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注 · 第 51 卷
升之第四十六
升。禹凿龙门,通利水源。东注沧海,人民得安。详《乾》之《豫》。○源,宋元本作泉,末句作民得安全,均依汲古。
《升》之《升》——每卦六十四条,头一条是本卦自身,仍标本卦之名。林辞说:大禹开凿龙门山,疏通水的源头;河水向东注入大海,百姓因此得以安居。是治水安民的吉象。尚秉和注明这一条的取象与《乾》之《豫》一条相同,可以参看那里的分疏。校记:「源」字宋刻本、元刻本作「泉」,末句宋元本作「民得安全」,这里都依汲古阁本。本书校记中的「汲古」指明末毛晋汲古阁刻本《易林》,「宋本」「元本」指宋刻本与元刻本,是尚氏校《易林》最常倚重的三种底本。
乾。白鹿鸣呦,呼其老小。喜彼茂草,乐我君子。此用遇卦《升》象。震为白、为鹿、为鸣呼,坤老,兑小,震为喜乐、为茂草,伏艮为君子。○小,汲古作少,依宋元本。
《升》之《乾》:白鹿呦呦地叫着,招呼它的老小同群;它欢喜那一片丰茂的水草,也叫我这君子心里快活。是群聚得食、上下相安的吉象,语意本于《诗经·小雅·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宴宾之辞。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占筮所得的本卦,此处即《升》)之象。升卦下巽上坤,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为白、为鹿、为鸣呼;坤为老,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为小;震又为喜乐、为茂草。「伏象」指六爻阴阳全部互换后隐伏着的那一卦,升的伏卦是《无妄》,其中有艮,艮为君子。校记:「小」字汲古阁本作「少」,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坤。百里南行,虽微复明。去虞适秦,为穆国卿。百里奚仕虞,后适秦,相秦穆公。坤为百里,遇卦升震为南行、为驩虞,兑为秦,坤为国。○复,宋元本作得,依汲古。
《升》之《坤》:百里奚一路南行,虽曾沦落微贱,终又重放光明;他离开虞国投奔秦国,做了秦穆公的国卿。是由困转达、遇主得志的吉象。尚秉和解象:百里奚本在虞国做官,虞国亡后辗转入秦,辅佐秦穆公称霸。坤为百里,遇卦《升》中的互震为南行、又为「驩虞」(欢娱之虞与虞国之虞同字,故借取虞国之象),兑为秦,坤为国。校记:「复」字宋刻元刻本作「得」,这里依汲古阁本。
屯。王孙宜家,张名益有。龙子善行,西得大寿。震为王,艮为孙、为家、为名,震为张,故曰张名,言张大其名也。震为龙子,艮为寿,坎居西,故曰西得大寿。
《升》之《屯》:王孙宜于持家,名声张扬、家业日增;龙子善于远行,往西方求得大寿。是家兴名显、寿禄双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屯卦下震上坎,中间互体有坤有艮。震为王,艮为孙、为家、为名,震又主张大,所以说「张名」,就是把名声张扬开来;震为龙子,艮为寿,坎居西方,所以说「西得大寿」。
蒙。画龙头颈,文章不成。甘言善语,谲词无名。详《家人》之《贲》。二三句宋元本作"所求不得,失利后时",今依汲古。
《升》之《蒙》:画龙只画出了头和颈,通身的文采终究没有画成;满口甜言好话,诡诈的辞令到头来落不下名声。是有始无终、虚言无实之象。尚秉和注明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家人》之《贲》一条。校记:第二、三两句宋刻元刻本作「所求不得,失利后时」,今依汲古阁本。
需。商子无良,相怨一方。引鬬交争,咎以自当。商鞅变法,人民怨恨。鬬,宋元本作刚,依汲古。此用遇卦《升》象。震为商旅、为子,坤恶,故曰无良。坤为怨、为方,兑为刚鲁,故争鬬,正反兑,故曰交争。咎以自当者,言商鞅亡至客舍,无验,舍人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而自当其咎也。
《升》之《需》:商鞅这个人不良善,一方百姓都怨恨他;他挑起争斗、彼此攻讦,最后灾祸由自己承当。是作法自毙的凶象。尚秉和先点史事:商鞅在秦国推行严刑变法,民众积怨。校记:「鬬」字宋刻元刻本作「刚」,此处依汲古阁本。再解象:这一条用遇卦《升》之象——震为商旅、为子,合成「商子」;坤性恶,所以说「无良」;坤为怨、为方;兑刚强粗鲁,所以起争斗,一个兑与它倒置之兑相向而立(「正反兑」),所以说「交争」。所谓「咎以自当」,是说商鞅出逃投宿客舍,拿不出凭证,舍人告诉他「商君定下的法,收留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他这才自己承受了自己造的祸,事见《史记·商君列传》。
讼。衰老困极,无齿不食。痔病痏瘵,就长夜室。乾为老,坎为困,兑为齿,兑覆,故曰无齿,故曰不食。痔,《说文》:后病也。二至五巽,巽下腐,有类于痔漏。痏,创也。瘵,痨病也。坎为劳、为夜、为室。○痏,宋元本作痟,依汲古。末句依《坤》之《随》校,各本皆作就阴为室。就长夜室,言死也。
《升》之《讼》:衰老到了困顿的极处,牙齿掉光、吃不下东西;害着痔疮、生着疮口、患着痨病,终于走进那长夜不明的墓室。是老病而终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老,坎为困;兑为齿,兑体倒置成覆象,所以说「无齿」,因而「不食」。「痔」,《说文解字》训作后部之病;讼卦二爻到五爻互体成巽,巽有下体腐坏之象,与痔漏一类相近。「痏」是疮口,「瘵」是痨病。坎为劳、为夜、为室。校记:「痏」字宋刻元刻本作「痟」,依汲古阁本;末句依《坤》之《随》一条校订,各本原都作「就阴为室」。「就长夜室」就是死去的意思。
师。鸢生会稽,稍巨能飞。翱翔桂林,为众鸟雄。震为鸢、为生,坤聚,故曰会稽。震为飞、为桂林、为鸟,坤为众,故曰众鸟。○鸢,汲古作鸳,依宋元本。
《升》之《师》:鹞鹰生在会稽,渐渐长大就能飞了;它翱翔在桂林上空,做了群鸟里的雄杰。是由小而大、出类拔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鸢、为生;坤主聚合,「会」正是会聚之义,所以取「会稽」之名;震为飞、为桂林、为鸟,坤为众多,所以说「众鸟」。校记:「鸢」字汲古阁本作「鸳」,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比。安平不倾,载福长生,君子以宁。坎为平,艮为安、为君子。
《升》之《比》:安稳平正不会倾覆,承载福气长久生养,君子因此得享安宁。是平安受福之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坎为平,比卦中互体成艮,艮为安、为君子。
小畜。牛骥同槽,郭氏以亡。国破为墟,君奔走逃。详《小畜》之《晋》。
《升》之《小畜》:劣牛与骏马同槽而食,郭国因此灭亡;国都残破成了废墟,国君只能奔走逃亡。是贤愚不辨、终致亡国的凶象。《新序》记郭国之亡,正在于国君「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与劣牛骏马共槽同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小畜》之《晋》一条。
履。日中明德,盛兴两国。仁圣会遇,君受其福,臣多荣禄。离为甘、为明,伏坤为国,坤数二,故曰两国。乾为仁圣、为君,伏艮为臣。
《升》之《履》:太阳当空,德泽昭明,两个邦国一同兴盛;仁德圣明的君臣际会,君主承受福祉,臣子多得荣华禄位。是君臣遇合、上下俱荣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离为甘美、为光明;伏坤为国,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国」;乾为仁圣、为君,伏象中的艮为臣。
泰。公刘之居,太王所业。可以长生,拜受福爵。乾君,故曰公刘、曰太王。震为长生,伏艮为拜、为爵。公刘,周祖,言公刘迁邠,太王因以兴起也。
《升》之《泰》:这是公刘定居过的地方,也是太王开创基业的所在;可以长久生养,拜谢承受福禄爵位。是承祖业而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君,所以取公刘、太王这样的先君;震为长生,伏象中的艮为拜、为爵。公刘是周人的先祖,这一条说的是公刘迁居豳地立下根基,古公亶父(太王)便凭这份基业兴起。
否。时凋岁霜,君子疾病。宋女无辜,郑受其殃。艮为时,巽陨落,故曰时凋。坤为岁、为霜、为疾病,艮为君子、为宋,与坤连体,故曰宋女。《说文》:"宋,以木架屋也",故艮形象之。坤为郑,郑,地町町然平也,坤形象之。坤为殃,故曰郑受其殃。按:《左传桓十一年》:"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曰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自是郑公子更相立,乱屡起。"故曰郑受其殃,然此自雍氏祸郑,宋女何辜哉。○霜,汲古作寂,依宋元本。宋,宋元本讹宗,依汲古。
《升》之《否》:时令凋敝、岁暮霜寒,君子染上疾病;宋国嫁来的女子本无罪过,郑国却因她遭殃。是外祸及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时,巽有陨落之象,所以说「时凋」;坤为岁、为霜、为疾病;艮为君子、又为宋,艮与坤上下相连成体,所以说「宋女」——《说文解字》说「宋,是用木架起房屋」,艮一阳在上覆二阴,形状正像屋宇,所以拿艮的形状来象宋。坤为郑,郑地平坦开阔,坤为地也正像它的形状。坤为殃,所以说「郑受其殃」。尚氏又按《左传》桓公十一年记载:宋国雍氏把女儿姞嫁给郑庄公,生下厉公;雍氏一族受宠于宋庄公,宋人因而诱捕郑大夫祭仲,威胁他说「不立公子突就处死你」,又扣住厉公勒索财货,从此郑国诸公子交相争立,祸乱屡起。所以说「郑受其殃」;然而这本是雍氏给郑国招的祸,那位宋国来的女子有什么罪呢。校记:「霜」字汲古阁本作「寂」,依宋刻元刻本;「宋」字宋元本讹作「宗」,依汲古阁本。
同人。济河踰阨,脱母怵惕。四叔为卫,使惠不废。九家及荀爽皆以乾为河,伏坎为阨,坤为母,坤伏,故曰脱母。乾为惕,故怵惕。脱母字恐有讹。○叔,汲古作序,依宋元本。四叔或指四皓辅惠帝事。
《升》之《同人》:渡过大河、越过险隘,脱出母难而心怀惊惧;四位长者出面护卫,使惠帝的储位不被废掉。是脱险得助之象。尚秉和解象:《九家易》和荀爽都以乾为河,伏坎为险阨,坤为母,坤处伏位不显,所以说「脱母」;乾为惕惧,所以说「怵惕」。「脱母」两个字尚氏疑心有讹误。校记:「叔」字汲古阁本作「序」,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四叔」或许指商山四皓辅助汉惠帝、使太子不被废黜的事。
大有。缺破不完,残瘵侧偏。公孙幽遏,跛倚后门。兑为缺破,伏坎为劳、为瘵、为幽遏、为跛倚,乾为门,事未详。○跛,元本作跂,依宋本、汲古。瘵,汲古讹际,依宋元本。
《升》之《大有》:残缺破损不完整,病弱歪斜不周正;公孙被幽闭阻绝,瘸着腿倚在后门边上。是残破受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兑为缺破,伏坎为劳苦、为痨病、为幽禁阻绝、为跛足倚靠,乾为门;至于这一条所指的史事,尚氏坦言还查不清楚。校记:「跛」字元刻本作「跂」,依宋本与汲古阁本;「瘵」字汲古阁本讹作「际」,依宋刻元刻本。
谦。延颈远望,眯为目病。不见叔姬,使我心忧。艮为颈、为望,伏乾,故曰远望。艮为目,坎棘入居目中,故曰眯为目病。眯,《说文》:"物入目中也。"正坎象也。艮为叔,震为姬,坎隐,故不见。震为伯,坎为心忧。○眯,宋本、汲古作昧,依元本。
《升》之《谦》:伸长脖子望向远处,眼里进了东西成了眼疾;望不见叔姬,教我心里发愁。是盼望不得、忧思在心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颈、为瞻望,伏乾主远大,所以说「远望」;艮为目,坎为棘刺,棘刺进到眼中,所以说「眯为目病」——《说文解字》:「眯,是东西掉进眼里」,正合坎象。艮为叔,震为姬,坎主隐伏,所以说「不见」;震为伯,坎为心中忧愁。校记:「眯」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昧」,这里依元刻本。
豫。上无飞鸟,下无走兽。扰乱未清,民劳于事。震为鸟,为飞,在上,艮为兽,在下,中互坎隐,故曰无。震为扰,坤为乱,坎黑,故曰未清。坎为劳,坤为民、为事。
《升》之《豫》:天上不见飞鸟,地下不见走兽;世道扰攘未能澄清,百姓被劳役所苦。是乱世凋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鸟、为飞,居于上位;艮为兽,处在下位;中间互体成坎,坎主隐伏,所以上下都说一个「无」字。震为扰动,坤为乱,坎色昏黑,所以说「未清」;坎为劳苦,坤为民、为事。
随。久阴霖雨,涂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无宝。详《夬》《大过》。○商,汲古作民,依宋元本。市,元本讹布,依宋本、汲古。宝,各本作有,依《革》之《睽》校。
《升》之《随》:久阴不开、霖雨连绵,路上尽是泥泞积水;商人只得歇脚停行,市集空荡荡没有货宝。是雨阻商旅、市面萧条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夬》《大过》两条。校记:「商」字汲古阁本作「民」,依宋刻元刻本;「市」字元刻本讹作「布」,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宝」字各本都作「有」,这里据《革》之《睽》一条校改。
蛊。盲者目张,跛倚起行。瞻望日月,与主相迎。互大离故曰盲,言目无睛也。震为足,兑折,故足跛。艮为瞻望、为日,兑为月,故曰瞻望日月。震为主,三至上正反震,故曰与主相迎。○目张,宋元本作张目,主作王,均依汲古。
《升》之《蛊》:瞎子睁开了眼,瘸子倚着杖也起身能走;抬头望见日月光明,迎上了自己的君主。是困厄开解、遇合明主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卦中数爻合成一个放大的离形(称「大离」),离为目,中间空虚像眼里没有瞳仁,所以说「盲」;震为足,兑主毁折,所以脚跛;艮为瞻望、为日,兑为月,所以说「瞻望日月」;震为主,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两震相向,所以说「与主相迎」。校记:「目张」宋刻元刻本作「张目」,「主」字作「王」,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临。据斗运枢,高步六虚。权既在手,寰宇可驱。国大无忧,与乐并居。通《遯》。艮为星、为手,故曰据斗运枢。巽为高,本卦震为步,坤为虚,乾数六,故曰六虚。系词"变动不居,周流六虚",虞翻云:六虚,六位也。巽为权,艮为手,坤为寰宇、为国、为忧,震解故无忧。○汲古枢下作"顺天无忧,与乐并居,万代欢娱",依宋元本。
《升》之《临》:手把北斗、运转天枢,高步于六爻虚位之间;权柄既已握在手中,普天之下都可驱使;国势强盛没有忧患,与欢乐同住一处。是掌权得势、安享太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遯》」是说《临》与《遯》「旁通」——两卦六爻阴阳全部相反而彼此相通,取象时可以借用旁通之卦。艮为星、为手,所以说「据斗运枢」;巽为高,本卦的震为步,坤为虚,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虚」;《系辞传》有「变动不居,周流六虚」,虞翻解作「六虚就是六个爻位」。巽为权,艮为手,坤为寰宇、为国、为忧,震主解散,所以没有忧患。校记:汲古阁本在「据斗运枢」句下作「顺天无忧,与乐并居,万代欢娱」,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观。稼穑不偏,重适不倾。巧言贼忠,伤我申生。巽为稼穑,伏震为适,子坤为重,坤厚载物,故不倾。巽为贼,伏震为言,兑为言,乾亦为言,言多,故曰巧言贼忠。震为生,兑毁,故伤我申生。○适,宋元本作过,非,依汲古。申生,晋太子,为骊姬谗死。
《升》之《观》:耕种收获两不偏废,嫡子的名分厚重不致倾覆;却有花言巧语戕害忠良,伤了我们的太子申生。是谗言害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为稼穑,伏震为「适」(同「嫡」,指嫡子),坤为厚重,坤厚德载物,所以不倾覆;巽为贼害,伏震为言,兑为言,乾也为言,言象叠出,所以说「巧言贼忠」;震为生,兑主毁折,所以说「伤我申生」。校记:「适」字宋刻元刻本作「过」,不对,依汲古阁本。申生是晋献公的太子,被骊姬进谗逼死。
噬嗑。金城铁郭,上下同力。政平民亲,寇不敢贼。艮为城郭、为金铁,艮上震下,坎为平,故上下同力。坎为众、为民,又为寇贼。○亲,汲古作欢,依宋元本。
《升》之《噬嗑》:金铸的城、铁筑的郭,上下齐心合力;政令公平、百姓亲附,盗寇不敢来侵害。是守御坚固、上下同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城郭、为金铁;本卦互体成艮居上,下体是震,中间的坎为平,所以说上下同力;坎为众、为民,同时也为寇贼。校记:「亲」字汲古阁本作「欢」,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贲。日镜不明,冬灾大伤。盗华失实,十年消亡。离日为镜,坎黑,故不明。坎为冬、为灾、为盗,震为华,故曰盗华,言不时也。春秋十二月书桃李华是也。艮为果实,坎失,故曰失实。震为年,伏兑,数十,故曰十年。○日,宋元本作目,依汲古。
《升》之《贲》:太阳圆如明镜却不放光,冬天生灾大受损伤;花开得不合时令,果实也落了空,十年之内消亡殆尽。是失时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为日,日圆如镜,所以说「日镜」;坎色昏黑,所以「不明」。坎为冬、为灾、为盗,震为花,所以说「盗华」,意思是花开非其时——《春秋》记十二月桃李开花,正是这一类反常。艮为果实,坎主亡失,所以说「失实」;震为年,伏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年」。校记:「日」字宋刻元刻本作「目」,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鳏寡孤独,命禄苦薄。入室无妻,武子悲哀。艮鳏坤寡,艮为室,兑为艮妻,兑伏,故曰无妻。震为武、为子,震覆,故悲哀。坤为悲也。武子,崔杼,杼娶棠姜,占得《困六三》"入其室,不见其妻",见《左传》。
《升》之《剥》:鳏夫、寡妇、孤儿、独老,命里的禄分都单薄;进到屋里不见妻子,崔武子为此悲哀。是孤独丧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鳏,坤为寡;艮为室,兑是与艮相配的妻象,兑处伏位不显,所以说「无妻」;震为武、为子,震体倒置,所以悲哀,坤也主悲。武子就是齐国大夫崔杼,他娶棠姜之前占筮,得到《困》卦六三「入其室,不见其妻」的凶兆,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复。饮酒醉酗,跳起争鬬。伯伤叔僵,东家治丧。详《益》之《蒙》。○酗,各本皆作饱,非,依《益》之《蒙》校。
《升》之《复》:喝酒喝到撒起酒疯,跳起来彼此殴斗;老大受了伤,老三倒地不起,东邻人家办起丧事。是酒后斗殴致祸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益》之《蒙》一条。校记:「酗」字各本都作「饱」,不对,这里据《益》之《蒙》一条校改。
无妄。介绍微子,使君不殆。二国合欢,燕齐以安。震为子,艮小,故曰微子,正反震,故曰介绍。《礼聘仪》:"介绍而传命。"又《战国策》:"请为绍介"注:相佐助也。震为君,艮为国,正反艮相对,故曰合。正反震相对,故曰合欢。艮为燕、为安,巽为齐。殆,音以,与子韵。
《升》之《无妄》:有人居间引荐微子,使君主免于危殆;两国因此结欢修好,燕国、齐国都得安宁。是从中说合、化险为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子,艮为小,合起来就是「微子」;一正一反两震相接,所以说「介绍」(居中传话)。《礼·聘仪》有「介绍而传命」,《战国策》有「请为绍介」,注说是从旁佐助的意思。震为君,艮为国,一正一反两艮相对,所以说「合」;一正一反两震相对,所以说「合欢」。艮为燕、为安,巽为齐。「殆」字古音读如「以」,与上句的「子」押韵。
大畜。牵牛系尾,诎折几死。雕世无仁,不知所比。通《萃》。艮为牛,艮手为牵,艮为尾,巽为系,前牵后系,故折几死。兑为折,坤为死、为世、为敝,故曰雕世。《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雕,残也,零落也。○牛,汲古作颈,依宋元本。雕,元本作雕,依宋本、汲古,然恐仍讹。
《升》之《大畜》:牵住牛头又系住牛尾,前后受制,扭折得几乎丧命;世道凋敝、人心不仁,不知该亲附谁。是进退受困、无所依托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萃》」即《大畜》与《萃》旁通。艮为牛,艮为手所以为牵,艮又为尾,巽为绳系;前头被牵、后头被系,所以扭折将死——注文「故□折几死」的「□」是底本保留的生僻字,原样照录。兑主折毁,坤为死、为世、为敝坏,所以说「雕世」。《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雕」就是残损、零落。校记:「牛」字汲古阁本作「颈」,依宋刻元刻本;「雕」字元刻本作「雕」,依宋本与汲古阁本,不过尚氏疑心仍是讹字。
颐。东龙冤毒,不知所触。南北困穷,王子危急。震为龙、为东,坤为毒,艮为角、为触,正反艮,故曰不知所触。震为南,坤为北、为困穷,震为王、为子,坤为危。○冤,汲古作究,非,依宋元本。王子似指王子带,后为晋文所杀。
《升》之《颐》:东方的龙满含冤毒,却不知该向哪里去抵触;南边北边都走投无路,王子处境危急。是含冤无告、进退失据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龙、为东,坤为毒,艮为角、为抵触,一正一反两艮相背,所以说「不知所触」;震为南,坤为北、为困穷;震为王、为子,坤为危。校记:「冤」字汲古阁本作「究」,不对,依宋刻元刻本。「王子」似乎指周襄王之弟王子带,后来被晋文公诛杀。
大过。疾贫王孙,北陆无辉。禄命苦薄,两守孤门。通《颐》。坤为疾、为贫,震为王,艮为孙,故曰疾贫王孙。坤为北,故曰北陆。坤黑,故无辉。巽为命,乾为禄,故曰禄命。坤为苦薄,兑卦数二,故曰两。乾为门,巽为寡,故曰孤门。○辉,宋元本作禅,守作事,均依汲古。陆,汲古作极,依宋元本。
《升》之《大过》:王孙又病又穷,北方的天陆一片无光;禄分与命数都单薄,两个人守着一扇冷清的门。是穷病孤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颐》」即与《颐》旁通。坤为病、为贫,震为王,艮为孙,合成「疾贫王孙」;坤居北方,所以说「北陆」(北方天区);坤色黑,所以「无辉」。巽为命,乾为禄,合成「禄命」;坤主苦薄;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乾为门,巽为寡,所以说「孤门」。校记:「辉」字宋刻元刻本作「禅」,「守」字作「事」,都依汲古阁本;「陆」字汲古阁本作「极」,依宋刻元刻本。
坎。公孙驾骊,载游东齐。延陵说产,遗季纻衣。震为公,艮为孙,震马,故曰驾骊。震为东,伏巽为齐,艮为鲁,重艮,故曰延陵。又艮为季子也。震为悦、为纻衣,事详《乾》之《益》。○骊,宋元本讹酾,汲古作车,依局本。
《升》之《坎》:公孙驾着纯黑的骏马,载人东游到齐国;延陵季子赏识郑国的子产,赠给这位季子纻麻织的衣裳。用的是吴公子季札聘问列国、与子产一见倾心互赠缟纻的故事,是宾主相得、以礼相接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公,艮为孙;震为马,所以说「驾骊」(骊是纯黑之马);震为东,伏巽为齐,艮为鲁;两个艮相重(重卦之象),所以取「延陵」——延陵是季札的封邑,艮又为季子。震为喜悦、为纻衣。此事详见《乾》之《益》一条。校记:「骊」字宋刻元刻本讹作「酾」,汲古阁本作「车」,这里依局本(清代官书局刻本)。
离。王良善御,伯乐知马。文王东猎,获嘉贤士。开福佑周,发旦兴起。震为王,艮为良,震为马、为伯、为乐、为王、为福、为周、为士、为旦,离为文,震为东、为猎,全用伏象。○第四句宋元作获喜圣事,周发旦作贤周发,均依汲古。下四句言文王因猎获姜尚,辅文武成王业。发,武王名;旦,周公名。
《升》之《离》:王良善于驾车,伯乐善于相马;周文王东出田猎,猎得的却是一位贤良之士;由此开出福运护佑周室,武王发、周公旦相继兴起。是得贤兴国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王,艮为良,合成「王良」;震为马、为伯、为乐、为王、为福、为周、为士、为旦;离为文;震又为东、为猎——这一条通篇都用伏象取义。校记: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获喜圣事」,「周发旦」作「贤周发」,都依汲古阁本。后四句说的是文王田猎时遇见姜尚,姜尚辅佐文王、武王成就王业;「发」是周武王的名,「旦」是周公的名。
咸。日月不居,重耳趋舍。游齐入秦,晋国是霸。艮乾皆为日,兑为月,不居者,不息也。兑为耳,伏坤为重,故曰重耳。艮为舍,巽为齐,兑为秦,巽入,故曰入秦。艮为国,伏震为晋、为霸。
《升》之《咸》:日月运转不停,重耳奔走在逆旅之间;先流亡到齐国,再转入秦国,终于使晋国称霸。是流亡而后成霸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与乾都为日,兑为月;「不居」就是运行不息。兑为耳,伏坤为重,合成「重耳」;艮为客舍,巽为齐,兑为秦,巽主入,所以说「入秦」;艮为国,伏震为晋、为霸。
恒。假文翰翼,随风偕北。至虞夏国,与舜相得。年岁大乐,邑无盗贼。震为羽翰,伏坤,故曰文翰。文翰,鸟也。《周书》:"蜀人以文翰",文翰者,似皋鸡。巽风,坤北,故曰随风偕北。伏坤为国,震为帝,故曰舜。坤为年岁、为邑,巽为盗贼,乾无也。○偕,汲古讹背,得讹传,依宋元本。
《升》之《恒》:借得文翰鸟的翅膀,随着风一同北上;到了虞舜、夏禹之国,与舜投合相得;年成大好、人心欢乐,城邑之中没有盗贼。是得时遇主、境内安宁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羽翰,伏坤有文彩,所以说「文翰」——文翰是一种鸟,《逸周书》有「蜀人以文翰(进献)」的记载,这种鸟形状像皋鸡。巽为风,坤为北,所以说「随风偕北」;伏坤为国,震为帝,所以取虞舜;坤为年岁、为城邑,巽为盗贼,乾主「无」。校记:「偕」字汲古阁本讹作「背」,「得」讹作「传」,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
遯。南行北走,延颈望食。举正失利,累我子孙。乾为南、为行,伏坤为北,震为走,故曰南行北走。艮为颈、为望,伏兑为食,巽为利,艮止,故失利。艮为我、为孙,伏震为子。○北走,宋元本作无遯,望作后,均依汲古。止,汲古作口,依宋元本。第四句宋本作累为子孙,元本作累为我孙,依汲古。
《升》之《遯》:往南又往北地奔走,伸长脖子盼一口吃的;举措虽求端正却失了利,还连累了我的子孙。是奔波无获、贻累后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南、为行,伏坤为北,震为走,所以说「南行北走」;艮为颈、为瞻望,伏兑为食;巽为利,艮主止,所以失利;艮为我、为孙,伏震为子。校记:「北走」宋刻元刻本作「无遯」,「望」作「后」,都依汲古阁本;注文中的「止」字汲古阁本作「口」,依宋刻元刻本;第四句宋本作「累为子孙」,元刻本作「累为我孙」,依汲古阁本。
大壮。开市作喜,建造利事。平准货宝,海内殷富。震喜,伏巽为市、为利,震为玉,乾亦为金玉,故曰货宝。乾为富、为海。平准者,《史记索隐》云:大司农有平准令丞,贵则粜之,贱则买之,平赋以相准,输于京师。○市,宋元本作元,依汲古。
《升》之《大壮》:开设市集是喜事,兴土动工也顺利;用平准之法调剂财货珍宝,四海之内殷实富足。是通商理财、国用充盈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主欢喜,伏巽为市、为利;震为玉,乾也为金玉,所以说「货宝」;乾为富、为海。所谓「平准」,《史记索隐》说:大司农之下设有平准令、平准丞,物价贵时抛售,物价贱时收购,使赋税物价互相取平,再输运到京师。校记:「市」字宋刻元刻本作「元」,这里依汲古阁本。
晋。三犬俱走,鬬于谷口。白者不胜,死于阪下。艮数三,故曰三犬。艮为谷,震为白,震覆,故死于阪下。艮为阪,坤为死也。○阪,宋元本作坂,依汲古。
《升》之《晋》:三条狗一齐奔出,在谷口互相撕咬;白色的那条没有斗赢,死在山坡底下。是争斗致败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犬」;艮为山谷;震为白,震体倒置,所以死在坡下;艮为山坡,坤主死亡。校记:「阪」字宋刻元刻本作「坂」,这里依汲古阁本。
明夷。骄胡犬形,造恶作凶。无所能成,还自灭身。坤为胡,覆艮为犬,而与坤连体,故曰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丧亡,故无成。坤为身,坤死,故曰灭身。○犬形,宋元本作大彤,依汲古。
《升》之《明夷》:骄横的胡人生着狗一样的形貌,作恶生事、兴风作浪;到头来什么也没做成,反倒自己送了性命。是逞凶自灭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胡,艮倒置而成的覆象为犬,它又与坤上下相连成体,所以说「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丧亡,所以一事无成;坤为身,坤主死,所以说「灭身」。校记:「犬形」宋刻元刻本作「大彤」,这里依汲古阁本。
家人。跪拜赞词,无益于尤。大夫顽嚣,使我心忧。《新序》:"晋中行寅将亡,召其太祝而欲加罪焉,曰:子为我祝而使我亡国,何也。曰:子不务德而厚敛于民,则民怨。一人祝之,一国诅之,国亡,不亦宜乎"。
《升》之《家人》:跪着叩拜、诵念祝辞,对已铸成的过失毫无补益;大夫顽劣喧嚣听不进劝谏,叫我心里发愁。是求神不如修德的诫象。尚秉和引《新序》为证:晋国的中行寅眼看要败亡,召来他的太祝想给他加罪,说「你替我祝祷,怎么反倒让我亡了国」;太祝答道「您不肯勤修德政,却向百姓横征暴敛,百姓自然生怨。一个人替您祝祷,一国的人却在咒您,国家灭亡,不也是应该的吗」。
睽。辰次降娄,王驾巡狩。广佑施惠,万国咸喜。详《小畜》之《大畜》。
《升》之《睽》:岁星运行到降娄这一星次,君王驾车出巡视察;广施佑护、遍布恩惠,万国上下无不欢喜。是天子巡狩、泽被四方的吉象。「降娄」是十二星次之一,对应奎、娄二宿,古人用岁星所在的星次来纪年纪时。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小畜》之《大畜》一条。
蹇。牵羭上楼,与福俱游。躬劳治国,安乐无忧。○羭,汲古作瑜,依宋元本。游,宋元作居,依汲古。此林或用升象。兑为羭,坤为楼,他林或言楼皆坤象,互震为福、为游。坤为躬、为国,坤役万物,故劳。坤为忧,震乐,故无忧。
《升》之《蹇》:牵着黑母羊登上高楼,一路与福气同行;亲身操劳治理国政,安乐而没有忧患。是勤政得福的吉象。这一条的校记写在注前:「羭」字汲古阁本作「瑜」,依宋刻元刻本;「游」字宋刻元刻本作「居」,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象:这一条或许用的是《升》卦之象。兑为羭(黑色的母羊),坤为楼——他处林辞凡说到楼的都取坤象;互体成震,震为福、为游。坤为身躬、为国,坤役使万物,所以说「劳」;坤为忧,震主欢乐,所以没有忧愁。
解。白鸟衔饵,鸣呼其子。旋枝张翅,来从其母。详《晋》之《震》。旋枝,宋元本作挟施,汲古作投杖,依《晋》之《震》校。
《升》之《解》:白鸟衔着食物,鸣叫着招呼它的雏儿;雏鸟绕着树枝张开翅膀,飞来跟从母鸟。是母子相依、哺育得所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晋》之《震》一条。校记:「旋枝」宋刻元刻本作「挟施」,汲古阁本作「投杖」,这里据《晋》之《震》一条校定。
损。盲瞽独宿,莫与共食。老穷于人,病在心腹。互大离若目之无睛,故曰盲瞽。坤为寡、为宿,故曰独宿。兑为食,独则无与共也。坤为老、为穷、为病、为心、为腹。于,依也。震为人,言穷老依人也。○瞽,汲古作聋,依宋元本。
《升》之《损》:瞎眼的人独自过夜,没有谁陪着吃饭;年老穷困只能依附别人,病痛就藏在心腹之间。是孤苦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卦中数爻合成的大离,形状像眼睛里没有瞳仁,所以说「盲瞽」;坤为寡、为止宿,所以说「独宿」;兑为饮食,孤身一人自然无人共食。坤为老、为穷、为病、为心、为腹。「于」在这里是依靠的意思,震为人,是说穷老之人要依附他人过活。校记:「瞽」字汲古阁本作「聋」,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益。登木出渊,稍上升天。明德孔圣,白日载荣。震为木、为登,坤为渊,故曰出渊。艮为天,与震对,故曰稍上升天。艮为明,震为孔、为德,伏乾为圣,故曰孔圣。艮为日,震为白、为荣,震车,故曰载荣。○载荣下汲古多宠禄再荧四字,依宋元本删。
《升》之《益》:攀着树木爬出深渊,一步步向上直登云天;德行光明如孔子之圣,青天白日载着荣耀。是脱困上达、德显名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木、为登攀,坤为深渊,所以说「出渊」;艮为天,与震相对,所以说「稍上升天」;艮为明,震为孔、为德,伏乾为圣,合成「明德孔圣」;艮为日,震为白、为荣,震又为车,车能载物,所以说「载荣」。校记:汲古阁本在「载荣」下多出「宠禄再荧」四字,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删去。
夬。彭离济东,迁废上庸。狠戾无节,失其宠功。元刊注:彭越后赦,迁蜀。上庸,蜀也。按:武帝元鼎元年,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上庸,似指此事。○废,汲古作之,狠作狼,均依宋本。
《升》之《夬》:济东王彭离,被废黜迁徙到上庸;他凶狠暴戾、行事毫无节制,因此失掉了恩宠与功业。是骄纵失位的凶象。这一条先录元刻本的旧注:彭越后来获赦,迁往蜀地,上庸就属蜀。尚秉和的按语则说:汉武帝元鼎元年,济东王彭离获罪被废,迁徙上庸,林辞似指这件事。校记:「废」字汲古阁本作「之」,「狠」字作「狼」,这里都依宋本。
姤。赞扬上舞,神明正气。禹拜受福,君施我德。伏震为言,故曰赞扬。震为舞、为神、为君,故曰禹。又为福为德,古臣谒君须赞名拜舞。艮为首,艮覆,首至地,故曰禹拜受福。○正,宋元作生,禹拜作拜禹,施作使,均依汲古,惟汲古多居则厚禄四字,依宋元本删。
《升》之《姤》:赞礼唱名、登堂起舞,神明之气端正充盈;大禹稽首拜领福祉,君主把恩德施与我。是承恩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言语,所以说「赞扬」;震为舞、为神、为君,因而取大禹为象;震又为福、为德——古时臣子谒见君主,要由赞礼者唱名,再行拜舞之礼。艮为头,艮体倒置则头触到地,所以说「禹拜受福」。校记:「正」字宋刻元刻本作「生」,「禹拜」作「拜禹」,「施」作「使」,都依汲古阁本;只是汲古阁本多出「居则厚禄」四字,这里依宋元本删去。
萃。从首至足,部分为六。室家离散,逐南乞食。通《大畜》。乾为首,艮为肩背,震为足,乾数六,言首、肩、胸、腹、股、足共六部也。艮为室家,三上正反艮,故曰离散。乾南,震逐,兑食,艮求,故曰逐南乞食。三四句似指伍子胥事。
《升》之《萃》:从头顶到脚跟,人身分作六个部分;家室离散破败,只好一路向南讨饭。是家破流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大畜》」即与《大畜》旁通。乾为头,艮为肩背,震为足,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人身有首、肩、胸、腹、股、足六个部分。艮为室家,三爻与上爻分处一正一反两艮之位,所以说「离散」;乾居南方,震主追逐,兑为饮食,艮为求索,所以说「逐南乞食」。后两句似乎指伍子胥出奔、途中乞食的事。
困。民迷失道,乱我统纪。空使乾华,实无所有。通《贲》。坎为众、为民,坎隐,故迷而失道。震为道,正反震,故曰乱我统纪。震为华,离火下熇,故曰乾华。艮为实,华萎故无实。○华,宋元本讹革,依汲古。实,汲古讹宾,依宋元本。又汲古末有先忧后乐四字,依宋元本。
《升》之《困》:百姓迷了路、失了正道,把我的纲纪也搅乱了;白白让花朵枯干,果实一无所成。是纲纪败坏、劳而无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贲》」即与《贲》旁通。坎为众、为民,坎主隐伏,所以迷失道路;震为道路,一正一反两震相错,所以说「乱我统纪」;震为花,离火在下熏烤,所以说「乾华」(花被烤干);艮为果实,花既枯萎,自然结不出果实。校记:「华」字宋刻元刻本讹作「革」,依汲古阁本;「实」字汲古阁本讹作「宾」,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末尾还多「先忧后乐」四字,这里依宋元本。
井。刻画为饰,嫫母无益。毛嫱西施,求事必得。通《噬嗑》。艮手为刻画,离为恶人,故曰嫫母。震为毛羽,坎为西,而兑为媚好,故曰毛嫱西施,皆古美人名。艮为求。首二句言嫫母本丑,虽饰无益。○第二句依宋元本增加,汲古无。
《升》之《井》:精雕细刻地打扮修饰,对嫫母那样的丑貌毫无用处;若是毛嫱、西施那样的美人,求什么事都能如愿。是本质定成败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噬嗑》」即与《噬嗑》旁通。艮为手,所以为刻画;离为丑恶之人,所以取黄帝时的丑妇嫫母;震为毛羽,坎居西方,兑主柔媚美好,因而合成「毛嫱西施」,这都是古代美人的名字。艮为求。前两句是说嫫母本来就丑,再怎么装饰也无济于事。校记:第二句依宋刻元刻本补入,汲古阁本没有这一句。
鼎。衣裳颠倒,为王来呼。成就东周,封受大侯。《诗齐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毛谓剌无节,林意似指吕伋父子为卿,王朝在公情状。鼎通屯。震为衣裳,正反震,故颠倒衣裳。震为呼、为王,震为东、为诸侯,坤为国。○周,汲古作国,依宋元本。侯,宋元本作休,非,依汲古。
《升》之《鼎》:衣裳穿颠倒了,是因为君王急召而来;成全了东周王室,受封为大诸侯。是急公奉上、因功受封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诗经·齐风》有「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被公家催得慌乱,衣裳都穿反了),《毛诗》说这是讥刺号令无节;林辞的用意则像是指齐国吕伋父子身为王朝卿士、一心奉公的情形。《鼎》与《屯》旁通:震为衣裳,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颠倒衣裳」;震为呼、为王,又为东、为诸侯,坤为国。校记:「周」字汲古阁本作「国」,依宋刻元刻本;「侯」字宋刻元刻本作「休」,不对,依汲古阁本。
震。当变立权,摘解患难。涣然冰释,六国以宁。伏巽为权。互坎为患难。震为解,故曰涣然冰释,坎为冰也。艮为国,坎数六,故曰六国。艮安,故宁。此指苏秦说六国合从事。
《升》之《震》:遇上变局就立下权宜之计,剔解开眼前的患难;纠结像冰一样涣然消融,六国因此得以安宁。是权变解纷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权谋;互体成坎,坎为患难;震主解散,所以说「涣然冰释」,坎正是冰;艮为国,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国」;艮主安定,所以说「宁」。这一条指的是苏秦游说六国合纵的事。
艮。西戎獯鬻,病于我国。杖策之岐,以保乾德。互坎为西,艮为狗,故曰犬戎獯鬻。坎为病,艮为国,坎为杖策、为西,艮山,故曰杖策之岐。艮居西北,乾地,故曰以保乾德。顾千里云:扶陕之岐当作杖策之岐,尚书大传:遂杖策而去,过梁山邑岐山。陈朴园《齐诗考》引亦作杖策,故从之。○第三句宋元本作扶陕之岐,汲古作扶阳之正,依顾陈校。又汲古多终无患或四字,宋元无。
《升》之《艮》:西戎獯鬻来侵,使我邦国受害;于是拄着马鞭迁往岐山,用以保全乾天所赋的德业。用的是古公亶父避狄迁岐的史事,是避祸迁国、终能自保之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坎,坎居西方;艮为狗,所以说「犬戎獯鬻」;坎为病,艮为国;坎为杖策(执鞭),又为西,艮为山,所以说「杖策之岐」;艮位在西北,正是乾的方位,所以说「以保乾德」。清人顾千里说:「扶陕之岐」应当作「杖策之岐」,《尚书大传》有「遂杖策而去,过梁山邑岐山」;陈朴园《齐诗考》所引也作「杖策」,所以从这个说法。校记:第三句宋刻元刻本作「扶陕之岐」,汲古阁本作「扶阳之正」,这里依顾千里、陈朴园两家校定;汲古阁本又多出「终无患或」四字,宋元本没有。
渐。南行逐羊,予利喜亡。阴孽为病,复返其邦。伏震为羊、为南、为行、为子,巽为利,坎为阴孽、为病,艮为邦。○予疑为好之形讹字,汲古作子,犹存其半。
《升》之《渐》:往南去追赶羊群,到手的利益转眼又喜又失;阴邪妖孽作祟成病,只好折返自己的邦国。是得而复失、无功而返之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羊、为南、为行、为子,巽为利,坎为阴邪妖孽、为疾病,艮为邦国。校记:「予」字尚氏疑心是「好」的形近讹字,汲古阁本作「子」,还留着「好」字的一半。
归妹。游戏仁德,日益有福。凶言不至,妖孽灭息。震为仁德、为游戏、为福,离日,故曰日益有福。震为言,坎为凶、为妖孽。
《升》之《归妹》:优游涵泳在仁德之中,福气一天多似一天;凶恶的言语传不到耳边,妖孽也都消灭止息。是修德得福、灾消祸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仁德、为游戏、为福,离为日,所以说「日益有福」;震为言语,坎为凶、为妖孽。
丰。春日新婚,就阳日温。嘉乐万岁,获福大椿。震春,离日,故曰阳、曰温。震为嘉乐、为万岁、为大椿,《庄子》:"上古有大椿,以八千岁为春秋"。○嘉,宋元本作喜,大椿作有年,均依汲古。
《升》之《丰》:春天里新人成婚,向着太阳,日头暖融融;喜庆欢乐可延万年,所得的福气有如大椿之寿。是婚嫁得吉、寿福绵长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春,离为日,所以说「阳」、说「温」;震为嘉庆欢乐、为万岁、为大椿。《庄子·逍遥游》说上古有一种大椿树,拿八千年当一个春天、八千年当一个秋天。校记:「嘉」字宋刻元刻本作「喜」,「大椿」作「有年」,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旅。阴升阳伏,鬼哭其室。相饰不食,安巢如棘。通《节》。阳皆在阴下,故曰阴升阳伏。坎为鬼,艮为室,震为笑,震之反则哭也。震为玄黄,故曰饰。正反震,故曰相饰。兑为食,艮止,故不食。艮为巢,坎为棘,艮坎连,故曰安巢如棘。○鬼哭,宋元本作舜失,依汲古。
《升》之《旅》:阴气上升、阳气潜伏,鬼在屋里哭;彼此涂脂抹粉却吃不下饭,安身的巢就像扎在荆棘上。是阴盛阳衰、居处不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节》」即与《节》旁通。阳爻都居于阴爻之下,所以说「阴升阳伏」;坎为鬼,艮为室;震为笑,震一倒置就成了哭;震为玄黄之色,所以为「饰」,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相饰」;兑为饮食,艮主止,所以吃不下;艮为巢,坎为荆棘,艮坎相连,所以说「安巢如棘」。校记:「鬼哭」宋刻元刻本作「舜失」,这里依汲古阁本。
巽。臣尊主卑,权威日衰。侵夺无光,三家逐公。通《震》。震为主,阴为臣,阳下阴上,故曰臣尊主卑。震为威,巽为权,互离为日,巽陨,故曰日衰。震为侵,艮手为夺,互坎故曰无光。艮为家,数三,故曰三家。震为公、为逐,故曰三家逐公。三家,孟孙、叔孙、季孙合谋逐昭公也。
《升》之《巽》:臣子高踞其上、君主反居卑位,权柄威势一天天衰落;被侵夺得毫无光彩,三家大夫合谋驱逐国君。是权柄下移、君弱臣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震》」即与《震》旁通。震为主,阴爻为臣;阳在下、阴在上,所以说「臣尊主卑」。震为威,巽为权,互体成离,离为日,巽主陨落,所以说「日衰」;震为侵,艮为手所以为夺,互体又有坎,所以说「无光」;艮为家,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家」;震为公、为驱逐,所以说「三家逐公」。三家就是鲁国的孟孙、叔孙、季孙,他们合谋赶走了鲁昭公。
兑。反言为贼,戎女生患。乱吾家国,父子相贼。互巽为贼,三至上正反兑为反言,兑为女,兑西,故曰戎女。《禹贡》西戎即叙。伏艮为家国,离为乱,伏震为父、为子,正反震相背,中隔坎,故曰相贼。此指晋骊姬谗申生献公杀申生事,故曰戎女、曰父子相贼。
《升》之《兑》:说反话的人就是贼,西戎来的女子生出祸患;搅乱了我的家国,弄到父子彼此相残。是内嬖乱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巽,巽为贼;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兑,兑为口舌,所以说「反言」;兑为女,兑居西方,所以说「戎女」,《尚书·禹贡》有「西戎即叙」之文。伏艮为家国,离主乱,伏震为父、为子;一正一反两震背向而立,中间又隔着坎,所以说「相贼」。这一条指晋国骊姬进谗、献公杀太子申生的事,所以说「戎女」、说「父子相贼」。
涣。迎福开户,喜随我后。康伯恺悌,治民以礼。震为开,艮为户,震为喜、为后、为伯,坎为民。按:《史记》"卫康叔卒,子康伯立"注:康伯,名王孙牟。左传所称王孙牟父是也。按:《左传》"牟父与伯禽吕伋并事康王,必有贤德"特其事,今皆亡耳。○随,汲古作逐,后作后,均依宋元本。
《升》之《涣》:开门迎福,喜事跟在我身后;卫康伯和乐平易,用礼来治理百姓。是迎福得贤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开启,艮为门户;震为喜、为后、为伯,坎为民。又按《史记》记「卫康叔去世,儿子康伯继位」,注说康伯名叫王孙牟,就是《左传》所称的王孙牟父。再按《左传》说牟父与伯禽、吕伋一同事奉周康王,必定有贤德,只是他的事迹今天都已失传。校记:「随」字汲古阁本作「逐」,「后」字亦有异文(原校两字同形,当是「後」「后」之别),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
节。日就月将,昭明有功。灵台观赏,胶鼓作人。艮日兑月,艮为昭明、为灵台,震为鼓,坎水,故曰胶鼓。震为作、为人,《广韵》:"胶,太学也。"《礼王制》:"养国老于东胶。"《正字通》:"东胶,周学名,即东序也。"○观,宋元本作欢,依汲古。人,汲古作仁,依宋元本。观赏谓游览。鼓宜为庠。
《升》之《节》:日积月累地进修,光明的德业渐渐有成;在灵台游观赏览,在胶庠之学造就人才。是进德修业、兴学育才的吉象。「日就月将」出于《诗经·周颂·敬之》,指日有所成、月有所进。尚秉和解象:艮为日,兑为月;艮为昭明、为灵台;震为鼓,坎为水,所以说「胶鼓」;震为兴作、为人。《广韵》说「胶」就是太学,《礼记·王制》有「养国老于东胶」,《正字通》说「东胶是周代学宫的名称,也就是东序」。校记:「观」字宋刻元刻本作「欢」,依汲古阁本;「人」字汲古阁本作「仁」,依宋刻元刻本。「观赏」就是游览;「鼓」字当作「庠」。
中孚。百草嘉卉,萌芽将出。昆虫扶户,阳明得所。震为百草、为嘉卉、为萌芽,巽为昆虫,与艮连,故曰扶户。此以震为荄兹,与赵宾读同。
《升》之《中孚》:百草和嘉美的花木,芽头就要拱出土面;虫豸攀着门户爬动,阳气光明各得其所。是阳生万物、生机初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百草、为嘉卉、为萌芽;巽为昆虫,巽与艮相连,所以说「扶户」(攀附门户)。这里把震看作「荄兹」(草根萌发之义),与汉代赵宾解《易》「箕子」为「荄兹」的读法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