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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注 · 第 36 卷

汉 · 焦延寿 · 第 36 卷 / 72

萃。东邻愁苦,君乱天纪。日贪禄宠,必受其咎。通《大畜》。震为东邻,坤为愁苦、为乱,乾为君、为天、为禄宠。义多未详,或指纣。○日,宋元本作甘,依汲古。宋元本下有"意合志同,内外相从,见吾伯公"三句,与上文义相反,断为衍文,否则只用此三句象甚合,语亦较有味,惟不能并用。

之卦是《萃》。林辞说:东边的邻国愁苦不堪,国君搅乱了天道纲纪;一天天贪图禄位宠幸,必定要承受灾咎。尚秉和解说:《萃》与《大畜》旁通。震为东邻,坤为愁苦、为乱,乾为君、为天、为禄宠。这条林辞的意旨多有不明,或许是指商纣。校记:「日」字宋元本作「甘」,此处依汲古阁本。宋元本在这一条之下还有「意合志同,内外相从,见吾伯公」三句,与上文吉凶相反,因而判为衍文;若不看上文,单用这三句于卦象倒很合,语意也更有味,只是两截不能并存。

升。三狸捕鼠,遮遏前后。死于环城,不能脱走。详《离》之《遯》。○环城,宋元本作坏城,汲古作外问,依《明夷》之《颐》校。

之卦是《升》。林辞说:三只狸猫捕鼠,前后堵截;老鼠死在环城之下,逃脱不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解释见《离》之《遯》一条。校记:「环城」宋元本作「坏城」,汲古阁本作「外问」,此处依《明夷》之《颐》一条校定。

困。虎狼争强,礼义不行。兼吞其国,齐鲁无王。上兑为虎狼,正反兑故曰争强。兑为吞、为鲁,巽齐,震为王,震伏故曰齐鲁无王,言秦并合六国,致列国无主也。

之卦是《困》。林辞说:虎与狼争强斗胜,礼义废弛不行;一并吞掉了别人的国家,齐、鲁从此没有了君王。尚秉和解说:上体兑为虎狼,一正一倒两个兑,所以说争强。兑为吞、又为鲁,巽为齐,震为王,震潜伏不显,所以说齐鲁无王——讲的是秦兼并六国,致使列国无主。

井。五岳四渎,合润为德。行不失理,民赖恩福。伏艮为山岳,巽卦数五,故曰五岳。坎为江河,巽后天数四,故曰四渎。坎为合、为润、为众,故曰民伏。震为恩福。○恩,宋元本作息,依汲古。

之卦是《井》。林辞说:五岳与四渎,会合润泽而成就其德;行事不违背常理,百姓都仰赖它的恩泽福祉。尚秉和解说:伏艮为山岳,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岳;坎为江河,巽在后天之数为四,所以说四渎。坎为会合、为滋润、为众多,所以说民;伏震为恩福——注文此处「民」「伏」二字连写,「伏」字当属下句读。校记:「恩」字宋元本作「息」,此处依汲古阁本。

革。六月种黍,岁晚无雨。秋不宿酒,神先其所。先困后通,与福相从。通《蒙》。坎为月,数六,震为黍,故曰六月种黍。坎为雨、为暮,坤为岁,坤虚故无雨。兑为秋,坎为酒。宿,肃也。《仪礼》"宿尸"注:宿与《曲礼》"主人肃客"之肃同。又《礼祭统》"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注:宿读为肃,戎也,兹云秋不宿酒,言无黍不能酿,至秋祭不能先期戒备酒醴也。震为神,坤失,故曰失所。坎为困,震为通、为后、为从。震为福,正反震,故曰相从。○从,宋元本作逢,依汲古。

之卦是《革》。林辞说:六月才下种黍子,到岁末又不下雨;秋天没有酒可以预先备办,神明因而失其位次;先经困顿,随后通达,终究与福相随。尚秉和解说:《革》与《蒙》旁通。坎为月,其数为六,震为黍,所以说六月种黍。坎为雨、为日暮,坤为年岁,坤中空虚,所以无雨。兑为秋,坎为酒。「宿」读作肃:《仪礼》「宿尸」的注说,宿与《曲礼》「主人肃客」的肃相同;又《礼记·祭统》「先期十一日,宫宰宿夫人」的注说,宿读为肃,是预先戒备之义。这里说秋不宿酒,是讲没有黍子便酿不成酒,到秋祭时无法先期备办酒醴。震为神,坤主丧失,所以说失所——林辞的「先」字尚氏读为「失」。坎为困,震为通、为后、为随从;震为福,一正一倒两个震,所以说相从。校记:「从」字宋元本作「逢」,此处依汲古阁本。

鼎。騋牝龙身,日驭三千。南上苍梧,与福为婚。道里夷易,身安无患。详《观》之《比》。

之卦是《鼎》。林辞说:七尺高的母马生就一副龙的身躯,一日能驾行三千里;南上苍梧之野,与福气结成婚姻;道路平坦易行,身体安康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解释见《观》之《比》一条。「騋牝」出自《诗·鄘风·定之方中》的「騋牝三千」,马高七尺以上称騋,牝是母马。

震。出入休居,安止无忧。上室之欢,虎为季残。震出,伏巽为入,艮止,故曰休居、曰安止。艮为室、为虎、为季。○无,宋元本作相,欢作权,均依汲古。虎,汲古作虐,依宋元本。第三四句费解,疑有讹字。

之卦是《震》。林辞说:出出入入都能安歇,安然止息没有忧愁;登堂入室的欢乐里,却有猛虎残害了幼子。尚秉和解说:震主出,伏巽主入,艮主止,所以说休居、说安止。艮为室、为虎、为幼小。校记:「无」字宋元本作「相」,「欢」作「权」,都依汲古阁本;「虎」字汲古阁本作「虐」,依宋元本。第三、四两句语意难通,疑心有讹字。

艮。南山昊天,刺政闵身。疾病无辜,背憎为仇。详《谦》之《复》。○闵,宋元本作关,依汲古。憎,宋元本作增,非,依元本、汲古。

之卦是《艮》。林辞说:南山高峻、昊天在上,诗人借以讥刺朝政、哀悯自身;无辜之人身染疾病,彼此背弃憎恶,结成仇怨。「南山」「昊天」都是《诗·小雅》怨刺之作常用的起兴之语。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解释见《谦》之《复》一条。校记:「闵」字宋元本作「关」,此处依汲古阁本;「憎」字宋元本作「增」,不对,依元本与汲古阁本。

渐。苍耳东从,道顿跂踦。日辰不良,病为祟祸。元本注:苍耳,马也。《遯》之《小过》曰骑骓与苍盖即苍耳。坎为耳,伏震为东、为青,故曰苍耳。艮为道,坎蹇故曰跂踦。离为日,艮为时,故曰日辰,坎破故不良。坎为病。○第二句元本作潼顿东徙,非,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渐》。林辞说:骑着苍耳马向东追随而去,半路上马却顿住了,一瘸一拐;日子与时辰都不吉利,疾病成了作祟的祸端。尚秉和解说:元刻本的注说苍耳是马名;《遯》之《小过》一条讲「骑骓与苍」,那个「苍」大概就是苍耳。坎为耳,伏震为东、为青色,所以说苍耳。艮为道路,坎主蹇难,所以说跂踦,即一足偏废、行走欹侧。离为日,艮为时,所以说日辰;坎主破败,所以不吉利。坎为病。校记:第二句元刻本作「潼顿东徙」,不对,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归妹。兄征东燕,弟伐辽西。大克胜还,封居河间。震为东、为兄,兑为燕,故曰兄征东燕。兑为西,坎为弟,坎水,故曰弟伐辽西。坎为河。○居,宋元本作君,依汲古。

之卦是《归妹》。林辞说:兄长东征燕地,弟弟西讨辽西;大获全胜而还,受封居于河间。尚秉和解说:震为东、为兄长,兑为燕,所以说兄征东燕。兑为西,坎为弟,坎又属水,所以说弟伐辽西。坎为河。校记:「居」字宋元本作「君」,此处依汲古阁本。

丰。播轮折辐,马不得行。竖牛之谗,贼其父兄。布衣不伤,终身无患。互大坎为轮辐,兑毁,故曰播轮折辐。震为马,坎陷故马不行。离为牛,伏艮为竖,正反兑口,故曰竖牛之谗。震为兄、为父,坎为贼。○轮,宋元本讹输,衣作裘,患作残,均依汲古。竖牛事在《左传成十六年》,见前。

之卦是《丰》。林辞说:车轮散落、辐条折断,马也走不动了;竖牛进谗言,残害了他的父亲和兄长;穿布衣的平民反倒不受损伤,终身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的大坎为轮辐,兑主毁折,所以说播轮折辐。震为马,坎主陷险,所以马不能行。离为牛,伏艮为竖,即僮仆之称;一正一倒两个兑口相对,所以说竖牛之谗。震为兄、为父,坎为贼害。校记:「轮」字宋元本讹作「输」,「衣」作「裘」,「患」作「残」,都依汲古阁本。校记末说竖牛之事载在《左传》成公十六年,前文已经引过——本书后文《大壮》之《比》一条则系于昭公五年。

旅。驾之南海,晨夜不止。君子劳罢,仆夫憔苦。通《节》。震为南,兑为海,震车,故曰驾之南海。震为晨,坎为夜,艮为君子、为仆夫,坎为劳罢、为苦。○夫憔,宋元本作使燋,依汲古。

之卦是《旅》。林辞说:驾车奔向南海,从清晨到夜里不停歇;君子疲惫不堪,随行的仆役也憔悴劳苦。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南,兑为海,震又为车,所以说驾之南海。震为清晨,坎为夜,艮为君子、为仆夫,坎为疲惫、为劳苦。校记:「夫憔」宋元本作「使燋」,此处依汲古阁本。

巽。怨虱烧被,忿怒生祸。褊心作难,意如为乱。巽为虫,故曰虱。震为被,离火,震伏不见,故曰烧被。兑为附决、为刚鲁,故曰怨、曰忿怒。伏坎为心,坎陷,故曰褊心。意如,季平子名也。《左传昭二十五年》:"公伐季氏",褊心,谓昭公也,后公卒,为季氏所逐,故曰意如作乱。○首句汲古作怨重被烧,难作事,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巽》。林辞说:恨虱子而烧掉了被褥,一时忿怒反招来祸事;心地褊狭因而生难,意如于是作乱。尚秉和解说:巽为虫,所以说虱。震为被,离为火,震潜伏不见,所以说烧被。兑主附着与决裂、性又刚而粗鲁,所以说怨、说忿怒。伏坎为心,坎主陷险,所以说褊心。「意如」是季平子的名。《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公伐季氏」,这里的褊心说的是鲁昭公;后来昭公客死在外,是被季氏赶走的,所以说意如作乱。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怨重被烧」,「难」字作「事」,都依宋元本。

兑。张狂妄行,窃食盗粮。狗吠非主,囓伤我足。通《艮》。互震为张狂、为行,坎为盗窃,震为粮,故曰窃食盗粮。艮为狗,兑为吠,震为主,震覆故曰非主。兑为囓,震为足,兑毁故伤足。○盗粮,汲古作稻粱,兹依宋元本。

之卦是《兑》。林辞说:张狂妄为,偷吃偷粮;狗冲着不是主人的人乱吠,反倒咬伤了我的脚。尚秉和解说:《兑》与《艮》旁通。互出的震为张狂、为行走,坎为偷盗,震为粮食,所以说窃食盗粮。艮为狗,兑为吠叫,震为主人,震一倒置成覆象,所以说非主。兑为啮咬,震为足,兑主毁折,所以咬伤了脚。校记:「盗粮」汲古阁本作「稻粱」,这里依宋元本。

涣。警跸戒道,先驱除咎。王后亲桑,以率群功,安我祖宗。首二句皆震象。艮为道、为王,巽为桑,艮为安、为祖。○咎,宋元本作害,依汲古。

之卦是《涣》。林辞说:清道戒严、禁绝行人,前驱开路以除去灾咎;王后亲自采桑,用以率先带动百工之事,安我祖宗之灵。尚秉和解说:头两句都取震的象。艮为道路、为王,巽为桑,艮为安、为祖先。「警跸」是帝王出行时清道禁行的仪节,「王后亲桑」是后妃亲蚕之礼,与天子亲耕籍田相配。校记:「咎」字宋元本作「害」,此处依汲古阁本。

节。门户乏食,困死谁告。对门不通,安所归急。积藏五谷,一华千叶,市贾有息。艮为门户,坎为困,互震为虚,故乏食。艮败言,故困死谁告。二至五正反艮相对,故曰对门,艮止坎陷,故曰不通。不通则缓急难恃,故曰安所归急。震为归也。坎为积藏,卦数五,震为谷,故曰积藏五谷。震为旉、为华叶、为商贾,震生故曰息。○死,宋元本作无,安作莫,千作百,无第七句,均非,均依汲古。

之卦是《节》。林辞说:一家门里断了粮,困顿至死又能告诉谁;隔着一道门也不相往来,急难时又能投奔何处;储藏起五谷,一朵花开出千片叶,做买卖便有增息。尚秉和解说:艮为门户,坎为困,互出的震主空虚,所以缺粮。艮主言语败坏,所以说困死了也无处诉说。二至五爻是一正一倒两个艮相对,所以说对门;艮主止、坎主陷,所以说不通。既不相通,缓急之际便无所依靠,所以说急难时归向何处——震正是归的象。坎为积藏,卦数为五,震为谷,所以说积藏五谷。震为花萼、为花叶、为商贾,震主生长,所以说有增息。校记:「死」字宋元本作「无」,「安」作「莫」,「千」作「百」,并且没有第七句,都不对,一概依汲古阁本。

中孚。破敝复完,危者得安。乡善无患,商人有息,利来入门。兑为破敝、为毁折,故为危。艮成终故复完而得安也。震为商人,巽为利入,艮为门。○首句宋元本作被蔽复貌,依汲古。患,汲古作损,依宋元本。乡同向。

之卦是《中孚》。林辞说:破损残敝的重新完好,危险的得到安宁;一心向善便没有祸患,商人有所增息,利益自己送上门来。尚秉和解说:兑为破敝、为毁折,因而有危险之象;艮主成终,所以能复归完好而得安。震为商人,巽为利、为入,艮为门。校记:首句宋元本作「被蔽复貌」,此处依汲古阁本;「患」字汲古阁本作「损」,依宋元本。「乡」与「向」是同一个字。

小过。迭迭累累,如岐之室。一息十子,古公治邑。艮为山、为室,震为生、为息、为子,兑数十,故曰一息十子。震为公,艮为邑。按:《诗大雅》云:"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言古公初至岐,未有家室,暂陶覆陶穴而居。迭迭累累,穴居之状,故曰如岐之室。○首句宋元本作垒垒垒垒,又岐作其,均依汲古。息,汲古作身,依宋元本。

之卦是《小过》。林辞说:一层层、一叠叠,像岐山下那样的居室;一胎生下十个孩子,古公在这里营治都邑。尚秉和解说:艮为山、为室,震为生、为息、为子,兑数为十,所以说一息十子。震为公,艮为都邑。按《诗·大雅·绵》说「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是讲古公初迁岐山时还没有房屋,暂且挖窑洞、掘地穴而居。「迭迭累累」正是穴居层叠的样子,所以说如岐之室。校记:首句宋元本作「垒垒垒垒」,又「岐」字作「其」,都依汲古阁本;「息」字汲古阁本作「身」,依宋元本。

既济。三妪治民,不胜其任。两马争车,败坏家室。

之卦是《既济》。林辞说:三个老妇人来治理百姓,担不起这副担子;两匹马争抢一辆车,把家室都弄坏了。这一条底本只存林辞,尚秉和没有出注,也没有校记。就象义而论,「三妪治民」是以阴柔当阳刚之任,「两马争车」是两主相争、力不同轨,都取败乱之义。

未济。蔽镜无光,不见文章。少女不市,弃于相望。离为镜、为光,坎为蔽,故无光,故不见文章。离为文也。○第四句宋元本作弃其却王,兹依汲古,未知孰是。

之卦是《未济》。林辞说:镜面被遮蔽,照不出光来,看不见花纹色彩;少女不去赶集,被弃置在彼此相望的地方。尚秉和解说:离为镜、为光,坎为遮蔽,所以没有光,所以看不见文采——离正是文的象。校记:第四句宋元本作「弃其却王」,这里依汲古阁本,究竟哪一本对还不能断定。

焦氏易林注卷九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是卷首的署名行款:本书的注者是行唐人尚秉和,字节之。行唐在直隶(今河北),尚秉和为清末民初的易学大家,以辑录「逸象」、专主象数来解《易林》著称,此书即他的代表作。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记的是校刊者: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名堃)承担本卷的校对与刊刻。「受业」是从学弟子对师门的自称,姓名之后小字标出的「堃」是董维城的名。

遯之第三十三

遯。三涂五岳,阳城太室。神明所保,独无兵革。艮为径,纳丙,数三,故曰三涂。艮为山,互巽,卦数五,故曰五岳。三涂、五岳、太室,皆山名。阳城,谷名,艮为谷也。乾为神明、为保佑,乾数无,故曰独无兵革。艮为刀兵、为肤革。○保,汲古作住,依宋元本。

本卦《遯》,之卦仍是《遯》。按《易林》的通例,每一本卦所系六十四条的头一条,之卦就是本卦自身。林辞说:三涂、五岳与阳城、太室这些名山大谷,都有神明护佑,唯独此地没有兵革之灾。尚秉和解说:艮为山径,纳甲配丙,其数为三,所以说三涂;艮为山,卦中又互出巽,巽的卦数为五,所以说五岳。三涂、五岳、太室都是山名;阳城是谷名,艮正为山谷。乾为神明、为保佑;乾之数为无,所以说独无兵革。艮为刀兵,又为皮肤甲革。校记:「保」字汲古阁本作「住」,此处依宋元本。

乾。软弱无辅,不能自理。意在外野,心怀劳苦,虽忧不殆。此用遇卦《遯》象。遯伏临,上坤为柔,故曰软弱。坤为野、为心、为忧苦,震往故曰意在外野。坤为万物,役故曰劳。○不殆,宋元本作无但,依汲古。

之卦是《乾》。林辞说:软弱而无人辅助,不能自己料理事情;心思都跑到外面的原野上,胸中怀着劳苦,虽然忧愁却不至于危殆。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遯》的卦象。《遯》的伏卦是《临》,《临》上体的坤主柔,所以说软弱。坤为原野、为心、为忧苦,震主前往,所以说意在外野。坤为万物,主劳役,所以说劳。校记:「不殆」宋元本作「无但」,此处依汲古阁本。

坤。周成之隆,刑措无凶。太宰赞佑,君子作仁。此仍用遇卦象。遯伏临,震为周。坤为刑,震为主,故曰太宰。艮为君子,震为仁。○太宰,汲古作大众,依宋元本。佑,元本作右,依宋本、汲古。太宰谓周公。

之卦是《坤》。林辞说:周成王时国势兴隆,刑罚搁置不用而没有凶事;太宰从旁赞助辅佐,君子推行仁政。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遇卦的象。《遯》伏《临》,震为周。坤为刑罚,震为主,所以说太宰。艮为君子,震为仁。「刑措」用的是《史记》所记成康之际「刑错四十余年不用」的典故。校记:「太宰」汲古阁本作「大众」,此处依宋元本;「佑」字元本作「右」,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太宰指的是周公。

屯。穴有孤乌,坎生虾蟆。象去万里,不可得捕。艮为穴、为黔啄、为乌,坎孤故曰穴有孤乌。上坎震为生,伏巽为虾蟆,艮为象,又为鼻,象鼻最大故取之。坤为万里,艮手为捕,坤亡故不可得捕。○孤,依宋元本,汲古作狐。去,宋元本作出,依汲古。

之卦是《屯》。林辞说:洞穴里有一只孤单的乌鸦,坑坎中生出蛤蟆;大象走开了万里之远,怎么也捕捉不到。尚秉和解说:艮为洞穴、为黑喙、为乌鸦,坎主孤单,所以说穴有孤乌。上体坎中所含的震主生,伏巽为虾蟆;艮为象,又为鼻,象的鼻子最大,所以取艮为象。坤为万里,艮为手因而主捕捉,坤主丧亡,所以捕不到。校记:「孤」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狐」;「去」字宋元本作「出」,依汲古阁本。

蒙。俱为天门,云过吾西。伯氏嫉妬,与我无恩。艮坤皆居戌亥,故曰俱为天门。坤为吾,坎为云,位西,故曰云过吾西。震为伯,坎为嫉妬、为恩泽,坤为我,坤虚故无恩。○门,汲古作民,西作面,伯氏作治民,均依宋元。

之卦是《蒙》。林辞说:两处同为天门之位,云从我的西边飘过;伯氏心怀嫉妒,对我毫无恩情。尚秉和解说:艮与坤都居戌亥之位,戌亥即所谓天门,所以说俱为天门。坤为吾,坎为云,坎位在西,所以说云过吾西。震为伯,坎为嫉妒、也为恩泽,坤为我,坤中空虚,所以没有恩情。校记:「门」字汲古阁本作「民」,「西」作「面」,「伯氏」作「治民」,都依宋元本。

需。三首六目,政多烦惑。皋陶瘖聋,乱不可从。乾首,离卦数三,故曰三首。离目,坎数六,故曰六目。通《晋》。坤为政、为多,离为烦,坎为惑,故政多烦惑。艮为皋,离火为陶,坎耳坤闭,故曰皋陶瘖聋。离为乱,震为从,震覆故不可从。○首,宋本作手,依元本。

之卦是《需》。林辞说: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政事纷繁而叫人迷惑;连皋陶都成了哑巴聋子,乱到不可依从。尚秉和解说:乾为首,离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首;离为目,坎数为六,所以说六目。《需》与《晋》旁通。坤为政、为多,离为烦,坎为惑,所以说政多烦惑。艮为皋,离为火因而为陶,坎为耳而坤主闭塞,所以说皋陶又哑又聋。离为乱,震为从,震一倒置,所以不可依从。皋陶是虞舜时掌刑狱的贤臣,连他都喑聋不言,极言政乱而无人可仗。校记:「首」字宋本作「手」,此处依元本。

讼。德积不轻,辞王钓耕。三媒不已,大福来成。通《明夷》。坤为积、为重,故曰不轻。震为言、为王、为耕,故曰辞王钓耕。坎为合、为媒,震数三,故曰三媒。三媒,即三聘。乾为福、为大,故曰大福。用伊吕事。○辞王钓耕,汲古作辞出真心,依宋元本、局本。

之卦是《讼》。林辞说:德行积得不薄,却辞谢王命而去垂钓耕田;三番遣媒相聘不肯罢休,大福因此成就。尚秉和解说:《讼》与《明夷》旁通。坤为积、为重,所以说不轻。震为言语、为王、为耕作,所以说辞王钓耕。坎为交合、为媒妁,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媒——三媒就是三次聘请。乾为福、为大,所以说大福。这里用的是伊尹与吕尚的故事:伊尹耕于有莘之野,成汤三度聘请而后出仕;吕尚垂钓渭滨,遇文王而后受任。校记:「辞王钓耕」汲古阁本作「辞出真心」,此处依宋元本与局本。

师。坚固相亲,日笃无患。六体不易,执以安全。雨师驾西,濡我毂轮。张伯李季,各坐关门。坎为坚固,坤顺故相亲,坤厚故曰笃。坎为患,震乐故无患。坤为身体,坎数六,故曰六体。坤为安全。坎为雨师,位西,故曰雨师驾西。又为轮毂、为濡,震为伯、为张、为李。遯艮为季、为坐,坤为门,坤闭故关门。○第二句汲古作日用自完。执以作孰为,坐作噬,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师》。林辞说:坚固而彼此亲附,日渐笃厚没有祸患;六体不改其常,据守着便得安全;雨师驾车向西行,沾湿了我的车毂车轮;张伯与李季,各自坐守在关门之内。尚秉和解说:坎为坚固,坤主柔顺所以相亲,坤主厚重所以说笃。坎为祸患,震主喜乐,所以没有祸患。坤为身体,坎数为六,所以说六体。坤为安全。坎为雨师,坎位在西,所以说雨师驾西;坎又为轮毂、为沾湿。震为伯、为张、为李;《遯》的艮为季、为坐,坤为门,坤主闭,所以说关门。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日用自完」,「执以」作「孰为」,「坐」作「噬」,都依宋元本。

比。方内不行,辐摧轮伤。马楚踶甚,受子闵时。坤为方、为内,坎陷艮止故不行。坎为轮辐,坎破故摧伤。震为马,震倒足向上故踶。坤为受,艮为时,坎为闵。楚,不驯貌。受子应为寿子。《桓十六年》:"卫朔构急子,使于齐,将以盗杀诸涂,寿子闵其兄,乃自载其旌以行。"○第三句汲古作马禁堤与,受作爱,均依宋元本、局本。

之卦是《比》。林辞说:在四方之内寸步难行,辐条摧折、车轮损伤;马性暴烈,踢蹬得厉害;寿子怜悯他的兄长,为之忧伤于一时。尚秉和解说:坤为方、为内,坎主陷、艮主止,所以不能行。坎为轮辐,坎主破损,所以摧折损伤。震为马,震倒过来则足向上,所以有踢蹬之象。坤为受,艮为时,坎为怜悯。「楚」是不驯服的样子;「受子」应当是「寿子」。《左传》桓公十六年记载:卫国公子朔构陷太子急子,让他出使齐国,打算派盗贼在半路上把他杀掉;寿子怜惜兄长,就自己载着急子的旌旗先行赴死。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马禁堤与」,「受」字作「爱」,都依宋元本与局本。

小畜。畜牝无驹,养鸡不雏。群羊三岁,不生两头。五阳畜一阴故曰畜牝。震为马,震伏故无驹。兑为鸡,兑折故不雏。兑羊,乾为岁,离卦数三,故曰三岁,二至上正覆雨兑,故曰群羊。乾为头,兑卦数二,故曰两头。乾为生,巽陨落故不生。

之卦是《小畜》。林辞说:养着母马却不见马驹,养着鸡却孵不出小鸡;一群羊养了三年,也没有生出两只头来。尚秉和解说:五个阳爻畜养一个阴爻,所以说畜牝。震为马,震潜伏,所以没有马驹。兑为鸡,兑主折损,所以不成雏。兑为羊,乾为年岁,离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岁;二爻至上爻是一正一覆两个兑,所以说群羊——注文「雨兑」的「雨」当是「两」字之讹。乾为头,兑的卦数为二,所以说两头。乾主生,巽主陨落,所以不生。

履。老耄罢极,无取中直。悬舆致仕,得归乡国。通《谦》。坤老,坎为劳卦,故曰疲极。坎矫輮故无取中直。艮手为取,坤为舆在上,艮为手,故曰悬舆。艮为官、为清高,故曰致仁。坤为乡国,震为归。○国,宋元本作里,依汲古。

之卦是《履》。林辞说:年老力衰,疲惫到了极点,再取不出中正笔直之材;把车悬挂起来辞官退休,得以回归故乡。尚秉和解说:《履》与《谦》旁通。坤主老,坎是劳苦之卦,所以说疲极。坎主揉曲木材,所以取不到中正笔直的。艮为手因而主取;坤为车而居于上,艮为手,所以说悬舆。艮为官职、为清高,所以说致仕——注文作「致仁」,当是「致仕」之讹。坤为乡国,震为归。「悬车致仕」是汉人成语,年七十辞官,把所乘的车悬挂起来不再使用。校记:「国」字宋元本作「里」,此处依汲古阁本。

泰。缩绪乱丝,手与为灾。越亩逐兔,断其裈襦。巽为绳、为绪、为丝,巽倒故曰乱缩。伏艮为手,坤丧兑折故曰为灾。坤为亩,震为兔、为越、为逐,坤震连体故曰越亩逐兔。兑为决断,伏巽为裈,震为襦,皆里衣也。○宋本灾作哭,裈作禅,均依汲古。

之卦是《泰》。林辞说:抽丝理绪却越理越乱,一双手反倒惹出灾祸;跨过田垄去追野兔,扯断了裤子与短袄。尚秉和解说:巽为绳、为丝绪,巽倒置过来,所以说缩绪乱丝。伏艮为手,坤主丧、兑主折,所以说成灾。坤为田亩,震为兔、为跨越、为追逐,坤与震上下相连,所以说越亩逐兔。兑主决断,伏巽为裈,震为襦,两者都是贴身的内衣。校记:宋本「灾」字作「哭」,「裈」作「禅」,都依汲古阁本。

否。海老水乾,鱼鳖萧索。藁落无润,独有沙石。坤为海水,乾为老,故曰海老水乾。巽为鱼,艮为鳖,坤敝故萧索。巽为藁,风散,故藁落,艮为沙石,故无润。○萧,宋元本作尽,依汲古。藁,汲古作高,润作涧,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否》。林辞说:大海衰老、水源干涸,鱼鳖凋零殆尽;草秆枯落,毫无滋润,剩下的只有沙子和石头。尚秉和解说:坤为海水,乾为老,所以说海老水乾。巽为鱼,艮为鳖,坤主敝败,所以说萧索。巽为枯槁的草秆,风一吹便散,所以说藁落;艮为沙石,所以毫无润泽。校记:「萧」字宋元本作「尽」,依汲古阁本;「藁」字汲古阁本作「高」,「润」作「涧」,都依宋元本。

同人。入市求鹿,不见头足。终日至夜,竟无所得。中爻巽为市、为入,故曰入市。旁通《师》。《师》震为鹿,坎为大首,震为足,坎伏故不见头足。离为日,坎为夜,故曰终日。坤丧坎失故无所得。○头,汲古讹顿,依宋元本。

之卦是《同人》。林辞说:走进市集去寻鹿,连头带脚都不曾见着;从白天找到夜里,到底一无所得。尚秉和解说:中间几爻互出的巽为市、为入,所以说入市。《同人》与《师》旁通:《师》中的震为鹿,坎为大首,震为足;坎主潜伏,所以头脚都看不见。离为日,坎为夜,所以说终日至夜。坤主丧、坎主失,所以毫无所获。校记:「头」字汲古阁本讹作「顿」,此处依宋元本。

大有。筑门壅户,虎卧当道。惊我骅骝,不利出处。乾为门户,乾实故曰筑壅。乾为道,兑虎在前故曰当道。乾为马,故曰骅骝。乾在下,兑毁折故不利出处。

之卦是《大有》。林辞说:门被砌死、户被壅塞,猛虎当道而卧;惊了我的骅骝良驹,出门与在家都不吉利。尚秉和解说:乾为门户,乾性充实,所以说筑塞壅堵。乾为道路,兑之虎横在前面,所以说当道。乾为马,所以说骅骝。乾居下体,兑主毁折,所以出与处两皆不利。骅骝是周穆王八骏之一,这里泛指良马。

谦。陶朱白圭,善贾息资。公子王孙,富贵不贫。通《履》。乾为朱,离火为陶,故曰陶朱。乾为玉、为圭,巽白,故曰白圭。巽为商贾、为利,故能息资。本卦震为公子、为王,艮为孙、为贵,坤富故不贫。

之卦是《谦》。林辞说:像陶朱公与白圭那样,善于经商而使资财生息;如同公子王孙一流的人物,富贵而不贫乏。尚秉和解说:《谦》与《履》旁通。乾为朱,离为火因而为陶,所以说陶朱;乾为玉、为圭,巽为白,所以说白圭。巽为商贾、为利,所以能使资财增息。本卦震为公子、为王,艮为孙、为贵,坤主富,所以不贫。陶朱公就是范蠡,白圭是战国时的大商人,两人都以善治生产、精于货殖著称。

豫。王良善御,伯乐知马。周旋步骤,行中规矩。止息有节,延命寿考。震为帝、为王,艮为贤良,故曰王良。震为乐、为伯,故曰伯乐。马御亦震象也。震为周、为旋、为步骤、为行,坎为规,坤为矩。艮为止息、为节、为寿考。○节,汲古作前,依宋元本。

之卦是《豫》。林辞说:王良善于驾车,伯乐善于相马;转身周旋、缓行疾驰,举动都合乎规矩;止息有节度,因而延年益寿。尚秉和解说:震为帝、为王,艮为贤良,所以说王良;震为乐、为伯,所以说伯乐;马与驾御也都是震的象。震为周、为旋、为步骤、为行走,坎为规,坤为矩。艮为止息、为节度、为长寿。王良是春秋时晋国的善御之士,伯乐是秦穆公时的相马名家。校记:「节」字汲古阁本作「前」,此处依宋元本。

随。尧问尹寿,圣德增益。使民不惧,安无怵惕。震为帝,故曰尧。艮为寿,《新序》:"尧学乎尹寿"。震为言故曰问。坎为圣,震为生,故曰圣德增益。坎为民、为怵惕,震乐艮安故不惧。○尹寿,宋元本作伊舜,汲古作大舜,依《归妹》之《小畜》校。翟云《小畜》作尹爵,爵即寿之讹字。

之卦是《随》。林辞说:尧向尹寿请教,圣德因而日增;使百姓不再恐惧,安宁而没有戒惧之心。尚秉和解说:震为帝,所以说尧。艮为寿,《新序》有「尧学于尹寿」的记载。震主言语,所以说问。坎为圣,震主生长,所以说圣德增益。坎为民、为戒惧,震主喜乐、艮主安定,所以不恐惧。校记:「尹寿」宋元本作「伊舜」,汲古阁本作「大舜」,此处依《归妹》之《小畜》一条校定;翟氏说《小畜》那一条作「尹爵」,「爵」就是「寿」字的形讹。

蛊。昭公失常,季氏悖狂。逊齐处郓,丧其宠身。互大离为昭,艮为常,在外故失常,坎为失也,事见前。艮为季,震为狂,巽齐坎陷故曰逊齐、曰处郓。艮为邑,故曰郓。艮为身,兑折故丧。○逊,汲古作游,依宋元本。

之卦是《蛊》。林辞说:鲁昭公失去了常位,季氏悖乱狂妄;昭公出奔齐国、居留郓城,丧掉了他所享的尊宠之身。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的大离为昭,艮为常,因为在外卦,所以说失常,坎正是失的象——此事前文已经说过。艮为季,震为狂,巽为齐、坎主陷,所以说逊齐、说处郓。艮为城邑,所以说郓。艮为身,兑主折损,所以说丧。校记:「逊」字汲古阁本作「游」,此处依宋元本。

临。昬莫不行,候旦待明。复住止后,未得相从。坤为昏暮,震为行,坤闭故不行。伏艮止故曰候、曰待。震为旦、为明、为复、为后,艮止故不从。《左传》云不行之谓临,林义与左氏同。○复,宋元作从,依汲古。

之卦是《临》。林辞说:天已昏黑,无法赶路,只好守候到天亮;再停下滞留在后,还跟不上同行的人。尚秉和解说:坤为黄昏日暮——「莫」就是「暮」的本字;震为行走,坤主闭塞,所以走不成。伏艮主止,所以说守候、说等待。震为天明、为光明、为复、为后,艮主止,所以不能相从。《左传》说「不行叫作临」,林辞取义与《左传》相同。校记:「复」字宋元本作「从」,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安上宜官,一日九迁。升擢超等,牧养常山。艮为官、为安,在上卦,故曰安上宜官。艮为日,伏乾,乾卦数一,又数九,艮官在上,故曰一日九迁。艮手为擢,巽为高,故曰超等。坤为牧养,艮山故曰常山。○上,汲古作止,依宋元本。

之卦是《观》。林辞说:安居上位,宜于做官,一天之内连升九级;越级提拔,去做常山的牧守。尚秉和解说:艮为官、为安,居在上卦,所以说安上宜官。艮为日,其中伏着乾,乾的卦数为一,又为九,而艮所主的官职在上,所以说一日九迁。艮为手因而主提拔,巽为高,所以说超等。坤为牧养,艮为山,所以说常山。校记:「上」字汲古阁本作「止」,此处依宋元本。

噬嗑。去恶就凶,东西多讼,行者无功。离为恶人,坎为凶,震往故去恶就凶。离东坎西,初至四两震言相对故多讼。震为行,坎失故无功。

之卦是《噬嗑》。林辞说:躲开了恶反而撞上凶,东边西边到处是争讼,出门的人一事无成。尚秉和解说:离为恶人,坎为凶,震主前往,所以说去恶就凶。离在东、坎在西;初爻到四爻是两个震之言彼此相对,所以争讼多。震为行,坎主丧失,所以无功。

贲。老马垂耳,不见百里。君子弗恃,商人莫取,无与为市。震为马,坎疾故老。坎为耳,在下故曰垂耳。震为百,艮为里,坎隐故不见。艮为君子,震为商人,艮手为取,坎失故莫取。巽为市,巽伏故无与为市,言马老不能远行皆不顾也。

之卦是《贲》。林辞说:老马耷拉着耳朵,望不见百里之外;君子不肯倚仗它,商人也不肯买它,没有谁愿意跟它做交易。尚秉和解说:震为马,坎主疾病,所以说老。坎为耳,居于下体,所以说垂耳。震为百,艮为里,坎主隐没,所以看不见。艮为君子,震为商人,艮为手因而主取,坎主丧失,所以不取。巽为市,巽潜伏,所以无人与之交易——这是说马老了不能远行,人人都不理会它。

剥。蜗螺生子,深目黑丑。似类其母,虽或相就,众人莫取。艮为蜗螺、为观、为目,形长故曰深目。坤为黑、为丑、为母、为近,故曰似类其母。坤为众,艮手为取,以其丑故莫取。○蜗,汲古作蟙,目作自,依宋元本。

之卦是《剥》。林辞说:蜗牛螺蛳生下子来,眼睛深陷、颜色黑丑,活像它的母亲;纵然有人肯凑近它,众人还是没有谁肯要。尚秉和解说:艮为蜗螺、为观看、为目,其形细长,所以说深目。坤为黑、为丑、为母、为亲近,所以说似类其母。坤为众,艮为手因而主取,因为丑陋,所以没有人取。校记:「蜗」字汲古阁本作「蟙」,「目」作「自」,此处依宋元本。

复。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百足,虫名。震为足、为百、为行、为强,坤为辅,重坤,故曰相辅。坤伏乾,乾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坤为事,震为翼、为王、为宠光。○王室,元本作不见,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复》。林辞说:百足之虫众足齐行,彼此扶持因而强健;三位圣人辅翼国事,王室由此显耀荣宠。尚秉和解说:「百足」是虫名,即马陆一类多足的虫。震为足、为百、为行、为强,坤为辅,两个坤相重,所以说相辅。坤中伏着乾,乾为圣,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圣。坤为事,震为羽翼、为王、为宠光。校记:「王室」元刻本作「不见」,此处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无妄。容民畜众,履德有信。大人受福,童蒙忧惑,利无所得。乾伏坤,坤为民、为众,艮止,故容民畜众。震为履,乾为德、为信、为大人、为福。艮为童蒙,伏坤为忧惑,巽为利风散,故无得。

之卦是《无妄》。林辞说:容纳百姓、畜养民众,践行德义而讲诚信;大人承受福泽,蒙昧的孩童却忧愁迷惑,利益无处可得。尚秉和解说:乾中伏着坤,坤为民、为众,艮主止蓄,所以说容民畜众。震为践履,乾为德、为信、为大人、为福。艮为童蒙,伏坤为忧愁迷惑,巽为利而风主吹散,所以一无所得。「容民畜众」本是《周易·师卦》大象辞里的话。

大畜。左跌右僵,前踬触桑。其指据石,伤其弟兄。老蚕不作,家无织帛。贵货贱身,留连久客。中爻震为左,兑为右,兑毁折,故左跌右僵。乾为前,兑折故前踬。震为桑,在前故触桑。艮为指、为石,震为兄,艮为弟,兑折故伤其弟兄。卦通《萃》。萃中爻巽为蚕,坤为老,兑毁故不作蠒。艮为家,坤为帛,巽为织,巽陨坎失故无织。艮为贵,坤为财货、为身、为贱,故曰贵货贱身。艮为留连,震为客。○末句宋元本作久流连客,依汲古。

之卦是《大畜》。林辞说:向左跌倒、向右僵仆,往前一绊撞在桑树上;手指抠着石头,伤了自家弟兄;老蚕不再吐丝,家里没有织成的布帛;看重财货而轻贱身体,滞留在外久做客子。尚秉和解说:中间几爻互出的震为左,兑为右,兑主毁折,所以左跌右僵。乾为前,兑主折,所以向前跌绊。震为桑,居于前方,所以撞上桑树。艮为手指、为石,震为兄,艮为弟,兑主折,所以伤了弟兄。本卦与《萃》旁通:《萃》中间几爻互出的巽为蚕,坤为老,兑主毁,所以不结茧。艮为家,坤为帛,巽为织,巽主陨落、坎主丧失,所以没有织成的布。艮为贵,坤为财货、为身、为贱,所以说贵货贱身。艮为留连,震为客。校记:末句宋元本作「久流连客」,此处依汲古阁本。

颐。昏人旦明,卖食老昌。国祚东表,号称太公。坤为昏,震为人、为旦,艮为明,故曰昏人旦明,言人由贫贱而富贵,如人处昏夜而忽遇旦明也。震为食、为商旅,故曰卖食。坤老震昌,故曰老昌,言姜尚始卖饭朝歌,老而受封也。坤为国,震为东,震言为号、为称,坤伏乾,乾为父、为太公,谯周云吕望尝屠牛于朝歌,卖饭于孟津。○旦,宋元本作宜,依汲古。

之卦是《颐》。林辞说:昏夜里的人忽然遇上天明,卖饭为生的人老来昌达;国运绵延于东海之表,尊号称作太公。尚秉和解说:坤为昏,震为人、为天明,艮为明,所以说昏人旦明——是讲人由贫贱转为富贵,就像身处昏夜而忽逢天亮。震为食、为行商,所以说卖食。坤主老、震主昌,所以说老昌——是讲姜尚起先在朝歌卖饭,年老才得受封。坤为国,震为东,震主言语因而为号、为称;坤中伏乾,乾为父、为太公。谯周说吕望曾在朝歌屠牛、在孟津卖饭。校记:「旦」字宋元本作「宜」,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过。敝笱在梁,鲂逸不禁。渔父劳苦,焦喉乾口,虚空无有。通《颐》。坤为敝,震为笱,艮为梁,故曰敝笱在梁。坤为鱼,震为逸,故曰鲂逸不禁。坤聚为渔,伏乾为父,坤役故劳苦。震为喉、为口,艮火,故焦喉乾口。坤虚故无有。○焦喉,宋元本作藏空,无第五句,均依汲古。敝笱,《齐诗》篇名,齐人以庄公不能防闲文姜而作,故曰鲂逸不禁。

之卦是《大过》。林辞说:破鱼篓架在鱼梁上,鲂鱼溜走了也拦不住;打鱼的老翁劳苦不堪,喉焦口干,到头来两手空空。尚秉和解说:《大过》与《颐》旁通。坤为敝旧,震为鱼篓,艮为鱼梁,所以说敝笱在梁。坤为鱼,震为逃逸,所以说鲂逸不禁。坤主聚集因而为渔,伏乾为父,坤主劳役,所以劳苦。震为喉、为口,艮为火,所以喉焦口干。坤中空虚,所以一无所有。校记:「焦喉」宋元本作「藏空」,并且没有第五句,都依汲古阁本。《敝笱》是《诗·齐风》的篇名,齐人为讥刺鲁庄公不能约束文姜而作,所以说鲂逸不禁。

坎。盛中后跌,衰老复掇。盈满减毁,疾羸肥腯。郑昭失国,重耳兴立。坎中满故曰盛,中坎陷故跌,震为后,故后跌。坎疾病故衰老。艮手为掇,坎破故盈毁,坎疾故肥腯者羸,坎平故曰郑。《释名》云:"郑,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艮为昭、为国,坎失故曰郑昭失国,习坎故曰重耳。郑昭被弑,在桓十七年,晋文入国在僖二十四年,事不相涉,此但取卦象耳。○老,汲古作者,减作或,羸作嬴,均依宋元本。兴,宋元本作与,依汲古。

之卦是《坎》。林辞说:正当鼎盛随后便跌落,衰老之后又被拾掇起来;盈满的减损毁坏,肥壮的害病消瘦;郑昭丢掉了国家,重耳却兴起而立。尚秉和解说:坎中间充满,所以说盛;中间的坎主陷,所以说跌;震为后,所以说随后跌落。坎主疾病,所以衰老。艮为手因而主拾掇;坎主破,所以盈满而毁;坎主疾,所以肥壮的转成羸瘦。坎主平,所以取「郑」字——《释名》说「郑就是町,那地方平坦如町」。艮为昭、为国,坎主失,所以说郑昭失国;上下都是坎(即习坎),所以说重耳。郑昭被弑在鲁桓公十七年,晋文公重耳回国在僖公二十四年,两件事本不相干,这里只是取卦象罢了。校记:「老」字汲古阁本作「者」,「减」作「或」,「羸」作「嬴」,都依宋元本;「兴」字宋元本作「与」,依汲古阁本。

离。折亡破瓮,使我贫困。与母生分,别离异门。伏震为瓮,中爻兑毁故曰折、曰破。离虚故贫。坎陷故困。坤为母,坤二五之乾成离,乾二五之坤成坎,坎中爻震,震生,故曰与母生分,言坎居坤中,使坤分析,所谓坎折坤也。坎中爻艮,艮为门,正覆两艮相反故异门,亡疑为缶之讹字。

之卦是《离》。林辞说:打折了、打破了瓦瓮,害我陷入贫困;活生生与母亲分离,各自出入不同的门户。尚秉和解说:伏震为瓮,中间几爻互出的兑主毁,所以说折、说破。离中空虚,所以贫;坎主陷,所以困。坤为母;坤的二、五爻换成乾爻便成离,乾的二、五爻换成坤爻便成坎,坎中间互出震,震主生,所以说与母生分——意思是坎处在坤当中,使坤裂开,也就是所谓「坎折坤」。坎中间又互出艮,艮为门,一正一覆两个艮彼此相反,所以说异门。「亡」字疑是「缶」字之讹。

咸。野有积庾,啬人驾取。不逢狼虎,暮归其宇。通《损》。坤为野、为积,艮为庾,震为啬人、为驾,艮手为取,艮为虎狼,艮在外故不逢。坤为暮,艮为守,伏震为归。○虎与宇韵,宋元本作虎狼,非,依汲古。

之卦是《咸》。林辞说:野地里堆着露天的谷囤,农夫驾着车去收取;一路没有碰上豺狼猛虎,天黑时安然回到自己的屋子。尚秉和解说:《咸》与《损》旁通。坤为原野、为堆积,艮为露天的谷囤,震为农夫、为驾车,艮为手因而主取。艮为虎狼,艮在外卦,所以没有遇上。坤为日暮,艮为守,伏震为归。校记:「虎」与「宇」正相押韵,宋元本作「虎狼」,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作「狼虎」。

恒。襁褓孩呱,冠带成家。出门如宾,父母何忧。巽为襁褓,兑为孩、为呱,乾为冠,巽为带,伏艮为家,成家,言由孩提而成立也。乾为门,震出,震为宾客,故曰出门如宾。乾为父,伏坤为母,坎为忧,乾福震乐故不忧。○呱,汲古作孤,依宋元本。

之卦是《恒》。林辞说:襁褓中呱呱啼哭的婴儿,长成到加冠束带、成家立业;出门待人如同接待贵宾,父母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尚秉和解说:巽为襁褓,兑为孩儿、为啼哭之声,乾为冠,巽为带,伏艮为家;所谓成家,是说由孩提长到成人自立。乾为门,震主出,震又为宾客,所以说出门如宾。乾为父,伏坤为母,坎为忧,乾主福、震主乐,所以不忧。「出门如宾」用的是《论语·颜渊》「出门如见大宾」的话。校记:「呱」字汲古阁本作「孤」,此处依宋元本。

大壮。陈力就列,官职并废。手不胜盆,失其宠门。通《观》。震为陈力、为就列,孟子: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艮为官职,艮伏故并废。艮为手,震为盆,坤弱故不胜盆。乾为宠、为门,坤丧故失。○并,汲古作无,依宋元本。

之卦是《大壮》。林辞说:施展才力去就任职位,官职却一并废弃;一双手连盆都端不动,失掉了原有的荣宠门第。尚秉和解说:《大壮》与《观》旁通。震为施展才力、为就任职位;注文所引「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一语实出《论语·季氏》,题作《孟子》当是笔误。艮为官职,艮潜伏,所以一并废弃。艮为手,震为盆,坤性柔弱,所以端不动盆。乾为宠、为门,坤主丧,所以失去。校记:「并」字汲古阁本作「无」,此处依宋元本。

晋。积雪大寒,万物不生。阴制庶士,时木冬贫。坎为雪、为积、为寒,坤为万物,坤杀故不生。坤为阴、为庶,艮为时,坎为冬,坤为贫。庶士二字必有讹。○冬,依宋元本,汲古作寒。

之卦是《晋》。林辞说:积雪深厚、天气奇寒,万物不能生长;阴气压制着众人,草木到了冬天一片凋敝。尚秉和解说:坎为雪、为积、为寒,坤为万物,坤主肃杀,所以不生。坤为阴、为众庶,艮为时,坎为冬,坤为贫。「庶士」这两个字一定有讹误。校记:「冬」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寒」。

明夷。龙鬬时门,失理伤贤。内畔生贼,自为心疾。震为龙、为门、为时,坤为门,故曰龙鬬时门。坤为理,震为贤,坎为失、为伤,故曰失理伤贤。坤为内,离为畔乱,震为生,坎为贼、为心、为疾。○时,汲古作海,依宋元本。《左传昭十九年》:"龙鬬郑时门外"。

之卦是《明夷》。林辞说:两条龙在时门之外争斗,失了常理而伤及贤人;内部叛离滋生贼寇,自己给自己造出心病。尚秉和解说:震为龙、为门、为时,坤也为门,所以说龙鬬时门。坤为理,震为贤,坎为失、为伤,所以说失理伤贤。坤为内,离为叛乱,震为生,坎为贼、为心、为疾。校记:「时」字汲古阁本作「海」,此处依宋元本。《左传》昭公十九年记「龙鬬于郑时门之外」,时门是郑国的城门名。

家人。犬畏猛虎,依人为辅。三夫执戟,伏不敢起,身安无咎。此用遇卦《遯》象。艮为犬,乾为虎,伏震为人,兑为辅,震为夫,数三,故曰三夫。艮为执、为戟,震为起,巽伏故不敢起。艮为身、为安,安故无咎。○犬,宋本作狗,汲古作不,依元本。猛,元本作狼,依宋本、汲古。戟,汲古作兽,依宋元本。起,宋元本作趋,依汲古。

之卦是《家人》。林辞说:狗害怕猛虎,只好依附人来做自己的帮手;三名武士执戟守卫,虎便伏着不敢起身;人身安稳,不会有过错。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遯》的卦象。艮为犬,乾为虎,伏震为人,兑为辅助;震为丈夫,其数为三,所以说三夫。艮为执持、为戟,震为起身,巽主潜伏,所以不敢起。艮为身、为安,安稳所以没有过错。校记:「犬」字宋本作「狗」,汲古阁本作「不」,此处依元本;「猛」字元本作「狼」,依宋本与汲古阁本;「戟」字汲古阁本作「兽」,依宋元本;「起」字宋元本作「趋」,依汲古阁本。

睽。南山高冈,回隤难登。道路辽远,行者无功。忧不成凶,恶亦消去。此仍用《遯》象。艮山纳丙,故曰南山、曰高冈。巽进退不果,故曰回隤难登。艮为道路,乾为辽远、为行,巽陨故无功。坤为忧、为恶,坤伏故不凶、故消去。○岗,宋元本作罡,路作卑,均依汲古。

之卦是《睽》。林辞说:南山高高的山冈,路回坡陡,难以攀登;道路遥远,赶路的人劳而无功;虽有忧愁却不至于成凶,恶事也自然消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遯》的卦象。艮为山,纳甲配丙,丙位在南,所以说南山、说高冈。巽主进退不果决,所以说盘回颓陷、难以登临。艮为道路,乾为辽远、为行走,巽主陨落,所以无功。坤为忧、为恶,坤潜伏,所以不凶、所以消散。校记:「冈」字宋元本作「罡」,「路」作「卑」,都依汲古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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