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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注 · 第 68 卷

汉 · 焦延寿 · 第 68 卷 / 72

恒。典册法书,藏阁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详《坤》之《大畜》。阁,汲古作在,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恒。林辞说:典籍册书、法度文书,收藏在兰台的书阁里;纵然遇上乱世溃败,唯独它们不曾遭灾——是文献保全的吉象。兰台是汉代宫中藏书之所,由御史中丞掌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坤之大畜」条。校记:「阁」字汲古阁本作「在」,此处依宋、元刻本。

遯。旦醉病酒,暮即瘳愈,独不及咎。伏震为旦,坤迷,故曰旦醉。○即,宋元本作多,末句作不反为咎,均依汲古。

中孚变成遯。林辞说:早上喝醉了、被酒所困,到傍晚就好了,独独没有招来过咎——是小恙即愈、有惊无险之象。「瘳」是病愈。尚秉和解说:遯的伏象(旁通之卦临)中互出震,震主早晨;伏象的上体坤主昏迷,所以说「旦醉」。校记:「即」字宋、元刻本作「多」,末句宋、元刻本作「不反为咎」,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大壮。画龙头颈,文章未成。甘言美语,说辞无名。详《蒙》之《噬嗑》。

中孚变成大壮。林辞说:画龙才画出头颈,纹彩还不曾画成;满口甜言美语,说来说去却名实不符——是虚有其表、有言无实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蒙之噬嗑」条。

晋。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荣宠赫赫,不可得保。颠踬殒堕,更为士伍。详《巽》之《震》。

中孚变成晋。林辞说:日月运行不息,一寒一暑循环交替;显赫的荣宠保不长久;一旦跌跤坠落,就贬作了行伍中的兵卒——是盛极而衰的凶象。「士伍」指秦汉时被削夺爵位、编入行伍的人。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巽之震」条。

明夷。争利王市,朝多君子。苏氏六国,获其荣宠。伏巽为利市,震君,故曰王市。坤为朝,震为君子、为苏,坤为国,坎卦数六,故曰六国。言苏秦说六国,佩六国相印也。

中孚变成明夷。林辞说:在王家的市集上争利,朝廷之上君子济济;苏秦联结六国,取得了那份荣显恩宠——是纵横取贵的吉象。苏秦游说六国合纵抗秦,身佩六国相印,事见《史记·苏秦列传》。尚秉和解说:明夷的伏象(旁通之卦讼)中互出巽,巽主利、主市集;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君,所以说「王市」。上体坤主朝廷;震又主君子,也主苏;坤主国,二、三、四爻互成坎,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国」。

家人。六蛇奔走,俱入茂草。惊于长途,畏惧啄口。详《丰》之《巽》。

中孚变成家人。林辞说:六条蛇仓皇奔窜,一齐钻进茂密的草丛;在长路上受了惊吓,只怕被鸟啄了嘴——是惊惧藏匿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丰之巽」条。

睽。悬貆素餐,食非其任。失轝剥庐,休坐徙居。详《颐》之《益》。

中孚变成睽。林辞说:庭前挂着猎来的貉子,白吃着俸禄,所享的并不是分内当得的;车子丢了、屋庐被拆,只好停下来另迁别处——是尸位素餐、终至失所的凶象。「悬貆」「素餐」本《诗·魏风·伐檀》,讥刺不劳而食;「剥庐」用《剥》卦上九「小人剥庐」的语意;「轝」即「舆」,指车。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颐之益」条。

蹇。欢欣九子,俱见大喜。提携福至,王孙是富。此用《中孚》象。震为欢欣,数九,故曰九子。艮手为提携、为孙,震君,故曰王孙。○至,元本作善,依汲古。

中孚变成蹇。林辞说:九个儿子欢欣鼓舞,一齐遇上大喜事;提携牵引把福气引了来,王孙因而富足——是子孙众多、举家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中孚的象。中孚的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欢欣,其数为九,所以说「九子」;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手,所以说「提携」,艮又主孙,震主君,合成「王孙」。校记:「至」字元刻本作「善」,此处依汲古阁本。

解。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详《革》之《否》。

中孚变成解。林辞说:伯夷与叔齐,是坚贞廉洁的表率;靠德行防患于未然,忧愁祸事都不存留——是守节远祸的吉象。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儿子,互相让国而出走,义不食周粟,事见《史记·伯夷列传》。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革之否」条。

损。雄圣伏名,人匿麟惊。走凤飞北,乱溃未息。详《否》之《大过》。

中孚变成损。林辞说:雄杰圣哲之人隐姓埋名,贤者藏匿起来,连麒麟也受了惊;凤凰奔走,一路往北飞去,动乱溃败始终不曾平息——是贤者避世、天下不定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否之大过」条。

益。久鳏无偶,思配织女。求其非望,自令寡居。艮为鳏,坤女,巽为绳、为织,故曰织女。艮为求、为望,巽为寡,言织女为天孙不能求也。

中孚变成益。林辞说:长久鳏居没有配偶,一心想娶天上的织女;所求的本非分内可望,结果只落得自己独守空房——是妄求非分、终致孤居的凶象。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鳏夫;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女;上体巽主绳索、主纺织,合成「织女」。艮又主求、主盼望;巽主孤寡。尚氏说织女是天帝的孙女,本不是凡人求得来的。

夬。破亡之国,天所不福,难以止息。兑为破,坤为国,坤伏不见,故曰天所不福。乾为天。

中孚变成夬。林辞说:已经破败灭亡的国家,是上天不肯赐福的,乱局难以止息——是国势倾覆、祸乱不休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夬为乾下兑上,上体兑主破损;坤主国,而坤在此卦伏而不见,所以说「天所不福」;下体乾主天。

姤。老慵多却,弊政为贼。阿房骊山,子婴失国。伏坤为老,坤柔,故曰老慵。巽为隙,却隙同。巽伏为贼,坤为弊、为政,故曰弊政为贼。中孚艮为房、为山,震马,故曰骊山。艮少,故曰子婴。○却,汲古讹欲,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姤。林辞说:年老怠惰而处处漏洞可乘,弊坏的政令成了害人的贼;大造阿房宫、大修骊山陵,到子婴手里终于失掉了国家——是政弊亡国的大凶之象。秦始皇兴建阿房宫与骊山陵墓,二世而亡,子婴出降于刘邦,事见《史记·秦始皇本纪》。尚秉和解说:姤的伏象(旁通之卦复)上体是坤,坤主老,坤性柔弱,所以说「老慵」;下体巽主嫌隙,「却」与「隙」是一个字;巽伏而为贼;坤主弊坏、主政事,所以说「弊政为贼」。本卦中孚的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房舍、主山,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马,所以说「骊山」;艮又主少小,所以说「子婴」。校记:「却」字汲古阁本讹作「欲」,此处依宋、元刻本。

萃。三羖六牂,相随俱行。迷入空泽,经涉虎庐。为所伤贼,死于牙腹。详《同人》之《蒙》。经,元本作遥,依汲古。

中孚变成萃。林辞说:三只黑公羊、六只母羊,彼此跟随一同上路;迷了方向走进空旷的大泽,又经过老虎的窝;被猛兽咬伤残害,死在虎口之中——是迷途遇害的大凶之象。「羖」是黑色的公羊,「牂」是母羊。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同人之蒙」条。校记:「经」字元刻本作「遥」,此处依汲古阁本。

升。喋嗫噱嚾,昧冥相抟。多言少实,语无成事。震言,正反兑亦为言,故曰喋嗫。喋嗫,多言也。震为笑乐,故曰噱嚾。噱,大笑。嚾,音讙。諠嚣也。坤为黑,故曰昧冥。伏艮为抟,正反艮,故曰相抟。正反兑,故曰多言。坤虚,故曰少实,语无成事。坤为事。○喋,宋本讹嗫,汲古讹噬,兹依元本。噱嚾,宋元本讹处惧,依汲古。噱,汲古讹作,于是宋元本又由而竟作处矣,以此证汲古所据之,本前于宋元。嚾,汲古《明夷》之《豫》、《谦》之《豫》、《谦》之《乾》皆讹为耀,独此处存其真,而宋元本则讹为惧。《明夷》之《豫》、《谦》之《乾》则又皆讹为曜,于此见汲古本之可贵也。抟,各本皆作搏,然与嚾不韵,故决其为抟字,以抟与搏形太近也,且《明夷》之《豫》宋本作传,尤为作抟确证。

中孚变成升。林辞说:叽叽喳喳地多话,大笑喧哗,在昏黑之中互相撕扯;话说得多而实在的少,说来说去成不了事——是空言无实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言语;二、三、四爻互成兑,正、反两个兑也主言语,所以说「喋嗫」——喋嗫就是话多。震又主笑乐,所以说「噱嚾」:「噱」是放声大笑,「嚾」读作讙,是喧闹吵嚷。上体坤主黑色,所以说「昧冥」;升的伏象(旁通之卦无妄)中互出艮,艮主搏击,正、反两个艮相对,所以说「相抟」。正反两兑,所以说「多言」;坤的卦德是虚,所以说「少实」、说「语无成事」,坤又主事。校记:「喋」字宋刻本讹作「嗫」,汲古阁本讹作「噬」,此处依元刻本;「噱嚾」宋、元刻本讹作「处惧」,此处依汲古阁本。「噱」字汲古阁本讹成另一个字形(底本此处脱去),宋、元刻本于是又由那个讹形变成了「处」,由此可证汲古阁本所据的底本早于宋、元刻本。「嚾」字在本书「明夷之豫」「谦之豫」「谦之乾」几条里,汲古阁本都讹作「耀」,唯独此处保存了本字,而宋、元刻本却讹成「惧」;「明夷之豫」「谦之乾」两条宋、元刻本又都讹作「曜」——于此可见汲古阁本的可贵。至于「抟」字,各本都作「搏」,可是与「嚾」不押韵,所以尚氏断定本字应作「抟」,因为「抟」与「搏」字形太近;而且「明夷之豫」条宋刻本作「传」,更是本作「抟」的确证。

困。舞阳渐离,击筑善歌。慕丹之义,为燕助轲。阴谋不遂,矐目死亡,功名何施。《史记刺客传》荆轲奉樊于期首函,秦舞阳奉地图,及事败,秦人大索太子丹及荆卿之客,高渐离善击筑,秦王乃矐其目,使击筑于侧,后以铅实筑中击秦王,乃被杀。伏震为舞、为筑、为歌,艮手为击,故曰击筑善歌。坎赤,故曰丹。兑为燕,震为轲,故曰为燕助轲。坎为阴谋,离为目,坎为失,故曰矐目。矐,《索隐》曰以马矢熏目,令失明也。坎为棺椁,故曰死亡。震为功,艮为名,艮震皆伏,故曰功名何施。○舞,宋元本作武,依汲古。矐,汲古作霍,依宋元本。目,宋元本作自,何作贾,均依汲古。助,汲古作荆,依宋元本。

《中孚》之《困》——「之卦」就是由本卦变出的那一卦,《易林》每一卦下各系六十四林,这一支属《中孚》变《困》。林辞唱的是荆轲刺秦的旧事:秦舞阳与高渐离两位燕地豪士,一个击筑、一个善歌,都仰慕燕太子丹的恩义,甘愿为燕国襄助荆轲西行。可惜这场密谋终究没有成功,高渐离后来被秦王熏瞎双眼,最终送了性命,一腔功名再无处施展。尚秉和先生先引《史记·刺客列传》交代本事:荆轲入秦时手捧樊于期的首级木函,秦舞阳捧着督亢地图充当副使;行刺失败后,秦人大肆搜捕太子丹和荆轲的门客,善于击筑的高渐离被查出,秦王爱惜他的技艺,只熏瞎他的眼睛,留他在身边击筑,后来高渐离把铅灌进筑腹,举筑扑击秦王,事败被杀。以下讲象:「伏象」指本卦六爻阴阳全变之后所得的卦,虽不露面而潜伏在内,《困》所伏的震为舞蹈、为筑这件乐器、为歌唱,艮为手主击打,所以说「击筑善歌」;坎的颜色是赤红,所以点出「丹」字;兑为燕地,震与「轲」音相应,所以说「为燕助轲」;坎主隐秘,是「阴谋」,离为目,坎为丧失,合起来就是「矐目」——「矐」字司马贞《史记索隐》解作用马粪熏眼,使人失明;坎为棺椁,所以说「死亡」;震为功、艮为名,而此处艮、震都只是潜伏不现,所以叹一句「功名何施」。校记说:「舞」字宋刻元刻本作「武」,此处依汲古阁本;「矐」字汲古阁本作「霍」,依宋元本;「目」字宋元本作「自」,何本作「贾」,都依汲古阁本;「助」字汲古阁本作「荆」,依宋元本。

井。尹氏伯奇,父子分离。无罪被辜,长舌为灾。详《讼》之《大有》。

《中孚》变为《井》。林辞讲西周尹吉甫与长子伯奇的家难:伯奇被后母进谗,父子因此离散;他本来清白,并未犯下任何过失,却平白背上罪名遭了祸殃,这都是那条搬弄是非的长舌头招来的灾难。尚秉和先生注明:此条的取象与用典已在《讼》卦变《大有》一条下详说,可以翻检参看,这里不再重出。「长舌」出自《诗·大雅·瞻卬》「妇有长舌,维厉之阶」,是《易林》中习用的谗妇之象。

革。五精乱行,政逆皇恩。汤武赫怒,共伐我域。《东京赋》辨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注:五精,五方星也。伏艮为星,坤为乱,震为行,故曰五精乱行。伏坤为政,坤逆行,故曰政逆皇恩,为怠遑讹字。《诗商颂》不敢怠遑,《笺》:怠惰,遑暇也。怠遑,言怠惰敖嬉也。坤柔,故曰怠遑。震为王,故曰汤武。震为怒、为伐,坤为域,全用旁通象。

《中孚》变为《革》。林辞说:五方星辰运行错乱,政令乖违、上下懈怠嬉游;商汤、周武因此赫然震怒,合力讨伐我们这片疆土。尚秉和先生先引张衡《东京赋》「辨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李善注:「五精」就是五方之星,即东苍、南赤、中黄、西白、北黑五帝之精。取象上:伏艮为星,坤为乱,震为运行,所以说「五精乱行」;伏坤主政事,坤又是逆行之象,所以说「政逆」;至于下面「皇恩」两字,尚氏断定是「怠遑」的形讹,《诗·商颂·殷武》有「不敢怠遑」,郑玄笺解「怠」为懈怠、「遑」为闲暇,「怠遑」连用即懈怠嬉游,坤性柔弱因循,正合此义。震为王者,所以举出「汤武」;震为怒、为征伐,坤为疆域。这一条全部取「旁通」之象——「旁通」指一卦六爻阴阳尽变所成的另一卦,《革》离下兑上,尽变即成《蒙》的坎下艮上,注中所说的艮、坤都从这里取来。

鼎。西厯玉山,东入玉门。登上福堂,饮万岁浆。通《屯》。坎位西,震为玉,互艮,故曰玉山,故曰玉门,震为东也。震为登、为福,艮为堂,坤为万岁、为浆,震口,故曰饮万岁浆。

《中孚》变为《鼎》。林辞是一趟吉庆的行程:向西走过玉山,向东进入玉门关,登上福堂高坐,痛饮那祝寿的万岁之浆。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鼎》的旁通卦《屯》来说象——《鼎》巽下离上,六爻阴阳尽变便成《屯》的震下坎上。《屯》上体坎位在西方,震为玉,卦中互体又有艮为山、为门阙,所以说「玉山」「玉门」;震主东方,正应「东入」二字。再看下半:震为登、为福,艮为堂屋,坤为万岁、为浆汁,震又象口,合起来便是「饮万岁浆」。

震。行触大忌,与司命忤。执囚束缚,拘制于吏,幽人有喜。震为行,坎为忌讳。讳,避也。坎隐,故曰忌。伏巽为命,坎为忤,故与司令忤。艮为执囚、为枸制,伏巽为束缚,艮为官吏、为幽人,震为喜。○大忌,宋本作夫忌,元本作天忌,汲古作忌讳,依《剥》林校,因夫天皆大之讹,故知决为大字。忤,宋元本作牾,似为啎之讹字,兹依汲古。

《中孚》变为《震》。林辞写一场牢狱之厄:出行冲犯了大忌,触怒了执掌寿数的司命之神,于是被拘执捆绑,受制于狱吏之手;然而幽囚之人到底还有喜事在后头。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行走,坎为忌讳——「讳」就是回避,坎性隐伏,所以取「忌」义;伏巽为命,坎为违逆,所以说「与司命忤」;艮为拘执囚系、为拘制,伏巽为绳索捆缚,艮又为官吏、为幽囚之人,震则为喜。校记说:「大忌」宋本作「夫忌」,元本作「天忌」,汲古阁本作「忌讳」,这里依《剥》卦一系的林辞校正——「夫」「天」都是「大」字之讹,可以断定原本作「大」;「忤」字宋元本作「牾」,像是「啎」字的讹写,这里依汲古阁本。

艮。机父不贤,朝多谗臣。君失其政,保家久贫。机疑为皇之讹,《诗小雅》皇父卿士,谗口嚣嚣。林似本此。艮初至五正反震,故曰谗。互震为君,艮为臣,坎为失,保疑为使之讹。○家,汲古作我,依宋元本。艮为家。

《中孚》变为《艮》。林辞讥刺权臣乱政:那位「机父」不贤德,朝堂上谗佞之臣充斥,国君因此丧失了治国的权柄,一家一国长久陷于贫困。尚秉和先生说:「机」字疑是「皇」字之讹,《诗·小雅·十月之交》既有「皇父卿士」,又有「谗口嚣嚣」,林辞似乎正取自这一篇。取象上:《艮》卦自初爻数到五爻,含着一正一反两个震——「正反震」是说同一段爻画顺看成震、倒看又成一震,两震相向如两口交攻,所以说「谗」;互体的震为君,艮为臣,坎为丧失;「保」字疑是「使」字之讹,读作「使家久贫」文意才顺。校记说:「家」字汲古阁本作「我」,这里依宋元本,因为艮本就有家宅的取象。

渐。三人俱行,北求大牂。长孟病足,倩季负粮。柳下之宝,不失我邦。详《大有》之《丰》。不失我邦者,按:《家语》齐求岑鼎于鲁,鲁与鼎,齐侯曰:柳下季谓是则受之,鲁侯请季,季曰:与齐鼎,求免君国也。但臣亦有国,免君之国,破臣之国,亦君之所恶也。鲁乃以真鼎往。此林屡见,皆作骊黄,惟此作我邦,于事独切。长孟,汲古作孟长,依宋元本。邦,宋元本作粮,亦后人所改,以求叶韵,独汲古于此字存其真。负粮,依《革》之《恒》校,各本皆作囊。渐下艮为季、为负,上巽为粮,事详《革》之《恒》。

《中孚》变为《渐》。林辞讲三个人结伴出行,往北去求购大母羊;老大孟氏脚上有病走不动,就央请老三季氏替他背粮;有柳下惠那样的信义之宝在,国家便不会失掉。尚秉和先生说,前四句的取象已详见《大有》卦变《丰》一条。至于末句「不失我邦」,他引《孔子家语》为证:齐国向鲁国索取岑鼎,鲁国送去一只赝鼎,齐侯说,除非柳下季说这是真的,我才肯收;鲁侯去请柳下季,柳下季答道,把真鼎送给齐国,是为了保全国君的国,可是做臣子的也有自己的「国」,那就是信义,保全君之国而毁掉臣之国,也是国君所不愿见的;鲁国于是把真鼎送了去。《易林》里这几句屡屡出现,别处都作「骊黄之宝」,唯独这一条作「我邦」,与柳下惠这桩事最为贴切。校记:「长孟」汲古阁本作「孟长」,依宋元本;「邦」字宋元本作「粮」,也是后人为求叶韵改的,只有汲古阁本在这个字上保存了原貌;「负粮」二字依《革》卦变《恒》一条校定,各本都误作「负囊」。取象上,《渐》下卦艮为幼子、为背负,上卦巽为粮,详情见《革》之《恒》。

归妹。鹄思其雄,欲随凤东。顺理羽翼,出次须日。中留北邑,复返其室。详《需》之《离》。须日中,汲古作日中须,依宋元本。

《中孚》变为《归妹》。林辞写一只雌鹄思念它的配偶,想跟着凤凰往东飞去;它梳顺自己的羽翼,出宿在外静候天时,中途却滞留在北方的城邑,最终又折返回自己的窠室。尚秉和先生注:本条取象详见《需》卦变《离》一条。校记说:「须日中」三字汲古阁本作「日中须」,这里依宋元本的次第。

丰。常德自如,不逢祸灾。离为祸灾。

《中孚》变为《丰》。林辞极简:持守常德、举止从容自如的人,不会撞上祸殃灾患,是一支平安的吉林。尚秉和先生只注一句:《丰》离下震上,离主祸灾——林辞说「不逢」,正是就离所主的灾患反着说,人有常德便能避开它。

旅。白鹄游望,君子以宁。履德不愆,福禄来成。互巽为白,艮为鹄、为望,故曰白鹄游望。艮为君子,艮安,故曰宁伏。震为履、为福禄。

《中孚》变为《旅》。林辞是一片安详气象:白鹄从容游翔顾望,君子因此得享安宁;履行德义没有差失,福气与禄位自然成就。尚秉和先生解象:互体的巽为白色,艮为鹄鸟、为瞻望,合成「白鹄游望」;艮为君子,艮性静止安处,所以说「宁」;伏震为履践、为福禄,所以有「履德不愆,福禄来成」。注文中「故曰宁伏」的「伏」字当属下读,本作「故曰宁。伏震为履、为福禄」,是刻本连写致误。

巽。肤敏之德,发愤晨食。虏豹禽说,为王得福。详《大有》之《困》。晨,汲古作忘,说作越,皆非。

《中孚》变为《巽》。林辞称美贤臣之功:怀着肤敏通达的德行,发愤图强,连清晨这一顿饭也顾不上吃;擒住猛豹、又网罗到像傅说那样的贤才,替君王挣来福祚。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有》卦变《困》一条。校记说:「晨」字汲古阁本作「忘」,「说」字汲古阁本作「越」,两处都不对。

兑。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国富民康。详《屯》之《履》。宋元本无第四句,依汲古。

《中孚》变为《兑》。林辞取马陆一类百足之虫作比:许多只脚一齐迈动,彼此扶持才显得强健;正如三位圣人辅翼王事,使王室荣宠增光,国家富足、百姓安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屯》卦变《履》一条。校记说:第四句「王室宠光」宋刻元刻本都没有,这里依汲古阁本补入。

涣。生不逢时,困且多忧。年老衰极,中心悲愁。艮为时,震为生,下坎,故曰困且多忧。艮为寿,故曰年老。坎为中心、为悲愁。

《中孚》变为《涣》。林辞是一支哀音:生在不合适的时世,处境困顿而又满怀忧患;年纪老了、气力衰到极点,心里只剩下悲伤愁苦。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时,震为生,《涣》坎下巽上,下体的坎主险陷,所以说「困且多忧」;艮又主寿数年岁,所以说「年老」;坎为中心、为悲愁,正是末句「中心悲愁」的出处。

节。出门蹉跌,看道后旅。买羊逸亡,取物逃走。空手握拳,坐恨为咎。艮为门,震为出,坎蹇,故曰蹉跌。震为大涂、为后,兑为羊,与震连体,故曰逸亡。艮为手,正反艮相对,故曰空手握拳。坎为恨。

《中孚》变为《节》。林辞写一趟处处倒霉的行程:一出门就绊了跤,望着大路只能落在同伴后头;买来的羊跑散了,取到手的东西也被人卷走;到头来两手空空、攥紧拳头,白白怀恨,反而落下过失。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门,震为出,坎主蹇难,所以说「蹉跌」;震为大道、为在后,兑为羊,兑与震连体相接,羊便走脱,所以说「逸亡」;艮为手,一正一反两个艮相对,恰似两只空拳相向,所以说「空手握拳」;坎为怨恨,正应「坐恨」。

小过。牧羊稻田,闻虎喧讙。畏惧悚惕,终无祸患。详《随》之《渐》。

《中孚》变为《小过》。林辞写牧人在稻田里放羊,忽然听见虎啸喧闹,吓得心惊肉跳、提心吊胆;所幸只是虚惊一场,到底没有招来真的祸患。尚秉和先生注: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随》卦变《渐》一条,可以参看。

既济。龙潜凤北,箕子变服。阴孽萌作。北,汲古作池,依宋元本。箕,宋元本作其,依汲古。其子与蜀才读同,且其箕音同,非讹字,不过他林皆作箕,故从汲古。

《中孚》变为《既济》。林辞写乱世将至的征兆:龙潜藏不出,凤鸟北飞,殷末的箕子改换衣冠、佯狂避祸,阴邪的孽根正在暗中萌生。校记说:「北」字汲古阁本作「池」,这里依宋元本;「箕」字宋元本作「其」,依汲古阁本。尚秉和先生辨明:写作「其子」与三国蜀才易本的读法相同,而且「其」「箕」同音,本不算讹字,只是《易林》别处都写作「箕」,所以这里还是从汲古阁本。

未济。国无比邻,相与争强。纷纷匈匈,天下扰攘。○匈匈,汲古作凶凶,依宋元本。攘,宋元本作忧,依汲古。

《中孚》变为《未济》。林辞写列国相争的乱局:国与国不肯亲比为邻,彼此角力争强,纷纷攘攘、喧嚷汹汹,天下一片骚动不安。校记说:「匈匈」二字汲古阁本作「凶凶」,这里依宋元本;「攘」字宋元本作「忧」,依汲古阁本。

小过之第六十二

小过。初虽惊惶,后乃无伤。受其福庆,永永其祥。震为惊、为后、为福庆。

《小过》仍变回《小过》,即本卦自守的第一林。林辞说:起初虽有一阵惊慌,后来却毫发无伤;反而承受福庆,长长久久尽是吉祥。尚秉和先生只注一句:《小过》艮下震上,上体的震为惊惧、为在后、为福庆——「惊惶」「后」「福庆」三层意思,都从这一个震象里出来。

乾。积德累仁,灵佑顺信,福祉日增。乾为仁德、为信、为福,顺行纯乾,故曰积、曰累。

《小过》变为《乾》。林辞说:不断积累德行与仁爱,神灵便佑助这份诚顺守信,福祉一天比一天增多。尚秉和先生解象:乾为仁德、为诚信、为福祉;「纯卦」是指上下两体相同、六爻纯一的卦,《乾》正是六阳纯粹、顺次上行,一层加一层,所以林辞才用「积」「累」两个字。

坤。谨慎重言,不幸遭患。周召述职,脱免牢门。此用《小过》象。艮为谨慎,震为言,正反震故曰重言。互大坎为患。震为周、为召,坎为牢狱,艮为门,震出在外,故曰脱免。○门,宋元本作开,依汲古。

《小过》变为《坤》。林辞说:说话谨慎、再三斟酌的人,也难免碰上不幸的祸患;幸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大臣巡行述职、体察冤抑,终于得以脱出牢门。尚秉和先生特别指出,这一条不取之卦《坤》的象,而用本卦《小过》的象:艮主谨慎,震为言语,一正一反两个震相重,所以说「重言」;《小过》六爻自下而上是阴阴阳阳阴阴,整体形如一个放大的坎,术语叫「大坎」,坎主患难;震为周公、为召公,坎为牢狱,艮为门,而震阳出在外卦,所以说「脱免」。校记说:「门」字宋元本作「开」,这里依汲古阁本。

屯。鸟飞鼓翼,喜乐尧德。虞夏美功,要荒宾服。艮为鸟,震为翼、为鼓、为飞、为帝,故曰尧,故曰虞夏。坤为要荒。

《小过》变为《屯》。林辞是一派盛世气象:鸟儿振翅高飞,欢欣鼓舞地颂扬唐尧的德政;虞舜与夏禹功业美盛,连要服、荒服那样的边远之地也都来归顺称臣。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鸟,震为翅翼、为鼓动、为飞举,震又主帝王,所以点出「尧」,并带出「虞夏」;坤主荒远之土,所以说「要荒」——「要服」「荒服」是《尚书·禹贡》五服之中最外的两层。

蒙。牙孽生齿,室堂启户。幽人利贞,鼓翼起舞。详《临》之《姤》。

《小过》变为《蒙》。林辞说:草木的嫩芽像新齿一样冒出地面,屋室厅堂也敞开了门户;幽居守静的人利于贞正自守,正好振翅起舞。尚秉和先生注:取象已详见《临》卦变《姤》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需。使伯采桑,拒不肯行。与叔争讼,更相毁伤。依《离》之《明夷》校。采桑,各本皆讹东求。

《小过》变为《需》。林辞写一场兄弟阋墙:派老大去采桑,他抗命不肯动身;转过头又与老三打起官司,彼此攻讦,两败俱伤。尚秉和先生注:此条文字依《离》卦变《明夷》一条校定;「采桑」二字各本都讹成了「东求」。

讼。手足易处,头尾颠倒。公为雌妪,乱其蚕织。详《夬》之《蹇》。惟此用《小过》象。艮为手,在下,震为足,在上,故曰易处。艮为头,在下,覆艮为尾,在上,故曰颠倒。震为公,与兑连体,故曰公为雌妪。巽为蚕、为织,巽陨,故曰乱。

《小过》变为《讼》。林辞写秩序整个反过来:手和脚换了位置,头和尾颠倒过来;本该称「公」的男子竟成了老妇模样,把养蚕纺织的活计也搅乱了。尚秉和先生说,辞义已详见《夬》卦变《蹇》一条,只是这里改用本卦《小过》的象:艮为手,却居在下体,震为足,反倒居在上体,所以说「易处」;艮为头而在下,「覆象」——把一卦倒转过来看所成的卦——覆艮为尾却在上,所以说「颠倒」;震为公,与兑连体相接,兑是少女,所以说「公为雌妪」;巽为蚕、为纺织,而巽兼有陨落散乱之义,所以说「乱」。

师。匠卿操斧,豫章危殆。袍衣脱剥,禄命讫已。刘毓松云《左传襄四年》匠庆用蒲围之槚,庆卿古通用。匠卿即匠庆,鲁匠人也。伏巽为工,故曰匠卿。震为木,故曰豫章。坎为危殆,震为袍衣。伏巽为命,坤丧,故曰讫已。讫,终也。○卿,或为庆之音讹字。豫章,大木也。

《小过》变为《师》。林辞写一场无从躲避的灾祸:匠人举起斧头,那株豫章大木便危在旦夕;连身上的袍衣都被剥去,俸禄与性命也就此告终。尚秉和先生引清儒刘毓崧的说法:《左传》襄公四年记「匠庆用蒲圃之槚」,古时「庆」「卿」二字通用,「匠卿」就是鲁国的匠人匠庆。取象上:伏巽为工匠,所以说「匠卿」;震为木,所以说「豫章」;坎为危殆,震为袍衣;伏巽为命,坤主丧亡,所以说「讫已」——「讫」就是终了。校记补说:「卿」也可能是「庆」的音讹字;又注明「豫章」是一种高大的乔木。

比。天女踞床,不成文章。南箕无舌,饭多沙糠。虐众盗名,雌雄折颈。详《大畜》之《益》。糠,元本讹糖,依汲古。

《小过》变为《比》。林辞借天上的星宿讥刺人事:织女星盘踞在织机上,却织不出一寸花纹锦绣;南箕星空有簸箕之名而没有舌板,簸不净米,饭里满是沙子糠皮。在上位的人虐害众人、窃取虚名,到头来雌雄一双都要折颈丧命。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畜》卦变《益》一条。校记说:「糠」字元刻本讹作「糖」,这里依汲古阁本。

小畜。大椎破毂,长舌乱国。墙茨之言,三世不安。艮为椎,震为毂,兑毁,故曰破毂。兑为舌,震为大兑,故曰长舌。巽为墙,坎为茨,《毛传》茨,蒺藜也。震为言,数三,艮为世,故曰三世。

《小过》变为《小畜》。林辞说:一柄大槌砸破车毂,一条长舌搅乱邦国;像《诗·鄘风·墙有茨》所讥刺的那种宫闱丑语一旦传扬开去,三代之内都不得安宁。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槌,震为车毂,兑主毁折,所以说「破毂」;兑为舌,震有大义,兑舌加上震之大,便是「长舌」;巽为墙,坎为蒺藜,《毛传》说「茨」就是蒺藜,所以有「墙茨」;震为言语,其数为三,艮主世代,所以说「三世」。

履。衔命辱使,不堪厥事。中堕落去,更为斯吏。巽为兑口,巽为命,故曰衔命。巽为陨落,故曰中堕落去。伏艮为僮仆,故曰斯吏。《后汉左雄传》职斯禄薄,注:斯,贱也。○堕,各本皆作坠,斯吏作负载,兹依《未济》之《坎》校。

《小过》变为《履》。林辞写一个奉使不称职的人:口衔君命出使,却辱没了使命,担不起这桩差事;中途便败落下来,改充卑贱的小吏。尚秉和先生解象:兑为口,与巽相配,巽又主命令,所以说「衔命」,即口中衔着王命;巽有陨落之义,所以说「中堕落去」;伏艮为僮仆,所以说「斯吏」——《后汉书·左雄传》有「职斯禄薄」一语,李贤注:「斯」是卑贱的意思。校记说:「堕」字各本都作「坠」,「斯吏」各本都作「负载」,这里依《未济》卦变《坎》一条校定。

泰。三蛇共室,同类相得。甘露时降,生我百谷。伏巽为蛇,艮为室,数三,故曰三蛇共室。兑为露,震为生、为百谷。

《小过》变为《泰》。林辞说:三条蛇同处一室,同类相聚而各得其所;甘美的雨露按时降下,滋生我田里的百谷。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为蛇,艮为室,艮之数为三,所以说「三蛇共室」;兑为泽为露,震主生长、为百谷,合成「甘露时降,生我百谷」两句。

否。衣宵夜游,与君相逢。除患解惑,使我不忧。详《归妹》之《大有》。衣宵,原作衣绣,遭作逢,《归妹》之《大有》、《旅》之《小过》绣皆作宵。按:《礼记》郑注:宵,即缯也,与绣义略同,兹作绣,似宵之音讹字,以焦用礼记字此不应独否,又逢字上下不协,皆依《归妹》之《大有》校。

《小过》变为《否》。林辞写夜行遇合:穿着细缯做的衣裳趁夜出游,与所盼的君子相遇;祸患由此祛除,疑惑由此解开,使我不再忧愁。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归妹》卦变《大有》一条。校勘上他说:「衣宵」原作「衣绣」,原本的「遭」字这里改作「逢」,因为《归妹》之《大有》、《旅》之《小过》两处的「绣」都作「宵」。按《礼记》郑玄注,「宵」就是缯帛,与「绣」意思相近,此处作「绣」像是「宵」的音讹;焦延寿一向沿用《礼记》的用字,不应单单这一处例外。注末又说「逢字上下不协」,按文意当指原来的「遭」字与上下文不叶,所以两处都依《归妹》之《大有》校改。

同人。被髪兽心,难与为邻。来如风云,去如绝弦,为狼所残。此用《小过》象。震为髪,艮为兽,互大坎为心,故曰兽心。巽为风,坎为云,故曰来如风云。巽为弦,兑为绝,艮为狼,兑口,故曰为狼所残。○云,汲古作雨,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同人》。林辞写一个不堪为邻的凶人:披散着头发、怀着野兽的心肠,这样的人难以与他比邻而居;来时像疾风乱云一般突兀,去时像弓弦崩断一般决绝,末了自己也要被豺狼残害。尚秉和先生指出这一条仍用本卦《小过》的象:震为头发,艮为兽,六爻合看是一个放大的坎,坎为心,所以说「兽心」;巽为风,坎为云,所以说「来如风云」;巽为弦,兑主断绝,艮为狼,兑又象口,所以说「为狼所残」。校记说:「云」字汲古阁本作「雨」,这里依宋元本。

大有。刚柔相呼,二姓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详《家人》之《损》。

《小过》变为《大有》。林辞讲婚姻之吉:阳刚与阴柔彼此呼应,两姓结合成一家;到霜降时节礼数完备、两家同心,从此以仁厚相待、彼此施惠。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家人》卦变《损》一条。古礼婚期多定在霜降之后、冰泮之前,所以林辞用「霜降」点出成婚的时令。

谦。牛马聋瞆,不晓齐味。委以鼎俎,治乱愦愦。马,依《颐》之《鼎》校,各本皆作耳。

《小过》变为《谦》。林辞讥刺用非其人:牛马又聋又瞎,分辨不出五味该怎样调和;偏偏把烹调的鼎俎交托给它,结果越治越乱,一片昏聩糊涂。尚秉和先生注:「马」字依《颐》卦变《鼎》一条校定,各本都作「耳」,当据改。

豫。低头窃视,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酢鱼餧,众莫贪嗜。详《鼎》之《解》。作,汲古作旅,酢作酸,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豫》。林辞写一副心虚气短的情状:低着头偷偷张望,心里有所畏惧躲避;无论出行还是做事都不顺利,摆出来的酒已经发酸、鱼已经腐臭,众人谁也不肯下箸。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鼎》卦变《解》一条。校记说:「作」字汲古阁本作「旅」,「酢」字汲古阁本作「酸」,这里都依宋元本。

随。两师娶妇,黄岩季子。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泽下土,年岁大有。详《否》之《坤》。○去,汲古作上,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随》。林辞写一桩喜事:两位师氏替儿子娶妇,男方是黄岩的小儿子;礼数办完、婚事已成,新人便相唤着往南边去;此后甘霖润泽下土,年成大获丰收。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否》卦变《坤》一条。校记说:「去」字汲古阁本作「上」,这里依宋元本。

蛊。戴盆望天,不见星辰。愿小失大,遁逃墙外。详《贲》之《蒙》。

《小过》变为《蛊》。林辞用一句古谚作比:顶着盆子去望天,自然一颗星辰也看不见;贪图小小的心愿,反倒丢了大的,最后只能翻墙逃走。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贲》卦变《蒙》一条。「戴盆望天」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比喻两件事不能兼顾。

临。二人辇车,徙去其家。井沸釜鸣,不可以居。兑卦数二,震为人、为车、为行,故曰徙。伏艮为家,兑为井,坤水在上,故曰井沸。坤为釜,震为鸣,故曰釜鸣。艮为居,艮伏,故曰不可居。

《小过》变为《临》。林辞写举家迁徙:两个人推着辇车,搬离原来的住处;井水翻沸、锅釜自鸣,这种地方再也住不得了。尚秉和先生解象:兑卦之数为二,震为人、为车、为行走,所以说「二人辇车」「徙去其家」;伏艮为家宅,兑为井,坤水在上,水满而沸溢,所以说「井沸」;坤为釜,震为鸣响,所以说「釜鸣」;艮本主居止,此处艮潜伏不现,所以说「不可以居」。

观。坏臂反肘,怒不可止。狼戻腹心,无与为市。艮为臂、为肘,伏震为归,故曰反肘。震为怒,艮为狼,坤为腹心,巽为市。○止,宋元本作二,狼讹佷,与作以,俱依汲古。狼戻腹心者,言心怀毒佷叵测也。

《小过》变为《观》。林辞写一个不可交往的人:胳膊坏了、肘子反折过来,一腔怒气按捺不住;心肠像豺狼一样凶戾,不能跟他做买卖打交道。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臂、为肘,伏震有返归反折之义,所以说「反肘」;震为怒,艮为狼,坤为腹心,巽为市集。校记说:「止」字宋元本作「二」,「狼」字讹成「佷」,「与」字作「以」,都依汲古阁本;又解释「狼戾腹心」一句,是说此人心怀狠毒、深不可测。

噬嗑。汤火之忧,转解喜来。离火,坎水,故曰汤火。震为解、为喜,言由坎忧转为震喜也。○火,宋元本作世,依汲古。

《小过》变为《噬嗑》。林辞极短:本来有沸汤烈火那样的忧患,转眼间便化解开,喜事跟着到来。尚秉和先生解象:离为火,坎为水,热水加上烈火,所以说「汤火」;震主解散、主喜庆,整句是说由坎所主的忧患,转成震所主的欢喜。校记说:「火」字宋元本作「世」,这里依汲古阁本。

贲。忠信辅成,王政不倾。公刘肇基,文武绥之。坎为忠信,震为王,艮成终,故曰成王,言周公辅佐成王也。震为公,艮为基,离为文,震为武,故曰文武绥之。○基,宋元本作举,依汲古。

《小过》变为《贲》。林辞颂扬周室:以忠信辅佐成王,王朝政令因此不至倾覆;远祖公刘开创基业,文王、武王又加以安抚绥定。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忠信,震为王,艮主成终,两象合起来正是「成王」二字,说的是周公辅佐周成王一事;震为公,艮为根基,离为文,震为武,所以说「文武绥之」。校记说:「基」字宋元本作「举」,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登高斩木,顿踬蹈险。车倾马罢,伯叔吁嗟。一阳在上,故曰登高。艮为木、为刀剑,故曰斩木。震为车,震覆,故曰车倾。坤为马、为劳,故曰马罢。罢疲同,音婆,与蹉韵。○罢,汲古作疲,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叔伯蹉嘘,乃后人所改,以与疲叶,岂知疲音皮,皮音婆,古经传罢倦之罢固皆读婆也。凡易林罢字无不协婆,以此见易林用字之古,与经传同,《易中孚六三》罢与歌韵是其证也。

《小过》变为《剥》。林辞写一趟艰险的差事:登上高处砍伐树木,一路跌跌撞撞、踏在险地;车子翻倒,马也累垮,伯伯叔叔们只能连声叹息。尚秉和先生解象:《剥》一阳孤悬在最上,所以说「登高」;艮为木、为刀剑,所以说「斩木」;震为车,震倒转过来成覆震,便是车翻,所以说「车倾」;坤为马、为劳苦,所以说「马罢」——「罢」与「疲」同字,读作「婆」,与下句押韵。校记说:「罢」字汲古阁本作「疲」,这里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叔伯蹉嘘」,那是后人为了跟「疲」字叶韵而改的,殊不知「疲」音「皮」、「皮」音「婆」,古代经传里表疲倦的「罢」本来都读「婆」。《易林》中凡是「罢」字没有不叶「婆」音的,由此可见《易林》用字之古,与经传相同;《周易·中孚》六三爻辞里「罢」与「歌」相押,就是明证。

复。桑之将落,陨其黄叶。失势倾侧,而无所立。首二句宋本作桑之陨落、黄败其叶,元本作桑之落陨,次句同宋,汲古作桑方陨落、黄叶败散,兹依《履》之《噬嗑》校。

《小过》变为《复》。林辞化用《诗·卫风·氓》「桑之落矣,其黄而陨」:桑树将要凋零,黄叶纷纷坠地;人一旦失去权势便倾侧摇荡,再没有立足之处。尚秉和先生的校记说:开头两句宋本作「桑之陨落,黄败其叶」,元本第一句作「桑之落陨」、第二句与宋本相同,汲古阁本作「桑方陨落,黄叶败散」,这里依《履》卦变《噬嗑》一条的文字校定。

无妄。鸾凤翱翔,集于家国。念我伯姊,与母相得。伏坤为文,艮鸟,故曰鸾凤。艮为家国,巽长女,故曰伯姊。伏坤为母。○家,宋元本作喜,依汲古。惟汲古作国家,非,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无妄》。林辞是一支团圆的吉林:鸾鸟凤凰在空中盘旋,落在自家的邦国里;想念我那位长姊,她与母亲相处和睦、彼此欢洽。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主文采,艮为鸟,有文采的鸟便是「鸾凤」;艮为家国,巽是长女,所以说「伯姊」;伏坤为母。校记说:「家」字宋元本作「喜」,这里依汲古阁本;不过汲古阁本把两字倒作「国家」,不对,词序仍依宋元本。

大畜。阴淫所居,盈溢过度,伤害禾稼。通《萃》。坤为阴、为水,兑泽亦为水,故曰阴淫、曰盈溢。巽为禾稼,兑毁,故曰伤害禾稼。○盈,宋元本作益,非,依汲古。

《小过》变为《大畜》。林辞写一场水患:阴湿之气积聚不散,水势泛滥过了度,把田里的禾稼都淹坏了。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大畜》的旁通卦《萃》来说象——《大畜》乾下艮上,六爻阴阳尽变便成《萃》的坤下兑上。坤为阴、为水,兑为泽也是水,两重水叠在一处,所以说「阴淫」「盈溢」;巽为禾稼,兑主毁折,所以说「伤害禾稼」。校记说:「盈」字宋元本作「益」,不对,依汲古阁本。

颐。霄冥高山,道险峻难。王孙罢极,困于阪间。艮为天,故曰霄。《玉篇》霄,云气也。霄冥高山,言山高入霄汉青冥之间也。震为王,艮为孙,坤为劳,故曰罢极。艮为道、为阪,坤为困苦,正反艮,故曰困于阪间。

《小过》变为《颐》。林辞写行路之难:高山直插云天青冥,道路险峻难行;连王孙贵胄也累得筋疲力尽,被困在陡坡之间。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天,所以用「霄」字,《玉篇》释「霄」为云气,「霄冥高山」就是说山高得插入霄汉青冥之中;震为王,艮为孙,坤主劳苦,所以说「罢极」;艮为道路、为山坡,坤为困苦,一正一反两个艮把中间夹住,所以说「困于阪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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