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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注 · 第 47 卷

汉 · 焦延寿 · 第 47 卷 / 72

睽。逐狐东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其后便。详《大畜》之《震》。

《益》变到《睽》:追一只狐狸追到东山,一片大水横在前头;水太深过不去,连退回来的便利也失掉了。进退两难,是凶辞。尚秉和注「详《大畜》之《震》」,同一首林辞已见《大畜》卦下「之《震》」一条,取象的说明在那里。

蹇。丑戌亥子,饥馑所生。阴为暴客,水绝我食。下艮,先天居戌,后天居丑,坎居亥子,丑戌亥子,皆在北方,北方属水,《史记货殖传》水毁木饥,故曰饥馑所生,曰阴为暴客。北方坎水,故曰水绝我食。○所,宋元本作前,为作阳,均依汲古。

《益》变到《蹇》:丑、戌、亥、子这几个方位,正是饥荒生出来的地方;阴气化作强暴的来客,大水断了我的口粮。这是水灾致饥之辞。尚秉和用先后天卦位配地支来讲:《蹇》下体是艮,艮在先天八卦方位居戌,在后天方位居丑;上体坎当亥、子——丑、戌、亥、子四支都在北方,北方五行属水。他引《史记·货殖列传》计然之说「水毁木饥」,水年成灾则伤稼,所以说「饥馑所生」「阴为暴客」;北方坎水泛滥,因此「水绝我食」。校记:「所」字宋元本作「前」,「为」作「阳」,都依汲古阁本。

解。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走窜匿,不知所处。详《睽》之《大有》。○人,汲古作我。

《益》变到《解》:狐狸、野雉、兔子怕人,一见人就逃开;四散奔走藏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它们躲在哪里。这是走失离散之辞,占逃亡、寻人多凶。尚秉和注「详《睽》之《大有》」,同一首林辞已见《睽》卦下「之《大有》」一条,取象的说明在彼处。校记:「人」字汲古阁本作「我」。

损。桀跖恶人,使德不通。炎旱为殃,年谷大伤。坤为恶,故曰桀。伏巽为盗,故曰跖。正反艮,故不通。震为使也。艮为火,故炎旱。震为年谷,兑毁故伤。○德,汲古作得,非,依宋元本。

《益》变到《损》:夏桀、盗跖那样的恶人当道,好处施不下来;接着又是酷热大旱成灾,一年的庄稼大受损伤。人祸与天灾并写,是凶辞。尚秉和说:《损》互体的坤主恶,所以取夏桀之象;《损》的伏象有巽,巽主潜入为盗,所以取盗跖之象。卦中一正一倒两个艮彼此相阻,所以「不通」;互震有役使之义。上体艮属火,故「炎旱」;震为年谷,下体兑主毁折,所以「大伤」。校记:「德」字汲古阁本作「得」,不对,依宋元本作「德」。

夬。兔乳在室,行来雀食。虎攫我子,长号不已。此用遇卦《益》象。震为兔,艮为室、为雀、为虎,艮手故曰攫。震为子、为长号,正反震故曰不已。○在,汲古作立,非,依宋元本。来,元本作求,攫讹惧,均依宋本、汲古。

《益》变到《夬》:母兔在窝里哺乳,麻雀走来啄食;老虎一爪抓走了我的孩子,只剩下长声痛哭不止。这是丧子的大凶之辞。尚秉和声明这一条用遇卦《益》的象:《益》下体震为兔、为子、为长号;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屋室、为雀、为虎,艮又为手,所以说「攫」。卦中一正一倒两个震接连不断,所以「不已」。校记:「在」字汲古阁本作「立」,不对,依宋元本;「来」字元刻本作「求」,「攫」字元刻本讹作「惧」,都依宋本和汲古阁本。

姤。土阶明堂,礼让益兴。雄雌相得,使我无疾。通《复》。坤为上阶、为礼,震为兴。一阳临五阴,故曰雄雌相得。坤为我、为疾,震解故无。

《益》变到《姤》:明堂只筑三级土台阶,礼让之风日益兴盛;雌雄各得其配,使我身上没有疾病。「土阶」用尧舜茅茨土阶的俭德故事,是政清人和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姤》六爻全变得《复》,象从《复》上取。《复》上体坤为台阶、为礼;下体震主兴起。《复》一个阳爻在下承着五个阴爻,阴阳相配,所以说「雄雌相得」。坤又为我、为疾,而震主解散,病就没有了。

萃。送金出门,并失玉丸。往来井上,破瓮坏盆。坤为门,互艮为金,震为玉,互大坎为丸,震伏故失玉丸。兑为井,三至上正反兑,故曰往来井上。上疑为井,以重文作上,故讹为上也。震为瓮、为盆,震覆故曰破,兑毁故也。往来井井,谓三至上正反兑也。井初至四亦正反兑,由此证《井彖》"往来井井"亦由正反兑,焦氏说之甚明也。○丸,汲古作兔,依宋元本。

《益》变到《萃》:把金子送出门去,连玉丸也一并丢了;在井边来来往往,打破了瓮、砸坏了盆。这是破财失物的凶辞。尚秉和说:下体坤为门;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金;伏震为玉;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为丸;震伏而不见,所以「失玉丸」。上体兑为井,从第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倒两个兑,所以说「往来井上」。他随即提出一个校勘上的推断:「上」字疑本作「井」,古书遇重复的字用重文符号代替,抄写时把重文符号误认成「上」字,于是「往来井井」讹成「往来井上」。震为瓮、为盆,震覆则破,兑毁则坏。他进而由此推开一层:所谓「往来井井」,正是三至上一正一倒两个兑的象;《井》卦从初爻到第四爻也同样是正反两兑,可见《井》卦彖辞「往来井井」的取象也出于正反兑——焦延寿的用法把这一点说得再明白不过。这是尚氏用《易林》反推《周易》古象的著名例证。校记:「丸」字汲古阁本作「兔」,依宋元本作「丸」。

升。讽德诵功,美周盛隆。加其旦辅,光济冲人。震为德、为功、为言,故曰讽诵。震为周、为旦、为冲人,言周公旦辅成王以成周德。○光,汲古作夬,依宋元本。

《益》变到《升》:吟咏德行、称颂功业,赞美周朝的鼎盛;又加上周公旦的辅佐,光大成就了年幼的君王。「冲人」就是幼小之人,周成王自称「予冲人」。尚秉和说:《升》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德、为功、为言语,吟咏称颂都归于震;震又取周之象、为旦、为冲人。他把整条的意思一语道破:说的是周公旦辅佐成王而成就周德。校记:「光」字汲古阁本作「夬」,依宋元本作「光」。

困。盗窃灭身,二母不亲。王后无党,毁其宝灵。互巽为盗,艮为身,艮伏,故灭身。巽为母,正反巽相背,故曰二母,故曰不亲。震为王、为宝,震伏故毁,兑为毁也。

《益》变到《困》:做贼偷盗,毁了自身;两位母亲彼此不亲;王后身边没有帮手,宝器神灵也被毁坏。这是家国两败的凶辞。尚秉和说:《困》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主潜入为盗;艮为身,而艮伏藏不见,所以说「灭身」。巽为母,一正一倒两个巽背向而立,所以说「二母」,又说「不亲」。震为王、为宝,震伏所以毁;上体兑主毁折,也是毁坏之象。

井。六月骙骙,各欲有至。专征束装,俟时旦明。详《蹇》之《小过》。旦明,汲古作明旦,非,明与装韵,依宋元本。惟有首句各本皆作六目睽睽,非,因下云专征,故知用六月出师诗也。时,各本作待,均依《小过》校。

《益》变到《井》:六月里驷马雄壮奔驰,人人都要赶到;奉命专征的将帅整治好行装,只等天亮的时辰一到就动身。这与本片开头《蹇》之《小过》所载是同一首林辞。尚秉和注「详《蹇》之《小过》」,取象说明见彼处;这里补出的几条校语很见功力:「旦明」汲古阁本作「明旦」,不对,因为「明」要与上句的「装」押韵,依宋元本作「旦明」;首句各本都作「六目睽睽」,也不对——底下既说「专征」,可知用的是《诗·小雅·六月》尹吉甫出师的典,所以当作「六月骙骙」;「时」字各本都作「待」,一并依《小过》那一条校正。

革。雀行求粒,误入网罭。赖仁君子,复说归室。离为雀、为网,巽为粒,伏震为仁、为脱、为归,艮为君子、为室。○网,宋元本作罟,说作脱,均依汲古。说,古皆通脱。《易林》用古字多。

《益》变到《革》:麻雀一路走一路啄食谷粒,不小心撞进了细眼渔网;幸亏遇上仁厚的君子,又得以脱身回窝。先危后安,是吉辞。「罭」是细目的网,《诗·豳风·九罭》即用此字。尚秉和说:《革》下体离为雀、又为网罗;互巽为米粒;《革》的伏象有震,震为仁、为脱身、为归返;互艮为君子、为居室。校记:「网」字宋元本作「罟」,「说」字宋元本作「脱」,都依汲古阁本;他并指出「说」字古时一概与「脱」通用,《易林》里用这类古字的地方很多。

鼎。仁德孔明,患祸不伤。期誓不至,室人衔恤。通《屯》。震为仁德、为孔,艮为明,故曰仁德孔明。坤为患祸,艮为室,震为人,故曰室人。震为衔,坤忧故曰衔恤。

《益》变到《鼎》:仁德昭彰得很,祸患伤不着他;只是约好的日子人没有来,家里的人满怀忧伤。前吉后忧,是一条半吉之辞;「衔恤」用《诗·小雅·蓼莪》「出则衔恤」,含着悲伤。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鼎》六爻全变得《屯》,象从《屯》上取。《屯》下体震为仁德、为「孔」(很、甚),互艮为明,合成「仁德孔明」。互坤为祸患,艮为居室,震为人,合成「室人」;震有含衔之象,坤主忧愁,所以「衔恤」。

震。龟厌江海,陆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虽忧无咎。详《泰》之《节》。末句汲古作忧悔咎生,非,依宋元本。

《益》变到《震》:乌龟厌倦了江海,偏要在陆地上不停地爬;结果把自己晒得干枯,丢了本来热闹的去处,虽有忧愁,却不至于有灾祸。舍长就短而终免于难,是先凶后吉之辞。尚秉和注「详《泰》之《节》」,同辞已见《泰》卦下「之《节》」一条。校记:末句汲古阁本作「忧悔咎生」,不对,依宋元本作「虽忧无咎」——一作有咎、一作没有灾祸,吉凶正相反,所以非校不可。

艮。孤独特处,莫依为辅,心劳志苦。坎为孤,艮为独,坎为心、为劳。○汲古心上多正字,心下多允济神三字,作四句,依宋元本。

《益》变到《艮》:孤零零一个人独处,没有可以依靠、可以辅助的人,心思劳碌,志意愁苦。这是孤立无援之辞。尚秉和说:《艮》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孤、为心、为劳;艮本身主静止独处。校记:汲古阁本在「心」字上多一个「正」字、「心」字下多「允济神」三个字,凑成四句,尚氏依宋元本作三句。

渐。伯仲言留,叔子云去。虽去无咎,主母大喜。通《归妹》。震为伯,坎为仲,艮为叔,艮止故留,震往故去。巽为母,震为主、为喜,故曰主母大喜。○虽,汲古讹谁,依宋元本。虽去,宋元本作虽自,汲古作谁云,依局本。

《益》变到《渐》:老大老二说要留下,老三说要走;纵然走了也不会有灾祸,当家的主母大为欢喜。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渐》六爻全变得《归妹》,象从《归妹》上取。震为伯(长兄),坎为仲(次兄),艮为叔(幼弟);艮主静止,所以「留」;震主前往,所以「去」。巽为母,震为主、为喜,合成「主母大喜」。校记:「虽」字汲古阁本讹作「谁」,依宋元本;「虽去」二字宋元本作「虽自」,汲古阁本作「谁云」,尚氏依官书局刻本作「虽去」。

归妹。初忧不安,后得笑欢,虽惧无患。互坎为忧,震为笑,在外卦故曰后。

《益》变到《归妹》:起初忧愁不安,后来转为欢笑,虽然一度害怕,终究没有祸患。这是先忧后喜的吉辞。尚秉和讲象极简:《归妹》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主忧;上体震主欢笑,震居外卦,在后,所以说「后得笑欢」。以内外卦的先后配辞中的「初」「后」,是《易林》注里常见的手法。

丰。好战亡国,师不以律。称上陨坠,齐侯狠戾,被其灾祟。震为战,坤为国、为师,坎为律,坤坎皆伏不见,故曰亡国、曰师不以律。巽为齐,震为诸侯、为狠,离为灾,似指顷公。○被其,宋元本作其被,依汲古。称上二字疑有讹。

《益》变到《丰》:好用兵的丢了国家,军队出动不守纪律;一路坠落下来,齐侯狠戾自用,遭了这场灾祸。「师不以律」用《师》卦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尚秉和说:上体震主战伐;坤为邦国、为军旅,坎为纪律,而坤、坎在此卦都伏而不见,所以说「亡国」、说「师不以律」。互巽取齐国之象,震为诸侯、又主狠戾,下体离为灾祸;他推测这一条像是指齐顷公——鞌之战齐师大败,顷公几乎被俘。校记:「被其」宋元本作「其被」,依汲古阁本;他又说「称上」两个字恐怕有讹误,不强解。

旅。鹿在泽陂,豺伤其麑,洋血独哀。通《节》。震为鹿,兑为泽陂,艮为豺,震为麑。麑,鹿子也。兑折,故伤。坎为血、为独、为忧,故曰哀。○在,汲古作生,依宋元本。泣,汲古作淬,依宋元本。

《益》变到《旅》:鹿在水泽的岸边,豺咬伤了它的小鹿,母鹿泣血独自哀鸣。「麑」是幼鹿;林辞的「洋血」,据校记里出的字头当是「泣血」之讹。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旅》六爻全变得《节》,象从《节》上取。互震为鹿、为麑,上体兑为泽陂,互艮为豺;兑主毁折,所以「伤」;下体坎为血、为孤独、为忧愁,所以说「哀」。校记:「在」字汲古阁本作「生」,依宋元本;「泣」字汲古阁本作「淬」,也依宋元本。

巽。天地闭塞,仁智隐伏。商旅不行,利润难得。初至四大过,故曰天地闭塞。震为仁,坎为智,皆伏不见,故曰隐伏。震为商旅,震伏,故不行。巽为利。○闭,汲古作钤,依宋元本。

《益》变到《巽》:天地之气闭塞不通,仁人智士都藏了起来;商人旅客不出门,钱财也难赚。「商旅不行」用《复》卦大象「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尚秉和说:《巽》从初爻到第四爻两头是阴、当中两阳,成《大过》之形,闭塞之象由此而来。震为仁,坎为智,两者在此卦都伏而不见,所以「隐伏」;震又为商旅,震伏所以「不行」。巽为利,而卦体闭塞,利便难得。校记:「闭」字汲古阁本作「钤」,依宋元本作「闭」。

兑。福德之士,欢悦日喜。夷吾相桓,三归为臣,赏流子孙。通《艮》。互震为福德、为士、为喜,本卦互离,故曰日喜。震为桓、为归,数三,故曰三归。艮为臣、为孙。夷吾,管仲字,《论语》"管氏有三归",三归,台名。

《益》变到《兑》:有福有德的士人,天天欢欢喜喜;管夷吾做了齐桓公的相,筑起三归之台,位极人臣,赏赐一直惠及子孙。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兑》六爻全变得《艮》,象从《艮》上取。《艮》互体的震为福德、为士人、为喜;《兑》本卦互体成离,离为日,所以说「日喜」。震又取桓公之象、为归,取数三,合成「三归」;艮为臣、为孙。他末了注出人名与典故:夷吾就是管仲(管仲名夷吾字仲,注中说是「字」,小有出入),《论语·八佾》讥「管氏有三归」,「三归」是台名。

涣。上无飞鸟,下无走兽。扰乱未治,民劳于事。互艮为鸟,上巽为伏,故曰上无飞鸟。艮为兽,下坎隐伏,故曰下无走兽。震为走也。风散故扰乱。坎为民、为劳。○扰乱,宋元本作乱扰,依汲古。

《益》变到《涣》:天上不见一只飞鸟,地下不见一头走兽;世道纷乱没有治好,百姓被差役折腾得疲惫不堪。一片萧条之象,是凶辞。尚秉和说:《涣》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鸟,而上体巽主伏藏,所以「上无飞鸟」;艮又为兽,下体坎主隐伏,所以「下无走兽」,走的动作则取互震。巽是风,风一吹就散,所以「扰乱」;坎为民、为劳苦。校记:「扰乱」宋元本作「乱扰」,尚氏依汲古阁本。

节。握斗运枢,顺天无忧,与乐并居。详《谦》之《观》。汲古多所行造德四字,依宋元本,汲古作《小过》林。

《益》变到《节》:手握北斗,转动天枢,顺着天道运行,没有可忧的事,长与快乐同处。以斗枢喻执政得其要领,是大吉之辞。尚秉和注「详《谦》之《观》」,同辞已见《谦》卦下「之《观》」一条。校记:汲古阁本此条多出「所行造德」四个字,尚氏依宋元本删;他又指出汲古阁本把这一首系在《小过》名下,与宋元本所系不同。

中孚。戴盆望天,不见星辰。顾小失大,福逃墙外。盆,宋元本作瓶,墙作庐,依汲古。艮为戴,震为盆,艮为覆,震若戴盆于首,入不见天与星辰也。艮为天、为星,上巽为伏,亦不见也。艮为顾、为小,震为大,艮为墙,伏小过,震在艮外,故曰福逃墙外。

《益》变到《中孚》:头上顶着一只盆去望天,什么星辰也看不见;顾着小处丢了大处,福气逃到墙外去了。「戴盆望天」出司马迁《报任安书》「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喻两件事不能兼得。这一条底本的校勘记排在注文之前,没有加「○」号:「盆」字宋元本作「瓶」,「墙」字宋元本作「庐」,尚氏都依汲古阁本。注文说:互艮为头顶所戴,互震为盆,艮又有覆盖之象,震像一只盆扣在头上,人自然看不见天和星辰。艮为天、为星,而上体巽主伏藏,也是看不见。艮为回顾、为小,震为大;艮又为墙,此卦所伏为《小过》,震在艮的外面,所以说「福逃墙外」。

小过。月削日衰,工女下机。宇宙灭明,不见三光。兑为月,艮为日,艮手为削,巽为工、为女,互坎为机,风散艮止,故曰工女下机。艮为天、为字宙,坎黑故灭明,故不见三光。艮为光,数三。汲古作《节》林。

《益》变到《小过》:月亮一天天亏缺,太阳一天天昏暗,织女停下织机走开;天地之间失去光明,日月星三光都看不见了。这是一条极晦暗的凶辞。尚秉和说:互兑为月,艮为日,艮又为手,手能削减,所以「月削日衰」;互巽为工、为女,互坎为织机;风散而艮止,机就停了,所以「工女下机」。艮为天、为宇宙(注文「字宙」是「宇宙」之讹),坎色黑,所以「灭明」,「三光」即日月星,艮为光而取数三。他末了出一条校语:汲古阁本把这一首系在《节》名下。

既济。操戟剌鱼,被髪立忧。虎脱我衣,狼取我袍,亡马失财。此用《益》象。艮为戟,巽为鱼、为髪,艮为虎狼,震为衣、为马。○衣,汲古作舆,依宋元本。

《益》变到《既济》:举着戟去刺鱼,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发愁;老虎剥走了我的衣裳,狼叼走了我的袍子,马也跑了,钱财一并丢光。器不当用而又遭劫,是大凶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益》的象:《益》互艮为戟、为虎狼;上体巽为鱼、为头发;下体震为衣、为马。校记:「衣」字汲古阁本作「舆」,依宋元本作「衣」——下句既说「取我袍」,作「衣」才与之相配。

未济。两人俱醉,相与悖戾。心乖不同,争讼匈匈。此仍用《益》象。坤迷故曰醉。

《益》变到《未济》:两个人都喝醉了,彼此蛮横抵触;心思乖离,各不相同,吵吵嚷嚷地打起官司来。「匈匈」是喧闹不休的样子。这是本卷《益》之第四十二的最末一条,也是本分片源文的结尾,注文到此为止:尚秉和说这一条仍用遇卦《益》的象,《益》互体的坤主昏迷,所以说「醉」;其余争讼乖戾诸象,也照前几条的办法在《益》的互体与伏象中推求。

震为人,坤数二,故曰两人。坤为悖戾、为心,初至五正反震,故曰心乖、曰争讼。

这几句接着上一条的注解往下说。震主人,坤的卦数是二,一人再乘以二,所以林辞说「两人」。坤又主悖逆乖戾,也主心;从初爻数到五爻,这一段爻画顺着看是震、倒过来看还是震,尚秉和称作「正反震」——两个震彼此相向,正是互不相下的形状,所以林辞说「心乖」,说「争讼」。

夬之第四十三

夬。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详《讼》之《家人》。松,汲古作从,非。

夬卦所变仍旧是夬,也就是本卦不变(《易林》体例:每一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就是所变成的「之卦」,此条之卦与本卦同)。林辞说:上戴唐尧、下扶夏禹,与赤松子、王子乔、彭祖这些长生之人同列;西行遇上了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没有谁敢来为难——通体大吉。「松乔」指仙人赤松子与周灵王太子王子乔,彭祖相传活了八百岁,都是古来长寿的代表;西王母居昆仑山,在中土之西,所以说「西遇」。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讼》之《家人》完全相同,取象的解说详见那一条,此处不再重出。校记:「松」字汲古阁本作「从」,是错的。

乾。狼戾美谋,无言不殊。允厌帝心,悦以获佑。此用遇卦《夬》象。伏艮为狼,兑为言,乾亦为言,而兑言与乾言相背,故曰殊。乾为帝、为佑,伏坤为心,兑为悦。

夬变成乾。林辞说:性子狠戾,出的主意却高明,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不与众不同;果然合了帝王的心意,君王欢悦,因而得到庇佑——先险后吉。「允」是果真,「厌」在这里读作「餍」,是满足、合意。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即起卦所遇的本卦)夬的卦象,夬为乾下兑上。夬六爻阴阳全部翻转就成剥(坤下艮上),这个翻转出来的卦叫「伏象」,也叫「旁通」;伏象中的艮主狼,所以说「狼戾」。兑主言语,乾也主言语,可两者取向相背,一个向上、一个向下,所以说「殊」,即言论与人不同。乾主帝王,也主保佑;伏象中的坤主心,合成「帝心」;兑主喜悦,所以说「悦以获佑」。

坤。岁暮华落,阳入阴室。万物伏匿,绝不可得。候卦坤居亥,故曰岁暮。遇卦夬为华,后天乾本居亥,阳为阴所牝,故《坤上六》曰"龙战于野"。战,即交也,故曰阳入阴室。其义详《焦氏易诂》中。坤为万物,坤藏,故曰伏匿。

夬变成坤。林辞说:一年将尽,花朵凋落,阳气进到阴的居室里去;万物都潜伏藏匿,什么也求索不到——是闭塞收藏之象。尚秉和解说:所谓「候卦」,是按卦气配月令而言,坤当十月,方位属地支亥,一岁到此将终,所以说「岁暮」。所遇的本卦夬有「华」的卦象,夬变为坤,花也就落了。后天八卦中乾本来就居西北的亥位,如今阳被阴所承受交合,所以《坤·上六》爻辞说「龙战于野」——这里的「战」正是交合的意思,因此林辞说「阳入阴室」;其中的道理,尚氏在自著《焦氏易诂》里另有详说。坤主万物,坤的卦德是收藏,所以说「伏匿」。

屯。鸡鸣失时,君骚相忧。犬吠不休,行者稽留。伏巽为鸡,震为鸣,艮为时,坎为失,失时者,言至鸡鸣而尚未治事,故下曰骚忧。震为君、为相,坤为忧,艮为犬,震为吠、为行,艮止故稽留。○相,汲古作于,依宋元本。

夬变成屯。林辞说:鸡叫误了时辰,国君与辅相都为之骚动忧心;狗叫个不停,赶路的人被阻在半途——是延误失机之象。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其伏象(六爻尽反之卦,即鼎)中巽主鸡,震主鸣叫,二、三、四爻「互体」成艮(互体是取相邻三爻另组一卦),艮主时辰,坎主失落,合成「鸡鸣失时」。所谓失时,是说已到鸡鸣时分,政事还没有着手料理,所以下一句接着说骚动忧愁。震主国君,也主辅相,坤主忧;艮主狗,震主吠叫、主行走,而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行人被稽留在道上。校记:「相」字汲古阁本作「于」,此处依宋、元刻本。

蒙。凫鹥游泾,君子以宁。履德不愆,福禄来成。艮为凫鹥,坎水故曰泾。艮为君子,震为德,为福,艮为成。凫鹥,《大雅》篇名。首句及第四句皆《诗》语。

夬变成蒙。林辞说:野鸭与水鸥浮游在泾水上,君子因此得享安宁;践行德行没有差失,福气和禄位随之而成——吉。「愆」是过失。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艮主凫鹥这一类水鸟,坎主水,所以指实为泾水。艮又主君子,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德、主福,艮还主成就。「凫鹥」是《诗·大雅》的篇名,那首诗首章说「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末章说「福禄来成」——林辞的第一句和第四句都径直用了《诗》的原文。

需。魃为灾虐,风吹云却。欲上不得,复归其宅。通《晋》。坎为鬼,离为恶人,故曰魃。坎为灾、为云,坤为风,艮止,故不能上。艮为宅。○首句宋元本作"薄为藩蔽,劲风吹郄",汲古同,惟蕃蔽作蕃皮,兹依《小畜》之《中孚》校。

夬变成需。林辞说:旱魃兴灾作虐,风一吹云就退散;想往上走却上不成,只好回到自家屋里——是欲进不能之象。「魃」是古人所说致旱的鬼怪,「却」是退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需卦六爻阴阳尽反就是晋(坤下离上),所以注文标出「通《晋》」。坎主鬼,离主恶人,两象合起来便是旱魃。坎又主灾、主云,坤主风;晋卦中互出艮,艮的卦德是止,所以想上而上不去;艮又主屋宅,所以说「复归其宅」。校记:首句宋、元刻本作「薄为藩蔽,劲风吹郄」,汲古阁本相同,只是「蕃蔽」写作「蕃皮」;此处依本书《小畜》之《中孚》一条校定为现在的文字。

讼。东行破车,步入危家。衡门倒垂,无以为主。卖袍续食,糟糠不饱。通《明夷》。震为东行、为车、为步,坎为破、为室,故曰危家。艮为门,坎平,故曰衡门。艮覆,故曰倒垂。震为主、为袍、为食、为商,故曰卖。震为糟糠。坤虚,故不饱。○行,汲古作人,依宋元本。

夬变成讼。林辞说:向东走的车子坏在路上,只好步行进了一所危房;一根横木架成的门倒挂下来,家里没有当家的人;卖掉袍子换口饭吃,连糟糠也吃不饱——是穷困潦倒之象。「衡门」即以横木为门,是贫者所居。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讼卦六爻尽反成明夷(离下坤上),所以标「通《明夷》」。震主东行,也主车、主步行;坎主破损,又主屋室,破屋所以称「危家」。艮主门户,坎的形体平直,所以是横木之门;艮又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覆象即把卦体上下颠倒所得之卦),倒过来便是「倒垂」。震主家主,也主袍、主饮食、主商贾,所以说「卖」;震还主糟糠。坤的卦德为虚,所以吃不饱。校记:「行」字汲古阁本作「人」,此处依宋、元刻本。

师。青牛白咽,呼我俱因。厯山之下,可以多耕。岁稔时节,民人安宁。详《观》林。

夬变成师。林辞说:青色的牛生着一段白脖颈,招呼我一同结伴同行;在历山脚下,可以多多开垦耕种;到了年成丰熟的时节,百姓安宁——是农事得宜的吉象。「厯山」即历山,相传是虞舜躬耕之地;「因」在此作依凭、结伴讲。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观》卦下同文的一条相同,取象解说详见《观》林,此处不再重复。

比。异国殊俗,情不相得。金木为仇,百贼擅杀。坤为国、为俗,重坤,故曰异国殊俗。坤为心志,故曰情。艮为金,坎为木、为仇,金克木,故相仇。坎为贼,坤为百、为杀,故曰百贼擅杀。○杀,汲古作谷,依宋元本。

夬变成比。林辞说:异邦异国,风俗不同,情意合不到一处;金与木互相仇克,成百的贼人恣意杀掠——是相克致祸之象。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坤主邦国,也主风俗;此卦坤象重出,所以说「异国殊俗」。坤又主心志,所以称「情」。艮主金,坎主木,也主仇雠;五行里金能克木,所以说两者相仇。坎主盗贼,坤主百、主杀伐,合成「百贼擅杀」。校记:「杀」字汲古阁本作「谷」,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畜。阴阳精液,膏熟脱拆。胎卵成魄,肇生头目,日有大喜。通《豫》。乾阳坤阴,坎为精液、为膏,巽下断,故曰拆。震为胎、为卵,坤为魄,故曰胎卵成魄。艮为头,离为目、为日,震为喜。○脱,宋元本作免,依汲古。胎,汲古作治,喜作吉,均依宋元本。晋语:其魄兆乎民矣。注:魄,形也。成魄者,言由精液而成胎卵之形,头目以次生也。

夬变成小畜。林辞说:阴阳交感而成精液,脂膏成熟便脱壳裂开;胎与卵结成形体,头和眼睛依次生出,一天天有大喜——是孕育成形的吉象。「肇」是开始。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小畜六爻尽反成豫(坤下震上),所以标「通《豫》」。乾主阳,坤主阴;坎主精液,也主脂膏;巽的卦画下一爻断开,所以说「拆」,即裂开。震主胎、主卵,坤主魄,合成「胎卵成魄」。艮主头,离主眼睛,也主太阳,震主喜庆。尚氏又引《国语·晋语》「其魄兆乎民矣」,旧注解「魄,形也」——所谓「成魄」,是说由精液凝成胎卵的形体,头与眼依着次序生出来。校记:「脱」字宋、元刻本作「免」,此处依汲古阁本;「胎」字汲古阁本作「治」,「喜」字作「吉」,都依宋、元刻本。

履。饥虫作害,偏多乱纒,绪不可得。离虚,故饥。巽为虫,故曰饥虫。巽为纒、为绪,离为乱,故难得绪。○虫,宋元本作蛊,姑依汲古,疑蚕之讹。二三句汲古作"多乱纒绵,不可得秋",依宋元本。

夬变成履。林辞说:饿虫为害,又偏偏乱缠成一团,抽不出头绪来——是纷乱难理之象。「纒」同「缠」,「绪」是丝头。尚秉和解说:履为兑下乾上,其中互出的离,中间一爻是虚的,虚则饥,所以说饥;巽主虫,合成「饥虫」。巽又主缠绕、主丝绪,离主纷乱,所以理不出头绪。校记:「虫」字宋、元刻本作「蛊」,此处姑且依汲古阁本,尚氏疑心本当作「蚕」——蚕食桑吐丝,正与「纒」「绪」相应;第二、三句汲古阁本作「多乱纒绵,不可得秋」,此处依宋、元刻本。

泰。青蛉如云,为兵导先。民人冤急,不知东西。伏巽为虫、为青蛉,坤为云、为众,故为兵。震为民人、为急,坤忧,故曰冤急。震东兑西,体连,故不知东西。○东西,宋元本作西东,依汲古。青蛉,宋元本作清冷,依《临》之《夬》校。按:清蛉,渊名,见《山海经》,庄子:兹曰如云则非渊也,疑清冷为青蛉之讹,抑或古字通用。《吕氏春秋》有人好青蛉者,每朝至海上,蜻蛉从游者数万;又《汉志》越巂郡有青蛉县青蛉水,而《水经注》作蜻蛉,是青蛉与蜻蛉通用,故依《临》之《夬》校,此似有故实,俟考。

夬变成泰。林辞说:蜻蜓多得像云一样,替兵马作先导;百姓含冤告急,慌得辨不出东西——是兵乱惊扰之象。「青蛉」即蜻蛉、蜻蜓。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其伏象中巽主虫,也主青蛉;坤主云,又主众多,众多聚集即为兵。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民人、主急迫,坤主忧,合起来便是「冤急」。震在东方、兑在西方,两卦的形体相连不分,所以说辨不清东西。校记:「东西」二字宋、元刻本作「西东」,此处依汲古阁本;「青蛉」宋、元刻本作「清冷」,此处依本书《临》之《夬》一条校改。尚氏并考证说:「清蛉」是水渊的名字,见于《山海经》;而《庄子》所说的这一处既称「如云」,那就不会是水渊,疑心「清冷」是「青蛉」之讹,或者两种写法古时本就通用。《吕氏春秋》记有个喜爱蜻蜓的人,每天早晨到海边去,跟着他游动的蜻蜓数以万计;《汉书·地理志》越巂郡有青蛉县、青蛉水,《水经注》却写作「蜻蛉」——可见「青蛉」与「蜻蛉」通用,所以依《临》之《夬》校定。这条林辞看来另有史事作背景,尚氏说还得再考。

否。班马旋师,以息劳疲。役夫嘉喜,入户见妻。详《观》之《既济》。

夬变成否。林辞说:勒住马班师回还,让疲劳的将士歇一歇;服役的人个个欢喜,进了门就见到妻子——是征人得归的吉象。「班马」是勒马回转,「旋师」即班师。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观》之《既济》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同人。坐争立讼,纷纷匈匈。卒成祸乱,灾及家公。详《大过》之《离》。

夬变成同人。林辞说:坐着也争、站着也讼,闹得沸沸扬扬;终于酿成祸乱,灾殃牵连到一家之长——凶。「匈匈」即喧扰不安的样子,「家公」指家长。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大过》之《离》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大有。鹿食美草,逍遥求饱。趍走山间,过期乃还,肥泽且厌。通《比》。艮为鹿,坤为草,坎实故饱。艮为求、为山、为时,故曰期。坎为肥泽。厌,足也。○第三句宋元本作日暮后门,依汲古。

夬变成大有。林辞说:鹿吃着肥美的青草,悠然自在地只求个吃饱;在山间来去奔走,过了约定的日子才回来,身上肥壮润泽而且十分满足——是各得其所之象。「趍」同「趋」,「厌」在这里是满足。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尽反成比(坤下坎上),所以标「通《比》」。艮主鹿,坤主草,坎的中爻是实的,实则饱,所以说「求饱」。艮又主求索、主山、主时辰,时辰便是「期」;坎主肥泽。校记:第三句宋、元刻本作「日暮后门」,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田鼠野雉,意常欲去。拘制笼槛,不得摇动。详《需》之《随》。

夬变成谦。林辞说:田里的老鼠、野地的山鸡,心里总想着逃开;却被关在笼子木栏里,一动也动不得——是受制而不得自由之象。「笼槛」是关禽兽的笼子与栅栏。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需》之《随》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豫。日趋月步,周遍次舍。厯险致远,无有难处。艮日坎月,震为步趋、为周,艮为次舍,坎险震出,故无难处。

夬变成豫。林辞说:太阳疾行、月亮缓步,把各自止宿的星次都巡遍了;经历险阻而能到达远方,没有为难的地方——吉。「次舍」本指日月运行所经的星次与驻所,引申为途中歇宿之处。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艮主日,坎主月;震主趋走步行,也主周遍,艮又主止宿之所,所以说「周遍次舍」。坎主险难,而震主动、主出,能从险中走出来,所以「无有难处」。

随。天孙帝子,与日月处。光荣于世,福禄祉祉。详《解》之《临》。祉祉,依宋元本,汲古作祺祉。

夬变成随。林辞说:天帝的孙儿、天帝的儿子,与日月同处一处;光耀于当世,福气禄位绵绵不绝——大吉。「祉祉」是福气连连不断的样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解》之《临》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祉祉」二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祺祉」。

蛊。晨风文翰,大举就温。昧过我邑,羿无所得。详《小畜》之《革》。文翰,鸟名,见《周书》。

夬变成蛊。林辞说:晨风鸟与文翰鸟,振翅高飞奔向暖处;天没亮就掠过我的城邑,连善射的后羿也一无所获——是高翔远害之象。「晨风」即鹯,一种猛禽;「文翰」也是鸟名,见于《逸周书·王会解》;「昧」指天色未明。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小畜》之《革》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临。旦生夕死,名曰婴鬼。不可得祀。○祀,宋元本作视,汲古作潜视,依《小畜》之《升》校。

夬变成临。林辞说:早晨生下来,傍晚就死了,这样的叫做「婴鬼」;连一份祭祀也没法给它办——凶。按古礼,未成人而夭折的不入宗庙享受常祭,所以说「不可得祀」。此条底本只有校记而无尚氏的取象解说。校记:「祀」字宋、元刻本作「视」,汲古阁本作「潜视」,此处依本书《小畜》之《升》一条校定。

观。疾贫望幸,使伯南贩。开牢择羊,多得大牂。详《讼》之《遯》。

夬变成观。林辞说:苦于贫穷而盼着交上好运,打发家中老大到南边去做买卖;打开羊圈挑羊,挑得了不少肥壮的母羊——是求财有获之象。「疾贫」是苦于贫穷,「牂」是母羊。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讼》之《遯》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噬嗑。长城骊山,生民大残。涉叔发难,唐叔为患。艮为城、为山,震为长、为马,故曰长城骊山。坎为民、为残破,故曰生民大残。艮为叔。涉,陈胜字。叔,吴广字。坎为患,言秦役民筑长城、骊山,民不堪命,陈吴因以为乱,而唐叔兴起也。汉为唐尧,后刘向高祖颂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又《随》之《剥》云:唐季发愤,禽灭子婴,皆指汉高。牟庭谓唐为广,是不知涉叔为二人,并不知唐季即刘季,故谬误若斯也。○涉叔,汲古作涉并,依宋元本。牟庭云唐叔应作广叔,非。

夬变成噬嗑。林辞说:修筑长城、营造骊山陵,百姓大受残害;陈涉、吴叔起兵发难,唐叔又成了秦朝的大患——是暴政致乱之象。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艮主城、主山,震主长、主马,合成「长城骊山」(骊山陵在今陕西临潼,秦始皇征发七十万人营建)。坎主民,也主残破,所以说「生民大残」。艮主叔。「涉」是陈胜的字,「叔」是吴广的字,「涉叔」即陈涉、吴叔两个人。坎主祸患。整句是说秦朝役使百姓筑长城、修骊山,民不堪命,陈胜、吴广因此起事,而汉高祖乘势兴起。之所以称刘邦为「唐」,是因为汉家自认承接唐尧的统绪,刘向《高祖颂》就说汉帝的本系出自唐帝;本书《随》之《剥》一条说「唐季发愤,禽灭子婴」,「唐季」指的也正是刘季刘邦。清人牟庭把这个「唐」讲成吴广的「广」,那是既不知道「涉叔」是陈胜吴广两人,又不知道「唐季」即刘季,所以才错到这个地步。校记:「涉叔」汲古阁本作「涉并」,此处依宋、元刻本;牟庭说「唐叔」应作「广叔」,是错的。

贲。娶于姜吕,驾迎新妇。少齐在门,夫子欢喜。详《否》之《涣》。

夬变成贲。林辞说:到姜姓吕氏家里娶亲,驾着车去迎接新妇;年少的齐国女子已到门前,做丈夫的满心欢喜——是婚嫁的吉象。齐国公室姜姓吕氏,所以下句称新妇为「少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否》之《涣》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剥。随时草木,灌枝叶起。扶疏条桃,长大盛美,华沃铄舒。艮为时、为木,坤为草。○草木,宋元本作春草,依汲古。灌枝,宋元本作旧枝,汲古作灌时。今枝依宋元本,灌依汲古,第五句亦有讹字。

夬变成剥。林辞说:草木顺着时令生长,丛生的枝条上抽出了叶子;桃树的枝条舒展纷披,长得高大茂盛,花开得肥润鲜亮——是生机畅遂之象。「扶疏」形容枝叶四散伸展,「华沃铄舒」形容花朵丰润而有光彩。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艮主时令,也主树木,坤主草,所以起句说「随时草木」。校记:「草木」二字宋、元刻本作「春草」,此处依汲古阁本;「灌枝」宋、元刻本作「旧枝」,汲古阁本作「灌时」,如今「枝」字依宋、元刻本,「灌」字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指出第五句也还有讹字未能校定。

复。姬姜既欢,二姓为婚。霜降合好,西施在前。震为姬,伏巽为姜,坤为姓,数二,故曰二姓为婚。坤为霜,《荀子》:霜降婚嫁冰泮杀止。西施,吴王妃。阳息至二成兑,为西,故曰在前。○既,汲古作悦,依宋元本。

夬变成复。林辞说:姬姓与姜姓两家欢好,两姓结成婚姻;霜降的时节缔结良缘,西施就在眼前——是嘉偶之象。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震主姬姓,其伏象中巽主姜姓,坤主姓氏,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姓为婚」。坤又主霜;《荀子》说霜降的时候开始婚嫁,冰融的时候就停下来,正合「霜降合好」一句。西施是吴王夫差的宠妃。复卦一阳生在初位,阳气生长到第二爻便成了兑,兑居西方,所以说「西施在前」。校记:「既」字汲古阁本作「悦」,此处依宋、元刻本。

无妄。戴笠独宿,昼不见日。勤苦无伐,长劳悲思。艮为戴、为笠,巽伏,故曰宿。巽寡,故独宿。乾为昼、为日,巽伏,故不见日。伏坤为劳、为悲思。○苦代,汲古作劳妄,依宋元本。

夬变成无妄。林辞说:戴着斗笠独自过夜,白天也看不见太阳;辛勤劳苦却没有可夸的功劳,长久操劳、满怀悲思——凶。「伐」在这里是自夸功劳。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艮主戴,也主斗笠;巽伏而不见,所以说「宿」,巽又有「寡」的卦象,所以是独自而宿。乾主白昼、主太阳,巽既伏,所以「不见日」。其伏象中坤主劳苦,也主悲思。校记:底本此处作「苦代」二字,所指即林辞「勤苦无伐」一句中的字,汲古阁本作「劳妄」,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畜。始加元服,二十系室。新婚既乐,伯季有得。古者年二十行冠礼,艮为冠,故曰元服。乾为始,故曰始加。兑数二,又数十,艮为室,伏巽为绳,故曰二十系室。易系释文云:系,系也,续也。二十系室者,言继续将有室家也,故下曰新婚。或曰古男子三十而娶,然证以孔子伯鱼之年亦不拘也。震为嫁,故曰婚。为乐、为伯,艮为季。○得,汲古作德,依宋元本。

夬变成大畜。林辞说:初次戴上成人的冠服,二十岁上就接着要成家;新婚正在欢乐,长子幼子都有所得——是成人成家的吉象。「元服」即首服,指冠,古人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尚秉和解说:古时二十岁行冠礼,艮主冠,所以说「元服」;乾主开端,冠礼三加而以第一次为「始加」,所以说「始加」。兑的卦数是二,又可为十,艮主居室,其伏象中巽主绳索,合成「二十系室」。《周易·系辞》释文解「系」为系连、接续,所谓「二十系室」,是说紧接着就将有家室,所以下一句说「新婚」。有人说古时男子三十岁才娶妻,但拿孔子生伯鱼的年岁来验证,可见并不拘死。震主出嫁,所以说「婚」;震又主欢乐、主排行居长的,艮主排行最末的,合成「伯季有得」。校记:「得」字汲古阁本作「德」,此处依宋、元刻本。

颐。二至灵台,文所止游。云物备具,长乐无忧。震为冬至,震之反则夏至矣,故曰二至灵台。艮为台,坤为文,艮止震游,故曰文所止游。坤为云、为物、为忧,震乐,故不忧。《左传》:至日登台望云物。○具,宋元本作故,依汲古。文,谓文王,《诗大雅》:"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又曰"王在灵囿"。

夬变成颐。林辞说:冬至夏至这两个节候登上灵台,那正是周文王驻足游观的地方;云气物色一应齐备,长久欢乐没有忧愁——吉。尚秉和解说:震主冬至,把震倒过来便是夏至,所以说「二至」;艮主台,合成「灵台」。坤主文,指的就是周文王;艮的卦德是止、震的卦德是行游,所以说「文所止游」。坤又主云、主物、主忧,而震主乐,所以不忧。《左传》记冬至夏至之日要登台观望云气物色,用来占来年的水旱丰歉。校记:「具」字宋、元刻本作「故」,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注明「文」指周文王,《诗·大雅·灵台》说「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又说「王在灵囿」,正是林辞所本。

大过。久阴霖雨,涂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无宝。伏坤为阴、为水,互大坎,故曰霖雨。伏震为大涂,坤为泥潦,震为商人,艮止,故休。巽为市,坤虚,故曰市空。震为玉、为宝,震伏,故曰无宝。○伏止,宋元本作休山,依汲古。宝,各本皆作有,依《革》之《睽》校。

夬变成大过。林辞说:久阴不开,接连下着大雨,路上泥泞积水;商人停下不再赶路,市面上空落落的没有货宝——是滞塞不通之象。「涂」即途,「潦」是积水。尚秉和解说:大过的伏象(六爻尽反之卦为颐)中,坤主阴、主水;全卦两头阴爻夹住中间四阳,形体像一个放大的坎,尚氏称作「互大坎」,坎主雨,所以说「霖雨」。伏象中震主大路,坤主泥潦;震又主商人,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商人休止。巽主市集,坤的卦德为虚,所以说「市空」。震主玉、主宝,而震伏不见,所以「无宝」。校记:底本「伏止」二字宋、元刻本作「休山」,此处依汲古阁本;「宝」字各本都作「有」,此处依本书《革》之《睽》一条校改。

坎。城坏厌境,数为齐病。侵伐不休,君臣扰乱。上下屈竭,士氏乏财。互艮为城,坎破,故曰城坏。艮为境,伏巽为齐,坎为病,上下坎故曰数为齐病。震为侵伐,正反震故曰不休。震君艮臣,正反艮震,故曰扰乱、曰上下屈竭。巽为利,巽伏,故乏财。震为士也。林意似指吴伐齐事。○乏,宋元本作无,依汲古。

夬变成坎。林辞说:城墙毁坏,兵祸压到边境上,屡次成为齐国的祸患;侵伐没有止息,君与臣一片扰乱;上下财力枯竭,士人之家没有钱财——凶。「厌」在此是压迫、逼临。尚秉和解说:坎是上下两坎相重,中间互出艮,艮主城,坎主破损,所以说「城坏」;艮又主疆境,其伏象中巽主齐国,坎主疾患,上下都是坎,所以说「数为齐病」。震主侵伐,正反两震相对不已,所以「不休」。震主君、艮主臣,正反的艮与震交错,所以说扰乱,说上下屈竭。巽主财利,巽既伏而不见,所以缺乏钱财;震又主士。尚氏说这条林辞的意思像是指吴国伐齐的旧事。校记:「乏」字宋、元刻本作「无」,此处依汲古阁本。

离。南国盛茂,黍稷醴酒。可以飨养,乐我嘉友。通《坎》。艮为国,离南,故曰南国。震为盛茂、为黍稷,坎为酒,兑口,故曰飨养。艮为友,震为乐。○友,依宋元本,汲古作佑。

夬变成离。林辞说:南方的邦国草木丰茂,黍稷满仓、甜酒满樽;可以拿来宴飨供养,让我的好友欢乐——吉。「醴酒」是一宿而成的甜酒。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离六爻阴阳尽反就是坎,所以标「通《坎》」。艮主邦国,离居南方,合成「南国」。震主茂盛,也主黍稷,坎主酒,兑主口,所以说「飨养」。艮主朋友,震主欢乐。校记:「友」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佑」。

咸。忧在心腹,内崩为疾。祸起萧墙,意如制国。通《损》。坤为忧、为心腹、为内、为疾,兑为毁,与坤连体,故曰忧在心腹、内崩为疾。坤为祸、为墙,震为草莽,故曰萧墙。坤为心意、为国。意如,鲁三家季平子名也。《论语》:"吾恐季氏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制国言专政。

夬变成咸。林辞说:忧患就在心腹之内,从里头崩坏而成了病;祸事起于自家门屏之内,季意如把持了鲁国的国政——是内乱之象。「萧墙」是宫室内当门的照壁,借指内部。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咸六爻尽反成损,所以标「通《损》」。坤主忧、主心腹、主内、主疾病,兑主毁折,兑又与坤形体相连,所以说「忧在心腹」「内崩为疾」。坤还主祸、主墙垣,震主草莽,合成「萧墙」;坤又主心意、主邦国。「意如」是鲁国三桓之一季平子的名字。《论语·季氏》说「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正是林辞所本;「制国」是说季氏专擅国政。

恒。朽根刖树,华叶落去。卒逢大猋,随风僵仆。巽木下断,故曰朽根,故曰刖树。兑华,震叶,巽陨,故曰落去。初至四正反巽,故曰猋。猋,回风也。巽陨落,故僵仆。○大猋,宋元本作火焱,非,依汲古。

夬变成恒。林辞说:树根朽烂、树身被砍断,花和叶都落尽;末了又遇上一场大旋风,随风倒伏在地——凶。「刖」是斩断,「猋」同飙,指盘旋而起的暴风。尚秉和解说:恒为巽下震上,巽主木而下一爻断开,所以说根朽、说树被斩。兑主花,震主叶,巽的卦德是陨落,所以说「落去」。从初爻到四爻,顺看是巽、倒看还是巽,正反两巽相接,所以说「猋」——猋就是回旋的风。巽既主陨落,所以僵倒在地。校记:「大猋」二字宋、元刻本作「火焱」,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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