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注 · 第 53 卷
兑。狐嘈向城,三旦悲鸣,邑主大惊。伏艮为狐、为城,震为鸣,故曰嘈。嘈,啼也。震为旦,数三,故曰三旦。互坎为忧,故曰悲鸣。艮为邑,震为主、为惊,皆用伏象。此必有故事,为今所不能考,或以吴广诈狐鸣事说之,似非。○宋元本首句多国将有事四字,将林词奇肆突兀之神全失,故依汲古。
《困》之《兑》:狐狸对着城池嗥叫,一连三个清晨悲鸣,城邑之主大为惊骇。是妖异示警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狐、为城,震为鸣叫,所以说「嘈」——「嘈」就是啼叫;震为旦,卦数是三,所以说「三旦」;互体成坎,坎为忧,所以说「悲鸣」;艮为邑,震为主、为惊:这些都取伏象。尚氏说这一条背后必有故实,如今已无从考索,有人拿吴广夜里假装狐狸叫的事来解,看来不合。校记:宋刻元刻本首句之上多「国将有事」四字,这样一来林辞奇崛突兀的神采全失,所以依汲古阁本。
涣。明德克敏,重华贡举。放勋征用,浚哲蒙佑。震为德,艮为明,故曰明德。震为华,正反震,故曰重华。震又为帝,故又曰放勋。○克,汲古作光,依宋元本。言尧舜,天下蒙福。
《困》之《涣》:德行光明而勤勉敏捷,虞舜因此被荐举上去;帝尧征召任用他,这位深沉睿智之人使天下蒙受庇佑。是举贤受福的大吉之象。「重华」是舜的名号,「放勋」是尧的名号。尚秉和解象:震为德,艮为明,所以说「明德」;震为华,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重华」;震又为帝,所以又取「放勋」。校记:「克」字汲古阁本作「光」,这里依宋刻元刻本。这一条讲的是尧舜相继,天下受福。
节。秋隼冬翔,数被严霜。甲兵充庭,万物不生。鸡犬夜鸣,民人扰惊。详《鼎》之《观》。○充,汲古作克,依宋元本。犬,宋元本作父,依汲古。人,元本、汲古作大,依宋元。
《困》之《节》:秋天的隼到冬天还在盘旋,屡屡挨着严霜;兵甲堆满庭院,万物长不出来;鸡犬夜里乱叫,百姓惊扰不安。是兵灾岁凶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鼎》之《观》一条。校记:「充」字汲古阁本作「克」,依宋刻元刻本;「犬」字宋刻元刻本作「父」,依汲古阁本;「人」字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大」,此处依宋元本。
中孚。丝纻布帛,人所衣服。掺掺女手,纺绩善织。南国饶有,取之有息。巽为丝纻布帛。震为衣,艮手与巽连体,故曰女手。巽为纺绩、为织。艮为国,与震连,故曰南国。震生,故有息。
《困》之《中孚》:丝、纻、布、帛,都是人身上穿戴的衣料;纤纤女子的一双手,纺纱绩麻、织得一手好布;南方之国物产丰饶,取用之余还有增益。是女工兴利、家国富饶的吉象。「掺掺女手」语出《诗经·魏风·葛屦》。尚秉和解象:巽为丝纻布帛;震为衣,艮为手,与巽连成一体,所以说「女手」;巽为纺绩、为纺织;艮为国,与震相连,所以说「南国」;震主生长,所以说「有息」(有增益)。
小过。凤有十子,同巢共母。仁圣在位,欢以相保,兴彼周鲁。艮为凤,震为子,兑数十,故曰十子。艮为巢,巽为母,震为仁、为欢、为周,兑为鲁。○三四五句汲古作"欢以相保,富市之地,多财积谷",依宋元本,此似指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故曰共母。而十人之中以周公为最仁圣,周鲁皆赖以兴也。
《困》之《小过》:凤凰有十只雏鸟,同住一巢、同出一母;仁德圣明的人在位,欢欢喜喜彼此扶持,振兴了周与鲁。是兄弟同心、家国并兴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凤,震为子,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子」;艮为巢,巽为母;震为仁、为欢、为周,兑为鲁。校记:第三、四、五句汲古阁本作「欢以相保,富市之地,多财积谷」,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尚氏认为这似指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十人,所以说「共母」;十人之中周公最为仁圣,周与鲁两国都靠他兴起。
既济。雄鸡不晨,雌鸣且呻。志疪心离,三旅生哀。此似用遇卦《困》象。巽为鸡,震为晨、为雄,震伏,故不晨。巽为雌,兑口为鸣、为呻,坎为心志、为疾,故曰疪。疪痹同,《说文》湿病也。《内经》曰风痛也。亦巽象也。○鸣且,汲古讹鸡具,依宋元本。呻,宋元本讹伸,疪作疵,生作出,均依汲古。旅,闾通用。三旅,屈子也。雌鸣指郑袖。志疪心离,言作离骚。
《困》之《既济》:公鸡不肯报晓,母鸡却在鸣叫呻吟;心志痹塞、情怀离散,三闾大夫由此生出哀思。是牝鸡司晨、忠臣见弃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似乎用遇卦《困》之象。巽为鸡,震为晨、为雄,震处伏位,所以不报晓;巽为雌,兑为口,所以为鸣、为呻;坎为心志、为疾病,所以说「疪」——「疪」同「痹」,《说文解字》说是湿病,《黄帝内经》说是风痛,这也是巽象。校记:「鸣且」汲古阁本讹作「鸡具」,依宋刻元刻本;「呻」宋刻元刻本讹作「伸」,「疪」作「疵」,「生」作「出」,都依汲古阁本。「旅」与「闾」通用,「三旅」就是三闾大夫屈原;「雌鸣」指楚怀王的宠姬郑袖;「志疪心离」是说屈原因此写下《离骚》。
未济。光祀春城,陈宝鸡鸣。阳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为咎。详《大有》之《井》。首句汲古作光休出城,依宋元本。明,宋元本作鸟,为作无,均依汲古。元本下多"举事不成,自取凶咎"二句,依汲古。
《困》之《未济》:在春日的城中举行光明的祭祀,陈宝之神化作野鸡啼鸣;阳气光明却迷失了正道,不能自守,终于消亡成灾。是祥瑞不能久保的凶象。「陈宝」是秦文公时所得的神石,立祠祭祀时常有若雄雉之鸣,见《史记·封禅书》。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大有》之《井》一条。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光休出城」,依宋刻元刻本;「明」字宋刻元刻本作「鸟」,「为」字作「无」,都依汲古阁本;元刻本在这一条下面多出「举事不成,自取凶咎」两句,这里依汲古阁本。
井之第四十八
井。踬跛未起,失利后市,不得鹿子。详《屯》之《困》。○鹿,汲古作麏,依宋元本。
《井》之《井》:绊倒跛足还没能爬起来,误了行市失掉利益,连一只小鹿也没猎着。是行动失时、一无所获的凶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屯》之《困》一条。校记:「鹿」字汲古阁本作「麏」(獐子),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乾。左辅右弼,金玉满堂。常盈不亡,富如厫仓。详《蒙》之《坤》。○厫,宋元本作敖,依汲古。
《井》之《乾》:左有辅、右有弼,金玉堆满厅堂;常保盈满不致耗散,富庶得像装满粮食的敖仓。是贤佐在侧、家国富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蒙》之《坤》一条。校记:「厫」字宋刻元刻本作「敖」,这里依汲古阁本。
坤。雨师娶妇,黄岩季女。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泽田里,年岁大喜。详《恒》之《晋》。南去,宋本作而归,汲古作南上,依元本。田里,汲古作下土,依宋元本。又末句宋元本无,依汲古。
《井》之《坤》:雨师娶亲,娶的是黄岩人家的小女儿;礼数完备、婚事已成,双双呼唤着往南而去;甘霖润泽田畴村里,一年收成大喜。是婚成雨足、岁稔年丰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恒》之《晋》一条。校记:「南去」宋本作「而归」,汲古阁本作「南上」,这里依元刻本;「田里」汲古阁本作「下土」,依宋刻元刻本;末句宋刻元刻本没有,这里依汲古阁本收入。
屯。螟虫为贼,害我嘉谷。尽禾殚麦,家无所得。详《坤》之《革》。○嘉谷,宋元本作稼穑,家作秋,均依汲古。得,汲古作食。第三句汲古作中留空虚,均依宋元本。
《井》之《屯》:螟虫成了盗贼,糟蹋我的好庄稼;稻子吃光、麦子啃尽,一家人颗粒无收。是虫灾成荒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坤》之《革》一条。校记:「嘉谷」宋刻元刻本作「稼穑」,「家」字作「秋」,都依汲古阁本;「得」字汲古阁本作「食」,第三句汲古阁本作「中留空虚」,这两处都依宋刻元刻本。
蒙。跛躃难步,迟不及舍。露宿泽陂,亡其襦袴。震为步,坎蹇,故曰跛躃难步。艮为舍,艮止,故不及舍。坎为露、为宿、为泽陂,震为襦袴,坤为亡,故又曰亡其襦袴。
《井》之《蒙》:瘸着腿难以举步,走得慢赶不上宿处;只好露宿在水泽岸边,连短袄长裤都丢了。是行路失所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步,坎主跛蹇难行,所以说「跛躃难步」;艮为客舍,艮主止,所以赶不到宿处;坎为露、为止宿、为泽陂,震为襦袴(短衣与裤),坤主亡失,所以又说「亡其襦袴」。
需。大夫祈父,无地不涉。为吾相土,莫如韩乐。可以居止,长安富有。乾为父,兑言,故曰祈父。陈朴园云:《诗》:"祈父予王之爪牙",《毛传》:"祈父司马"也。蹶父为司马之官,《尚书》称司马,亦曰祈父。圻祈古通用。《诗大雅韩奕篇》:"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林所本也。伏坤为土地,艮为居止、为安。乾为富,兑悦,故曰乐。○祈,各本多作行,依汲古。
《井》之《需》:身为大夫的祈父,没有一处地方不曾走到;他替我们相看田土,觉得哪里都不如韩地可乐;那里可以安居,长久安稳而富足。是择地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为父,兑为言,所以说「祈父」。陈朴园说:《诗经·小雅》「祈父,予王之爪牙」,《毛传》说「祈父就是司马」;蹶父任司马之职,《尚书》所称的司马也叫祈父,「圻」与「祈」古时通用。《诗经·大雅·韩奕》「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蹶父十分英武,走遍各国;替女儿韩姞相看归宿,觉得没有比韩国更可乐的),正是林辞所本。伏坤为土地,艮为居止、为安;乾为富,兑主喜悦,所以说「乐」。校记:「祈」字各本多作「行」,这里依汲古阁本。
讼。少孤无父,长失慈母。悖悖茕茕,莫与为耦。通《明夷》。坎为孤,震为父,坤丧,故无父。震为长,坤为慈母,坤亡,故失慈母。坤寡,故曰茕茕,故无耦也。
《井》之《讼》:年幼失怙没有父亲,长大又失去慈母;孤零零、茕茕独立,找不到一个作伴的人。是孤苦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明夷》」即与《明夷》旁通。坎为孤,震为父,坤主丧亡,所以说「无父」;震为长,坤为慈母,坤主亡失,所以说「失慈母」;坤为寡,所以说「茕茕」,也因此没有配偶。
师。侧弁醉客,长舌作凶。披髪夜行,迷乱相误,亡失居处。艮为冠,二四艮覆,故曰侧弁。《诗小雅》:"侧弁之俄,屡舞傞傞"。震为客,坤迷,故曰醉客。兑为舌,二至上兑形特长,故曰长舌。震为髪,坤为夜、为迷乱、为亡失。○处,宋元本作止,依汲古。
《井》之《师》:帽子歪戴的醉客,长舌之人兴风作浪;披散着头发夜里出行,昏乱之中彼此耽误,连住处也丢了。是酒色昏乱、失所致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冠,二爻到四爻艮体倒置,所以说「侧弁」(帽子歪斜)——《诗经·小雅》「侧弁之俄,屡舞傞傞」(帽子歪到一边,跳舞跳个不停)正写这副情状。震为客,坤主迷惑,所以说「醉客」;兑为舌,二爻到上爻兑的形体特别长,所以说「长舌」;震为发,坤为夜、为迷乱、为亡失。校记:「处」字宋刻元刻本作「止」,这里依汲古阁本。
比。马惊车破,王坠深津。身死魂去,离其室庐。震为车马,坎为破,三至五震覆,故马惊车破。九五为王,坎陷,一阳陷坤水中,故曰王坠深津。坤为死、为身,乾为魂,坤为白色,乾伏,故曰魂去。艮为室。○车破,宋元本作破处,依汲古。第二句依汲古,宋元本作王孙沈沟。死,各本作绝,依局本。第四句宋元本作自为患害,依汲古。汲古末多贞难无虞四字,依宋元本删。
《井》之《比》:马受了惊、车摔坏了,君王坠入深水渡口;身死魂散,离开了自己的屋舍。是车覆人亡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车马,坎主破损,三爻到五爻震体倒置,所以说「马惊车破」;九五之位为王,坎主陷落,一个阳爻陷在坤水之中,所以说「王坠深津」;坤为死、为身,乾为魂,坤色白而乾处伏位,所以说「魂去」;艮为室。校记:「车破」宋刻元刻本作「破处」,依汲古阁本;第二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王孙沈沟」;「死」字各本作「绝」,这里依局本;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自为患害」,依汲古阁本;汲古阁本末尾多出「贞难无虞」四字,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删去。
小畜。东行述职,征讨不服。侵齐伐陈,衔璧为臣,大得意还。通《豫》。震为东、为征讨、为陈、为璧,兑为口,故曰衔璧。巽为齐,艮为臣,《左传》"楚子围许,许男面缚衔璧"。
《井》之《小畜》:往东巡行述职,征讨不肯归服的邦国;侵齐伐陈,对方口衔玉璧出降称臣,大为得意地凯旋。是征伐得胜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豫》」即与《豫》旁通。震为东、为征讨、为陈、为璧,兑为口,所以说「衔璧」;巽为齐,艮为臣。《左传》记「楚子围许,许男反绑双手、口衔玉璧」出降,正是这一套降礼。
履。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详《屯》之《履》。
《井》之《履》:百足之虫众足齐行,彼此扶持因而强健;三位圣人辅翼王事,王室因此增光受宠。是同心协力、王业兴隆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屯》之《履》一条。
泰。本根不固,华叶落去,更为孤妪。通《否》。巽陨落,故曰本根不固。兑为华,巽落,故曰落去。巽为妪,巽寡,故曰孤妪。
《井》之《泰》:根本不牢固,花与叶纷纷凋落,末了成了孤零零的老妇。是根基不稳、终至孤寡的凶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通《否》」即与《否》旁通。巽主陨落,所以说「本根不固」;兑为花,巽主落,所以说「落去」;巽为老妇,巽又主寡,所以说「孤妪」。
否。牧羊稻园,闻虎喧讙。畏惧怵惕,终无祸患。详《否》之《节》。患,各本皆作焉,依《屯》之《复》校。喧讙,宋元本作喧喧,怵惕作休息,均依汲古。
《井》之《否》:在稻田园圃里放羊,听见老虎喧闹咆哮;心里害怕、提心吊胆,最终却没有遭到祸患。是虚惊一场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否》之《节》一条。校记:「患」字各本都作「焉」,这里据《屯》之《复》一条校改;「喧讙」宋刻元刻本作「喧喧」,「怵惕」作「休息」,都依汲古阁本。
同人。履位乘势,靡有绝弊。为隶所图,与众庶位。通《师》。震为履、为乘,坤贱,故曰隶。坤为众庶。与众庶位,言初得位乘势,后为皂隶所图,与齐民等也。
《井》之《同人》:踩着高位、乘着权势,看似没有断绝衰败之虞;却被下人算计,落到与平民同列。是得势而后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师》」即与《师》旁通。震为履、为乘,坤主卑贱,所以说「隶」;坤为众庶。所谓「与众庶位」,是说起初得位乘势,后来被皂隶之辈图谋,终于与平头百姓无异。
大有。大舆多尘,小人伤贤。皇甫司徒,使君失家。通《比》。坤为大舆、为小人,艮为尘,故曰大舆多尘。艮为贤良,坤丧,故伤贤。艮为臣,故曰皇甫司徒。震为君,艮为家,震覆,坎失,故曰使君失家。《诗》:"番维司徒,皇甫卿士",皆幽王臣。又"无将大车,祇自尘兮;无思百忧,只自疷兮",又"无将大车,维尘冥冥"。
《井》之《大有》:大车扬起满路尘土,小人残害贤良;皇甫、司徒这班权臣当道,使君主丢了家国。是佞臣当权、贤良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比》」即与《比》旁通。坤为大车、为小人,艮为尘,所以说「大舆多尘」;艮为贤良,坤主丧亡,所以说「伤贤」;艮为臣,所以说「皇甫司徒」;震为君,艮为家,震体倒置、坎主陷失,所以说「使君失家」。《诗经·小雅》「番维司徒,皇甫卿士」,这些都是周幽王的臣子;又《小雅》「无将大车,祇自尘兮;无思百忧,只自疷兮」(别去推那大车,只惹一身灰;别去想那些忧愁,只会自己害病),又说「无将大车,维尘冥冥」。
谦。安如泰山,福禄屡臻。虽有狼虎,不能危身。○如,宋元本作和,禄作佑,依汲古。坤为安,艮为山,震东,故曰泰山。震为福禄,艮为狼虎、为身,震出,故不能危身。
《井》之《谦》:安稳得像泰山,福禄一再到来;纵然有豺狼猛虎,也伤不了这个人。是安如磐石、有惊无险的吉象。这一条校记写在注前:「如」字宋刻元刻本作「和」,「禄」字作「佑」,都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象:坤为安,艮为山,震居东方,所以说「泰山」(东岳);震为福禄,艮为狼虎、为身;震主出,所以危害不到身上。
豫。同气异门,各别西东。南与凶遇,北伤其孙。艮为气、为门,正反皆艮,故曰同气。两艮相背,故曰异门。震东,坎西,故曰各别西东。震又为南,坤为凶,故与凶遇。坎又为北,坤为死,艮为孙,故曰北伤其孙。孙,与东韵。
《井》之《豫》:同一气脉却分出不同门户,各自东西离散;往南遇上凶险,往北伤了子孙。是骨肉分张、四方皆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气、为门,一正一反都是艮,所以说「同气」;两艮背向而立,所以说「异门」;震为东,坎为西,所以说「各别西东」;震又为南,坤为凶,所以说「南与凶遇」;坎又为北,坤主死,艮为孙,所以说「北伤其孙」。「孙」字与上句的「东」押韵。
随。蚬见不祥,祸起我乡。行人畏惧,邑客逃藏。《尔雅释虫》:"蚬,缢女也,好自经死,故见者以为不祥"。互巽为虫、为系,正缢女象也,故曰不祥。艮为我、为邑、为乡,震为行人、为客,巽伏,故曰逃藏。○蚬,各本皆讹为蜺。祇,宋元本未讹,牟庭谓黄丕烈刊宋本易林私改蜺为蚬,以就尔雅,岂知巽为绳、为系,正易林用象之神妙,先儒从不知易林之词皆由象生,故失言如此,且以好古之黄荛圃何至改古书字乎。第四句宋元本作使命不通,依汲古。
《井》之《随》:蚬虫现身是不祥之兆,祸事就起在我的乡里;过路人心生畏惧,城邑里的客人纷纷躲藏。是妖虫示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尔雅·释虫》说「蚬,就是缢女,喜欢自缢而死,所以见到它的人认为不吉」;互体成巽,巽为虫、为绳系,正是缢女之象,所以说「不祥」。艮为我、为邑、为乡,震为行人、为客,巽处伏位,所以说「逃藏」。校记:「蚬」字各本都讹作「蜺」,只有宋刻元刻本不误。牟庭说黄丕烈刊刻宋本《易林》时私自把「蜺」改成「蚬」,以迁就《尔雅》;他哪里知道巽为绳、为系,正是《易林》用象的神妙处。前辈学者从来不明白《易林》的辞句都由卦象生出,才会有这种失言;何况以黄荛圃那样好古的人,怎会去改动古书的字呢。又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使命不通」,这里依汲古阁本。
蛊。养虎畜狼,必见贼伤。无事招祸,自取灾殃。艮为虎狼,艮止为畜,巽为盗贼,兑毁折,故曰招祸、曰灾殃。○宋元本作"畜狼养虎,无事招祸。必见贼伤,自取灾殃",今依汲古。惟必见汲古作还自,与自字义皆重,故依宋元本。
《井》之《蛊》:养着老虎、畜着豺狼,必定要被咬伤;无端招来祸事,自己讨来灾殃。是养患自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虎狼,艮主止,所以为畜养;巽为盗贼;兑主毁折,所以说「招祸」、说「灾殃」。校记:宋刻元刻本作「畜狼养虎,无事招祸。必见贼伤,自取灾殃」,今依汲古阁本的句序;只是「必见」汲古阁本作「还自」,与下文的「自」字意思重复,所以这两字依宋刻元刻本。
临。顺风吹火,牵骑骥尾。易为功力,因权受福。牵骑,汲古作幸附,依宋元本。○伏遯。互巽为风,艮为火,故曰顺风吹火。艮手为牵,乾为骥,艮为尾,故曰牵骑骥尾。巽为权。
《井》之《临》:顺着风势去吹火,牵着骏马的尾巴跟着走;省力而易见功效,借着权势承受福气。是借力成事的吉象。校记:「牵骑」汲古阁本作「幸附」,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尚秉和解象:《临》的伏卦是《遯》。互体成巽,巽为风,艮为火,所以说「顺风吹火」;艮为手,所以为牵,乾为骏马,艮为尾,所以说「牵骑骥尾」;巽为权。
观。五岳四渎,润洽为德。行不失理,民赖恩福。详《颐》之《明夷》。○润洽,依校,各本作沾濡。
《井》之《观》:五岳与四渎,滋润万物就是它们的德;行事不违常理,百姓都仰赖这份恩福。是德泽广被的吉象。「五岳」指泰山等五座名山,「四渎」指江、河、淮、济四条独流入海的大川。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颐》之《明夷》一条。校记:「润洽」二字是据他条校定的,各本原作「沾濡」。
噬嗑。延陵聪敏,乐听太史。鸡鸣大国,姜氏受福。《左传襄二十九年》:"吴季札聘鲁,为之歌,齐曰:美哉,洋洋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艮为山、为少,故曰延陵。札号延陵季子也。震为乐,坎耳为听,离文,故曰太史。伏巽为鸡,艮为国,巽为姜。鸡鸣,《齐诗》篇名。○乐听,汲古作听乐,依宋元本。
《井》之《噬嗑》:延陵季子聪明敏悟,听着乐官奏乐、太史在旁;一曲《鸡鸣》唱出大国气象,姜姓的齐国因此受福。是知音识国的吉象。尚秉和引《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季札到鲁国聘问,请乐工为他歌各国之诗,听到《齐风》便赞叹「美啊,宏大深远,真是大国之风;能作东海一带表率的,大概就是姜太公吧」。解象:艮为山、为少,所以取「延陵」——季札号延陵季子;震为乐,坎为耳所以为听,离有文彩,所以说「太史」;伏巽为鸡,艮为国,巽为姜。《鸡鸣》是《诗经·齐风》的篇名。校记:「乐听」汲古阁本作「听乐」,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贲。神鸟五色,凤凰为主。集于王国,使君得所。震为神,艮为鸟,离文,故为凤凰。震为主、为王、为君、为国。○国,宋元本作谷,依汲古。《礼器》云:"升中于天而凤凰降。"《援神契》:"凤五色俱备,见则天下安宁"。
《井》之《贲》:神鸟五色斑斓,以凤凰为首;它们聚集在王者之国,使君主各得其所。是祥瑞降临、国泰民安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神,艮为鸟,离有文彩,所以合成凤凰;震为主、为王、为君、为国。校记:「国」字宋刻元刻本作「谷」,这里依汲古阁本。《礼记·礼器》说「向上天报告功成,凤凰就会降临」;纬书《孝经援神契》说「凤凰五色俱全,一出现就表示天下安宁」。
剥。媒妁无明,虽期不行。齐女长子,乱其纪网。此用遇卦《井》象。坎为媒妁,坎隐伏,故无明。震为行,震反,故不行。下巽为齐女,伏震为长子。互离为乱,巽为纪网。○无,宋元本作光,行作得,其作我,均依汲古。
《井》之《剥》:做媒的人不明不白,虽已约定日子却成不了行;齐国的女子与长子,把纲纪法度搅乱了。是婚事不谐、纲纪败坏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井》之象。坎为媒妁,坎主隐伏,所以说「无明」;震为行,震体反转,所以「不行」;下体巽为齐女,伏震为长子;互体成离,离主乱,巽为纲纪罗网。校记:「无」字宋刻元刻本作「光」,「行」作「得」,「其」作「我」,都依汲古阁本。
复。明月作昼,大人失居。众星宵乱,不知所据。此仍用《井》象。兑为月,离为昼,兑离连体,故曰明月作昼。乾为大人,三阳皆陷阴中,故曰失居。离为星,坎为众、为夜,故曰众星宵乱。离为乱也。
《井》之《复》:明月亮得如同白昼,大人失去了安居之所;满天星斗夜里错乱,不知该依凭什么。是阴盛而阳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仍用《井》卦之象。兑为月,离为昼,兑离相连成体,所以说「明月作昼」;乾为大人,三个阳爻都陷在阴爻当中,所以说「失居」;离为星,坎为众、为夜,所以说「众星宵乱」——离正主纷乱。
无妄。少康兴起,诛浇复祖。微灭复明,享祀大禹。震为君,故曰少康、曰兴起。伏坤为恶,故曰浇。坤杀,故曰诛浇,言浇为少康所诛也。艮为祖,震为复,故曰复祖。乾为大明、为王,故曰大禹。按:《帝王世纪》:"后羿之相寒浞,既杀后羿,因羿之室生奡及豷,夏有力,杀夏帝相帝妃,仍氏女曰后缗逃于有仍,生少康,少康长,与夏旧臣靡诛奡,复夏室。"奡即浇也。○第四句宋元本作大禹享祀,依汲古。
《井》之《无妄》:少康兴起复国,诛灭了浇,恢复祖业;从衰微覆灭重归光明,重新祭祀大禹。是中兴复国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君,所以取少康、说「兴起」;伏坤主恶,所以取「浇」;坤主杀,所以说「诛浇」,是说浇被少康所诛;艮为祖,震为复,所以说「复祖」;乾为大明、为王,所以说「大禹」。尚氏按《帝王世纪》记载:后羿的相国寒浞杀掉后羿,占了羿的家室,生下奡和豷;奡在夏很有勇力,杀了夏帝相和帝妃;相的妃子有仍氏之女后缗逃回有仍,生下少康;少康长大后,与夏朝旧臣靡一同诛灭奡,复兴了夏室。奡就是浇。校记: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大禹享祀」,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畜。千门万户,大福所处。黄屋左纛,龙德独有。艮为门户,乾亦为门户、为千万,故曰千门万户。乾为大福,艮为屋,震玄黄,故曰黄屋。震为旗、为左,故曰左纛。纛,旗也。震为龙、为德,龙德独有者,言非天子不能如此也。○左,汲古讹在,有作右,均依宋元本。
《井》之《大畜》:千门万户的宫室,正是大福所在;黄缯为盖的车驾、左边插着旄纛,唯有龙德之人才配拥有。是至贵至福的天子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门户,乾也为门户、为千万,所以说「千门万户」;乾为大福,艮为屋,震色玄黄,所以说「黄屋」(帝王车盖);震为旗、为左,所以说「左纛」——纛就是大旗;震为龙、为德。所谓「龙德独有」,是说除了天子谁也不能如此。校记:「左」字汲古阁本讹作「在」,「有」字作「右」,都依宋刻元刻本。
颐。乾作圣男,坤为智女。配合成就,长生得所。伏乾为圣、为男,坤为女,坎为水、为智,坤亦为水,故曰智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故曰配合成就。震为长生。○成就,宋元本作既成,依汲古。
《井》之《颐》:乾造出圣明的男子,坤生出智慧的女子;两下配合结成婚姻,长久生养各得其所。是阴阳配合、生生不息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乾为圣、为男,坤为女;坎为水、为智,坤也为水,所以说「智女」。《系辞传》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所以说「配合成就」;震为长生。校记:「成就」宋刻元刻本作「既成」,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过。羿张乌号,彀射天狼。钟鼓夜鸣,将军壮心。柱国雄勇,鬬死荥阳。通《颐》。坤恶,故曰羿。艮为乌,震为鸣,故曰乌号。乌号,弓名也。艮为天、为狼,天狼,星名。《楚辞》:"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弓兮射天狼。"彀,张弓也。彀射天狼,言羿暴戾也。震为射、为钟鼓。坤为夜、为军、为心、为国,艮为柱,故曰柱国。坤为死,正覆艮,故曰鬬死。坤水,故曰荥阳。柱国,房君蔡赐也,见陈涉世家,惟史不言其死处,林盖别有所据。○彀,汲古讹殷。天,各本皆作惊,柱皆作赵,均依《师》之《否》校,然赵国或为人名,战死荥阳,未必为讹字。
《井》之《大过》:后羿张开乌号良弓,拉满弦去射天狼星;钟鼓在夜里轰鸣,将军豪气满怀;柱国雄武勇猛,力战而死在荥阳。是黩武战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颐》」即与《颐》旁通。坤主恶,所以取后羿;艮为乌,震为鸣,所以说「乌号」——乌号是良弓的名字;艮为天、为狼,天狼是星名,尚氏引《楚辞》「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弓兮射天狼」(今本《九歌·东君》作「举长矢兮射天狼」)为证。「彀」是把弓拉满,「彀射天狼」说的是后羿的暴戾。震为射、为钟鼓;坤为夜、为军、为心、为国,艮为柱,所以说「柱国」;坤主死,一正一反两艮,所以说「鬬死」;坤为水,所以说「荥阳」。柱国就是房君蔡赐,见《史记·陈涉世家》,只是史书并未记载他死在何处,林辞大概另有所据。校记:「彀」字汲古阁本讹作「殷」;「天」字各本都作「惊」,「柱」字都作「赵」,这两处依《师》之《否》一条校改,不过「赵国」也可能是人名,战死荥阳,未必就是讹字。
坎。炙鱼棝斗,张伺夜鼠。不忍香味,机发为祟,笮不得去。伏巽为鱼,下有离火,故曰炙鱼。震为棝斗。坎为夜、为鼠,艮止,故曰伺。震发,故曰张。言以炙鱼置棝斗之中,至夜引鼠而射杀之也。伏巽为臭,故曰香味。坎为机、为祟,震为发,艮止,故曰笮。笮,音窄,狭也、迫也。○各本祟下多祟在头颈四字,依《归妹》之《师》校。棝,各本多作铜,丁云《说文》棝斗可以射鼠,疑铜为棝之形讹字。愚按:《归妹》之《师》作枯斗,枯,正棝之音讹字,由此证铜确为棝,丁说是也,故竟从之。
《井》之《坎》:把烤鱼放进棝斗机关,张好机簧守候夜里的老鼠;老鼠受不住那股香味,机关一发就成了祸祟,被夹住脱不了身。是贪饵丧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鱼,下面有离火,所以说「炙鱼」;震为棝斗(一种射鼠的机具);坎为夜、为鼠,艮主止,所以说「伺」(守候);震主发动,所以说「张」。意思是把烤鱼放进棝斗里,到夜间引来老鼠射杀。伏巽为气味,所以说「香味」;坎为机关、为祸祟,震为发动;艮主止,所以说「笮」——「笮」读作窄,是狭窄、逼迫的意思。校记:各本在「祟」字下多出「祟在头颈」四字,这里据《归妹》之《师》一条校删;「棝」字各本多作「铜」,丁氏说《说文解字》有「棝斗可以射鼠」,疑心「铜」是「棝」的形近讹字。尚氏按:《归妹》之《师》一条作「枯斗」,「枯」正是「棝」的音近讹字,由此可证「铜」确实该作「棝」,丁氏的说法是对的,所以径直采用。
离。高飞不视,贪饕所在。臭腐为患,自害其身。离为飞、为视,巽伏,故不视。兑口为食,正反兑故曰贪饕。巽为臭腐,伏坎为患。艮为身。○其,宋元本作躬,依汲古。
《井》之《离》:高高飞起却不看清前路,一味贪馋所在;腐臭之物成了祸患,反倒害了自己。是贪食招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为飞、为视,巽处伏位,所以说「不视」;兑为口,所以主饮食,一正一反两兑,所以说「贪饕」;巽为腐臭,伏坎为祸患;艮为身。校记:「其」字宋刻元刻本作「躬」,这里依汲古阁本。
咸。铅刀攻玉,坚不可得。单尽我力,胝胼为疾。详《坤》之《豫》。第三句依宋元本。单,殚之省文,汲古作尽我筋力。第四句宋元本作齿为疾贼,依汲古。
《井》之《咸》:拿铅铸的软刀去雕玉,玉太坚硬,怎么也雕不动;耗尽我一身气力,手脚磨出厚茧、累出病来。是力不胜任、徒劳成疾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坤》之《豫》一条。校记:第三句依宋刻元刻本,「单」是「殚」的省写,汲古阁本作「尽我筋力」;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齿为疾贼」,这里依汲古阁本。
恒。方喙宣口,圣智仁厚。解释倒悬,家国大安。详《小畜》之《噬嗑》。解释,宋元本作释解,依汲古。家,汲古作厯,依宋元本。
《井》之《恒》:方正的嘴、开阔的口,为人圣明有智、宽仁笃厚;解开了倒悬一般的危难,家与国都大为安定。是贤者救难、家国得安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小畜》之《噬嗑》一条。校记:「解释」宋刻元刻本作「释解」,依汲古阁本;「家」字汲古阁本作「厯」,依宋刻元刻本。
遯。蜘蛛南北,巡行罔罟。杜季利兵,伤我心旅。此用遇卦《井》象。巽为虫,故曰蜘蛛。离南,坎北,离为网罟。艮为少、为木,故曰杜季。艮为刀剑,故曰利兵。坎为心旅。杜季,即杜伯,《史记正义》引《周春秋》云:宣王杀杜伯而无辜,后三年宣王会诸侯,田于圃,日中,杜伯起于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国语》则云于鄗。○首二句各木皆作"踟蹰南北,误入丧国",旅作腹,丁云依《御览》蜘蛛引校改,旅即膂之省文。
《井》之《遯》:蜘蛛在南北之间往来,巡视它结下的罗网;杜伯手持利刃,伤了我的心脊。是冤魂索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井》之象。巽为虫,所以说「蜘蛛」;离居南、坎居北,离为网罟;艮为少、为木,合成「杜季」;艮为刀剑,所以说「利兵」;坎为心、为脊膂。杜季就是杜伯,《史记正义》引《周春秋》说:周宣王无故杀了杜伯,三年后宣王会合诸侯,在圃田打猎,正午时分杜伯从道左现身,穿戴红衣红冠,持红色弓箭射宣王,射中心口、折断脊骨而死;《国语》则说这事发生在鄗地。校记:首二句各本都作「踟蹰南北,误入丧国」,「旅」字作「腹」;丁氏说是依《太平御览》所引「蜘蛛」条校改的,「旅」就是「膂」(脊骨)的省写。
大壮。公孙之政,惠而不烦。乔子相国,终身无患。通《观》。艮为公孙,坤为政。乔,丁云乔侨通用,郑子产也。艮为乔木,故取象。坤为国、为终、为身、为患,艮安,故无患。
《井》之《大壮》:公孙侨执掌国政,施惠于民而不烦扰;这位乔子做了国相,终身没有祸患。是良相治国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观》」即与《观》旁通。艮为公孙,坤为政;「乔」,丁氏说与「侨」通用,指的正是郑国的子产(公孙侨);艮为乔木,所以借它取象。坤为国、为终、为身、为患,艮主安,所以没有祸患。
晋。孤矢大张,道绝不通。小人寇贼,君子壅塞。坎为弧、为矢,艮为道路,坎陷,故不通。坤为小人,艮为君子,坎为寇贼、为壅塞。
《井》之《晋》:弓箭大张,道路断绝不通;小人做起了盗寇,君子的去路被堵住。是道途阻塞、贤者受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弧(弓)、为矢,艮为道路,坎主陷落,所以不通;坤为小人,艮为君子,坎为寇贼、为壅塞。
明夷。藏戟之室,封豕受福。充泽肥腯,子孙蕃息。坎为戟、为室、为隐伏,故曰藏。坎为豕,震为福、为大,故曰封豕。伏乾为肥腯。震为子、为蕃息。
《井》之《明夷》:把戈戟收藏进屋里,大猪反倒承了福;水泽丰足、牲畜肥壮,子孙繁衍不绝。是止戈息武、蕃衍安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为戟、为室、为隐伏,所以说「藏」;坎为猪,震为福、为大,所以说「封豕」(大猪);伏乾为肥壮;震为子、为蕃息。
家人。八子同巢,心劳相思,虽苦无忧。伏震为子,巽数八,故曰八子。离为巢,坎为心、为劳、为忧。
《井》之《家人》:八个孩子同住一巢,心里操劳、彼此挂念,虽然辛苦却没有忧患。是骨肉相念、苦中得安之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伏震为子,巽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子」;离为巢,坎为心、为劳、为忧。
睽。循理举手,举求取予。六体相摩,终无殃咎。通《蹇》。艮为手,坤为理,二阳分居坤中,故曰循理。艮为举求、为取予,艮为体,坎数六,故曰六体。重坎,故曰相摩。艮为终。《左传闵元年》遇屯之比,曰六体不易。六体,即谓坎也。○举求取予,汲古作典求相予,摩作磨,均依宋元本。殃咎,宋元本作咎殃,不协,依汲古。
《井》之《睽》:顺着条理动手,该求的求、该给的给;六体交相摩荡,最终没有灾殃过错。是循理而行、平安无过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蹇》」即与《蹇》旁通。艮为手,坤为条理,两个阳爻分居坤体之中,所以说「循理」;艮为举求、为取予;艮为体,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体」;两坎相重,所以说「相摩」;艮为终。《左传》闵公元年记占得屯之比,说「六体不易」,那个「六体」指的正是坎。校记:「举求取予」汲古阁本作「典求相予」,「摩」作「磨」,都依宋刻元刻本;「殃咎」宋刻元刻本作「咎殃」,音韵不协,依汲古阁本。
蹇。公子王孙,把弹摄丸。发辄有获,室家饶足。详《比》之《小畜》。
《井》之《蹇》:公子王孙手持弹弓、扣上弹丸;一发就有斩获,家室因此丰足。是游猎有获、家道饶裕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比》之《小畜》一条。
解。井渚有悔,渴蜺为怪。不亟徙乡,家受其殃。坎为井、为渚、为悔,震为蜺,下有离火,故曰渴蜺。坎为怪,《汉书五行志》:"上官桀谋废昭帝,立燕王,是时天雨虹下属宫中饮井水竭",《淮南子》:"虹蜺者,天之忌也",故不避则受其殃。○宋元本悔字均缺,依汲古。
《井》之《解》:井边水洲透着悔咎之兆,干渴的虹蜺兴妖作怪;若不赶紧迁离本乡,一家人都要遭殃。是天变示警、宜避不宜留之象。尚秉和解象:坎为井、为水渚、为悔,震为虹蜺,下面有离火,所以说「渴蜺」;坎主怪异。《汉书·五行志》记「上官桀谋划废掉汉昭帝、改立燕王,那时天上落下虹霓垂到宫中,把井水都喝干了」;《淮南子》说「虹蜺是上天所忌讳的」,所以不躲开就要受祸。校记:宋刻元刻本都缺「悔」字,这里依汲古阁本。
损。郑会细声,国乱失倾。弘明早见,止乐不听。《左传襄二十九年》:"吴季札聘鲁,观乐,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
《井》之《损》:郑(即郐)地的乐声细弱,国政昏乱以致倾覆;见识弘通的人早早看出苗头,中止音乐不再听下去。是听乐知政、见微知著之象。尚秉和引《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为证:吴国季札到鲁国聘问,观赏周乐,乐工为他歌《郑风》,他说「美是美,只是细弱得太过分,百姓受不了,这大概是最先亡国的吧」。本片源文到此截断,季札这段话的后半以及本条注文的其余部分,接在下一片开头。
自郐以下无讥焉",林全用其意。坤为郑会,《左传》作郐,《毛诗》作桧。会,盖其省字。震为声,坤柔,故曰细声。坤为国、为乱、为倾,艮为明弘。明犹弘通,谞,季子也。震为乐,兑为耳、为听,艮止,故不听。○会细,汲古作浍有,释文同,依宋元本。
这是上一片末尾《井》之《损》那条林辞注文的后半。所引《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记吴公子季札到鲁国观乐,听《郑风》说它音调细碎太甚、百姓受不了,郑国恐怕要先亡;听完《郐风》以下的乐歌,就不再加评论了。焦延寿「郑会细声,国乱失倾。弘明早见,止乐不听」一条,通篇用的就是季札观乐这段话的意思。尚秉和随后逐句指出卦象来历:坤为郑、为会——「会」这个国名《左传》写作「郐」,《毛诗》写作「桧」,「会」当是省笔字;震为声音,坤性柔弱,所以说「细声」;坤为国、为乱、为倾覆;艮为明、为弘,「明」就是弘通的意思,「谞」(有智谋的人)指的正是季札;震为音乐,兑为耳、为听闻,而艮主静止,所以说「不听」。校记:「会细」二字汲古阁本作「浍有」,陆德明《经典释文》所载相同,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益。穿室凿墙,不直生讼。褰衣涉露,虽劳无功。《诗召南行露篇》:"厌浥行露",又云"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艮为室、为墉,艮手,故曰穿凿。正反震,故曰生讼。坤为邪,故曰不直生讼。震为衣,坤为水,故曰露。艮手震行,故曰褰衣涉露。坤为劳,坤丧,故无功。○露,汲古作河,非,依宋元本。
《井》之《益》——《易林》的体例是每一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是所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所占到的本卦则叫「遇卦」,本条即《井》变《益》;尚秉和所用的卦象大半不见于《说卦传》,是他从《易林》用象中辑出来的「逸象」,即散佚在经外的卦象。林辞说:把房屋穿了洞、把墙壁凿了孔,行事不正直因而惹出官司;撩起衣裳蹚过露水,白辛苦一场却没有功效——是徒劳而招讼的凶象。前半用《诗经·召南·行露》的语意,那首诗说「厌浥行露」(道上露水湿漉漉),又说「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说麻雀没有尖嘴,不然怎么啄穿我的屋顶;谁说老鼠没有利牙,不然怎么打通我的墙),正是穿屋凿墙而致讼的本事。尚秉和解象:艮为室、为墉(墙垣),艮又为手,所以说「穿凿」;本卦下体是震,三至五爻又合成艮,艮正是震倒过来的样子——把卦体上下颠倒来看所得的象叫「覆象」,震的覆象即艮,一正一倒两震相向,称「正反震」,两造相对如同争执,所以说「生讼」;坤性邪曲,所以说「不直生讼」;震为衣,坤为水,所以取「露」;艮为手、震为行,合起来就是「褰衣涉露」;坤主劳苦,坤又主丧亡,所以劳而无功。校记:「露」字汲古阁本作「河」,不对,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脱卵免乳,长大成就。君子万年,动有利得。震为卵,今阳长至五,故曰脱卵。艮为乳,艮伏,故免乳。乾为长大、为成就、为君子、为万年。○首句汲古作胎卵胞乳,非,依宋元本。
《井》之《夬》:雏鸟脱出卵壳、幼子断了乳哺,就此长大成材;君子享寿万年,一举一动都有利可得——是成长得遂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卵,《夬》卦阳气已长到第五爻,五阳在下逼着一阴,所以说「脱卵」;艮为乳,此卦艮处在伏位不现,所以说「免乳」,即脱离哺乳;乾为长大、为成就、为君子、为万年。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胎卵胞乳」,不对,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姤。五心乖离,各引是非。莫适为主,道路塞壅。巽卦数五,伏坤为心、为乖离。乾为言,兑亦为言,兑背乾,故曰各引是非。《夬九四》云"闻言不信",林用象所本也。震为侯、为主、为道路,震伏,故曰莫适为主。乾实,故壅塞。
《井》之《姤》:五个人心思乖违离散,各自引出一套是非;没有一个正主可以归属,道路因而堵塞不通——是众心不一、事无所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的卦数是五,伏坤为心、为乖离,合成「五心乖离」;乾主言语,兑也主言语,而兑与乾背向而处,所以说「各引是非」;《夬》卦九四爻辞「闻言不信」,正是焦氏这条取象的依据。震为诸侯、为主、为道路,此卦震在伏位,所以说「莫适为主」,即无所适从、没有主宰;乾体充实,所以道路壅塞。
萃。百柱载梁,千岁不僵。大愿辅福,文武以昌。艮巽为梁柱,下坤为多,故曰百柱。坤为车,故曰载。坤为千岁、为僵,艮坚,故不僵。伏乾为大、为福,坤为文,伏震为武、为昌。
《井》之《萃》:上百根柱子扛着大梁,千年也不会倾倒;大愿得到扶助与福佑,文治武功因此昌盛——是根基稳固、福泽绵长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与巽都取梁柱之象,下体坤主众多,所以说「百柱」;坤为车,车能负载,所以说「载」;坤为千岁、为僵仆,而艮性坚实,所以不至于倾倒;伏乾为大、为福,坤有文采,伏震为武、为昌盛。
井。营城洛邑,周公所作。世逮三十,年厯七百。福佑丰实,坚固不落。坤为城邑、为世、为年,震为周、为公,数三,坤数十,故曰世逮三十。震数七,坤数百,故曰年厯七百。伏乾为福佑、为实,伏艮为坚。《左传》周公城洛邑卜世三十,卜年七百。○逮,汲古讹连,依宋元本。
本条条首标作「井」,可是《易林》每卦下的六十四林以本卦居首、其余依卦序排列,此处上承《萃》、下接《困》,按次序应当是《升》;注文又以坤为主象(《升》的上体正是坤),底本「井」字疑是「升」之讹,今照录不改。林辞说:营建洛邑的城池,是周公所规划兴造的;卜得传世三十代,享国七百年;福佑丰厚充实,根基坚固不会败落——是基业久长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城邑、为世、为年,震为周、为公;震的卦数是三,坤的卦数是十,三与十相乘,所以说「世逮三十」;震数七、坤数百,所以说「年厯七百」;伏乾为福佑、为充实,伏艮为坚固。《左传》宣公三年载王孙满的话,说成王定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正是周公营洛的旧典。校记:「逮」字汲古阁本讹作「连」,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困。从叔旅行,食于东昌。嘉伯悦喜,与我芝酒。通《贲》。艮为叔,震为从、为行旅,故曰从叔行旅。震为食、为东、为昌。东昌,齐地名。震为伯、为嘉、为喜,坎为酒,巽为芝,艮为我,故曰与我芝酒。此似有故实,俟考。
《井》之《困》:跟着叔父一道出门远行,在东昌进食;嘉伯欢欣喜悦,拿灵芝美酒款待我——是行旅得款待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贲》」是说《困》与《贲》「旁通」,即六爻阴阳全部互换而两卦相通,取象时可以借用旁通之卦的象。艮为叔,震为随从、为行旅,所以说「从叔行旅」;震为饮食、为东、为昌,「东昌」是齐国的地名;震为伯、为嘉美、为喜悦,坎为酒,巽为芝草,艮为我,所以说「与我芝酒」。尚氏说这条像是用了某桩史实,一时还考不出来。
革。牛耳聋蔽,不晓声味。委以鼎俎,方始乱溃。通《蒙》。坤为牛,坎为耳,坤闭,故耳聋。巽为味,震为声,坤闭,故不知声味。震为鼎俎,离为乱。○溃,汲古作愦,依宋元本。牛,汲古作失,未知孰是。
《井》之《革》:牛的耳朵又聋又塞,分辨不出声音与滋味;把烹调的鼎俎交付给它,事情这才开始溃乱——是所托非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革》与《蒙》旁通。坤为牛,坎为耳,坤主闭塞,所以耳聋;巽为气味,震为声音,坤闭,所以辨不出声味;震为鼎俎,离主乱。校记:「溃」字汲古阁本作「愦」,此处依宋刻元刻本;「牛」字汲古阁本作「失」,尚氏说不知哪一个对。
鼎。娵訾开门,鹤鸣弹冠。文章进用,舞韶和鸾。三仁翼政,国无灾殃。详《坤》之《明夷》。
《井》之《鼎》:娵訾星次一到,门户随之洞开,鹤唳高鸣、贤士弹去冠上尘土准备出仕;有文采的人得到进用,《韶》乐起舞、鸾铃相和;三位仁人辅佐朝政,国家没有灾殃——是贤才在位的大吉之象。「娵訾」是十二星次之一,配在亥位,正当岁首开泰之时;「弹冠」用汉代王吉与贡禹的典故,友人得位便弹冠相待;「三仁」指殷末的微子、箕子、比干,《论语·微子》称「殷有三仁焉」。取象详见《坤》之《明夷》一条。
震。游魂六子,百木所起。三男从父,三女随母。至己而后,各得其所。震为游、为子,坎为魂,数六,故曰游魂六子。震为木、为百,数三。互坎艮,皆男象,而震为父、为从,故曰三男从父。伏巽,互离兑,皆女象。巽为母,故曰三女从母。离卦数三也。巽居己方,至己而反者,言震巽相反复,震究为巽与震相反也。○反,汲古作足,非,依宋元本。
《井》之《震》:游魂之卦生出六子,百木由此发生;三个男卦跟从父卦,三个女卦追随母卦;到了巳位而后折返,各自安得其所——是各归本位的和顺之象。底本第五句作「至己而后」,尚氏注文与卷末仵道益跋语引这条林辞都作「至巳而反」,「己」当为「巳」、「后」当为「反」之讹,今仍照底本录。尚秉和解象:震为游、为子,坎为魂,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游魂六子」;震为木、为百,卦数是三;本卦二至四爻、三至五爻所合成的卦叫「互体」,此处互出坎与艮,坎、艮都是男卦之象,而震为父、为从,所以说「三男从父」——震、坎、艮正是乾的三个男卦;震所伏的是巽,巽卦互体又出离与兑,离、兑都是女卦之象,巽为母,所以说「三女从母」,离的卦数也是三。巽居十二辰的巳位,「至巳而反」是说震与巽互为反复,震推究到极处便成巽,两卦正相反。校记:「反」字汲古阁本作「足」,不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艮。南山兰茞,使君媚好。皇女长妇,多孙众子。《左传》:"郑文公有妾曰燕姞,梦天与之兰曰:兰有国香,人服媚之",艮纳丙,故曰南山。震亦为南。震伏巽,故曰兰茞。震为君,伏兑为媚好,伏巽为皇女、为长妇。艮为孙子,重艮,故曰多、曰众。○首二句汲古讹为"两山萠使,苲君好",依宋元本。
《井》之《艮》:南山上长着兰草与白芷,使君子招人爱悦;皇家的女儿做了元配长妇,儿孙众多——是佳偶多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左传》宣公三年载郑文公有个妾叫燕姞,梦见天使赐给她兰花,说「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兰有一国之香,佩戴它的人会招人爱悦),后来生下郑穆公,林辞正用此事。按「纳甲」之法艮纳丙,丙属南方,所以说「南山」;震也主南方。震所伏的是巽,巽为草木,所以说「兰茞」——「茞」即白芷。震为君,伏兑为媚好,伏巽为皇女、为长妇;艮为孙、为子,本卦上下重艮,所以说「多」、说「众」。校记:头两句汲古阁本讹作「两山萠使,苲君好」,此处依宋刻元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