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注 · 第 43 卷
巽。积水不温,北陆苦寒。露宿多风,君子伤心。伏坎故曰积水、曰苦寒,坎北故曰北陆。坎为露、为宿,重巽故风多。艮为君子,坎为心。
《睽》变《巽》。林辞说:积着的水冻着不暖,北方地界苦寒难当;露天住宿又多风,君子为之伤心。凶。尚秉和解说:巽为重巽之卦,所伏的坎主积水,也主苦寒,坎居北方,所以说「北陆」;坎又主露水,主留宿;两巽相重,所以风大。艮主君子,坎主心。
兑。黄马绿车,驾之大都。赞达才能,使我无忧。伏震为玄黄、为马、为车,兑西方,数四,九宫四色绿,故曰绿车。艮为都,重艮故曰大都。兑口故曰赞达。互巽为材,坎为忧,坎伏故无忧。
《睽》变《兑》。林辞说:黄马驾着绿车,赶到大都会去;有人称扬引荐我的才能,使我没有忧愁。吉。尚秉和解说:兑为重兑之卦,所伏的震主玄黄之色,也主马、主车;兑居西方,取数为四,九宫之中四数配绿色,所以说「绿车」。艮主都邑,两艮相重,所以说「大都」;兑为口,所以说「赞达」——赞是称扬,达是引荐。互体的巽主才材,坎主忧愁,坎潜伏不见,所以说「无忧」。
涣。从风放火,艾芝俱死。三害积房,叔子中伤。巽风艮火,巽为艾芝,在火上故死。震数三,坎为害、为积,艮为房、为叔子,坎为中、为伤,《论衡》:"身蒙三害,虽孔丘、墨翟不能自免"。○房,汲古作聚,依宋元本。叔,宋元本作十,依汲古。
《睽》变《涣》。林辞说:顺着风放火,艾草与灵芝一起烧死;三种祸害堆在屋里,叔子受了内伤。凶。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巽是风,艮是火;巽主艾与芝,长在火上,所以被烧死。震数为三,坎主祸害,也主积聚;艮主房屋,又主叔子;坎主中,也主伤。《论衡》说「身蒙三害,虽孔丘、墨翟不能自免」,正是「三害」的出处。校记:「房」字汲古阁本作「聚」,此处依宋、元刻本;「叔」字宋、元刻本作「十」,此处依汲古阁本。
节。一身三手,无益于辅。两足共节,不能克敏。艮为身,坎数一,故曰一身,震数三,艮手故曰三手。兑毁坎破,故无益于辅。正反震故曰两足。艮多节,正反震故曰共节。节者,止也,故不能克敏。
《睽》变《节》。林辞说:一个身子长着三只手,对辅佐并没有什么用处;两只脚共着一个关节,跑不快也做不成事。凶。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艮主身,坎数为一,所以说「一身」;震数为三,艮为手,所以说「三手」;兑主毁、坎主破,所以于辅佐无益。卦中正震与反震并见,所以说「两足」;艮多关节,正反震相合,所以说「共节」。「节」的意思就是止,止则不能敏捷。
中孚。南向陋室,风雨并入。埃尘积湿,王母盲痹。偏枯心疾,乱我家次。震为南,艮为室,巽为敝漏,故曰陋室。巽风故起埃尘,兑雨故积湿。艮为埃尘,震为王,巽为母,故曰王母,互大离故曰盲。上风下湿故曰痹。痹,湿病也。巽枯在上故曰偏枯。○次,宋元本作资,依汲古。
《睽》变《中孚》。林辞说:朝南的一间破屋,风雨一齐灌进来;尘土积着潮气,家里的老太太眼瞎又痹痛;半身不遂、心口有病,把我一家的次序都搅乱了。凶。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震主南方,艮主居室,巽主敝坏渗漏,所以说「陋室」。巽风吹起尘埃,兑主雨,所以积湿;艮主尘埃。震主王,巽主母,所以说「王母」;卦中有一个放大的离形,所以说「盲」;上面是风、下面是湿,所以说「痹」——痹是湿气所致的病。巽在上而枯槁,所以说「偏枯」。校记:「次」字宋、元刻本作「资」,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过。采薇出车,鱼丽思初。上下促急,君子怀忧。采薇、鱼丽,皆《小雅》诗篇名,毛序谓美万物盛多能备礼。郑注:乡饮酒云,鱼丽言太平年丰物多也,焦云思初念初时之盛而今不然也,与毛郑异,艮手为采巽为薇,震为车,巽为鱼,震为初,艮上震下,风散兑毁,故曰上下促急。艮为君子。
《睽》变《小过》。林辞说:像《采薇》《出车》所写的那样出征,像《鱼丽》所写的那样思念当初;上上下下急促紧迫,君子满怀忧愁。尚秉和解说:《采薇》《出车》《鱼丽》都是《诗·小雅》的篇名,毛诗序说《鱼丽》是赞美万物盛多、礼数完备;郑玄注《乡饮酒礼》也说《鱼丽》讲的是太平年丰、物产丰饶。焦延寿却说「思初」,是追念当初的兴盛而今已不然,与毛、郑的讲法不同。艮为手,主采摘,巽主薇菜,震主车,巽主鱼,震主初始;艮在上、震在下,巽风吹散、兑主毁折,所以说「上下促急」;艮主君子。
既济。先易后否,告我利市。骚苏自苦,思我故止。○吾,汲古作再,依宋元本。
《睽》变《既济》。林辞说:起先容易、后来阻塞,有人告诉我市面上有利可图;奔忙劳苦、自讨辛苦,想想还是停下来的好。校记:「吾」字汲古阁本作「再」,此处依宋、元刻本(按今本林辞第二句作「告我利市」,与校记所举的「吾」字小异)。
未济。生宜地乳,上皇大喜。隆我福祉,贵寿无极。此与上皆用半象。
《睽》变《未济》。林辞说:生长得宜、大地哺乳万物,上天与皇天都十分欢喜;给我加厚福泽,尊贵长寿没有穷尽。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和上一条一样,全都用「半象」立说,即以相邻两爻当半个卦来取象。
蹇之第三十九
蹇。同载共舆,中道别去。丧我元夫,独与孤居。坎为舆,重坎故曰同载共舆。艮为道,坎为中,坎死故别去。震为夫、为元,震覆,故曰丧我元夫。坎为孤,艮为独,故曰独与孤居。
《蹇》一卦所变的第一条,仍归《蹇》本身。林辞说:本来同坐一辆车,半路上却分手而去;丧掉了我的好丈夫,只剩孤零零一个人过活。凶。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坎主车舆,两坎相重,所以说「同载共舆」;艮主道路,坎主中,坎又主死,所以说「别去」。震主丈夫,也主善之长,而震倒转过来,所以说「丧我元夫」。坎主孤,艮主独,所以说「独与孤居」。
乾。叔肸居冤,祁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脱免,赖得生全。肸,叔向名也。《左传襄二十一年》:栾盈之乱,范宣子杀羊舌虎,虎叔向弟,故囚叔向。大夫祁奚闻之,乘驲而见宣子,救叔向,免之。遽即驲。僖三十三年,且使遽告于郑。注:传车,即驿递也,此似用遇卦象。蹇下艮为叔、为邑,坎为车,重坎故曰遽。遽,传车至驿而更有类,重坎象。坎为患,兑为羊、为舌,兑伏故曰脱免。○肸居,宋元本作盻拘,依汲古。脱免,宋本、汲古作免脱,依元本校协。
《蹇》变《乾》。林辞说:叔肸蒙冤被囚,祁子从自己的封邑赶来;乘着驿车替他解难,羊舌氏终于脱罪免祸,靠着这个才保全性命。先凶后吉。尚秉和解说:「肸」是叔向的名。《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记载:栾盈作乱,范宣子杀了羊舌虎,虎是叔向的弟弟,因此把叔向也囚禁起来;大夫祁奚听说了,乘着驿车去见范宣子,救了叔向,使他免罪。「遽」就是「驲」,僖公三十三年有「且使遽告于郑」,杜注说是传车,也就是驿站的接力车。这一条似乎用遇卦的象:《蹇》的下体艮主叔,也主城邑;坎主车,两坎相重,所以说「遽」——驿车到一站便换一辆,正合两坎相叠之象。坎主患难,兑主羊,也主舌,合成「羊舌」,兑潜伏不见,所以说「脱免」。校记:「肸居」二字宋、元刻本作「盻拘」,此处依汲古阁本;「脱免」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免脱」,此处依元刻本,取其叶韵。
坤。兔聚东郭,众犬俱猎。围缺不成,无所能获。此仍兼用遇卦象。坎为众,离位东,艮为郭、为犬,坎为众,坤为围,中断故围缺。震为兔,兹无震象,疑用艮。《战国策》"东郭●,宋之狡兔也"。
《蹇》变《坤》。林辞说:兔子聚在东郭一带,群犬一齐去追猎;包围圈留了缺口,围不拢,结果什么也没捉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兼用遇卦的象。坎主众多,离居东方,艮主外城,也主犬;坤主围合,中间断开,所以说「围缺」。震主兔,可是此卦并无震象,尚氏疑心是用艮来当兔。《战国策》说「东郭某,是宋国的狡兔」——按其名当作「东郭逡」,源文此字残缺作墨钉,姑仍其旧。
屯。作室山根,人以为安。一夕崩颠,败我壶飱。艮为室、为山,震为人,艮为安。坎为夕,数一,故曰一夕。震为覆艮,故曰山崩。坤为壶、为浆、为我,坎破故曰败。○颠,宋元本作颓,壶作盘,依汲古。
《蹇》变《屯》。林辞说:把屋子盖在山脚下,人都以为很安稳;一夜之间山崩屋塌,连我的壶和饭食都砸坏了。凶。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艮主居室,也主山;震主人;艮主安。坎主夜,取数为一,所以说「一夕」;震是艮倒转过来的覆象,所以说山崩。坤主壶,也主浆汤,又主自己;坎主破损,所以说「败」。校记:「颠」字宋、元刻本作「颓」,「壶」字作「盘」,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蒙。疾风尘起,乱扰崩始。强大并小,先否后喜。坤为风、为疾,艮为尘,震为起,坤为乱扰,二四艮覆故曰崩。震为始,言乱自此始也。震为强大,正反震,中互坤,坤小故曰强大并小。坎陷故曰否。震为喜、为后,故曰先否后喜。○扰,汲古作我,依宋元本。始,疑为殆,殆,古音以,亦叶。
《蹇》变《蒙》。林辞说:狂风骤起、尘土飞扬,动乱骚扰就此崩发;强大的兼并弱小的;起先阻塞,后来转喜。先凶后吉。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坤主风,也主急疾;艮主尘土,震主兴起;坤主乱扰;二至四爻的艮是倒转的,所以说「崩」。震主开端,是说祸乱从此开始。震主强大,正震反震并列,当中互体成坤,坤主细小,所以说「强大并小」。坎是陷坑,所以说「否」;震主喜,也主后,所以说「先否后喜」。校记:「扰」字汲古阁本作「我」,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又疑「始」当作「殆」——殆字古音读「以」,与上下文同样叶韵。
需。洁齐沐浴,思明君德。哀公怯弱,风氏复北。《论语》:"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坎为水,故曰洁、曰沐浴。乾为君,互离为明。思明君德者,言宜讨齐以明君臣之分也。乾为公,坎为忧哀、为怯,风疑为姜。巽为姜,二至四巽覆,故曰姜氏复北。北,败也。坎为北,言公不从孔子之请,姜氏自此灭也。丁晏等以风氏指颛臾季氏伐之为解,似非。○君,汲古作不,非,依宋元本。
《蹇》变《需》。林辞说:斋戒沐浴之后,思念圣明君主的德行;无奈鲁哀公怯懦软弱,风氏一族终于败亡。凶。尚秉和解说:《论语》记载,陈成子杀了齐简公,孔子沐浴而后上朝,请鲁哀公出兵讨伐。坎主水,所以说「洁」,说「沐浴」;乾主君,互体的离主明。所谓「思明君德」,是说应当讨伐齐国,以申明君臣的名分。乾主公侯,坎主忧愁,也主怯懦。「风」字尚氏疑为「姜」字:巽主姜姓,二至四爻的巽是倒转的,所以说「姜氏复北」——北是败的意思,坎又主北方;这是说哀公不听孔子之请,齐国姜姓从此断送。丁晏等人把「风氏」解作颛臾、把这句讲成季氏伐颛臾,尚氏认为不对。校记:「君」字汲古阁本作「不」,不确,此处依宋、元刻本。
讼。土痟瘦薄,培塿无柏,使我不乐。通《明夷》。坤土,坎为薄,震为陵,故曰培塿。艮为木、为坚,故为柏,艮覆故无柏。震为乐,坎忧故不乐。
《蹇》变《讼》。林辞说:土质贫瘠瘦薄,小土丘上连柏树也不长,叫我快活不起来。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讼》的旁通卦《明夷》。坤主土,坎主浇薄,震主丘陵,所以说「培塿」——培塿就是小土堆。艮主树木,又主坚硬,所以主柏树,而艮倒转过来,所以说「无柏」。震主欢乐,坎主忧愁,所以不乐。
师。褰衣涉河,水深渍罢。赖遇舟子,济脱无他。第二句汲古作涧流涡多,依宋元本。罢,音婆,详《讼》之《萃》。
《蹇》变《师》。林辞说:撩起衣裳涉水过河,水深浸得人疲惫不堪;幸亏遇上撑船的人,渡了过去,没出别的事。先险后安。尚秉和解说: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涧流涡多」,此处依宋、元刻本。「罢」字读作「婆」音,是疲乏的意思,详见《讼》变《萃》一条。
比。送我季女,至于荡道。齐子旦夕,留连久处。详《屯》之《大过》。
《蹇》变《比》。林辞说:送我的小女儿出嫁,一直送到荡这个地方;齐国的女子从早到晚,滞留在那里久久不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屯》变《大过》一条。按「齐子」指的是嫁到鲁国的齐女文姜,《诗·齐风》屡言「齐子」,林辞正用其事。
小畜。三孙六子,安无所苦。中岁废殆,亡我所使。通《豫》。艮为孙,数三,故曰三孙。震为子,坎数六,故曰六子。艮为安,坎为劳苦、为中,坤为岁、为丧,故曰废殆。坤又为亡、为我。○岁,汲古作藏,依宋元本。废,宋元本讹发,依汲古。
《蹇》变《小畜》。林辞说:三个孙子、六个儿子,安安稳稳没有什么苦处;到了中年却衰败下来,连使唤的人也没有了。先吉后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小畜》的旁通卦《豫》。艮主孙,取数为三,所以说「三孙」;震主子,坎数为六,所以说「六子」。艮主安,坎主劳苦,也主中;坤主年岁,又主丧亡,所以说「废殆」;坤还主亡失,也主自己。校记:「岁」字汲古阁本作「藏」,此处依宋、元刻本;「废」字宋、元刻本讹作「发」,此处依汲古阁本。
履。扬风偃草,尘埃俱起。清浊溷散,忠直隐处。互巽为风、为草,巽为伏,故曰偃伏。艮为尘,埃伏,坎为水而与土连,故曰浊、曰溷。清浊溷散,言清浊不分也。坎为忠,乾为直,坎为隐。○首句元本作偃风掦草,依宋本、汲古。
《蹇》变《履》。林辞说:大风扬起,把草都吹伏了,尘埃一齐飞腾;清的浊的混作一团,忠厚正直的人只好隐居起来。凶。尚秉和解说:履为兑下乾上,互体的巽主风,也主草;巽又主潜伏,所以说「偃」——草被压伏。艮主尘埃,尘埃伏而复起;坎主水而与土相连,所以说「浊」,说「溷」。所谓「清浊溷散」,是说清浊不分。坎主忠,乾主正直,坎又主隐藏。校记:首句元刻本作「偃风掦草」,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泰。履险登危,道远劳罢。去家自归,困涉大波。兑折故危险,震为足,故曰履、曰登。震为道,坤役万物故劳疲。伏艮为家,震为归、为涉,坤水乾大,故曰大波。○去家,宋本作玄家,元本作元豕,依汲古。
《蹇》变《泰》。林辞说:踩着险处、登上危地,路远人乏;离家之后独自回还,艰难地涉过大浪。凶。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兑主折损,所以有险危;震主足,所以说「履」,说「登」。震主道路,坤役使万物而劳苦不辞,所以说「劳疲」。所伏的艮主家,震主归返,也主涉水;坤主水,乾主大,所以说「大波」。校记:「去家」二字宋刻本作「玄家」,元刻本作「元豕」,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六艺之门,仁义俱存。镃基逢时,尧舜为君。伤寒温,下至黄泉。乾为门,数六,故曰六艺之门。六艺,六经也。乾仁坤义,艮为时,乾为尧舜、为君、为寒,艮火故曰温。坤为水、为泉、为下,坤死,故下至黄泉。镃基,《孟子》赵岐注:耒耜也。伏震象。五六二句与上意不属,似为他林溷入者。
《蹇》变《否》。林辞说:六艺之门,仁与义都在其中;农具趁上了好时令,尧舜做了君主;一冷一热之伤,往下直通黄泉。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乾主门,取数为六,所以说「六艺之门」——六艺就是六经。乾主仁、坤主义;艮主时令;乾主尧舜,也主君,还主寒冷,艮主火,所以说「温」。坤主水,也主泉,又主下,坤性主死,所以说「下至黄泉」。「镃基」据《孟子》赵岐注是耒耜一类农具,取所伏的震象。尚氏指出第五、第六两句与上文文意不相属,像是别的林辞混进来的。按第五句底本只有「伤寒温」三字,与四言体例不合,当有脱文。
同人。被服文衣,游观酒池。上堂见觞,喜为吾兄,使我忧亡。乾为衣,离为文,故被服文衣。伏震为游,离为观,伏坎为酒池,故游观酒池。震为觞、为喜、为兄,伏坤为我、为忧、为亡。
《蹇》变《同人》。林辞说:身上穿着有文采的衣裳,游赏于酒池之畔;登堂举杯,欢喜之情为着我的兄长,让我的忧愁一扫而空。吉。尚秉和解说:同人为离下乾上,乾主衣服,离主文采,所以说「被服文衣」;所伏的震主游历,离主观览,所伏的坎主酒池,所以说「游观酒池」。震主酒觞,也主喜庆,又主兄长;所伏的坤主自己,也主忧愁与消亡。
大有。生时不利,天命灾至。制于斧瘢,昼夜勤苦。伏艮为时,巽为利、为命,巽覆故不利,故灾至。乾为天,坤为灾也。伏坎为制,兑为斧,艮多节,故曰斧瘢。离昼坎夜,坎劳故勤苦。
《蹇》变《大有》。林辞说:生不逢时、处处不顺,天降的灾祸接踵而至;被斧头砍出的疤痕所制约,昼夜辛苦不得歇息。凶。尚秉和解说:大有为乾下离上,所伏的艮主时令,巽主利,也主天命,而巽倒转过来,所以说「不利」,所以说灾祸到来。乾主天,坤主灾。所伏的坎主裁制,兑主斧,艮多节疤,所以说「斧瘢」。离主白昼、坎主黑夜,坎又主劳苦,所以说「勤苦」。
谦。天门开辟,牢户寥阔。桎梏解脱,拘囚纵释。《内经》以戌亥为天门,艮先天居戌亥,故曰天门。坤为门户也。坎为牢、为桎梏,震解故脱。坎为拘囚,震纵释。
《蹇》变《谦》。林辞说:天门大开,牢房的门户空空荡荡;脚镣手铐都解开了,拘押的囚犯一概释放。吉。尚秉和解说:《黄帝内经》以戌亥之位为天门,艮在先天方位正居戌亥,所以说「天门」;坤主门户。坎主牢狱,也主桎梏,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说「解脱」;坎主拘囚,震主开释。
豫。川原难游,水为我忧。多言少实,命鹿为驹。建德开基,君子逢时,利以中疑。坤为川原,坎陷故难游。震为言,正反震,坤虚故少实。震为鹿,亦为马,故曰命鹿为驹。命,名也。《史记》秦赵高命鹿为马。艮为名、为君子、为时,伏巽为利,坎为疑、为中,林文疑祇四句而止,后三句皆他人林文羼入者。○建,汲古作道,依宋元本。中,宋元本作仲,依汲古。
《蹇》变《豫》。林辞说:河川平原难以游行,大水成了我的忧患;话说得多、实事做得少,把鹿硬叫作马驹;建立德行、开创基业,君子遇上了好时候,宜于在疑难之中执守中道。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坤主河川平原,坎是陷坑,所以难以游行。震主言语,正震反震并见,坤中空虚,所以说「少实」。震主鹿,也主马,所以说「命鹿为驹」——「命」就是名,指称;《史记》记秦朝赵高指鹿为马,正是此意。艮主名,也主君子,还主时机;所伏的巽主利,坎主疑,也主中。尚氏怀疑这条林辞原本只有四句就完了,后面三句都是别人的林辞窜入的。校记:「建」字汲古阁本作「道」,此处依宋、元刻本;「中」字宋、元刻本作「仲」,此处依汲古阁本。
随。乡岁逢时,与生为期。枝叶盛茂,君子无忧。震为岁,艮为时,震为生、为枝叶、为茂盛,艮为君子,震喜兑悦故无忧。
《蹇》变《随》。林辞说:往年逢上好时令,和生长之机正相应;枝叶长得繁茂,君子没有忧愁。吉。尚秉和解说:随为震下兑上,震主年岁,艮主时令;震主生发,也主枝叶与茂盛;艮主君子;震动而兑悦,所以说「无忧」。
蛊。六鹢退飞,为襄败祥。陈师合战,左股夷伤。遂崩不起,霸功不成。《左传僖十六年》:"六鹢退飞,过宋都,周内史叔兴对襄公曰:君将得诸侯而不终。后二十一年,楚人执宋公,二十二年,宋败于泓,襄公伤左股,遂卒。"故曰为襄败征。艮为鹢,震反故曰退飞。震为诸侯,故曰襄公,兑折故败。祥犹征也。震为陈,坎为众,互大坎故曰陈师。巽为股,震为战、为左,兑折故伤。三至五艮覆故曰崩。震为霸、为功,四至上震覆,故霸功不成。○襄败,宋元本作衰败,汲古作衰殷,皆非。依《旅》之《萃》校。
《蹇》变《蛊》。林辞说:六只鹢鸟倒退着飞,是宋襄公败亡的先兆;陈兵交战,左腿受了重伤;终于一病不起,霸业没有做成。大凶。尚秉和解说:《左传》僖公十六年记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周内史叔兴回答宋襄公说,您将得到诸侯拥戴,可是不得善终;后来二十一年楚人在盂地拘执宋公,二十二年宋军败于泓水,襄公伤了左腿,随即去世——所以说这是襄公败亡的征兆,「祥」在这里就是征兆的意思。艮主鹢鸟,震倒转过来,所以说「退飞」;震主诸侯,所以说「襄公」;兑主折损,所以说「败」。震主陈列,坎主众多,卦中有放大的坎形,所以说「陈师」;巽主大腿,震主战,也主左,兑主折损,所以受伤。三至五爻的艮是倒转的,所以说「崩」;震主霸业与功名,四至上爻的震也倒转,所以霸业不成。校记:「襄败」二字宋、元刻本作「衰败」,汲古阁本作「衰殷」,都不对,此处依《旅》变《萃》一条校正。
临。雷君出装,隐隐西行。霖雨不止,流为河江,南国以伤。震为雷、为君、为出,故曰雷君出装。雷君,即雷师也。兑为西、为雨,坤为水、为江河、为国,震为南,故曰南国。兑为伤。○河,宋元本作巨,依汲古。以伤,汲古作凶忧,依宋元本。
《蹇》变《临》。林辞说:雷神整装出行,隆隆地向西而去;连绵大雨下个不停,汇流成江河,南方之国因此受害。凶。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震主雷、主君,也主外出,所以说「雷君出装」——雷君就是雷师。兑居西方,又主雨;坤主水,也主江河与邦国;震主南方,所以说「南国」;兑主伤损。校记:「河」字宋、元刻本作「巨」,此处依汲古阁本;「以伤」二字汲古阁本作「凶忧」,此处依宋、元刻本。
观。牙孽生达,室蟠启户。幽人利贞,鼓翼起舞。通《大壮》。震为芽孽、为生,艮为室,坤为户。蟠,曲也,屈也,言室宇曲屈而启户也。震为启,艮为高尚、为幽人,巽为利、为伏,故曰利贞。震为鼓、为翼、为起、为舞。○汲古林词与《小畜》之《睽》同,依宋元本。
《蹇》变《观》。林辞说:草芽萌生舒展,屋宇曲折而门户洞开;隐居之人守正得利,鼓起翅膀翩翩起舞。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观》的旁通卦《大壮》。震主草芽萌孽,也主生长;艮主居室,坤主门户。「蟠」是曲折盘绕的意思,是说屋宇曲折而开着门。震主开启,艮主高尚,也主隐逸之人;巽主利,又主潜伏,所以说「利贞」。震主鼓动,也主羽翼、兴起与舞蹈。校记:汲古阁本此条的林辞与《小畜》变《睽》一条相同,此处依宋、元刻本。
噬嗑。火起上门,不为我残。跳脱东西,独得生完。不利出邻,病疾忧患。离火在艮门上,故不为患。震为跳脱,离东坎西故跳脱东西。震为邻、为出,然出即与坎逢而疾病,故不利也。○上,汲古讹土,依宋本。
《蹇》变《噬嗑》。林辞说:火从上头的门那里烧起来,却没有伤着我;东跑西窜地逃脱,独独保全了性命;不宜出门到邻里去,那里有疾病与忧患。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离火在艮所象的门之上,所以火烧不到自己身上。震主跳脱,离居东、坎居西,所以说「跳脱东西」。震主邻里,又主外出,然而一出门就撞上坎而生疾病,所以说「不利」。校记:「上」字汲古阁本讹作「土」,此处依宋刻本。
贲。举事无成,不利出征。言不可用,众莫能平。震为举,正反震故无成,故不利出征,故言不可用。坎为平、为众。○莫,汲古作不,依宋元本。
《蹇》变《贲》。林辞说:办事办不成,不宜出兵征伐;说的话没人肯采纳,众人也无法平定。凶。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震主举动,卦中正震反震并见,彼此相消,所以事情办不成,所以不宜出征,所以言语不被采用。坎主平定,也主众人。校记:「莫」字汲古阁本作「不」,此处依宋、元刻本。
剥。老狼白獹,长尾大胡。前颠却踬,进退遇祟。详《睽》之《需》。獹、胡原作驴、狐,驴,獹之形讹字。狐,胡之音讹字,并依《震》之《恒》校。
《蹇》变《剥》。林辞说:一只老狼、一条白狗,尾巴长长、颈下垂肉肥大;往前走栽跟头,往后退撞上鬼祟。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睽》变《需》一条。校记:「獹」「胡」二字原作「驴」「狐」——「驴」是「獹」的形近之讹,「狐」是「胡」的音近之讹,一并依《震》变《恒》一条校正。
复。日入道极,劳者休息。班马还师,复我燕室。此用《蹇》象。坎为暮,离在坎下故曰日入。艮为道。极,尽也,言道止于此也。坎为劳,艮止故休息。坎为马,重坎故曰班马,坎众故曰师,艮止故曰还师。坎为室,伏兑故曰燕室。
《蹇》变《复》。林辞说:太阳落下,路也走到了头;辛劳的人可以歇息;班师回朝,回到我安适的居室。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蹇》的象。坎主日暮,离在坎下,所以说「日入」;艮主道路,「极」是尽头的意思,是说路到此为止。坎主劳苦,艮主止,所以说「休息」。坎主马,两坎相重,所以说「班马」——班是排列成行;坎主众多,所以说「师」;艮主止,所以说「还师」。坎主居室,所伏的兑主安乐,所以说「燕室」。
无妄。林麓山薮,非人所处。鸟兽无礼,使我心苦。震为林、为薮,艮为山、为麓,乾为人,在上故不处山林。艮为鸟、为兽,坤为礼,坤伏故曰无礼。伏坤为我、为心。○首句依宋元本,汲古作山林麓薮。第三句疑。
《蹇》变《无妄》。林辞说:山林、山脚与草泽,都不是人待的地方;鸟兽不懂礼数,弄得我心里发苦。凶。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震主林木,也主草泽;艮主山,又主山麓;乾主人,位在上体,所以人不居于山林之中。艮主鸟,也主兽;坤主礼,坤潜伏不显,所以说「无礼」;所伏的坤又主自己,也主心。校记:首句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山林麓薮」;第三句尚氏存疑。
大畜。蓄利积福,日新其德。高氏饮食,忧不为患。乾为福,伏巽为利,艮止在上故曰蓄积。艮为日、为高,兑口为饮食,故曰高氏饮食。坤为忧患,坤伏故不忧。
《蹇》变《大畜》。林辞说:积蓄利益、聚集福气,德行一天比一天新;高氏一家有得吃有得喝,纵有忧愁也不成祸患。吉。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乾主福,所伏的巽主利;艮主止而居上位,所以说蓄积。艮主日,也主高;兑为口,主饮食,所以说「高氏饮食」。坤主忧患,坤潜伏不显,所以不忧。
颐。张罗百目,鸟不得北。缩颈挂翼,困于窘国。君子治德,获誉受福。离为目、为网罗,大离故曰百目,坤为百也。坤先天位北,震为鸟,艮止在上故不得北。艮为颈,震为翼,坤退而闭,故缩颈,震反在上故挂翼。艮为国,坤闭故曰窘国。艮为君子、为名誉,震为福,艮为获,故获誉。坤受,故受福。
《蹇》变《颐》。林辞说:张开的罗网上有百来个网眼,鸟儿飞不到北边去;缩着脖子、挂住翅膀,被困在窘迫的国度;君子修治德行,得了美名又受了福。先困后吉。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离主眼目,也主网罗,卦中有放大的离形,所以说「百目」——坤本来就主百数。坤的先天方位在北,震主鸟,艮主止而居上,所以飞不到北边。艮主颈项,震主翅膀;坤退缩闭合,所以「缩颈」;震反居上,所以「挂翼」。艮主邦国,坤性闭塞,所以说「窘国」。艮主君子,也主名誉;震主福;艮主获取,所以说「获誉」;坤主承受,所以说「受福」。
大过。伯虎仲熊,德义渊宏。使布五教,阴阳顺序。伏艮为虎熊,震为伯,坎为仲,卦本大坎也。乾为德,伏坤为义、为渊,故曰渊宏。巽卦数五,又为命令,故曰使布五教。乾阳坤阴,巽顺,伯虎仲熊,高辛子,八恺之二。
《蹇》变《大过》。林辞说:伯虎与仲熊,德行与道义既深且广;派他们颁布五教,阴阳因此顺理成序。大吉。尚秉和解说:大过为巽下兑上,所伏的艮主虎与熊,震主伯,坎主仲——此卦本来就是一个放大的坎。乾主德,所伏的坤主义,也主深渊,所以说「渊宏」。巽的卦数为五,又主号令,所以说「使布五教」。乾属阳、坤属阴,巽性和顺。伯虎、仲熊是高辛氏之子,即古史所称「八恺」中的两位。
坎。跛踦相随,日暮牛罢。陵迟后旅,失利亡雌。详《大有》之《归妹》。
《蹇》变《坎》。林辞说:瘸腿的与跛脚的相随而行,天黑了牛也疲乏了;一路衰颓落在队伍后头,丢了利益、失了雌伴。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大有》变《归妹》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离。嬴氏违良,使孟寻兵。老师不已,败于齐卿。互兑为西,故曰嬴氏。艮为良,艮伏故曰违良。伏震为孟,艮为兵,坎为众、为师,重坎故曰老师不已。兑为败,巽为齐。齐卿,言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皆卿爵。案:《汉书食货志》:"世家子弟富人或走狗马博戏,乱齐民。"如淳注:齐,等也,言无贵贱。又《诗召南》:"齐侯之子",齐侯,犹通侯,即诸侯也,由此证败于齐卿即败于诸卿也。《左传僖三十二年》:"秦穆公违蹇叔谏,使孟明等伐郑,败于崤函"。○老师,宋元本作师老,依汲古。
《蹇》变《离》。林辞说:嬴姓的秦君违背了贤良之言,派孟明去挑起战事;师老兵疲还不肯罢休,终于败在诸卿手里。大凶。尚秉和解说:互体的兑主西方,所以说「嬴氏」——嬴是秦的国姓。艮主贤良,艮潜伏不见,所以说「违良」;所伏的震主孟,艮主兵器,坎主众多,也主军队,两坎相重,所以说「老师不已」;兑主败,巽主齐。所谓「齐卿」,是说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人都有卿的爵位。尚氏考证:《汉书·食货志》说「世家子弟富人或走狗马博戏,乱齐民」,如淳注「齐」是等同之义,指不分贵贱;《诗·召南》有「齐侯之子」,齐侯犹如通侯,也就是诸侯——由此可证「败于齐卿」就是败在诸卿之手。《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记载:秦穆公不听蹇叔劝谏,派孟明等人伐郑,结果在崤函大败。校记:「老师」二字宋、元刻本作「师老」,此处依汲古阁本。
咸。日月并居,常暗且微。高山崩颠,丘陵为溪。兑月艮日,故曰并居。兑为暗昧故曰暗微也。艮为高山,兑毁巽陨,故崩颠。艮为丘陵,兑为溪。○崩,宋本误萌,依元本、汲古。溪,依宋元本,汲古作溪。
《蹇》变《咸》。林辞说:日与月挤在一处,天色长暗而且晦昧;高山崩塌倾覆,丘陵陷成了溪谷。大凶。尚秉和解说:咸为艮下兑上,兑主月、艮主日,所以说「并居」;兑主晦暗,所以说「暗微」。艮主高山,兑主毁、巽主陨落,所以山崩地颓;艮又主丘陵,兑主溪涧。校记:「崩」字宋刻本误作「萌」,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末句的「溪」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另作一体(源文两处字形相同,当是传刻中「谿」「溪」异体已被混同)。
恒。鸟雀食榖,张口受哺。蒙被恩德,长大成就。柔顺利贞,君臣合好。震为鸟雀、为谷,兑为口,故曰食谷,曰受哺。乾为大,巽为顺、为利,乾君伏坤为臣,六爻皆有应,故曰合好。○被恩,汲古作恩被,依宋元本。
《蹇》变《恒》。林辞说:鸟雀啄食谷子,张着嘴接受哺喂;蒙受恩德,慢慢长大成材;柔顺守正而得利,君臣相处融洽。大吉。尚秉和解说:恒为巽下震上,震主鸟雀,也主谷;兑为口,所以说食谷、说受哺。乾主长大,巽主和顺,也主利;乾主君,所伏的坤主臣,六爻两两都有应与,所以说「合好」。校记:「被恩」二字汲古阁本作「恩被」,此处依宋、元刻本。
遯。虽踬复起,不毁牙齿。克免平复,忧除无疾。通《临》。兑毁折故曰踬。震为起,兑为牙齿,坤为忧、为疾,震解故除。
《蹇》变《遯》。林辞说:虽然绊倒,还能再爬起来;牙齿没有磕坏;终于免祸、恢复平安,忧愁除去、疾病全消。先险后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遯》的旁通卦《临》。兑主毁折,所以说「踬」——踬是绊跌;震主兴起,兑主牙齿;坤主忧愁,也主疾病,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说「除」。
大壮。草木黄落,岁暮无室。虐政为贼,大人失福。通《观》。候卦为八月,巽为草木、为陨落,坤黄故曰黄落。候卦坤居亥,故曰岁暮。艮为室,巽陨故无室。坤为政,巽为贼,乾为大人。壮,伤也,故失福。
《蹇》变《大壮》。林辞说:草木枯黄凋落,岁暮时节连屋子都没有;暴虐的政令成了残害,大人丢掉了福分。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大壮》的旁通卦《观》。《观》在十二消息候卦中当八月,巽主草木,又主陨落,坤色黄,所以说「黄落」;候卦中坤当亥月,所以说「岁暮」。艮主居室,巽主陨落,所以说「无室」。坤主政令,巽主贼害,乾主大人。「壮」在这里训作伤,所以说「失福」。
晋。避凶东走,反入祸口。制于牙爪,骨为灰土。坤为凶,离位东,在外,故曰避凶东走。坤为祸,伏兑为口、为牙爪、为骨骸,坤为土,艮火离火,故曰灰土。
《蹇》变《晋》。林辞说:躲避凶险向东逃走,反倒送进了祸口;被牙齿爪子咬住,骨头化成了灰土。大凶。尚秉和解说:晋为坤下离上,坤主凶,离居东方而位在外卦,所以说「避凶东走」。坤主祸,所伏的兑为口,也主牙爪,还主骨骸;坤主土,艮与离都主火,所以说「灰土」。
明夷。欲飞不能,志苦心劳,福不我求。离为飞,坎陷故不能飞。坎为心志、为劳苦。○求,依宋元本,汲古作来。
《蹇》变《明夷》。林辞说:想飞飞不起来,志意困苦、心力交瘁,福气不肯来找我。凶。尚秉和解说:明夷为离下坤上,离主飞,坎是陷坑,所以飞不起来;坎主心志,也主劳苦。校记:「求」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来」。
家人。羔裘豹袪,东与福遇。驾迎吾兄,送我骊黄。疑用半象。骊,从元本,余多讹鹂。
《蹇》变《家人》。林辞说:穿着羔皮做的裘、豹皮镶的袖口,往东去与福气相逢;驾车迎接我的兄长,送我一匹黑马与一匹黄马。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疑用「半象」立说。按「羔裘豹袪」语出《诗·唐风·羔裘》,是卿大夫的服饰。校记:「骊」字依元刻本,其余各本多讹作「鹂」——骊是纯黑色的马。
睽。东耕破犁,西失良妻。灾害不避,家贫无资。离为东,兑为西,坎为灾害。
《蹇》变《睽》。林辞说:在东边耕地,犁头折了;在西边又失去了贤妻;灾害躲不开,家里穷得没有一点资财。凶。尚秉和解说:睽为兑下离上,离居东方,兑居西方,坎主灾害。
解。鱼陆失所,凫鼃困苦。泽无雈蒲,晋国以虚。伏巽为鱼,震为凫,鼃坎为困。
《蹇》变《解》。林辞说:鱼被抛到陆地上失了栖所,野鸭与青蛙也困苦不堪;水泽里连荻草蒲草都没有了,晋国因此空虚。凶。尚秉和解说:解为坎下震上,所伏的巽主鱼,震主野鸭;青蛙属坎,坎又主困厄。
损。脱兔无蹄,三步五罢。南行不进,后市劳苦。震为兔、为蹄,《庄子》"得兔而忘蹄"注:蹄,兔罥也,系其脚故曰蹄,坤亡故无蹄。震数三,故曰三步,伏巽,卦数五,坤乏,故曰五罢。震为南,艮止,故行不进。伏巽为市,坤劳苦。○兔,元本讹足,依宋本、汲古。劳,宋元本作身,依汲古。
《蹇》变《损》。林辞说:脱逃的兔子没有了绊索,走三步歇五回;往南走走不动,赶后市又白费气力。凶。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震主兔,也主蹄——《庄子》「得兔而忘蹄」,注说蹄是捕兔的绳网,系住兔脚,所以叫蹄;坤主亡失,所以说「无蹄」。震数为三,所以说「三步」;所伏的巽卦数为五,坤主匮乏,所以说「五罢」——罢就是疲。震主南方,艮主止,所以走不前去;所伏的巽主市集,坤主劳苦。校记:「兔」字元刻本讹作「足」,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劳」字宋、元刻本作「身」,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行役未已,新事复起。姬姜劳苦,不得休止。震行坤役,震为姬,巽为姜,坤为劳苦,艮止故曰休止,正反艮故不得休止。
《蹇》变《益》。林辞说:徭役还没有完,新的差事又派下来;姬姓姜姓的女子劳苦不堪,得不到一点休息。凶。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震主行走、坤主役使;震主姬姓,巽主姜姓;坤主劳苦;艮主止,所以说「休止」,可是卦中正艮与反艮相消,所以连休息也得不到。
夬。白日杨光,火为正王。消金厌兵,雷车避藏。阴雨不行,民安其乡。通《剥》。艮为日、为光、为火,乾为王、为金,艮为兵戈,阴消阳故曰消金厌兵。震为雷、为车,震覆故曰避藏。兑为雨,坤为民、为乡,艮日在上故阴雨不行而民得安也。○白,宋本、汲古皆作向,依元本。
《蹇》变《夬》。林辞说:白日高悬、光芒四射,火成了当权的王;金气被熔消、兵器被压伏;雷车躲藏起来;阴雨下不成,百姓安居乡里。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夬》的旁通卦《剥》。艮主日、主光,也主火;乾主王,又主金;艮主兵戈;阴气消蚀阳气,所以说「消金厌兵」。震主雷,也主车,而震倒转过来,所以说「避藏」。兑主雨,坤主民,也主乡里;艮所象的日高悬在上,所以阴雨下不来而百姓得以安居。校记:「白」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向」,此处依元刻本。
姤。放衔垂辔,奔马不制。弃法作奸,君失其位。通《复》。震为衔、为辔、为奔马,阳遇阴则通,故曰奔马不制。坤为奸,震为君,坤为丧,故失位。
《蹇》变《姤》。林辞说:放开马嚼子、垂下缰绳,狂奔的马收不住;抛开法度、干起奸邪之事,君主因此丢了君位。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姤》的旁通卦《复》。震主马嚼与缰辔,也主奔马;阳爻遇上阴爻便畅通无阻,所以说「奔马不制」。坤主奸邪,震主君,坤主丧失,所以失位。
萃。司命下游,喜解我忧。皇母缓带,婴儿笑喜。巽为命,《礼记》:"大夫祭五祀"注:五祀:一曰司命。《汉书天文志》:"近魁六星,四曰司命"。《晋书天文志》:"司命主寿"。互艮为星,故曰司命下游,主寿故解忧,兑悦故喜。坤为母,伏乾故曰皇母。巽为带,兑为婴儿,兑悦故笑喜。○儿,宋元本作子,依汲古。
《蹇》变《萃》。林辞说:司命之神下界游行,欢喜地解开我的忧愁;皇天所配的母亲宽解了衣带,婴儿也笑逐颜开。吉。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巽主命令。《礼记》说「大夫祭五祀」,郑注列举五祀,头一个就是司命;《汉书·天文志》说靠近斗魁有六颗星,第四颗叫司命;《晋书·天文志》说司命主管寿数。互体的艮主星辰,所以说「司命下游」;司命既主寿,所以能解忧;兑主喜悦,所以欢喜。坤主母亲,所伏的乾主皇天,所以说「皇母」;巽主衣带,兑主婴儿,兑又主喜悦,所以笑逐颜开。校记:「儿」字宋、元刻本作「子」,此处依汲古阁本。
升。黄帝出游,驾龙乘马。东上泰山,南过齐鲁,邦国咸喜。震为帝,坤土色黄,故曰黄帝。震为龙、为马、为东,伏艮为山,故东上太山。
《蹇》变《升》。林辞说:黄帝出巡游历,驾着龙、乘着马;向东登上泰山,向南经过齐鲁,各邦各国都欢喜。大吉。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震主帝王,坤属土而色黄,所以说「黄帝」;震主龙,也主马,还主东方,所伏的艮主山,所以说向东登上太山。按本卷至此断开,这一条注文的后半——解说「南过齐鲁」「邦国咸喜」以及校记——接在下一卷页之首。
震又为南,巽齐兑鲁,故曰南过齐鲁。坤为邦国,震乐兑悦,故曰咸喜。○邦,宋本、汲古作郡,依元本。
这一段是《蹇》之《升》一条注文的后半截,林辞「黄帝出游,驾龙乘马。东上泰山,南过齐鲁,邦国咸喜」的后两句在这里得到解释。《易林》的体例是每一卦下各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叫做「之卦」,注文就在遇卦与之卦两边取象。尚秉和说:「震」除了主东方,还可以主南方,所以「南」字有着落;《升》的下体是「巽」,《易林》里巽取齐国之象,「兑」取鲁国之象,「南过齐鲁」四字由此推出。上体「坤」是土地,引申为邦国;「震」有喜乐之象,「兑」本身就是欣悦,两下合起来才说「邦国咸喜」。「○」以下是尚氏的校勘记:「邦」字,宋刻本和毛晋汲古阁刻本都作「郡」,尚氏依元刻本作「邦」——郡县是秦以后的建置,黄帝故事里说「邦国」才合古语。
困。既往不说,忧来祸结。比户为患,无所申雪。坎为忧患,坎陷故祸结。伏艮为户,正反艮相对,故曰比户,下与坎连,故曰比户为患。比户,近邻也。近邻为患,防御难,故曰无所申雪。○雪,汲古作冤,以与患韵,今依宋元本,雪结为韵。
《蹇》变到《困》:过去的纠葛脱不了身,忧愁接踵而来,灾祸缠成一个死结。挨门挨户的近邻都成了祸害,满肚子冤屈没有地方申诉洗雪。这是一条凶辞。尚秉和讲林辞的来历:《困》的下体是「坎」,坎主忧愁患难,坎又是坑陷,陷进去出不来,所以说「祸结」。《困》卦本身没有艮,但它的「伏象」有艮——「伏」指把一卦六爻的阴阳全部翻转过来所得的那一卦,翻转后的卦虽然不露面,其卦象仍可取用,《困》翻转过来正是山火《贲》,上体就是艮,艮为门户。一个正着的艮和一个倒过来的艮并排相对,两扇门挨在一起,就是「比户」;这两个艮下面又连着坎的忧患,所以说「比户为患」。「比户」就是近邻,祸害出在近邻身上,防不胜防,因此「无所申雪」。校记说:「雪」字汲古阁本作「冤」,那是为了跟上句的「患」字押韵;尚氏依宋元旧本作「雪」,「雪」与「结」相押,韵脚才对得上。
井。何蒉隐居,以避乱倾。终身不仕,遂其洁清。通《噬嗑》。艮为何,震为蒉,坎隐伏故曰避乱。离为乱也。艮为终、为身、为仕,坎隐故不仕。坎水故曰洁清。
《蹇》变到《井》:那位背着草筐的隐者躲起来过日子,为的是避开丧乱倾覆的时世;一辈子不肯出来做官,终于成全了自己的清白。「何蒉」即「荷蒉」,《论语·宪问》记有个挑草筐的人经过孔子门前,评论孔子击磬之声,是古书里有名的隐者。尚秉和先点出这一条要用「旁通」取象——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就叫旁通,注文写作「通某卦」;《井》是坎上巽下,六爻全变,正得离上震下的《噬嗑》,所以下面说的卦象都从《噬嗑》身上找。《噬嗑》的「互体」二至四爻成艮——所谓互体,是把一卦的第二到第四爻、第三到第五爻另外组成两个卦——艮为手,手能扛负,所以说「艮为何」,「何」就是「荷」,扛。震为草木,草编的筐就是「蒉」。坎有隐伏之象,故说「避乱」;离是兵戈文明相争之象,故说「乱」。艮为终止、为身体、为官职,所以「终身不仕」;坎既隐伏,出仕的路就断了。坎是水,水能涤污,所以说「洁清」。
革。折梃舂稷,君不得食。头痒搔跟,无益于疾。兑为折,巽为梃、为稷,伏艮手故曰春。《孟子》"杀人以梃"赵岐注:梃,杖也,舂米须用槌,今以梃舂,非器。乾为君,兑为食,二至上大过,大过死,故不得食。伏艮为头,震为跟,坤为疾,故曰痒。正反震艮,故曰头痒搔跟。搔不得所,与以梃舂稷无功同也。○梃,各本皆作挺,形讹字。孟子梃亦多讹挺,然唐本皆作梃,见阮校。
《蹇》变到《革》:折一根木棍来舂谷子,君主等不到饭吃;头上发痒却去挠脚后跟,对病痛一点好处也没有。两句都是用错工具、找错地方的比方,主劳而无功。尚秉和解释:《革》上体是兑,兑主毁折,故「折」;二至四爻互体成巽,巽为木,长木便是「梃」,巽又为禾稼,故「稷」;《革》的伏象上体是艮,艮为手,舂米是手上的活儿,所以说「舂」。他引《孟子》「杀人以梃」赵岐注:「梃,杖也」,舂米本该用杵槌,如今拿根木杖去舂,工具全然不对。乾为君,兑为口食;从第二爻数到上爻这五爻两头是阴、当中是阳,成《大过》之形,《大过》在《易林》里主棺椁死丧,所以「君不得食」。伏艮为头,震为足跟,坤主疾病,痒也是疾的一种;一个正震一个倒艮相配,一头一脚,就是「头痒搔跟」。挠不到痒处,跟拿木棍舂稷同样白费力气。校记:「梃」字各本都写成「挺」,是字形相近致误;《孟子》的「梃」也常被误作「挺」,但唐写本一概作「梃」,见阮元《十三经注疏校勘记》。
鼎。植根不固,华叶落去,便为枯树。巽下腐,故曰植根不固。兑为华,巽为落、为枯、为树。
《蹇》变到《鼎》:树栽下去根扎得不牢,花和叶子接连掉光,转眼就成了一株枯木。人事上比作根基不实、局面难以维持。尚秉和说:《鼎》的下体是巽,巽为木,而巽的初爻是阴爻,虚而中空,好比树根朽烂,所以说「植根不固」;三至五爻互体成兑,兑主花开之象,故「华」;巽又有陨落、枯槁、树木诸象,「落去」「枯树」都从巽出。这是《易林》里典型的以卦体上下虚实说吉凶的写法。
震。凶门生患,牢户多冤。沙池秃齿,使叔困贫。艮为门,坎陷故曰凶门。坎为狱,故曰牢户,坎为忧患,故曰多冤。艮为沙,伏兑为齿,巽为寡髪,故曰秃齿。艮为叔,坎为困。○患,汲古作意,池作陁,叔作我,贫作穷,均依宋元本。沙池,即差池,古通用,言齿差池不齐,正以状贫困之貌,若作沙陁,何以与下句相属,且秃齿亦无此国名,故陁字断为妄人所改,昔人不见易林善本,不知此为讹字。輙据此及安民呼池之语,以疑易林,岂知安为按、呼为湖之讹字也。《诗》"差池其羽"。
《蹇》变到《震》:不吉利的门户里生出祸患,牢狱之门内多的是冤屈;牙齿参差脱落,使这位排行老三的人陷于穷困。尚秉和讲象:《震》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门;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是坑陷,门连着陷阱,所以叫「凶门」。坎又为牢狱,故「牢户」;坎主忧患,故「多冤」。艮为沙石,《震》的伏象是巽,巽的对面兑为口齿,巽又有「寡发」之象,头发稀落引申到牙齿残缺,所以说「秃齿」。艮为叔(兄弟排行第三),坎为困顿。校记这一条格外要紧:「患」汲古阁本作「意」,「池」作「陁」,「叔」作「我」,「贫」作「穷」,尚氏一概依宋元旧本。他辨明「沙池」就是「差池」,古字通用,《诗·邶风·燕燕》「差池其羽」即此字,形容牙齿长短不齐,正好用来写贫寒之相;若照汲古阁作「沙陁」,跟下一句根本接不上,何况「秃齿」也不是国名。可见「陁」是妄人所改。从前的人见不到《易林》善本,就凭这个「沙陀」以及别处「安民呼池」一类字样,怀疑《易林》出于唐以后人之手,殊不知那里的「安」是「按」字之误、「呼」是「湖」字之误,都算不得晚出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