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氏易林注 · 第 60 卷
贲。耕石不生,弃礼无名。缝衣失针,襦袴不成。震为耕,上艮,故曰耕石。离为礼,艮为名,坎隐伏,故曰弃礼、曰无名。震为衣,坎为针,伏巽绳,故曰缝衣。坎失,故曰失针。震为襦,伏巽为袴,坎破,故不成。
《归妹》之《贲》。林辞说:在石头上耕种,什么也长不出来;丢开礼法,也就没有了名声;缝衣裳丢了针,短袄长裤都做不成。尚秉和注:震为耕,上卦是艮,艮为石,所以说「耕石」。离为礼,艮为名,坎主隐伏,所以说「弃礼」、说「无名」。震为衣,坎为针,伏象巽为绳线,所以说「缝衣」;坎主失,所以说「失针」。震为短袄,伏象巽为裤,坎主破,所以做不成。
剥。灵龟陆处,一旦失所。伊子复耕,桀乱无辅。艮龟,处坤上,故曰陆处。
《归妹》之《剥》。林辞说:有灵的神龟爬到陆地上栖身,一朝就失掉了容身之处;伊尹之子重又回去耕田,夏桀昏乱而无人辅佐。尚秉和注:艮为龟,居于坤之上,所以说「陆处」。
复。室当源口,漂溺为海。财产殚尽,衣食无有。坤水,故曰漂溺。
《归妹》之《复》。林辞说:房屋正对着水源的出口,被大水漂没成了一片汪洋;家财耗尽,衣食全无。尚秉和注:坤为水,所以说「漂溺」。
无妄。鸡方啄粟,为狐所逐。走不得食,惶惧喘息。巽为鸡,震为粟、为逐,艮为狐,乾惕,故曰惶惧。
《归妹》之《无妄》。林辞说:鸡正低头啄食粟米,冷不防被狐狸追赶;一路奔逃,食也吃不成,吓得惊慌喘气。尚秉和注:巽为鸡,震为粟、为追逐,艮为狐;乾主警惕戒惧,所以说「惶惧」。
大畜。家在海隅,桡短流深。岂敢惮行,无木以趋。详《观》之《明夷》。桡短,依校,各本多作绕旋,绕,形讹,旋,音讹字。
《归妹》之《大畜》。林辞说:家住在海角一隅,船桨太短而水流太深;哪里是怕走这一趟,实在是没有舟木可以渡过去。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观》之《明夷》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桡短」二字依校当如此,各本多作「绕旋」——「绕」是字形致讹,「旋」是字音致讹。
颐。他山之错,与璆为仇。来攻吾城,伤我肌肤,国家骚忧。艮为山、为错,《禹贡》厥贡磬错注:治玉之石曰错,《诗小雅》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惟错玉,故曰与璆为仇。璆,亦玉也。坤为仇、为城、为国、为伤,艮手为攻、为肌肤、为家,坤为忧也。○璆,宋元本作环,吾作我,均依汲古。
《归妹》之《颐》。林辞说:别处山上的错石,与美玉成了对头;它来攻打我的城,伤我的肌肤,弄得国家骚动不安。尚秉和注:艮为山、为错石。《尚书·禹贡》「厥贡磬错」,注说治玉的石头叫「错」;《诗经·小雅·鹤鸣》说「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正因为错石是专用来磨玉的,所以说它「与璆为仇」——璆也是美玉。坤为仇敌、为城、为国、为伤,艮为手所以为攻、为肌肤、为家,坤又为忧。校记:「璆」字宋元本作「环」,「吾」字宋元本作「我」,都从汲古阁本。
大过。弊镜无光,不见文章。少女不嫁,弃于其公。离为镜,卦上下皆半离,故曰弊镜。互大坎,故无光。坤为文章,坤伏,故曰不见文章。巽为少女,震为归、为嫁、为公,震伏,故曰不嫁、曰弃于其公也。《易大过》以巽为少女,兑为老妇,故易林本之。
《归妹》之《大过》。林辞说:破旧的镜子照不出光亮,看不见上面的花纹;年少的女子嫁不出去,被夫家丢在一边。尚秉和注:离为镜;此卦上下各只有半个离的形体,这叫「半象」——不成一整卦,只取两爻相连的半边之形——所以说「弊镜」,镜子是残破的。卦中互体成大坎,坎主晦暗,所以无光。坤为文章,坤潜伏,所以说「不见文章」。巽为少女,震为归、为嫁、为公,震潜伏,所以说「不嫁」、说「弃于其公」。《周易·大过》以巽为少女、兑为老妇,《易林》就是依着它取象的。
坎。大蛇巨鱼,相搏于郊。君臣隔塞,戴公庐漕。详《噬嗑》之《讼》。庐漕,依校,各本多作出庐,不协。第二句汲古作相辅杀之,第四句作郭公失庐。按:郑有内蛇外蛇鬬之事,未有鱼相搏者,据此林似为郭国将亡之事,而今不能考。
《归妹》之《坎》。林辞说:大蛇与巨鱼在郊野相斗;君臣之间阻隔不通,戴公只得寄居于漕邑。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噬嗑》之《讼》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庐漕」二字依校当如此,各本多作「出庐」,不合韵。第二句汲古阁本作「相辅杀之」,第四句作「郭公失庐」。按:郑国有内蛇与外蛇相斗的记载,却没有鱼相斗的事;据这条林辞看,似乎讲的是郭国将亡的故事,如今已无从考实。
离。绝世无嗣,福禄不存。精神涣散,离其躬身。艮为世,震为子,艮震皆伏,而兑为附决,故曰绝世无嗣、曰福禄不存。震又为福禄也。震为精神,互巽风,故曰涣散。艮为身,艮伏不见,故曰离。○不,元本作无,从宋本、汲古。
《归妹》之《离》。林辞说:断了世系没有后嗣,福禄也保不住;精神涣散,离开了这具身躯。尚秉和注:艮为世代,震为子,此处艮与震都潜伏不见,而兑主附着断决,所以说「绝世无嗣」、说「福禄不存」,震也为福禄。震为精神,卦中互体巽为风,所以说「涣散」;艮为身,艮潜伏不显,所以说「离」。校记:「不」字元刻本作「无」,此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咸。文德之君,养人致福。年无胎夭,国富民实。忧者之望,曾参盗息。通《损》。坤为文,震为德、为君、为人、为福,坤为养、为年岁,震为胎,坤为死、为夭,震福,故无。坤为国民、为富实。下二语有讹字,难解。○曾,宋本作憎,元本作增,姑从汲古,以俟再考。
《归妹》之《咸》。林辞说:有文德的君主养育百姓、招来福气;一年之内没有胎死夭折的,国家富足、百姓殷实。末两句「忧者之望,曾参盗息」文字有讹,大意像是说忧心人所盼望的,正是曾参杀人一类的谣言就此平息。尚秉和注:「通《损》」是说兼取旁通《损》卦之象。坤为文,震为德、为君、为人、为福;坤为养育、为年岁,震为胎,坤主死、主夭,而震主福,所以说「无」;坤为国、为民、为富实。末两句有讹字,难以讲通。校记:「曾」字宋刻本作「憎」,元刻本作「增」,姑且从汲古阁本,留待日后再考。
恒。合欢之国,喜为我福。东岳南山,朝跻成恩。通《益》。坤为国,初至五正反震相对,故曰合欢之国。震为东,又为南,上艮,故曰东岳南山。震为朝、为跻、为恩德。案:《周礼》视祲注云:隮,虹也。《墉风》朝隮于西,崇朝其雨,疏亦训隮为虹,言虹见于西方则雨气应也。隮跻同字,然易林数见皆作跻,朝跻成恩者,言山岳虹见雨应以成其恩泽也。○跻,汲古作济,依宋元本。恩,宋元本作息,依汲古。恩与山韵。
《归妹》之《恒》。林辞说:一个和睦欢洽的邦国,喜乐化作了我的福气;东岳与南山之间,清晨虹霓升起,随之降雨成就恩泽。尚秉和注:「通《益》」是说兼取旁通《益》卦之象。坤为国;初爻至五爻有正震与倒震彼此相对,所以说「合欢之国」。震居东、又主南,上卦是艮,艮为山,所以说「东岳南山」;震为朝、为跻、为恩德。案:《周礼》视祲一职,郑注说「隮」就是虹;《诗经·鄘风·蝃蝀》「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孔疏也把「隮」训作虹,说虹出现在西方就有雨气相应。「隮」与「跻」本是同一个字,不过《易林》几处都写作「跻」。所谓「朝跻成恩」,是说山岳之间早晨虹现雨应,因而成就了那一份恩泽。校记:「跻」字汲古阁本作「济」,此从宋元本;「恩」字宋元本作「息」,此从汲古阁本,「恩」与「山」相押韵。
遯。忧人之患,履悖易颜。为身祸残,率身自守。
《归妹》之《遯》。林辞说:替别人的祸患担忧,行事悖谬以致变了脸色;灾祸残害落到自己身上,只能约束自身、谨慎自守。这一条的尚秉和注文在本分片末尾处断开,其解说卦象与校勘的部分接在下一分片开头,此处照源文实收,不作增补。
与喜相抱,长子成老,封受福祉。乾为畏惕,故曰忧患。伏震为履,坤为悖,艮为颜,坤为身、为祸。艮为守、为抱,震为喜、为长子,坤为老。后四句与前三句吉凶相反,定为衍文,本林至第三句而此。○老,汲古作考,义同。
这是《归妹》变成《遯》一条的后半截,起首几句在本卷前一段落。所存林辞说:与喜庆之事相拥相守,长子长成直到年老,受封赏而承受福气。尚秉和解说:乾主敬惧警惕,所以上文有「忧患」之语;震在此伏而不见,伏震主践履,坤主悖乱,艮主颜面,坤又主身体、主祸患;艮主守护、主怀抱,震主喜庆、主长子,坤主年老——林辞每一句都从这些卦象推出。尚氏并断定:后四句所说的吉庆与前三句所说的凶险恰好相反,断然是后人窜入的「衍文」,即多出来的文字,这条林辞本来到第三句就该结束了(末句「而此」当是「而止」之讹)。校记:「老」字汲古阁本作「考」,两字意义相同。
大壮。太公避纣,七十隐处。卒逢圣文,为王室辅。详《明夷》之《坤》。逢,宋元本作受,依汲古。
《归妹》变成《大壮》。林辞说:姜太公躲避商纣的暴政,年过七十还隐居不出;终于遇上圣明的周文王,做了王室的辅佐大臣——是老而遇时、久屈终伸之象。尚秉和注明,这一条的取象与前文「明夷之坤」一条相同,详见该条。校记:「逢」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受」,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江汉上流,政逆民忧。阴代其阳,雌为雄公。互坎为水,坤亦为水、为江汉、为流。坤为政、为民,逆行,故曰政逆民忧。坎为忧也。坤为阴、为雌,五阳位,阴居之,故曰代阳、曰雌为雄。○代,宋元本作伐,非,依汲古。
《归妹》变成《晋》。林辞说:长江、汉水的上游一带,政令悖逆,百姓忧愁;阴取代了阳的位置,母鸡做起了公鸡——是阴盛阳衰、政乱民困之象。尚秉和解说:本卦《归妹》的二、三、四爻「互体」成坎,互体就是取相邻三爻另组一卦;坎主水,之卦《晋》的下体坤也主水,并有「江汉」「流」这两层《说卦传》未载、由《易林》辞例辑补出来的「逸象」。坤主政事、主民众,而坤气的运行是逆行,所以说「政逆民忧」,坎又主忧。坤主阴、主雌,第五爻本是阳位,如今却由阴爻占住,所以说阴取代阳、说母鸡充作公鸡。校记:「代」字宋、元刻本作「伐」,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明夷。缩绪乱丝,举手为灾。越亩逐兔,丧其衣袴。伏巽为绪、为丝,震为反,故曰缩绪。坤乱,故曰乱丝。坤为亩、为丧,震为兔、为越、为衣,伏巽为袴,坤丧,故曰丧其衣袴。○绪,汲古作缩,非,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明夷》。林辞说:倒抽丝头,丝反倒缠成一团乱麻;一抬手就闯出祸事;跨过田垄去追野兔,连衣裤都丢在了地里——是劳而无功、反受其损之象。尚秉和解说:本卦《归妹》上体是震,震所伏的巽(阴阳爻全部互易所得之卦叫伏象,震伏巽、兑伏艮,下同)主丝绪、主丝线,震的卦德是反动,所以说「缩绪」,即把丝头往回抽。坤的卦德为乱,所以丝成乱丝。之卦《明夷》上体坤主田亩、主丧失,震主兔、主跨越、主衣裳,伏巽主裤子,坤又主丧亡,所以说「丧其衣袴」。校记:「绪」字汲古阁本作「缩」,不对,此处依宋、元刻本。
家人。臭彘腐木,与狼相辅。亡夫失子,忧及父母。巽为臭,坎豕,故曰臭彘。巽为木、为腐,狼象未详。震为夫、为子,震伏,故曰亡失。坎为忧,巽为母,伏震为父。○木,宋元本作水,依汲古。
《归妹》变成《家人》。林辞说:腐臭的猪配着朽烂的木头,又与豺狼结成同伙;丈夫死去、儿子失散,忧愁一直牵连到父母——是丧亡之象。尚秉和解说:之卦《家人》上体是巽,巽主气味腥臭,坎主猪,合起来便是「臭彘」;巽又主木、主腐朽。至于「狼」出于什么卦象,尚氏坦言还未考出。震主丈夫、主儿子,而震在此卦中伏而不见,所以说亡夫失子。坎主忧愁,巽主母亲,巽所伏的震主父亲,所以说「忧及父母」。校记:「木」字宋、元刻本作「水」,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刲羊不当,女执空筐。兔跛鹿踦,缘山坠堕,谗佞乱作。此用《归妹》象。上二句归妹上六意也。兑为羊,坎为刺,故曰刲羊。兑为女,震为筐,震虚,故曰女执空筐。震为兔、为鹿,互坎,故曰跛踦。伏艮为山,伏巽为坠堕,兑口震言,故曰谗佞乱作。
《归妹》变成《睽》。林辞说:宰羊却刺不中要害、放不出血,女子捧着的竹筐里空无一物;兔子瘸了腿、鹿也跛了脚,攀着山崖跌落下去;谗言与佞语一齐兴起——通体是徒劳无成、口舌招祸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归妹》之象,前两句就是《归妹》上六爻辞「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的意思。兑主羊,二、三、四爻互体成坎,坎主刺,所以说「刲羊」,刲就是刺杀;兑主女子,震主竹筐,而震卦上面两爻中虚,所以说「女执空筐」。震主兔、主鹿,互出的坎主险陷,所以兔跛而鹿踦——踦是一只脚跛。兑所伏的艮主山,震所伏的巽主陨落,所以说攀山坠堕;兑为口,震为言,口舌相加,所以说「谗佞乱作」。
蹇。拔剑伤手,见敌不喜。良臣无佐,困忧为咎。艮为剑、为手,坎为伤,故曰拔剑伤手。坎忧,上坎中爻坎,坎遇坎为敌,故曰见敌不喜。离为见,坎病,故不喜。艮为臣、为佐,坎为孤,故曰无佐。坎为困忧,《艮彖传》云上下敌应,即以艮见艮为敌也。○喜,宋元本作善,困作国,均依汲古。
《归妹》变成《蹇》。林辞说:拔剑出鞘反而割伤自己的手,遇见敌人心里不痛快;贤良的臣子却没有人辅佐,困顿忧愁便成了灾咎。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艮主剑、主手,坎主损伤,所以说「拔剑伤手」。坎又主忧,此卦上体是坎,二、三、四爻互体也成坎,同类相遇便算「敌」——两个坎彼此相值,所以说「见敌不喜」;离主看见,坎主疾病,因此见了并不欢喜。艮主臣子、主辅佐,坎却主孤单,所以说「无佐」。坎主困顿忧愁。尚氏并引《艮·彖传》「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指出那正是以艮遇艮为敌,与这里坎遇坎是同一条例。校记:「喜」字宋、元刻本作「善」,「困」字作「国」,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解。三羖五牂,相随俱行。迷入空泽,循谷直北。径涉六驳,为所伤贼。详《无妄》之《观》。贼,宋本、汲古作败,依元本。径皆作经,依汲古《无妄》之《观》校。
《归妹》变成《解》。林辞说:三只黑公羊、五只母羊,一路相随同行;迷了路误入空旷的大泽,沿着山谷一直向北走;途中经过六头「驳」——那是古书所载形状似马、能吃虎豹的猛兽,于是被咬伤残害。羖是黑色公羊,牂是母羊。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无妄之观」一条。校记:「贼」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败」,此处依元刻本;「径」字各本都作「经」,此处依汲古阁本「无妄之观」一条校改。
损。争鸡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长。陈蔡之患,赖楚以安。详《恒》之《夬》。
《归妹》变成《损》。林辞说:为一只鸡争执不下,却把羊丢了,连装金子的口袋也失落,得来的好处长不了;又像孔子被困在陈、蔡之间那样的祸患,靠楚国出兵相救才得以平安——是因小失大、终赖外援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恒之夬」一条。
益。三骊负衡,南取芷香。秋兰芬馥,盈满神匮,利我仲季。震为马,数三,故曰三骊。艮为负、为衡,巽为香、为兰芷,震为南,故曰南取。伏兑为秋,故曰秋兰。震为神、为匮,坤多,故曰盈满。巽为利,艮为季。○衡,宋元本作衔,取芷作芷取,均依汲古。骊,汲古讹洒。
《归妹》变成《益》。林辞说:三匹黑马驾着车衡,往南边采来香芷;秋日的兰草香气浓郁,装满了盛放祭品的神柜,我家的老二老三都因此得利——是采获丰足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主马,其卦数为三,所以说「三骊」,骊就是纯黑的马。之卦《益》的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负载、主车衡;巽主香气、主兰与芷;震主南方,所以说「南取」。艮所伏的兑主秋天,所以说「秋兰」。震主神明、主柜匮,二、三、四爻互体成坤,坤主众多,所以说「盈满」。巽主利益,艮主排行最末的季子。校记:「衡」字宋、元刻本作「衔」,「取芷」二字作「芷取」,此处都依汲古阁本;「骊」字汲古阁本讹作「洒」。
夬。孟夏己丑,哀呼尼父。明德讫终,乱虐滋起。详《睽》之《恒》。夏,汲古作春,非。
《归妹》变成《夬》。林辞说:初夏四月的己丑那一天,人们哀声痛呼「尼父」——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孔子去世,哀公作诔文尊称他为尼父;圣明的德教到此终结,昏乱暴虐从此滋长。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睽之恒」一条。校记:「夏」字汲古阁本作「春」,不对。
姤。履不容足,南山多叶。家有荥兰,乃无病疾。震为履、为足,震伏,故不容足。乾为山、为南,巽为芝兰,坤为疾病,坤伏,故无。○叶,宋本作草,元本作革。芝,宋元本作芳,均依汲古。
《归妹》变成《姤》。林辞说:落脚的地方窄得容不下一只脚,南山上却枝叶繁茂;家里种着芝兰香草,因此不生病痛。林辞的「荥」字,注文与校记都作「芝」,字当以「芝兰」为正。尚秉和解说:震主践履、主足,而震在此伏而不见,所以说「履不容足」;乾主山、主南方,巽主芝兰一类香草;坤主疾病,坤也伏而不见,所以说「乃无病疾」。校记:「叶」字宋刻本作「草」,元刻本作「革」;「芝」字宋、元刻本作「芳」,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萃。三足无头,不知所之。心狂睛伤,莫使为明,不见日光。伏震,故曰三足。乾为头,乾伏,故曰无头。三至上正反震,故曰不知所之。坤为心,巽风,故曰心狂。兑为半离,易履卦谓之眇,故此曰睛伤。艮为日、为光,互巽为伏,故曰不见。○日,宋元本作月,非,依汲古。心狂睛伤,汲古作心在精伤,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萃》。林辞说:只有三只脚而没有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心神狂乱、眼睛受伤,没法看清东西,见不到日光——是昏昧失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在此伏而不见,震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足」;乾主头,乾也伏而不见,所以说「无头」。第三爻到上爻之间,一个正立的震与一个倒置的震彼此相对——把卦体上下颠倒所得之卦叫「覆象」,正反两震走向相背,所以说「不知所之」。坤主心,巽主风,风一吹动,心就狂乱。兑的卦画与离只差一笔,等于半个离,这种取法叫「半象」;离主目,半个离便是一只眼睛,《周易·履》六三「眇能视」正用此象,所以这里说「睛伤」。艮主日、主光,互出的巽主伏藏,所以「不见日光」。校记:「日」字宋、元刻本作「月」,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心狂睛伤」四字汲古阁本作「心在精伤」,此处依宋、元刻本。
升。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详《师》之《离》。松,汲古讹从,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升》。林辞说:头上戴着唐尧、身边扶着夏禹,与赤松子、王子乔、彭祖这些长寿之人同游;一路向西经过西王母的居处,道路平坦好走,没有谁敢加以留难——是通行无阻、得神仙之助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师之离」一条。校记:「松」字汲古阁本讹作「从」,此处依宋、元刻本。
困。式微式微,忧祸相绊。隔以岩山,室家分散。详《小畜》之《谦》。绊,汲古作半,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困》。林辞说:衰微啊衰微——用的是《诗·邶风·式微》「式微式微,胡不归」的成句,忧愁与祸患缠绊在一处;中间又隔着岩石高山,一家人四散分离。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小畜之谦」一条。校记:「绊」字汲古阁本作「半」,此处依宋、元刻本。
井。灵龟陆处,一旦失所。伊子复耕,桀乱无辅。详《剥》林。
《归妹》变成《井》。林辞说:通灵的神龟被搁在旱地上,一朝失去了安身之处;伊尹只好回到有莘之野重操耕作,夏桀昏乱而身边无人辅佐——是贤者失位、暴君孤立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剥》卦下所系的那一林。
革。仁德覆洽,恩及异域。泽被殊方,祸灾隐伏。蚕不作室,寒无所得。通《蒙》。震为恩德,坤为巽域、为殊方。兑为恩泽,坤为祸灾,坎为隐伏,巽为蚕,坎为室,坎伏,故曰不作室。坎为寒室,茧也。
《归妹》变成《革》。林辞说:仁德普遍浸润,恩惠施及外邦;恩泽覆盖到远方,祸灾于是隐伏不发;只是蚕不肯结茧做窝,天寒的时候便无所收获。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把《革》卦六爻阴阳全部翻转就成《蒙》卦,所以注文先标出「通《蒙》」。震主恩德,坤主异域、主远方,注文「巽域」的「巽」字当作「异」;兑主恩泽,坤主祸灾,坎主隐伏;巽主蚕,坎主居室,而坎伏而不见,所以说「蚕不作室」——坎所主的「寒室」,指的正是蚕茧。
鼎。夏麦,霜击其芒。疾君败国,使年夭伤。详《泰》之《贲》。,汲古作,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鼎》。林辞说:夏日的麦子,被寒霜打伤了麦芒;祸害君主、败坏国家,使年成中途夭折受损。底本此条有脱文:首句「夏」字下脱一字,末尾校记里所校的字与汲古阁本的异文两处也都脱去,今照底本实录,不加臆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泰之贲」一条。校记:所脱那个字汲古阁本另作一字,此处依宋、元刻本。
震。火虽炽,在吾后。寇虽多,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详《大有》之《需》。
《归妹》变成《震》。林辞说:火势虽然猛烈,却烧在我身后;盗寇虽然众多,却走在我右边;自身平安吉利,不至于遭遇危险——是祸不及身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大有之需」一条。
艮。辽远绝路,客宿多悔。顽嚣相聚,生我畏恶。详《明夷》之《小畜》。辽远,元本作远辽,依宋本、汲古。
《归妹》变成《艮》。林辞说:路途辽远而前路断绝,客居在外投宿,处处令人懊悔;顽劣喧嚣的人聚在一处,叫我心生畏惧厌恶。「顽嚣」出于《尚书》说舜的父母「父顽母嚚」,指冥顽不明事理。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明夷之小畜」一条。校记:「辽远」二字元刻本作「远辽」,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渐。悬悬南海,去家万里。飞兔腰褭,一日见母,除我忧悔。详《晋》之《坎》。腰褭,各本作褭骏,依《晋》之《坎》校。
《归妹》变成《渐》。林辞说:心悬悬地牵挂着南海,离家已有万里之遥;幸而有飞兔、腰褭这样的良马——两者都是古书所载的千里马名,一天之内就赶回见到母亲,解去了我的忧愁悔恨。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晋之坎」一条。校记:「腰褭」二字各本都作「褭骏」,此处依「晋之坎」一条校改。
丰。困而后通,虽厄不穷。终得其愿,姬姜相从。震为姬,巽为姜。
《归妹》变成《丰》。林辞说:先困顿而后通达,虽遭困厄却不至于走投无路;到末了如愿以偿,姬姓与姜姓的佳偶彼此相从——是先难后获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主姬姓,巽主姜姓。姬是周室之姓,姜是齐国之姓,两姓世代通婚,古人遂以「姬姜」连称美好的配偶,林辞末句正由这两个卦象推出。
旅。西贾巴蜀,寒雪至毂。欲前不还,得反空屋。详《家人》之《解》。○空,元本作窒,依宋本。
《归妹》变成《旅》。林辞说:往西边到巴蜀一带经商,寒天大雪深得没到车毂;想再往前走又回不了头,等到返回,家里只剩一间空屋——是远行折本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家人之解」一条。校记:「空」字元刻本作「窒」,此处依宋刻本。
巽。新作初陵,烂陷难登。三驹摧车,踬顿伤颐。伏艮为陵,巽为烂,伏震为登,坎陷,故难登。震为驹,数三,坎破,故曰三驹摧车。伏坎为蹇,初至四互颐,故曰踬顿伤颐。
《归妹》变成《巽》。林辞说:新筑起一座陵丘,土还松烂,一踏就塌陷,很难登上去;三匹马驹把车拖坏,人颠仆跌倒,摔伤了腮颊——是根基不牢、中途受挫之象。尚秉和解说:兑所伏的艮主丘陵,巽主烂软,巽所伏的震主登升,而互出的坎主陷落,所以说「烂陷难登」。震主马驹,其卦数为三,坎又主破损,所以说「三驹摧车」。离所伏的坎有蹇难之义,初爻到四爻合成一个颐的形体,颐主口颊腮颔,所以说「踬顿伤颐」——踬是绊倒,顿是跌仆。
兑。延颈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苦,利得无有,幽人悦喜。详《无妄》之《大畜》。
《归妹》变成《兑》。林辞说:伸长脖子盼着那杯酒,酒却进不了我的嘴;眼窝深陷、独自受苦,想求的利益一无所得;倒是幽居避世的人自在欢喜——是求而不得、退处反安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无妄之大畜」一条。
涣。仲春孟夏,和气所舍。生我嘉福,国无残贼。坎为仲,互震,故曰仲春。对卦离为夏,震为长,故曰孟夏。坎为和,震出,故曰舍。震为生、为嘉福,艮为国,坎为贼,风散,故无贼。舍,发也。
《归妹》变成《涣》。林辞说:从仲春到初夏,正是和暖之气舒发的时节;生出美好的福气给我,国中没有残害作乱的人。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坎主排行居中,互体所出的震主春,所以说「仲春」;与坎相对的离主夏,震主长,长就是排行第一,所以说「孟夏」。坎主和气,震主出动,所以说「舍」——注末点明「舍」在这里当「发」讲,是舒发的意思。震主生育、主美福,艮主邦国,坎主贼寇,而巽风一吹便散,所以国中没有残贼。
节。张网捕鸠,兔离其灾。雌雄俱得,为罝所贼。通《旅》。离为网、为鸠,艮为捕,震为兔,旅下卦震覆,故曰兔罹其灾。离罹通用。艮为雄,互巽为雌,离罝在上,故曰雌雄俱得。巽为贼也。
《归妹》变成《节》。林辞说:张开罗网捕捉斑鸠,兔子也遭了这场灾殃;雌的雄的一齐落网,都被网罟所害。林辞的「离」字与「罹」通用,是遭遇的意思。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节》六爻阴阳尽翻便成《旅》,所以注文标出「通《旅》」。离主网、主斑鸠,艮主捕捉,震主兔;《旅》的下卦艮正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所以说兔子遭了灾。艮主雄,互出的巽主雌,离所象的罝网张在上头,所以雌雄一齐被擒;巽主残害。
中孚。三人俱行,一人言北。伯仲欲南,少叔不得。中路分争,道鬬相贼。详《剥》之《巽》。争道,汲古作道争,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中孚》。林辞说:三个人一同上路,一个人主张往北;老大老二想往南走,最小的叔弟又不肯依从;半路上各执一词地争起来,在路上斗殴,彼此伤害——是同行异志、内讧败事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剥之巽」一条。校记:「争」「道」两字汲古阁本作「分道,争鬬」,此处依宋、元刻本作「分争,道鬬」。
小过。然诺不行,欺绐误人。使我露宿,夜归温室。神怒不直,鬼击其目。欲求福利,适反自贼。详《恒》之《观》。后三句宋元本作鬼欲求独,刺击其目,反言自贼,依汲古。
《归妹》变成《小过》。林辞说:应承过的话不兑现,用欺骗诓误别人;害得我露天过夜,入夜才回到暖屋;神明恼怒这种不正直,鬼便来击打他的眼睛;本想求取福利,恰恰反过来害了自己。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恒之观」一条。校记:末尾三句宋、元刻本作「鬼欲求独,刺击其目,反言自贼」,此处依汲古阁本。
既济。陈辞达诚,使安不倾。增禄益寿,以成功名。详《明夷》之《晋》。
《归妹》变成《既济》。林辞说:陈述言辞、传达诚意,使局面安稳而不倾覆;禄位增加、寿数延长,因而成就功业名声——是言而有信、终获显达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明夷之晋」一条。
未济。火烧公床,破家灭亡。然得安昌,先忧重丧。半艮为床,重离,故曰烧。坎为破、为忧。
《归妹》变成《未济》。林辞说:火烧到主人的坐床,家破人亡;然而终究还是转为安定昌盛,只是先要经历忧愁与接连的丧事。尚秉和解说:两爻凑成半个艮,这个半象的艮主床;《未济》上体是离,二、三、四爻互体又成离,两离相重,火势相加,所以说「烧」。坎主破损、主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