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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注 · 第 56 卷

汉 · 焦延寿 · 第 56 卷 / 72

益。坐朝垂轩,据德宰民。虞叔受命,六合和亲。艮为坐,坤为朝、为轩、为民,震为德,艮手,故曰据德。艮官,故曰宰民。震为驩虞,艮为叔,故曰虞叔。巽为命,坤为合,伏乾数六,故曰六合,言虞舜坐朝堂为天子也。

《鼎》之《益》:端坐朝堂、垂帘临轩,依据德行治理百姓;虞舜受了天命,天地四方和睦亲附——是圣王临朝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坐,坤为朝、为轩、为民,震为德,艮为手,所以说「据德」;艮主官职,所以说「宰民」;震为欢虞,艮为叔,合成「虞叔」;巽为命,坤为合,伏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合」——通篇是说虞舜坐朝堂而为天子。

夬。东行西坐,丧其犬马。南求骅骝,失车林下。此用《鼎》象。伏震为东、为行,伏坎为西,艮为坐,故曰西坐。艮犬,震马,坤丧,故曰丧其犬马。震为南、为马,艮为求,故曰南求,故曰南求骅骝。坤为舆,震为林,坎失,故曰失车林下。坤为下也。○坐,汲古作走,依宋元本。

《鼎》之《夬》:往东走又往西坐,丢了自己的狗和马;到南边去寻骅骝良驹,车子又丢在林子里——是往来奔走而屡有损失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鼎》的象。伏震为东、为行,伏坎为西,艮为坐,所以说「西坐」;艮为犬,震为马,坤主丧亡,所以说「丧其犬马」;震为南、为马,艮为求,所以说「南求骅骝」;坤为车舆,震为林,坎主亡失,所以说「失车林下」,坤又为下。校记:「坐」字汲古阁本作「走」,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姤。砥德砺材,果当成周。拜受大命,封为齐侯。此亦用《鼎》象。伏震为德、为材,艮为石,故曰砥砺。艮为果,震为周,艮为成,故曰果当成周。艮为拜,本卦巽为命,重乾,故曰大命。巽为齐,震为诸侯,故曰齐侯。果当成周者,言太公积德,果遇文王也。

《鼎》之《姤》:磨砺德行、锤炼才干,果然遇上了成就周室的时机;拜受重大的册命,受封为齐国之侯——是修德得位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这条也用《鼎》的象。伏震为德、为材,艮为石,所以说「砥砺」;艮为果,震为周,艮又为成,所以说「果当成周」;艮为拜,本卦巽为命,卦中重乾,所以说「大命」;巽为齐,震为诸侯,所以说「齐侯」。「果当成周」是说太公望积累德行,果然遇上了文王。

萃。西逢王母,慈我九子。相对欢喜,王孙万户,家蒙福祉。兑在西,坤母,伏乾,故曰王母。伏震为子,数九,坤为慈,故曰慈我九子。伏象正反震相对,故曰相对欢喜。艮为孙,伏震为王,故曰王孙。坤为户、为万,故曰万户。艮为家,伏震为福祉。

《鼎》之《萃》:在西方遇见王母,慈爱地抚育我九个孩子;彼此相对欢喜,王孙拥有万户之封,一家蒙受福祉——是遇神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兑居西方,坤为母,卦中伏乾而乾为王,所以说「王母」;伏震为子,卦数是九,坤主慈爱,所以说「慈我九子」;伏象中一正一反两个震彼此相向,所以说「相对欢喜」;艮为孙,伏震为王,所以说「王孙」;坤为户、为万,所以说「万户」;艮为家,伏震为福祉。

升。安坐玉床,听韶行觞。饮福万岁,曰寿无疆。伏艮为坐,震为玉,巽为床,故曰玉床。震为乐、为觞,兑为耳,故曰听韶行觞。震为福、为万岁,兑口,故曰饮。伏艮为寿,坤广,故曰无疆。○曰,宋元本作日,依汲古。

《鼎》之《升》:安安稳稳坐在玉床上,听着《韶》乐、传杯行酒;饮下福酒祝寿万年,口称长寿无边——是安享福寿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坐,震为玉,巽为床,所以说「玉床」;震为乐、为觞,兑为耳,所以说「听韶行觞」;震为福、为万岁,兑为口,所以说「饮」;伏艮为寿,坤性广大,所以说「无疆」。校记:「曰」字宋刻元刻本作「日」,此处依汲古阁本。

困。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遥。详《夬》之《解》。○事,宋元本作政,依汲古。

《鼎》之《困》:登上高处遥望家乡,劳役差事还没个完;王家的差事没有止息,不得自在逍遥——是役使不休的凶象。「靡盬」出《诗经·唐风·鸨羽》「王事靡盬」,指公家的差事没有休止。取象详见《夬》之《解》一条。校记:「事」字宋刻元刻本作「政」,此处依汲古阁本。

井。击鼓蹈陔,不得相踰。章甫文德,福厌祸消。元刊注云:陔,阶次也。按:礼有陔夏,乐有击鼓,为登阶之节,故曰不得相踰,言登阶有节,不得乱也。伏震为鼓,艮为击、为陔、为冠,故曰章甫。伏离为文,震为福,坎为祸。厌,足也。○蹈,汲古作陷,非。消,宋本作涓,依元本、汲古。

《鼎》之《井》:击着鼓、依次踏上台阶,谁也不能越次抢先;戴着章甫冠、修明文德,福气充足、灾祸消散——是循礼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元刊本旧注说「陔」是台阶的次第。按:礼有《陔夏》之乐,乐有击鼓之节,都是登阶时的节度,所以说「不得相踰」,是说登阶有一定次序、不能乱。伏震为鼓,艮为击、为陔、为冠,所以说「章甫」——章甫是殷代的礼冠;伏离为文,震为福,坎为祸;「厌」是满足的意思。校记:「蹈」字汲古阁本作「陷」,不对;「消」字宋本作「涓」,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革。追亡逐北,至山而复。稚叔相呼,反其室庐。依《需》之《涣》校。各本皆作"追亡逐北,呼还幼叔。至山而复,得反其室"。

《鼎》之《革》:追赶逃亡、追击败兵,到了山边才折回;年少的叔辈彼此呼唤,回到自己的屋舍——是追而知返、全身而归的象。尚秉和此条只出校记:这四句依《需》之《涣》一条校订;各本原都作「追亡逐北,呼还幼叔。至山而复,得反其室」。

震。老滑大,东行盗珠。困于噬敖,几不得去。《山海经》云:尧光之山有兽穴居而冬蛰,名曰猾余。峩之山有兽焉,见人则眠,名曰狳。狳,即也。皆艮象。震为东、为珠,坎为盗,故曰盗珠。坎为困。噬敖,按《诗》搏兽于敖《传》:敖,地名。噬敖,疑亦地名也。○,宋元本讹偷,珠作敖,均依汲古。困,汲古作国,依宋元本。

《鼎》之《震》:老猾兽体大,往东去偷珠子;被困在噬敖,几乎脱不了身——是行窃遇困的凶象。底本首句「老滑大」以及注文、校记中好几处都有缺字,当是生僻的兽名字迹脱落所致。尚秉和解象:《山海经》说尧光之山有一种野兽穴居而冬眠,名叫猾余;峨之山有一种野兽,见了人就装睡,名叫狳——这些都取艮的象。震为东、为珠,坎主盗窃,所以说「盗珠」;坎为困。至于「噬敖」,按《诗经·小雅·车攻》「搏兽于敖」,《毛传》说「敖」是地名,那么「噬敖」大概也是地名。校记:缺字处宋刻元刻本讹作「偷」,「珠」作「敖」,都依汲古阁本;「困」字汲古阁本作「国」,依宋刻元刻本。

艮。禹召诸神,会稽南山。执玉万国,天下康安。详《姤》之《临》。神,宋元本作侯,第二句作南山会稽,均依汲古。安,汲古作寜,依宋元本。

《鼎》之《艮》:大禹召集众神,会合于会稽南山;万国诸侯手执玉帛来朝,天下安康——是号令万方的大吉之象。取象详见《姤》之《临》一条。校记:「神」字宋刻元刻本作「侯」,第二句作「南山会稽」,都依汲古阁本;「安」字汲古阁本作「寜」,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渐。忉忉怛怛,如将不活。黍稷之恩,灵辄以存,获生保年。详《蒙》之《损》。首句宋元本作忉怛忉怛,兹依汲古。

《鼎》之《渐》:忧心忡忡、悲苦难当,眼看是活不成了;靠着一饭之恩,灵辄得以保住性命,活了下来——是绝处逢生的吉象。灵辄的事见《左传》宣公二年:赵盾在翳桑见到饿倒的灵辄,给他饭吃,后来晋灵公伏甲士要杀赵盾,灵辄倒戈相救。取象详见《蒙》之《损》一条。校记: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忉怛忉怛」,此处依汲古阁本。

归妹。侯叔兴起,季子富有。照临楚国,蛮荆是安。元刊注:季氏富于周公,然下曰照临楚国,则上二句皆楚事也。按:《左传文元年》楚成王欲立商臣为太子,令尹子上曰:楚国之举,恒在少者,言楚君恒为少子也。又昭十三年叔向曰:弃疾必有楚国,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首二句言楚之兴起,富有者恒在叔季之子,与子上叔向语同也。《左传昭七年》薳启强曰: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震为侯、为兴起、为荆楚,伏艮为叔季、为安。○侯,宋本作俟,依元本。

《鼎》之《归妹》:叔辈的诸侯兴起,最小的儿子最为富有;光辉照临楚国,蛮荆之地因此安定——是幼子承国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元刊本旧注引「季氏富于周公」来解,可是下文说「照临楚国」,那么上两句讲的都该是楚国的事。按:《左传》文公元年载楚成王想立商臣为太子,令尹子上说楚国立君向来在年少的一个,是说楚君常由少子继立;昭公十三年叔向也说弃疾必定得到楚国,芈姓一有乱,一定是最小的那个立为君,这是楚国的常例。头两句说楚国的兴起、富有者常常落在叔季之子身上,与子上、叔向的话正合。《左传》昭公七年薳启强说「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震为侯、为兴起、为荆楚,伏艮为叔季、为安。校记:「侯」字宋本作「俟」,此处依元刻本。

丰。白马骏骝,更生不休。富我商人,利得如丘。通《涣》。震为白、为马,故曰白马骏骝。震为生,二五正反震,故曰更生不休。震为商人,艮为丘,巽为利。○骏骝,宋元本作驳,依汲古。

《鼎》之《丰》:白马与骏骝良驹,接连繁育不停;使我这经商的人富起来,得利堆积如山丘——是生息得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丰》与《涣》旁通。震色白、又为马,所以说「白马骏骝」;震为生,二爻至五爻含着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更生不休」;震为商人,艮为丘,巽为利。校记:「骏骝」宋刻元刻本作「驳」,此处依汲古阁本。

旅。灼火泉源,钓鲂山颠。鱼不可得,炭不肯然。详《革》之《艮》。

《鼎》之《旅》:在泉眼里点火,到山顶上钓鲂鱼;鱼是钓不到的,炭也烧不着——是背理徒劳的凶象。本卷前面《革》之《艮》一林与此同文,只是那里作「火不肯然」,尚氏在那条校记里指出宋刻元刻本讹「火」为「炭」,此处正作「炭」。取象详见《革》之《艮》一条。

巽。避患东西,反入祸门。糟糠不足,忧动我心。详《否》之《需》。

《鼎》之《巽》:东躲西藏地避祸,反倒进了祸门;连糟糠都吃不饱,忧愁扰动我的心——是避祸得祸的凶象。取象详见《否》之《需》一条。

兑。成王多宠,商臣惶恐。生其祸心,使君危殆。伏艮为成,震为王,兑为媚、为姬,重兑,故曰多宠。震为商,艮为臣,坎为恐、为心、为祸、为危殆。震为君。○成,汲古作我,形讹字。臣作人,声讹字。成,依宋元本,臣,依元本。宋本亦讹人。君,汲古作我,依宋元本。汲古多终无灾咎四字,宋元本无。商臣,楚成王世子,后弑成王,见《左传文元年》。

《鼎》之《兑》:楚成王宠幸的人多,太子商臣心中惶恐;于是起了祸害之心,使国君陷于危殆——是宠庶生变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成,震为王,兑为媚、为姬妾,卦中重兑,所以说「多宠」;震为商,艮为臣,坎为恐、为心、为祸、为危殆;震为君。校记:「成」字汲古阁本作「我」,是字形相近致讹;「臣」作「人」,是字音相近致讹;「成」依宋刻元刻本,「臣」依元刻本,宋本也讹作「人」;「君」字汲古阁本作「我」,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多出「终无灾咎」四字,宋刻元刻本没有。商臣是楚成王的世子,后来弑杀成王,见《左传》文公元年。

涣。虎饥欲食,见猬而伏。禹通龙门,避咎除患,元丑以安。艮为虎,伏离,中虚,故曰饥。伏兑为食,坎为棘、为猬、为隐伏。《史记龟策传》注:猬能伏虎,言虎将食,见猬而畏伏。震为龙,艮为门,震为帝王,故曰禹。孟氏逸象坤为丑,此似以坎为丑。○饥,宋元本作饮,依汲古。患,汲古作祸,依宋元本。

《鼎》之《涣》:老虎饿了要吃东西,见到刺猬就趴下不动;大禹凿通龙门,避开灾咎、除掉祸患,元丑之地因此安定——是除害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虎,伏离中间虚空,所以说「饥」;伏兑为食,坎为棘刺、为猬、为隐伏。《史记·龟策列传》注说刺猬能制伏老虎,是说虎正要吃食,见到猬便畏缩趴伏。震为龙,艮为门,震又为帝王,所以取「禹」。孟喜所传的「逸象」(散佚在《说卦传》之外的卦象)以坤为丑,这里像是以坎为丑。校记:「饥」字宋刻元刻本作「饮」,此处依汲古阁本;「患」字汲古阁本作「祸」,依宋刻元刻本。

节。按民呼池,玉杯文案。鱼如白云,一邑获愿。杯者,杖之讹。《后汉书礼仪志》:仲秋县道按户比民,年七十者,授以玉杖。八十九十,礼有加。文案,盖养老加礼也。坎为民、为池,艮为按。震为玉、为椀、为案。案,椀也。伏离,故曰文。伏巽,故曰鱼、曰白。坎为云,故曰白云。艮为邑,坎数一,故曰一邑。此亦有故事,为今所不能考。牟庭等便谓呼池改为安民县在平帝二年,为焦氏所不及见,疑为崔篆所为,岂知安为按之讹字。《同人》之《豫》宋本、元本、汲古皆作按呼,汲古且作湖,安得据此讹字,以致疑乎。多见其不考耳。丁晏卿谓牟庭私改按为安,虽未必然,然按民呼池与安民呼池义孰为优,可不烦言而解,乃牟氏故作安民县解,固可疑也。○首句各本皆作安民呼池,依《同人》之《豫》校。文,汲古作大,依宋元本。鱼,元本、汲古作泉,云作蜜,皆形讹字,依宋本。邑,汲古作挹,乃后人妄改,以就泉蜜之讹,依宋元本。

《鼎》之《节》:在呼池按户查点百姓,赐下玉杖、备办养老的礼册;鱼多得像白云一样,一邑之人都遂了心愿——是政清民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杯」是「杖」的讹字。《后汉书·礼仪志》说仲秋之月县道按户比民,年满七十的授给玉杖,八十、九十的礼数更加优厚;「文案」大概就是养老加礼的簿册。坎为民、为池,艮为按;震为玉、为椀、为案——「案」就是椀;伏离,所以说「文」;伏巽,所以说「鱼」、说「白」;坎为云,所以说「白云」;艮为邑,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邑」。这一条也用了某桩故事,如今考不出来。牟庭等人硬说呼池改名安民县在平帝二年,焦延寿来不及见到,因而怀疑《易林》是崔篆所作——哪里知道「安」正是「按」的讹字。《同人》之《豫》一条宋本、元本、汲古阁本都作「按呼」,汲古阁本还把「池」写成「湖」,怎能据这个讹字生出疑问,可见他们没有细考。丁晏说牟庭私自把「按」改成「安」,虽未必确实,但「按民呼池」与「安民呼池」哪一个讲得通,不待多说就明白,牟氏偏要作「安民县」解,本身就很可疑。校记:首句各本都作「安民呼池」,此处据《同人》之《豫》一条校正;「文」字汲古阁本作「大」,依宋刻元刻本;「鱼」字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泉」,「云」作「蜜」,都是字形相近的讹字,此处依宋本;「邑」字汲古阁本作「挹」,那是后人为迁就「泉」「蜜」的讹字而妄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中孚。双凫鸳鸯,相随羣行。南至饶泽,食鱼与粱,君子乐长。艮为鸟,正反艮故曰双凫、曰鸳鸯、曰羣行。震为行、为南,兑为泽、为食,巽为鱼、为稻粱。艮为君子,震为乐,巽为长。○羣,宋元本讹君,乐作与,兹依汲古。

《鼎》之《中孚》:一对野鸭、一双鸳鸯,相随成群而行;往南飞到丰饶的水泽,吃鱼吃稻粱,君子长久欢乐——是相偕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鸟,卦中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双凫」「鸳鸯」「羣行」;震为行、为南,兑为泽、为食,巽为鱼、为稻粱;艮为君子,震为乐,巽为长。校记:「羣」字宋刻元刻本讹作「君」,「乐」作「与」,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过。蔡侯朝楚,留连江渚。踰时历月,思其君后。详《豫》之《坤》。

《鼎》之《小过》:蔡侯去朝见楚王,滞留在江中小洲;过了时令、经了整月,思念自己的国君与后妃——是羁留思归的象。取象详见《豫》之《坤》一条。

既济。胶车驾东,与雨相逢。五楘解堕,颓杌独坐,忧为身祸。详《大过》之《蛊》。楘、堕,元本作棨、坠。颓杌,宋本作顿阨,元本作颓辀,兹依汲古。

《鼎》之《既济》:用胶粘合的车子往东驾行,偏偏碰上大雨;车辕上的五道皮束松脱掉落,只剩秃兀的车身独自搁着,忧愁成了切身之祸——是行遇败车的凶象。「五楘」是缠束车辕的五道皮革,见《诗经·秦风·小戎》。取象详见《大过》之《蛊》一条。校记:「楘」「堕」二字元刻本作「棨」「坠」;「颓杌」宋本作「顿阨」,元刻本作「颓辀」,此处依汲古阁本。

未济。螟虫为贼,害我稼穑。尽禾殚麦,秋无所得。详《同人》之《节》。

《鼎》之《未济》:螟虫成了盗贼,糟蹋我的庄稼;禾苗吃光、麦子吃尽,秋天一无所收——是虫灾绝收的凶象。取象详见《同人》之《节》一条。

震之第五十一

震。枯匏不材,利以济舟。渡踰河海,无有溺忧。艮为匏,伏巽,故曰枯匏。震为舟、为济,伏巽为利,坎为河海、为忧,震出,故无有溺忧。○材,依顾校,各本皆作朽。顾云国语枯匏不材于人。河,汲古作江,依宋元本。首句言枯匏虽无用,然以为舟可利济也。

《震》之《震》,遇卦与之卦同是《震》,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林辞说:干枯的葫芦算不上材用,却便于用来渡水;渡过江河大海,没有淹溺的忧患——是弃物得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匏,卦中伏巽,所以说「枯匏」;震为舟、为济渡,伏巽为利,坎为河海、为忧,震主出,所以没有溺水之忧。校记:「材」字依顾炎武所校,各本都作「朽」;顾氏说《国语·鲁语》有「枯匏不材于人」的话。「河」字汲古阁本作「江」,此处依宋刻元刻本。首句是说枯葫芦虽然没什么用处,拿来做浮具渡水却大有便利。

乾。陷涂溺水,火烧我履,忧患重累。此用遇卦《震》象。震为大涂,坎为水、为陷溺,互艮为火,震在艮上,故曰火烧我履。坎为忧患。

《震》之《乾》:陷在泥路里、淹在水中,火又烧着了我的鞋子,忧愁祸患层层堆叠——是水火交困的凶象。底本这一条只有三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疑有脱文。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遇卦《震》的象。震为大路,坎为水、为陷溺;互体成艮,艮为火,震在艮的上面,所以说「火烧我履」;坎为忧患。

坤。旦生夕死,名曰婴鬼,不可得祀。详《小畜》之《升》。祀,宋元本讹视。

《震》之《坤》:早晨出生、晚上就死,叫作「婴鬼」,连祭祀也享受不到——是夭殇无后的大凶之象。取象详见《小畜》之《升》一条。校记:「祀」字宋刻元刻本讹作「视」。

屯。扬水潜,使石洁白。里素表朱,游戏皋沃。得其所愿,心志娱乐。详《否》之《师》。○石,宋元本作君,表朱作附珠,均依汲古。沃,元本讹●,汲古作泽,其作君,依宋元本。里,各本皆作衣,依《豫》之《大过》宋元本校。

《震》之《屯》:扬起水波、潜入水底,把石头洗得洁白;里子素净、面子朱红,在水边的沃野上游玩嬉戏;得偿所愿,心里欢畅快乐——是遂心得乐的吉象。首句底本作「扬水潜」,只有三字,与四言之例不合,当有脱文。取象详见《否》之《师》一条。校记:「石」字宋刻元刻本作「君」,「表朱」作「附珠」,都依汲古阁本;「沃」字元刻本讹成墨钉「●」,汲古阁本作「泽」,「其」作「君」,此处依宋刻元刻本;「里」字各本都作「衣」,据宋刻元刻本《豫》之《大过》一条校正。

蒙。众鸟所翔,中有大怪。九身无头,魂惊魄去,不可以居。详《否》之《同人》。

《震》之《蒙》:众鸟翱翔的地方,中间有个大怪物;九个身子却没有头,吓得魂飞魄散,没法在那里住下去——是遇怪失居的凶象。取象详见《否》之《同人》一条。

需。刖根枯株,不生肌肤。病在于心,日以焦枯。此亦用震象。伏巽,下断,故曰别根。巽殒落,故曰枯株。艮为肌肤,本卦伏坤为死,故曰不生。坎为心病,离为日、为焦枯。

《震》之《需》:砍断了根、只剩枯干的树桩,长不出新的皮肉;病根在心上,一天天焦枯下去——是根本受伤、无从复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条也用《震》的象。伏巽而下爻断开,所以说「刖根」;巽主陨落,所以说「枯株」;艮为肌肤,本卦伏坤主死,所以说「不生」;坎主心病,离为日、为焦枯。

讼。府藏之富,王以振贷。捕鱼河海,笀多得。详《坎》之《大过》。○贷,汲古作贫。笀,元本作网,汲古作罟网,依宋本。

《震》之《讼》:府库里的积藏丰厚,君王拿它来赈济借贷;到江河大海里捕鱼,撒网多有所获——是散财得利的吉象。第四句底本作「笀多得」,只有三字,当有脱文。取象详见《坎》之《大过》一条。校记:「贷」字汲古阁本作「贫」;「笀」字元刻本作「网」,汲古阁本作「罟网」,此处依宋本。

师。一茎九缠,更相牵挛。宿明俯仰,不得东西。请谳当决,日午被刑。坎为茎,数一,故曰一茎。震数九,故曰九缠。伏巽为绳、为缠,遇卦震互艮为牵,初至四正反艮,故曰互相牵挛。震为旦,故曰宿明。宿明,即黎明也。震东,坎西,艮闭,故曰不得东西。震为请、为谳,坤杀,故曰当决、曰被刑。伏离,故曰日午被刑。《史记》司马穰苴与监军庄贾期旦日日中会于军门,及期,贾不至,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至者云何,曰:当斩,乃斩之。○相,汲古作用,请作赞,均依宋元本。决,宋元本作报,午作中,均依汲古。

《震》之《师》:一根藤茎缠了九道,彼此牵扯纠结;从黎明起俯仰之间,东西两头都动弹不得;案子请求评议、判定当斩,正午时分受刑——是缠缚受刑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坎为茎,卦数是一,所以说「一茎」;震的卦数是九,所以说「九缠」;伏巽为绳、为缠绕;遇卦《震》互体成艮,艮为牵,初爻至四爻是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更相牵挛」;震为旦,所以说「宿明」,宿明就是黎明;震主东,坎主西,艮主闭,所以说「不得东西」;震为请、为谳(议罪定谳),坤主刑杀,所以说「当决」「被刑」;伏离为日中,所以说「日午被刑」。《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载穰苴与监军庄贾约定次日正午在军门会合,到时候庄贾不来,穰苴召军法官问:军法上约期而迟到的该怎么办?答:该斩。于是斩了庄贾。校记:「相」字汲古阁本作「用」,「请」作「赞」,都依宋刻元刻本;「决」字宋刻元刻本作「报」,「午」作「中」,都依汲古阁本。

比。耋老鲐背,齿牙动摇。近地远天,下入黄泉。坤为老、为鱼,艮为背,故曰鲐背。《诗大雅》黄耇台背,《尔雅释诂》老人皮肤消瘠,若骀鱼也。伏兑为齿牙、为毁折,故曰劝摇。乾伏,故曰远天。坤为水、为黄、为下、为死,故下入黄泉。

《震》之《比》:年迈的老人背上斑纹像鲐鱼,牙齿松动摇晃;离地近了、离天远了,一步步走入黄泉——是寿数将尽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老、为鱼,艮为背,所以说「鲐背」;《诗经·大雅·行苇》有「黄耇台背」,《尔雅·释诂》说老人皮肤消瘦,斑纹像鲐鱼一样。伏兑为齿牙、为毁折,所以说「动摇」(底本讹作「劝摇」);乾处伏位,所以说「远天」;坤为水、为黄、为下、为死,所以说「下入黄泉」。

小畜。羊舌叔虎,野心善怒。黩货无厌,以灭其身。羊舌虎,叔向弟。襄二十二年以受贿为范宣子所杀。兑为羊、为口舌,伏艮为叔、为虎,故曰羊舌叔虎。坤为野、为心,震为怒,故曰野心善怒。坤为货财、为身,坤杀,故曰以灭其身。○舌,汲古讹蛇,依宋元本。

《震》之《小畜》:羊舌氏的叔虎,怀着野心、动辄发怒;贪财受贿没有满足,因而丧了性命——是贪黩取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羊舌虎是叔向的弟弟,鲁襄公二十二年因受贿被范宣子所杀。兑为羊、为口舌,伏艮为叔、为虎,合成「羊舌叔虎」;坤为野、为心,震为怒,所以说「野心善怒」;坤为货财、为身,坤主刑杀,所以说「以灭其身」。校记:「舌」字汲古阁本讹作「蛇」,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履。吁疑八子,更相欺绐。管叔善政,不见邪期。伏《豫》。震为子,坤卦数八,故曰八子。震为言,正反震,故曰更相欺绐。震为管,艮为叔,故曰客叔。坤为政,震为善,故曰善政。管叔者,管仲,言桓公死,诸公子为乱,管仲不及见也。○吁,宋元本作谋,依汲古。诗郑风洵吁且乐,韩诗作恂盱,《尔雅释诂》盱,忧也。然则吁疑者,忧疑也。

《震》之《履》:忧疑不定的八位公子,彼此欺骗诳惑;管叔善于治政,却没有看到这段邪乱的日子——是内乱而贤者不及见的象。尚秉和解象:《履》所伏的是《豫》。震为子,坤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子」;震为言,卦中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更相欺绐」;震为管,艮为叔,所以说「管叔」(底本讹作「客叔」);坤为政,震为善,所以说「善政」。这里的「管叔」指管仲,是说齐桓公死后诸公子作乱,管仲已经看不到了。校记:「吁」字宋刻元刻本作「谋」,此处依汲古阁本。《诗经·郑风·溱洧》「洵吁且乐」,《韩诗》作「恂盱」,《尔雅·释诂》说「盱」是忧的意思,那么「吁疑」就是忧疑。

泰。绊跳不远,心与言反。尼丘顾家,茅簟朱华。震为跳,伏巽为绳,故曰绊跳。坤近,故曰不远。坤为心,震为言,乾亦为言,震言与乾言相背,故曰言反。伏艮为尼丘、为家,巽为茅,兑为华,乾为大赤,故曰朱华。下二句义未祥,或有讹字。○绊,宋元本作伴,依汲古。跳,汲古作逃,逃跳古通。易林多古义。颇疑汲古是,今通俗从宋元本。

《震》之《泰》:脚上带着绊索、跳不了多远,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相反;尼丘山下回顾家园,茅席之上开着朱红的花——是言行相违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跳,伏巽为绳,所以说「绊跳」;坤主近,所以说「不远」;坤为心,震为言,乾也为言,震的言与乾的言彼此相背,所以说「言反」;伏艮为尼丘、为家,巽为茅,兑为华,乾为大赤,所以说「朱华」。后两句的意思尚未明了,或许有讹字。校记:「绊」字宋刻元刻本作「伴」,此处依汲古阁本;「跳」字汲古阁本作「逃」,「逃」「跳」古时相通,《易林》多存古义,尚氏很怀疑汲古阁本才对,如今为通俗起见仍从宋刻元刻本。

否。蜉蝣戴盆,不能上山。摇推跌跋,顿伤其颜。巽为虫,故曰蜉蝣。艮为戴、为盆,故曰蜉蝣戴盆。艮止,故不能上山。巽进退,故摇推跌跋。艮为颜,坤为伤。

《震》之《否》:蜉蝣顶着一只盆,爬不上山去;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下子摔伤了脸面——是力小而任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为虫,所以说「蜉蝣」;艮为戴、为盆,合成「蜉蝣戴盆」;艮主止,所以上不了山;巽主进退不定,所以说「摇推跌跋」;艮为颜面,坤主伤损。

同人。朝露不久,为恩惠少。膏泽欲尽,咎在枯槁。通《师》。震为朝,坎为露,风散,故曰不久。震为恩惠,坎为膏泽,坤亡,故曰少、曰尽。离为枯槁。

《震》之《同人》:早晨的露水存不了多久,所施的恩惠也就有限;滋润的膏泽将要用尽,祸患就在于草木枯槁——是恩泽短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同人》与《师》旁通。震为朝,坎为露,风一吹就散,所以说「不久」;震为恩惠,坎为膏泽,坤主亡失,所以说「少」、说「尽」;离为枯槁。

大有。河伯之功,九州岛攸同。载祀六百,光烈无穷。此用《震》象。震为伯,互坎故曰河伯。互艮为州,震数九,重震,故曰九州岛攸同。震为百,坎数六,故曰六百。离为光也。按:《竹书纪年》谓夏祀前后共四百七十一年,后儒疑之,兹谓九州岛攸同,确谓禹也。载祀六百,谓禹食报之久也,较竹书更多。

《震》之《大有》:河伯般的功业,九州因而合同如一;享国六百年,光辉的业绩没有穷尽——是功业久远的大吉之象。「九州岛攸同」的「岛」字系传写羼入,本作《尚书·禹贡》的「九州攸同」。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震》的象。震为伯,互体成坎,所以说「河伯」;互艮为州,震的卦数是九,卦中重震,所以说「九州攸同」;震为百,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百」;离为光。尚氏按语:《竹书纪年》说夏代享国前后共四百七十一年,后来的学者对此存疑;这里说「九州攸同」,确实指的是夏禹,「载祀六百」是说禹受福报之久,比《竹书》所记还多。

谦。三人北行,大见光明。道逢淑女,与我骥子。震为人,数三,故曰三人。坎为北,艮为光明、为道,坤女,震为淑,故曰道逢淑女。震为马,故曰骥子。

《震》之《谦》:三个人往北走,大大地见到光明;半路上遇见贤淑的女子,赠给我千里驹——是行途逢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人,卦数是三,所以说「三人」;坎主北,艮为光明、为道路;坤为女,震为淑,所以说「道逢淑女」;震为马,所以说「骥子」。

豫。金精跃怒,带剑过午。徘徊高库,宿于木下。两虎相拒,弓弩满野。详《噬嗑》之《泰》。剑过,宋元本作钊通,依汲古。拒,汲古作距,依宋元本。○《河图帝览嬉》:月者,金之精,又虎亦为金精。艮为虎,两虎相拒者,言正反艮相背也。高库,地名,《吕氏春秋》出高库之兵以赋民,《越绝书》高库在安成里,勾践藏兵之所。

《震》之《豫》:金精之气腾跃发怒,佩着剑经过午位;在高库一带徘徊,夜里宿在树下;两只老虎相持对抗,弓弩摆满原野——是兵象大动的凶象。取象详见《噬嗑》之《泰》一条。校记:「剑过」宋刻元刻本作「钊通」,此处依汲古阁本;「拒」字汲古阁本作「距」,依宋刻元刻本。尚氏又注:纬书《河图帝览嬉》说月是金的精气,老虎也是金精;艮为虎,「两虎相拒」是说一正一反两个艮背向而立。「高库」是地名,《吕氏春秋》说取出高库的兵器发给百姓,《越绝书》说高库在安成里,是勾践藏兵器的地方。

随。江河淮海,天之奥府。众利所聚,可以富有。乐我君子,百福是受。详《乾》之《观》。五六句宋元本作好乐喜友,汲古作安乐无忧,依《乾》之《观》校。

《震》之《随》: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财货的府库;众多的利源汇聚在那里,足可致富;使我这君子欢乐,承受百样福气——是财源广聚的大吉之象。取象详见《乾》之《观》一条。校记:第五、六两句宋刻元刻本作「好乐喜友」,汲古阁本作「安乐无忧」,此处据《乾》之《观》一条校正。

蛊。不虞之患,祸至无门。奄忽暴卒,病伤我心。详《蒙》之《明夷》。

《震》之《蛊》:意料不到的祸患,灾祸来时不由门户;转眼之间暴病而死,伤痛我的心——是猝然遭祸的大凶之象。取象详见《蒙》之《明夷》一条。

临。画龙头角,文章未成。甘言美语,说辞无名。详《蒙》之《噬嗑》。角,宋元本作颈,依汲古。

《震》之《临》:画龙才画出头和角,纹彩还没有画成;满口甜言美语,说辞终究成不了名——是虚有其表、有始无终的象。取象详见《蒙》之《噬嗑》一条。校记:「角」字宋刻元刻本作「颈」,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缺破不成,胎卵不生,不见兆形。详《晋》之《益》。

《震》之《观》:残缺破损、成不了器,胎与卵都不能生育,连一点兆头形迹也看不见——是生机断绝的凶象。取象详见《晋》之《益》一条。

噬嗑。旁行不远,三里复反。心多畏恶,日中止舍。震为行,艮止,故不远。艮为里,震为反,数三,故曰三里复反。坎为心、为畏恶,离为日,艮为止、为舍。○复反,汲古作反复,依宋元本。

《震》之《噬嗑》:横着走不了多远,三里地就折回来;心里满是畏惧厌恶,正午就停下歇宿——是畏难不前的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行,艮主止,所以走不远;艮为里,震为返,卦数是三,所以说「三里复反」;坎为心、为畏恶,离为日,艮为止、为舍。校记:「复反」汲古阁本作「反复」,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贲。四隤不安,兵革为患。掠我妻子,家复饥寒。震数四,《说文》隤,队也,又坏也。司马相如《上林赋》隤墙填。坎为破坏,故曰四隤不安。艮为兵革,坎为患,艮手为掠,震为子,伏巽为妻,故曰掠我妻子。艮为家,坎为寒,离虚,故曰饥寒。○隤,汲古作渎,非,依宋元本。复,宋元本讹履。

《震》之《贲》:四面崩塌、不得安宁,兵戈甲胄成了祸患;掳走我的妻子儿女,家里又饥又寒——是兵祸破家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的卦数是四;《说文》说「隤」是坠落,又是败坏;司马相如《上林赋》有「隤墙填堑」的话;坎主破坏,所以说「四隤不安」。艮为兵革,坎为患,艮为手所以取「掠」,震为子,伏巽为妻,所以说「掠我妻子」;艮为家,坎为寒,离中虚,所以说「饥寒」。校记:「隤」字汲古阁本作「渎」,不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复」字宋刻元刻本讹作「履」。

剥。喜来如云,嘉福盈门。众才君子,举家蒙欢。此兼用《震》象。震为喜,坎为云,震为嘉福,艮为门、为君子、为家,坎众,故曰众才。震乐,故曰蒙欢。○汲古第二句作第四句,第四句作第二句,今依宋元本。

《震》之《剥》:喜事像云一样涌来,美好的福气挤满门庭;众多有才的君子会集,全家蒙受欢乐——是福喜盈门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这条兼用《震》的象。震为喜,坎为云,震为嘉福,艮为门、为君子、为家;坎主众,所以说「众才」;震主欢乐,所以说「蒙欢」。校记:汲古阁本把第二句放在第四句、第四句放在第二句,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复。载金贩狗,利弃我走。藏匿渊底,折毁为咎。详《随》之《革》。毁,宋本、汲古讹晦,元本讹悔,依局本。

《震》之《复》:载着金子去贩狗,利钱丢下我跑掉了;藏到深渊底下,折损毁坏成了祸患——是本重利轻、反致亏折的凶象。取象详见《随》之《革》一条。校记:「毁」字宋本与汲古阁本讹作「晦」,元刻本讹作「悔」,此处依局本。

无妄。日中为市,各抱所有。交易赀贿,函珠怀宝,心悦欢喜。详《泰》之《升》。

《震》之《无妄》:正午开市,各人抱着自家的货物;互相交换财货,匣里装珠、怀中揣宝,心里欢喜——是交易得利的吉象。「日中为市」出《易·系辞下》,讲的是神农氏设立市集之制。取象详见《泰》之《升》一条。

大畜。日趋月步,周遍次舍。经历致远,无有难处。首句宋元本作月步日趋,兹依汲古。○乾为日,兑为月,震行,故日趋月步。震为周,艮为次舍。

《震》之《大畜》:日头快走、月亮缓行,周遍地经过每一处宿次;一路行得很远,没有难走的地方——是行程顺遂的吉象。「次舍」本指日月运行所止的宿次。校记:首句宋刻元刻本作「月步日趋」,此处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象:乾为日,兑为月,震主行,所以说「日趋月步」;震为周,艮为次舍。

颐。阳明失时,阴凝为忧。主君哀泣,丧其元侯。艮为时,坤失,乾伏,故曰阳明失时、曰阴凝为忧。坤为忧也。震为主、为君,震为乐、为歌,震反为艮,故曰哀泣。震为诸侯、为长,故曰元侯。坤为丧。

《震》之《颐》:阳气光明失了时令,阴气凝结成为忧患;主君哀伤哭泣,失掉了他的首辅诸侯——是阳衰失辅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时,坤主亡失,乾又处伏位,所以说「阳明失时」「阴凝为忧」,坤主忧;震为主、为君;震本主欢乐歌唱,震一倒转成艮,所以转为「哀泣」;震为诸侯、为长,所以说「元侯」;坤主丧亡。

大过。年衰岁暮,精魂游去。形容销枯,哀子相呼。乾为年岁,乾老,故曰衰暮。乾为精魂,大过死,故曰精魂游去。伏坤为形容,巽陨落,故销枯。伏震为子,坤忧,故曰哀子。兑口,故曰呼,正反兑,故曰相呼。○哀,宋元本作丧,相作恩,依汲古。按:恩必是思之讹,丧子思呼亦通。

《震》之《大过》:年岁衰老、光景向晚,精气魂魄飘散而去;形貌消瘦枯槁,居丧的儿子彼此呼号——是寿终丧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年岁,乾又主老,所以说「衰暮」;乾为精魂,《大过》主死,所以说「精魂游去」;伏坤为形貌,巽主陨落,所以说「销枯」;伏震为子,坤主忧,所以说「哀子」;兑为口,所以说「呼」,一正一反两个兑,所以说「相呼」。校记:「哀」字宋刻元刻本作「丧」,「相」作「恩」,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按:「恩」必定是「思」的讹字,作「丧子思呼」也讲得通。

坎。少无功绩,老困失福。跂行徙倚,不知所立。艮为少,又为老,震为功绩,坎困,故无功,故失福。震为行、为徙倚、为立,上下坎,故不知所立。○跂,汲古作跌,徙作跛,均依宋元本。

《震》之《坎》:年少时没有功绩,年老了困顿又失掉福分;踮着脚走、来回徘徊,不知道该站在哪里——是一生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主少,又主老;震为功绩,坎主困,所以无功、失福;震为行、为徙倚(徘徊)、为立,上下都是坎,所以不知何处可立。校记:「跂」字汲古阁本作「跌」,「徙」作「跛」,都依宋刻元刻本。

离。持心瞿目,善数摇动。自东徂西,不安其处。散涣府藏,无有利得。伏坎为心,重离,故曰瞿目。

《震》之《离》:提着心、瞪着惊惶的眼,频频摇晃躁动;从东走到西,待不安稳;府库里的积藏散失一空,得不到什么好处——是心神不定而破财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坎为心,本卦上下重离而离为目,所以说「瞿目」。本片源文到此中断,尚氏这一条注文的其余部分在下一片。

《礼玉藻》视容瞿瞿,注:瞿瞿,惊遽不审貌。巽风,故摇动。离东,兑西,风散。艮为府藏,艮伏,故曰散涣府藏。巽为利,兑折故无。○瞿目,汲古作耀目,依宋元本。持心瞿目者,言惊惧不敢放逸也。

这一段承接上一条的注文,那条林辞的前半在上一分片。尚秉和先引《礼记·玉藻》「视容瞿瞿」一句,旧注解释「瞿瞿」是惊慌四顾、看不真切的样子,用来坐实林辞里的「瞿目」二字。以下讲卦象:巽为风,风吹则物动,所以有摇动之义;离居东方,兑居西方,一东一西被风吹得四散,所以说「风散」。艮是府库储藏之象,此处艮取「伏象」(本卦爻位上潜伏不显、由阴阳相反一面得出的卦象),伏而不见,所以林辞说「散涣府藏」,库藏散尽。巽为利益,兑为毁折,利被折断,所以说「无」。校记:「瞿目」二字汲古阁本作「耀目」,此从宋刻本、元刻本。所谓「持心瞿目」,是说心存戒惧、双目警觉,不敢放纵懈怠。

咸。赍贝赎狸,不听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详《需》之《睽》。

《震》之《咸》。《易林》每条都作「某卦之某卦」,原来的一卦叫「遇卦」,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这里就是《震》变为《咸》。林辞说:带着贝币去赎回被人扣住的狸,对方却不肯听我分说;那狸偏偏系在老虎的胡须上,任凭怎么牵拉也牵不过来——所求之物落在强横者手里,破了财也取不回。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需》之《睽》一条重出,取象的解说详见那一条,此处不再重复。

恒。老狼白獹,长尾大胡。前颠却踬,无有利得。通《益》。艮为狼、为獹,《玉篇》韩獹,天下俊犬。艮为尾,与巽连,故曰长尾。艮为须,故为胡。胡,领肉下垂也。《诗豳风》狼跋其胡,《毛传》老狼有胡,进则躐其胡,曰前颠后踬。乾为前,巽为颠、为利。却,退也。坤丧,故无利。○胡,元本作狐,依宋本、汲古。却,汲古作后,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岐人悦喜,非,依宋元本。

《震》之《恒》。林辞说:一只老狼带着白色的韩獹名犬,尾巴拖得老长,颔下垂着一大片胡肉;它往前迈就踩住自己的胡而栽倒,往后退又被长尾绊住而跌跤,进退都不得法,一点便宜也占不着。尚秉和注:「通《益》」是说此条用「旁通」取象——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者互为旁通,《恒》与《益》正是这种关系,所以可借《益》的卦象来解。艮为狼、为獹,这类《说卦传》没有著录、而从古筮例中辑出的卦象叫「逸象」;《玉篇》说「韩獹」是天下有名的骏犬。艮为尾,此处艮与巽相接,所以说「长尾」;艮为须,须生在颔下便是「胡」,胡就是颈项下垂的那块松肉。《诗经·豳风·狼跋》有「狼跋其胡」一句,《毛传》说老狼颔下有胡,前进便踩着胡,因而前栽后跌。乾在前,所以说「前」;巽为颠仆、又为利;「却」是后退的意思;坤主丧亡,所以「无有利得」。校记:「胡」字元刻本作「狐」,此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却」字汲古阁本作「后」,此从宋元本;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岐人悦喜」,那是别条林辞窜入,不合,此从宋元本。

遁。背地相憎,心志不同。如火与金,君猛臣慢,虎行兔伏。艮为背,伏坤为地、为心志。艮火,乾金,火烁金申不同,与相憎之故也。乾君,艮臣,艮虎,震为兔,震伏,故曰兔伏。○慢,汲古作慑,依宋元本。艮止,故曰慢。

《震》之《遁》。林辞说:两人背着地方互相憎恶,心志根本合不到一起;就像火碰上金,火要把金熔掉;君上刚猛而臣下怠惰,老虎横行当道,兔子只能伏地不敢动。尚秉和注:艮为背,伏象的坤为地、为心志。艮属火,乾属金,火能销金,两者性情本不相同(此句「申」字疑有讹误),这正是彼此相憎的缘由。乾为君,艮为臣;艮为虎,震为兔,震在此潜伏不显,所以说「兔伏」。校记:「慢」字汲古阁本作「慑」,此从宋元本;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进就成了怠慢,所以用「慢」字。

大壮。夏台羑里,汤文厄处。鬼侯歠醢,岐人悦喜。详《颐》之《复》。

《震》之《大壮》。林辞说:夏台是夏桀囚禁商汤的牢狱,羑里是商纣囚禁周文王的地方,两位圣王都曾困厄在那里;鬼侯被纣王剁成肉醢,还逼着诸侯喝那肉羹,而岐山下的周人反倒暗自欢喜——暴虐到这个地步,正是天命改易的先兆。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颐》之《复》一条重出,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晋。牙蘖生达,螳螂启户。幽人利贞,鼓翼起舞。此亦兼用《震》象。震为萌芽、为生,故曰牙蘖生达。兑为斧、为螳蜋,艮为户。震为人,互坎,故曰幽人,艮止,故曰利贞。震为翼、为鼓、为启舞。○达,依《小畜》之《睽》校,各本皆作齿。

《震》之《晋》。林辞说:草木的芽蘖顶开泥土长了出来,螳螂也推开门户爬出来活动;幽居守静的人利于坚守正道,此时正可鼓动双翼翩然起舞。尚秉和注:此条除用之卦《晋》象外,还兼取遇卦《震》的卦象。震为萌芽、为生长,所以说「牙蘖生达」;兑为斧,螳螂前臂如斧,故兑也象螳螂,艮为门户。震为人,二至四爻「互体」成坎(一卦之中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各自另成一卦,叫互体),坎为幽隐,所以说「幽人」;艮为止,止而守正,所以说「利贞」。震为翼、为鼓动、为起舞。校记:「达」字各本都作「齿」,此依《小畜》之《睽》一条校正。

明夷。烈女无夫,闵思苦忧。齐子无良,使我心愁。坤为女,震为夫,坤丧,故无夫。坤坎皆为思、为忧,伏巽为齐子,《诗齐风》齐子居止,《传》文姜也,与其兄襄公通,故曰无良。坤为我,坎为心、为愁。

《震》之《明夷》。林辞说:刚烈的女子没有配偶,忧闷苦思;齐国那位女公子行为不正,叫我心里发愁。尚秉和注:坤为女,震为夫,坤主丧亡,所以说没有丈夫。坤与坎都为思虑、为忧愁;伏象的巽为「齐子」,《诗经·齐风》有「齐子居止」之句,《毛传》说指的是文姜,她与兄长齐襄公私通,所以林辞说她「无良」。坤为我,坎为心、为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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