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注 · 第 48 卷
遯。树表为坛,相与期言。午中不会,宠荣弃废。《史记田穰苴传》:"苴与庄贾期旦日日中会,先期至军,立表下漏以待,庄贾日午不至,杀之"。艮为坛、为时、为言,故曰期言。艮为日,纳丙,故曰日午。乾为宠荣,阴消阳故曰宠荣废弃。○荣,宋元本作名,依汲古。期,汲古作笑,非,依宋元本。
夬变成遯。林辞说:立起木表、筑起土坛,彼此约定了会期;到了正午还不见人来,尊宠荣显也就此丢弃——凶。「表」是测日影计时的木杆。尚秉和解说:《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记司马穰苴与监军庄贾约定次日正午在军门相会,穰苴先期赶到军中,立起木表、放下漏壶等候,庄贾过了正午还不到,于是把他斩了——林辞用的正是这段史事。艮主坛、主时辰、主言语,所以说「期言」;艮又主日,纳甲配丙,丙在南方正当日中之位,所以说日到中午。乾主尊宠荣显,如今阴长而消阳,所以说「宠荣弃废」。校记:「荣」字宋、元刻本作「名」,此处依汲古阁本;「期」字汲古阁本作「笑」,是错的,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壮。四足俱走,奴疲在后。两战不胜,败于东楚。震卦数四,故曰四足。艮为奴仆,艮伏,故曰在后。震为战,兑卦数二,故曰两战。震为东、为楚,兑毁故败。○两,宋元本作德,非,依汲古。
夬变成大壮。林辞说:四条腿一齐奔走,奴仆疲乏落在后头;两次交战都没能取胜,败在东边的楚国——凶。尚秉和解说:大壮为乾下震上,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足」。艮主奴仆,艮伏而不见,所以说落在后面。震主战伐,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战」。震主东方,又主楚国,兑主毁折,所以战败。校记:「两」字宋、元刻本作「德」,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执辔西朝,回还故处。麦秀伤心,叔父有忧。通《需》。兑为西,艮手为执、为拘。辔,所以拘拂马,疑艮象也。坤为麦、为心,艮为叔,乾为父,坤忧。言箕子朝周,遇殷墟,作麦秀之歌,箕子为纣叔父。○西,汲古作在,依宋元本。有,宋本、汲古作无,依元本。
夬变成晋。林辞说:手执缰绳西行朝觐,回到旧日的地方;看见麦子抽穗而痛心,做叔父的满怀忧伤——是故国之思。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晋六爻尽反成需,所以标「通《需》」。兑居西方;艮主手,手能执持、能拘系,而缰绳正是拘系驾驭马匹的东西,所以尚氏疑心「辔」也属艮象。坤主麦,也主心,艮主叔,乾主父,坤主忧。整句说的是箕子朝见周王,路过殷都旧墟,感伤而作《麦秀》之歌——箕子正是商纣的叔父。校记:「西」字汲古阁本作「在」,此处依宋、元刻本;「有」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无」,此处依元刻本。
明夷。夜长日短,阴为阳贼。万物空枯,藏于北陆。震为长,坤坎皆为夜,故曰夜长。离日居坎,故曰短阳,皆在阴下,坎为盗,故曰阴为阳贼,言阴贼阳也。坤为万物、为空虚,离为枯,坤藏,坎北,故曰藏于北陆。○首句作长夜短日,依汲古。
夬变成明夷。林辞说:夜长昼短,阴气残害阳气;万物空虚枯槁,都收藏到北方去了——是阴盛阳衰之象。「北陆」指北方,古人以虚宿一带为北陆,日行至此正当隆冬。尚秉和解说:震主长,坤与坎都主夜,所以说「夜长」;离日陷落在坎里,所以说昼短——阳都居于阴之下,坎又主盗,所以说「阴为阳贼」,就是阴残害阳的意思。坤主万物,也主空虚,离主枯槁;坤的卦德是收藏,坎在北方,所以说「藏于北陆」。校记:首句他本作「长夜短日」,此处依汲古阁本。
家人。鸤鸠七子,均而不殆。长大成就,弃而合好。离为鸠,伏震为子,数七,故曰七子。巽为长大,坎为合。○鸤,各本讹鸣,非。殆,音以,与子韵。鸤鸠,《曹风》篇名,"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
夬变成家人。林辞说:布谷鸟养着七只雏鸟,喂得平均而没有危殆;雏鸟长大成材,纵然离巢分飞也仍旧相亲相好——吉。尚秉和解说:家人为离下巽上,离主鸠鸟,其伏象中震主子嗣,卦数为七,所以说「七子」。巽主长大,坎主合。校记:「鸤」字各本讹作「鸣」,是错的。「殆」字读若「以」,与「子」字押韵。「鸤鸠」是《诗·曹风》的篇名,诗中说「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布谷哺育众雏平均不偏,所以用来比喻君子用心专一。
睽。三羊上山,驰至太原。黄龙负舟,遂到夷阳,究其玉囊。兑为羊,离卦数三,故曰三羊。伏艮为山,余象未详。○遂,汲古作逐。
夬变成睽。林辞说:三只羊登上山去,一路奔驰到了太原;黄龙驮着船,于是抵达夷阳,把那只玉囊探究到底——是远行有获之象。尚秉和解说:睽为兑下离上,兑主羊,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羊」。其伏象中艮主山;其余几句的取象,尚氏说自己还没有考明。校记:「遂」字汲古阁本作「逐」。
蹇。首足易处,头尾颠倒。公为雌妪,乱其蚕织。此用《夬》象。乾为首,在下,伏震为足,覆在上,故曰首足易处。乾为头,在下,伏艮为尾,在上,故曰首尾颠倒。乾为公,上兑故曰雌妪。巽为蚕、为织,巽覆,故曰乱其蚕织。
夬变成蹇。林辞说:头和脚换了位置,头尾整个颠倒过来;本该主外的男子却成了老妇,把养蚕纺织的活计也弄乱了——是错位失序之象。「妪」是妇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本卦夬的卦象。夬为乾下兑上,乾主头而居下体,其伏象中震主足却倒覆在上,所以说「首足易处」;乾主头在下,伏象中艮主尾在上,所以说「头尾颠倒」。乾主公,上体是兑,兑为少女,所以说「雌妪」。巽主蚕、主纺织,而此处巽是倒覆之象,所以说「乱其蚕织」。
解。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遥。详《鼎》之《困》。
夬变成解。林辞说:登上高处遥望家乡,劳役的差事还没个了结;王家的差事没有止息,一刻也不得清闲——是行役劳苦之象。「靡盬」出自《诗·唐风·鸨羽》,是没有止息的意思。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鼎》之《困》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损。畏昏不行,候旦待明。燎猎受福,老赖其庆。兑为昧,坤为畏、为昏,震为行,坤为闭,故曰畏昏不行。艮为明,震为旦,艮止,故曰候旦待明。震为猎,艮为火,故曰燎猎。坤为老,震为福庆。太公年八十遇文王田猎,后封于齐,故曰老赖其庆。
夬变成损。林辞说:怕天黑就不上路,守着等天亮;举火田猎而受福,老年人靠它得了喜庆——吉。「燎猎」是燃火驱兽而猎。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兑主昏昧,坤主畏惧、主天黑,震主行走,坤又主闭合,所以说「畏昏不行」。艮主明,震主早晨,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守候到天亮。震主田猎,艮主火,合成「燎猎」。坤主年老,震主福庆。姜太公八十岁上遇到周文王出猎而受知,后来受封于齐国,所以说「老赖其庆」。
益。孤独特处,莫依为辅,心劳志苦。详《益》之《艮》。
夬变成益。林辞说:孤零零地独自待着,没有可以倚靠、作帮手的人,心里劳累、意志困苦——凶。「特处」就是独处,「辅」指辅佐相助的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益》之《艮》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姤。山石朽破,消崩堕坠。上下离心,君受其祟。乾为山、为石,下断,故朽破坠堕。乾为上,巽为下,坤为心,坤伏,故离心。乾为君,阴消阳,故君受其祟。○堕坠,汲古作坠堕,不协,依宋元本。祟坠皆去声。
夬变成姤。林辞说:山石朽坏破裂,消蚀崩塌而坠落下来;上下离心离德,国君要承受这场灾祟——凶。尚秉和解说:姤为巽下乾上,乾主山、主石,而下体一爻断开,所以说朽破坠落。乾在上,巽在下,坤主心,坤既伏而不见,所以上下离心。乾主君,如今一阴初生而消阳,所以说「君受其祟」。校记:「堕坠」汲古阁本作「坠堕」,音韵不协,此处依宋、元刻本——「祟」「坠」两字都读去声,正好相押。
萃。文母圣子,无疆寿考,为天下主。坤为文、为母,伏乾为圣,震为子,故曰文母圣子。艮为寿,坤为天下,伏震为主。○宋元本多人受其福四字,依汲古。
夬变成萃。林辞说:有文德的母亲、圣明的儿子,寿数没有边际,做天下的君主——大吉。「寿考」即高寿。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坤主文,也主母亲,其伏象中乾主圣,震主子,合成「文母圣子」。艮主长寿,坤主天下,伏象中震主君主。校记:宋、元刻本此条多出「人受其福」四字,此处依汲古阁本。
升。倔傀无仪,前后相违。言如鳖咳,语不可知。坤为仪,兑刚卤,故为倔傀。倔傀,倔强貌。兑见巽伏,故曰前后相违。震为言、为咳,伏艮为鳖,初至四正反兑,故语不可知。《诗》:"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
夬变成升。林辞说:性子倔强又不懂礼仪,前后自相违背;说话像鳖在咳嗽,含含糊糊听不明白——凶。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坤主仪法;兑性刚而卤莽,所以取「倔傀」之象——倔傀就是倔强的样子。兑显现而巽潜伏,一见一隐,所以说「前后相违」。震主言语,也主咳嗽,其伏象中艮主鳖;从初爻到四爻,正反两个兑相对,口与口相背,所以话说不明白。所引《诗·小雅·斯干》说「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正以「仪」为应守的仪法,可与林辞的「无仪」互证。
困。五龙俱起,强者败走。露我苗稼,年岁大有。巽卦数五,伏震为龙,故曰五龙。兑为刚强,兑毁,故曰败走。巽为苗稼,兑为雨泽,故曰露我苗稼。伏震为年岁。○败,宋元本作敢,依汲古。
夬变成困。林辞说:五条龙一齐兴起,强横的一方败逃;雨露沾润我的禾苗庄稼,年成大丰收——吉。尚秉和解说:困为坎下兑上,巽的卦数是五,其伏象中震主龙,所以说「五龙」。兑主刚强,而兑又主毁折,所以强者败走。巽主禾苗庄稼,兑主雨泽,所以说「露我苗稼」;伏象中震主年岁。校记:「败」字宋、元刻本作「敢」,此处依汲古阁本。
井。豦除善疑,难为攻医。骥疲盐车,困于衔棰。详《艮》之《夬》。伏艮为遽除,坎为疑,震为骥、为车,兑为卤,故曰盐车。坎劳故疲困。兑为衔,震为棰。○豦,宋元本作虎,汲古作雷,依《艮》之《夬》校。攻,宋本、汲古作功,元本作政,政者,攻形之讹,功者,攻音之讹,亦依《艮》之《夬》校。攻,治也。难,汲古作虽,依宋元本。
夬变成井。林辞说:病去了却多疑不已,难于医治;千里马拖着盐车疲惫不堪,困在嚼子和鞭子之下——是才不得其用之象。「攻」在这里是医治,「衔」是马嚼子,「棰」是马鞭;骏马服盐车的典故出于《战国策·楚策》,本是屈才受困的比喻。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其伏象中艮主「遽除」,坎主疑,震主骏马、主车,兑主盐卤,所以说「盐车」;坎主劳,所以疲困。兑主马嚼,震主鞭棰。校记:「豦」字宋、元刻本作「虎」,汲古阁本作「雷」,此处依本书《艮》之《夬》一条校定;「攻」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功」,元刻本作「政」——「政」是「攻」的形近之讹,「功」是「攻」的音近之讹,也依《艮》之《夬》校定,「攻」就是治疗;「难」字汲古阁本作「虽」,此处依宋、元刻本。
革。江南多蝮,螫我手足。冤烦诘屈,痛彻心腹。通《蒙》。坎为江、为螫、为蝮,震为南、为足,艮为手,坎为冤烦、为诘屈、为痛、为心,坤为腹。○我,宋元本作于。
夬变成革。林辞说:江南一带毒蛇多,螫伤了我的手脚;又冤又烦,身子疼得蜷曲不伸,痛入心腹——凶。「蝮」是一种毒蛇,「诘屈」是屈曲不伸。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革六爻尽反成蒙,所以标「通《蒙》」。坎主江河、主螫刺、主蝮蛇,震主南方、主足,艮主手;坎又主冤烦、主屈曲、主疼痛、主心,坤主腹。校记:「我」字宋、元刻本作「于」。
鼎。心无所据,射鹿不得。多言少实,语无成事。通《屯》。坎为心,震为射、为鹿。正反震故曰多言,坤虚故少实。○所,汲古作可,依宋元本。无成,宋元本作成无,依汲古。
夬变成鼎。林辞说:心里没有依凭,射鹿也射不着;话说得多、落到实处的少,说来说去办不成事——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鼎六爻尽反成屯,所以标「通《屯》」。坎主心,震主射猎、主鹿;正反两震往复不已,所以说「多言」,坤的卦德为虚,所以说「少实」。校记:「所」字汲古阁本作「可」,此处依宋、元刻本;「无成」二字宋、元刻本作「成无」,此处依汲古阁本。
震。君明臣贤,鸣求其友。显德之士,可以履土。震为君,互艮为臣、为明、为友、为求,震为鸣、为德,艮为显,故曰显德。震为士、为履,坎为土。○土荣,元作事,依汲古。
夬变成震。林辞说:国君明智、臣下贤能,鸟儿鸣叫着寻求它的同伴;德行显著的士人,可以踏上这片土地——吉。「鸣求其友」化用《诗·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尚秉和解说:震是上下两震相重,震主君,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臣、主明、主友、主求;震又主鸣叫、主德,艮主显扬,所以说「显德」。震还主士、主践履,坎主土地。校记:底本「土荣」二字元刻本作「事」,此处依汲古阁本。
艮。安上宜官,一日九迁。踰群越等,牧养常山。详《履》之《节》。○上,汲古作士,群越作越群,均依宋元本。养,宋元作在,依汲古。
夬变成艮。林辞说:安居上位、宜于做官,一天之内九次升迁;超出侪辈、跨越等级,去牧守常山之地——大吉。「踰群越等」是破格擢升。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履》之《节》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上」字汲古阁本作「士」,「群越」汲古阁本作「越群」,都依宋、元刻本;「养」字宋、元刻本作「在」,此处依汲古阁本。
渐。峻词解谢,除去垢污。惊之成患,婴去酷残。艮山,故曰峻。峻词,犹严词也。坎为垢污,伏震为惊,坎为患。○峻,汲古作污,污作活,婴作屡,均依宋元本。去酷,宋元本作氏醳,依汲古。婴盖撄之叚借字。
夬变成渐。林辞说:用严厉的言辞辞谢开脱,洗去身上的污垢;一受惊扰便酿成祸患,触犯了它就要遭酷烈的残害——凶。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艮主山,山高峻,所以说「峻」;「峻词」就是严厉的言辞。坎主污垢,其伏象中震主惊骇,坎又主祸患。校记:「峻」字汲古阁本作「污」,「污」字作「活」,「婴」字作「屡」,都依宋、元刻本;「去酷」二字宋、元刻本作「氏醳」,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指出,「婴」大概是「撄」的假借字,撄就是触犯。
归妹。翁狂妪盲,相牵北行。欲归高邑,迷惑不得。震为翁、为狂,伏巽为妪,兑半离,故曰妪盲。伏艮为牵,互坎故北行。震为行、为归,艮为高邑,坎疑,故曰迷惑不得,言不得高邑也。
夬变成归妹。林辞说:老头子发狂、老婆子眼瞎,彼此牵扶着向北走;想回到高邑去,却迷了路到不了——凶。尚秉和解说:归妹为兑下震上,震主老翁,也主狂;其伏象中巽主老妇。兑只凑成半个离,离本主目而卦象不全,所以说老妇眼瞎——这就是尚氏所谓「半象」:两爻只成某卦的一半,象既不全,其义也就不能成立。伏象中艮主牵引,互出的坎居北方,所以向北行。震主行走、主归返,艮主高邑,坎主疑惑,所以说「迷惑不得」,是说终究到不了高邑。
丰。醉卧道傍,迷旦失明,不全我生。通《涣》。巽进退不果,故曰醉。震为道傍、为旦,艮为明,坎隐,故曰失明。坎破,故曰不全我生。震为生。○旦,汲古讹且,全讹合,均依宋元本。
夬变成丰。林辞说:醉倒在路旁,天亮了还昏昏沉沉看不分明,保不住我这条性命——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丰六爻阴阳尽反成涣,所以标「通《涣》」。巽的卦性是进退犹疑不果决,正像醉后的样子,所以说「醉」。震主道旁,也主早晨,艮主光明,而坎主隐伏,所以说「失明」。坎又主破损,所以说「不全我生」;震主生。校记:「旦」字汲古阁本讹作「且」,「全」字讹作「合」,都依宋、元刻本。
旅。北登鬼丘,驾龙东游。王叔御后,文武何忧。通《节》。坎为北、为鬼,艮丘,故曰北登鬼丘。震为龙,位东,故曰驾龙东游。震王,艮为叔,故曰王叔。王艮善御,故不忧。离为文,伏震为武。○叔,汲古作母,依宋元本。
夬变成旅。林辞说:向北登上鬼丘,驾着龙向东遨游;王叔在后头驾车,文王武王还有什么可忧的——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旅六爻尽反成节,所以标「通《节》」。坎主北方,也主鬼,艮主丘陵,合成「北登鬼丘」。震主龙,方位在东,所以说「驾龙东游」。震主王,艮主叔,合成「王叔」;有善于驾御的人执辔在后,所以不忧(底本此处作「王艮善御」,「艮」当是「良」字之讹,王良是古时著名的善御者)。离主文,其伏象中震主武,合成「文武」。校记:「叔」字汲古阁本作「母」,此处依宋、元刻本。
巽。恬淡无患,游戏道门。与神往来,长乐以安。巽为伏,故曰恬淡。坎伏,故无患。伏震为游戏,艮为道、为门,震为神,巽究成震,故曰与神往来。震为乐。○往来,汲古作来往。乐,汲古作出,均依宋元本。
夬变成巽。林辞说:心境恬淡没有忧患,在道门之内优游嬉戏;与神明往来交接,长久安乐——吉。尚秉和解说:巽是上下两巽相重,巽的卦德是潜伏收敛,所以说「恬淡」;坎主忧患而在此伏藏不见,所以「无患」。其伏象中震主游戏,艮主道、主门;震又主神,而《说卦传》说「巽究为躁卦」,巽推到极处便化成震,所以说「与神往来」。震主欢乐。校记:「往来」二字汲古阁本作「来往」,「乐」字汲古阁本作「出」,都依宋、元刻本。
兑。以缗易丝,抱布自媒。弃礼急情,卒罹忧悔。详《蒙》之《困》。○忧悔,汲古作悔忧,依宋元本。缗,元本作缗,依宋本、汲古。急情,汲古作怠惰,依宋元本。
夬变成兑。林辞说:拿钱串换丝,抱着布匹自己给自己作媒;抛开礼数、急于私情,末了招来忧愁悔恨——凶。「缗」是穿钱的绳索,引申指成串的钱;「抱布自媒」用《诗·卫风·氓》「抱布贸丝」的故事,男子借买丝之名求婚,不经媒妁,所以说「弃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蒙》之《困》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忧悔」二字汲古阁本作「悔忧」,此处依宋、元刻本;「缗」字元刻本另作一体(今本翻刻后字形已无分别),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急情」二字汲古阁本作「怠惰」,此处依宋、元刻本。
涣。被服衣冠,游戏道门。以礼相终,身无灾患。震为衣,艮为冠、为道、为门、为终、为身,坎为灾患,震解故无。○衣,宋元本作大,灾作殃,皆依汲古。
夬变成涣。林辞说:穿戴齐整衣裳冠帽,在道门之内优游嬉戏;一切依礼数善始善终,自身没有灾祸——吉。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震主衣,艮主冠、主道、主门、主终、主身;坎主灾患,而震的卦德是解散,灾患既解,所以说「无」。校记:「衣」字宋、元刻本作「大」,「灾」字作「殃」,都依汲古阁本。
节。大麓鱼池,陆为海涯。君子失行,小人相携。中爻艮为山麓,伏巽为鱼,兑为池,故曰大麓鱼池。兑为海,艮为陆,艮兑连体,故曰陆为海涯。艮为君子,艮止,故失行。震为人,兑小,故曰小人。艮手为携,正反艮故曰相摧。○大,汲古作天,池作地,依宋元本。
夬变成节。林辞说:大山脚下有养鱼的池塘,陆地变成了海边;君子失了操守,小人却手拉着手结党——凶。「麓」是山脚,「涯」是水边。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中间几爻互出艮,艮主山麓;其伏象中巽主鱼,兑主池塘,合成「大麓鱼池」。兑主海,艮主陆地,艮与兑形体相连,所以说「陆为海涯」。艮主君子,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行,所以说「失行」。震主人,兑主幼小,所以说「小人」;艮主手,手能牵携,正反两艮相对,所以说「相携」(尚氏原注这里写作「相摧」)。校记:「大」字汲古阁本作「天」,「池」字作「地」,此处依宋、元刻本。
中孚。渊泉溢出,为我邑祟。道路不通,孩子心愦。兑为渊泉,互震出,故曰渊泉溢出。艮为我、为邑,兑毁,故曰为我邑祟。震为道路,艮止故不通。震为孩子,坎为心,卦中虚无心,故曰孩子心愦。集韵:愦,乱也。孩子与箕子音同,易林以震为孩子,是读《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为孩子之明夷也。○我邑,汲古作邑之,依宋元本。愦,元本作贯,依宋本、汲古。
夬变成中孚。林辞说:深渊里的泉水漫溢出来,成了我这座城邑的灾祟;道路不通,小孩子心里慌乱——凶。「愦」是昏乱。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兑主深渊泉水,中间互出震,震主动而外出,所以说「渊泉溢出」。艮主我、主城邑,兑主毁折,所以说「为我邑祟」。震主道路,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道路不通。震主孩子,坎主心,而中孚中间两爻中虚,无心可言,所以说「孩子心愦」;《集韵》解「愦」为乱。尚氏又指出:「孩子」与「箕子」同音,《易林》既以震为孩子,可见它是把《明夷·六五》的「箕子之明夷」读成了「孩子之明夷」。校记:「我邑」二字汲古阁本作「邑之」,此处依宋、元刻本;「愦」字元刻本作「贯」,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小过。十里望烟,散涣四方。形体灭亡,可入深渊,终不见君。详《豫》之《观》。○方,汲古作分,依宋元本。
夬变成小过。林辞说:十里外望见一缕炊烟,转眼就向四方散尽;形体消灭净尽,可以沉入深渊,终究见不到君王——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豫》之《观》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方」字汲古阁本作「分」,此处依宋、元刻本。
既济。传言相误,非乾径路。鸣鼓逐狼,不知迹处。详《乾》之《无妄》。○乾,毛作好,宋元作姧,依《无妄》校。径,汲古讹经,误作谈,依宋元本。
夬变成既济。林辞说:传来传去的话彼此错乱,走的不是正干的路;擂着鼓去追狼,却不知道它的踪迹在哪里——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乾》之《无妄》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乾」字毛晋汲古阁本作「好」,宋、元刻本作「姧」,此处依《无妄》一条校定;「径」字汲古阁本讹作「经」,「误」字讹作「谈」,都依宋、元刻本。
未济。东失大珠,西行弃称。时多不利,使我后起。多用半象。汉书:终军至关,弃襦于地。注:襦,关验也。按:易既济、汉书皆作繻,繻襦通用。周礼罗氏及弓人前郑注,两引易既作襦,又作繻,是通用也。
夬变成未济。林辞说:向东走丢了大珠子,向西行又扔下了秤;时运多有不利,害我落在人后才起来——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多用「半象」,即两爻只凑成某卦的一半、卦象不全。所引《汉书·终军传》说终军行到函谷关,把关吏发给的「襦」丢在地上,注文讲「襦」是出入关卡的凭证。尚氏按语说:《周易·既济》与《汉书》都写作「繻」,「繻」与「襦」两字通用;《周礼》罗氏、弓人两处的郑众旧注引《易》,一处写作「襦」、一处写作「繻」,可见确实是通用的。
姤之第四十四
姤。河伯大呼,津不可渡。往复尔故,乃无大悔。详《屯》之《大有》。
姤卦所变仍旧是姤,也就是本卦不变,这是姤下六十四条的头一条。林辞说:河伯大声吆喝,渡口过不去;来来回回还是回到你原先的地方,这样倒不至于有大的悔恨。「河伯」是黄河水神,「津」是渡口,「尔故」指你本来所在之处。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屯》之《大有》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乾。蒙被恩德,长大成就。柔顺利贞,君臣合好。此用《姤》象。上乾为恩德、为大,下巽为柔,《姤彖传》:"天地相遇",天地即君臣,故曰君臣合好。
姤变成乾。林辞说:蒙受恩德,长大而有成就;柔顺而利于守正,君臣相处和好——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姤的卦象。姤为巽下乾上,上体乾主恩德、主大,下体巽主柔顺,所以说「柔顺利贞」。《姤·彖传》说「天地相遇」,天与地在人事上就是君与臣,所以说「君臣合好」。
坤。东山西山,各自止安。心虽相望,竟不同堂。详《渐》之《屯》。第三句汲古本作虽欲登望,依宋元本。竟,宋元本作意,依汲古。
姤变成坤。林辞说:东边一座山、西边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处;心里虽然彼此相望,终究不能同处一堂——是隔绝难合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渐》之《屯》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虽欲登望」,此处依宋、元刻本;「竟」字宋、元刻本作「意」,此处依汲古阁本。
屯。登山上谷,与虎相觞。猬为功曹,班叔奔北,脱之嘉国。详《解》之《艮》。
姤变成屯。林辞说:登上山、走进山谷,跟老虎对饮;刺猬做了功曹,班叔向北败逃,脱身逃到了好邦国。「相觞」是彼此敬酒,「功曹」是郡府里主管考绩的属吏,「奔北」即战败逃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解》之《艮》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蒙。踬跌未起,失利后市,不得鹿子。坎蹇故跌。巽为利市,巽伏,故失利后市。震为鹿子,坤丧,故不得。宋元本无末句,依汲古。
姤变成蒙。林辞说:绊倒了还没爬起来,错失了财利、赶集又赶得晚,连小鹿也捉不着——凶。「踬跌」是被绊倒。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坎主蹇难,所以跌倒。巽主财利与市集,巽在此伏而不见,所以失利、赶集落后。震主小鹿,坤主丧失,所以捉不到。校记:宋、元刻本没有末一句,此处依汲古阁本。
需。结珠怀履,卑斯似鬼,为君奴婢。通《晋》。震为珠履,震覆,故曰结珠怀履,言不见也。艮为奴婢、为斯役,坤为鬼。○似,汲古作以,依汲古。
姤变成需。林辞说:把珠子收起系好、把鞋子揣进怀里,卑贱得像个鬼,替人做奴做婢——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需六爻尽反成晋,所以标「通《晋》」。震主珠、主鞋,而震在这里是倒覆之象,所以说「结珠怀履」,意思是收藏起来不露出来。艮主奴婢,也主供人驱使的贱役,坤主鬼。校记:「似」字汲古阁本作「以」,底本这里仍写「依汲古」(按文义当是「依宋元本」之误)。
讼。鸡鸣失时,民侨劳苦。厖吠有威,行者留止。通《明夷》。巽为鸡、为鸣,震为时辰,坎失,故失时。坤为民,与震连,故曰侨。侨,旅寓也。震为商旅,坎为劳,震为厖。厖,多毛犬也。震多毛,故为厖。震为威,坎陷故留止。○三四汲古作"犬吠不休,留止作稽"。留,依宋元本,此似说郑风女曰鸡鸣诗意,故曰劳苦,非齐鸡鸣诗也。召南无使尨也吠,兹作厖。说文:厖,多毛犬。《毛传》:尨,狗也。是焦与毛义同而字微异。
姤变成讼。林辞说:鸡叫误了时辰,客居在外的人劳苦;长毛狗叫得凶,赶路的人只好停下——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讼六爻尽反成明夷,所以标「通《明夷》」。巽主鸡、主鸣叫,震主时辰,坎主失落,所以说「失时」。坤主民,又与震相连,所以说「侨」——侨就是旅居在外。震主行商旅客,坎主劳苦;震还主「厖」,厖是多毛的狗,震有多毛之象,所以取厖。震主威,坎主陷落,所以行人被留住。校记:第三、四句汲古阁本作「犬吠不休,留止作稽」;「留」字依宋、元刻本。尚氏说这条像是敷演《诗·郑风·女曰鸡鸣》的诗意,所以才说劳苦,而不是《齐风·鸡鸣》。《诗·召南·野有死麕》有「无使尨也吠」,这里写作「厖」;《说文》说厖是多毛的狗,《毛传》则说尨就是狗——可见焦延寿与毛公取义相同,只是用字稍有分别。
师。陈妫敬仲,示兆兴姜。乃适营丘,八世大昌。详《屯》之《噬嗑》。第二三句汲古作兆兴齐姜,营丘立适,依宋元本。
姤变成师。林辞说:陈国妫姓的敬仲,卜兆显示他将使姜姓之国兴盛;于是去到营丘,传到第八代大为昌盛——吉。说的是陈完(谥敬仲)避祸奔齐,其后田氏世代显达、终于代姜齐而有国的事;营丘即齐国的都城。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屯》之《噬嗑》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第二、三句汲古阁本作「兆兴齐姜」「营丘立适」,此处依宋、元刻本。
比。鹿畏人匿,俱入深谷。短命不长,为虎所得,死于牙腹。震为鹿,震覆坎为隐、为畏,故曰鹿畏人匿。艮为谷,初至五形长,故曰深谷。艮为虎,坤为死,故曰短命。坤为腹,伏兑为牙,故曰死于牙腹。
姤变成比。林辞说:鹿怕人而躲藏,一齐钻进深谷;到底命短活不长,还是叫老虎捉了去,死在虎牙虎腹之下——凶。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震主鹿;震倒覆过来便成坎,坎主隐伏、主畏惧,所以说「鹿畏人匿」。艮主山谷,从初爻到五爻形体延展得长,所以说「深谷」。艮主虎,坤主死,所以说「短命」。坤主腹,其伏象中兑主牙,所以说「死于牙腹」。
小畜。言无约结,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孙争之。强人委禽,不悦于心,乃适子南。详《颐》之《革》。姬,宋元本作女,依汲古。事在昭元年。
姤变成小畜。林辞说:口头讲讲而没有约定,立不成契券;殷氏之叔与季姬的婚事,公孙又来争夺;强横的人送来聘礼,女方心里并不乐意,末了还是嫁给了子南——是婚事纷争之象。「委禽」是纳采时送雁作聘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颐》之《革》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姬」字宋、元刻本作「女」,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指出,这件事见《左传》昭公元年——郑国徐吾犯之妹貌美,公孙楚与公孙黑争着要娶,正与林辞相合。
履。鼓瑟歌舞,欢遗于酒。龙喜张口,大喜在后。通《谦》。震为鼓、为瑟、为歌舞、为欢喜,坎为酒,震为龙、为口、为后。○遗,汲古作悦,依宋元本。
姤变成履。林辞说:击鼓弹瑟、载歌载舞,欢乐都寄托在酒上;龙欢喜得张开了口,更大的喜事还在后头——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履六爻尽反成谦,所以标「通《谦》」。震主鼓、主瑟、主歌舞、主欢喜,坎主酒;震又主龙、主口、主在后。校记:「遗」字汲古阁本作「悦」,此处依宋、元刻本。
泰。凶忧灾殃,日益章明。祸不可救,三却夷伤。详《需》之《复》。○章明与殃伤韵,汲古作明章,以期韵协,岂知明殃古亦协,故依宋元本。
姤变成泰。林辞说:凶险忧患、灾祸殃咎,一天比一天显著;祸事已经无法挽救,晋国的三郤同遭杀伤——凶。「三却」即晋卿郤锜、郤犨、郤至,同日被晋厉公诛灭。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需》之《复》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章明」与「殃」「伤」相押,汲古阁本作「明章」,是想让韵脚相协,却不知「明」与「殃」在古音里本来就押韵,所以此处依宋、元刻本。
否。水流趋下,遂至东海。求我所有,买鳣与鲤。详《益》之《无妄》。○至,汲古作成,非。
姤变成否。林辞说:水往低处流,一直流到东海;拿我手头所有的去换,买回鳣鱼和鲤鱼——吉。「鳣」是一种大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益》之《无妄》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至」字汲古阁本作「成」,是错的。
同人。阴为阳贼,君不能克。举动失常,利无所得。通《师》。上下五阴,坎为盗,故曰阴为阳贼。震为君,阳寡,故不能胜阴。巽为利,坤虚,故无得。○克,汲古讹充,动作连,均依宋元本。
姤变成同人。林辞说:阴气残害阳气,君主没法制服它;一举一动都失了常度,谋利也一无所得——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同人六爻尽反成师,所以标「通《师》」。师卦上下共有五个阴爻,坎又主盗,所以说「阴为阳贼」。震主君,而阳爻孤寡,所以胜不过阴。巽主财利,坤的卦德为虚,所以一无所得。校记:「克」字汲古阁本讹作「充」,「动」字作「连」,都依宋、元刻本。
大有。离床失案,龟丧其愿。都市无会,叔季怀恨。通《比》。艮为案、为床、为龟,坤丧,故曰离、曰失、曰丧。坎为心,故曰愿。坤为都市,艮为叔季,坎忧,故曰怀恨。
姤变成大有。林辞说:离了床、丢了几案,占卜的龟也不能遂人的心愿;都市里不见集市聚会,叔叔与幼弟满怀怨恨——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尽反成比,所以标「通《比》」。艮主几案、主床、主龟,坤主丧失,所以说「离」、说「失」、说「丧」。坎主心,所以说「愿」。坤主都市,艮主叔与季,坎主忧,所以说「怀恨」。
谦。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阳光,阴霓伏藏,走归其乡。详《比》之《大畜》。○火,汲古讹大,依宋元本。艮为火也。盛,各本皆作慎,音讹字,依《比》之《大畜》校。
姤变成谦。林辞说:堤防把水堵住,水流不出去;火势旺盛、阳光炽烈,阴云虹霓都藏了起来,各自跑回自己的乡里——是阳盛阴退之象。「霓」是副虹,古人以为阴气凝结而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比》之《大畜》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火」字汲古阁本讹作「大」,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并指出艮有「火」的卦象。「盛」字各本都作「慎」,那是音近而致的讹字,此处依《比》之《大畜》一条校定。
豫。躄屈复伸,东乘浮云,贵宠毋前。坎蹇,故曰躄屈。震为伸、为东,坤为云,艮为贵。毋前者,言莫过也。○东,宋元本讹本,依汲古。又按:《三国志关张传》:亮知羽护前,护前犹好胜。贵宠毋前者,言既贵宠宜退让也。
姤变成豫。林辞说:两腿蜷曲不能行走的又能伸直了,向东乘着浮云而上,受了尊贵恩宠却不去争先——吉。「躄」是两腿瘫软不能走路。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坎主蹇难,所以说「躄屈」。震主伸展、主东方,坤主云,艮主尊贵。所谓「毋前」,是说不要争先过人。校记:「东」字宋、元刻本讹作「本」,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又按:《三国志·关张马黄赵传》说诸葛亮知道关羽「护前」,护前就是好胜争先的意思;「贵宠毋前」正是说人既已尊贵得宠,就该退让不争。
随。实沈参伐,以义断割。次陆服刑,成我霸功。艮为星辰,故曰实沈、曰参伐。《考工记》:熊旗六斿以象伐也。注: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汉书天文志》太白曰西方,秋,金义也。以义断割,谓太白主兵杀也。次陆服刑者,谓鲍叔迎管仲至堂阜而脱其桎梏,仲持斧绌缨请罪也。○伐,宋元本作罚,依汲古,局本作虚,非。刑,依汲古,谓管仲也,宋元本作薪,非。
姤变成随。林辞说:实沈之星与参宿、伐星当值,凭着义理裁断诛杀;在次陆之地服刑受缚,终于成就了我的霸业——吉。「实沈」是参星的分野之神,「参伐」指参宿和它下方的伐星。尚秉和解说:艮主星辰,所以取实沈、参伐之象。《周礼·考工记》说熊旗垂六条飘带用来象征伐星,注文讲伐星属西方白虎,与参宿连成一体共六颗星;《汉书·天文志》说太白属西方、属秋、属金,金主义——所谓「以义断割」,就是说太白主兵戈诛杀。至于「次陆服刑」,说的是鲍叔牙到堂阜迎接管仲,替他解开桎梏,管仲手持斧钺、垂缨请罪的旧事;后来管仲相齐桓公而成霸业,所以说「成我霸功」。校记:「伐」字宋、元刻本作「罚」,此处依汲古阁本,官书局本作「虚」,是错的;「刑」字依汲古阁本,指的正是管仲受缚一事,宋、元刻本作「薪」,是错的。
蛊。金泉黄宝,宜与我市。娶嫁有息,利得过母。艮为金,震为宝、为玄黄,兑为泉,故曰金泉黄宝。巽为市,震为归,故曰娶嫁。震为子,故曰息。息,生也。巽为母、为利,言以宝泉权子母,息过母也。○得,汲古作后,依宋元本。
姤变成蛊。林辞说:金钱泉货与黄色的宝物,正宜同我做买卖;婚娶生下子息,利钱超过了本钱——吉。古人称本钱为「母」、利息为「子」,所以说「利得过母」。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艮主金,震主宝、主玄黄之色,兑主泉(钱币古称泉),合成「金泉黄宝」。巽主市集,震主嫁归,所以说「娶嫁」。震主子,所以说「息」——息就是生。巽主母,也主财利;整句是说拿宝货钱币放贷生息,也就是所谓「权子母」,而所得的利息超过了本金。校记:「得」字汲古阁本作「后」,此处依宋、元刻本。
临。禹召诸神,会稽南山。执玉万国,天下康安。详《损》之《旅》。○安,依《损》之《旅》校,各本皆作康宁。
姤变成临。林辞说:大禹召集各方神祇,在会稽的南山会合;万国诸侯手执玉帛前来朝会,天下安康——大吉。会稽相传正是禹会诸侯、计功的地方。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损》之《旅》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末句作「康安」是依《损》之《旅》一条校定的,各本原来都作「康宁」。
观。三虫作蛊,践迹无与。胜母盗泉,君子不处。《左传》"三虫为蛊"。巽马虫,艮数三,故曰三虫为蛊。蛊,坏也。震为迹,震覆,故无迹。巽为母、为盗,坤水,故曰盗泉。《家语》孔子忍渴于盗泉,里名胜母,曾子回车,故曰不处。艮为君子。
姤变成观。林辞说:三条虫聚在一起成了蛊,沿着旧迹走却无人相与;「胜母」这样的里名、「盗泉」这样的水名,君子不肯在那里停留——是避恶远害之象。尚秉和解说:《左传》说「三虫为蛊」,皿中聚虫便是蛊。巽主虫(底本此处作「巽马虫」,「马」字疑是衍文),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虫为蛊」;蛊就是败坏。震主足迹,而震在此倒覆,所以说「无迹」。巽主母,也主盗,坤主水,合成「盗泉」。《孔子家语》记孔子路过盗泉,口渴也忍着不喝;里名叫「胜母」,曾子便掉转车头不进去——所以说「君子不处」。艮主君子。
噬嗑。华叶陨落,公归妪宅。夷子失民,洁己不食。伏兑为华,震为叶,巽为陨落、为妪,震为公、为归,艮为宅,故曰公归妪宅。坎为平,故曰夷。坎为民、为失,巽为白,故曰洁。言伯夷让国,不食周粟也。○陨,宋元作堕,己作白,均依汲古。妪,汲古作枢,依宋元本。
姤变成噬嗑。林辞说:花与叶都凋落了,公子回到老妇的居所;夷子失去了民众,自守清白而不肯吃周朝的粮食——是守节而穷之象。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其伏象中兑主花,震主叶,巽主陨落,也主老妇;震又主公、主归返,艮主居宅,合成「公归妪宅」。坎主平,「夷」正是平的意思,所以指伯夷。坎主民、主失落,巽主白色,所以说「洁」。整句说的是伯夷让国出走、义不食周粟的事。校记:「陨」字宋、元刻本作「堕」,「己」字作「白」,都依汲古阁本;「妪」字汲古阁本作「枢」,此处依宋、元刻本。
贲。履机惧毁,身王子废。终得所欲,无有凶害。互震为履,坎为机,震在坎上,故曰履机。而坎为破、为惧,故曰惧毁。艮为身,震为子,上卦震覆,故曰子废。艮为终,坎为欲、为害。
姤变成贲。林辞说:脚踩在弩机上,生怕把它踏毁;自身称王而儿子被废;到末了还是遂了心愿,没有凶险祸害——先危后安。「机」是弩机、机栝,一触即发,所以可怕。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中间互出震,震主践履,坎主机栝,震在坎之上,所以说「履机」;坎又主破损、主恐惧,所以说「惧毁」。艮主身,震主子,而上体的艮正是震倒覆之象,所以说「子废」。艮主终了,坎主欲望,也主祸害。
剥。道理和得,仁不相贼。君子攸往,乐有利福。艮为道。○乐,汲古作我,依宋元本。
姤变成剥。林辞说:道理和顺相得,讲仁德的人不互相残害;君子有所前往,欢乐而有利有福——吉。「攸往」就是所往。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艮主道;此条尚氏只点出这一象,其余各句没有再加解说。校记:「乐」字汲古阁本作「我」,此处依宋、元刻本。
复。合匏同牢,姬姜并居。震为匏、为牢。匏,合卺杯。牢,《史记平准书》"官与牢盆"注:乐彦云:牢,盆名,《昏礼》同牢而食。震为姬,伏巽为姜,震巽皆在初,故曰姬姜并居。《礼记昏义》:"男迎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汲古多寿考长久四字,依宋元本。
姤变成复。林辞说:合卺共牢,姬姓与姜姓的男女并处一室——是成婚的吉象。「匏」是剖成两半的葫芦瓢,新婚夫妇各执一半饮酒,叫做「合卺」;「同牢」是夫妇共食一份牲肉。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震主匏、主牢。匏就是合卺所用的瓢杯;至于牢,《史记·平准书》「官与牢盆」的注引乐彦说牢是盆名,而《昏礼》有「同牢而食」之文。震主姬姓,其伏象中巽主姜姓,震与巽都在初爻的位置上,所以说「姬姜并居」。《礼记·昏义》说「男迎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正是林辞所本。校记:汲古阁本此条多出「寿考长久」四字,此处依宋、元刻本。
无妄。关睢淑女,贤妃圣偶。宜家寿母,福禄长久。艮为鸟,故曰关睢。乾为吾,巽女,故曰淑女、曰贤妃、曰圣偶。乾为圣也。艮为家、为寿,巽为母,故曰寿母。乾为福禄、为久。此说关睢诗,意与毛同。
姤变成无妄。林辞说:像《关雎》所咏的那位淑女,是贤德的妃、圣明的配偶;宜于家室、母亲长寿,福禄长久——大吉。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艮主鸟,所以取《关雎》中雎鸠之象。乾主我(底本此处作「乾为吾」),巽主女,所以说「淑女」「贤妃」「圣偶」——乾又主圣。艮主家、主寿,巽主母,合成「寿母」。乾主福禄,也主长久。尚氏说这一条是敷演《关雎》的诗意,取义与《毛诗》相同。
大畜。骓骥脱乳,不知子处。旋踵悲鸣,痛伤我心。乾为马,艮为乳,在外故曰骓骥脱乳。震为子,三上正反震,故不知。震为踵,正反震故曰旋踵。震为鸣,伏坤故曰悲、曰心痛。○骓,宋元本作骐,脱作晚,踵作动,均依汲古。
姤变成大畜。林辞说:骓马骥马离了乳哺,不知道自己的小驹在哪里;转过脚跟悲声嘶鸣,痛伤我的心——凶。「骓」「骥」都是良马之名。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乾主马,艮主乳,艮居外卦,所以说「骓骥脱乳」。震主子,从三爻到上爻正反两震相对,所以说不知去处。震主脚跟,正反震往复,所以说「旋踵」。震主鸣叫,其伏象中坤主悲,所以说悲鸣、说心痛。校记:「骓」字宋、元刻本作「骐」,「脱」字作「晚」,「踵」字作「动」,都依汲古阁本。
颐。知严绝理,阴孽谋主。十日不食,困于申亥。坤为阴,数十,上艮为日,故曰十日。震为食,坤闭,故不食。坤居申,艮居亥,艮为拘,故困于申亥。○知严,宋元作智岩,依汲古。主,宋本作生,依元本、汲古。《左传昭十三年》:"楚灵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女殉而葬之"。
姤变成颐。林辞说:智虑严苛而断绝了常理,阴邪之徒谋害君主;十天没有饭吃,困死在申亥手里——凶。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坤主阴,卦数为十,上体艮主日,所以说「十日」。震主饮食,坤主闭塞,所以吃不上饭。坤的方位在申,艮的方位在亥,艮又主拘系,所以说「困于申亥」。校记:「知严」二字宋、元刻本作「智岩」,此处依汲古阁本;「主」字宋刻本作「生」,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所引《左传》昭公十三年说楚灵王吊死在芋尹申亥家里,申亥用自己的两个女儿殉葬——申亥既是地支之名,又恰是人名,林辞正好语带双关。
大过。监诸攻玉,无不穿凿。龙体具举,鲁班为辅。麟凤成形,德象君子。通《颐》。丁云:《淮南子》"玉待礛诸而成哭"注:礛诸,攻玉之石。艮为石,震为玉,艮手故曰攻玉、曰穿凿。震为龙,震反在上,故曰具举。兑为鲁,巽为工,故曰鲁班。鲁班即公输般,巧匠也。坤文为麟凤、为形,艮为君子,君子之德温如玉,故玉象君子。○诸本皆无二三句,君子下多"三仁翼事,所求必喜"八字,与上文不类,兹依《艮》之《明夷》校。
姤变成大过。林辞说:用礛诸这样的硬石琢玉,没有穿凿不透的;龙的形体整个举起,鲁班在旁相助;麒麟凤凰长成了形,德行如玉一般象征着君子——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大过六爻尽反成颐,所以标「通《颐》」。丁晏引《淮南子》「玉待礛诸而成器」(底本「成哭」当是「成器」之讹),注文说礛诸是治玉的硬石。艮主石,震主玉,艮又主手,所以说「攻玉」「穿凿」。震主龙,震倒过来居于上体,所以说「具举」。兑主鲁,巽主工匠,合成「鲁班」——鲁班就是公输般,古时的巧匠。坤主文彩,所以取麟凤之象,也主形体;艮主君子,君子的德行温润如玉,所以说玉象君子。校记:诸本都没有第二、三两句,而「君子」之下多出「三仁翼事,所求必喜」八字,与上文体例不合,此处依本书《艮》之《明夷》一条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