焦氏易林注 · 第 32 卷
焦氏易林注下
焦氏易林注卷八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本卷的注解出自行唐(今河北行唐县)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是他的字。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由他的受业弟子蒲城(今陕西蒲城县)人仵道益、丰润(今河北丰润)人董维城(名堃)二人校订刊行。
坎之第二十九
坎。有鸟黄足,归呼季玉。从我睢阳,可避刀兵。与福俱行,有命久长。互艮为鸟,震为足、为黄,故曰黄足。震为归、为呼、为玉,艮为季,故曰季玉。震为从,艮为我,纳丙,又为视,故曰雎阳。艮为刀兵,坎隐,故可避刀兵。○鸟黄,宋元本作黄鸟,从汲古,此似有故事。
《坎》之《坎》,是本卦自遇之辞。林辞说:有一种黄脚的鸟,飞回来呼唤季玉;跟着我到睢阳去,可以躲开刀兵之祸;福气与你同行,寿命长久。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艮,艮为鸟,震为足、为黄色,所以说「黄足」。震为归、为呼唤、为玉,艮为排行最小的「季」,所以说「季玉」。震为跟从,艮为我;艮纳丙而丙属南方为阳,艮又为视看,所以说「雎阳」。艮为刀兵,坎主隐伏,所以说可以躲避刀兵。校记:「鸟黄」二字宋、元本作「黄鸟」,此处依汲古阁本;这一条似乎另有本事可考。
乾。太王为父,季厯孝友。文武圣明,仁德兴起。孔张四国,载福绥厚。乾为王、为父、为始,故曰太王。下兼用遇卦坎象。互艮为季、为时、为友,故曰季厯孝友。季厯,文王父也。伏离为文,震为武,坎为圣,艮为明,故曰文武圣明。震为仁德、为兴起、为孔、为张,艮为国,震卦数四,故曰四国。震为福、为车,故曰载福也。○孔,宋元本作弘,依汲古。
《坎》之《乾》。林辞说:太王是先祖父辈,季历孝顺友爱;文王、武王圣明相继,仁德由此兴起;教化大大伸张于四方之国,满载福气而安抚深厚。尚秉和解说:乾为王、为父、为始,所以说「太王」。以下则兼用遇卦《坎》之象。卦中互出艮,艮为季、为时、为友,所以说「季厯孝友」——季历就是周文王的父亲。伏象之离为文,震为武,坎为圣,艮为明,所以说「文武圣明」。震为仁德、为兴起、为大、为张布,艮为国,震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国」。震为福、为车,所以说「载福」。校记:「孔」字宋、元本作「弘」,依汲古阁本。
坤。猿堕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还归其室。详《否》之《临》。惟此全用坎象。艮猿震木,艮手震足,艮金震玉,艮室震归。○金玉,汲古讹金生,依宋元本。
《坎》之《坤》。林辞说:猿猴从高树上跌落,手脚却没有扭伤;保住了我的金玉财货,安然回到自己的屋里。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否》之《临》一条,只是此处全用《坎》之象:艮为猿、震为木,艮为手、震为足,艮为金、震为玉,艮为室、震为归。校记:「金玉」二字汲古阁本讹作「金生」,依宋、元本。
屯。重耳恭敏,遇谗出处。北奔戎狄,经涉齐楚。以秦伐怀,诛杀子园,身为伯主。坎为耳,坤为重,故曰重耳。初至五正覆震,故曰谗。震为出奔,坤为北、为戎狄,故曰北奔戎狄。伏巽为齐,震为楚、为伐、为伯主,坤为诛杀、为圉、为身。○伐,汲古作伐,从宋元本。
《坎》之《屯》。林辞说:晋公子重耳恭谨机敏,遭人进谗而出亡在外;先向北奔投戎狄,又辗转经过齐国、楚国;后来借秦国之力讨伐晋怀公,杀掉子圉,自己做了诸侯的霸主。尚秉和解说:坎为耳,坤为重,所以说「重耳」。初爻至五爻兼有正震与覆震,所以说「谗」。震为出奔,坤为北、为戎狄,所以说「北奔戎狄」。伏象之巽为齐,震为楚、为讨伐、为霸主,坤为诛杀、为圉、为身。校记:「伐」字汲古阁本作「伐」,此处依宋、元本(两本字形相同,当有一处是异体或刻误)。
蒙。倚锋据戟,伤我胸臆,耗折不息。艮为锋戟,坤为胸臆、为伤、为耗,震为息,坤死故不息。○耗,宋元本作拜,依汲古。
《坎》之《蒙》。林辞说:身子倚着刀锋、手按长戟,伤了我的胸膛;损耗折断,没有止息的时候。尚秉和解说:艮为刀锋长戟,坤为胸臆、为伤、为损耗,震为止息;坤主死,所以说不得止息。校记:「耗」字宋、元本作「拜」,依汲古阁本。
需。狗冠鸡步,君失其所。出门抵山,行者忧难。水灌我园,高陆为泉。伏《晋》。艮为狗、为冠,鸡步,犹鸡祸,凡烖害之神皆曰步。乾为君,坎为失,坤为门,坤上艮故曰出门抵山。震为行,震覆故难。艮为园,坎水坤水,故曰水灌我园。高陆为泉,高陆艮也。○狗冠,《五行志》:"昌邑王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未几,废",《周礼夏官校人》"冬祭马步"注:马步,谓神为马灾害者。又《地官》注:凡人物灾害之神皆曰步。鸡步,即五行志所谓鸡祸。宋元本讹雏,依汲古。兑为鸡。
《坎》之《需》。林辞说:狗戴起了帽子,鸡也闹出妖异,君主因此失掉他的位置;一出门就撞上大山,赶路的人忧愁重重;大水灌进我的园子,连高地上也冒出泉水。尚秉和解说:《需》的伏象是《晋》。艮为狗、为冠;「鸡步」犹如说「鸡祸」——凡是降下灾害的神都称作「步」。乾为君,坎为失,坤为门;坤在上而艮居其间,所以说「出门抵山」。震为行走,震在此为倒覆之象,所以说艰难。艮为园,坎为水、坤也为水,所以说「水灌我园」。「高陆为泉」的「高陆」指的就是艮。校记:关于「狗冠」,《汉书·五行志》记载:昌邑王看见一条大白狗戴着方山冠而没有尾巴,不久他就被废黜了。《周礼·夏官·校人》「冬祭马步」郑玄注说:马步,指为害马匹的神。《地官》注又说:凡是为害人和物的神都叫作「步」。「鸡步」就是《五行志》所说的「鸡祸」。「鸡」字宋、元本讹作「雏」,依汲古阁本。兑为鸡。
讼。众鸟所翔,中有大怪。丈身长头,为我惊忧。坎众离鸟,故曰众鸟。坎为中、为怪,乾为大,伏坤为身,坎为忧。○丈身,宋元本作爪牙,依汲古。头,汲古作颈,依宋元本。乾首互巽为长,故曰长头。
《坎》之《讼》。林辞说:群鸟盘旋飞翔的地方,中间有个大怪物;身高一丈、头颅细长,叫我又惊又忧。尚秉和解说:坎为众多、离为鸟,所以说「众鸟」。坎为中、为怪异,乾为大,伏象之坤为身,坎为忧。校记:「丈身」二字宋、元本作「爪牙」,依汲古阁本;「头」字汲古阁本作「颈」,依宋、元本。乾为首,卦中互出巽而巽为长,所以说「长头」。
师。雷行相逐,未有休息。战于平陆,为夷所覆。详《坤》之《泰》。雷,依宋元本,汲古作虎。
《坎》之《师》。林辞说:雷声滚滚,一阵追着一阵,没有停歇;在平陆之地交战,被夷人打得全军覆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坤》之《泰》一条,可以参看。校记:「雷」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虎」。
比。禹凿龙门,通利水泉。同注沧海,民得安土。艮为门、为凿,伏乾为王,故曰禹,为龙,故曰龙门。坎水坤水,故曰通利水泉。坤为海、为民、为安、为土。○土,汲古作然,依宋元本。
《坎》之《比》。林辞说:大禹凿开龙门,疏通水源泉脉;众水一同注入沧海,百姓才得以安居于故土。尚秉和解说:艮为门、为开凿,伏象之乾为王,所以说「禹」;乾又为龙,所以说「龙门」。坎为水、坤也为水,所以说「通利水泉」。坤为海、为民、为安、为土。校记:「土」字汲古阁本作「然」,依宋、元本。
小畜。尧舜仁德,养贤致福。众英积聚,国无寇贼。乾为帝,故曰尧舜。乾为仁、为贤、为福,兑为食,故曰养贤。伏坤为积聚、为国,坎为贼,坎伏故无。○元本下多"商人失利,来争宝货"二句,与上文不协,依宋本、汲古删。
《坎》之《小畜》。林辞说:唐尧虞舜施行仁德,供养贤才而招来福庆;众多英才聚集于朝,国中没有寇盗贼人。尚秉和解说:乾为帝,所以说「尧舜」。乾为仁、为贤、为福,兑为饮食,所以说「养贤」。伏象之坤为积聚、为国,坎为贼;坎在此伏而不现,所以说「无」。校记:元刻本此条下面多出「商人失利,来争宝货」两句,与上文不相协,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删去。
履。陆居少泉,山高无云。车行千里,涂不污轮,渴为我怨。伏震为陆、为居、为山,坤为云,坎为泉,坤坎皆伏,故曰少泉、曰无云。震为车、为行,坤为千里,坎为泥涂、为轮、为污,坎下震上,故轮不污。坎为怨,艮火故渴。全用伏象。
《坎》之《履》。林辞说:住在高陆之地,泉水稀少;山虽高却不生云;车行千里,路上竟没有泥浆沾污车轮;口渴无水,成了我的一桩怨事。尚秉和解说:伏象之震为陆地、为居住、为山,坤为云,坎为泉;坤与坎都是伏象,所以说泉少、说无云。震为车、为行走,坤为千里,坎为泥涂、为车轮、为污;坎在下而震在上,所以车轮不被沾污。坎为怨,艮为火,所以口渴。这一条全用伏象。
泰。朝视不明,夜不见光。暝抵空床,季女奔亡,怆然心伤。震为朝,坤黑故不明。坤为夜、为暝,故不见光。伏艮为床,兑为季女,震往故曰奔,坤为亡、为心、为忧。○首二句汲古作"朝不见光,暮不见明",兹依宋元本。暝,宋作本作皆,元本作沓,兹依汲古。
《坎》之《泰》。林辞说:早上看东西看不分明,夜里更是不见亮光;摸黑撞上一张空床,小女儿已经逃亡在外,令人心中怆然作痛。尚秉和解说:震为早晨,坤色黑,所以说不明。坤为夜、为昏暝,所以说不见光。伏象之艮为床,兑为少女,震主前往,所以说「奔」;坤为亡失、为心、为忧。校记:开头两句汲古阁本作「朝不见光,暮不见明」,此处依宋、元本;「暝」字宋本作「皆」,元刻本作「沓」,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齐鲁永国,仁圣辅德。进礼雅言,定公以安。巽齐,伏兑为鲁,坤为国,乾为永,故曰齐鲁永国。乾为仁圣,坤为礼,乾为言,艮为定、为安,乾为公,故曰定公以安。○永,宋元本作求,依汲古。进,汲古作造,依宋元本。《左传定十年》:"会齐侯于夹谷,孔子相,齐人鼓噪以进,孔子厯阶数之,齐人服罪"。
《坎》之《否》。林辞说:齐、鲁两国得以长久保全,仁德圣明之人辅助君德;进献礼仪、说出雅正之言,鲁定公因此得以安宁。尚秉和解说:巽为齐,伏象之兑为鲁,坤为国,乾为长久,所以说「齐鲁永国」。乾为仁为圣,坤为礼,乾为言语,艮为安定,乾又为公,所以说「定公以安」。校记:「永」字宋、元本作「求」,依汲古阁本;「进」字汲古阁本作「造」,依宋、元本。《左传》定公十年载:鲁定公与齐侯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相礼;齐人鼓噪进逼,孔子拾级而上历数其罪,齐人只好服罪。
同人。朿帛玄圭,君以布德。伊吕百里,应聘辅国。互巽为帛,乾为玉、为圭、为玄,故曰朿帛玄圭。乾为君,伏震为音,故曰伊吾。
《坎》之《同人》。林辞说:一束缯帛、一枚玄色的圭,君主用它们作聘礼来布施恩德;伊尹、吕尚、百里奚这一类贤臣,应聘出仕而辅佐国家。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巽,巽为帛;乾为玉、为圭、为玄色,所以说「朿帛玄圭」。乾为君,伏象之震为声音,所以说「伊吾」。(本分片的源文到此为止,此条注文下接后一分片。)
伊,读书声也,为乐故曰吕。伏坤为百里、为国,言汤、文、秦穆以璧帛聘伊尹、吕望、百里奚为辅也。
承接上一条注文往下讲:「伊」取的是诵读书册的声音,震有言语之象,所以林辞用这个「伊」字;震又主音乐,十二律中的阴律称为「吕」,所以林辞又用「吕」字——两字合起来,正指伊尹、吕望这两位辅国贤臣。此卦所隐伏的坤,有百里、有邦国之象。所谓「伏象」,是把一卦六爻的阴阳全部翻转,取翻转后那个卦的象;尚秉和认为伏卦之象虽不显露在爻画上,仍然可以取用。全句说的是商汤聘伊尹、周文王聘吕望、秦穆公赎百里奚,三位君主都用玉璧束帛这样的重礼延请贤人,请他们出来做自己的辅佐。(本条注文的前半截落在上一分片,此处只是后半。)
大有。棘钩我襦,为绊所拘。灵巫拜祝,祸不成灾。东山之邑,中有土服,可以饶饱。伏《比》。坎为棘,坤为襦,艮止故曰绊、曰拘。本卦兑为口,故曰巫祝。坤为祸灾,艮为山、为邑,离位东故曰东山。艮为果蓏、为土服,服菔同,《诗小雅》:"象弭鱼服",《周礼素服》笺与注皆作菔是其证。土服,即芦菔,《尔雅释草》"葖芦萉"注:"萉,宜为菔,芦菔,芜菁属,今俗所谓蔓菁可食。"故下云可以饶饱,坎为饱。○祝,宋本、元本作祷,依汲古。土服,汲古作肥土,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大有卦。荆棘钩住了我的短袄,像被绳索绊住一样脱不开身;请灵验的巫者下拜祈祷,祸事终于没有酿成大灾。东边山下的城邑里出产萝卜,靠它可以吃得饱足。尚秉和解说:大有「旁通」于比卦——旁通就是六爻阴阳完全相反的两卦互为表里,取象时可以彼此通用——所以这里用比卦之象。比卦上体坎为荆棘,下体坤为短袄,比卦三至五爻「互体」(抽取一卦中间相连的三爻另成一卦)为艮,艮性静止,所以说「绊」、说「拘」。本卦即之卦大有自身三至五爻互兑,兑为口舌,所以说巫祝祷告。坤为祸患灾殃,艮为山、为城邑,大有上体离居东方,所以说「东山」。艮为瓜果蓏实,也就是「土服」;「服」与「菔」是同一个字,《诗经·小雅》「象弭鱼服」的「服」,《周礼》素服一条郑玄的笺与注都写作「菔」,这就是证据。土服即芦菔,也就是萝卜,《尔雅·释草》「葖,芦萉」条下注说:萉应当作菔,芦菔属于芜菁一类,就是今天俗称可以食用的蔓菁。所以林辞下句说可以吃饱,坎又有饱足之象。校勘:「祝」字宋刻本、元刻本都作「祷」,这里依汲古阁本;「土服」二字汲古阁本作「肥土」,这里依宋、元本。
谦。门烧屋燔,为下所残。西行出户,顺其道里。虎卧不起,牛羊欢喜。艮为门屋、为火,故燔烧。坤为下、为残、为户,震为行,坎西故曰西行。艮为道里、为虎,艮止故不起。坤为牛,伏兑为羊,震为喜。○里,汲古作理,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谦卦。大门被烧、房屋起火,是让下面的人给毁坏的;朝西边出门去,一路顺着道路走。老虎伏卧着不起身,牛羊因此欢喜。尚秉和解说:谦卦下体艮为门为屋,艮又有火象,所以说焚烧;上体坤居下位,坤有残破之象,也有门户之象。谦卦三至五爻互震,震为行走;二至四爻互坎,坎居西方,所以说「西行」。艮为道路里程、又为虎,艮性静止,所以老虎卧着不起。坤为牛,谦所伏的履卦下体兑为羊,互震为喜。校勘:「里」字汲古阁本作「理」,这里依宋、元本。
豫。墙高蔽目,昆仑翳日。远行无明,不见欢叔。艮为墙、为山,离为目、为日,离伏故曰翳蔽、故曰无明。震为行、为欢,艮为叔。○目,宋元本作日,日作月,今依汲古。
坎卦变到豫卦。墙太高遮住了眼睛,昆仑山挡住了太阳;远行在外一片昏黑,见不到可亲的叔父。尚秉和解说:豫卦二至四爻互艮,艮为墙垣、为山岳;离为眼目、为太阳,而豫卦本身不见离,离只藏在所伏的小畜卦里,所以说遮蔽、说没有光亮。上体震为行走、为欢乐,互艮为叔父。校勘:「目」字宋、元本作「日」,下句的「日」宋、元本作「月」,今依汲古阁本。
随。天地际会,不见内外。祖辞遣送,与世长诀。艮阳在上为天,震阳在下为地,艮震相对,故曰际会、曰内外。震为祖,道祭也。兑毁折、巽陨落,故曰与世长诀。
坎卦变到随卦。天与地在此交接会合,内外的界限已分辨不出;亲友设「祖道」之祭为死者辞行相送,从此与人世永远诀别。尚秉和解说:随卦三至五爻互艮,艮的阳爻居上,取的是天象;下体震的阳爻居下,取的是地象;艮震上下相对,所以说「际会」、说「内外」。震为祖,这个「祖」指出行前祭祀路神的祖道之礼。上体兑主毁折,随所伏的蛊卦下体巽主陨落,所以说与人世长辞。
蛊。深水难涉,泥涂至毂。牛罢不进,泞陷为疾。互大坎故曰深水、曰泥涂。坎为毂,艮为牛,艮止故不进,坎陷坎疾。○泥涂,宋元本作涂难,为作我,今依汲古。
坎卦变到蛊卦。水深难以徒步蹚过,泥泞没到了车毂;牛累得走不动,陷在烂泥里成了苦病。尚秉和解说:蛊卦六爻合看,中间的阳爻被上下的阴爻夹住,形成一个放大的坎,这叫「大坎」——把相邻数爻当作一爻来看,全卦便呈某一经卦之形——坎为水为险陷,所以说「深水」、说「泥涂」。坎为车毂,上体艮为牛,艮性静止,所以牛不肯前进;坎主陷落,坎又主疾患。校勘:「泥涂」二字宋、元本作「涂难」,「为」字作「我」,今依汲古阁本。
临。羊警虎狼,耸耳群聚。无益于僵,为齿所伤。兑为羊,震为警,伏艮为虎狼。兑为耳,坤为群、为聚,兑为齿、为伤。○虎狼,宋元本作狼虎,兹依汲古。第二句各本作狝猴群走,依《既济》之《巽》校。
坎卦变到临卦。羊群警觉到虎狼来了,竖起耳朵成群挤在一处;可这对免于倒毙毫无用处,终究被虎狼的牙齿咬伤。尚秉和解说:临卦下体兑为羊,二至四爻互震为惊警;临所伏的遯卦下体艮为虎为狼。兑为耳,上体坤为群、为聚集,兑又为牙齿、为伤损。校勘:「虎狼」宋、元本作「狼虎」,这里依汲古阁本;第二句各本都作「狝猴群走」,这里依《既济》之《巽》一条的文字校改为「耸耳群聚」。
观。履蛇蹑虺,与鬼相视。警恐失气,如骑虎尾。巽为蛇虺,伏震在上,故曰履蛇蹑虺。坤为鬼,艮为视。震为警恐,巽为臭,故曰气,巽陨故失气。震为骑,艮为虎、为尾。○恐,宋元本作哭,依汲古。
坎卦变到观卦。脚踩着长蛇、踏着毒虺,跟鬼魅四目相对;吓得连气都提不上来,就像骑在虎尾上一样。尚秉和解说:观卦上体巽为蛇、为虺;观所伏的大壮卦上体是震,震为足为践履,伏震恰在上位,所以说「履蛇蹑虺」。下体坤为鬼,三至五爻互艮为观视。震为惊恐,巽主气味,所以说「气」;巽又主陨落,所以说「失气」。震为骑乘,艮为虎、为尾。校勘:「恐」字宋、元本作「哭」,这里依汲古阁本。
噬嗑。车警人堕,两轮脱去。行者不至,主人忧惧。缔结复解,夜明为喜。震为车、为警、为人,在下故曰人堕。坎为轮,伏兑数二,故曰两轮,坎破故脱去。震为行,坎隐伏故不至。震为主人,坎为忧、为夜,离为明,故曰夜明。《礼记》:"夜明,祭月也",《左传》:"恒星不见夜明也",又《拾遗记》:"炎帝时有石磷之玉,号曰夜明,以闇投水浮而不灭"。○堕,汲古作倾,至作止,主人作人生,均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噬嗑卦。车子出了险情、人从车上摔落,两只车轮脱落飞出;出门的人到不了目的地,家中的主人忧愁害怕。原先纠缠打结的又解开了,月明之夜转成喜事。尚秉和解说:噬嗑下体震为车、为惊警、为人,人处在下位,所以说「人堕」。三至五爻互坎为车轮,噬嗑所伏的井卦互兑、兑的卦数为二,所以说「两轮」;坎主破损,所以车轮脱落。震为行走,坎主隐伏,所以行人到不了。震为主人,坎为忧愁、为黑夜,上体离为光明,合起来说「夜明」。《礼记》说「夜明,是祭月之礼的名称」;《左传》说「恒星看不见,是因为夜里天光明亮」;《拾遗记》又说「炎帝时有一种石磷之玉,名叫夜明,在暗处投进水中会浮起来而不熄灭」。校勘:「堕」字汲古阁本作「倾」,「至」作「止」,「主人」作「人生」,都依宋、元本。
贲。南贩北贾,与怨为市,利得百倍。震为商贾、为南,坎为北,故曰南贩北贾。坎为怨,《论语》:"放于利而行多怨",伏巽为市、为利,震为百,巽为倍。○怨,汲古作喜,依宋元本。百倍,宋元本作自治,依汲古。
坎卦变到贲卦。到南边贩运、到北边行商,跟结过怨的人做买卖,反而获利百倍。尚秉和解说:贲卦三至五爻互震,震为商贾、又位居南方;二至四爻互坎,坎位居北方,所以说「南贩北贾」。坎为怨恨,《论语》说「一味依着私利去行事,招来的怨恨就多」。贲所伏的困卦互巽,巽为市集、为财利;震的卦数为百,巽为加倍,所以说获利百倍。校勘:「怨」字汲古阁本作「喜」,这里依宋、元本;「百倍」二字宋、元本作「自治」,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延陵适鲁,观乐太史。车辚白颠,知秦兴起。卒兼其国,一统为主。详《大畜》之《离》。辚,汲古讹邻,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剥卦。吴国的延陵季子出使到鲁国,请太史为他演奏各国的乐歌;听到《秦风》里「有车辚辚、马生白额」的句子,就断定秦国将要兴盛,最终吞并列国、一统天下而做天下之主。这一段用的是《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的故事。尚秉和说:此条的取象已在《大畜》之《离》一条下讲得很详细,这里不再重复。校勘:「辚」字汲古阁本讹作「邻」,这里依宋、元本。
复。出门逢患,与福为怨。更相击刺,伤我手端。此用遇卦《坎》象。互艮为门,震为出,坎为患,故曰出门逢患。震为福,坎为怨,艮为击刺,正反艮,故更相击刺,相击故手受伤。○患,汲古作恶,怨、更作患、反,均依宋元本。福,宋元本作祸,依汲古。
坎卦变到复卦。一出门就撞上祸患,本该得福的事反倒结成怨仇;彼此交相击刺,伤了我的手指。尚秉和解说:此条借用「遇卦」坎的卦象——遇卦就是起卦时所得的那一卦,此处指本章的坎;由它变出来的那一卦叫「之卦」,此处即复卦。坎三至五爻互艮为门,复下体震为出,坎为祸患,所以说「出门逢患」。震为福,坎为怨,艮为击刺;正立的艮与倒过来看的艮(「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颠倒所得的象)两两相对,所以说「更相击刺」,互相击打便伤了手。校勘:「患」字汲古阁本作「恶」,「怨」「更」二字汲古阁本作「患」「反」,都依宋、元本;「福」字宋、元本作「祸」,这里依汲古阁本。
无妄。獐鹿群走,自然燕喜。公子好游,他人多有。艮为獐鹿,伏坤为群,震为走、为喜、为公、为子。○群,宋元本作同,然作燕,燕作嘉,均依汲古。
坎卦变到无妄卦。獐子和鹿成群奔跑,自自然然一片安乐;公子喜好出游,旁人反而因此多有所得。尚秉和解说:无妄二至四爻互艮,艮为獐、为鹿;无妄所伏的升卦上体坤为成群;下体震为奔走、为喜乐、为公、为子。「燕喜」即安闲喜乐。校勘:「群」字宋、元本作「同」,「然」作「燕」,「燕」作「嘉」,都依汲古阁本。
大畜。恭宽信敏,履福不殆。从其邦域,与喜相得。乾为福,上震故曰履福、曰喜。艮为邦。
坎卦变到大畜卦。为人恭敬、宽厚、诚信、勤敏,踏在福气上不会有危险;顺着自家的封疆国土行事,喜庆自会随之而来。「恭宽信敏」出自《论语》,是孔子答子张问仁时所举五种德行中的四种。尚秉和解说:大畜下体乾为福,三至五爻互震居于其上,震为足为践履、又为喜,所以说「履福」、说「喜」。上体艮为邦国。
颐。欲飞无翼,鼎重折足。失其福利,苞羞为贼。震为飞、为翼,坤亡故无翼。震为鼎、为足,坤为重、为败,故折足。乾为福,巽为利,乾巽皆伏,故曰失其福利。坤为羞,在中故曰苞羞。○福,宋元本作喜,依汲古。苞,汲古作庖,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颐卦。想飞却没有翅膀,鼎里装得太重压折了鼎足;丢了本该到手的福分财利,满怀羞辱又遭贼害。尚秉和解说:颐下体震为飞、为羽翼,中间四爻并为坤,坤主丧亡,所以说没有翅膀。震为鼎、为足,坤为沉重、为败坏,所以鼎足折断。乾为福,巽为利,而颐卦里乾巽两象都藏在伏卦大过之中不显,所以说「失其福利」。坤为羞辱,羞辱包含在卦的中间,所以说「苞羞」;「苞」同「包」,即《周易·否卦》「包羞」的意思。校勘:「福」字宋、元本作「喜」,这里依汲古阁本;「苞」字汲古阁本作「庖」,这里依宋、元本。
大过。府藏之富,王以赈货。捕鱼河海,罟网多得。伏《颐》。坤为府藏、为富,震为王、为赈,言王以其富赈民也。坤为鱼、为河海,艮手为捕,互大离故曰罟网,坤为多。
坎卦变到大过卦。府库中储积丰厚,君王拿它来赈济发放;到江河大海里捕鱼,网网都有很多收获。尚秉和解说:大过旁通于颐,所以取颐卦之象。颐的中间四爻并为坤,坤为府库仓廪、为富足;颐下体震为王、为赈济,说的是君王拿自己的积储去救济百姓。坤为鱼、为江河大海,颐上体艮为手,所以说捕捞;颐卦初、上两爻为阳而中间四爻皆阴,六爻合看正是一个放大的离,这叫「大离」,离中间虚空,形状正像鱼网,所以说「罟网」;坤为众多。
离。阴生麏鹿,鼠舞鬼哭。灵龟陆处,釜甑尘土。仁智盘桓,国乱无绪。通《坎》。震为鹿,艮为鼠,坎为鬼,震为哭、为釜甑、为仁,艮为龟、为鹿、为尘土、为盘桓、为国。○麏,汲古作麓,土作生,均依宋元本。处,宋元本作蒙,尘作草,均依汲古。绪,汲古作欢,兹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离卦。阴气滋生,獐子麋鹿出没,老鼠乱舞、鬼魅夜哭;灵龟离了水困在陆地上,锅甑积满灰尘;仁人智士徘徊不前,国家动乱,理不出头绪。「麏」就是獐。尚秉和解说:离旁通于坎,所以取坎象。坎二至四爻互震为鹿,三至五爻互艮为鼠,坎本身为鬼;震为哭泣、为锅釜甑器、为仁,艮为龟、为鹿、为尘土、为盘桓不进、为邦国。校勘:「麏」字汲古阁本作「麓」,「土」作「生」,都依宋、元本;「处」字宋、元本作「蒙」,「尘」作「草」,都依汲古阁本;「绪」字汲古阁本作「欢」,这里依宋、元本。
咸。风尘暝迷,不见南北。行人失路,复反其室。伏《损》。坤为风、为迷,艮为尘,震南坤北,兑昧故不见。震为行人、为道路,坤迷故失路。艮为室,震为反。○瞑迷,汲古作坎坷,行人失路作行迷失利,兹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咸卦。风沙尘土昏暗迷蒙,辨不清哪边是南、哪边是北;行路的人迷失了道路,只好折回自己的屋里。尚秉和解说:咸旁通于损,所以取损象。损卦三至五爻并为坤,坤为风、为迷乱;上体艮为尘土。损互震居南,坤居北,而咸上体兑幽昧不明,所以说看不见南北。震为行人、为道路,坤主迷惑,所以迷失道路;艮为屋室,震为返回。校勘:「瞑迷」二字汲古阁本作「坎坷」,「行人失路」汲古阁本作「行迷失利」,这里都依宋、元本。
恒。金革白黄,宜利戎市。嫁娶有息,商人悦喜。通《益》。艮为金、为革,巽白震黄,故曰金革白黄。坤为戎狄,巽为利市,故曰宜利戎市。震为嫁、为商人、为喜。○戎,元本讹戒。
坎卦变到恒卦。金属兵器和皮革甲胄,一片白、一片黄,宜于同戎狄互市取利;嫁娶生育有了子息,商人也满心欢喜。尚秉和解说:恒旁通于益,所以取益象。益卦三至五爻互艮,艮为金、为皮革;上体巽色白,下体震色黄,所以说「金革白黄」。益二至四爻互坤为戎狄,巽为市利,所以说「宜利戎市」。震为嫁娶、为商人、为喜庆。校勘:「戎」字元刻本讹作「戒」。
遯。匏瓜之德,宜系不食。君子失舆,官政怀忧。艮为匏瓜,巽为系,兑口为食,兑覆故不食。《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艮为君子,震为舆,震覆故失舆。艮为官。○舆,元本讹与,依汲古。政,汲古作正,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遯卦。像匏瓜那样的品性,只宜高挂着而不供人取食;君子失掉了车舆,主持官政的人心怀忧愁。尚秉和解说:遯下体艮为匏瓜,二至四爻互巽为系挂;遯所伏的临卦下体兑为口、主饮食,而兑倒过来看便成了巽,所以说「不食」。《论语》记孔子的话说:「我难道是个匏瓜吗,怎么能只挂在那里而不给人吃。」艮为君子,临卦互震为车舆,震倒过来看成艮,所以说「失舆」。艮又为官。校勘:「舆」字元刻本讹作「与」,这里依汲古阁本;「政」字汲古阁本作「正」,这里依宋、元本。
大壮。乘船渡济,载水逢火。赖得免患,我有所恃。震为船,乾为江河,故曰渡济。伏坤为水,艮为火,故曰载水逢火。坤为患、为我。○我有,宋元本作蒙我,依汲古。
坎卦变到大壮卦。乘船渡过大河,船上载着水偏又碰上火;幸而得以躲过祸患,我心里有所依靠。尚秉和解说:大壮上体震为船,下体乾为江河,所以说「渡济」。大壮所伏的观卦上体坤为水,观卦互艮为火,所以说「载水逢火」。坤为祸患、又为我。校勘:「我有」二字宋、元本作「蒙我」,这里依汲古阁本。
晋。道险多石,伤车折轴。与市为仇,不利客宿。艮为道、为石,坎险,故曰道险多石。坎为车、为轴、为多眚,故伤车折轴。艮为宿,震为客,震覆故不利。○险,宋本作途,元本作涂,依汲古。
坎卦变到晋卦。道路险恶、乱石丛生,车身受损、车轴折断;和市集上的人结下仇怨,不宜在外投宿。尚秉和解说:晋二至四爻互艮为道路、为山石,三至五爻互坎主险,所以说「道险多石」。坎为车、为车轴、为多灾眚,所以「伤车折轴」。艮为止宿,震为行客,而此处震象是倒转过来的,所以说「不利」。校勘:「险」字宋刻本作「途」、元刻本作「涂」,这里依汲古阁本。
明夷。托寄之徒,不利请求。结衿无言,乃有悔患。艮为请求,艮覆故不利。震为襟,坤闭故曰结衿。震为言,坤括囊故无言。坎为患。结衿,乃罪人就刑时结朿之状。坤为死,坎为刑,故有此象。
坎卦变到明夷卦。寄身托庇于人的人,不宜再向人开口求告;衣襟被捆扎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于是招来悔恨与祸患。尚秉和解说:艮为请求,而此处艮象倒转,所以说「不利」。明夷三至五爻互震为衣襟,上体坤主闭合,所以说「结衿」。震为言语,坤有《坤卦》六四「括囊」(扎紧口袋)之象,所以说「无言」。二至四爻互坎为祸患。「结衿」是罪人受刑时被绳索捆缚的样子,坤为死、坎为刑罚,所以能取出这个象来。
家人。三羊争雌,相逐犇驰。终日不食,精气竭罢。详《乾》之《大畜》。○首句汲古作三年争妻,兹依宋元本,然卦无羊象,《易大壮上六》有羊象,上六体震,疑《易》以震为羊,兹曰三羊,似亦以伏震为羊。
坎卦变到家人卦。三只公羊争夺一只母羊,彼此追逐奔跑;整天顾不上吃东西,精力气力都耗尽了。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乾》之《大畜》一条下详细讲过。校勘:首句汲古阁本作「三年争妻」,这里依宋、元本作「三羊争雌」;不过家人卦本身并无羊象,《周易·大壮》上六爻辞中有羊象,上六属震体,可以推想《周易》是把震当作羊的,这里说「三羊」,似乎也是拿所伏的震取羊象。
睽。退恶防患,见在心苗。日中之恩,解释倒悬。第二句汲古无,依宋元本增。日中之恩,汲古作日之中息,依宋元本。苗应为田,与下悬韵,梁简文帝大法颂:泽雨无偏,心田受润。
坎卦变到睽卦。斥退邪恶、预防祸患,全都摆在心田上头;如同日正当中普照的恩泽,解开了倒吊般的困厄。尚秉和说:第二句汲古阁本没有,依宋、元本补入;「日中之恩」汲古阁本作「日之中息」,也依宋、元本。「苗」字应当作「田」,才与下句「悬」字押韵;梁简文帝《大法颂》有「泽雨无偏,心田受润」的句子,可见「心田」是当时的成语。
蹇。两足四翼,飞入嘉国。宁我伯姊,与母相得。详《贲》之《同人》。
坎卦变到蹇卦。长着两只脚、四只翅膀,飞进美好的邦国;安顿好我的大姐,又和母亲相处融洽。尚秉和说:此条的取象已在《贲》之《同人》一条下讲得明白,这里不再重复。
解。寒露所凌,渐至坚冰。草木疮伤,华落叶亡。坎为寒、为露、为冰,又为坚,故渐至坚冰。震为草木,坎为破,故为疮。震为花叶,伏巽为落,故叶落花亡。○所凌,宋元本作所降,渐作凌,兹依汲古。冰,宋本讹水。
坎卦变到解卦。寒露一层层欺凌上来,渐渐冻成坚冰;草木受了创伤,花朵凋落、叶子枯亡。尚秉和解说:解下体坎为寒、为露、为冰,坎又主坚硬,所以说渐渐结成坚冰。上体震为草木,坎主破损,所以说成了疮伤。震为花为叶,解所伏的家人卦上体巽主陨落,所以说叶落花亡。「渐至坚冰」一句取意于《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校勘:「所凌」二字宋、元本作「所降」,「渐」字作「凌」,这里依汲古阁本;「冰」字宋刻本讹作「水」。
损。后稷农功,富利我国。南亩治理,一室百子。震为稷,坤为富利、为国、为亩,震为南,故曰南亩。艮为治理、为室,震为子,坤为百,故曰百子。室,实也,言农家治理菓蓏,一实之中有百子也。
坎卦变到损卦。后稷教民耕种立下农功,使我的国家富足获利;在向阳的田亩上悉心经营,一间屋里养出上百子弟。尚秉和解说:损二至四爻互震为稷,指周人始祖后稷;三至五爻互坤为富足财利、为邦国、为田亩;震居南方,所以说「南亩」。上体艮为治理、为屋室,震为子,坤的卦数为百,所以说「百子」。这里的「室」当读作「实」,说的是农家经营瓜果,一颗果实里就含着上百粒种子。
益。设网张罗,捕鱼园池。网罟自决,虽得复失。危诉之患,受其忻欢。上巽为绳,坤中虚,艮手,故曰设网张罗。巽为鱼,坤为园池,艮击,故捕鱼园池。巽为敝漏,故网决。决,绝也,网决故得而复失。坤为失、为患。末二句有讹字,义未详。○忻,元本作低,依汲古。诉,汲古作许,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益卦。张设罗网,到园中池塘里捕鱼;网眼自己裂开,鱼虽到手又重新失掉。在危急告状的祸患中,反倒得到欣喜。尚秉和解说:益上体巽为绳索,中间坤中空虚,互艮为手,所以说「设网张罗」。巽为鱼,坤为园池,艮主击取,所以说到园池里捕鱼。巽有破敝渗漏之象,所以网眼裂开;「决」是断绝的意思,网破了,所以到手的又丢掉。坤为丧失、为祸患。末尾两句有讹字,意思讲不通。校勘:「忻」字元刻本作「低」,这里依汲古阁本;「诉」字汲古阁本作「许」,这里依宋、元本。
夬。路舆县休,侯伯恣骄。上失其威,周室衰微。威,宋元本作盛,依汲古。衰,汲古作相,依宋元本。舆多讹为与,路舆,大车也,见《左传桓二年》疏。又《周礼春官》:"王之五路。"路车乃天子之乘,县休不用,其衰可知。天子之所以衰,以侯伯娇恣,不奉王命也。夬伏剥,坤为大舆,故曰路舆;艮一阳止于上,故曰县休。震为诸侯、为威、为周,震反于上故曰骄恣,震覆故失其威,故周室衰微。坤为失,艮为室也。
坎卦变到夬卦。天子的路车高挂着闲置不用,诸侯方伯放肆骄横;在上位的失掉了威权,周王室因此衰败。尚秉和先出校勘:「威」字宋、元本作「盛」,依汲古阁本;「衰」字汲古阁本作「相」,依宋、元本。「舆」字常被讹写成「与」。「路舆」就是大车,见《左传·桓公二年》孔颖达疏;《周礼·春官》又说「天子有五种路车」,路车正是天子所乘,如今悬挂起来不用,王室的衰落也就可想而知。天子之所以衰弱,是因为诸侯方伯骄纵放肆,不奉王命。接着讲象:夬所伏的是剥卦,剥中坤为大车,所以说「路舆」;剥上体艮只有一个阳爻止在最上,所以说「县休」,即悬挂着歇着。震为诸侯、为威权、为周,震反居上位,所以说骄横放恣;震象倒转,所以失去威权,周室因而衰微。坤为丧失,艮为室。
姤。逐走追亡,相及扶桑。复见其乡,使我悔丧。伏《复》。震为逐、为走,震为桑,又为东,故及于扶桑。坤为乡、为我、为悔、为丧。《山海经》"日浴扶桑"。
坎卦变到姤卦。追赶逃亡的人,一直追到日出处的扶桑树下;等到重新望见故乡,却让我又懊悔又颓丧。尚秉和解说:姤旁通于复,所以取复象。复下体震为追逐、为奔走,震又为桑树、又居东方,所以说追到扶桑。上体坤为乡里、为我、为悔恨、为丧亡。《山海经》说「太阳在扶桑木上沐浴」,扶桑是神话中日出之处的神木。
萃。履禄绥厚,载福受祉。衰微复起,继世久长。疾病献麦,晋人赴告。通《大畜》。震为履,乾为禄、为厚、为福、为祖,巽陨落,故曰衰微。震为起,故曰衰微复起。坤为世,巽为长,坤为疾病,震为麦、为晋、为人、为告,《左传成十年》:"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将食而卒。"赴告者,赴君丧于各国也。○禄,元本作福,依宋本、汲古。福受,汲古作受福,依宋元本。献麦,汲古作无危,宋元本作献凌,宋本云当作麦,从之。
坎卦变到萃卦。踏在福禄之上安享厚遇,承载福气领受福祉;衰落之后重新兴起,世代相承长久不衰。国君病中想吃新麦,麦子献上却没能入口,晋国人向各国讣告国丧。尚秉和解说:萃旁通于大畜,所以取大畜之象。大畜互震为足为践履,下体乾为俸禄、为丰厚、为福、为祖先;巽主陨落,所以说衰微;震主起动,所以说衰落之后重新兴起。坤为世代,巽为长久,坤为疾病;震为麦、为晋、为人、为讣告。《左传·成公十年》记载:晋景公想吃新麦,叫甸人献上新麦,正要进食却死了。「赴告」就是把国君的丧事讣报给各国。校勘:「禄」字元刻本作「福」,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福受」二字汲古阁本作「受福」,依宋、元本;「献麦」汲古阁本作「无危」,宋、元本作「献凌」,宋本注明应当作「麦」,这里从宋本。
升。鳏寡孤独,禄命苦薄。入宫无妻,武子哀悲。坤巽皆为寡,故曰孤独。震为禄,巽为命,巽寡故苦薄。伏艮为宫,巽为妻、为入,坤丧故曰无妻。震为武、为子,坤为哀悲。武子,崔杼,杼将娶棠姜,筮得《困》三爻曰"入其宫,不见其妻",后果得祸。
坎卦变到升卦。老而无妻、老而无夫、幼而无父、老而无子,福禄命分都苦薄;走进内室却见不到妻子,武子为此哀伤悲痛。尚秉和解说:坤与巽都有孤寡之象,所以说「鳏寡孤独」。升三至五爻互震为禄,下体巽为命,巽主孤寡,所以说禄命苦薄。升所伏的无妄卦互艮为宫室,巽为妻、为进入,坤主丧亡,所以说见不到妻子。震为武、为子,坤为哀伤悲痛。这里的武子指齐国的崔杼;崔杼将要娶棠姜,占筮得到《困》卦第三爻,爻辞说「进入他的宫室,看不见他的妻子」,后来果然招致祸殃。
困。山没邱浮,陆为水鱼。燕雀无巢,民无室庐。详《观》之《大有》。
坎卦变到困卦。高山陷没、丘陵反倒浮起,陆地变成鱼游的水乡;燕雀失去巢窠,百姓没有房屋可住。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观》之《大有》一条下讲得详细,这里不再重复。
井。冠带南游,与福喜期。徼于嘉国,拜位逢时。伏《噬嗑》。艮为冠,巽为带,离为南,故冠带南游。伏震为福喜,艮为国、为位、为时。○徼于,汲古作遨游,依宋元本。位,宋元本作为,非,依汲古。
坎卦变到井卦。戴冠束带往南方游历,与福气喜庆如期相会;求取于美好的邦国,拜受官位正赶上好时候。尚秉和解说:井旁通于噬嗑,所以取噬嗑之象。噬嗑二至四爻互艮为冠冕,井下体巽为衣带,噬嗑上体离居南方,所以说戴冠束带南游。所伏的震为福为喜,艮为邦国、为爵位、为时机。校勘:「徼于」二字汲古阁本作「遨游」,这里依宋、元本;「位」字宋、元本作「为」,不合,这里依汲古阁本。
革。东行亡羊,失其羝牂。少女无夫,独坐空庐。通《蒙》。震为东,兑为羊,坤丧故亡羊。兑为少女,震为夫,坤丧故无夫。艮为坐、为庐,坤虚故曰空庐。
坎卦变到革卦。往东走丢了羊,公羊母羊都不见了;年少的女子没有丈夫,独自坐在空屋里。尚秉和解说:革旁通于蒙,所以取蒙象。蒙二至四爻互震居东方,革上体兑为羊,蒙三至五爻互坤主丧亡,所以说丢了羊。兑为少女,震为丈夫,坤主丧亡,所以说没有丈夫。蒙上体艮为坐、为屋庐,坤中空虚,所以说「空庐」。「羝」是公羊,「牂」是母羊。
鼎。探雀捕鱼,耕田捕。费日无功,右手空虚。通《屯》。艮为雀,艮手故曰探、曰捕。坤为鱼、为田,震为耕夫,探雀得鱼,耕田得,二者皆必无之事,故曰无功。艮为日,兑右坤虚。○空虚,汲古作虚空,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鼎卦。掏鸟窝却指望捞到鱼,耕田却指望捕到水里的东西;白费时日一无所成,右手空空落不着实物。尚秉和解说:鼎旁通于屯,所以取屯象。屯互艮为雀,艮为手,所以说「探」、说「捕」。屯中坤为鱼、为田,下体震为耕田的农夫;掏雀巢而想得鱼,耕田而想捕到水中之物,这两件事都绝无可能,所以说「无功」。艮为日,兑居右方,坤主空虚。林辞与注文中各有一个僻字,底本以私用区字符保存,字形无从隶定,此处照原样存录不作补改。校勘:「空虚」二字汲古阁本作「虚空」,这里依宋、元本。
震。东行饮酒,与喜相抱。福为吾家,利来从父。水泽之徒,望邑而处。震为东,坎为酒,震口故曰饮酒。震为喜,艮手为抱,正反艮故曰相抱。艮为家,震为父,伏巽为利。坎为水,艮为望、为邑。○父,汲古作母,从宋元本。
坎卦变到震卦——震是上下两体同为一经卦的「纯卦」,即八卦自相重叠所成之卦。往东走去饮酒,与欢喜之情相拥;福气归到我家,利益从父辈那里传来;靠水泽为生的人,望着城邑安居下来。尚秉和解说:震居东方,三至五爻互坎为酒,震为口,所以说饮酒。震为喜,二至四爻互艮为手主拥抱,正立的艮与倒转的艮相对,所以说「相抱」。艮为家,震为父,所伏的巽为利。坎为水,艮为瞻望、为城邑。校勘:「父」字汲古阁本作「母」,这里从宋、元本。
艮。妄怒失精,自令畏悔。忪忪之惧,君子无咎。震为怒,坎为畏惧,艮为君子。○第三句汲古作怡怡之欢,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艮卦——艮同样是上下同体的纯卦。无端发怒耗散了精神,自己招来畏惧和悔恨;心里惴惴不安地害怕着,君子倒是不会有过错。尚秉和解说:艮三至五爻互震为发怒,二至四爻互坎为畏惧,艮为君子。「忪忪」是心神不定的样子。校勘:第三句汲古阁本作「怡怡之欢」,这里依宋、元本。
渐。白云如带,往往来处。飞风送迎,大雹将下。击我禾稼,僵死不起。巽为白、为带,坎为云,巽进退故曰往来、曰送迎。艮为雹、为击,巽为禾稼,坎陷故曰僵。○来,宋元本作旗,依汲古。
坎卦变到渐卦。白云像一条飘带,来来去去停在半空;疾风送往迎来,大冰雹眼看就要落下,打坏我的庄稼,禾苗倒伏枯死再也立不起来。尚秉和解说:渐上体巽为白色、为衣带;坎为云,坎象见于渐所旁通的归妹卦互体之中。巽主进退不定,所以说「往来」、说「送迎」。下体艮为冰雹、为击打,巽为禾稼,坎主陷落,所以说僵仆。校勘:「来」字宋、元本作「旗」,这里依汲古阁本。
归妹。南至之日,阳消不息。北风烈寒,万物藏伏。离为南、为日,曰南至、冬至,纯阴极寒,故曰阳消不息。伏巽互坎,故曰北风。坎为寒。为伏,震为万物,故曰万物藏伏。
坎卦变到归妹卦。太阳南行到极点的那一天,阳气消退不再滋长;北风凛冽严寒,万物都藏伏起来。尚秉和解说:归妹二至四爻互离为南、为太阳,所以说「南至」,南至就是冬至;此时纯是阴气,寒到极点,所以说阳气消退不生。归妹所伏的渐卦上体为巽,巽为风,本卦三至五爻互坎居北方,所以说「北风」。坎为寒冷,又主潜伏;震为万物,所以说万物藏伏。
丰。火中仲夏,鸿雁解舍。体重难移,未能高举。君子显名,不失其誉。《月令》:"季夏之月,昬火中",火,心星也。仲当为季,火谓鹑火,属南方。离为星、为火、为夏,伏艮为季,故曰季夏。震为鸿雁,中互大坎故曰难移,故不能高举。伏艮为君子、为名誉。解舍,言天暑而弃其巢也。○举,宋元本作舞,解作来,均依汲古。季夏,各本皆作仲夏,与《月令》不合,定为讹字。
坎卦变到丰卦。大火星黄昏时正当南天中天,时序已届夏末,鸿雁弃巢而去;身体沉重难以挪动,还不能高高飞起。君子声名显扬,不失应有的荣誉。尚秉和解说:《礼记·月令》说「季夏之月,黄昏时大火星正当南中」;这里的「火」指心宿的大火星。林辞的「仲」字应当作「季」;火又可指鹑火之次,属南方。丰下体离为星、为火、为夏,所伏的涣卦互艮为季,所以说「季夏」。上体震为鸿雁,卦中合成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难以移动、不能高飞。伏艮为君子、为名誉。「解舍」是说天气酷热,鸿雁舍弃自己的巢。校勘:「举」字宋、元本作「舞」,「解」字作「来」,都依汲古阁本;「季夏」各本都作「仲夏」,与《月令》不合,断定是讹字。
旅。北行出门,履蹈踬颠。踒足据涂,污我襦袴。伏《节》。坎北震行,艮门,故曰北行出门。震为履蹈,坎为蹇,故曰踬颠、曰踒足。踬踒,皆跌也。坎为污,震为襦袴。
坎卦变到旅卦。往北出门远行,一路踉跄跌撞;扭伤了脚跌坐在泥路上,弄脏了我的短衣长裤。尚秉和解说:旅旁通于节,所以取节象。节上体坎居北方,节互震为行,旅下体艮为门,所以说「北行出门」。震为践踏行走,坎主蹇难,所以说「踬颠」、说「踒足」;「踬」和「踒」都是跌倒的意思。坎为污秽,震为短衣长裤。
巽。轻车醊祖,疾风暴起。促乱祭器,飞阳鼓舞。明神降佑,道无害寇。兼用《震》象,详《豫》之《大畜》。○疾,宋元本作焱,依汲古。佑,元本作佑。鼓舞,宋元本作错华,均依汲古。
坎卦变到巽卦——巽也是上下同体的纯卦。轻车启程前洒酒祭祀路神,狂风忽然大作;把祭器吹得歪斜错乱,尘沙飞扬像在鼓舞;神明降下保佑,一路上没有盗寇为害。「醊祖」就是把酒洒在地上祭路神的祖道之礼。尚秉和说:此条兼用震卦之象,详情已在《豫》之《大畜》一条下说过。校勘:「疾」字宋、元本作「焱」,依汲古阁本;「佑」字元刻本另作一形,今通行字形已无分别;「鼓舞」二字宋、元本作「错华」,都依汲古阁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