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注 · 第 45 卷
革。龙游凤舞,岁乐民喜。伏震为龙,坤为凤、为岁、为民,震为喜乐。
《解》变到《革》:龙在天上游,凤在空中舞,年成好,百姓欢喜。这是极简的一条吉辞。尚秉和说:《革》的伏象是《蒙》,《蒙》里互出的震为龙、为喜乐;互出的坤有文采,故为凤,坤又为年岁、为民众。龙凤并见本是太平之瑞,配上「岁乐民喜」,全条无一凶字。
鼎。行行窘步,次宿方舍。居安不惧,姬姜何忧。通《屯》。正反震故曰行行,艮止坎陷,故曰窘步。坎为宿,艮为舍,坤方故曰方舍。艮为安居,震为姬,巽为姜,坎忧震解故不忧。○宿,汲古作伯,姜作妾,皆形讹字,依宋元本。
《解》变到《鼎》:走了又走,步子迈得艰难;找地方歇下来住一宿,住得安稳就不害怕,贵家的姬姜女子还有什么可忧的。「姬姜」是周之姬姓、齐之姜姓,古人用来通称贵族妇女。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鼎》六爻全变得《屯》,象从《屯》取。一正一倒两个震相接,走个不停,所以「行行」;互艮主静止,坎主坑陷,走不动,所以「窘步」。坎为宿息,艮为屋舍,互坤主方正,故「方舍」。艮又主安居,震为姬,巽为姜,坎本主忧而震主解散,忧愁解开,所以说「何忧」。校记:「宿」字汲古阁本作「伯」,「姜」作「妾」,都是字形相近致误,依宋元本。
震。水深难游,霜寒难涉。商伯失利,旅人稽留。互坎水,坤亦为水,四上下重阴,故曰水深。震为游、为涉,坎为霜、为寒,震为伯、为商旅,巽伏,故失利。坎陷艮止,故稽留。
《解》变到《震》:水太深游不过去,霜太寒涉不下脚;行商的东主折了本,旅客滞留在半路。占行旅得此,主中途受阻。尚秉和说:《震》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水,二至四爻互体的坤也主水,第四爻以上又都是阴爻,阴多而积,所以说「水深」。震主动,故「游」「涉」;坎为霜、为寒。震又为长、为商旅,《震》的伏象是巽,巽为利而伏藏不见,所以「失利」。坎陷在前,互艮止于后,进退两难,因此「稽留」。
艮。跛倚相随,日暮牛罢。陵迟后旅,失利亡雌。详《大有》之《归妹》。
《解》变到《艮》:瘸着腿彼此搀扶着走,天色向晚,牛也累垮了;坡陡路长落在队伍后头,本钱赔光,连母畜也丢了。这是行旅困顿、财物两失的凶辞。尚秉和注「详《大有》之《归妹》」,同辞已见《大有》卦下「之《归妹》」一条,卦象的解说在彼处。
渐。一牛九锁,更相牵挛。案明如市,不得东西。请谳得报,日中被刑。艮为牛,坎数一,故曰一牛。坎为桎梏,离数九,故曰九锁。巽为市,离为明,位东,坎位西,艮止,故不得东西。艮为请,坎为刑、为中,艮又为首,否乾首自上落下,中互离,故曰日中被刑。虞翻刻关公首至得随义同。案:明者,言案验明白,赴市被刑。
《解》变到《渐》:一头牛套着九道锁,一环扣一环地牵扯不开;案情审得明明白白,就要押赴闹市,东也去不成、西也去不成;上报请求复审,批文下来了,正午问斩。这是一条极凶的讼狱之辞。尚秉和说:艮为牛,坎取数一,所以「一牛」;坎为桎梏枷锁,离取数九,所以「九锁」。巽为市井,离为明,离位在东,坎位在西,中间又有艮止住,所以「不得东西」。艮为请求,坎为刑罚、为中,艮还有首级之象,从《否》卦乾首自上而落,当中互出离日,所以说「日中被刑」。他末了拿虞翻解《随》卦时讲的斩首之象来比况(这一句底本文字有讹脱,姑存其旧)。又自加按语:「案明」是说案子查验清楚,随即赴市行刑。
归妹。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孔多,男为邦君。详《师》之《坤》。震为春、为桃花,兑季。
《解》变到《归妹》:春天的桃树开出花来,年少的女子嫁人成家;得到的福气很多,生下的男孩做了一国之君。这一条从《诗·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化出,是婚嫁与生育的大吉之辞。尚秉和先注明「详《师》之《坤》」,同辞已见《师》卦下「之《坤》」一条;随后仍补了两句取象:《归妹》上体震为春、为桃花,下体兑为少女,所以说「季女」。「孔多」就是很多。
丰。雷鼓东行,稼穑凋伤。大夫执政,君赞其明。首句震象,巽为稼穑、为陨落,故凋伤。震为夫、为君,离为明。
《解》变到《丰》:雷声像战鼓一样往东滚去,田里的庄稼被打得凋敝受损;大夫掌了政权,国君还称赞他明察。辞面前凶后吉,其实是刺君主用人不当、政出大夫。尚秉和说:首句取上体震的雷动之象;二至四爻互体成巽,巽为稼穑、又主陨落,所以「凋伤」。震为丈夫、为君,下体离为明察。
旅。季世多忧,乱国淫游。殃祸立至,民无以休。艮为季世,互大坎故多忧。离为乱,艮为国,伏坎为殃祸、为民。
《解》变到《旅》:末世忧患重重,在乱糟糟的国家里放纵游荡;灾殃说到就到,百姓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尚秉和说:《旅》下体艮主终末,所以为「季世」;全卦的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忧,所以「多忧」。上体离主兵戈丧乱,艮为邦国;《旅》的伏象有坎,坎为灾殃祸患,又为民众。
旅。发輗温汤,过角宿房。宣时布和,无所不通。汤,汲古作阳,角作雨,均依宋元本。○伏震为车,故曰发輗。互坎为水,艮火在下故曰温汤。艮为星,故曰角房,而角房皆巽方宿,故曰过角宿房。巽四月卦,正角房二宿当值之时,故曰宣时布和。
这一条底本的卦名重出作「旅」,按《易林》之卦的次第,上一条已是《解》之《旅》,此处应当是《解》之《巽》;而《解》之《井》一条底本整条脱落,前后一并失次,今照源本实收,不擅补改。注中说「巽四月卦」,也正可证卦名当作《巽》。林辞是说:车上的輗销一插好就出发,路过温泉汤水,经过角宿、房宿的分野;应时宣布政令,广布和气,没有走不通的地方。这是一条通达之辞。校勘记与注文在底本里前后颠倒,「○」号误置于校语之后:「汤」字汲古阁本作「阳」,「角」作「雨」,都依宋元本。注文说:《巽》的伏象是震,震为车,所以「发輗」——「輗」是大车辕端连接横木的销键,插上輗车才走得动。互出的坎为水,艮为火而居于下,火在水下,就是「温汤」。艮为星宿,角、房都是二十八宿之名,二宿在东南巽方,所以说「过角宿房」;巽当四月之卦,正是角、房二宿值月的时候,所以说「宣时布和」。
兑。水中大贾,求利食子。商人不至,市空无有。互巽为贾、为利,兑为水,故曰水中大贾。震为子,兑为食,伏艮为求,故曰求利食子,言食其资息也。震为商人,震伏故云不至。巽为市,离中虚,故曰市空。○食子,汲古作十千,依宋元本。三四句宋元本去不字,有上加所字,兹依汲古。
《解》变到《兑》:水路上的大商人,一心求利、专吃利钱;行商的人不来,市面上空空荡荡,什么货也没有。尚秉和说:《兑》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为商贾、为利;兑本身是泽水,所以说「水中大贾」。震为子,兑为口食,伏艮为求取,合起来是「求利食子」——「食子」是吃本钱生出的息钱。震又为商人,而震伏藏不露,所以说「不至」。巽为市井,二至四爻互体成离,离中间虚空,所以「市空无有」。校记:「食子」汲古阁本作「十千」,依宋元本;第三、四两句宋元本去掉「不」字、在「有」字上加「所」字,这里依汲古阁本。
涣。春草萌生,万物敷荣。阴阳和调,国乐无忧。巽草震春,震为萌芽,艮国。○调,汲古作畅,依宋元本。
《解》变到《涣》:春草冒出新芽,万物舒展繁茂;阴阳二气调和,国中安乐没有忧患。尚秉和讲得极简:《涣》上体巽为草,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春、为萌芽;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邦国。全条一片生意,是吉辞。校记:「调」字汲古阁本作「畅」,依宋元本作「调」。
节。左眇右盲,目视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震为左,二五互大离,故曰盲,言目无睛也。兑半离,故曰眇。眇,小目也。兑右,故曰左眇右盲。眇象本履卦也。坎为民,兑泽故曰下民。坎为孽,震为君。
《解》变到《节》:左眼小得看不清,右眼干脆瞎了,眼睛看东西一片模糊;底下的百姓多灾多难,君主也失了常道。眼病是喻君上不明。尚秉和说:《节》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位在左;从第二爻到第五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离本为目,此处却说「盲」——因为大离之中没有实心的睛。下体兑只当离的一半,半个眼睛,所以叫「眇」,「眇」就是小目。兑位在右,震位在左,故「左眇右盲」。他又指出「眇」这个象本出于《履》卦——《履》六三「眇能视,跛能履」,是《周易》里说眇的成文。上体坎为民,兑为泽,泽在低处,所以说「下民」;坎又主妖孽灾害,震为君。
中孚。悦以内安,不利出门。忧除祸消,公孙何尤。兑为悦,在内卦故曰内安,艮为安也。艮门震出,巽陨,故不利。震为公,艮为孙,震解,故忧祸消除。○第三句汲古作忧祸消除。
《解》变到《中孚》:心里欢喜,安守在家中最好,出门就不合宜;忧愁解除、祸患消散,公孙一家哪里还有过错可责。尚秉和说:《中孚》下体兑主欢悦,兑居内卦,所以说「内安」;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也有安止之象。艮为门,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外出,可是上体巽主陨落,出门要吃亏,所以「不利出门」。震为公,艮为孙,合成「公孙」;震又主解散,忧与祸都散开了。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忧祸消除」,与此处「忧除祸消」字序不同。
小过。丹书之信,言不负语。易我骐驎,君子有德。艮为言,震为言语,正反震相同,故曰不负。震为马,故曰骐驎,下艮为反震,故曰易。艮为君子。《左传》裴豹隶也,着于丹书,注:以丹书其罪;又《大戴礼》:"武王问黄帝颛顼之道可得闻乎,尚父曰:在丹书。"此丹书似用左传。
《解》变到《小过》:丹书上的凭信,说出的话不食言;用它换回我的骏马,君子的德行就在这里。尚秉和说:下体艮为言,上体震为言语,一正一倒两个震所出之言相同,所以说「不负」——不背弃前言。震为马,好马叫「骐驎」;下体艮正是倒过来的震,一正一反,有交换之义,所以说「易」。艮又为君子。他为「丹书」举了两个出处:《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说斐豹是奴隶,名字用丹砂写在册子上,注家说是拿红笔记他的罪;《大戴礼记》则记周武王问黄帝、颛顼之道,太公说「在丹书」。尚氏判断此处的「丹书」用的是《左传》那一层意思,即以赎身券为信,故下句说「易我骐驎」。
既济。上政骚扰,螟虫并起。害我嘉谷,年岁无稷。半象,重巽故曰螟虫并起。余亦用半象。○螟虫,汲古作虫螟,依宋元本。
《解》变到《既济》:上头的政令扰民不止,螟虫跟着成群而起;把我的好庄稼吃坏了,一年到头收不到谷子。政乱与虫灾并写,是荒年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半象——相邻两爻当作某卦的一半——《既济》六爻阴阳相间,取出的半象重叠成两个巽,巽为虫,所以说「螟虫并起」;其余各句的取象也照半象的办法推。校记:「螟虫」汲古阁本作「虫螟」,依宋元本。
未济。乾旄旌旗,执职在郊。虽有宝玉,无路致之。详《师》之《随》。此用半象,职在,汲古作在载,依宋元本。玉,宋元本作珠,依汲古。
《解》变到《未济》:干旄和旌旗高高举着,执守职事的人守在郊外;手里虽有宝玉,却没有路把它送到。「乾旄」即《诗·鄘风·干旄》「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的干旄,是招贤所建的旗;有礼物而无路可通,是贤者见招而不得进之象。尚秉和注「详《师》之《随》」,同辞已见《师》卦下「之《随》」一条;并说这里仍旧取半象。校记:「职在」汲古阁本作「在载」,依宋元本;「玉」字宋元本作「珠」,依汲古阁本作「玉」。
焦氏易林注卷十一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一行是卷首题署注者:直隶行唐(今河北行唐县)人尚秉和,字节之,本书《焦氏易林注》即出自他手。尚氏是清末民初治象数易学的大家,一生用力于《易林》,据焦氏之辞反推汉人的卦象,辑出大量《说卦》所无的「逸象」,又著《焦氏易诂》《周易尚氏学》与本书相为表里。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题的是刊刻此卷的两位受业弟子:陕西蒲城人仵道益,直隶丰润人董堃、字维城。旧时刻书,卷首于著者之下题门人校刊姓名,既是分工的实录,也是师承的标记,本书各卷卷首都循此例。
损之第四十一
损。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为心所毒。详《履》之《遯》。
《损》之《损》,是《损》卦一节的第一条:路上枳树荆棘丛生,走一步扎一下脚;出门在外的人得此不利,心里也被扎得难受。「毒」在这里是苦、痛的意思。尚秉和不重复讲象,注明「详《履》之《遯》」——同一首林辞已见于《履》卦下「之《遯》」那一条,取象的说明在彼处。
乾。鲤鲔鲫鰕,积福多鱼。资所无有,富我邦家。此用《损》象。坤为鱼、为积、为邦家,本卦乾为福、为富。○鲔鲫,宋元本作鲋鲔,积作,均依汲古。邦,汲古作穷,依宋元本。
《损》变到《乾》:鲤鱼、鲔鱼、鲫鱼、虾米,积下福气,捕得满舱的鱼;把原本没有的物资都置办齐了,家国因此富足。尚秉和声明这一条不取之卦《乾》,仍用遇卦《损》的象:《损》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鱼、为积聚、为邦家;至于「福」和「富」,则取本卦乾的象。校记:「鲔鲫」宋元本作「鲋鲔」,「积」字宋元本作某字(底本此处脱去所校之字),都依汲古阁本;「邦」字汲古阁本作「穷」,依宋元本作「邦」——作「穷」则与「富」字自相矛盾。
坤。景星照堂,麟游凤翔。仁施大行,倾声作兴。征者无明,失其宠光。此仍用遇卦象。详《豫》之《节》。
《损》变到《坤》:祥瑞的景星照进厅堂,麒麟徜徉、凤凰飞翔;仁政大行于天下,声名一时倾动,蔚然而起;只是出征的人得不到光明,会失掉君上的宠遇。前四句大吉,后两句独于行师不利。尚秉和说这一条仍旧用遇卦《损》的象,取象的详细说明见《豫》卦下「之《节》」一条——那里已经解过同一首林辞。「遇卦」指所占得的本卦,与条首所标的「之卦」相对而言。
屯。羊肠九萦,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能上天。详《临》之《巽》。○上,汲古作至,依宋元本。
《损》变到《屯》:羊肠一样的小道盘绕九曲,人挨着人一点一点往前挪;停下来等着王孙来,才上得了天。所写是登高路险、须待贵人提携。尚秉和注「详《临》之《巽》」,同辞已见《临》卦下「之《巽》」一条。校记:「上」字汲古阁本作「至」,依宋元本作「上」。
蒙。四手共身,莫适所闲。更相访接,动失事便。坤为身,震卦数四,艮手故曰四手共身。坤闭,故曰闲。震言,艮手,正反艮震,故曰更相访接、失事便也。○闲,汲古作国,依宋元本。
《损》变到《蒙》:四只手长在一个身子上,连个空当也没有;彼此你来我往地相扯相接,一动就误事。这是政出多门、人多手乱之象。尚秉和说:《蒙》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身;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在卦数中取四;下体坎上的艮为手,四与手相配,所以说「四手共身」。坤主闭塞,所以说「闲」——「闲」是空隙。震主言语,艮为手,一正一倒的艮震交错,所以「更相访接」,一动就失了便宜。校记:「闲」字汲古阁本作「国」,依宋元本作「闲」。
需。水流趋下,远至东海。求我所有,贾鲂与鲤。详《益》之《无妄》。
《损》变到《需》:水往低处流,一直流到东海;把我手里现成的货拿去交易,贩卖鲂鱼和鲤鱼。这是随势而行、就地取利的吉辞。尚秉和注「详《益》之《无妄》」,同一首林辞已见《益》卦下「之《无妄》」一条,卦象的说明在彼处。
讼。春栗秋枣,山鲜希有。斗千石万,贵不可贩。详《否》之《渐》。○山,元本作少,依汲古。
《损》变到《讼》:春天的栗子、秋天的枣,山里的鲜果稀少难得;一斗值千钱、一石值万钱,贵得没法贩卖。物以稀为贵,贵到无人肯买,反而做不成生意。尚秉和注「详《否》之《渐》」,同辞已见《否》卦下「之《渐》」一条。校记:「山」字元刻本作「少」,尚氏依汲古阁本作「山」。
师。旦往暮还,相佑与聚,无有凶患。震为旦、为行、为归,坎为暮,坤为聚、为凶患。
《损》变到《师》:早晨出门,天黑回家,彼此照应、聚在一处,没有凶险祸患。占出行、聚会得此为平安。尚秉和说:《师》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天明、为出行、为归返;下体坎主昏暮;上体坤主聚合,坤本也有凶患之象,此处因有震的护佑而说「无有」。
比。大蛇当路,使季畏惧。汤火之灾,切近我肤。赖其天辛,归于室庐。详《屯》之《井》。○室,宋元本作生,依汲古。近,各本作直,依《屯》之《井》校。
《损》变到《比》:一条大蛇横在路上,把小儿子吓坏了;开水与烈火的灾祸,紧贴着皮肉逼过来;幸亏得着上天的辛劳庇佑,才平安回到自己的屋里。惊险而终得脱,是先凶后吉之辞。尚秉和注「详《屯》之《井》」,同辞已见《屯》卦下「之《井》」一条。校记:「室」字宋元本作「生」,依汲古阁本作「室」;「近」字各本都作「直」,尚氏据《屯》之《井》那一条校改为「近」。
小畜。徙足去域,飞入陈国。有所畏避,深藏邃匿。通《豫》。震为足,艮为域、为飞、为国,震为陈,故曰飞入陈国。坎为畏避、为藏匿,全用伏象。○徙,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飞,汲古作乱,依宋元。
《损》变到《小畜》:挪动脚步离开本境,一路飞奔进了陈国;因为有所害怕、要躲开什么,便深深地藏起来,匿得不见踪影。这是避祸远走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小畜》是巽上乾下,六爻全变得震上坤下的《豫》,象都从《豫》上取。震为足,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疆域、为飞举、为邦国;震又取陈国之象,所以「飞入陈国」。坎为畏惧躲避、为藏匿——他特别说明这里「全用伏象」,即所据的坎不在《豫》的正体之中,而在其伏卦里。校记:「徙」字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阁本作「徙」;「飞」字汲古阁本作「乱」,依宋元本作「飞」。
履。海为水宗,聪圣且明。百流归德,无有叛逆,常饶优足。详《蒙》之《乾》。第二句宋本、汲古作聪明且圣,依元本。德,汲古作得,依宋元本。
《损》变到《履》:大海是众水的宗主,耳聪目明而又通达圣哲;千百条河流都归附它的德量,没有一条背叛逆行,因此永远丰足有余。这是一条以海喻君德的大吉之辞。尚秉和注「详《蒙》之《乾》」,同一首林辞已见《蒙》卦下「之《乾》」一条,取象的解说在彼处。校记:第二句宋本和汲古阁本作「聪明且圣」,尚氏依元刻本作「聪圣且明」;「德」字汲古阁本作「得」,依宋元本作「德」。
泰。夏麦,霜击其芒。病君败国,使年大伤。详《泰》之《贲》。○,汲古作曲,病作疚。
《损》变到《泰》:夏天的麦子,被霜打坏了芒穗;害了君主、败了国家,使这一年大受损伤。此条底本脱字:「夏」与「麦」之间脱去一字,校记「○」下所校的那个字头也一并脱掉,今照源本实收,不擅补;据校记可知汲古阁本该字作「曲」。尚秉和注「详《泰》之《贲》」,同辞已见《泰》卦下「之《贲》」一条。校记又说:所脱之字汲古阁本作「曲」,「病」字汲古阁本作「疚」。
否。秋隼冬翔,数被严霜。雄犬夜鸣,家扰不宁。详《贲》之《随》。○扰,各本皆作忧,依《贲》林校。严,汲古作履,依宋元本。
《损》变到《否》:鹰隼秋天出猎、冬天还在盘旋,一次次挨着严霜;公狗夜里乱叫,一家人被搅得不得安宁。狗夜鸣是古人视为不祥的家怪。尚秉和注「详《贲》之《随》」,同辞已见《贲》卦下「之《随》」一条。校记:「扰」字各本都作「忧」,尚氏据《贲》卦那一条林辞校改为「扰」;「严」字汲古阁本作「履」,依宋元本作「严」。
同人。乐仁上德,东邻慕义,来兴吾国。乾为仁德,离为东邻,伏坤为义、为国。
《损》变到《同人》:乐于行仁、崇尚德义,东边的邻国仰慕这份道义,前来助我国兴盛。「东邻」的说法本于《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易》中习用东西邻相对为言。尚秉和讲象简明:《同人》上体乾为仁德,下体离位在东,故为「东邻」;《同人》的伏象是坤,坤为义、为邦国。
大有。逐忧除殃,污泥生粱。下田为汪。坎为忧、为殃,坎伏故曰除。坎为污泥,坤为粱、为水、为下,故曰为汪。汪,潴水也。○汪,汲古作江,依宋元本。逐,汲古作还,非,依宋元本。
《损》变到《大有》:赶走忧愁、除去灾殃,连烂泥地里都长出好粮食;低洼的田却积成了一片水塘。前两句吉,末句说地势低处受涝。尚秉和说:坎为忧、为殃,而《大有》里坎是伏而不见的,所以说「逐」「除」。坎又为污泥;坤为粱谷、为水、为低下,低处积水就是「汪」——「汪」是聚积起来的死水。校记:「汪」字汲古阁本作「江」,依宋元本;「逐」字汲古阁本作「还」,不对,依宋元本作「逐」。
谦。暗昧冥语,转相迷误。鬼魅所居,谁知卧处。坎隐故暗昧,正反震故语迷误。坤为迷、为鬼,艮为卧,坤迷坎隐,故不知。
《损》变到《谦》:昏暗不明之中窃窃私语,一句传一句地越传越错;那里是鬼魅住的地方,谁知道自己睡的是什么所在。这是一条阴晦不明的凶辞。尚秉和说:《谦》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主隐伏,所以「暗昧」;二至四爻有一正一倒两个震,震主言语,两震所出之言彼此相反,所以「转相迷误」。上体坤主迷惑、又为鬼;下体艮主静卧。坤既迷、坎又隐,人便什么也不知道。
豫。南厯玉田,东入玉关。登上福堂,饮万岁浆。震为南、为玉,艮为田、为关、为堂,坤为万岁、为浆。玉关,玉门关,《汉书班超传》:"但愿生入玉门关"。玉田,疑指和阗,和阗在南疆,出玉。
《损》变到《豫》:向南走过产玉的田野,向东进了玉门关;登上有福的厅堂,喝下万岁的美浆。这是远行归来、长寿受福的吉辞。尚秉和说:上体震位在南、又为玉;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田、为关隘、为厅堂;下体坤为万岁、为浆饮。他为两个地名作了考订:「玉关」就是玉门关,《汉书·班超传》里班超上书说「但愿生入玉门关」;「玉田」他疑心是指和阗,和阗在南疆,正是出玉之地,与林辞「南厯」相合。
随。比目四翼,来安我国。福善上堂,与我同床。互大离,若两目相比,故曰比目。比目,鱼名。巽为鱼,震为翼,卦数四,故曰四翼。艮为国、为堂、为床。
《损》变到《随》:比目鱼张着四只鳍翅游来,使我的国家安定;福善之气登上厅堂,与我同睡一床。这是福气亲近于身的吉辞。尚秉和说:《随》全卦的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两个离眼并排相比,所以说「比目」——比目是鱼名,古人说它两鱼并行才能游。巽为鱼,震为翅翼,震在卦数中取四,所以「四翼」。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邦国、为厅堂、为卧床。
蛊。乘牛逐骥,日暮不至。路宿多畏,亡其骍骓。艮牛震马,故曰乘牛逐骥。艮为日,兑向晦,故曰日暮、曰路宿。艮为路,纳丙,色赤,故曰骍。震青,故曰骓。兑折,故亡。牛行迟,骥行速,乘牛逐骥,断不能及,故亡其骍骓也。
《损》变到《蛊》:骑着牛去追千里马,天黑了也追不上;夜里露宿路旁,提心吊胆,赤马青马都丢了。尚秉和说:上体艮为牛,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马,所以「乘牛逐骥」。艮为日,二至四爻互体成兑,兑主日入向晚,所以说「日暮」「路宿」。艮为道路,艮在纳甲之法中配天干「丙」,丙属火,火色赤,赤马叫「骍」;震色青,青马叫「骓」;兑主毁折,所以「亡」。他末了把道理说透:牛走得慢,骥走得快,骑着牛去追马,断断追不上,追不上还要露宿丢马,正是白费气力反受其害。
临。元吉无咎,安宁不殆。震为元。
《损》变到《临》:大吉大利,不会有过错,安安稳稳没有危险。这是全书里最短、也最平顺的吉辞之一,「元吉」「无咎」都是《周易》爻辞的成语,「元」是大、是始,「无咎」指不出差错、没有灾祸。尚秉和只用三个字讲象:《临》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发动于初,所以为「元」。
观。奋翅鼓翼,翱翔外国。逍遥徙倚,来归温室。伏震为翼、为飞,坤为国,艮阳在上故曰外国。艮为室,艮火故曰温室。
《损》变到《观》:振起翅膀高高飞翔,一直飞到外邦;从从容容地徘徊游荡,最后还是回到暖和的屋子里。远游而终得归宿,是吉辞。尚秉和说:《观》的伏象有震,震为翅翼、为飞举;下体坤为邦国;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的阳爻在最上,居于外,所以说「外国」。艮又为居室,艮属火,所以是「温室」。
噬嗑。河伯娶妇,东山氏女。新婚三日,浮云洒雨。露我菅茅,万邦蒙佑。坎为河,震为伯,离为坎妇,震为娶、为东,艮为山,故曰东山氏女。坎为婚,离日,震数三,故曰三日。坎为云雨、为露,震为草莽,在坎下,故曰露我菅茅。艮为邦,震为万。《史记》西门豹为邺令,三老五更为河伯娶妇。然下云东山氏女,似别有故实。○露,宋元本作雨,蒙作之,依汲古。茅,汲古作第,非。
《损》变到《噬嗑》:河伯娶亲,娶的是东山氏的女儿;新婚才三天,天上就浮云密布洒下雨来,把我的菅草茅草都润湿了,万邦都蒙受它的庇佑。这是求雨得雨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说:《噬嗑》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河;下体震为伯;离与坎相配为夫妇,所以离为坎之妇。震又为娶、位在东,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山,合成「东山氏女」。坎主婚媾,离为日,震取数三,故「三日」。坎为云雨、为露水;震为草莽,震在坎下,雨从上洒,所以「露我菅茅」。艮为邦国,震为万数。他引《史记》西门豹做邺县令、革除三老为河伯娶妇的陋俗,作为「河伯娶妇」的出处;不过又老实指出:底下说「东山氏女」,恐怕另有别的故事,今已难考。校记:「露」字宋元本作「雨」,「蒙」作「之」,都依汲古阁本;「茅」字汲古阁本作「第」,不对。
贲。婴儿求乳,慈母归子,黄麑悦喜。依《履》之《同人》删末句得见甘饱四字。
《损》变到《贲》:婴儿哭着要奶吃,慈母把孩子搂回怀里,小黄鹿也欢欢喜喜。这是母子相得、所求即应的吉辞,「麑」是幼鹿。尚秉和这里做的是校勘的活儿:他依《履》卦下「之《同人》」那一条同辞的文字,把此条末句多出来的「得见甘饱」四个字删掉——两处本是同一首林辞,别本在这里衍出四字,据彼校此,故从其短者。
剥。贫鬼守门,日破我盆。毁罂伤瓶,空虚无子。坤为鬼、为贫、为门,艮为守、为日,伏兑为破。震为罂瓶、为子,震覆故曰破、曰伤、曰无子。坤为虚。○瓶,元刊作缸,依宋本、汲古。
《损》变到《剥》:穷鬼守在门口,天天打破我的盆;坛子砸了,瓶子也裂了,家里空空荡荡,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是贫破无后的凶辞。尚秉和说:《剥》下体坤为鬼、为贫、为门;上体艮为守、为日;《剥》的伏象有兑,兑主毁折,所以「破」。震为罂、为瓶、为子息,而此处震是倒过来的覆震,器倒则破、则伤,人倒则无子。坤中虚,所以「空虚」。校记:「瓶」字元刻本作「缸」,尚氏依宋本和汲古阁本作「瓶」。
复。多载重负,弃捐于野。王母谁子,但自劳苦。坤厚故能多载重负。坤为野,坤丧故曰弃捐于野。坤为母,震为王、为子,坤死故曰王母谁子,言无子也。坤为劳。○第三句宋元本作予无稚子,汲古作手无谁子,依局本。
《损》变到《复》:装得满满的、背得重重的,末了却全扔在荒野里;王母膝下并无一个儿子,只落得自己一场辛苦。这是劳而无成、后继无人的凶辞。尚秉和说:上体坤地厚能载,所以「多载重负」;坤又为原野,坤主丧亡,所以「弃捐于野」。坤为母,下体震为王、为子,坤既主死,「王母谁子」就是说她并没有儿子。坤又主劳役。校记:第三句宋元本作「予无稚子」,汲古阁本作「手无谁子」,尚氏依官书局刻本作「王母谁子」。
无妄。雄狐绥绥,登山崔嵬。昭告显功,大福允兴。详《咸》之《贲》。
《损》变到《无妄》:公狐狸慢悠悠地独行,登上高峻的山头;把功业昭告于众,大福因此实实在在地兴起。「雄狐绥绥」出《诗·齐风·南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绥绥」是从容独行的样子。尚秉和注「详《咸》之《贲》」,同一首林辞已见《咸》卦下「之《贲》」一条,取象说明在彼处。
大畜。婴儿孩子,未有知诚。彼童而角,乱我政事。艮为婴儿,震为孩子,艮为角,伏坤为乱、为政事,《毛诗传》"童,羊之无角"者也。○子,汲古作笑,非,依宋元本。彼,元本讹狄,依汲古。角,宋元、汲古作争,依《巽》之《节》校。《大雅》"彼重而角实虹"。小子、孩子,本微子及《易明夷六五》。
《损》变到《大畜》: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刚会走的小孩,懂不得什么诚实道理;本来无角的羊羔偏偏生出角来,把我的政事搅乱了。以幼童当国比喻政出非人。尚秉和说:上体艮为婴儿,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孩子;艮又为角;《大畜》的伏象是坤,坤主昏乱、为政事。他引《毛诗传》「童,羊之无角者也」解「童」字——羊无角叫童,无角而角,是反常之象。校记:「子」字汲古阁本作「笑」,不对,依宋元本;「彼」字元刻本讹作「狄」,依汲古阁本;「角」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争」,尚氏据《巽》卦下「之《节》」一条校改为「角」,并引《诗·大雅·抑》「彼童而角,实虹小子」为证(底本引文「彼重而角实虹」,「重」是「童」之讹,末句也有脱漏)。他又说「小子」「孩子」这样的说法,本出于《尚书·微子》和《周易·明夷》六五爻。
颐。十丸同投,为雉所离。独得逃脱,完全不亏。坤数十,坎为丸,伏大坎故曰十丸。坤为雉,离罹同,遭也。震为逃脱。○离,宋元本、汲古作维,依局本。逃,宋元本作跳,跳逃通。《史记》汉王跳是其证。不,汲古作所,依宋元本。
《损》变到《颐》:十颗弹丸一齐打出去,都被野雉遭上了;只有一只逃脱出来,完完整整没有损伤。侥幸得免,是先凶后吉之辞。尚秉和说:坤取数十,坎为弹丸,《颐》的伏象合看是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十丸」。坤为雉;「离」与「罹」是同一个字,意思是遭遇。震主奔走,所以「逃脱」。校记:「离」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维」,尚氏依官书局刻本作「离」;「逃」字宋元本作「跳」,「跳」「逃」二字古时通用,他举《史记》里汉王「跳」(脱身逃走)为证;「不」字汲古阁本作「所」,依宋元本作「不」。
大过。狐济濡尾,求橘得枳。季姜怀悔,鲍舍鱼臰。伏艮为狐、为尾、为求、为橘、为枳,巽为姜,上兑故曰季姜。巽为鲍鱼、为臭,伏坤为悔、为淮,上艮为橘,下震为反艮,而中隔坤水,《考工记》"橘踰淮为枳"。以反艮为枳,其切当神妙,真不可思议矣。臰臭同,汲古作毙,非。○求橘,汲古作来揭,依宋元本。
《损》变到《大过》:狐狸渡河打湿了尾巴,想求甜橘却得了酸枳;季姜心中懊悔,屋里像鲍鱼铺子一样腥臭。四句都写事与愿违。「狐济濡尾」本《未济》卦辞「小狐汔济,濡其尾」;「鲍舍鱼臰」用《孔子家语》「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尚秉和说:《大过》的伏象有艮,艮为狐、为尾、为求取、为橘、为枳;巽为姜,上体兑为少女,故称「季姜」。巽又为鲍鱼、为臭味;伏坤为悔、又取淮水之象;上艮为橘,下震正是倒过来的艮,中间隔着坤水。他引《考工记》「橘踰淮为枳」——同一种树过了淮河就变成枳——用倒艮来当「枳」,正合「橘过淮而变」的道理,所以他忍不住赞叹:以反艮为枳,切当得神妙不可思议。「臰」就是「臭」字,汲古阁本作「毙」,不对。校记:「求橘」汲古阁本作「来揭」,依宋元本。
坎。踆足息肩,所忌不难。金城铜郭,以铁为关。藩屏周卫,安全无患。震为足,艮为踆,止也。艮为金铜、为铁、为城郭、为关、为藩屏,震为周、为卫,艮为安。○踆,宋元本作跌,依汲古。
《损》变到《坎》:停住脚、卸下肩上的担子,所忌讳的事情都不再难;城墙是金铸的,外郭是铜筑的,关门用铁打成,四面屏障围得周周密密,安安全全没有祸患。这是一条极稳固的吉辞。尚秉和说:《坎》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足;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踆」就是停止,正是艮象。艮又为金、为铜、为铁、为城郭、为关隘、为藩篱屏障;震为周遍、为护卫;艮主安止。校记:「踆」字宋元本作「跌」,尚氏依汲古阁本作「踆」——作「跌」则与下文安稳之意相背。
离。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详《讼》之《家人》。○路,元刊作里,依宋本、汲古。
《损》变到《离》:头上顶着唐尧、手里扶着大禹,身边是赤松子、王子乔和彭祖这些神仙寿者;往西经过西王母那里,一路平坦好走,没有人敢来为难。圣君与仙寿并举,是长生远行的大吉之辞。尚秉和注「详《讼》之《家人》」,同辞已见《讼》卦下「之《家人》」一条。校记:「路」字元刻本作「里」,尚氏依宋本和汲古阁本作「路」。
咸。京庾积聚,黍稷以极。行者疾至,可以厌饱。《尔雅》:"丘绝高曰京"。《诗小雅》:"会孙之庾,如坻如京",《传》:"京,高丘也"。艮为京庾,互大坎,故曰积聚。巽为黍稷,伏震为行,中实故曰厌饱,厌餍同,足也。
《损》变到《咸》:谷囤堆得像高丘一样,黍稷装到了顶;赶路的人快些来,尽可以吃个饱。这是仓廪充实、饮食无忧的吉辞。尚秉和先训「京」字:《尔雅》说「丘绝高曰京」;《诗·小雅·甫田》「曾孙之庾,如坻如京」(底本引作「会孙」),毛《传》说「京,高丘也」。取象上,下体艮为京庾一类高堆,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聚积,所以「积聚」;巽为黍稷;《咸》的伏象有震,震主行走;卦中充实,所以说「厌饱」——「厌」与「餍」同字,是吃足了的意思。
恒。良夫孔姬,胁悝登台。柴季不扶,卫辄走逃。《左传哀十五年》:浑良夫与太子蒯蒉胁孔悝使立之。柴,高柴。季,子路。不扶者,言不扶卫辄也。震为夫、为姬、为孔,伏艮为台、为季,艮手为扶,艮伏故不扶。震为卫,为逃。○夫,宋本讹天,依元本、汲古。孔,汲古作●,胁悝作负理,均依宋元木。柴,宋元本作乐,或又作栾,谓为栾宁,亦孔氏家臣,汲古又作昆,均非,依局本。孔姬,孔悝母。
《损》变到《恒》:浑良夫和孔姬合谋,胁迫孔悝登台盟誓;高柴、子路不肯出手扶助,卫出公辄只好出奔逃走。这一条全用《左传·哀公十五年》卫国那场政变:太子蒯聩与浑良夫挟持外甥孔悝,逼他拥立自己,子路死在这场乱里,出公辄出奔——尚氏注中已把人名一一点明:孔姬是孔悝的母亲,「柴」指高柴,「季」指子路(季路),「不扶」是说他们不去扶保卫出公辄。取象上,《恒》上体震为丈夫、为姬姓、为孔;伏象艮为台、为季;艮为手,手能扶持,艮既伏而不见,所以「不扶」。震又取卫国之象、主奔逃。校记:「夫」字宋本讹作「天」,依元刻本和汲古阁本;「孔」字汲古阁本作一个残缺不可识的字,「胁悝」作「负理」,都依宋元本(底本「宋元木」的「木」是「本」字之讹);「柴」字宋元本作「乐」,又有作「栾」的,说是指孔氏家臣栾宁,汲古阁本又作「昆」,尚氏认为都不对,依官书局刻本作「柴」。
遁。天之所与,福禄常在,不忧危殆。乾为福禄。
《损》变到《遯》(底本卦名作「遁」):这是上天给的,福气与俸禄长在身边,不必担心危难。全条只有十二字,是一条纯吉之辞。尚秉和讲象也只有四个字:《遯》上体是乾,乾为福、为禄,天所与者即乾所主,福禄自然常在。
大壮。行触天刚,马死车伤。身无寥赖,困穷乏粮。《参同契》天罡据西,注:天罡即北斗,《家人》之《渐》曰魁罡,所当初为败殃,故曰马死车伤。伏艮为星,故曰天罡。震为马、为车,伏坤为身、为穷乏,震为粮。○刚,汲古作纲,依宋元本。刚罡同。寥,宋元本作憀,依汲古。
《损》变到《大壮》:出门冲撞了天罡所指的方位,马倒毙、车损坏;自身无所依靠,穷困到断了口粮。这是出行犯忌的凶辞。尚秉和引《周易参同契》「天罡据西」,注家说天罡就是北斗;又举本书《家人》卦下「之《渐》」一条里「魁罡」的说法——所冲之处便招败殃,所以说「马死车伤」。取象上,《大壮》的伏象有艮,艮为星辰,故为「天罡」;上体震为马、为车;伏坤为身、为穷乏;震又为粮。校记:「刚」字汲古阁本作「纲」,依宋元本作「刚」,「刚」与「罡」是同一个字;「寥」字宋元本作「憀」,尚氏依汲古阁本——「寥赖」即「憀赖」,是依靠的意思。
晋。铅刀切玉,坚不可得。尽我筋力,胝蠒为疾。艮为刀,坤柔故曰铅刀,艮为坚,多节,故曰胝蠒。坎为疾,玉或为艮坚象。○蠒,汲古作胼,依宋元本。蠒,茧俗字,胝蠒,言皮肉皴裂也。
《损》变到《晋》:拿一把软铅刀去切玉,玉太硬,怎么也切不动;把筋骨力气都使尽了,只落得手上磨出厚茧、成了病。这是器不称事、徒劳自苦的凶辞。尚秉和说: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刀;下体坤性柔软,软刀就是「铅刀」;艮又主坚硬、多骨节,手掌磨出结节就是「胝蠒」。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疾;至于「玉」,大概也取艮坚之象。校记:「蠒」字汲古阁本作「胼」,依宋元本作「蠒」;「蠒」是「茧」的俗写,「胝蠒」是说皮肉磨得又厚又裂。
明夷。穆违百里,使孟奋武。将军帅战,败于殽口。详《蹇》之《离》。坤为百里,震为孟、为武、为口。○违,汲古作逢,帅作师,均依宋元本。
《损》变到《明夷》:秦穆公违背百里奚的劝谏,派孟明视逞勇用兵;将军率军出战,在崤山谷口大败。这是《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秦晋崤之战的本事:蹇叔、百里奚谏阻,穆公不听,孟明视等三帅全军覆没。尚秉和注「详《蹇》之《离》」,同辞另见彼处;此处仍补讲了几个象:上体坤取「百里」之数,下体离上的震为孟、为武勇、为谷口。校记:「违」字汲古阁本作「逢」,「帅」作「师」,都依宋元本。
家人。有人追亡,鸟言所匿,不日而得。通《解》。震为亡、为追、为人、为言,离为鸟,坎隐,故曰匿。离为日。此必有故事。如公冶长解鸟言之类,而今不能考。○鸟,汲古作为,依宋元本。日而,宋元本作旅日,依汲古。
《损》变到《家人》:有人在追捕逃亡的人,鸟儿开口说出他藏身的地方,不到一天就抓住了。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家人》六爻全变得《解》,象从《解》上取。《解》上体震为逃亡、为追赶、为人、为言语;伏离为鸟;下体坎主隐伏,所以「匿」;离为日。他又老实交代:这一条必有所本的故事,像传说中公冶长能听懂鸟语一类,可惜今天已无从查考。校记:「鸟」字汲古阁本作「为」,依宋元本;「日而」宋元本作「旅日」,尚氏依汲古阁本。
睽。府藏之富,王以振贷。捕鱼河海,罟网多得。此全用遇卦《损》象。坤为府藏、为多,故曰富。震为王、为振。振赈同,而古皆作振。坤为鱼、为河海,离为网罟,互大离,故曰多得。○罟,宋元作苟,笱之讹字,依汲古。
《损》变到《睽》:仓库府库里堆得满满的,君王拿它来赈济借贷;到江河大海里捕鱼,网网都是大收获。这是国富民足的吉辞。尚秉和声明这一条完全用遇卦《损》的象:《损》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府库、为众多,所以「富」;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王、为振发——「振」就是「赈」,古书一概写作「振」。坤又为鱼、为河海;离为罗网,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所以「多得」。校记:「罟」字宋元本作「苟」,那是「笱」(捕鱼的竹篓)之讹,尚氏依汲古阁本作「罟」。
蹇。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伯氏客宿。艮为鸿、为陆,震为公、为归,震覆故不复。《豳风诗九罭篇》:"鸿飞遵陆,公归不复",公谓周公。
《损》变到《蹇》:大雁沿着高地飞去,公这一走不再回来,只在伯氏那里客居一宿。尚秉和径引《诗·豳风·九罭》「鸿飞遵陆,公归不复」,并指出诗中的「公」就是周公——周公东征居东,成王迎归,诗人惜其不复留。取象上,下体艮为鸿雁、为高陆;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公、为归返,而这个震是倒过来的覆震,去而不返,所以说「不复」。
解。凫过稻庐,甘乐鱑。虽惊不去,田畯怀忧。此仍用遇卦《损》象。震为凫、为稻、为乐,艮为庐,坤为鱼,故曰鱑。震为惊,艮止故不去。坤为田,畯,农官也,艮为官,坤为忧。○鱑,汲古作曲,依宋元本。
《损》变到《解》:野鸭飞过稻田边的窝棚,痛痛快快地享用水里的鱼;受了惊也不肯飞走,看田的农官发起愁来。此条中的鱼名第二字,底本作一个生僻字(在通行字库里没有对应字形,源文以私用区字符存之),今照原样保留,不擅改。尚秉和说这一条仍用遇卦《损》的象:《损》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凫、为稻、为喜乐;上体艮为田舍窝棚;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鱼。震主惊动,艮主静止,所以虽惊而不去。坤又为田,「畯」是管农事的小官,艮为官,坤主忧愁,所以「田畯怀忧」。校记:这个鱼名汲古阁本作「曲」,尚氏依宋元本。
益。雨师娶妇,黄严季女。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泽田里,年丰大喜。详《恒》之《晋》。南去,宋元本作面南,汲古作而南,依《师》之《恒》校。泽,元本作润,依宋本、汲古。田里,依《恒》之《晋》校,各本作应时。
《损》变到《益》:雨师娶亲,娶的是黄严家的小女儿;婚礼办成,夫妻相唤着往南边去;一路膏泽洒遍田间村落,年成丰收,人人大喜。雨师是古代司雨之神,娶妇即降雨,所以下文接着说田里得润、岁稔民欢。尚秉和注「详《恒》之《晋》」,同辞已见《恒》卦下「之《晋》」一条。校记:「南去」宋元本作「面南」,汲古阁本作「而南」,尚氏据《师》卦下「之《恒》」一条校作「南去」;「泽」字元刻本作「润」,依宋本和汲古阁本;「田里」二字也据《恒》之《晋》校定,各本原来都作「应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