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注 · 第 40 卷
大畜。牵尾不前,逆理失臣,惠朔以奔。艮为尾、为牵,艮止故不前。坤为理、为臣,坤伏故失臣。乾为朔,互震为奔,卫惠公名朔,初谮急子于宣公,公令急子使齐,其弟寿知之,先往,盗杀之,急子至,又杀之,及朔即位,为诸公子所恶,故出奔,见《左传桓十六年》。
《明夷》变成《大畜》。林辞说:牵着尾巴不肯向前,违背常理失掉了臣属,卫惠公朔因此出奔。是众叛亲离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尾、为牵引,艮主止,所以不能前进。坤为理、为臣;坤既潜伏,所以「失臣」。乾为朔,互震为奔走。卫惠公名朔,当初他在卫宣公面前进谗陷害太子急子,宣公派急子出使齐国而暗中埋伏盗贼;急子的弟弟公子寿得知后抢先出发,被盗贼杀害,急子随后赶到,也被杀。等到朔即位,为诸公子所憎恶,因此出奔。事见《左传·桓公十六年》。
颐。三狸捕鼠,遮遏前后。死于环城,不得脱走。详《离》之《遯》。
《明夷》变成《颐》。林辞说:三只狸猫合围捕鼠,前后都堵得严严实实;老鼠死在环城之下,逃不出去。是重围之下无路可走的凶象。所谓「环城」,是形容四面围合如城墙,包抄得没有一点空隙。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离》之《遯》一条。
大过。言笑未毕,忧来暴卒。身加槛缆,囚系缚朿。大过为棺椁,故为死卦,兑口故曰言笑。伏坤为忧、为身,艮为槛。《史记陈平传》:"即反接哙载槛车诣长安",巽为绳,故曰缆。缧,绁也。卦为大坎,坎为囚,巽为系缚,汉人以大过为死卦,故象如此。○毕,宋元本作卒,依汲古。三四句宋元本汲古皆作"身墨丹索,槛囚装朿",兹依汲古《既济》之《大过》校。
《明夷》变成《大过》。林辞说:说笑还没完,忧患突然临头;身上加了囚笼与绳索,被捆绑拘系起来。是横祸缠身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大过》有棺椁之象,所以是死卦;兑为口,所以说「言笑」。所伏的坤为忧、为身,艮为囚笼。《史记·陈丞相世家》记载反绑樊哙、用槛车押送长安的事;巽为绳,所以说「缆」,「缧」就是绳索。全卦是一个大坎,坎为囚;巽主系缚。汉代人把《大过》看作死卦,所以取象如此。校记:「毕」宋刻本、元刻本作「卒」,此处依汲古阁本;第三、四两句宋元本与汲古阁本都作「身墨丹索,槛囚装朿」,这里据汲古阁本《既济》之《大过》一条校定。
坎。阴积不已,云作滛雨。伤害平陆,民无室屋。坎为积、为云、为雨,重坎故曰滛雨。艮为平陆、为室屋、为民,坎陷,故伤害而无室庐也。
《明夷》变成《坎》。林辞说:阴气积聚不停,浓云化作连绵大雨;平地被水冲毁,百姓失去了房屋。是水灾害民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坎为积、为云、为雨;上下重坎,所以说「滛雨」,即久雨不止。艮为平陆、为室屋、为民;坎主陷落,所以受害而没了房舍。
离。山林麓薮,非人所处。鸟兽无礼,使我心苦。伏艮为山麓,巽为林。
《明夷》变成《离》。林辞说:山林与草泽丛薮,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的鸟兽不懂礼数,弄得我心中愁苦。是流落荒野、无人可与共处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山麓,巽为林木——注文只点出前两句的取象,后两句没有再作解释。
咸。新作初陵,踰蹈难登。三驹推车,跌顿伤颐。艮为陵,震为踰蹈、为登,震伏,故难登,言始皇初即位,即穿治骊山为陵,其高大难登也。震为驹、为车,数三故曰三驹,兑毁折故曰跌顿。兑又为颐。○蹈。汲古作陷。顿作损。均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咸》。林辞说:新造起一座初陵,翻越攀登都很吃力;三匹小马推车上去,跌倒摔伤了下巴。是役重伤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陵,震为翻越践踏、为登;震既潜伏,所以难登。这是说秦始皇刚即位就开凿骊山营造陵墓,陵高大而难以攀登。震为驹、为车,震数三,所以说「三驹」;兑主毁折,所以说「跌顿」;兑又为颐,即下巴。校记:「蹈」汲古阁本作「陷」,「顿」作「损」,这里都依宋刻本、元刻本。
恒。魂微惙惙,属纩听绝。扩然大通,复更生活。乾为魂,陷阴中成大过,大过死,故曰魂微惙惙。惙惙,短气貌。巽为纩,兑为绝,震为通、为生,震在上出大过,故更生也。○属,宋元本作行,依汲古。
《明夷》变成《恒》。林辞说:魂气微弱,气息奄奄;把新绵放在口鼻上试探,已听不到呼吸;忽然豁然大通,又重新活了过来。是绝处逢生之象。尚秉和解说:乾为魂;乾陷在阴爻当中就成了《大过》,《大过》是死卦,所以说「魂微惙惙」——「惙惙」形容气息短促。巽为纩,即新丝绵,古人把它放在临终之人口鼻处验气;兑为绝,震为通、为生;震在上而脱出《大过》,所以能够更生。校记:「属」宋刻本、元刻本作「行」,此处依汲古阁本。
遯。栾子作殃,伯氏诛伤。州犁奔楚,去其邑乡。通《临》。震木故曰栾子,坤为殃、为诛伤,震为伯,故伯氏诛伤。震为犁,坤为州,震为奔、为楚,坤为邑、为乡,《左传成十五年》:"晋三却杀伯宗及栾弗忌,伯宗子伯州犁奔楚"。○楚,宋元本作荆,依汲古。
《明夷》变成《遯》。林辞说:栾氏之子招来祸殃,伯氏遭到诛戮;伯州犁逃奔楚国,离开了自己的城邑乡里。是族祸出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遯》与《临》旁通。震属木,所以说「栾子」;坤为殃、为诛伤,震为伯,所以说「伯氏诛伤」。震为犁,坤为州,震为奔、为楚,坤为邑、为乡。典故见《左传·成公十五年》:晋国的三郤杀了伯宗和栾弗忌,伯宗的儿子伯州犁逃奔楚国。校记:「楚」宋刻本、元刻本作「荆」,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壮。骄胡犬形,造恶作凶。无所能成,远自灭身。通《观》。坤为胡,艮为犬,故曰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身,兑毁故无成,坤死故灭身。
《明夷》变成《大壮》。林辞说:一副骄横胡人、恶犬般的形状,专会造恶生凶;什么事也做不成,远远地自取灭亡。是作恶自毙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大壮》与《观》旁通。坤为胡,艮为犬,所以说「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身;兑主毁折,所以无成;坤主死,所以灭身。
晋。陈词达情,使安不倾。增荣益誉,以成功名。艮为荣誉、为名。○情,宋元本作城,盖诚之讹,兹依汲古。
《明夷》变成《晋》。林辞说:把话陈述明白,把心意表达通达,使局面安稳而不致倾覆;荣光声誉不断增益,因而成就功名。是善于陈言、由此立身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注文极简,只点出艮为荣誉、为名一项。校记:「情」宋刻本、元刻本作「城」,大概是「诚」字之讹,这里依汲古阁本。
家人。三杞无枣,家无积莠。使鸠求妇,顽不我许。巽为杞,离卦数三,故曰三杞。巽为不果,故无枣。巽为茅、为莠,坎为积、为室家,莠在火上故曰家无积莠。离为鸠,巽为妇、为反,兑言反故不许。
《明夷》变成《家人》。林辞说:三棵杞树结不出枣子,家中连堆积的莠草都没有;派斑鸠去说亲求妇,对方顽固不肯答应。是求而不遂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为杞,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杞」。巽有「不果」之象,所以结不出枣。巽为茅、为莠,坎为积、为室家;莠草处在火上,所以说「家无积莠」。离为鸠,巽为妇、为反;兑之言反转过来,所以不肯答应。
睽。慎祸重患,颜子为友,乃能安存。牢户系羊,乃能受福。坎为祸患,伏艮为颜,与下兑为友。坎为牢,兑羊在坎下,故曰系羊牢户,坎陷故曰系。○患,宋元本作病,福作庆,依汲古。
《明夷》变成《睽》。林辞说:谨慎防祸、看重患难,结交颜回那样的朋友,才能安然存身;把羊系在牢门上备好牺牲,才能承受福气。是慎德择友而获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坎为祸患,所伏的艮为颜,与下面的兑合起来取「友」象。坎为牢,兑为羊而处在坎下,所以说「系羊牢户」;坎主陷,所以说「系」。校记:「患」宋刻本、元刻本作「病」,「福」作「庆」,此处依汲古阁本。
蹇。鹿得美草,鸣呼其友。九族和睦,不忧饥乏。详《同人》之《蹇》。
《明夷》变成《蹇》。林辞说:鹿找到肥美的青草,就鸣叫着招呼同伴;九族和睦相处,不愁饥饿匮乏。是宗族相亲、有福同享的大吉之象。前两句取《诗经·小雅·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意思,以鹿得草而呼群比喻不独享其利。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同人》之《蹇》一条。
解。亡玉失鹿,不知所伏。利以避危,全我生福。甘雨时降,年谷有得。震为玉、为鹿,坎为隐伏故亡失。坎为甘雨,震为年、为谷。○谷,宋元本作岁,依汲古。
《明夷》变成《解》。林辞说:丢了玉、走失了鹿,不知道藏在哪里;宜于避开危险,保全自身与福气;甘霖按时降下,一年的谷物有了收成。是小失而大得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玉、为鹿;坎主隐伏,所以有亡失之象。坎为甘雨,震为年、为谷。校记:「谷」宋刻本、元刻本作「岁」,此处依汲古阁本。
损。逢时积德,身受福庆。○积德,宋元本作得当,依汲古。
《明夷》变成《损》。林辞说:既赶上了好时运,又积下了德行,自身因而承受福气与喜庆。全条只有八个字,是《易林》中最简短的一类吉辞,取「时」与「德」两相成全之义。尚秉和这一条没有出注,未说明取象出处。校记:「积德」宋刻本、元刻本作「得当」,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鹄思其雄,欲随凤东。顺里羽翼,出次须日。中留北邑,复反其室。艮为鹄,坤为凤,震为东、为随,故欲随凤东。震为羽翼,艮为日,艮止,故曰须日、曰中留。坤为邑、为北,艮为室。○须日中,汲古作日中须,兹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益》。林辞说:雌鹄思念它的雄伴,想跟着凤凰往东飞;理顺了羽翼,出门驻扎下来等候时日;中途滞留在北面的城邑,最后又返回自己的巢室。是有志远行而终归旧处之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鹄,坤为凤,震为东、为跟随,所以说「欲随凤东」。震为羽翼,艮为日;艮主停止,所以说「须日」(等待时日)、说「中留」。坤为邑、居北,艮为室。校记:「须日中」汲古阁本作「日中须」,这里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环堵倚鉏,升斗属口。贫贱所处,心寒悲苦。此用《明夷》象。坤为堵,震为鉏、为升斗、为口,坤为贫贱。坎为心、为寒、为悲苦。○升斗,宋元本作升升,悲作昨,依汲古。堵,汲古作绪,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夬》。林辞说:一圈土墙下靠着一把锄头,一升一斗地勉强糊口;身处贫贱之中,心里凄寒悲苦。是穷困潦倒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明夷》的象。坤为堵,即土墙;震为锄、为升斗、为口;坤为贫贱。坎为心、为寒、为悲苦。校记:「升斗」宋刻本、元刻本作「升升」,「悲」作「昨」,此处依汲古阁本;「堵」汲古阁本作「绪」,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姤。孤独特处,莫依为辅,心劳志苦。巽为寡,故曰孤独。伏坤为心志、为劳苦。
《明夷》变成《姤》。林辞说:孤零零一个人独处,没有可以依靠扶助的人,心力交瘁,志意愁苦。是无援自困的凶象。句中的「莫」是「无」的意思,说的是无所依傍。尚秉和解说:巽为寡,所以说「孤独」;所伏的坤为心志、为劳苦。
萃。稷为尧使,西见王母。拜请百福,赐我喜子,长乐富有。此用《明夷》象。互震为稷,又为帝、为尧。坎为西,震为王,坤为母,故曰王母。震为百、为福、为富有,又为喜子,喜子,蟏蛸也。刘向《新论》"野人昼见蟢子者,以为有喜乐之瑞"。
《明夷》变成《萃》。林辞说:后稷奉帝尧之命出使,往西去谒见西王母;叩拜祈请百样福气,赐给我喜子,长享欢乐与富足。是求福得应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明夷》的象。互震为稷,又为帝、为尧。坎在西方,震为王,坤为母,所以说「王母」。震为百、为福、为富有,又为「喜子」——喜子就是蟏蛸,一种长脚小蜘蛛。刘向《新论》说乡野之人白天看见蟢子,就当作有喜乐的祥瑞。
升。鸣条之灾,北奔犬胡。左袵为长,国号匈奴。主君旄头,立为单于。详《屯》之《无妄》。灾,宋元本作郊,为作尊,依汲古。
《明夷》变成《升》。林辞说:鸣条一战的祸败之后,向北逃奔到犬戎胡地;以左衽为俗而被推为首领,国号称作匈奴;做了君主,号为旄头,被立为单于。这是败亡之族转而别立一国的故事。相传夏桀败于鸣条之后遗族北迁,《史记·匈奴列传》说匈奴的先祖是夏后氏的苗裔,林辞用的正是这个说法。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屯》之《无妄》一条。校记:「灾」宋刻本、元刻本作「郊」,「为」作「尊」,此处依汲古阁本。
困。绝而复通,虽危不穷。终得其愿,姬姜相从。兑为绝,坎为通,故绝而复通。坎为危,巽为姜,伏震为姬。○危,宋元本作达,依汲古。
《明夷》变成《困》。林辞说:断绝之后又重新接通,虽有危险却不至于走投无路;终于如愿以偿,姬姓与姜姓结成姻好。是转危为安、婚姻得成的吉象。「姬」是周的国姓,「姜」是齐的国姓,古人以「姬姜」代指门第相当的婚配。尚秉和解说:兑为绝,坎为通,所以说「绝而复通」。坎为危,巽为姜,所伏的震为姬。校记:「危」宋刻本、元刻本作「达」,此处依汲古阁本。
井。阳并悖狂,拔剑自伤,为身生殃。并,依宋本、汲古,元本作氏。生,宋元本作坐,依汲古。翟云升云:《内经》: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注:盛,实也。
《明夷》变成《井》。林辞说:阳气并盛以至于狂悖,拔出剑来自己伤自己,给自身招来祸殃。是失控自戕的凶象。这一条尚秉和没有出象数注,只录校记与旧说。校记:「并」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元刻本作「氏」;「生」宋刻本、元刻本作「坐」,此处依汲古阁本。翟云升引《黄帝内经》说:阴不能胜过阳,脉流就迫促急疾,阳并而发狂;旧注说「盛」就是实。这是拿医理来解释「阳并悖狂」四字。
革。方圆不同,刚柔异乡。掘井得石,劳而无功。互乾为圆,伏坤为方。乾刚坤柔故曰异乡。兑为井,乾为石,互巽亦为石。伏坎为劳,掘井得石,不能再掘,故劳而无功。
《明夷》变成《革》。林辞说:方和圆本来不同,刚与柔各在一方;挖井偏偏挖到石头,白费力气一无所成。是所求不合、徒劳无获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互体乾为圆,所伏的坤为方;乾刚而坤柔,所以说「异乡」,即各处一方。兑为井,乾为石,互巽也为石。所伏的坎为劳;挖井碰上石头就再挖不下去,所以劳而无功。
鼎。乘风驾雨,与鸣鸟俱。动举千里,见我爱母。通《屯》。震为乘,坤为风,故曰乘风。坎为雨,故曰驾雨。震为鸣,艮为鸟,坤为千里、为母。○驾雨,宋元本作雨会,鸣作飞,均依汲古。
《明夷》变成《鼎》。林辞说:乘着风、驾着雨,与鸣叫的飞鸟同行;一动身便是千里,见到了我思念的母亲。是远行速达、母子重逢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鼎》与《屯》旁通。震为乘,坤为风,所以说「乘风」;坎为雨,所以说「驾雨」。震为鸣,艮为鸟,坤为千里、为母。校记:「驾雨」宋刻本、元刻本作「雨会」,「鸣」作「飞」,这里都依汲古阁本。此条与《大壮》之《剥》「乘风驾雨,与飞鸟俱」文意相同,前面那一条的校勘正是据此互证。
震。三涂五狱,阳城太室。神明所扶,独无丘革。详《需》之《蒙》。
《明夷》变成《震》。林辞说:三涂山与五岳,阳城与太室山,都有神明扶助,唯独没有丘陵变迁那样的祸变。是得神庇佑、安固不摇的吉象。三涂是古代名山,太室即嵩山主峰,阳城在嵩山之下,都是古人所奉的圣地;「五狱」就是五岳。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需》之《蒙》一条。
艮。鸱鸮娶妇,深目身。折要不媚,与伯相背。艮为鸱鸮,震为娶,伏兑为艮妇,互大离故曰深目。艮为身,坎隐,故曰身。坎为腰、为折,兑为媚,兑伏,故曰不媚。互震为伯、为反艮,故曰相背。○元本作鸮鸱,从宋本、汲古。背,汲古作悖,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艮》。林辞说:鸱鸮娶妻,眼窝深陷,身形(此处底本有脱文,四言不足);腰身折损,样子不讨人喜欢,和伯氏彼此背离。是丑陋乖离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鸱鸮,震为娶,所伏的兑作艮之妇;二至五爻互成一个大离,所以说「深目」。艮为身,坎隐没,所以说「身」——注文这一句与林辞同样有脱字,底本已难复原。坎为腰、为折,兑为媚;兑既潜伏,所以「不媚」。互震为伯、又为反艮,所以说「相背」。校记:「鸱鸮」元刻本作「鸮鸱」,此处从宋刻本、汲古阁本;「背」汲古阁本作「悖」,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渐。转行轨轨,行近不远。旦夕入门,与君笑言。伏震为旦,坎为夕,艮为门,巽入。震为君、为笑言。
《明夷》变成《渐》。林辞说:车轮辗转前行,辙迹相接,路程很近并不遥远;早晚都能进门,和君侯谈笑相对。是往来便利、亲近得欢的吉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震为旦,坎为夕,艮为门,巽主入。震为君、为笑言。
归妹。求利离国,逃去我北。复归其城,不为吾贼。伏艮为求、为国、为城,巽为利,在外故曰离国、曰逃去。坎为北、为贼,巽亦为贼,兹曰不为吾贼。似用伏巽。○离,从汲古,宋元本作难。
《明夷》变成《归妹》。林辞说:为求利而离开本国,往北逃去;后来又回到那座城,并没有成为我的祸害。是先离散而终无咎之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求、为国、为城,巽为利;巽在外卦,所以说「离国」「逃去」。坎居北、为贼,巽也为贼;这里却说「不为吾贼」,似乎用的是伏巽之象。校记:「离」从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难」。
丰。日月之涂,所行必到。无凶无咎,安宁不殆。离日兑月,伏震为大涂、为行,伏艮为安宁。
《明夷》变成《丰》。林辞说:所走的是日月运行的大道,要去的地方必定能到;没有凶险,也没有过错,安宁而不危殆。是全条皆吉之辞,与本卷《明夷》之《屯》「日月之涂,所行必到」同一机杼,而吉语更足。尚秉和解说:离为日,兑为月;所伏的震为大道、为行走,所伏的艮为安宁。
旅。管仲遇桓,得其愿欢。胶目启牢,振冠无忧。笑喜不庄,空言妄行。通《节》。震为管,坎为仲,震为桓,桓,木表也,故曰管仲遇桓。震为欢,兑为泽、为胶,上离故曰胶目,坎为牢,互震故曰启牢。艮为冠、为手,故曰振冠。坎忧震解,故曰不忧。《吕氏春秋》:"鲁送管仲于齐,鞹其拳,胶其目"。○启牢,汲古、丁本作杀纠,局本作胶口,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旅》。林辞说:管仲遇上齐桓公,遂了心愿而欢喜;先前被胶封住眼睛、囚在牢中,如今牢门打开,掸一掸帽子,再无忧患;只是笑得随意而不够庄重,说的是空话,行的是妄举。前吉而后有可戒之处。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管,坎为仲,震又为桓——「桓」本指立木为表,所以说「管仲遇桓」。震为欢;兑为泽、为胶,上面是离,所以说「胶目」;坎为牢,互震主动,所以说「启牢」。艮为冠、为手,所以说「振冠」。坎主忧而震主解,所以说「不忧」。典故见《吕氏春秋》:鲁国把管仲押送给齐国,用皮革缚住他的手,用胶粘住他的眼睛。校记:「启牢」汲古阁本与丁本作「杀纠」,局本作「胶口」,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巽。出入蹈践,动顺天时。俯仰有节,祸灾不来。
《明夷》变成《巽》。林辞说:出门进门、举步落脚都踏得实在,一举一动顺应天时;俯仰进退都合乎节度,灾祸自然找不上门。是循时守节、可保无虞的吉象。这一条尚秉和的注文承接在下一段,本段只存林辞四句。
巽入震出,伏艮为天、为时,巽顺,离为祸灾。
承接上一条《明夷》变《巽》的注文。尚秉和继续指出林辞的取象来路:巽的本义是入,震的本义是出,一卦之中巽震并见,所以林辞开口便说「出入」;此卦所伏的艮兼有天、时两层取象——所谓「伏象」,是把本卦六爻的阴阳逐爻翻转所得的那个卦,也指潜藏在卦中而不显露的象,尚秉和解《易林》最重这一法门——「动顺天时」的「天时」二字便有了着落。巽的德性正是柔顺,与「动顺」相合;离在《易林》的取象里主火患灾祸,末句「祸灾不来」的「祸灾」二字即由离象而出。
兑。内崩中伤,上乱无常。虽有美粟,我不得食。互离为乱,兑毁故曰内崩中伤。兑为常,乱故无常。互巽为粟,兑为食。○中伤,宋元本作伤中,常作恒,依汲古。美,汲古作米,依宋元本。
《明夷》变《兑》。林辞说:内里崩塌、中间受伤,上头动乱、失去常轨;纵然囤着好粮食,我也吃不到嘴里——外表有物而实不得享用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兑卦二至四爻「互体」成离(互体是取六爻中相连的三爻另组一卦),离在《易林》里主纷乱,所以说「上乱」;兑的本性是毁折,所以说内崩、说中伤。兑本来兼有常度之象,如今为乱象所夺,故说「无常」。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主草木五谷,「粟」字由此而来;兑为口,主饮食,可是兑同时又主毁折,所以有粟而吃不着。校记:「中伤」二字宋刻本、元刻本作「伤中」,「常」字作「恒」,此处依汲古阁本;「美」字汲古阁本作「米」,此处依宋、元刻本。
涣。逐祸除患,道德神仙。遏恶万里,福常在前,身乐以安。坎为患,震为逐,艮为寿,故曰仙。震为神、为道德、为福、为乐,艮为身。○遏,汲古作过,依宋元本。
《明夷》变《涣》。林辞说:把祸事驱走、把忧患除掉,修的是道德,成的是神仙;恶气被挡在万里之外,福分长在眼前,一身安乐。大吉。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坎主患难,「患」字由此而出;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驱逐奔走,所以说「逐」;震倒转过来的「覆象」正是艮(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颠倒过来另取一象),艮主长久高寿,寿而不老便是仙,「神仙」二字由此而来。震在《易林》里还兼主神灵、道德、福庆与欢乐,艮又主身体,末二句「福常在前,身乐以安」都从这两卦取象。校记:「遏」字汲古阁本作「过」,此处依宋、元刻本。
节。牛惊马走,上下浑扰。鼓音不绝,顷公奔败。艮为牛,震为马,正反艮震故曰牛惊马走,上下浑扰。震为鼓、为音、为公,兑毁折故败。○顷,汲古及各本讹项,依宋元本。齐顷公与郄克战,败。见《左传成十三年》。
《明夷》变《节》。林辞说:牛受惊、马奔逃,上上下下一片混乱;战鼓声响个不停,齐顷公终于败阵而走。凶。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卦中艮主牛、震主马;此卦兼含正艮与反艮、正震与反震——「反」就是把卦体倒转过来看的覆象——牛马各朝相反方向奔突,所以说牛惊马走、上下混乱。震又主战鼓、主声音,也主公侯,「鼓音不绝」与「顷公」都由震象而来;兑主毁折,是败绩之象。校记:「顷」字汲古阁本以及其余各本都讹作「项」,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并注明这是齐顷公与晋国郤克交战大败的故事,出自《左传》——按此役即鞌之战,《左传》系于成公二年,尚氏此处记作成公十三年。
中孚。西上九阪,往来流连。止须时日,虚与有得。兑西,震为阪,数九,故曰西上九阪,正覆艮震,故曰往来流连。艮为时日,艮止故曰须。○阪,宋本、汲古皆作陂,依元本。止,汲古作心虚、作灵,依宋元本。
《明夷》变《中孚》。林辞说:向西攀上九重坡岸,来来去去徘徊不前;停下来还须等些时日,看似落空,其实终究有所得——先滞后通。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兑居西方,所以说「西」;震主坡阪,取数为九,合成「九阪」(《易林》取数不拘一格,或用先天卦数,或用后天九宫之数,或用蓍法老阳九、老阴六之数,尚氏随文而取);卦中正震与覆震、正艮与覆艮交错并见,一往一来,所以说「往来流连」。艮又主时日,艮的本义是止,所以说「须」,须就是等待。校记:「阪」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陂」,此处依元刻本;「止」字汲古阁本作「心」,「虚」字作「灵」,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过。虎怒捕羊,猬不能攘。艮虎兑羊,卦是坎形,故曰猬。猬能伏虎,见《龟策传》注。
《明夷》变《小过》。林辞说:老虎发怒扑羊,连刺猬也挡它不住——弱者难以自保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小过卦中艮主虎、兑主羊;全卦两阳居中、四阴分列上下,正是一个放大的坎形,中间实而四围虚,浑身带刺,像极了刺猬,所以林辞说「猬」。刺猬能制伏老虎的说法,见于《史记·龟策列传》的注文;此处偏说猬也「不能攘」——攘是抵御——反用其意,愈见虎势之凶。
既济。涌泉涓涓,南流不绝。卒为江海,坏败邑里。家无所处,将师袭战,获其丑虏。重坎,故泉流不绝,故为江海。离为南。○涌,元本作踊,依宋本、汲古。四五两句依宋元本增,汲古无。
《明夷》变《既济》。林辞说:泉水汩汩涌出,细细地向南流去不断绝;终于汇成江海,把村邑冲坏,人家无处安身;将帅乘势掩袭作战,掳获了成群的俘虏。水患之后继以兵祸。尚秉和解说:既济为离下坎上,上体是坎,二至四爻互体又成坎,两坎相重,水源不竭,所以泉流不断而终成江海;离居南方,「南流」的方位由此而定。校记:「涌」字元刻本作「踊」,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第四、第五两句「坏败邑里,家无所处」依宋、元刻本增补,汲古阁本没有这两句。
未济。桃弓苇戟,除残去恶,敌人执服。此用遇卦明夷象。震为桃苇,坎为弓,离为戟。丁云《左传昭四年》:"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又《太平御览》引《礼稽命征》曰"桃孤苇矢以除疾殃"。
《明夷》变《未济》。林辞说:拿桃木做弓、芦苇做戟,用来驱除凶残、扫荡邪恶,敌人只得束手归服。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的是「遇卦」《明夷》的卦象——遇卦即所占得的本卦,与所变出的「之卦」相对,《易林》每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就是之卦。《明夷》为离下坤上,卦中震主桃木与芦苇,坎主弓,离主戈戟。清儒丁晏指出《左传》昭公四年有「桃弧棘矢以除其灾」之语,《太平御览》引纬书《礼稽命征》也说「桃弧苇矢以除疾殃」(源文「弧」写作「孤」,是形近致讹),可见用桃弓苇矢驱除灾殃是汉人习见的古礼,林辞正取此事。
焦氏易林注卷十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是卷十的署衔。「行唐」是尚秉和的籍贯,即直隶行唐县(今属河北);「节之」是他的字。全句表明本卷《易林》的注解出自行唐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注」即节之所作之注。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接在署衔之后的是校刊者题名: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堃,共同负责校勘并主持刻版。蒲城在今陕西,丰润在今河北;旧时刻书题名中,「受业」是门生对师长的自称,「校刊」兼指校订文字与付梓开雕;「董维城堃」当是姓董、名堃、字维城,古人题名往往字在名前连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