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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宋 · 重顯頌古,克勤評唱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一(終)

佛家典籍

篇幅短的可從心經、金剛經、四十二章經、壇經讀起。淨土看阿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經。要看大乘敘事與禪,再讀法華、維摩、楞嚴、圓覺、地藏。

碧巖錄序

至聖命脈。列祖大機。換骨靈方。頤神妙術。其惟雪竇禪師。具超宗越格正眼。提掇正令。不露風規。秉烹佛煅祖鉗鎚。頌出衲僧向上巴鼻。銀山鐵壁。孰敢鑽研。蚊咬鐵牛。難為下口。不逢大匠。焉悉玄微。粵有佛果老人。住碧巖日。學者迷而請益。老人愍以垂慈。剔抉淵源。剖析底理。當陽直指。豈立見知。百則公案。從頭一串穿來。一隊老漢。次第總將按過。須知趙璧本無瑕纇。相如謾誑秦王。至道實乎無言。宗師垂慈救弊。儻如是見。方知徹底老婆。其或泥句沈言。未免滅佛種族。(普照)幸親師席。得聞未聞。道友集成簡編。鄙拙敘其本末。時建炎戊申。暮春晦日。參學嗣祖比丘(普照)謹序。

至聖的命脈,列祖的大機,換骨的靈方,養神的妙術,只有雪竇禪師。他具有超出宗門、越出格則的正眼,提掇正令,不露出風規,拿著烹佛煅祖的鉗錘,頌出衲僧向上的巴鼻。銀山鐵壁,誰敢鑽研;蚊咬鐵牛,難以下口。不遇上大匠,哪裡能盡知玄微。於是有佛果老人,住在碧巖的日子,學者迷惑而來請益。老人憐憫而垂慈,剔抉淵源,剖析到底的理,當陽直指,哪裡還立知見。百則公案,從頭一串穿來;一隊老漢,次第都被按過。須知趙璧本來沒有瑕類,藺相如只是瞞騙秦王。至道實在於無言,宗師垂慈是為了救弊。倘若這樣見,才知道徹底的老婆心。如果還泥在句上、沉在言裡,未免滅了佛的種族。(普照)有幸親炙師席,得聞未曾聞的。道友集成簡編,鄙人拙劣地敘述它的本末。時在建炎戊申,暮春晦日,參學嗣祖比丘(普照)謹序。

自四十二章經入中國。始知有佛。自達磨至六祖傳衣。始有言句。曰本來無一物為南宗。曰時時勤拂拭為北宗。於是有禪宗頌古行世。其徒有翻案法。呵佛罵祖。無所不為。間有深得吾詩家活法者。然所謂第一義。焉用言句。雪竇圜悟。老婆心切。大慧已一炬丙之矣。嵎中張煒明遠。燃死灰復板行。亦所謂老婆心切者歟。大德四年庚子。四月初八日癸丑。紫陽山方回萬裡序。

自從《四十二章經》進入中國,才知道有佛。自從達磨到六祖傳衣,才有言句。說本來無一物的是南宗,說時時勤拂拭的是北宗。於是有禪宗頌古行於世。其徒有翻案的方法,呵佛罵祖,無所不為。間或有深得我們詩家活法的。然而所謂第一義,哪裡用得著言句。雪竇、圜悟,老婆心切,大慧已經一把火燒了它。嵎中張煒明遠,把死灰再點燃來刻板印行,也是所謂老婆心切的吧。大德四年庚子,四月初八日癸丑,紫陽山方回萬里序。

碧巖集者。圜悟大師之所述也。其大弟子大慧禪師。乃焚棄其書。世間種種法皆忌執著。釋子所歸敬莫如佛。猶有時而罵之。蓋有我而無彼。由我而不由彼也。捨己徇物。必至於失己。夫心與道一。道與萬物一。充滿太虛。何適而非道。第常人觀之。能見其所見。而不見其所不見。求之於人。而人語之。如東坡日喻之說。往復推測。愈遠愈失。自吾夫子體道。猶欲無言。而況佛氏為出世間法。而可文字言語而求之哉。雖然亦有不可廢者。智者少而愚者多。已學者少未學者多。大藏經五千餘卷。盡為未來世設。苟可以忘言。釋迦老子便當閉口。何至如是叨叨。天下之理。固有不離尋常之中。而超出於尋常之表。雖若易知。而實未易知者。不求之於人。則終身不可得。古者名世之人。非千人之英。則萬人之傑也。太阿之劍。天下之利劍也。登山則戮虎豹。入水則剸蛟龍。人之知之。盡於是已。然古人有善用之者。乘城而戰。順風而揮之。三軍為之大敗。流血赭乎千里。是豈可以一己之所能。而盡疑之哉。自吾聞有是書。求之甚至。嵎中張氏。始更刻木。來謀於予。遂贊而成之。且為題其首。大德九年歲乙巳。三月吉日。玉岑休休居士。聊城周馳。書於錢唐觀橋寓舍。

《碧巖集》是圜悟大師所述的。他的大弟子大慧禪師,卻焚棄了這部書。世間種種法都忌執著。釋子所歸敬的沒有比佛更甚的,尚且有時罵他。這是有我而無彼,由我而不由彼。捨己徇物,必至於失己。心與道一,道與萬物一,充滿太虛,到哪裡而不是道。只是常人看它,能看見他所看見的,而看不見他所看不見的。求之於人,而人告訴他,就像東坡日喻的說法,往復推測,越遠越失。自從我們夫子體道,還想無言,何況佛氏是出世間法,而可以用文字言語去求它嗎。雖然如此,也有不可廢的。智者少而愚者多,已經學的少、未曾學的多。大藏經五千餘卷,盡是為未來世而設。如果可以忘言,釋迦老子便該閉口,何至於這樣叨叨。天下的理,固然有不離尋常之中、而超出尋常之外的,雖然像是容易知,而實在未容易知的。不求之於人,則終身不可得。古時候名世的人,不是千人中的英,就是萬人中的傑。太阿之劍,是天下的利劍。登山就戮虎豹,入水就斬蛟龍,人所知道的,盡於此了。然而古人有善於用它的,登城而戰,順風揮它,三軍因此大敗,流血染紅了千里。這哪裡可以用一己所能,就全部懷疑它呢。自從我聽說有這部書,求它求得很切。嵎中張氏,才重新刻木,來跟我商量。於是贊助而成,並且為它題在卷首。大德九年歲乙巳,三月吉日,玉岑休休居士,聊城周馳,寫於錢塘觀橋寓舍。

或問。碧巖集之成毀孰是乎。曰皆是也。齴齲來東單傳心印。不立文字固也。而血脈歸空諸論。果誰為之哉。古謂不在文字不離文字者。真知言。已使人人於卷簾聞板竪指觸腳之際。了卻大事。文字何有哉。拈花微笑以來。門竿倒卻之後。才涉言句。非文字無以傳。是又不可廢者也。甞謂祖教之書。謂之公案者。倡於唐而盛於宋。其來尚矣。二字乃世間法中吏牘語。其用有三。面壁功成。行腳事了。定槃之星難明。野狐之趣易墮。具眼為之勘辨。一呵一喝。要見實詣。如老吏據獄讞罪。底裡悉見。情欵不遺一也。其次則嶺南初來。西江未吸。亡羊之岐易泣。指海之針必南。悲心為之接引。一棒一痕要令證悟。如廷尉執法平反。出人於死二也。又其次則犯稼憂深。繫驢事重。學弈之志須專。染絲之色易悲。大善知識為之付囑。俾之心死蒲團。一動一參。如官府頒示條令。令人讀律知法。惡念才生。旋即寢滅三也。具方冊。作案底。陳機境。為格令。與世間所謂金科玉條清明對越諸書。初何以異。祖師所以立為公案。留示叢林者。意或取此。柰何末法以來。求妙心於瘡紙。付正法於口談。點盡鬼神。猶不離簿。傍人門戶。任喚作郎。劍去矣而舟猶刻。兔逸矣而株不移。滿肚葛藤。能問千轉。其於生死大事。初無干涉。鐘鳴漏盡。將焉用之。烏乎。羚羊掛角。未可以形跡求。而善學下慧者。豈步亦步。趨亦趨哉。知此則二老之心皆是矣。圜悟顧子念孫之心多。故重拈雪竇頌。大慧救焚拯溺之心多。故立毀碧巖集。釋氏說一大藏經。末後乃謂。不曾說一字。豈欺我哉圜悟之心。釋氏說經之心也。大慧之心。釋氏諱說之心也。禹稷顏子易地皆然。推之輓之。主於車行而已。爾來二百餘年。嵎中張明遠。復鏤梓。以壽其傳。豈祖教回春乎。抑世故有數乎。然是書之行。所關甚重。若見水即海。認指作月。不特大慧憂之。

有人問。《碧巖集》的成與毀,哪個對呢。回答說。都對。達磨來到東土,單傳心印,不立文字,固然如此。而血脈、歸空諸論,究竟是誰作的呢。古人說不在文字、不離文字的,才真是知言。已經讓人人在捲簾、聞板、豎指、觸腳之際了卻大事,文字有什麼呢。拈花微笑以來,門竿倒卻之後,才一涉及言句,沒有文字就無法傳,這又是不可廢的。曾經說祖教的書,稱作公案的,倡於唐而盛於宋,由來已經很久了。這兩個字本是世間法裡吏牘的話,它的用處有三。面壁功成,行腳事了,定盤的星難明,野狐的趣容易墮,具眼的人為之勘辨,一呵一喝,要見實詣,像老吏據獄讞罪,底裡都看見,情款不遺,這是一。其次則嶺南初來,西江未吸,亡羊的歧路容易哭,指海的針一定向南,悲心為之接引,一棒一痕要令證悟,像廷尉執法平反,把人從死裡救出來,這是二。又其次則犯稼憂深,系驢事重,學弈的志向須專,染絲的顏色容易悲,大善知識為之付囑,使他心死在蒲團上,一動一參,像官府頒示條令,讓人讀律知法,惡念才生,隨即熄滅,這是三。備下方冊,當作案底,陳列機境,作為格令,與世間所謂金科玉條、清明對越諸書,起初有什麼不同。祖師所以立為公案、留示叢林的,意思或許取此。奈何末法以來,在爛紙上求妙心,把正法付於口談,點盡鬼神,仍不離簿冊,傍人門戶,任人喚作郎,劍已經去了而船上還刻著記號,兔子已經跑了而樹樁不移,滿肚葛藤,能問千轉,對於生死大事,起初沒有干涉,鐘鳴漏盡,將怎麼用它。唉。羚羊掛角,未可以形跡求,而善於學下惠的人,哪裡是步亦步、趨亦趨呢。知道這個,則二老的心都對了。圜悟顧念子孫的心多,所以重新拈雪竇的頌。大慧救焚拯溺的心多,所以決意毀《碧巖集》。釋氏說了一大藏經,末後卻說,不曾說一個字。哪裡是欺我呢。圜悟的心,是釋氏說經的心。大慧的心,是釋氏諱說的心。禹、稷、顏子換了地方都一樣。推它拉它,主旨只在車子行走而已。近來二百餘年,嵎中張明遠,再鏤版,以使它傳得長久。難道是祖教回春嗎,還是世故自有定數嗎。然而這部書的流傳,關係很重。如果看見水就當作海,認指作月,不只大慧要憂它。

而圜悟又將為之去粘解縛矣。昔人寫照之詩曰。分明紙上張公子。盡力高聲喚不譍。欲觀此書。先參此語。大德甲辰四月望。三教老人書。

而圜悟又將為他們去粘解縛了。前人寫照的詩說。分明紙上張公子,盡力高聲喚不應。要看這部書,先參這句話。大德甲辰四月望,三教老人書。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一

師住澧州夾山靈泉禪院評唱雪竇顯和尚頌古語要

師住澧州夾山靈泉禪院,評唱雪竇顯和尚頌古的語要

垂示雲。隔山見煙。早知是火。隔牆見角。便知是牛。舉一明三。目機銖兩。是衲僧家尋常茶飯。至於截斷眾流。東湧西沒。逆順縱橫。與奪自在。正當恁麼時。且道。是什麼人行履處。看取雪竇葛藤。

垂示說。隔山看見煙,早知道是火。隔牆看見角,便知道是牛。舉一明三,目機銖兩,是衲僧家尋常茶飯。至於截斷眾流,東涌西沒,逆順縱橫,與奪自在。正當這樣的時候,且道,是什麼人行履的處所。看取雪竇的葛藤。

【一】舉梁武帝問達磨大師(說這不唧𠺕漢)如何是聖諦第一義(是甚繫驢橛)磨雲。廓然無聖(將謂多少奇特。箭過新羅。可殺明白)帝曰。對朕者誰(滿面慚惶。強惺惺果然。摸索不著)磨雲。不識(咄。再來不直半文錢)帝不契(可惜許。卻較些子)達磨遂渡江至魏(這野狐精。不免一場懡㦬。從西過東。從東過西)帝後舉問志公(貧兒思舊債。傍人有眼)志公雲。陛下還識此人否(和志公趕出國始得。好與三十棒。達磨來也)帝雲。不識(卻是武帝承當得達磨公案)志公雲。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胡亂指注。臂膊不向外曲)帝悔。遂遣使去請(果然把不住。向道不唧𠺕)志公雲。莫道陛下發使去取(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一時趕出國)闔國人去。他亦不回(志公也好與三十棒。不知腳跟下放大光明)。

【一】舉:梁武帝問達磨大師(這些括號裡是圜悟夾進去的著語,不是公案裡的人在說:說這個不唧溜的漢子。底本「𠺕」,即「溜」,意謂不伶俐)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這是什麼拴驢的木樁)達磨說。廓然無聖(還以為有多少奇特。箭已經過了新羅。可殺是明白)帝說。對朕者誰(滿面慚惶。硬要惺惺,果然摸索不著)達磨說。不識(咄。再來不值半文錢)帝不契(可惜了。卻還較好些)達磨於是渡江到魏(這野狐精。不免一場懊憹。從西過東。從東過西)帝后來舉起來問志公(貧兒思念舊債。旁邊的人有眼)志公說。陛下還識得這個人嗎(連志公一起趕出國才行。好給三十棒。達磨來了)帝說。不識(卻是武帝承擔得了達磨的公案)志公說。這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胡亂指點。胳膊不向外彎)帝后悔。於是派使者去請(果然把持不住。早說了不唧溜)志公說。不要說陛下派使者去取(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也好一起趕出國)全國的人去,他也不回(志公也好給三十棒。不知道腳跟下放出大光明)。

達磨遙觀此土有大乘根器。遂泛海得得而來。單傳心印。開示迷塗。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若恁麼見得。便有自由分。不隨一切語言轉。脫體現成。便能於後頭。與武帝對譚。並二祖安心處。自然見得。無計較情塵。一刀截斷。灑灑落落。何必更分是分非。辨得辨失。雖然恁麼。能有幾人。武帝甞披袈裟。自講放光般若經。感得天花亂墜地變黃金。辨道奉佛。誥詔天下。起寺度僧。依教修行。人謂之佛心天子。達磨初見武帝。帝問。朕起寺度僧。有何功德。磨雲。無功德。早是惡水驀頭澆。若透得這箇無功德話。許爾親見達磨。且道。起寺度僧。為什麼都無功德。此意在什麼處。帝與婁約法師傅大士昭明太子。持論真俗二諦。據教中說。真諦以明非有。俗諦以明非無。真俗不二。即是聖諦第一義。此是教家極妙窮玄處。帝便拈此極則處。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雲。廓然無聖。天下衲僧跳不出。達磨與他一刀截斷。如今人多少錯會。卻去弄精魂。瞠眼睛雲。廓然無聖。且喜沒交涉。五祖先師甞說。只這廓然無聖。若人透得。歸家穩坐。一等是打葛藤。不妨與他打破漆桶。達磨就中奇特。所以道。參得一句透。千句萬句一時透。自然坐得斷把得定。古人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達磨劈頭與他一拶。多少漏逗了也。帝不省。卻以人我見故。再問對朕者誰。達磨慈悲忒殺。又向道不識。直得武帝眼目定動不知落處。是何言說。到這裡有事無事。拈來即不堪。端和尚有頌雲。一箭尋常落一鵰。更加一箭已相饒。直歸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復雲。誰欲招。帝不契。遂潛出國。這老漢只得懡㦬。渡江至魏。時魏孝明帝當位。乃此北人種族姓拓跋氏。後來方名中國。達磨至彼。亦不出見。直過少林。面壁九年。接得二祖。彼方號為壁觀婆羅門。梁武帝後問志公。公雲。

達磨遙看此土有大乘根器,於是泛海特意而來。單傳心印,開示迷途。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如果這樣見得,便有自由分,不隨一切語言轉,脫體現成,便能在後頭與武帝對談,以及二祖安心處,自然見得。沒有計較的情塵,一刀截斷,灑灑落落,何必再分是分非,辨得辨失。雖然如此,能有幾人。武帝曾經披袈裟,親自講《放光般若經》(梵語「般若」,智慧),感得天花亂墜、地變黃金。辨道奉佛,誥詔天下,起寺度僧,依教修行,人稱為佛心天子。達磨初見武帝,帝問。朕起寺度僧,有何功德。達磨說。無功德。早就是惡水劈頭澆。如果透得這個無功德的話,許你親見達磨。且道,起寺度僧,為什麼都無功德。此意在什麼處。帝與婁約法師、傅大士、昭明太子,持論真俗二諦。據教中說,真諦用來明非有,俗諦用來明非無。真俗不二,就是聖諦第一義。這是教家極妙窮玄處。帝便拈這個極則處,問達磨。如何是聖諦第一義。達磨說。廓然無聖。天下衲僧跳不出。達磨給他一刀截斷。如今人多少錯會,卻去弄精魂,瞪著眼睛說。廓然無聖。且喜沒交涉。五祖先師曾經說。只這廓然無聖,如果有人透得,歸家穩坐。同樣是打葛藤,不妨給他打破漆桶。達磨就中奇特。所以說。參得一句透,千句萬句一時透。自然坐得斷、把得定。古人說。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達磨劈頭給他一拶,多少漏逗了。帝不省,卻因為人我見的緣故,再問對朕者誰。達磨慈悲太過,又向他說不識。直弄得武帝眼目定動,不知落處。是何言說。到這裡有事沒事,拈來即不堪。端和尚有頌說。一箭尋常落一雕,更加一箭已相饒。直歸少室峰前坐,梁主休言更去招。又說。誰要招。帝不契,於是暗暗出國。這老漢只得懊憹,渡江到魏。當時魏孝明帝當位,乃是北人種族,姓拓跋氏,後來才名為中國。達磨到那裡,也不出見,直過少林,面壁九年,接得二祖。那邊稱他為壁觀婆羅門。梁武帝後來問志公。志公說。

陛下還識此人否。帝曰。不識。且道與達磨道底。是同是別。似則也似。是則不是。人多錯會道。前來達磨是答他禪。後來武帝是對他志公。乃相識之識。且得沒交涉。當時志公恁麼問。且道作麼生祇對。何不一棒打殺。免見搽胡。武帝卻供他欵道不識。志公見機而作。便雲。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好不唧𠺕。當時等他道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亦好擯他出國。猶較些子。人傳。志公天鑒十三年化去。達磨普通元年方來。自隔七年。何故卻道同時相見。此必是謬傳。據傳中所載。如今不論這事。只要知他大綱。且道達磨是觀音。志公是觀音。阿那箇是端的底觀音。既是觀音。為什麼卻有兩箇。何止兩箇。成群作隊。時後魏光統律師。菩提流支三藏。與師論議。師斥相指心。而褊局之量。自不堪任。競起害心。數加毒藥。至第六度。化緣已畢。傳法得人。遂不復救。端居而逝。葬於熊耳山定林寺。後魏宋雲奉使。於蔥嶺遇師手攜隻履而往。武帝追憶。自撰碑文雲。嗟夫。見之不見。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怨之恨之。復讚雲。心有也。曠劫而滯凡夫。心無也。剎那而登妙覺。且道。達磨即今在什麼處。蹉過也不知。

(圜悟接著說:)陛下還識得這個人嗎。帝說。不識。且道,與達磨說的,是同是別。像則也像,是則不是。人多錯會,說前面達磨是答他禪,後來武帝是對他志公,乃是相識的識。且得沒交涉。當時志公這樣問,且道怎麼祇對。何不一棒打殺,免得搽胡。武帝卻供他款,說不識。志公見機而作,便說。這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后悔,於是派使者去取。好不唧溜。當時等他說這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也好把他擯出國,還較好些。人傳,志公天監十三年化去,達磨普通元年才來,中間隔了七年,為什麼卻說同時相見。這一定是謬傳。據傳中所載,如今不論這事,只要知他大綱。且道達磨是觀音,志公是觀音,哪一個是端的的觀音。既是觀音,為什麼卻有兩個。何止兩個,成群作隊。當時後魏光統律師、菩提流支三藏,與師論議。師斥相指心,而褊局的器量,自己不堪任,競起害心,數次下毒藥。到第六度,化緣已畢,傳法得人,於是不再救,端坐而逝。葬於熊耳山定林寺。後魏宋雲奉使,在蔥嶺遇見師手裡攜著一隻履而去。武帝追憶,自己撰碑文說。嗟夫。見之不見,逢之不逢,遇之不遇,今之古之,怨之恨之。又贊說。心有啊,曠劫而滯於凡夫。心無啊,剎那而登妙覺。且道,達磨即今在什麼處。蹉過了也不知。

聖諦廓然(箭過新羅。咦)何當辨的(過也。有什麼難辨)對朕者誰(再來不直半文錢。又恁麼去也)還雲不識(三個四個中也。咄)因茲暗渡江(穿人鼻孔不得。卻被別人穿。蒼天蒼天。好不大丈夫)豈免生荊棘(腳跟下已深數丈)闔國人追不再來(兩重公案。用追作麼。在什麼處。大丈夫志氣何在)千古萬古空相憶(換手槌胸。望空啟告)休相憶(道什麼。向鬼窟裡作活計)清風匝地有何極(果然。大小雪竇向草裡輥)師顧視左右雲。這裡還有祖師麼(爾待番欵那。猶作這去就)。自雲有(塌薩阿勞)喚來與老僧洗腳(更與三十棒趕出。也未為分外。作這去就。猶較些子)。

聖諦廓然(箭已經過了新羅。咦)何時才能辨得清楚(過了。有什麼難辨)對朕者誰(再來不值半文錢。又這樣去了)還說不識(三個四個之中。咄)因此暗暗渡江(穿人鼻孔不得,卻被別人穿。蒼天蒼天。好不丈夫)豈能免於生出荊棘(腳跟下已經深了數丈)全國的人追也不再來(兩重公案。用追作什麼。在什麼處。大丈夫志氣何在)千古萬古空自相憶(換手槌胸。望空啟告)休要相憶(說什麼。向鬼窟中作活計)清風匝地有何極(果然。大小雪竇向草中滾)師顧視左右說。這裡還有祖師嗎(你等著翻供那。還作這種去就)。自己說有(塌薩阿勞)喚來給老僧洗腳(再給三十棒趕出,也不為分外。作這種去就,還較好些)。

且據雪竇頌此公案。一似善舞太阿劍相似。向虛空中盤礴。自然不犯鋒鋩。若是無這般手段。才拈著便見傷鋒犯手。若是具眼者。看他一拈一掇。一褒一貶。只用四句。揩定一則公案。大凡頌古只是繞路說禪。拈古大綱據欵結案而已。雪竇與他一拶。劈頭便道。聖諦廓然。何當辨的。雪竇於他初句下。著這一句。不妨奇特。且道。畢竟作麼生辨的。直饒鐵眼銅睛。也摸索不著。到這裡。以情識卜度得麼。所以雲門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這箇些子。不落心機意識情想。等爾開口。堪作什麼。計較生時。鷂子過新羅。雪竇道。爾天下衲僧。何當辨的。對朕者誰。著箇還雲不識。此是雪竇忒殺老婆。重重為人處。且道。廓然與不識。是一般兩般。若是了底人分上。不言而諭。若是未了底人。決定打作兩橛。諸方尋常皆道。雪竇重拈一遍。殊不知。四句頌盡公案了。後為慈悲之故。頌出事跡。因茲暗渡江。豈免生荊棘。達磨本來茲土。與人解粘去縛。抽釘拔楔。剗除荊棘。因何卻道生荊棘。非止當時。諸人即今腳跟下。已深數丈。闔國人追不再來。千古萬古空相憶。可殺不丈夫。且道。達磨在什麼處。若見達磨。便見雪竇末後為人處。雪竇恐怕人逐情見。所以撥轉關捩子。出自己見解雲。休相憶。清風匝地有何極。既休相憶。爾腳跟下事。又作麼生。雪竇道。即今箇裡匝地清風。天上天下有何所極。雪竇拈千古萬古之事。拋向面前。非止雪竇當時有何極。爾諸人分上亦有何極。他又怕人執在這裡。再著方便高聲雲。這裡還有祖師麼。自雲有。雪竇到這裡。不妨為人。赤心片片。又自雲。喚來與老僧洗腳。太殺減人威光。當時也好。與本分手腳。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到這裡。喚作驢則是。喚作馬則是。喚作祖師則是。如何名邈。往往喚作雪竇使祖師去也。且喜沒交涉。且道。畢竟作麼生。只許老胡知。

且據雪竇頌這則公案,就像善於舞太阿劍相似,向虛空中盤礴,自然不犯鋒芒。如果沒有這般手段,才一拈著便見傷鋒犯手。如果是具眼的人,看他一拈一掇,一褒一貶,只用四句,揩定一則公案。大凡頌古只是繞路說禪,拈古大綱據款結案而已。雪竇給他一拶,劈頭便說。聖諦廓然。何時才能辨得清楚。雪竇在他初句下,著這一句,不妨奇特。且道,畢竟怎麼辨得清楚。直饒鐵眼銅睛,也摸索不著。到這裡,用情識去卜度行嗎。所以雲門說。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這個些子,不落心機意識情想。等你開口,能作什麼。計較一生,鷂子過新羅。雪竇說。你天下衲僧,何時才能辨得清楚。對朕者誰。著個還說不識。這是雪竇太過老婆,重重為人處。且道,廓然與不識,是一般兩般。如果是了的人分上,不言而喻。如果是未了的人,決定打作兩橛。諸方尋常都說,雪竇重新拈一遍。殊不知,四句已經頌盡公案了。後來因為慈悲的緣故,頌出事跡。因此暗暗渡江。豈能免於生出荊棘。達磨本來到此土,給人解粘去縛,抽釘拔楔,剷除荊棘。因何卻說生荊棘。不只當時,諸人即今腳跟下,已經深了數丈。全國的人追也不再來。千古萬古空自相憶。可殺不丈夫。且道,達磨在什麼處。如果見達磨,便見雪竇末後為人處。雪竇恐怕人追逐情見,所以撥轉關捩子,出自己見解說。休要相憶。清風匝地有何極。既然休要相憶,你腳跟下的事,又怎麼樣。雪竇說。即今這裡匝地清風,天上天下有何所極。雪竇拈千古萬古之事,拋到面前。不只雪竇當時有何極,你們諸人分上也有何極。他又怕人執在這裡,再著方便,高聲說。這裡還有祖師嗎。自己說有。雪竇到這裡,不妨為人,赤心片片。又自己說。喚來給老僧洗腳。太殺減人威光。當時也好,給本分手腳。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到這裡,喚作驢則是,喚作馬則是,喚作祖師則是,如何名邈。往往喚作雪竇使喚祖師去了。且喜沒交涉。且道,畢竟怎麼樣。只許老胡知。

不許老胡會。

(圜悟接著說:)不許老胡會。

垂示雲。乾坤窄。日月星辰一時黑。直饒棒如雨點。喝似雷奔。也未當得向上宗乘中事。設使三世諸佛。只可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注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到這裡。作麼生請益。道箇佛字。拖泥帶水。道箇禪字。滿面慚惶。久參上士不待言之。後學初機直須究取。

垂示說。乾坤窄了。日月星辰一時黑。直饒棒如雨點,喝似雷奔,也未當得向上宗乘中的事。設使三世諸佛,只可自知。歷代祖師全提不起。一大藏教詮註不及。明眼衲僧自救不了。到這裡,怎麼請益。道個佛字,拖泥帶水。道個禪字,滿面慚惶。久參上士不等說完。後學初機直須究取。

【二】舉趙州示眾雲(這老漢作什麼。莫打這葛藤)至道無難(非難非易)唯嫌揀擇(眼前是什麼。三祖猶在)才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兩頭三面。少賣弄。魚行水濁。鳥飛落毛)老僧不在明白裡(賊身已露。這老漢向什麼處去)是汝還護惜也無(敗也。也有一箇半箇)時有僧問。既不在明白裡。護惜箇什麼(也好與一拶。舌拄上顎)州雲。我亦不知(拶殺這老漢。倒退三千)僧雲。和尚既不知。為什麼卻道不在明白裡(看走向什麼處去。逐教上樹去)州雲。問事即得。禮拜了退(賴有這一著。這老賊)。

【二】舉:趙州示眾說(這老漢做什麼。不要打這些葛藤)至道無難(不是難不是易)只嫌揀擇(眼前是什麼。三祖還在)才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兩頭三面。少賣弄。魚行水濁。鳥飛落毛)老僧不在明白裡(賊身已露。這老漢向什麼處去)你們還護惜也無(敗了。也有一個半個)當時有僧問。既然不在明白裡。護惜個什麼(也好給他一拶。舌拄上顎)趙州說。我也不知(拶殺這老漢。倒退三千)僧說。和尚既不知。為什麼卻道不在明白裡(看他走向什麼處去。趕他上樹去)趙州說。問事就得。禮拜了退(虧有這一著。這老賊)。

趙州和尚。尋常舉此話頭。只是唯嫌揀擇。此是三祖信心銘雲。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才有是非。是揀擇。是明白。才恁麼會。蹉過了也。鉸釘膠粘。堪作何用。州雲。是揀擇。是明白。如今參禪問道。不在揀擇中。便坐在明白裡。老僧不在明白裡。汝等還護惜也無。汝諸人既不在明白裡。且道。趙州在什麼處。為什麼卻教人護惜。五祖先師當說道。垂手來似過爾。爾作麼生會。且道。作麼生是垂手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這僧出來。也不妨奇特。捉趙州空處。便去拶他。既不在明白裡。護惜箇什麼。趙州更不行棒行喝。只道。我亦不知。若不是這老漢。被他拶著。往往忘前失後。賴是這老漢。有轉身自在處。所以如此答他。如今禪和子。問著也道。我亦不知不會。爭奈同途不同轍。這僧有奇特處。方始會問。和尚既不知。為什麼卻道不在明白裡。更好一拶。若是別人。往往分疏不下。趙州是作家。只向他道。問事即得。禮拜了退。這僧依舊無奈這老漢何。只得飲氣吞聲。此是大手宗師。不與爾論玄論妙。論機論境。一向以本分事接人。所以道。相罵饒爾接嘴。相唾饒爾潑水。殊不知。這老漢。平生不以棒喝接人。只以平常言語。只是天下人不奈何。蓋為他平生無許多計較。所以橫拈倒用。逆行順行。得大自在。如今人不理會得。只管道。趙州不答話。不為人說。殊不知。當面蹉過。

趙州和尚尋常舉這個話頭,只是唯嫌揀擇。這是三祖《信心銘》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才有是非。是揀擇。是明白。才這樣會,就蹉過了。鉸釘膠粘,能作什麼用。趙州說。是揀擇。是明白。如今參禪問道,不在揀擇中,便坐在明白裡。老僧不在明白裡。你們還護惜也無。你們諸人既不在明白裡,且道,趙州在什麼處。為什麼卻教人護惜。五祖先師曾經說道。垂手來像是給過你。你怎麼會。且道,什麼是垂手處。識取鉤頭意,不要認定盤星。這僧出來,也不妨奇特。捉住趙州空處,便去拶他。既不在明白裡。護惜個什麼。趙州更不行棒行喝,只說。我也不知。若不是這老漢,被他拶著,往往忘前失後。虧是這老漢,有轉身自在處。所以這樣答他。如今禪和子,問著也說。我也不知不會。怎奈同途不同轍。這僧有奇特處,方才會問。和尚既不知。為什麼卻道不在明白裡。更好一拶。若是別人,往往分疏不下。趙州是作家,只向他說。問事就得。禮拜了退。這僧依舊拿這老漢沒有辦法,只得把氣嚥下去。

至道無難(三重公案。滿口含霜。道什麼)言端語端(魚行水濁。七花八裂。搽胡也)一有多種(分開好。只一般。有什麼了期)二無兩般(何堪。四五六七。打葛藤作什麼)天際日上月下(覿面相呈。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切忌昂頭低頭)檻前山深水寒(一死更不再活。還覺寒毛卓竪麼)髑髏識盡喜何立(棺木裡瞠眼。盧行者是它同參)枯木龍吟銷未乾(咄。枯木再生花。達磨遊東土)難難(邪法難扶。倒一說。這裡是什麼所在。說難說易)揀擇明白君自看(瞎。將謂由別人。賴值自看。不幹山僧事)。

至道無難(三重公案。滿口含霜。說什麼)言端語端(魚行水濁。七花八裂。搽胡了)一有多種(分開好。只是一般。有什麼了期)二無兩般(何堪。四五六七。打葛藤做什麼)天際日上月下(當面相呈。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切忌昂頭低頭)檻前山深水寒(一死更不再活。還覺得寒毛卓豎嗎)髑髏識盡喜何立(棺木中瞪眼。盧行者是他同參)枯木龍吟銷未乾(咄。枯木再生花。達磨遊東土。這裡「幹」是未乾的幹,不是干預)難難(邪法難扶。倒過來說。這裡是什麼所在。說難說易)揀擇明白你自己看(瞎。還以為由別人。虧得自己看。不關山僧的事)。

雪竇知他落處。所以如此頌。至道無難。便隨後道。言端語端。舉一隅不以三隅反。雪竇道。一有多種。二無兩般。似三隅反一。爾且道。什麼處是言端語端處。為什麼一卻有多種。二卻無兩般。若不具眼。向什麼處摸索。若透得這兩句。所以古人道。打成一片。依舊見。山是山。水是水。長是長。短是短。天是天。地是地。有時喚天作地。有時喚地作天。有時喚山不是山。喚水不是水。畢竟怎生得平穩去。風來樹動。浪起船高。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一種平懷。泯然自盡。則此四句頌頓絕了也。雪竇有餘才。所以分開結裹算來也。只是頭上安頭道。至道無難。言端語端。一有多種。二無兩般。雖無許多事。天際日上時月便下。檻前山深時水便寒。到這裡。言也端。語也端。頭頭是道。物物全真。豈不是心境俱忘。打成一片處。雪竇頭上太孤峻生。末後也漏逗不少。若參得透見得徹。自然如醍醐上味相似。若是情解未忘。便見七花八裂。決定不能會如此說話。髑髏識盡喜何立。枯木龍吟銷未乾。只這便是交加處。這僧恁麼問。趙州恁麼答。州雲。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裡。是汝還護惜也無。時有僧便問。既不在明白裡。又護惜箇什麼。州雲。我亦不知。僧雲。和尚既不知。為什麼卻道不在明白裡。州雲。問事即得。禮拜了退。此是古人問道底公案。雪竇拽來一串穿卻。用頌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今人不會古人意。只管咬言嚼句。有甚了期。若是通方作者。始能辨得這般說話。不見僧問香嚴。如何是道。嚴雲。枯木裡龍吟。僧雲。如何是道中人。嚴雲。髑髏裡眼睛。僧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裡龍吟。霜雲。猶帶喜在。如何是髑髏裡眼睛。霜雲。猶帶識在。僧又問曹山。如何是枯木裡龍吟。山雲。血脈不斷。如何是髑髏裡眼睛。山雲乾不盡。什麼人得聞。山雲。

雪竇知他落處,所以這樣頌。至道無難,便隨後說。言端語端。舉一隅不以三隅反。雪竇說。一有多種。二無兩般。像三隅反一。你且道,什麼處是言端語端處。為什麼一卻有多種。二卻無兩般。若不具眼,向什麼處摸索。若透得這兩句,所以古人說。打成一片,依舊見。山是山。水是水。長是長。短是短。天是天。地是地。有時喚天作地。有時喚地作天。有時喚山不是山。喚水不是水。畢竟怎麼得平穩去。風來樹動。浪起船高。春生夏長。秋收冬藏。一種平懷。泯然自盡。則這四句頌頓時絕了。雪竇還有餘才,所以分開收結算來也。只是頭上安頭說。至道無難。言端語端。一有多種。二無兩般。雖無許多事,天際日上時月便下。檻前山深時水便寒。到這裡。言也端。語也端。頭頭是道。物物全真。豈不是心境俱忘。打成一片處。雪竇頭上太孤峻。末後也漏逗不少。若參得透見得徹,自然如醍醐上味相似。若是情解未忘,便見七花八裂。決定不能會如此說話。髑髏識盡喜何立。枯木龍吟銷未乾。

盡大地未有一箇不聞。僧雲未審龍吟是何章句。山雲。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復有頌雲。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那辨濁中清。雪竇可謂大有手腳。一時與爾交加頌出。然雖如是。都無兩般。雪竇末後有為人處。更道難難。只這難難。也須透過始得。何故。百丈道一切語言。山河大地。一一轉歸自己。雪竇凡是一拈一掇。到末後須歸自己。且道。什麼處是雪竇為人處。揀擇明白君自看。既是打葛藤頌了。因何卻道。君自看。好彩教爾自看。且道。意落在什麼處。莫道諸人理會不得。設使山僧到這裡。也只是理會不得。

(圜悟接著說:)盡大地未曾有一個不聞。僧說未審龍吟是何章句。山說。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又有頌說。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喜識盡時消息盡。當人哪辨濁中清。雪竇可說大有手腳。一時給你們交加頌出。雖然如此,都無兩般。雪竇末後有為人處。再說難難。只這難難,也須透過才行。為什麼。百丈說一切語言。山河大地。一一轉歸自己。雪竇凡是一拈一掇,到末後須歸自己。且道,什麼處是雪竇為人處。揀擇明白你自己看。既是打葛藤頌了,因何卻說。你自己看。好彩教你自己看。且道,意落在什麼處。不要說諸人理會不得。即使山僧到這裡,也只是理會不得。

垂示雲。一機一境。一言一句。且圖有箇入處。好肉上剜瘡。成窠成窟。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且圖知有向上事。蓋天蓋地又摸索不著。恁麼也得。不恁麼也得。太廉纖生。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太孤危生。不涉二塗。如何即是。請試舉看。

垂示說。一機一境。一言一句。且圖有個入處。好肉上剜瘡。成窠成窟。大用現前不存軌則。且圖知有向上事。蓋天蓋地又摸索不著。這樣也得。不這樣也得。太廉纖。這樣也不得。不這樣也不得。太孤危。不涉這兩途,如何才是。請試舉看。

【三】舉馬大師不安(這漢漏逗不少。帶累別人去也)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四百四病一時發。三日後不送亡僧。是好手。仁義道中)大師雲。日面佛月面佛(可殺新鮮。養子之緣)。

【三】舉:馬大師不安(這漢漏逗不少。帶累別人去了)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四百四病一時發。三日後不送亡僧。是好手。仁義道中)大師說。日面佛月面佛(可殺新鮮。養子之緣)。

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雲日面佛月面佛。祖師若不以本分事相見。如何得此道光輝。此箇公案。若知落處便獨步丹霄。若不知落處。往往枯木巖前差路去在。若是本分人到這裡。須是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底手腳。方見馬大師為人處。如今多有人道。馬大師接院主。且喜沒交涉。如今眾中多錯會瞠眼雲。在這裡。左眼是日面。右眼是月面。有什麼交涉。驢年未夢見在。只管蹉過古人事。只如馬大師如此道。意在什麼處。有底雲。點平胃散一盞來。有什麼巴鼻。到這裡。作麼生得平穩去。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只這日面佛月面佛。極是難見。雪竇到此。亦是難頌。卻為他見得透。用盡平生工夫。指注他。諸人要見雪竇麼。看取下文。

馬大師不安。院主問。和尚近日尊候如何。大師說日面佛月面佛。祖師若不以本分事相見,怎麼得此道光輝。這個公案,若知落處便獨步丹霄。若不知落處,往往往枯木巖前差路去。若是本分人到這裡,須是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的手腳,才見馬大師為人處。如今多有人說。馬大師接院主。且喜沒交涉。如今眾中多錯會,瞪著眼說。在這裡。左眼是日面。右眼是月面。有什麼交涉。驢年也未夢見。只管蹉過古人事。只如馬大師這樣說,意在什麼處。有的說。點平胃散一盞來。有什麼巴鼻。到這裡,怎麼得平穩去。所以說。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只這日面佛月面佛,極是難見。雪竇到此,也是難頌。卻因為他見得透,用盡平生工夫,指注他。諸人要見雪竇嗎。看取下文。

日面佛月面佛(開口見膽。如兩面鏡相照於中無影像)五帝三皇是何物(太高生。莫謾他好。可貴可賤)二十年來曾苦辛(自是爾落草。不幹山僧事。啞子吃苦瓜)為君幾下蒼龍窟(何消恁麼。莫錯用心好。也莫道無奇特)屈(愁殺人。愁人莫向愁人說)堪述(向阿誰說。說與愁人愁殺人)明眼衲僧莫輕忽(更須子細。咄。倒退三千)。

日面佛月面佛(開口見膽。如兩面鏡相照,中間沒有影像)五帝三皇是何物(太高了。不要瞞他好。可貴可賤)二十年來曾苦辛(自己是你落草。不關山僧的事。啞巴吃苦瓜)為君幾下蒼龍窟(何消這樣。不要錯用心好。也不要說沒有奇特)屈(愁殺人。愁人莫向愁人說)堪述(向誰說。說與愁人愁殺人)明眼衲僧莫輕忽(更須仔細。咄。倒退三千)。

神宗在位時。自謂此頌諷國。所以不肯入藏。雪竇先拈雲。日面佛月面佛。一拈了。卻雲。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他意作麼生。適來已說了也。直下注他。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獰龍。只此一句已了。後面雪竇自頌他平生所以用心參尋。二十年來曾苦辛。為君幾下蒼龍窟。似箇什麼。一似人入蒼龍窟裡取珠相似。後來打破漆桶。將謂多少奇特。元來只消得箇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雪竇語。落在什麼處。須是自家退步看。方始見得他落處。豈不見。興陽剖侍者。答遠錄公問。娑竭出海乾坤震。覿面相呈事若何。剖雲。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遠雲。忽遇出頭。又作麼生。剖雲。似鶻捉鳩。君不信。髑髏前驗始知真。遠雲。恁麼則屈節當胸退身三步。剖雲。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遭點額回。所以三皇五帝亦是何物。人多不見雪竇意。只管道諷國。若恁麼會。只是情見。此乃禪月題公子行雲。錦衣鮮華手擎鶻。閑行氣貌多輕忽。稼穡艱難總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雪竇道。屈堪述。明眼衲僧莫輕忽。多少人向蒼龍窟裡。作活計。直饒是頂門具眼。肘後有符。明眼衲僧。照破四天下。到這裡。也莫輕忽。須是子細始得。

神宗在位時,自以為此頌諷刺國家,所以不肯入藏。雪竇先拈說。日面佛月面佛。一拈了,卻說。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他意怎麼樣。剛才已經說了。直下注釋他。所以說。垂鉤四海,只釣獰龍。只這一句已經了。後面雪竇自頌他平生所以用心參尋。二十年來曾苦辛。為君幾下蒼龍窟。像個什麼。一似人入蒼龍窟中取珠相似。後來打破漆桶,還以為有多少奇特。原來只消得個五帝三皇是何物。且道雪竇的話,落在什麼處。須是自家退步看,方才見得他落處。豈不見。興陽剖侍者,答遠錄公問。娑竭出海乾坤震。當面相呈事若何。剖說。金翅鳥王當宇宙。箇中誰是出頭人。遠說。忽遇出頭,又怎麼樣。剖說。似鶻捉鳩。君不信。髑髏前驗始知真。遠說。這樣則屈節當胸退身三步。剖說。須彌座下烏龜子。莫待重遭點額回。所以三皇五帝亦是何物。人多不見雪竇意,只管說諷刺國家。若這樣會,只是情見。這乃是禪月題公子行說。錦衣鮮華手擎鶻。閒行氣貌多輕忽。稼穡艱難總不知。五帝三皇是何物。雪竇說。屈堪述。明

垂示雲。青天白日。不可更指東劃西。時節因緣。亦須應病與藥。且道。放行好。把定好。試舉看。

垂示說。青天白日,不可再指東劃西。時節因緣,也須應病與藥。且道,放行好,把定好。試舉看。

【四】舉德山到溈山(擔板漢。野狐精)挾複子於法堂上(不妨令人疑著。納敗缺)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可殺有禪作什麼)顧視雲無無。便出(好與三十棒。可殺氣沖天。真師子兒。善師子吼)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錯。果然。點)德山至門首卻雲。也不得草草(放去收來。頭上太高生。末後太低生。知過必改。能有幾人)便具威儀。再入相見(依前作這去就。已是第二重敗缺。嶮)溈山坐次(冷眼看這老漢。捋虎鬚。也須是這般人始得)德山提起坐具雲。和尚(改頭換面。無風起浪)溈山擬取拂子(須是那漢始得。運籌帷幄之中。不妨坐斷天下人舌頭)德山便喝。拂袖而出(野狐精見解。這一喝。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一等是拏雲攫霧者。就中奇特)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錯。果然。點)德山背卻法堂。著草鞋便行(風光可愛。公案未圓。贏得項上笠。失卻腳下鞋。已是喪身失命了也)溈山至晚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東邊落節。西邊拔本。眼觀東南。意在西北)首座雲。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靈龜曳尾。好與三十棒。這般漢腦後合吃多少)溈山雲。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賊過後張弓。天下衲僧跳不出)雪竇著語云。雪上加霜(錯。果然。點)。

【四】舉:德山到溈山(擔板漢。野狐精)挾著袱子在法堂上(不妨令人疑著。納敗缺)從東過西。從西過東(可殺有禪做什麼)顧視說無無。便出(好給三十棒。可殺氣沖天。真師子兒。善師子吼)雪竇著語說。勘破了也(錯。果然。點)德山到門首卻說。也不得草草(放去收來。頭上太高。末後太低。知過必改。能有幾人)便具威儀。再入相見(依舊作這種去就。已是第二重敗缺。險)溈山坐著(冷眼看這老漢。捋虎鬚。也須是這般人才行)德山提起坐具說。和尚(改頭換面。無風起浪)溈山擬取拂子(須是那漢才行。運籌帷幄之中。不妨坐斷天下人舌頭)德山便喝。拂袖而出(野狐精見解。這一喝。也有權。也有實。也有照。也有用。一等是拏雲攫霧的。就中奇特)雪竇著語說。勘破了也(錯。果然。點)德山揹著法堂。穿上草鞋便走(風光可愛。公案未圓。贏了項上笠。失了腳下鞋。已是喪身失命了)溈山到晚問首座。剛才新到的在什麼處(東邊落節。西邊拔本。眼看東南。意在西北)首座說。當時揹著法堂。穿上草鞋出去了(靈龜拖尾。好給三十棒。這般漢腦後該吃多少)溈山說。這子以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賊過後張弓。天下衲僧跳不出)雪竇著語說。雪上加霜(錯。果然。點)。

夾山下三箇點字。諸人還會麼。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德山本是講僧。在西蜀講金剛經。因教中道。金剛喻定。後得智中。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然後成佛。他南方魔子。便說即心是佛。遂發憤。擔疏鈔行腳。直往南方。破這魔子輩。看他恁麼發憤。也是箇猛利底漢。初到澧州。路上見一婆子賣油餈。遂放下疏鈔。且買點心吃。婆雲。所載者是什麼。德山雲。金剛經疏鈔。婆雲。我有一問。爾若答得。佈施油餈作點心。若答不得。別處買去。德山雲。但問。婆雲。金剛經云。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上座欲點那箇心。山無語。婆遂指令去參龍潭。才跨門便問。久嚮龍潭。及乎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龍潭和尚。於屏風後。引身雲。子親到龍潭。師乃設禮而退。至夜間入室。侍立更深潭雲。何不下去。山遂珍重。揭簾而出。見外面黑卻回雲。門外黑。潭遂點紙燭度與山。山方接潭便吹滅。山豁然大悟。便禮拜。潭雲。子見箇什麼便禮拜。山雲。某甲自今後。更不疑著天下老和尚舌頭。至來日。潭上堂雲。可中有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異日。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在。山遂取疏鈔。於法堂前。將火炬舉起雲。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遂燒之。後聞溈山盛化。直造溈山。便作家相見。包亦不解。直上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雲無無。便出。且道。意作麼生。莫是顛麼。人多錯會。用作建立。直是無交涉。看他恁麼。不妨奇特。所以道。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又奚為。到這裡須是通方作者。方始見得。何故。佛法無許多事。那裡著得情見來。是他心機那裡有如許多阿勞。所以玄沙道。直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

夾山下三個點字。諸人還會嗎。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德山本是講僧,在西蜀講《金剛經》。因教中說。金剛喻定。後得智中。千劫學佛威儀。萬劫學佛細行。然後成佛。他南方魔子,便說即心是佛。於是發憤,擔著疏鈔行腳,直往南方,破這些魔子輩。看他這樣發憤,也是個猛利的漢。初到澧州,路上見一婆子賣油餈,於是放下疏鈔,且買點心吃。婆說。所載的是什麼。德山說。《金剛經》疏鈔。婆說。我有一問。你若答得,布施油餈作點心。若答不得,別處買去。德山說。但問。婆說。《金剛經》說。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上座要點哪個心。山無語。婆於是指他去參龍潭。才跨門便問。久向龍潭。及至到來。潭又不見。龍又不現。龍潭和尚,在屏風後,引身說。你親到龍潭。師於是設禮而退。到夜間入室,侍立到更深,潭說。何不下去。山於是珍重,揭簾而出,見外面黑,卻回來說。門外黑。潭於是點紙燭遞給山。山剛接,潭便吹滅。山豁然大悟,便禮拜。潭說。你見個什麼便禮拜。山說。某甲自今後,更不疑著天下老和尚舌頭。到來日,潭上堂說。可中有個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異日,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去。山於是取疏鈔,在法堂前,將火炬舉起說。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虛。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於是燒了。後來聽說溈山盛化,直造溈山,便作家相見。包也不解,直上法堂,從東過西,從西過東,顧視說無無,便出。且道,意怎麼樣。莫是顛嗎。人多錯會,用作建立,直是無交涉。看他這樣,不妨奇特。所以說。出群須是英靈漢。敵勝還他師子兒。選佛若無如是眼。假饒千載又奚為。到這裡須是通方作者,方才見得。為什麼。佛法無許多事。哪裡著得情見來。是他心機哪裡有如許多阿勞。所以玄沙說。直似秋潭月影。靜夜鐘聲。隨扣擊以無虧。

觸波瀾而不散。猶是生死岸頭事。到這裡亦無得失是非。亦無奇特玄妙。既無奇特玄妙。作麼生會他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且道。意作麼生。溈山老漢。也不管他。若不是溈山。也被他折挫一上。看他溈山老作家相見。只管坐觀成敗。若不深辯來風。爭能如此。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一似鐵橛相似。眾中謂之著語。雖然在兩邊卻不住在兩邊。作麼生會他道勘破了也。什麼處是勘破處。且道勘破德山。勘破溈山。德山遂出到門首。卻要拔本。自雲。也不得草草。要與溈山掀出五臟心肝法戰一場。再具威儀卻回相見。溈山坐次。德山提起坐具雲。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可殺奇特。眾中多道。溈山怕他有甚交涉。溈山亦不忙。所以道。智過於禽獲得禽。智過於獸獲得獸。智過於人獲得人。參得這般禪。盡大地森羅萬象。天堂地獄。草芥人畜。一時作一喝來。他亦不管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他亦不顧。如天之高。似地之厚。溈山若無坐斷天下人舌頭。底手腳。時驗他也大難。若不是他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到這裡也分疎不下。溈山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德山背卻法堂。著草鞋便出去。且道他意作麼生。爾道德山是勝是負。溈山恁麼是勝是負。雪竇著語云。勘破了也。是他下工夫。見透古人聱訛極則處。方能恁麼。不妨奇特。訥堂雲。雪竇著兩箇勘破。作三段判。方顯此公案。似傍人斷二人相似。後來這老漢。緩緩地至晚方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首座雲。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溈山雲。此子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且道他意旨如何。溈山老漢不是好心。德山後來呵佛罵祖。打風打雨。依舊不出他窠窟。被這老漢見透平生伎倆。到這裡喚作溈山與他受記得麼。喚作澤廣藏山。理能伏豹得麼。若恁麼且喜沒交涉。雪竇知此公案落處。敢與他斷更道。

(圜悟接著說:)觸波瀾而不散,還是生死岸頭事。到這裡亦無得失是非,亦無奇特玄妙。既無奇特玄妙,怎麼會他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且道,意怎麼樣。溈山老漢,也不管他。若不是溈山,也被他折挫一上。看他溈山老作家相見,只管坐觀成敗。若不深辨來風,怎能如此。雪竇著語說。勘破了也。一似鐵橛相似。眾中叫做著語。雖然在兩邊卻不住在兩邊。怎麼會他說勘破了也。什麼處是勘破處。且道勘破德山,勘破溈山。德山於是出到門首,卻要拔本,自己說。也不得草草。要與溈山掀出五臟心肝法戰一場。再具威儀卻回相見。溈山坐著。德山提起坐具說。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德山便喝。拂袖而出。可殺奇特。眾中多說。溈山怕他。有什麼交涉。溈山也不忙。所以說。智過於禽獲得禽。智過於獸獲得獸。智過於人獲得人。參得這般禪,盡大地森羅萬象,天堂地獄,草芥人畜,一時作一喝來,他也不管掀倒禪床,喝散大眾,他也不顧。如天之高,似地之厚。溈山若無坐斷天下人舌頭的手腳,當時驗他也大難。若不是他一千五百人善知識,到這裡也分疏不下。溈山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德山揹著法堂,穿上草鞋便出去。且道他意怎麼樣。你說德山是勝是負。溈山這樣是勝是負。雪竇著語說。勘破了也。是他下工夫,見透古人聱訛極則處,方能這樣,不妨奇特。訥堂說。雪竇著兩個勘破,作三段判,方顯此公案,像旁人斷二人相似。後來這老漢,緩緩地到晚才問首座。剛才新到的在什麼處。首座說。當時揹著法堂,穿上草鞋出去了。溈山說。這子以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且道他意旨如何。溈山老漢不是好心。德山後來呵佛罵祖,打風打雨,依舊不出他窠窟。被這老漢見透平生伎倆。到這裡喚作溈山與他受記行嗎。喚作澤廣藏山、理能伏豹行嗎。若這樣且喜沒交涉。雪竇知此公案落處,敢與他斷,更說。

雪上加霜又重拈起來教人見。若見得去。許爾與溈山德山雪竇同參。若也不見。切忌妄生情解。

(圜悟接著說:)雪上加霜又重新拈起來教人見。若見得去,許你與溈山德山雪竇同參。若也不見,切忌妄生情解。

一勘破(言猶在耳。過)二勘破(兩重公案)雪上加霜曾嶮墮(三段不同。在什麼處)

一勘破(言猶在耳。過)二勘破(兩重公案)雪上加霜曾險墮(三段不同。在什麼處)

飛騎將軍入虜庭(嶮。敗軍之將。無勞再斬。喪身失命)

飛騎將軍入虜庭(險。敗軍之將。無勞再斬。喪身失命)

再得完全能幾箇(死中得活)急走過(傍若無人。三十六策。盡爾神通。堪作何用)

再得完全能幾個(死中得活)急走過(旁若無人。三十六策。盡你神通。能作什麼用)

不放過(理能伏豹。穿卻鼻孔)孤峰頂上草裡坐(果然。穿過鼻孔。也未為奇特。為什麼卻在草裡坐)

不放過(理能伏豹。穿卻鼻孔)孤峰頂上草中坐(果然。穿過鼻孔。也未為奇特。為什麼卻在草中坐)

咄(會麼。兩刃相傷。兩兩三三舊路行。唱拍相隨。便打)

咄(會嗎。兩刃相傷。兩兩三三舊路行。唱拍相隨。便打)

雪竇頌一百則公案。一則則焚香拈出。所以大行於世。他更會文章透得公案。盤礴得熟。方可下筆。何故。如此。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雪竇參透這公案。於節角聱訛處。著三句語。撮來頌出。雪上加霜。幾乎嶮墮。只如德山似什麼。一似李廣天性善射。天子封為飛騎將軍。深入虜庭。被單於生獲。廣時傷病。置廣兩馬間。絡而盛臥。廣遂詐死。睨其傍有一胡兒騎善馬。廣騰身上馬推墮胡兒。奪其弓矢。鞭馬南馳。彎弓射退追騎。以故得脫。這漢有這般手段。死中得活。雪竇引在頌中。用比德山再入相見。依舊被他跳得出去。看他古人。見到。說到。行到。用到。不妨英靈。有殺人不眨眼底手腳。方可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底人。自然殺人不眨眼。方有自由自在分。如今人有底。問著頭上一似衲僧氣概。輕輕拶著。便腰做段。股做截。七支八離。渾無些子相續處。所以古人道。相續也大難。看他德山溈山如此。豈是滅滅挈挈底見解。再得完全能幾箇。急走過。德山喝便出去。一似李廣被捉後設計。一箭射殺一箇番將。得出虜庭相似。雪竇頌到此。大有工夫。德山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道得便宜。殊不知。這老漢。依舊不放他出頭在。雪竇道。不放過。溈山至晚間問首座。適來新到在什麼處。首座雲。當時背卻法堂。著草鞋出去也。溈山雲。此子他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在。幾曾是放過來。不妨奇特。到這裡。雪竇為什麼道。孤峰頂上草裡坐。又下一喝。且道落在什麼處。更參三十年。

雪竇頌一百則公案,一則則焚香拈出,所以大行於世。他更會文章、透得公案,盤礴得熟,方可下筆。為什麼。如此。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雪竇參透這公案,於節角聱訛處,著三句語,撮來頌出。雪上加霜。幾乎險墮。只如德山像什麼。一似李廣天性善射。天子封為飛騎將軍。深入虜庭。被單于生獲。廣當時傷病。放在兩馬之間,用絡盛著躺。廣於是詐死。斜看旁邊有一胡兒騎善馬。廣騰身上馬推墮胡兒,奪其弓矢,鞭馬南馳,彎弓射退追騎,因此得脫。這漢有這般手段。死中得活。雪竇引在頌中,用比德山再入相見,依舊被他跳得出去。看他古人。見到。說到。行到。用到。不妨英靈。有殺人不眨眼的手腳,方可立地成佛。有立地成佛的人,自然殺人不眨眼,方有自由自在分。如今人有的,問著頭上一似衲僧氣概,輕輕拶著,便腰做段,股做截,七支八離,渾無些子相續處。所以古人說。相續也大難。看他德山溈山如此,豈是滅滅挈挈的見解。再得完全能幾個。急走過。德山喝便出去。一似李廣被捉後設計,一箭射殺一個番將,得出虜庭相似。雪竇頌到此,大有工夫。德山揹著法堂,穿上草鞋出去,說得便宜。殊不知,這老漢依舊不放他出頭在。雪竇說。不放過。溈山到晚間問首座。剛才新到的在什麼處。首座說。當時揹著法堂,穿上草鞋出去了。溈山說。這子他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呵佛罵祖去。幾曾是放過來。不妨奇特。到這裡,雪竇為什麼說。孤峰頂上草中坐。又下一喝。且道落在什麼處。更參三十年。

垂示雲。大凡扶竪宗教。須是英靈底漢。有殺人不眨眼底手腳。方可立地成佛。所以照用同時卷舒齊唱。理事不二。權實並行。放過一著。建立第二義門。直下截斷葛藤。後學初機難為湊泊。昨日恁麼。事不獲已。今日又恁麼。罪過彌天。若是明眼漢。一點謾他不得。其或未然。虎口裡橫身。不免喪身失命。試舉看。

垂示說。大凡扶豎宗教,須是英靈的漢,有殺人不眨眼的手腳,方可立地成佛。所以照用同時、卷舒齊唱。理事不二。權實並行。放過一著。建立第二義門。直下截斷葛藤。後學初機難為湊泊。昨日這樣,事不獲已。今日又這樣,罪過彌天。若是明眼漢,一點瞞他不得。其或未然,虎口中橫身,不免喪身失命。試舉看。

【五】舉雪峰示眾雲(一盲引眾盲。不為分外)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是什麼手段。山僧從來不弄鬼眼睛)拋向面前(只恐拋不下有什麼伎倆)漆桶不會(倚勢欺人。自領出去。莫謾大眾好)打鼓普請看(瞎。打鼓為三軍)。

【五】舉:雪峰示眾說(一盲引眾盲。不為分外)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是什麼手段。山僧從來不弄鬼眼睛)拋向面前(只恐拋不下有什麼伎倆)漆桶不會(倚勢欺人。自領出去。不要瞞大眾好)打鼓普請看(瞎。打鼓為三軍)。

長慶問雲門。雪峰與麼道。還有出頭不得處麼。門雲。有。慶雲。作麼生。門雲。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雪峰雲。匹上不足。匹下有餘。我更與爾打葛藤。拈拄杖雲。還見雪峰麼。咄。王令稍嚴。不許攙奪行市。大溈喆雲。我更為諸人。土上加泥。拈拄杖雲。看看。雪峰向諸人面前放屙。咄。為什麼屎臭也不知。雪峰示眾雲。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古人接物利生。有奇特處。只是不妨辛懃。三上投子。九到洞山。置漆桶木杓。到處作飯頭。也只為透脫此事。及至洞山作飯頭。一日洞山問雪峰。作什麼。峰雲。淘米。山雲。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雲。沙米一齊去。山雲。大眾吃箇什麼。峰便覆盆。山雲。子緣在德山。指令見之。才到便問。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雲。道什麼。因此有省。後在鰲山阻雪。謂嵓頭雲。我當時在德山棒下。如桶底脫相似。嵓頭喝雲。爾不見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須是自己胸中流出。蓋天蓋地。方有少分相應。雪峰忽然大悟。禮拜雲。師兄今日始是鰲山成道。如今人只管道。古人特地做作。教後人依規矩。若恁麼。正是謗他古人。謂之出佛身血。古人不似如今人苟且。豈以一言半句。以當平生。若扶竪宗教。續佛壽命。所以吐一言半句。自然坐斷天下人舌頭。無爾著意路作情解。涉道理處。看他此箇示眾。蓋為他曾見作家來。所以有作家鉗鎚。凡出一言半句。不是心機意識思量鬼窟裡作活計。直是超群拔萃。坐斷古今。不容擬議。他家用處。盡是如此。一日示眾雲。南山有一條鱉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取。時稜道者出眾雲。恁麼則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去在。又云。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汝等諸人。向什麼處屙。又云。望州亭與汝相見了也。烏石嶺與汝相見了也。僧堂前與汝相見了也。時保福問鵝湖。僧堂前即且置。如何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處。

長慶問雲門。雪峰這樣說,還有出頭不得處嗎。門說。有。慶說。怎麼樣。門說。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雪峰說。匹上不足。匹下有餘。我更與你打葛藤。拈拄杖說。還見雪峰嗎。咄。王令稍嚴。不許攙奪行市。大溈喆說。我更為諸人。土上加泥。拈拄杖說。看看。雪峰向諸人面前放屙。咄。為什麼屎臭也不知。雪峰示眾說。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古人接物利生,有奇特處,只是不妨辛勤。三上投子。九到洞山。置漆桶木杓。到處作飯頭。也只為透脫此事。及至洞山作飯頭。一日洞山問雪峰。作什麼。峰說。淘米。山說。淘沙去米。淘米去沙。峰說。沙米一齊去。山說。大眾吃個什麼。峰便覆盆。山說。你緣在德山。指他去見。才到便問。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德山打一棒說。說什麼。因此有省。後在鰲山阻雪。對巖頭說。我當時在德山棒下,如桶底脫相似。巖頭喝說。你不見道。從門入的,不是家珍。須是自己胸中流出。蓋天蓋地。方有少分相應。雪峰忽然大悟。禮拜說。師兄今日才是鰲山成道。如今人只管說。古人特地做作。教後人依規矩。若這樣。正是謗他古人。叫做出佛身血。古人不似如今人苟且。豈以一言半句,以當平生。若扶豎宗教。續佛壽命。所以吐一言半句。自然坐斷天下人舌頭。無你著意路作情解、涉道理處。看他這個示眾。蓋為他曾見作家來。所以有作家鉗錘。凡出一言半句。不是心機意識在鬼窟中作活計。直是超群拔萃。坐斷古今。不容擬議。他家用處。盡是如此。一日示眾說。南山有一條鱉鼻蛇。你們諸人切須好看取。當時稜道者出眾說。這樣則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去。又說。盡大地是沙門一隻眼。你們諸人。向什麼處屙。又說。望州亭與你相見了。烏石嶺與你相見了。僧堂前與你相見了。當時保福問鵝湖。僧堂前即且置。如何是望州亭。烏石嶺相見處。

鵝湖驟步歸方丈。他常舉這般語。示眾。只如道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這箇時節。且道以情識卜度得麼。須是打破羅籠。得失是非一時放下。灑灑落落。自然透得他圈繢。方見他用處。且道。雪峰意在什麼處。人多作情解道。心是萬法之主。盡大地一時在我手裡。且喜沒交涉。到這裡。須是箇真實漢。聊聞舉著。徹骨徹髓見得透。且不落情思意想。若是箇本色行腳衲子。見他恁麼。已是郎當為人了也。看他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鵝湖驟步歸方丈。他常舉這般語示眾。只如說盡大地撮來如粟米粒大。這個時節。且道用情識卜度行嗎。須是打破羅籠。得失是非一時放下。灑灑落落。自然透得他圈繢。方見他用處。且道。雪峰意在什麼處。人多作情解說。心是萬法之主。盡大地一時在我手裡。且喜沒交涉。到這裡。須是個真實漢。聊聞舉著。徹骨徹髓見得透。且不落情思意想。若是個本色行腳衲子。見他這樣。已是郎當為人了。看他雪竇頌說。

牛頭沒(閃電相似。蹉過了也)馬頭回(如擊石火)曹溪鏡裡絕塵埃(打破鏡來。與爾相見。須是打破始得)

牛頭沒(閃電相似。蹉過了)馬頭回(如擊石火)曹溪鏡中絕塵埃(打破鏡來。與你相見。須是打破才行)

打鼓看來君不見(刺破爾眼睛。莫輕易好。漆桶有什麼難見處)

打鼓看來君不見(刺破你眼睛。不要輕易好。漆桶有什麼難見處)

百花春至為誰開(法不相饒。一場狼籍。葛藤窟裡出頭來)

百花春至為誰開(法不相饒。一場狼藉。葛藤窟中出頭來)

雪竇自然見他古人。只消去他命脈上一劄。與他頌出。牛頭沒馬頭回。且道說箇什麼。見得透底。如早朝吃粥。齋時吃飯相似。只是尋常。雪竇慈悲。當頭一鎚擊碎。一句截斷。只是不妨孤峻。如擊石火似閃電光。不露鋒鋩無爾湊泊處。且道向意根下摸索得麼。此兩句一時道盡了也。雪竇第三句。卻通一線道。略露些風規。早是落草。第四句。直下更是落草。若向言上生言。句上生句。意上生意。作解作會。不唯帶累老僧。亦乃辜負雪竇。古人句雖如此。意不如此。終不作道理繫縛人。曹溪鏡裡絕塵埃。多少人道。靜心便是鏡。且喜沒交涉。只管作計較道理。有什麼了期。這箇是本分說話。山僧不敢不依本分。牛頭沒馬頭回。雪竇分明說了也。自是人不見。所以雪竇如此郎當頌道。打鼓看來君不見。痴人還見麼。更向爾道。百花春至為誰開。可謂豁開戶牖。與爾一時八字打開了也。及乎春來。幽谷野㵎。乃至無人處。百花競發。爾且道更為誰開。

雪竇自然見他古人。只消去他命脈上一札。與他頌出。牛頭沒馬頭回。且道說個什麼。見得透的。如早朝吃粥。齋時吃飯相似。只是尋常。雪竇慈悲。當頭一錘擊碎。一句截斷。只是不妨孤峻。如擊石火似閃電光。不露鋒芒無你湊泊處。且道向意根下摸索行嗎。此兩句一時道盡了。雪竇第三句。卻通一線道。略露些風規。早是落草。第四句。直下更是落草。若向言上生言。句上生句。意上生意。作解作會。不唯帶累老僧。亦乃辜負雪竇。古人句雖如此。意不如此。終不作道理繫縛人。曹溪鏡中絕塵埃。多少人說。靜心便是鏡。且喜沒交涉。只管作計較道理。有什麼了期。這個是本分說話。山僧不敢不依本分。牛頭沒馬頭回。雪竇分明說了。自是人不見。所以雪竇如此郎當頌道。打鼓看來君不見。痴人還見嗎。更向你說。百花春至為誰開。可說豁開戶牖。與你一時八字打開了。及至春來。幽谷野澗。乃至無人處。百花競發。你且道更為誰開。

【六】舉雲門垂語云。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半河南。半河北。這裡不收舊曆日)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不免從朝至暮。切忌道著。來日是十六。日月如流)自代雲。日日是好日(收。鰕跳不出鬥。誰家無明月清風。還知麼。海神知貴不知價)。

【六】舉:雲門垂語說。十五日已前不問你(半河南。半河北。這裡不收舊曆日)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不免從朝至暮。切忌道著。來日是十六。日月如流)自己代說。日日是好日(收。蝦跳不出鬥。誰家無明月清風。還知嗎。海神知貴不知價)。

雲門初參睦州。州旋機電轉。直是難湊泊。尋常接人。才跨門便搊住雲。道道。擬議不來。便推出雲。秦時𨍏轢鑽。雲門凡去見。至第三回。才敲門。州雲。誰。門雲。文偃。才開門便跳入。州搊住雲。道道。門擬議。便被推出門一足在門閫內。被州急合門。拶折雲門腳。門忍痛作聲。忽然大悟。後來語脈接人。一摸脫出睦州。後於陳操尚書宅。住三年。睦州指往雪峰處去。至彼出眾便問。如何是佛。峰雲。莫寐語。雲門便禮拜。一住三年。雪峰一日問。子見處如何。門雲。某甲見處。與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靈樹二十年。不請首座。常雲。我首座生也。又云。我首座牧牛也。復雲。我首座行腳也。忽一日令撞鐘。三門前接首座。眾皆訝之雲門果至。便請入首座寮。解包。靈樹人號曰知聖禪師。過去未來事皆預知。一日廣主劉王。將興兵。躬入院。請師決臧否。靈樹已先知。怡然坐化。廣主怒曰。和尚何時得疾。侍者對曰。師不曾有疾。適封一合子。令俟王來呈之。廣主開合得一帖子云。人天眼目。堂中首座。廣主悟旨。遂寢兵。請雲門出世。住靈樹。後來方住雲門。師開堂說法。有鞠常侍致問。靈樹果子熟也未。門雲。什麼年中。得信道生。復引劉王昔為賣香客等因緣。劉王後諡靈樹。為知聖禪師。靈樹生生不失通。雲門凡三生為王。所以失通。一日劉王詔師入內過夏。共數人尊宿。皆受內人問訊說法。唯師一人不言。亦無人親近。有一直殿使。書一偈。貼在碧玉殿上雲。大智修行。始是禪。禪門宜默不宜喧。萬般巧說爭如實。輸卻雲門總不言。雲門尋常愛說三字禪。顧鑒咦。又說一字禪。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門雲。露。又問。如何是正法眼藏。門雲。普。直是不容擬議。到平鋪處。又卻罵人若下一句語。如鐵橛子相似。後出四哲。乃洞山初。智門寬。德山密。

雲門初參睦州。州旋機電轉。直是難湊泊。尋常接人。才跨門便搊住說。道道。擬議不來。便推出說。秦時䡱轢鑽(底本此字作「𨍏」)。雲門凡去見。至第三回。才敲門。州說。誰。門說。文偃。才開門便跳入。州搊住說。道道。門擬議。便被推出門,一足在門限內。被州急合門。拶折雲門腳。門忍痛作聲。忽然大悟。後來語脈接人。一摸脫出睦州。後於陳操尚書宅。住三年。睦州指往雪峰處去。至彼出眾便問。如何是佛。峰說。莫寐語。雲門便禮拜。一住三年。雪峰一日問。你見處如何。門說。某甲見處。與從上諸聖。不移易一絲毫許。靈樹二十年。不請首座。常說。我首座生了。又說。我首座牧牛了。又說。我首座行腳了。忽一日令撞鐘。三門前接首座。眾皆訝之。雲門果至。便請入首座寮。解包。靈樹人號曰知聖禪師。過去未來事皆預知。一日廣主劉王。將興兵。親自入院。請師決臧否。靈樹已先知。怡然坐化。廣主怒說。和尚何時得疾。侍者對說。師不曾有疾。適才封一盒子。令等王來呈上。廣主開盒得一帖子說。人天眼目。堂中首座。廣主悟旨。於是息兵。請雲門出世。住靈樹。後來才住雲門。師開堂說法。有鞠常侍致問。靈樹果子熟了沒有。門說。什麼年中。得信道生。又引劉王昔為賣香客等因緣。劉王后諡靈樹。為知聖禪師。靈樹生生不失通。雲門凡三生為王。所以失通。一日劉王詔師入內過夏。共數人尊宿。皆受內人問訊說法。唯師一人不言。也無人親近。有一直殿使。書一偈。貼在碧玉殿上說。大智修行。始是禪。禪門宜默不宜喧。萬般巧說爭如實。輸卻雲門總不言。雲門尋常愛說三字禪。顧鑑咦。又說一字禪。僧問殺父殺母。佛前懺悔。殺佛殺祖。向什麼處懺悔。門說。露。又問。如何是正法眼藏。門說。普。直是不容擬議。到平鋪處。又卻罵人。若下一句語。如鐵橛子相似。後出四哲。乃洞山初。智門寬。德山密。

香林遠皆為大宗師。香林十八年為侍者。凡接他。只叫遠侍者。遠雲。喏。門雲。是什麼。如此十八年。一日方悟。門雲。我今後更不叫汝。雲門尋常接人。多用睦州手段。只是難為湊泊。有抽釘拔楔底鉗鎚。雪竇道。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拔楔。垂箇問頭示眾雲。十五日已前不問汝。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坐斷千差不通凡聖。自代雲。日日是好日。十五日已前。這語已坐斷千差。十五日已後。這語也坐斷千差。是他不道明日是十六。後人只管隨語生解。有什麼交涉他雲門立箇宗風。須是有箇為人處。垂語了。卻自代雲。日日是好日。此語通貫古今。從前至後。一時坐斷。山僧如此說話。也是隨語生解。他殺不如自殺。才作道理。墮坑落塹。雲門一句中。三句俱備。蓋是他家宗旨如此。垂一句語。須要歸宗。若不如此。只是杜撰。此事無許多論說。而未透者。卻要如此。若透得。便見古人意旨。看取雪竇打葛藤。

(圜悟接著說:)香林遠皆為大宗師。香林十八年為侍者。凡接他。只叫遠侍者。遠說。喏。門說。是什麼。如此十八年。一日方悟。門說。我今後更不叫你。雲門尋常接人。多用睦州手段。只是難為湊泊。有抽釘拔楔的鉗錘。雪竇說。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拔楔。垂個問頭示眾說。十五日已前不問你。十五日已後道將一句來。坐斷千差不通凡聖。自己代說。日日是好日。十五日已前。這語已坐斷千差。十五日已後。這語也坐斷千差。是他不說明日是十六。後人只管隨語生解。有什麼交涉。他雲門立個宗風。須是有個為人處。垂語了。卻自己代說。日日是好日。此語通貫古今。從前至後。一時坐斷。山僧如此說話。也是隨語生解。他殺不如自殺。才作道理。墮坑落塹。雲門一句中。三句俱備。蓋是他家宗旨如此。垂一句語。須要歸宗。若不如此。只是杜撰。此事無許多論說。而未透的。卻要如此。若透得。便見古人意旨。看取雪竇打葛藤。

去卻一(七穿八穴。向什麼處去。放過一著)拈得七(拈不出。卻不放過)上下四維無等匹(何似生。上是天下是地。東南西北與四維。有什麼等匹。爭奈拄杖在我手裡)

去卻一(七穿八穴。向什麼處去。放過一著)拈得七(拈不出。卻不放過)上下四維無等匹(何似生。上是天下是地。東南西北與四維。有什麼等匹。怎奈拄杖在我手裡)

徐行踏斷流水聲(莫問腳跟下。難為體究。打入葛藤窟裡。去了也)

徐行踏斷流水聲(莫問腳跟下。難為體究。打入葛藤窟中。去了)

縱觀寫出飛禽跡(眼裡亦無此消息野狐精見解。依前只在舊窠窟裡)草茸茸(腦後拔箭。是什麼消息。墮在平實處)

縱觀寫出飛禽跡(眼裡亦無此消息野狐精見解。依舊只在舊窠窟中)草茸茸(腦後拔箭。是什麼消息。墮在平實處)

煙羃羃(未出這窠窟。足下雲生)空生巖畔花狼籍(在什麼處。不唧𠺕漢。勘破了也)

煙冪冪(未出這窠窟。足下雲生)空生巖畔花狼藉(在什麼處。不唧溜漢。勘破了也)

彈指堪悲舜若多(四方八面盡法界。向舜若多鼻孔裡道將一句來。在什麼處)

彈指堪悲舜若多(四方八面盡法界。向舜若多鼻孔裡道將一句來。在什麼處)

莫動著(前言何在。動著時如何)

莫動著(前言何在。動著時如何)

動著三十棒(自領出去。便打)

動著三十棒(自領出去。便打)

雪竇頌古。偏能如此。當頭以金剛王寶劍。揮一下了。然後略露些風規。雖然如此。畢竟無有二解。去卻一拈得七。人多作算數會道。去卻一是十五日已前事。雪竇驀頭下兩句言語印破了。卻露出教人見。去卻一拈得七。切忌向言句中作活計。何故胡餅有什麼汁。人多落在意識中。須是向語句未生已前。會取始得。大用現前。自然見得也。所以釋迦老子成道後。於摩竭提國。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到這裡覓箇開口處不得。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已。至三百六十會。說一代時教。只是方便。所以脫珍御服。著獘垢衣。不得已。而向第二義門中淺近之處。誘引諸子。若教他向上全提。盡大地無一箇半箇。且道。作麼生是第一句。到這裡。雪竇露些意教人見。爾但上不見有諸佛。下不見有眾生。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見聞覺知。如大死底人卻活相似。長短好惡。打成一片。一一拈來更無異見。然後應用不失其宜。方見他道去卻一拈得七。上下四維無等匹。若於此句透得。直得上下四維無有等匹。森羅萬象。草芥人畜。著著全彰自己家風。所以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昔年謬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裡氷。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人多逐末不求其本。先得本正。自然風行草偃。水到渠成。徐行踏斷流水聲。徐徐行動時。浩浩流水聲。也應踏斷。縱觀寫出飛禽跡。縱目一觀。直饒是飛禽跡亦如寫出相似。到這裡。鑊湯爐炭吹教滅。劍樹刀山喝便摧。不為難事。雪竇到此。慈悲之故。恐人坐在無事界中。復道。草茸茸煙羃羃。所以蓋覆卻直得草茸茸。煙羃羃。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喚作日日是好日得麼。且喜沒交涉。直得徐行踏斷流水聲也不是。縱觀寫出飛禽跡也不是。草茸茸也不是。煙羃羃也不是。直饒總不恁麼。正是空生巖畔花狼籍。

雪竇頌古。偏能如此。當頭以金剛王寶劍。揮一下了。然後略露些風規。雖然如此。畢竟無有二解。去卻一拈得七。人多作算數會說。去卻一是十五日已前事。雪竇劈頭下兩句言語印破了。卻露出來教人見。去卻一拈得七。切忌向言句中作活計。為什麼胡餅有什麼汁。人多落在意識中。須是向語句未生已前。會取才行。大用現前。自然見得。所以釋迦老子成道後。於摩竭提國。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到這裡覓個開口處不得。以方便力故。為五比丘說了。至三百六十會。說一代時教。只是方便。所以脫珍御服。著弊垢衣。不得已。而向第二義門中淺近之處。誘引諸子。若教他向上全提。盡大地無一個半個。且道。什麼是第一句。到這裡。雪竇露些意教人見。你但上不見有諸佛。下不見有眾生。外不見有山河大地。內不見有見聞覺知。如大死的人卻活相似。長短好惡。打成一片。一一拈來更無異見。然後應用不失其宜。方見他說去卻一拈得七。上下四維無等匹。若於此句透得。直得上下四維無有等匹。森羅萬象。草芥人畜。著著全彰自己家風。所以說。萬象之中獨露身。惟人自肯乃方親。昔年謬向途中覓。今日看來火裡冰。天上天下惟我獨尊。人多逐末不求其本。先得本正。自然風行草偃。水到渠成。徐行踏斷流水聲。徐徐行動時。浩浩流水聲。也應踏斷。縱觀寫出飛禽跡。縱目一觀。直饒是飛禽跡亦如寫出相似。到這裡。鑊湯爐炭吹教滅。劍樹刀山喝便摧。不為難事。雪竇到此。慈悲之故。恐人坐在無事界中。又說。草茸茸煙冪冪。所以蓋覆卻直得草茸茸。煙冪冪。且道是什麼人境界。喚作日日是好日行嗎。且喜沒交涉。直得徐行踏斷流水聲也不是。縱觀寫出飛禽跡也不是。草茸茸也不是。煙冪冪也不是。直饒總不這樣。正是空生巖畔花狼藉。

也須是轉過那邊始得。豈不見。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嘆。尊者曰。空中雨花讚嘆。復是何人天曰。我是天帝釋。尊者曰。汝何讚嘆。天曰。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波羅蜜多。尊者曰。我於般若。未嘗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般若。又復動地雨花。雪竇亦曾有頌雲。雨過雲凝曉半開。數峰如畫碧崔嵬。空生不解巖中坐。惹得天花動地來。天帝既動地雨花。到這裡。更藏去那裡。雪竇又道我恐逃之逃不得。大方之外皆充塞。忙忙擾擾知何窮。八面清風惹衣裓。直得淨裸裸赤灑灑。都無纖毫過患。也未為極則。且畢竟如何即是。看取下文雲。彈指堪悲舜若多。梵語舜若多。此雲虛空神。以虛空為體。無身覺觸。得佛光照方現得身。爾若得似舜若多神時。雪竇正好彈指悲歎。又云。莫動著。動著時如何。白日青天。開眼瞌睡。

(圜悟接著說:)也須是轉過那邊才行。豈不見。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尊者說。空中雨花讚歎。復是何人。天說。我是天帝釋。尊者說。你何讚歎。天說。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波羅蜜多(意為「到彼岸」)。尊者說。我於般若。未嘗說一字。你如何讚歎。天說。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般若。又復動地雨花。雪竇也曾有頌說。雨過雲凝曉半開。數峰如畫碧崔嵬。空生不解巖中坐。惹得天花動地來。天帝既動地雨花。到這裡。更藏去哪裡。雪竇又說我恐逃之逃不得。大方之外皆充塞。忙忙擾擾知何窮。八面清風惹衣襟。直得淨裸裸赤灑灑。都無纖毫過患。也未為極則。且畢竟如何即是。看取下文說。彈指堪悲舜若多。梵語舜若多。此雲虛空神。以虛空為體。無身覺觸。得佛光照方現得身。你若得似舜若多神時。雪竇正好彈指悲嘆。又說。莫動著。動著時如何。白日青天。開眼瞌睡。

垂示雲。聲前一句。千聖不傳。未曾親覲。如隔大千。設使向聲前辨得。截斷天下人舌頭。亦未是性懆漢。所以道。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虛空不能容。日月不能照。無佛處獨稱尊。始較些子。其或未然。於一毫頭上透得。放大光明七縱八橫。於法自在自由。信手拈來無有不是。且道得箇什麼。如此奇特。復雲。大眾會麼。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即今事且致雪竇公案又作麼生。看取下文。

垂示說。聲前一句。千聖不傳。未曾親覲。如隔大千。設使向聲前辨得。截斷天下人舌頭。亦未是性懆漢。所以說。天不能蓋。地不能載。虛空不能容。日月不能照。無佛處獨稱尊。始較些子。其或未然。於一毫頭上透得。放大光明七縱八橫。於法自在自由。信手拈來無有不是。且道得個什麼。如此奇特。又說。大眾會嗎。從前汗馬無人識。只要重論蓋代功。即今事且置。雪竇公案又怎麼樣。看取下文。

【七】舉僧問法眼(道什麼。簷枷過狀)慧超諮和尚。如何是佛(道什麼。眼睛突出)法眼雲。汝是慧超(依模脫出。鐵餕餡。就身打劫)。

【七】舉:僧問法眼(說什麼。掮枷過狀)慧超諮和尚。如何是佛(說什麼。眼睛突出)法眼說。你是慧超(依模脫出。鐵餕餡。就身打劫)。

法眼禪師。有啐啄同時底機。具啐啄同時底用。方能如此答話。所謂超聲越色。得大自在。縱奪臨時。殺活在我。不妨奇特。然而此箇公案。諸方商量者多。作情解會者不少。不知古人。凡垂示一言半句。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下撥開一條正路。後人只管去言句上。作解會道。慧超便是佛。所以法眼恁麼答。有者道。大似騎牛覓牛。有者道。問處便是。有什麼交涉。若恁麼會去。不惟辜負自己。亦乃深屈古人。若要見他全機。除非是一棒打不回頭底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向言外知歸。方有少分相應。若一一作情解。盡大地是滅胡種族底漢。只如超禪客於此悟去。也是他尋常管帶參究。所以一言之下。如桶底脫相似。只如則監院在法眼會中。也不曾參請入室。一日法眼問雲。則監院何不來入室。則雲。和尚豈不知。某甲於青林處。有箇入頭。法眼雲。汝試為我舉看。則雲。某甲問如何是佛。林雲。丙丁童子來求火。法眼雲。好語。恐爾錯會。可更說看則雲。丙丁屬火。以火求火。如某甲是佛。更去覓佛。法眼雲。監院果然錯會了也。則不憤便起單渡江去。法眼雲。此人若回可救。若不回救不得也。則到中路自忖雲。他是五百人善知識。豈可賺我耶。遂回再參法眼雲。爾但問我。我為爾答。則便問。如何是佛。法眼雲。丙丁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大悟。如今有者。只管瞠眼作解會。所謂彼既無瘡。勿傷之也。這般公案。久參者。一舉便知落處。法眼下謂之箭鋒相拄。更不用五位君臣。四料簡。直論箭鋒相拄。是他家風如此。一句下便見。當陽便透。若向句下尋思。卒摸索不著。法眼出世。有五百眾。是時佛法大興。時韶國師久依疎山。自謂得旨。乃集疎山平生文字頂相。領眾行腳。至法眼會下。他亦不去入室。只令參徒隨眾入室。一日法眼陞座。有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雲。是曹源一滴水。

法眼禪師。有啐啄同時的機。具啐啄同時的用。方能如此答話。所謂超聲越色。得大自在。縱奪臨時。殺活在我。不妨奇特。然而這個公案。諸方商量的多。作情解會的不少。不知古人。凡垂示一言半句。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下撥開一條正路。後人只管去言句上。作解會說。慧超便是佛。所以法眼這樣答。有的說。大似騎牛覓牛。有的說。問處便是。有什麼交涉。若這樣會去。不惟辜負自己。亦乃深屈古人。若要見他全機。除非是一棒打不回頭的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向言外知歸。方有少分相應。若一一作情解。盡大地是滅胡種族的漢。只如超禪客於此悟去。也是他尋常管帶參究。所以一言之下。如桶底脫相似。只如則監院在法眼會中。也不曾參請入室。一日法眼問說。則監院何不來入室。則說。和尚豈不知。某甲於青林處。有個入頭。法眼說。你試為我舉看。則說。某甲問如何是佛。林說。丙丁童子來求火。法眼說。好語。恐你錯會。可更說看。則說。丙丁屬火。以火求火。如某甲是佛。更去覓佛。法眼說。監院果然錯會了。則不服便起單渡江去。法眼說。此人若回可救。若不回救不得。則到中路自忖說。他是五百人善知識。豈可賺我。於是回再參。法眼說。你但問我。我為你答。則便問。如何是佛。法眼說。丙丁童子來求火。則於言下大悟。如今有的。只管瞪眼作解會。所謂彼既無瘡。勿傷之。這般公案。久參的。一舉便知落處。法眼下叫做箭鋒相拄。更不用五位君臣。四料簡。直論箭鋒相拄。是他家風如此。一句下便見。當陽便透。若向句下尋思。卒摸索不著。法眼出世。有五百眾。是時佛法大興。當時韶國師久依疏山。自謂得旨。於是集疏山平生文字頂相。領眾行腳。至法眼會下。他也不去入室。只令參徒隨眾入室。一日法眼升座。有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法眼說。是曹源一滴水。

其僧惘然而退。韶在眾聞之忽然大悟。後出世。承嗣法眼。有頌呈雲。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法眼印雲。只這一頌。可繼吾宗。子後有王侯敬重。吾不如汝。看他古人。恁麼悟去。是什麼道理。不可只教山僧說。須是自己二六時中。打辦精神。似恁麼與他承當。他日向十字街頭。垂手為人。也不為難事。所以僧問法眼。如何是佛法。眼雲。汝是慧超。有甚相辜負處。不見雲門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雪竇後面頌得。不妨顯赫。試舉看。

(圜悟接著說:)那僧惘然而退。韶在眾中聽見忽然大悟。後出世。承嗣法眼。有頌呈說。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法眼印說。只這一頌。可繼吾宗。你後有王侯敬重。吾不如你。看他古人。這樣悟去。是什麼道理。不可只教山僧說。須是自己二六時中。打辦精神。像這樣與他承當。他日向十字街頭。垂手為人。也不為難事。所以僧問法眼。如何是佛法。眼說。你是慧超。有甚相辜負處。不見雲門說。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雪竇後面頌得。不妨顯赫。試舉看。

江國春風吹不起(盡大地那裡得這消息。文彩已彰)鷓鴣啼在深花裡(喃喃何用。又被風吹別調中。豈有恁麼事)

江國春風吹不起(盡大地哪裡得這消息。文彩已彰)鷓鴣啼在深花中(喃喃何用。又被風吹別調中。豈有這樣事)

三級浪高魚化龍(通這一路。莫謾大眾好。踏著龍頭)

三級浪高魚化龍(通這一路。不要瞞大眾好。踏著龍頭)

痴人猶戽夜塘水(扶籬摸壁。挨門傍戶。衲僧有什麼用處。守株待兔)

痴人猶戽夜塘水(扶籬摸壁。挨門傍戶。衲僧有什麼用處。守株待兔)

雪竇是作家。於古人難咬難嚼難透難見節角誵訛處。頌出教人見。不妨奇特。雪竇識得法眼關棙子。又知慧超落處。更恐後人向法眼言句下。錯作解會。所以頌出這僧如此問。法眼如是答。便是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裡。此兩句只是一句。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江西江南多作兩般解會道。江國春風吹不起。用頌汝是慧超。只這箇消息。直饒江國春風也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裡。用頌諸方商量這話。浩浩地。似鷓鴣啼在深花裡相似。有什麼交涉。殊不知。雪竇這兩句。只是一句。要得無縫無罅。明明向汝道。言也端語也端。蓋天蓋地。他問如何是佛。法眼雲。汝是慧超。雪竇道。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裡。向這裡薦得去。可以丹霄獨步。爾若作情解。三生六十劫。雪竇第三第四句。忒殺傷慈。為人一時說破。超禪師當下大悟處。如三級浪高魚化龍。痴人猶戽夜塘水。禹門三級浪。孟津即是龍門。禹帝鑿為三級。今三月三。桃花開時。天地所感。有魚透得龍門。頭上生角昂鬃鬣尾。拏雲而去。跳不得者點額而回。痴人向言下咬嚼。似戽夜塘之水求魚相似。殊不知。魚已化為龍也。端師翁有頌雲。一文大光錢。買得箇油餈。吃向肚裡了。當下不聞飢。此頌極好。只是太拙。雪竇頌得極巧。不傷鋒犯手。舊時慶藏主愛問人。如何是三級浪高魚化龍。我也不必在。我且問爾。化作龍去。即今在什麼處。

雪竇是作家。於古人難咬難嚼難透難見節角淆訛處。頌出教人見。不妨奇特。雪竇識得法眼關捩子。又知慧超落處。更恐後人向法眼言句下。錯作解會。所以頌出這僧如此問。法眼如是答。便是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中。此兩句只是一句。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江西江南多作兩般解會說。江國春風吹不起。用頌你是慧超。只這個消息。直饒江國春風也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中。用頌諸方商量這話。浩浩地。似鷓鴣啼在深花中相似。有什麼交涉。殊不知。雪竇這兩句。只是一句。要得無縫無罅。明明向你說。言也端語也端。蓋天蓋地。他問如何是佛。法眼說。你是慧超。雪竇說。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中。向這裡薦得去。可以丹霄獨步。你若作情解。三生六十劫。雪竇第三第四句。太過傷慈。為人一時說破。超禪師當下大悟處。如三級浪高魚化龍。痴人猶戽夜塘水。禹門三級浪。孟津即是龍門。禹帝鑿為三級。今三月三。桃花開時。天地所感。有魚透得龍門。頭上生角昂鬃鬣尾。拏雲而去。跳不得的點額而回。痴人向言下咬嚼。似戽夜塘之水求魚相似。殊不知。魚已化為龍了。端師翁有頌說。一文大光錢。買得個油餈。吃向肚裡了。當下不聞飢。此頌極好。只是太拙。雪竇頌得極巧。不傷鋒犯手。舊時慶藏主愛問人。如何是三級浪高魚化龍。我也不必在。我且問你。化作龍去。即今在什麼處。

垂示雲。會則途中受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不會則世諦流佈。羝羊觸藩守株待兔。有時一句。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句。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句。坐斷天下人舌頭。有時一句。隨波逐浪。若也途中受用。遇知音別機宜。識休咎相共證明。若也世諦流佈。具一隻眼。可以坐斷十方。壁立千仞。所以道。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且道。憑箇什麼道理。還委悉麼。試舉看。

垂示說。會則途中受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不會則世諦流布。羝羊觸藩。守株待兔。有時一句。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句。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句。坐斷天下人舌頭。有時一句。隨波逐浪。若也途中受用。遇知音。別機宜。識休咎。相共證明。若也世諦流布。具一隻眼。可以坐斷十方。壁立千仞。所以說。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且道。憑個什麼道理。還委悉嗎。試舉看。

【八】舉翠嵒夏末示眾雲。一夏以來。為兄弟說話(開口焉知恁麼)看翠嵒眉毛在麼(只贏得眼睛也落地。和鼻孔也失了。入地獄如箭射)保福雲。作賊人心虛(灼然是賊識賊)長慶雲。生也(舌頭落地。將錯就錯。果然)雲門雲。關(走在什麼處去。天下衲僧跳不出。敗也)。

【八】舉:翠巖夏末示眾說。一夏以來。為兄弟說話(開口哪裡知道這樣)看翠巖眉毛在嗎(只贏得眼睛也落地。連鼻孔也失了。入地獄如箭射)保福說。作賊人心虛(灼然是賊識賊)長慶說。生了(舌頭落地。將錯就錯。果然)雲門說。關(走在什麼處去。天下衲僧跳不出。敗了)。

古人有晨參暮請。翠嵒至夏末。卻恁麼示眾。然而不妨孤峻。不妨驚天動地。且道。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不免說心說性。說頓說漸。還有這箇消息麼。一等是恁麼時節。翠嵒就中奇特。看他恁麼道。且道他意落在什麼處。古人垂一鉤。終不虛設。須是有箇道理為人。人多錯會道。白日青天說無向當話。無事生事。夏末先自說過。先自點檢。免得別人點檢他。且喜沒交涉。這般見解。謂之滅胡種族。歷代宗師出世。若不垂示於人。都無利益。圖箇什麼。到這裡見得透。方知古人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如今人問著。便向言句下咬嚼。眉毛上作活計。看他屋裡人。自然知他行履處。千變萬化。節角聱訛。著著有出身之路。便能如此與他酬唱。此語若無奇特。雲門保福長慶三人。咂咂地與他酬唱作什麼。保福雲。作賊人心虛。只因此語。惹得適來說許多情解。且道保福意作麼生。切忌向句下覓他古人。爾若生情起念。則換爾眼睛。殊不知。保福下一轉語。截斷翠嵒腳跟。長慶雲。生也。人多道。長慶隨翠嵒腳跟轉。所以道生也。且得沒交涉。不知長慶自出他見解道生也。各有出身處。我且問爾。是什麼處是生處。一似作家面前。金剛王寶劍。直下便用。若能打破常流見解。截斷得失是非。方見長慶與他酬唱處。雲門雲。關。不妨奇特。只是難參。雲門大師。多以一字禪示人。雖一字中。須具三句。看他古人。臨機酬唱。自然與今時人逈別。此乃下句底樣子。他雖如此道。意決不在那裡。既不在那裡。且道在什麼處。也須子細自參始得。若是明眼人。有照天照地底手腳。直下八面玲瓏。雪竇為他一箇關字。和他三箇。穿作一串頌出。

古人有晨參暮請。翠巖至夏末。卻這樣示眾。然而不妨孤峻。不妨驚天動地。且道。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不免說心說性。說頓說漸。還有這個消息嗎。一等是這樣時節。翠巖就中奇特。看他這樣說。且道他意落在什麼處。古人垂一鉤。終不虛設。須是有個道理為人。人多錯會說。白日青天說無向當的話。無事生事。夏末先自說過。先自點檢。免得別人點檢他。且喜沒交涉。這般見解。叫做滅胡種族。歷代宗師出世。若不垂示於人。都無利益。圖個什麼。到這裡見得透。方知古人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的手段。如今人問著。便向言句下咬嚼。眉毛上作活計。看他屋裡人。自然知他行履處。千變萬化。節角聱訛。著著有出身之路。便能如此與他酬唱。此語若無奇特。雲門保福長慶三人。咂咂地與他酬唱做什麼。保福說。作賊人心虛。只因此語。惹得適才說許多情解。且道保福意怎麼樣。切忌向句下覓他古人。你若生情起念。則換你眼睛。殊不知。保福下一轉語。截斷翠巖腳跟。長慶說。生了。人多說。長慶隨翠巖腳跟轉。所以說生了。且得沒交涉。不知長慶自出他見解說生了。各有出身處。我且問你。是什麼處是生處。一似作家面前。金剛王寶劍。直下便用。若能打破常流見解。截斷得失是非。方見長慶與他酬唱處。雲門說。關。不妨奇特。只是難參。雲門大師。多以一字禪示人。雖一字中。須具三句。看他古人。臨機酬唱。自然與今時人迥別。此乃下句的樣子。他雖這樣說。意決不在那裡。既不在那裡。且道在什麼處。也須仔細自參才行。若是明眼人。有照天照地的手腳。直下八面玲瓏。雪竇為他一個關字。和他三個。穿作一串頌出。

翠巖示徒(這老賊。教壞人家男女)千古無對(千箇萬箇。也有一箇半箇。分一節)

翠巖示徒(這老賊。教壞人家男女)千古無對(千個萬個。也有一個半個。分一節)

關字相酬(不信道。不妨奇特。若是恁麼人。方解恁麼道)失錢遭罪(飲氣吞聲。雪竇也不少。和聲便打)

關字相酬(不信道。不妨奇特。若是這樣人。方解這樣說)失錢遭罪(飲氣吞聲。雪竇也不少。和聲便打)

潦倒保福(同行道伴。猶作這去就。兩箇三箇)

潦倒保福(同行道伴。還作這種去就。兩個三個)

抑揚難得(放行把住。誰是同生同死。莫謗他好。且喜沒交涉)嘮嘮翠巖(這野狐精。合取口好)分明是賊(道著也不妨。捉敗了也)

抑揚難得(放行把住。誰是同生同死。不要謗他好。且喜沒交涉)嘮嘮翠巖(這野狐精。合上口好)分明是賊(道著也不妨。捉敗了)

白圭無玷(還辨得麼。天下人不知價)

白圭無玷(還辨得嗎。天下人不知價)

誰辨真假(多隻是假。山僧從來無眼。碧眼胡僧)長慶相諳(是精識精。須是他始得。未得一半在)

誰辨真假(多只是假。山僧從來無眼。碧眼胡僧)長慶相諳(是精識精。須是他才行。未得一半在)

眉毛生也(在什麼處。從頂門上。至腳跟下。一莖草也無)

眉毛生了(在什麼處。從頂門上。至腳跟下。一莖草也無)

雪竇若不恁麼慈悲頌出令人見。爭得名善知識。古人如此。一一皆是事不獲已。蓋為後學著他言句。轉生情解。所以不見古人意旨。如今忽有箇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怪他不得。雖然如此。也須實到這田地始得。雪竇道。千古無對。他只道。看翠嵒眉毛在麼。有什麼奇特處。便乃千古無對。須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來。不是造次。須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竇著一言半句。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若不是頂門具眼。爭能見他古人落處。這箇示眾。直得千古無對。過於德山棒臨濟喝。且道雪竇為人意在什麼處。爾且作麼生會他道千古無對。關字相酬。失錢遭罪。這箇意如何。直饒是具透關底眼。到這裡也須子細始得。且道是翠巖失錢遭罪。是雪竇失錢遭罪。是雲門失錢遭罪。爾若透得。許爾具眼。潦倒保福。抑揚難得。抑自己揚古人。且道保福在什麼處是抑。什麼處是揚。嘮嘮翠巖。分明是賊。且道他偷什麼來。雪竇卻道是賊。切忌隨他語脈轉卻。到這裡須是自有操持始得。白圭無玷。頌翠巖大似白圭相似。更無些瑕翳。誰辨真假。可謂罕有人辨得。雪竇有大才。所以從頭至尾。一串穿卻。末後卻方道。長慶相諳。眉毛生也。且道。生也在什麼處。急著眼看。

雪竇若不這樣慈悲頌出令人見。怎得名善知識。古人如此。一一皆是事不獲已。蓋為後學粘著他言句。轉生情解。所以不見古人意旨。如今忽有個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怪他不得。雖然如此。也須實到這田地才行。雪竇說。千古無對。他只說。看翠巖眉毛在嗎。有什麼奇特處。便乃千古無對。須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來。不是造次。須是有定乾坤的眼才行。雪竇著一言半句。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若不是頂門具眼。怎能見他古人落處。這個示眾。直得千古無對。過於德山棒臨濟喝。且道雪竇為人意在什麼處。你且怎麼會他說千古無對。關字相酬。失錢遭罪。這個意如何。直饒是具透關的眼。到這裡也須仔細才行。且道是翠巖失錢遭罪。是雪竇失錢遭罪。是雲門失錢遭罪。你若透得。許你具眼。潦倒保福。抑揚難得。抑自己揚古人。且道保福在什麼處是抑。什麼處是揚。嘮嘮翠巖。分明是賊。且道他偷什麼來。雪竇卻說是賊。切忌隨他語脈轉卻。到這裡須是自有操持才行。白圭無玷。頌翠巖大似白圭相似。更無些瑕翳。誰辨真假。可謂罕有人辨得。雪竇有大才。所以從頭至尾。一串穿卻。末後卻才說。長慶相諳。眉毛生了。且道。生也在什麼處。急著眼看。

垂示雲。明鏡當臺。妍醜自辨。鏌鎁在手。殺活臨時。漢去胡來。胡來漢去。死中得活。活中得死。且道到這裡。又作麼生。若無透關底眼轉身處。到這裡灼然不柰何。且道如何是透關底眼。轉身處。試舉看。

垂示說。明鏡當臺。妍醜自辨。鏌鋣在手。殺活臨時。漢去胡來。胡來漢去。死中得活。活中得死。且道到這裡。又怎麼樣。若無透關的眼、轉身的處。到這裡灼然不奈何。且道如何是透關的眼。轉身的處。試舉看。

【九】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河北河南。總說不著。爛泥裡有刺。不在河南。正在河北)州雲。東門西門南門北門(開也。相罵饒爾接嘴。相唾饒爾潑水。見成公案。還見麼。便打)。

【九】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河北河南。總說不著。爛泥中有刺。不在河南。正在河北)州說。東門西門南門北門(開了。相罵饒你接嘴。相唾饒你潑水。現成公案。還見嗎。便打)。

大凡參禪問道。明究自己。切忌揀擇言句。何故不見趙州舉道。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又不見雲門道。如今禪和子。三箇五箇聚頭口喃喃地。便道。這箇是上才語句。那箇是就身處打出語。不知古人方便門中。為初機後學。未明心地。未見本性。不得已而立箇方便語句。如祖師西來。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那裡如此葛藤。須是斬斷語言。格外見諦。透脫得去。可謂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久參先德。有見而未透。透而未明。謂之請益。若是見得透請益。卻要語句上週旋。無有凝滯。久參請益。與賊過梯。其實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雲門道。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何須達磨西來。汾陽十八問中。此問謂之驗主問。亦謂之探拔問。這僧致箇問頭。也不妨奇特。若不是趙州。也難抵對他。這僧問如何是趙州。趙州是本分作家。便向道。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僧雲。某甲不問這箇趙州。州雲。爾問那箇趙州。後人喚作無事禪。賺人不少。何故他問趙州。州答雲。東門西門南門北門。所以只答他趙州。爾若恁麼會。三家村裡漢。更是會佛法去。只這便是破滅佛法。如將魚目比況明珠。似則似是則不是。山僧道。不在河南。正在河北。且道是有事是無事。也須是子細始得。遠錄公雲。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指南之旨不在言詮。十日一風。五日一雨。安邦樂業。鼓腹謳歌。謂之太平時節。謂之無事。不是拍盲便道無事。須是透過關捩子。出得荊棘林。淨裸裸赤灑灑。依前似平常人。由爾有事也得。無事也得。七縱八橫。終不執無定有。有般底人道。本來無一星事。但只遇茶吃茶。遇飯吃飯。此是大妄語。謂之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元來不曾參得透。見人說心說性說玄說妙。便道只是狂言。本來無事。可謂一盲引眾盲。殊不知。祖師未來時。那裡喚天作地。喚山作水。來為什麼祖師更西來。

大凡參禪問道。明究自己。切忌揀擇言句。為什麼。不見趙州舉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又不見雲門說。如今禪和子。三個五個聚頭口喃喃地。便說。這個是上才語句。那個是就身處打出語。不知古人方便門中。為初機後學。未明心地。未見本性。不得已而立個方便語句。如祖師西來。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哪裡如此葛藤。須是斬斷語言。格外見諦。透脫得去。可謂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久參先德。有見而未透。透而未明。叫做請益。若是見得透請益。卻要語句上週旋。無有凝滯。久參請益。與賊過梯。其實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雲門說。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何須達磨西來。汾陽十八問中。此問叫做驗主問。也叫做探拔問。這僧致個問頭。也不妨奇特。若不是趙州。也難抵對他。這僧問如何是趙州。趙州是本分作家。便向他說。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僧說。某甲不問這個趙州。州說。你問那個趙州。後人喚作無事禪。賺人不少。為什麼他問趙州。州答說。東門西門南門北門。所以只答他趙州。你若這樣會。三家村裡漢。更是會佛法去。只這便是破滅佛法。如將魚目比況明珠。似則似。是則不是。山僧說。不在河南。正在河北。且道是有事是無事。也須是仔細才行。遠錄公說。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指南之旨不在言詮。十日一風。五日一雨。安邦樂業。鼓腹謳歌。叫做太平時節。叫做無事。不是拍盲便說無事。須是透過關捩子。出得荊棘林。淨裸裸赤灑灑。依前似平常人。由你有事也行。無事也行。七縱八橫。終不執無定有。有般的人說。本來無一星事。但只遇茶吃茶。遇飯吃飯。此是大妄語。叫做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原來不曾參得透。見人說心說性說玄說妙。便說只是狂言。本來無事。可謂一盲引眾盲。殊不知。祖師未來時。哪裡喚天作地。喚山作水。來為什麼祖師更西來。

諸方陞堂入室。說箇什麼。盡是情識計較。若是情識計較。情盡方見得透。若見得透。依舊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古人道。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到這箇田地。自然淨裸裸赤灑灑。若極則理論。也未是安穩處在。到這裡。人多錯會。打在無事界裡。佛也不禮。香也不燒。似則也似。爭奈脫體不是。才問著。卻是極則相似才拶著。七花八裂。坐在空腹高心處。及到臘月三十日。換手搥胸。已是遲了也。這僧恁麼問。趙州恁麼答。且道作麼生摸索。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畢竟如何。這些子是難處。所以雪竇拈出來。當面示人。趙州一日坐次。侍者報雲。大王來也。趙州矍然雲。大王萬福。侍者雲。未到和尚。州雲。又道來也。參到這裡。見到這裡。不妨奇特。南禪師拈雲。侍者只知報客。不知身在帝鄉。趙州入草求人。不覺渾身泥水。這些子實處。諸人還知麼。看取雪竇頌。

(圜悟接著說:)諸方升堂入室。說個什麼。盡是情識計較。若是情識計較。情盡方見得透。若見得透。依舊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古人說。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到這個田地。自然淨裸裸赤灑灑。若極則理論。也未是安穩處在。到這裡。人多錯會。打在無事界中。佛也不禮。香也不燒。似則也似。怎奈脫體不是。才問著。卻是極則相似。才拶著。七花八裂。坐在空腹高心處。及到臘月三十日。換手捶胸。已是遲了。這僧這樣問。趙州這樣答。且道怎麼摸索。這樣也不得。不這樣也不得。畢竟如何。這些子是難處。所以雪竇拈出來。當面示人。趙州一日坐著。侍者報說。大王來了。趙州矍然說。大王萬福。侍者說。未到和尚。州說。又說來了。參到這裡。見到這裡。不妨奇特。南禪師拈說。侍者只知報客。不知身在帝鄉。趙州入草求人。不覺渾身泥水。這些子實處。諸人還知嗎。看取雪竇頌。

句裡呈機劈面來(響。魚行水濁。莫謗趙州好)爍迦羅眼絕纖埃(撒沙撒土。莫帶累趙州。撈天摸地。作什麼)

句裡呈機劈面來(響。魚行水濁。不要謗趙州好)爍迦羅眼絕纖埃(撒沙撒土。不要帶累趙州。撈天摸地。做什麼)

東西南北門相對(開也。那裡有許多門。背卻趙州城。向什麼處去)

東西南北門相對(開了。哪裡有許多門。背卻趙州城。向什麼處去)

無限輪鎚擊不開(自是爾輪鎚不到。開也)

無限輪錘擊不開(自是你輪錘不到。開了)

趙州臨機。一似金剛王寶劍。擬議即截卻爾頭。往往更當面換卻爾眼睛。這僧也敢捋虎鬚致箇問頭。大似無事生事。爭奈句中有機。他既呈機來。趙州也不辜負他問頭。所以亦呈機答。不是他特地如此。蓋為透底人自然合轍。一似安排來相似。不見有一外道。手握雀兒。來問世尊雲。且道某甲手中雀兒。是死耶是活耶。世尊遂騎門閫雲。爾道我出耶入耶(一本雲。世尊竪起拳頭雲。開也合也)外道無語。遂禮拜。此話便似這公案。古人自是血脈不斷。所以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雪竇如此見得透。便道句裡呈機劈面來。句裡有機。如帶兩意。又似問人。又似問境相似。趙州不移易一絲毫。便向他道。東門西門南門北門。爍迦羅眼絕纖埃。此頌趙州人境俱奪。向句裡呈機與他答。此謂之有機有境。才轉便照破他心膽。若不如此難塞他問頭爍迦羅眼者。是梵語。此雲堅固眼。亦云金剛眼。照見無礙。不唯千里明察秋毫。亦乃定邪決正。辨得失。別機宜識休咎。雪竇雲。東西南北門相對。無限輪鎚擊不開。既是無限輪鎚。何故擊不開。自是雪竇見處如此。爾諸人又作麼生。得此門開去。請參詳看。

趙州臨機。一似金剛王寶劍。擬議即截卻你頭。往往更當面換卻你眼睛。這僧也敢捋虎鬚致個問頭。大似無事生事。怎奈句中有機。他既呈機來。趙州也不辜負他問頭。所以亦呈機答。不是他特地如此。蓋為透底人自然合轍。一似安排來相似。不見有一外道。手裡握著雀兒。來問世尊說。且道某甲手中雀兒。是死呢是活呢。世尊於是騎著門限說。你道我出呢入呢(一本說。世尊豎起拳頭說。開了合了)外道無語。於是禮拜。此話便像這個公案。古人自是血脈不斷。所以說。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雪竇這樣見得透。便說句裡呈機劈面來。句裡有機。如帶兩意。又像問人。又像問境相似。趙州不移易一絲毫。便向他說。東門西門南門北門。爍迦羅眼絕纖埃。此頌趙州人境俱奪。向句裡呈機給他答。此叫做有機有境。才轉便照破他心膽。若不如此難塞他問頭。爍迦羅眼。是梵語。此雲堅固眼。也雲金剛眼。照見無礙。不唯千里明察秋毫。亦乃定邪決正。辨得失。別機宜識休咎。雪竇說。東西南北門相對。無限輪錘擊不開。既是無限輪錘。為什麼擊不開。自是雪竇見處如此。你們諸人又怎麼樣。得此門開去。請參詳看。

垂示雲。恁麼恁麼。不恁麼不恁麼。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所以道。若向上轉去。直得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千聖萬聖。天下宗師。普皆飲氣吞聲。若向下轉去。醯雞蠛蠓。蠢動含靈。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萬仞。儻或不上不下。又作麼生商量。有條攀條。無條攀例。試舉看。

垂示說。這樣這樣。不這樣不這樣。若論戰。個個立在轉處。所以說。若向上轉去。直得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千聖萬聖。天下宗師。普皆飲氣吞聲。若向下轉去。醯雞蠛蠓。蠢動含靈。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萬仞。倘若不上不下。又怎麼商量。有條攀條。無條攀例。試舉看。

【一〇】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探竿影草)僧便喝(作家禪客。且莫詐明頭也解恁麼去)州雲。老僧被汝一喝(陷虎之機。猱人作麼)僧又喝(看取頭角。似則似。是則未是。只恐龍頭蛇尾)州雲。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逆水之波。未曾有一人出得頭。入那裡去)僧無語(果然摸索不著)州便打雲(若使睦州盡令而行。盡大地草木。悉斬為三段)這掠虛頭漢(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一〇】舉:睦州問僧近離什麼處(探竿影草)僧便喝(作家禪客。且不要詐明頭。也解這樣去)州說。老僧被你一喝(陷虎之機。撩人做什麼)僧又喝(看取頭角。像則像。是則未是。只恐龍頭蛇尾)州說。三喝四喝後怎麼樣(逆水之波。未曾有一人出得頭。入那裡去)僧無語(果然摸索不著)州便打說(若使睦州盡令而行。盡大地草木。悉斬為三段)這掠虛頭漢(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大凡扶竪宗教。須是有本分宗師眼目。有本分宗師作用。睦州機鋒。如閃電相似。愛勘座主。尋常出一言半句。似箇荊棘叢相似。著腳手不得。他才見僧來。便道見成公案。放爾三十棒。又見僧雲。上座。僧回首。州雲。簷板漢。又示眾雲。未有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既得箇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睦州為人多如此。這僧也善雕琢。爭奈龍頭蛇尾。當時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亂一場。只如他問近離什麼處。僧便喝。且道他意作麼生。這老漢也不忙。緩緩地向他道。老僧被汝一喝。似領他話在一邊。又似驗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這僧又喝。似則似是則未是。被這老漢穿卻鼻孔來也。遂問雲。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這僧果然無語。州便打雲。這掠虛頭漢。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可惜許。這僧無語。惹得睦州道掠虛頭漢。若是諸人。被睦州道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合作麼生祇對。免得他道掠虛頭漢。這裡若是識存亡。別休咎。腳踏實地漢。誰管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只為這僧無語。被這老漢便據欵結案。聽取雪竇頌出。

大凡扶豎宗教。須是有本分宗師眼目。有本分宗師作用。睦州機鋒。如閃電相似。愛勘座主。尋常出一言半句。像個荊棘叢相似。著手腳不得。他才見僧來。便說現成公案。放你三十棒。又見僧說。上座。僧回首。州說。掮板漢。又示眾說。未有個入頭處。須得個入頭處。既得個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睦州為人多如此。這僧也善雕琢。怎奈龍頭蛇尾。當時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亂一場。只如他問近離什麼處。僧便喝。且道他意怎麼樣。這老漢也不忙。緩緩地向他說。老僧被你一喝。像領他話在一邊。又像驗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這僧又喝。像則像。是則未是。被這老漢穿卻鼻孔來了。於是問說。三喝四喝後怎麼樣。這僧果然無語。州便打說。這掠虛頭漢。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可惜了。這僧無語。惹得睦州說掠虛頭漢。若是諸人。被睦州說三喝四喝後怎麼樣。該怎麼樣祇對。免得他說掠虛頭漢。這裡若是識存亡。別休咎。腳踏實地漢。誰管三喝四喝後怎麼樣。只為這僧無語。被這老漢便據款結案。聽取雪竇頌出。

兩喝與三喝(雷聲浩大。雨點全無。自古至今。罕有人恁麼)作者知機變(若不是作家爭驗得只恐不恁麼)

兩喝與三喝(雷聲浩大。雨點全無。從古至今。罕有人這樣)作者知機變(若不是作家怎驗得。只恐不這樣)

若謂騎虎頭(㘞瞎漢。虎頭如何騎。多少人恁麼會。也有人作這見解)

若謂騎虎頭(㘞瞎漢。虎頭如何騎。多少人這樣會。也有人作這種見解)

二俱成瞎漢(親言出親口。何止兩箇。自領出去)誰瞎漢(教誰辨。賴有末後句。洎乎賺殺人)拈來天下與人看(看即不無。覰著即瞎。闍梨若著眼看。則兩手掊空。恁麼舉。且道是第幾機)

二俱成瞎漢(親言出親口。何止兩個。自領出去)誰瞎漢(教誰辨。賴有末後句。幾乎賺殺人)拈來天下與人看(看即不無。覷著即瞎。闍黎若著眼看。則兩手掊空。這樣舉。且道是第幾機)

雪竇不妨有為人處。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亂喝。所以古人道。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卻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興化道。我見爾諸人。東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莫胡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卻撲下來。氣息一點也無。待我甦醒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裡撤真珠。與爾諸人在。只管胡喝亂喝作什麼。臨濟道。我聞汝等。總學我喝。我且問爾。東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兩箇齊下喝。那箇是賓。那箇是主。爾若分賓主不得。已後不得學老僧。所以雪竇頌道。作者知機變。這僧雖被睦州收。他卻有識機變處。且道什麼處。是這僧識機變處。鹿門智禪師。點這僧雲。識法者懼。巖頭道。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黃龍心和尚道。窮則變。變則通。這箇些子。是祖師坐斷天下人舌頭處。爾若識機變。舉著便知落處。有般漢雲。管他道三喝四喝作什麼。只管喝將去。說什麼三十二十喝。喝到彌勒佛下生。謂之騎虎頭。若恁麼知見。不識睦州則故是。要見這僧太遠在。如人騎虎頭。須是手中有刀。兼有轉變始得。雪竇道。若恁麼。二俱成瞎漢。雪竇似倚天長劍。凜凜全威。若會得雪竇意。自然千處萬處一時會。便見他雪竇後面頌。只是下注腳。又道誰瞎漢。且道是賓家瞎。是主家瞎。莫是賓主一時瞎麼。拈來天下與人看。此是活處。雪竇一時頌了也。為什麼卻道。拈來天下與人看。且道作麼生看。開眼也著。閤眼也著。還有人免得麼。

雪竇不妨有為人處。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亂喝。所以古人說。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卻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興化說。我見你們諸人。東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不要胡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卻撲下來。氣息一點也無。等我甦醒起來。向你說還未在。為什麼。興化未曾向紫羅帳中撒真珠。與你們諸人在。只管胡喝亂喝做什麼。臨濟說。我聞你們。總學我喝。我且問你。東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兩個齊下喝。哪個是賓。哪個是主。你若分賓主不得。以後不得學老僧。所以雪竇頌說。作者知機變。這僧雖被睦州收。他卻有識機變處。且道什麼處。是這僧識機變處。鹿門智禪師。點這僧說。識法者懼。巖頭說。若論戰。個個立在轉處。黃龍心和尚說。窮則變。變則通。這些子。是祖師坐斷天下人舌頭處。你若識機變。舉著便知落處。有般漢說。管他說三喝四喝做什麼。只管喝將去。說什麼三十二十喝。喝到彌勒佛下生。叫做騎虎頭。若這樣知見。不識睦州則故是。要見這僧太遠在。如人騎虎頭。須是手中有刀。兼有轉變才行。雪竇說。若這樣。二俱成瞎漢。雪竇似倚天長劍。凜凜全威。若會得雪竇意。自然千處萬處一時會。便見他雪竇後面頌。只是下注腳。又說誰瞎漢。且道是賓家瞎。是主家瞎。莫是賓主一時瞎嗎。拈來天下與人看。此是活處。雪竇一時頌了。為什麼卻說。拈來天下與人看。且道怎麼看。開眼也著。閤眼也著。還有人免得嗎。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一(終)

夾山無礙禪師降魔錶

慧芳附刊

臣聞。三乘路廣。法界無涯。智海晏清。十方安泰。時有魔軍兢起。侵撓心田。六賊既強。心王驚動。朝生百怪。暮起千邪。撼惑真如。困勞法體。菩提道路。隔絕不通。破壞涅槃。傷殘三寶。無為珠玉。悉被偷將。大藏法財。皆遭劫奪。塵勞翳日。慾火亙天。飄蕩法城。焚燒聖境。臣乃見如斯暴亂。恐佛法以難存。遂與六波羅蜜商量。同為剪滅。遣性空為密使。聽探魔軍。見今屯在五蘊山中。有八萬四千餘眾。既知體勢。計在剎那。遂點十八界雄兵。並立體空為號。人人有無礙之力。箇箇懷勇健之能。直心為見性之功。一正去百邪之亂。擐堅固甲。執三昧鏘。智箭禪弓光明慧劒。向大乘門中訓練。寂滅山內安營。三明嶺上開旗。八正路邊排布。遣大覺性。為捉生之將。遊歷四方。搜求妄想之蹤。抄截無明之蹟。復使慈悲王。破三毒之寨。忍辱帥伐嗔怒之城。精進軍除傲慢之妖。喜捨士捉慳貪之賊。逡巡而魔軍大起。殺氣沖天。臣乃部領摩訶。一時齊入。當爾之時。眼不觀色。耳不聽聲。鼻不嗅香。舌不了味。身不受觸。意不攀緣。一志向前。念念不退。倏忽而魔軍大敗。六賊全輸。殺戮無邊。掃除蕩盡。生擒妄想。活捉無明。領向涅槃場中。以慧劍斬為三段。煩惱林當時摧折。人我山化作微塵。痴愛網遭智火焚燒。邪見林被慧風吹竭。因茲三明再朗。四智重圓。內外無瑕。廓然清淨。心王坐歡喜之殿。真如登解脫之樓。自性遊無礙之堂。三身踞法空之座。從茲法界寧靜。永絕囂塵。共渡生死之河。齊到菩提之岸。魔軍既退。合具奏聞。

臣聽說。三乘路廣。法界無涯。智海晏清。十方安泰。時有魔軍競起。侵撓心田。六賊既強。心王驚動。朝生百怪。暮起千邪。撼惑真如。困勞法體。菩提道路。隔絕不通。破壞涅槃。傷殘三寶。無為珠玉。悉被偷將。大藏法財。皆遭劫奪。塵勞翳日。慾火亙天。飄蕩法城。焚燒聖境。臣乃見如此暴亂。恐佛法難以存。於是與六波羅蜜商量。同為剪滅。遣性空為密使。聽探魔軍。見今屯在五蘊山中。有八萬四千餘眾。既知體勢。計在剎那。於是點十八界雄兵。並立體空為號。人人有無礙之力。個個懷勇健之能。直心為見性之功。一正去百邪之亂。擐堅固甲。執三昧槍。智箭禪弓光明慧劍。向大乘門中訓練。寂滅山內安營。三明嶺上開旗。八正路邊排布。遣大覺性。為捉生之將。遊歷四方。搜求妄想之蹤。抄截無明之跡。又使慈悲王。破三毒之寨。忍辱帥伐嗔怒之城。精進軍除傲慢之妖。喜舍士捉慳貪之賊。逡巡而魔軍大起。殺氣沖天。臣乃部領摩訶。一時齊入。正當那個時候。眼不觀色。耳不聽聲。鼻不嗅香。舌不了味。身不受觸。意不攀緣。一志向前。念念不退。倏忽而魔軍大敗。六賊全輸。殺戮無邊。掃除蕩盡。生擒妄想。活捉無明。領向涅槃場中。以慧劍斬為三段。煩惱林當時摧折。人我山化作微塵。痴愛網遭智火焚燒。邪見林被慧風吹竭。因此三明再朗。四智重圓。內外無瑕。廓然清淨。心王坐歡喜之殿。真如登解脫之樓。自性遊無礙之堂。三身踞法空之座。從此法界寧靜。永絕囂塵。共渡生死之河。齊到菩提之岸。魔軍既退。合具奏聞。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二

垂示雲。佛祖大機。全歸掌握。人天命脈。悉受指呼。等閑一句一言。驚群動眾。一機一境。打鎖敲枷。接向上機。提向上事。且道什麼人曾恁麼來。還有知落處麼。試舉看。

垂示說。佛祖大機。全歸掌握。人天命脈。悉受指呼。等閒一句一言。驚群動眾。一機一境。打鎖敲枷。接向上機。提向上事。且道什麼人曾經這樣來。還有知落處的嗎。試舉看。

【一一】舉黃檗示眾雲(打水礙盆。一口吞盡。天下衲僧跳不出)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道著。踏破草鞋。掀天搖地)何處有今日(用今日作什麼。不妨驚群動眾)還知大唐國裡無禪師麼(老僧不會。一口吞盡。也是雲居羅漢)時有僧出雲。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也好與一拶。臨機不得不恁麼)檗雲。不道無禪。只是無師(直得分疎不下。瓦解氷消。龍頭蛇尾漢)。

【一一】舉:黃檗示眾說(打水礙盆。一口吞盡。天下衲僧跳不出)你們諸人。盡是噇酒糟漢。這樣行腳(道著。踏破草鞋。掀天搖地)何處有今日(用今日做什麼。不妨驚群動眾)還知大唐國中無禪師嗎(老僧不會。一口吞盡。也是雲居羅漢)時有僧出說。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怎麼樣(也好給一拶。臨機不得不這樣)檗說。不說無禪。只是無師(直得分疏不下。瓦解冰消。龍頭蛇尾漢)。

黃檗身長七尺。額有圓珠。天性會禪。師昔遊天台。路逢一僧。與之談笑。如故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頗有異相。乃偕行。屬溪水暴漲。乃植杖捐笠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曰。請渡。彼即褰衣。躡波如履平地。回顧雲渡來渡來。師咄雲。這自了漢。吾早知揑怪。當斫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言訖不見。初到百丈。丈問雲。巍巍堂堂。從什麼處來。檗雲。巍巍堂堂從嶺中來。丈雲。來為何事。檗雲。不為別事。百丈深器之。次日辭百丈。丈雲。什麼處去。檗雲。江西禮拜馬大師去。丈雲。馬大師已遷化去也。儞道黃檗恁麼問。是知來問。是不知來問。卻雲。某甲特地去禮拜。福緣淺薄。不及一見。未審平日有何言句。願聞舉示。丈遂舉再參馬祖因緣。祖見我來。便竪起拂子。我問雲。即此用。離此用。祖遂掛拂子於禪床角良久。祖卻問我。汝已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我取拂子竪起。祖雲。即此用。離此用。我將拂子。掛禪床角。祖振威一喝。我當時直得三日耳聾。黃檗不覺悚然吐舌。丈雲。子已後莫承嗣馬大師麼。檗雲。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大師大機大用。若承嗣馬師。他日已後喪我兒孫。丈雲。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子今見處宛有超師之作。諸人且道。黃檗恁麼問。是知而故問耶。是不知而問耶。須是親見他家父子行履處始得。黃檗一日又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雲。不可教後人斷絕去。百丈雲。將謂汝是箇人。遂乃起入方丈。檗與裴相國為方外友。裴鎮宛陵請師至郡。以所解一編。示師。師接置於座。略不披閱。良久乃雲。會麼。裴雲。不會。檗雲。若便恁麼會得。猶較些子。若也形於紙墨。何處更有吾宗。裴乃以頌贊雲。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蜀水。浮盃今日渡漳濱。八千龍象隨高步。萬裡香花結勝因。

黃檗身長七尺。額有圓珠。天性會禪。師昔日遊天台。路逢一僧。與他談笑。如故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頗有異相。於是偕行。遇溪水暴漲。於是植杖捐笠而止。那僧拉師同渡。師說。請渡。他即褰衣。躡波如履平地。回頭說渡來渡來。師咄說。這自了漢。我早知捏怪。當斫你脛。那僧嘆說。真大乘法器。言訖不見。初到百丈。丈問說。巍巍堂堂。從什麼處來。檗說。巍巍堂堂從嶺中來。丈說。來為何事。檗說。不為別事。百丈深器之。次日辭百丈。丈說。什麼處去。檗說。江西禮拜馬大師去。丈說。馬大師已遷化去了。你道黃檗這樣問。是知來問。是不知來問。卻說。某甲特地去禮拜。福緣淺薄。不及一見。未審平日有何言句。願聞舉示。丈於是舉再參馬祖因緣。祖見我來。便豎起拂子。我問說。即此用。離此用。祖於是掛拂子於禪床角。良久。祖卻問我。你以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我取拂子豎起。祖說。即此用。離此用。我將拂子。掛禪床角。祖振威一喝。我當時直得三日耳聾。黃檗不覺悚然吐舌。丈說。你以後莫承嗣馬大師嗎。檗說。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大師大機大用。若承嗣馬師。他日以後喪我兒孫。丈說。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你今見處宛有超師之作。諸人且道。黃檗這樣問。是知而故問呢。是不知而問呢。須是親見他家父子行履處才行。黃檗一日又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說。不可教後人斷絕去。百丈說。將謂你是個人。於是起入方丈。檗與裴相國為方外友。裴鎮宛陵請師至郡。以所解一編。示師。師接置於座。略不披閱。良久乃說。會嗎。裴說。不會。檗說。若便這樣會得。猶較好些。若也形於紙墨。何處更有吾宗。裴乃以頌讚說。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濱。八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花結勝因。

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師亦無喜色雲。心如大海無邊際。口吐紅蓮養病身。自有一雙無事手。不曾祇揖等閑人。檗住後。機鋒峭峻。臨濟在會下。睦州為首座。問雲。上座在此多時。何不去問話。濟雲。教某甲問什麼話即得。座雲。何不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去問。三度被打出。濟辭座曰。蒙首座令三番去問。被打出。恐因緣不在這裡。暫且下山。座雲。子若去須辭和尚去方可。首座預去白檗雲。問話上座。甚不可得。和尚何不穿鑿教成一株樹去。與後人為陰涼。檗雲。吾已知。濟來辭。檗雲。汝不得向別處去。直向高安灘頭。見大愚去。濟到大愚。遂舉前話。不知某甲過在什麼處。愚雲。檗與麼老婆心切。為儞徹困。更說什麼有過無過。濟忽然大悟雲。黃檗佛法無多子。大愚搊住雲。儞適來又道有過。而今卻道佛法無多子。濟於大愚脇下。𡎺三拳。愚拓開雲。汝師黃檗非幹我事。一日檗示眾雲。牛頭融大師。橫說竪說。猶未知向上關捩子在。是時石頭馬祖下。禪和子浩浩地。說禪說道。他何故卻與麼道。所以示眾雲。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只圖熱鬧也。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唐時愛罵人。作噇酒糟漢。人多喚作黃檗罵人。具眼者自見他落處。大意垂一鉤。釣人問。眾中有不惜身命底禪和。便解恁麼出眾問他道。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也好一拶。這老漢果然分疎不下。便卻漏逗雲。不道無禪。只是無師。且道意在什麼處。他從上宗旨。有時擒。有時縱。有時殺。有時活。有時放。有時收。敢問諸人。作麼生是禪中師。山僧恁麼道。已是和頭沒卻了也。諸人鼻孔在什麼處。良久雲。穿卻了也。

(圜悟接著說:)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師亦無喜色說。心如大海無邊際。口吐紅蓮養病身。自有一雙無事手。不曾祇揖等閒人。檗住後。機鋒峭峻。臨濟在會下。睦州為首座。問說。上座在此多時。何不去問話。濟說。教某甲問什麼話才行。座說。何不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去問。三度被打出。濟辭座說。蒙首座令三番去問。被打出。恐因緣不在這裡。暫且下山。座說。你若去須辭和尚去才可。首座預先去白檗說。問話上座。甚不可得。和尚何不穿鑿教成一株樹去。與後人為陰涼。檗說。吾已知。濟來辭。檗說。你不得向別處去。直向高安灘頭。見大愚去。濟到大愚。於是舉前話。不知某甲過在什麼處。愚說。檗這樣老婆心切。為你徹困。更說什麼有過無過。濟忽然大悟說。黃檗佛法無多子。大愚搊住說。你適才又說有過。而今卻說佛法無多子。濟於大愚脅下。搗三拳(底本此字作「𡎺」)。愚拓開說。你師黃檗不關我的事。一日檗示眾說。牛頭融大師。橫說豎說。猶未知向上關捩子在。是時石頭馬祖下。禪和子浩浩地。說禪說道。他為什麼卻這樣說。所以示眾說。你們諸人盡是噇酒糟漢。這樣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只圖熱鬧。可中總像你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唐時愛罵人。作噇酒糟漢。人多喚作黃檗罵人。具眼的自見他落處。大意垂一鉤。釣人問。眾中有不惜身命的禪和。便解這樣出眾問他說。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怎麼樣。也好一拶。這老漢果然分疏不下。便卻漏逗說。不說無禪。只是無師。且道意在什麼處。他從上宗旨。有時擒。有時縱。有時殺。有時活。有時放。有時收。敢問諸人。怎麼樣是禪中師。山僧這樣說。已是和頭沒卻了。諸人鼻孔在什麼處。良久說。穿卻了。

凜凜孤風不自誇(猶自不知有。也是雲居羅漢)端居寰海定龍蛇(也要別緇素。也要皂白分明)

凜凜孤風不自誇(猶自不知有。也是雲居羅漢)端居寰海定龍蛇(也要別緇素。也要皂白分明)

大中天子曾輕觸(說什麼大中天子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

大中天子曾輕觸(說什麼大中天子。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怎奈有天何)

三度親遭弄爪牙(死蝦蟆多口作什麼。未為奇特。猶是小機巧。若是大機大用現前。盡十方世界。乃至山河大地。盡在黃檗處乞命)

三度親遭弄爪牙(死蝦蟆多口做什麼。未為奇特。猶是小機巧。若是大機大用現前。盡十方世界。乃至山河大地。盡在黃檗處乞命)

雪竇此一頌。一似黃檗真贊相似。人卻不得作真贊會。他底句下。便有出身處。分明道。凜凜孤風不自誇。黃檗恁麼示眾。且不是爭人負我。自逞自誇。若會這箇消息。一任七縱八橫。有時孤峰頂獨立。有時鬧市裡橫身。豈可僻守一隅。愈捨愈不歇。愈尋愈不見。愈擔荷愈沒溺。古人道。無翼飛天下。有名傳世間。盡情捨卻佛法道理。玄妙奇特。一時放下。卻較些子。自然觸處現成。雪竇道。端居寰海定龍蛇。是龍是蛇。入門來便驗取。謂之定龍蛇眼擒虎兕機。雪竇又道。定龍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機不全。又道。大中天子曾輕觸。三度親遭弄爪牙。黃檗豈是如今惡腳手。從來如此。大中天子者。續咸通傳中載。唐憲宗有二子。一曰穆宗。一曰宣宗。宣宗乃大中也。年十三。少而敏黠。常愛跏趺坐。穆宗在位時。因早朝罷。大中乃戲登龍床。作揖群臣勢。大臣見而謂之心風。乃奏穆宗。穆宗見而撫歎曰。我弟乃吾宗英胄也。穆宗於長慶四年。晏駕。有三子。曰敬宗文宗武宗。敬宗繼父位。二年內臣謀易之。文宗繼位。一十四年。武宗即位。常喚大中作痴奴。一日武宗。恨大中昔日戲登父位。遂打殺致後苑中。以不潔灌。而復甦。遂潛遁在香嚴閑和尚會下。後剃度為沙彌。未受具戒。後與志閑遊方到廬山。因志閑題瀑布詩云。穿雲透石不辭勞。地遠方知出處高。閑吟此兩句佇思久之。欲釣他語脈看如何。大中續雲。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閑方知不是尋常人。乃默而識之。後到鹽官會中。請大中作書記。黃檗在彼作首座。檗一日禮佛次。大中見而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禮拜當何所求。檗雲。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常禮如是。大中雲。用禮何為。檗便掌。大中雲。太麁生。檗雲。這裡什麼所在。說麁說細。檗又掌。大中後繼國位。賜黃檗為麁行沙門。裴相國在朝。

雪竇此一頌。一似黃檗真贊相似。人卻不得作真贊會。他的句下。便有出身處。分明說。凜凜孤風不自誇。黃檗這樣示眾。且不是爭人負我。自逞自誇。若會這個消息。一任七縱八橫。有時孤峰頂獨立。有時鬧市中橫身。豈可僻守一隅。愈舍愈不歇。愈尋愈不見。愈擔荷愈沒溺。古人說。無翼飛天下。有名傳世間。盡情舍卻佛法道理。玄妙奇特。一時放下。卻較好些。自然觸處現成。雪竇說。端居寰海定龍蛇。是龍是蛇。入門來便驗取。叫做定龍蛇眼擒虎兕機。雪竇又說。定龍蛇啊眼何正。擒虎兕啊機不全。又說。大中天子曾輕觸。三度親遭弄爪牙。黃檗豈是如今惡腳手。從來如此。大中天子的。續咸通傳中載。唐憲宗有二子。一曰穆宗。一曰宣宗。宣宗乃大中。年十三。少而敏黠。常愛跏趺坐。穆宗在位時。因早朝罷。大中乃戲登龍床。作揖群臣勢。大臣見而謂之瘋。乃奏穆宗。穆宗見而撫嘆說。我弟乃吾宗英胄。穆宗於長慶四年。晏駕。有三子。曰敬宗文宗武宗。敬宗繼父位。二年內臣謀易之。文宗繼位。一十四年。武宗即位。常喚大中作痴奴。一日武宗。恨大中昔日戲登父位。於是打殺致後苑中。以不潔灌。而復甦。於是潛遁在香嚴閒和尚會下。後剃度為沙彌。未受具戒。後與志閒遊方到廬山。因志閒題瀑布詩說。穿雲透石不辭勞。地遠方知出處高。閒吟此兩句佇思久之。欲釣他語脈看如何。大中續說。溪澗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閒方知不是尋常人。乃默而識之。後到鹽官會中。請大中作書記。黃檗在彼作首座。檗一日禮佛次。大中見而問說。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禮拜當何所求。檗說。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常禮如是。大中說。用禮何為。檗便掌。大中說。太粗生。檗說。這裡什麼所在。說粗說細。檗又掌。大中後繼國位。賜黃檗為粗行沙門。裴相國在朝。

後奏賜斷際禪師。雪竇知他血脈出處。便用得巧。如今還有弄爪牙底麼。便打。

(圜悟接著說:)後奏賜斷際禪師。雪竇知他血脈出處。便用得巧。如今還有弄爪牙的嗎。便打。

垂示雲。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之風規。亦今時之樞要。若論殺也。不傷一毫。若論活也。喪身失命。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且道。既是不傳。為什麼。卻有許多葛藤公案。具眼者。試說看。

垂示說。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的風規。亦今時的樞要。若論殺。不傷一毫。若論活。喪身失命。所以說。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且道。既是不傳。為什麼。卻有許多葛藤公案。具眼的。試說看。

【一二】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鐵蒺藜。天下衲僧跳不出)山雲。麻三斤(灼然。破草鞋。指槐樹罵柳樹。為秤鎚)。

【一二】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鐵蒺藜。天下衲僧跳不出)山說。麻三斤(灼然。破草鞋。指槐樹罵柳樹。為秤錘)。

這箇公案。多少人錯會。直是難咬嚼。無爾下口處。何故淡而無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話。或雲。殿裡底。或雲。三十二相。或雲。杖林山下竹筋鞭。及至洞山。卻道麻三斤。不妨截斷古人舌頭。人多作話會道。洞山是時在庫下。秤麻。有僧問。所以如此答。有底道。洞山問東答西。有底道。爾是佛。更去問佛。所以洞山遶路答之。死漢更有一般道。只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沒交涉。爾若恁麼去洞山句下尋討。參到彌勒佛下生。也未夢見在。何故言語只是載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麼巴鼻。不見古人道。道本無言。因言顯道。見道即忘言。若到這裡。還我第一機來始得。只這麻三斤。一似長安大路一條相似。舉足下足。無有不是。這箇話。與雲門餬餅話。是一般。不妨難會。五祖先師頌雲。賤賣擔板漢。貼秤麻三斤。千百年滯貨。無處著渾身。爾但打疊得情塵意想。計較得失是非。一時淨盡自然會去。

這個公案。多少人錯會。直是難咬嚼。無你下口處。為什麼淡而無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話。或說。殿裡的。或說。三十二相。或說。杖林山下竹筋鞭。及至洞山。卻說麻三斤。不妨截斷古人舌頭。人多作話會說。洞山是時在庫下。秤麻。有僧問。所以如此答。有的說。洞山問東答西。有的說。你是佛。更去問佛。所以洞山繞路答之。死漢更有一般說。只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沒交涉。你若這樣去洞山句下尋討。參到彌勒佛下生。也未夢見在。為什麼言語只是載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麼巴鼻。不見古人說。道本無言。因言顯道。見道即忘言。若到這裡。還我第一機來才行。只這麻三斤。一似長安大路一條相似。舉足下足。無有不是。這個話。與雲門糊餅話。是一般。不妨難會。五祖先師頌說。賤賣掮板漢。貼秤麻三斤。千百年滯貨。無處著渾身。你但打疊得情塵意想。計較得失是非。一時淨盡自然會去。

金烏急(左眼半斤。快鷂趕不及。火焰裡橫身)玉兔速(右眼八兩。姮娥宮裡作窠窟)

金烏急(左眼半斤。快鷂趕不及。火焰中橫身)玉兔速(右眼八兩。姮娥宮中作窠窟)

善應何曾有輕觸(如鐘在扣。如谷受響)展事投機見洞山(錯認定盤星。自是闍黎恁麼見)

善應何曾有輕觸(如鍾在扣。如谷受響)展事投機見洞山(錯認定盤星。自是闍黎這樣見)

跛鱉盲龜入空谷(自領出去。同坑無異土。阿誰打爾鷂子死)

跛鱉盲龜入空谷(自領出去。同坑無異土。阿誰打你鷂子死)

花簇簇錦簇簇(兩重公案。一狀領過。依舊一般)南地竹兮北地木(三重也有。四重公案。頭上安頭)

花簇簇錦簇簇(兩重公案。一狀領過。依舊一般)南地竹兮北地木(三重也有。四重公案。頭上安頭)

因思長慶陸大夫(懶兒牽伴。山僧也恁麼。雪竇也恁麼)

因思長慶陸大夫(懶兒牽伴。山僧也這樣。雪竇也這樣)

解道合笑不合哭(呵呵。蒼天。夜半更添冤苦)

解道合笑不合哭(呵呵。蒼天。夜半更添冤苦)

咦(咄是什麼。便打)

咦(咄是什麼。便打)

雪竇見得透。所以劈頭便道。金烏急玉兔速。與洞山答麻三斤。更無兩般。日出月沒。日日如是。人多情解。只管道。金烏是左眼。玉兔是右眼。才問著便瞠眼雲。在這裡有什麼交涉。若恁麼會。達磨一宗掃地而盡。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已。雪竇是出陰界底人。豈作這般見解。雪竇輕輕去敲關擊節處。略露些子教爾見。便下箇註腳道。善應何曾有輕觸。洞山不輕酬這僧。如鐘在扣。如谷受響。大小隨應。不敢輕觸。雪竇一時。突出心肝五臟。呈似爾諸人了也。雪竇有靜而善應頌雲。覿面相呈。不在多端。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金鎚影動。寶劍光寒。直下來也。急著眼看。洞山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山雲。渣渡。門雲。夏在甚麼處。山雲。湖南報慈。門雲。幾時離彼中。山雲。八月二十五。門雲。放爾三頓棒。參堂去。師晚間入室。親近問雲。某甲過在什麼處。門雲。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山於言下。豁然大悟。遂雲。某甲他日向無人煙處。卓箇庵子。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常接待往來十方大善知識。盡與伊抽卻釘。技卻楔。拈卻膱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各令灑灑落落地。作箇無事人去。門雲。身如椰子大。開得許大口。洞山便辭去。他當時悟處。直下穎脫。豈同小見後來出世應機麻三斤語。諸方只作答佛話會如何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丙丁童子來求火。只管於佛上作道理。雪竇雲。若恁麼作展事與投機會。正似跛鼈盲龜入空谷。何年日月尋得出路去。花簇簇錦簇簇。此是僧問智門和尚。洞山道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門雲。花簇簇錦簇簇。會麼。僧雲。不會。智門雲。南地竹兮北地木。僧回舉似洞山。山雲。我不為汝說。我為大眾說。遂上堂雲。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雪竇破人情見。故意引作一串頌出。後人卻轉生情見道。麻是孝服。

雪竇見得透。所以劈頭便說。金烏急玉兔速。與洞山答麻三斤。更無兩般。日出月沒。日日如是。人多情解。只管說。金烏是左眼。玉兔是右眼。才問著便瞪眼說。在這裡有什麼交涉。若這樣會。達磨一宗掃地而盡。所以說。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己。雪竇是出陰界的人。豈作這般見解。雪竇輕輕去敲關擊節處。略露些子教你見。便下個註腳說。善應何曾有輕觸。洞山不輕酬這僧。如鍾在扣。如谷受響。大小隨應。不敢輕觸。雪竇一時。突出心肝五臟。呈似你們諸人了。雪竇有靜而善應頌說。覿面相呈。不在多端。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金錘影動。寶劍光寒。直下來了。急著眼看。洞山初參雲門。門問。近離什麼處。山說。查渡。門說。夏在什麼處。山說。湖南報慈。門說。幾時離彼中。山說。八月二十五。門說。放你三頓棒。參堂去。師晚間入室。親近問說。某甲過在什麼處。門說。飯袋子。江西湖南便這樣去。洞山於言下。豁然大悟。於是說。某甲他日向無人煙處。卓個庵子。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常接待往來十方大善知識。盡與他抽卻釘。拔卻楔。拈卻膩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各令灑灑落落地。作個無事人去。門說。身如椰子大。開得許大口。洞山便辭去。他當時悟處。直下穎脫。豈同小見。後來出世應機麻三斤語。諸方只作答佛話會如何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丙丁童子來求火。只管於佛上作道理。雪竇說。若這樣作展事與投機會。正似跛鱉盲龜入空谷。何年日月尋得出路去。花簇簇錦簇簇。此是僧問智門和尚。洞山說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門說。花簇簇錦簇簇。會嗎。僧說。不會。智門說。南地竹兮北地木。僧回舉似洞山。山說。我不為你說。我為大眾說。於是上堂說。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雪竇破人情見。故意引作一串頌出。後人卻轉生情見說。麻是孝服。

竹是孝杖。所以道。南地竹兮北地木。花簇簇錦簇簇。是棺材頭邊。畫底花草。還識羞麼。殊不知。南地竹兮北地木。與麻三斤。只是阿爺與阿爹相似。古人答一轉語。決是意不恁麼。正似雪竇道金烏急玉兔速。自是一般寬曠。只是金鍮難辨。魚魯參差。雪竇老婆心切。要破爾疑情。更引箇死漢。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若論他頌。只頭上三句。一時頌了。我且問爾。都盧只是箇麻三斤。雪竇卻有許多葛藤。只是慈悲忒殺。所以如此。陸亙大夫。作宣州觀察使。參南泉。泉遷化。亙聞喪入寺下祭。卻呵呵大笑。院主雲。先師與大夫。有師資之義。何不哭。大夫雲。道得即哭。院主無語。亙大哭雲。蒼天蒼天。先師去世遠矣。後來長慶聞雲。大夫合笑不合哭。雪竇藉此意大綱道。爾若作這般情解。正好笑莫哭。是即是。末後有一箇字。不妨聱訛。更道咦。雪竇還洗得脫麼。

(圜悟接著說:)竹是孝杖。所以說。南地竹兮北地木。花簇簇錦簇簇。是棺材頭邊。畫的花草。還識羞嗎。殊不知。南地竹兮北地木。與麻三斤。只是阿爺與阿爹相似。古人答一轉語。決是意不這樣。正似雪竇說金烏急玉兔速。自是一般寬曠。只是金鍮難辨。魚魯參差。雪竇老婆心切。要破你疑情。更引個死漢。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若論他頌。只頭上三句。一時頌了。我且問你。都盧只是個麻三斤。雪竇卻有許多葛藤。只是慈悲太過。所以如此。陸亙大夫。作宣州觀察使。參南泉。泉遷化。亙聞喪入寺下祭。卻呵呵大笑。院主說。先師與大夫。有師資之義。何不哭。大夫說。道得即哭。院主無語。亙大哭說。蒼天蒼天。先師去世遠了。後來長慶聞說。大夫合笑不合哭。雪竇藉此意大綱說。你若作這般情解。正好笑莫哭。是即是。末後有一個字。不妨聱訛。更說咦。雪竇還洗得脫嗎。

垂示雲。雲凝大野。遍界不藏。雪覆蘆花。難分朕跡。冷處冷如氷雪。細處細如米末。深深處佛眼難窺。密密處魔外莫測。舉一明三即且止。坐斷天下人舌頭。作麼生道。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試舉看。

垂示說。雲凝大野。遍界不藏。雪覆蘆花。難分朕跡。冷處冷如冰雪。細處細如米末。深深處佛眼難窺。密密處魔外莫測。舉一明三即且置。坐斷天下人舌頭。怎麼樣說。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試舉看。

【一三】舉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白馬入蘆花。道什麼點)巴陵雲。銀椀裡盛雪(塞斷爾咽喉。七花八裂)。

【一三】舉: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白馬入蘆花。說什麼點)巴陵說。銀碗中盛雪(塞斷你咽喉。七花八裂)。

這箇公案。人多錯會道。此是外道宗。有什麼交涉。第十五祖。提婆尊者。亦是外道中一數。因見第十四祖。龍樹尊者。以針投缽。龍樹深器之。傳佛心宗。繼為第十五祖。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馬祖雲。凡有言句。是提婆宗。只以此箇為主。諸人盡是衲僧門下客。還曾體究得提婆宗麼。若體究得。西天九十六種外道。被汝一時降伏。若體究不得。未免著返披袈裟去在。且道是作麼生。若道言句是。也沒交涉。若道言句不是。也沒交涉。且道馬大師意在什麼處。後來雲門道。馬大師好言語。只是無人問。有僧便問。如何是提婆宗。門雲。九十六種。汝是最下一種。昔有僧辭大隋。隋雲。什麼處去。僧雲。禮拜普賢去。大隋竪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盡在這裡。僧畫一圓相以手托呈師。又拋向背後。隋雲。侍者將一貼茶來。與這僧去。雲門別雲。西天斬頭截臂。這裡自領出去。又云。赤旛在我手裡。西天論議勝者手執赤旛。負墮者返披袈裟。從偏門出入。西天欲論議。須得奉王勅。於大寺中。聲鐘擊鼓。然後論議。於是外道於僧寺中。封禁鐘鼓。為之沙汰。時迦那提婆尊者。知佛法有難。遂運神通。登樓撞鐘。欲擯外道。外道遂問。樓上聲鍾者誰。提婆雲。天。外道雲。天是誰。婆雲。我。外道雲。我是誰。婆雲。我是爾。外道雲。爾是誰。婆雲。爾是狗。外道雲。狗是誰。婆雲。狗是爾。如是七返。外道自知負墮。伏義遂自開門。提婆於是從樓上持赤旛下來。外道雲。汝何不後。婆雲。汝何不前。外道雲。汝是賤人。婆雲。汝是良人。如是展轉酬問。提婆折以無礙之辯。由是歸伏。時提婆尊者。手持赤旛。義墮者旛下立。外道皆斬首謝過。時提婆止之。但化令削髮入道。於是提婆宗大興。雪竇後用此事而頌之。巴陵眾中謂之鑒多口。常縫坐具行腳。深得他雲門腳跟下大事。所以奇特。

這個公案。人多錯會說。此是外道宗。有什麼交涉。第十五祖。提婆尊者。亦是外道中一數。因見第十四祖。龍樹尊者。以針投缽。龍樹深器之。傳佛心宗。繼為第十五祖。楞伽經說。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馬祖說。凡有言句。是提婆宗。只以這個為主。諸人盡是衲僧門下客。還曾體究得提婆宗嗎。若體究得。西天九十六種外道。被你一時降伏。若體究不得。未免著返披袈裟去在。且道是怎麼樣。若道言句是。也沒交涉。若道言句不是。也沒交涉。且道馬大師意在什麼處。後來雲門說。馬大師好言語。只是無人問。有僧便問。如何是提婆宗。門說。九十六種。你是最下一種。昔有僧辭大隋。隋說。什麼處去。僧說。禮拜普賢去。大隋豎起拂子說。文殊普賢盡在這裡。僧畫一圓相以手托呈師。又拋向背後。隋說。侍者將一帖茶來。與這僧去。雲門別說。西天斬頭截臂。這裡自領出去。又說。赤旛在我手裡。西天論議勝的手執赤旛。負墮的返披袈裟。從偏門出入。西天欲論議。須得奉王敕。於大寺中。聲鍾擊鼓。然後論議。於是外道於僧寺中。封禁鐘鼓。為之沙汰。時迦那提婆尊者。知佛法有難。於是運神通。登樓撞鐘。欲擯外道。外道於是問。樓上聲鐘的是誰。提婆說。天。外道說。天是誰。婆說。我。外道說。我是誰。婆說。我是你。外道說。你是誰。婆說。你是狗。外道說。狗是誰。婆說。狗是你。如是七返。外道自知負墮。伏義於是自開門。提婆於是從樓上持赤旛下來。外道說。你何不後。婆說。你何不前。外道說。你是賤人。婆說。你是良人。如是展轉酬問。提婆折以無礙之辯。由此歸伏。時提婆尊者。手持赤旛。義墮的旛下立。外道皆斬首謝過。時提婆止之。但化令削髮入道。於是提婆宗大興。雪竇後用此事而頌之。巴陵眾中叫做鑑多口。常縫坐具行腳。深得他雲門腳跟下大事。所以奇特。

後出世法嗣雲門。先住嶽州巴陵。更不作法嗣書。只將三轉語上雲門。如何是道。明眼人落井。如何是吹毛劍。珊瑚枝枝撐著月。如何是提婆宗。銀椀裡盛雪。雲門雲。他日老僧忌辰只舉此三轉語。報恩足矣。自後果不作忌辰齋。依雲門之囑。只舉此三轉語。然諸方答此話。多就事上答。唯有巴陵恁麼道。極是孤峻。不妨難會。亦不露些子鋒鋩。八面受敵。著著有出身之路。有陷虎之機。脫人情見。若論一色邊事。到這裡須是自家透脫了。卻須是遇人始得。所以道。道吾舞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此理若無師印授。擬將何法語玄談。雪竇隨後拈提為人。所以頌出。

(圜悟接著說:)後出世法嗣雲門。先住嶽州巴陵。更不作法嗣書。只將三轉語上雲門。如何是道。明眼人落井。如何是吹毛劍。珊瑚枝枝撐著月。如何是提婆宗。銀碗中盛雪。雲門說。他日老僧忌辰只舉此三轉語。報恩足了。自後果不作忌辰齋。依雲門之囑。只舉此三轉語。然而諸方答此話。多就事上答。唯有巴陵這樣說。極是孤峻。不妨難會。亦不露些子鋒芒。八面受敵。著著有出身之路。有陷虎之機。脫人情見。若論一色邊事。到這裡須是自家透脫了。卻須是遇人才行。所以說。道吾舞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此理若無師印授。擬將何法語玄談。雪竇隨後拈提為人。所以頌出。

老新開(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多口阿師)端的別(是什麼端的。頂門上一著。夢見也未)

老新開(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多口阿師)端的別(是什麼端的。頂門上一著。夢見也未)

解道銀椀裡盛雪(鰕跳不出鬥。兩重公案。多少人喪身失命)九十六箇應自知(兼身在內。闍黎還知麼。一坑埋卻)

解道銀碗中盛雪(蝦跳不出鬥。兩重公案。多少人喪身失命)九十六個應自知(兼身在內。闍黎還知嗎。一坑埋卻)

不知卻問天邊月(遠之遠矣。自領出去。望空啟告)

不知卻問天邊月(遠之遠了。自領出去。望空啟告)

提婆宗。提婆宗(道什麼。山僧在這裡。滿口含霜)

提婆宗。提婆宗(說什麼。山僧在這裡。滿口含霜)

赤旛之下起清風(百雜碎。打雲。已著了也。爾且去斬頭截臂來。與爾道一句)

赤旛之下起清風(百雜碎。打說。已著了。你且去斬頭截臂來。與你道一句)

老新開。新開乃院名也。端的別。雪竇讚歎有分。且道什麼處是別處。一切語言。皆是佛法。山僧如此說話。成什麼道理去。雪竇微露些子意道。只是端的別。後面打開雲。解道銀椀裡盛雪。更與爾下箇註腳。九十六箇應自知。負墮始得。爾若不知。問取天邊月。古人曾答此話雲。問取天邊月雪竇頌了。末後須有活路。有獅子返擲之句。更提起與爾道。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風。巴陵道。銀椀裡盛雪。為什麼雪竇卻道赤旛之下起清風。還知雪竇殺人不用刀麼。

老新開。新開乃院名。端的別。雪竇讚歎有分。且道什麼處是別處。一切語言。皆是佛法。山僧如此說話。成什麼道理去。雪竇微露些子意說。只是端的別。後面打開說。解道銀碗中盛雪。更與你下個註腳。九十六個應自知。負墮才行。你若不知。問取天邊月。古人曾答此話說。問取天邊月。雪竇頌了。末後須有活路。有獅子返擲之句。更提起與你說。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風。巴陵說。銀碗中盛雪。為什麼雪竇卻說赤旛之下起清風。還知雪竇殺人不用刀嗎。

【一四】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直至如今不了。座主不會。葛藤窠裡)雲門雲。對一說(無孔鐵鎚。七花八裂。老鼠咬生薑)。

【一四】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直至如今不了。座主不會。葛藤窠中)雲門說。對一說(無孔鐵錘。七花八裂。老鼠咬生薑)。

禪家流。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謂之教外別傳。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住世。三百六十會。開談頓漸權實。謂之一代時教。這僧拈來問雲。如何是一代時教。雲門何不與他紛紛解說。卻向他道箇對一說。雲門尋常一句中。須具三句。謂之函蓋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放去收來。自然奇特。如斬釘截鐵。教人義解卜度他底不得。一大藏教。只消三箇字。四方八面。無爾穿鑿處。人多錯會。卻道對一時機宜之事。故說。又道森羅及萬象。皆是一法之所印。謂之對一說。更有道。只是說那箇一法。有什麼交涉。非唯不會。更入地獄如箭。殊不知。古人意不如此。所以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不妨奇特。如何是一代時教。只消道箇對一說。若當頭薦得。便可歸家穩坐。若薦不得。且伏聽處分。

禪家流。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叫做教外別傳。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住世。三百六十會。開談頓漸權實。叫做一代時教。這僧拈來問說。如何是一代時教。雲門何不與他紛紛解說。卻向他說個對一說。雲門尋常一句中。須具三句。叫做函蓋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放去收來。自然奇特。如斬釘截鐵。教人義解卜度他的不得。一大藏教。只消三個字。四方八面。無你穿鑿處。人多錯會。卻說對一時機宜之事。故說。又說森羅及萬象。皆是一法之所印。叫做對一說。更有說。只是說那個一法。有什麼交涉。非唯不會。更入地獄如箭。殊不知。古人意不如此。所以說。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不妨奇特。如何是一代時教。只消說個對一說。若當頭薦得。便可歸家穩坐。若薦不得。且伏聽處分。

對一說(活鱍鱍。言猶在耳。不妨孤峻)太孤絕(傍觀有分。何止壁立千仞。豈有恁麼事)

對一說(活潑潑。言猶在耳。不妨孤峻)太孤絕(旁觀有分。何止壁立千仞。豈有這樣事)

無孔鐵鎚重下楔(錯會名言也。雲門老漢。也是泥裡洗土塊。雪竇也是粧飾)

無孔鐵錘重下楔(錯會名言。雲門老漢。也是泥中洗土塊。雪竇也是妝飾)

閻浮樹下笑呵呵(四州八縣。不會見箇漢。同道者方知。能有幾人知)

閻浮樹下笑呵呵(四州八縣。不會見個漢。同道的方知。能有幾人知)

昨夜驪龍拗角折(非止驪龍拗折。有誰見來。還有證明麼。啞)別別(讚歎有分。須是雪竇始得。有什麼別處)

昨夜驪龍拗角折(非止驪龍拗折。有誰見來。還有證明嗎。啞)別別(讚歎有分。須是雪竇才行。有什麼別處)

韻陽老人得一橛(在什麼處。更有一橛。分付阿誰。德山臨濟也須退倒三千。那一橛又作麼生。便打)

韶陽老人得一橛(在什麼處。更有一橛。分付阿誰。德山臨濟也須退倒三千。那一橛又怎麼樣。便打)

對一說。太孤絕。雪竇讚之不及。此語獨脫孤危。光前絕後。如萬丈懸崖相似。亦如百萬軍陣。無爾人處。只是忒殺孤危。古人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問在答處。答在問端。直是孤峻。且道什麼處是孤峻處。天下人奈何不得。這僧也是箇作家。所以如此問。雲門又恁麼答。大似無孔鐵鎚重下楔相似。雪竇使文言。用得甚巧。閻浮樹下笑呵呵。起世經中說。須彌南畔吠琉璃樹。映閻浮洲中皆青色。此洲乃大樹為名。名閻浮提。其樹縱廣七千由旬。下有閻浮壇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從樹下出生故。號閻浮樹。所以雪竇自說。他在閻浮樹下笑呵呵。且道他笑箇什麼。笑昨夜驪龍拗角折。只得瞻之仰之。讚嘆雲門有分。雲門道。對一說似箇什麼。如拗折驪龍一角相似。到這裡若無恁麼事。焉能恁麼說話。雪竇一時頌了。末後卻道。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何不道全得。如何只得一橛。且道那一橛。在什麼處。直得穿過第二人。

對一說。太孤絕。雪竇贊之不及。此語獨脫孤危。光前絕後。如萬丈懸崖相似。亦如百萬軍陣。無你入處。只是太過孤危。古人說。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問在答處。答在問端。直是孤峻。且道什麼處是孤峻處。天下人奈何不得。這僧也是個作家。所以如此問。雲門又這樣答。大似無孔鐵錘重下楔相似。雪竇使文言。用得甚巧。閻浮樹下笑呵呵。起世經中說。須彌南畔吠琉璃樹。映閻浮洲中皆青色。此洲乃大樹為名。名閻浮提。其樹縱廣七千由旬。下有閻浮壇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從樹下出生故。號閻浮樹。所以雪竇自己說。他在閻浮樹下笑呵呵。且道他笑個什麼。笑昨夜驪龍拗角折。只得瞻之仰之。讚歎雲門有分。雲門說。對一說似個什麼。如拗折驪龍一角相似。到這裡若無這樣事。焉能這樣說話。雪竇一時頌了。末後卻說。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何不說全得。如何只得一橛。且道那一橛。在什麼處。直得穿過第二人。

垂示雲。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之風規。是今時之樞要。且道。如今那箇是。殺人刀活人劍。試舉看。

垂示說。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的風規。是今時的樞要。且道。如今哪個是。殺人刀活人劍。試舉看。

【一五】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𨁝跳作什麼。倒退三千里)門雲。倒一說(平出。款出囚人口。也不得放過。荒草裡橫身)。

【一五】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躥跳做什麼。底本此字作「𨁝」。倒退三千里)門說。倒一說(平出。款出囚人口。也不得放過。荒草中橫身)。

這僧不妨是箇作家。解恁麼問。頭邊謂之請益。此是呈解問。亦謂之藏鋒問。若不是雲門。也不奈他何。雲門有這般手腳。他既將問來。不得已而應之。何故作家宗師。如明鏡臨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古人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何故。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從上諸聖。何曾有一法與人。那裡有禪道與爾來。爾若不造地獄業。自然不招地獄果。爾若不造天堂因。自然不受天堂果。一切業緣。皆是自作自受。古人分明向爾道。若論此事。不在言句上。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更何用祖師西來。前頭道對一說。這裡卻道倒一說。只爭一字。為什麼卻有千差萬別。且道。聱訛在什麼處。所以道。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只消當頭一點。若是具眼漢。一點也謾他不得問處既聱訛。答處須得恁麼。其實雲門騎賊馬趕賊。有者錯會道。本是主家話。卻是賓家道。所以雲門雲倒一說。有什麼死急。這僧問得好。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雲門何不答他別語言。卻只向他道倒一說。雲門一時打破他底。到這裡道倒一說。也是好肉上剜瘡。何故。言跡之興白雲萬裡。異途之所由生也。設使一時無言無句露柱燈籠。何曾有言句。還會麼。若不會到這裡也須是轉動始知落處。

這僧不妨是個作家。解這樣問。頭邊叫做請益。此是呈解問。也叫做藏鋒問。若不是雲門。也不奈他何。雲門有這般手腳。他既將問來。不得已而應之。為什麼作家宗師。如明鏡臨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古人說。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為什麼。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從上諸聖。何曾有一法與人。哪裡有禪道與你來。你若不造地獄業。自然不招地獄果。你若不造天堂因。自然不受天堂果。一切業緣。皆是自作自受。古人分明向你說。若論此事。不在言句上。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更何用祖師西來。前頭說對一說。這裡卻說倒一說。只爭一字。為什麼卻有千差萬別。且道。聱訛在什麼處。所以說。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只消當頭一點。若是具眼漢。一點也瞞他不得。問處既聱訛。答處須得這樣。其實雲門騎賊馬趕賊。有的錯會說。本是主家話。卻是賓家道。所以雲門說倒一說。有什麼死急。這僧問得好。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雲門何不答他別語言。卻只向他說倒一說。雲門一時打破他的。到這裡說倒一說。也是好肉上剜瘡。為什麼。言跡之興白雲萬里。異途之所由生。設使一時無言無句露柱燈籠。何曾有言句。還會嗎。若不會到這裡也須是轉動才知落處。

倒一說(放不下。七花八裂。須彌南畔。卷盡五千四十八)分一節(在爾邊在我邊。半河南半河北。把手共行)

倒一說(放不下。七花八裂。須彌南畔。卷盡五千四十八)分一節(在你邊在我邊。半河南半河北。把手共行)

同死同生為君訣(泥裡洗土塊。著甚來由。放爾不得)

同死同生為君訣(泥中洗土塊。著甚來由。放你不得)

八萬四千非鳳毛(羽毛相似。太殺減人威光。漆桶如麻如粟)三十三人入虎穴(唯我能知。一將難求。野狐精一隊)

八萬四千非鳳毛(羽毛相似。太過減人威光。漆桶如麻如粟)三十三人入虎穴(唯我能知。一將難求。野狐精一隊)

別別(有什麼別處。少賣弄。一任𨁝跳)

別別(有什麼別處。少賣弄。一任躥跳)

擾擾怱怱水裡月(青天白日。迷頭認影。著忙作什麼)

擾擾匆匆水中月(青天白日。迷頭認影。著忙做什麼)

雪竇亦不妨作家。於一句下。便道分一節。分明放過一著。與他把手共行。他從來有放行手段。敢與爾入泥入水。同死同生。所以雪竇恁麼頌。其實無他。只要與爾解粘去縛。抽釘拔楔。如今卻因言句。轉生情解。只如巖頭道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若非全機透脫得大自在底人。焉能與爾同死同生。何故。為他無許多得失是非滲漏處。故洞山雲。若要辨認向上之人真偽者。有三種滲漏。情滲漏。見滲漏。語滲漏。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情滲漏。智常向背。見處偏枯。語滲漏。體妙失宗。機昧終始。此三滲漏。宜已知之。又有三玄。體中玄。句中玄。玄中玄。古人到這境界。全機大用。遇生與爾同生。遇死與爾同死。向虎口裡橫身。放得手腳。千里萬裡。隨爾銜去。何故還他得這一著子。始得。八萬四千非鳳毛者。靈山八萬四千聖眾。非鳳毛也。南史雲。宋時謝超宗。陳郡陽夏人。謝鳳之子。博學文才傑俊。朝中無比。當世為之獨步。善為文為王府常侍。王母殷淑儀薨。超宗作誄奏之。武帝見其文。大加嘆賞曰。超宗殊有鳳毛。古詩云。朝罷香煙攜滿袖。詩成珠玉在揮毫。欲知世掌絲綸美。池上如今有鳳毛。昔日靈山會上四眾雲集。世尊拈花。唯迦葉獨破顏微笑。餘者不知是何宗旨。雪竇所以道。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阿難問迦葉雲。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何法。迦葉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雲。倒卻門前剎竿著。阿難遂悟。已後祖祖相傳。西天此土。三十三人。有入虎穴底手腳。古人道。不入虎穴。爭得虎子。雲門是這般人。善能同死同生。宗師為人須至如此。據曲彔木床上坐。捨得教爾打破。容爾捋虎鬚。也須是到這般田地始得。具七事隨身。可以同生同死。高者抑之。下者舉之。不足者與之。在孤峰者。救令入荒草。落荒草者。救令處孤峰。爾若入鑊湯爐炭。

雪竇也不妨作家。於一句下。便說分一節。分明放過一著。與他把手共行。他從來有放行手段。敢與你入泥入水。同死同生。所以雪竇這樣頌。其實無他。只要與你解粘去縛。抽釘拔楔。如今卻因言句。轉生情解。只如巖頭說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若非全機透脫得大自在的人。焉能與你同死同生。為什麼。為他無許多得失是非滲漏處。故洞山說。若要辨認向上之人真偽的。有三種滲漏。情滲漏。見滲漏。語滲漏。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情滲漏。智常向背。見處偏枯。語滲漏。體妙失宗。機昧終始。此三滲漏。宜已知之。又有三玄。體中玄。句中玄。玄中玄。古人到這境界。全機大用。遇生與你同生。遇死與你同死。向虎口中橫身。放得手腳。千里萬里。隨你銜去。為什麼還他得這一著子。才行。八萬四千非鳳毛的。靈山八萬四千聖眾。非鳳毛。南史說。宋時謝超宗。陳郡陽夏人。謝鳳之子。博學文才傑俊。朝中無比。當世為之獨步。善為文為王府常侍。王母殷淑儀薨。超宗作誄奏之。武帝見其文。大加歎賞說。超宗殊有鳳毛。古詩說。朝罷香菸攜滿袖。詩成珠玉在揮毫。欲知世掌絲綸美。池上如今有鳳毛。昔日靈山會上四眾雲集。世尊拈花。唯迦葉獨破顏微笑。其餘不知是何宗旨。雪竇所以說。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阿難問迦葉說。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何法。迦葉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說。倒卻門前剎竿著。阿難於是悟。以後祖祖相傳。西天此土。三十三人。有入虎穴的手腳。古人說。不入虎穴。怎得虎子。雲門是這般人。善能同死同生。宗師為人須至如此。據曲錄木床上坐。捨得教你打破。容你捋虎鬚。也須是到這般田地才行。具七事隨身。可以同生同死。高的抑之。下的舉之。不足的與之。在孤峰的。救令入荒草。落荒草的。救令處孤峰。你若入鑊湯爐炭。

我也入鑊湯爐炭。其實無他。只要與爾解粘去縛。抽釘拔楔。脫卻籠頭。卸卻角馱。平田和尚。有一頌最好。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別別。擾擾怱怱水裡月。不妨有出身之路。亦有活人之機。雪竇拈了。教人自去明悟生機。莫隨他語句。爾若隨他。正是擾擾怱怱水裡月。如今作麼生得平穩去。放過一著。

(圜悟接著說:)我也入鑊湯爐炭。其實無他。只要與你解粘去縛。抽釘拔楔。脫卻籠頭。卸卻角馱。平田和尚。有一頌最好。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別別。擾擾匆匆水中月。不妨有出身之路。亦有活人的機。雪竇拈了。教人自去明悟生機。莫隨他語句。你若隨他。正是擾擾匆匆水中月。如今怎麼樣得平穩去。放過一著。

垂示雲。道無橫徑。立者孤危。法非見聞。言思逈絕。若能透過荊棘林。解開佛祖縛。得箇穩密田地。諸天捧花無路。外道潛窺無門。終日行而未甞行。終日說而未甞說。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機。用殺活之劍。直饒恁麼更須知有建化門中一手擡一手搦。猶較些子。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沒交涉。作麼生是本分事。試舉看。

垂示說。道無橫徑。立者孤危。法非見聞。言思迥絕。若能透過荊棘林。解開佛祖縛。得個穩密田地。諸天捧花無路。外道潛窺無門。終日行而未嘗行。終日說而未嘗說。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機。用殺活之劍。直饒這樣更須知有建化門中一手抬一手搦。猶較好些。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沒交涉。怎麼樣是本分事。試舉看。

【一六】舉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無風起浪。作什麼。爾用許多見解。作什麼)。清雲。還得活也無(剳。買㡌相頭。將錯就錯。不可總恁麼)僧雲。若不活遭人怪笑(相帶累。撐天拄地。簷板漢)。清雲。也是草裡漢(果然。自領出去。放過即不可)。

【一六】舉: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無風起浪。做什麼。你用許多見解。做什麼)。清說。還得活也無(札。買帽相頭。將錯就錯。不可總這樣)僧說。若不活遭人怪笑(相帶累。撐天拄地。掮板漢)。清說。也是草中漢(果然。自領出去。放過即不可)。

鏡清承嗣雪峰。與本仁玄沙疎山太原孚輩同時。初見雪峰。得旨後。常以啐啄之機。開示後學。善能應機說法。示眾雲。大凡行腳人。須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方稱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有僧便出問。母啄子啐。於和尚分上。成得箇什麼邊事。清雲。好箇消息。僧雲。子啐母啄。於學人分上。成得箇什麼邊事。清雲。露箇面目。所以鏡清門下。有啐啄之機。這僧亦是他門下客。會他家裡事。所以如此問。學人啐請師啄。此問洞下謂之借事明機。那裡如此。子啐而母啄。自然恰好同時。鏡清也好。可謂拳踢相應。心眼相照。便答道。還得活也無。其僧也好。亦知機變。一句下有賓有主。有照有用。有殺有活。僧雲。若不活遭人怪笑。清雲。也是草裡漢。一等是入泥入水。鏡清不妨惡腳手。這僧既會恁麼問。為什麼卻道。也是草裡漢。所以作家眼目。須是恁麼。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構得構不得。未免喪身失命。若恁麼。便見鏡清道草裡漢。所以南院示眾雲。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有僧出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南院雲。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雲。猶是學人疑處。南院雲。作麼生是爾疑處。僧雲。失。南院便打。其僧不肯。院便趕出。僧後到雲門會裡舉前話。有一僧雲。南院棒折那。其僧豁然有省。且道意在什麼處。其僧卻回見南院。院適已遷化。卻見風穴。才禮拜。穴雲。莫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底僧麼。僧雲。是。穴雲。爾當時作麼生會。僧雲。某甲當初時。如燈影裡行相似。穴雲。爾會也。且道是箇什麼道理。這僧都來只道某甲當初時。如燈影裡行相似。因甚麼風穴便向他道爾會也。後來翠巖拈雲。南院雖然運籌帷幄。爭柰土曠人稀。知音者少。風穴拈雲。南院當時。待他開口。劈脊便打。看他作麼生。若見此公案。

鏡清承嗣雪峰。與本仁玄沙疏山太原孚輩同時。初見雪峰。得旨後。常以啐啄之機。開示後學。善能應機說法。示眾說。大凡行腳人。須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方稱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有僧便出問。母啄子啐。於和尚分上。成得個什麼邊事。清說。好個消息。僧說。子啐母啄。於學人分上。成得個什麼邊事。清說。露個面目。所以鏡清門下。有啐啄之機。這僧亦是他門下客。會他家裡事。所以如此問。學人啐請師啄。此問洞下叫做借事明機。哪裡如此。子啐而母啄。自然恰好同時。鏡清也好。可謂拳踢相應。心眼相照。便答說。還得活也無。其僧也好。亦知機變。一句下有賓有主。有照有用。有殺有活。僧說。若不活遭人怪笑。清說。也是草中漢。一等是入泥入水。鏡清不妨惡腳手。這僧既會這樣問。為什麼卻說。也是草中漢。所以作家眼目。須是這樣。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構得構不得。未免喪身失命。若這樣。便見鏡清說草中漢。所以南院示眾說。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有僧出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南院說。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說。猶是學人疑處。南院說。怎麼樣是你疑處。僧說。失。南院便打。其僧不肯。院便趕出。僧後到雲門會裡舉前話。有一僧說。南院棒折那。其僧豁然有省。且道意在什麼處。其僧卻回見南院。院適已遷化。卻見風穴。才禮拜。穴說。莫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的僧嗎。僧說。是。穴說。你當時怎麼樣會。僧說。某甲當初時。如燈影中行相似。穴說。你會了。且道是個什麼道理。這僧都來只說某甲當初時。如燈影中行相似。因什麼風穴便向他說你會了。後來翠巖拈說。南院雖然運籌帷幄。怎奈土曠人稀。知音者少。風穴拈說。南院當時。等他開口。劈脊便打。看他怎麼樣。若見此公案。

便見這僧與鏡清相見處。諸人作麼生。免得他道草裡漢。所以雪竇愛他道草裡漢。便頌出。

(圜悟接著說:)便見這僧與鏡清相見處。諸人怎麼樣。免得他說草中漢。所以雪竇愛他說草中漢。便頌出。

古佛有家風(言猶在耳。千古榜樣。莫謗釋迦老子好)對揚遭貶剝(鼻孔為什麼。卻在山僧手裡。八棒對十三。爾作麼生。放過一著。便打)

古佛有家風(言猶在耳。千古榜樣。不要謗釋迦老子好)對揚遭貶剝(鼻孔為什麼。卻在山僧手裡。八棒對十三。你怎麼樣。放過一著。便打)

子母不相知(既不相知。為什麼卻有啐啄。天然)

子母不相知(既不相知。為什麼卻有啐啄。天然)

是誰同啐啄(百雜碎。老婆心切。且莫錯認)

是誰同啐啄(百雜碎。老婆心切。且不要錯認)

啄覺(道什麼。落在第二頭)猶在殼(何不出頭來)重遭撲(錯。便打。兩重公案。三重四重了也)

啄覺(說什麼。落在第二頭)猶在殼(何不出頭來)重遭撲(錯。便打。兩重公案。三重四重了)

天下衲僧徒名邈(放過了也。不須舉起。還有名邈得底麼。若名邈得。也是草裡漢。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

天下衲僧徒名邈(放過了。不須舉起。還有名邈得的嗎。若名邈得。也是草中漢。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

古佛有家風。雪竇一句頌了也。凡是出頭來。直是近傍不得。若近傍著。則萬裡崖州。才出頭來。便是落草。直饒七縱八橫。不消一揑。雪竇道。古佛有家風。不是如今恁麼也。釋迦老子。初生下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雲。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吃卻。貴要天下太平。如此方酬得恰好。所以啐啄之機。皆是古佛家風。若達此道者。便可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如太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此箇唯是透脫得大解脫者。方能如此。苟或迷源滯句。決定搆這般說話不得。對揚遭貶剝。則是一賓一主。一問一答。於問答處。便有貶剝。謂之對揚遭貶剝。雪竇深知此事。所以只向兩句下。頌了。末後只是落草。為爾注破。子母不相知。是誰同啐啄。母雖啄。不能致子之啐。子雖啐。不能致母之啄。各不相知。當啐啄之時。是誰同啐啄。若恁麼會。也出雪竇末後句。不得在。何故。不見香嚴道。子啐母啄。子覺無殼。子母俱忘。應緣不錯。同道唱和。妙玄獨腳。雪竇不妨落草。打葛藤道啄。此一字。頌鏡清答道還得活也無。覺。頌這僧道若不活遭人怪笑。為什麼雪竇卻便道。猶在殼。雪竇向石火光中別緇素。閃電機裡辨端倪。鏡清道。也是草裡漢。雪竇道。重遭撲。者難處些子。是鏡清道也是草裡漢。喚作鏡清換人眼睛得麼。這句莫是猶在殼麼。且得沒交涉。那裡如此。若會得。繞天下行腳。報恩有分。山僧恁麼說話。也是草裡漢。天下衲僧徒名邈。誰不是名邈者。到這裡。雪竇自名邈不出。卻更累他天下衲僧。且道鏡清作麼生是為這僧處。天下衲僧跳不出。

古佛有家風。雪竇一句頌了。凡是出頭來。直是近傍不得。若近傍著。則萬里崖州。才出頭來。便是落草。直饒七縱八橫。不消一捏。雪竇說。古佛有家風。不是如今這樣。釋迦老子。初生下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說。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吃卻。貴要天下太平。如此方酬得恰好。所以啐啄之機。皆是古佛家風。若達此道的。便可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如太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這個唯是透脫得大解脫的。方能如此。苟或迷源滯句。決定構這般說話不得。對揚遭貶剝。則是一賓一主。一問一答。於問答處。便有貶剝。叫做對揚遭貶剝。雪竇深知此事。所以只向兩句下。頌了。末後只是落草。為你注破。子母不相知。是誰同啐啄。母雖啄。不能致子之啐。子雖啐。不能致母之啄。各不相知。當啐啄之時。是誰同啐啄。若這樣會。也出雪竇末後句。不得在。為什麼。不見香嚴說。子啐母啄。子覺無殼。子母俱忘。應緣不錯。同道唱和。妙玄獨腳。雪竇不妨落草。打葛藤說啄。此一字。頌鏡清答說還得活也無。覺。頌這僧說若不活遭人怪笑。為什麼雪竇卻便說。猶在殼。雪竇向石火光中別緇素。閃電機裡辨端倪。鏡清說。也是草中漢。雪竇說。重遭撲。這難處些子。是鏡清說也是草中漢。喚作鏡清換人眼睛行嗎。這句莫是猶在殼嗎。且得沒交涉。哪裡如此。若會得。繞天下行腳。報恩有分。山僧這樣說話。也是草中漢。天下衲僧徒名邈。誰不是名邈的。到這裡。雪竇自名邈不出。卻更累他天下衲僧。且道鏡清怎麼樣是為這僧處。天下衲僧跳不出。

垂示雲。斬釘截鐵。始可為本分宗師。避箭隈刀。焉能為通方作者。針劄不入處。則且置。白浪滔天時如何。試舉看。

垂示說。斬釘截鐵。始可為本分宗師。避箭隈刀。焉能為通方作者。針札不入處。則且置。白浪滔天時如何。試舉看。

【一七】舉。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大有人疑著。猶有這箇消息在)林雲。坐久成勞(魚行水濁。鳥飛落毛。合取狗口好。作家眼目。鋸解稱鎚)。

【一七】舉: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大有人疑著。猶有這個消息在)林說。坐久成勞(魚行水濁。鳥飛落毛。合上狗口好。作家眼目。鋸解秤錘)。

香林道。坐久成勞。還會麼。若會得。百草頭上。罷卻干戈。若也不會。伏聽處分。古人行腳。結交擇友。為同行道伴。撥草瞻風。是時雲門旺化廣南。香林得得出蜀。與鵝湖鏡清同時。先參湖南報慈。後方至雲門會下。作侍者十八年。在雲門處。親得親聞。他悟時雖晚。不妨是大根器。居雲門左右十八年。雲門常只喚遠侍者。才應喏。門雲是什麼。香林當時。也下語呈見解弄精魂。終不相契。一日忽雲。我會也。門雲。何不向上道將來。又住三年。雲門室中。垂大機辯。多半為他遠侍者。隨處入作。雲門凡有一言一句。都收在遠侍者處。香林後歸蜀。初住導江水晶宮。後住青城香林。智門祚和尚。本浙人。盛聞香林道化。特來入蜀參禮。祚乃雪竇師也。雲門雖接人無數。當代道行者。只香林一派最盛。歸川住院四十年。八十歲方遷化。嘗雲。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凡示眾雲。大凡行腳。參尋知識。要帶眼行。須分緇素。看淺深始得。先須立志。而釋迦老子。在因地時。發一言一念。皆是立志。後來僧問。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雲。三人證龜成鼈。又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雲。臘月火燒山。古來答祖師意甚多。唯香林此一則坐斷天下人舌頭。無爾計較作道理處。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雲。坐久成勞。可謂言無味句無味。無味之談。塞斷人口。無爾出氣處。要見便見。若不見切忌作解會。香林曾遇作家來。所以有雲門手段。有三句體調。人多錯會道。祖師西來。九年面壁。豈不是坐久成勞。有什麼巴鼻。不見他古人得大自在處。他是腳踏實地。無許多佛法知見道理。臨時應用。所謂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雪竇因風吹火。傍指出一箇半箇。

香林說。坐久成勞。還會嗎。若會得。百草頭上。罷卻干戈。若也不會。伏聽處分。古人行腳。結交擇友。為同行道伴。撥草瞻風。是時雲門旺化廣南。香林得得出蜀。與鵝湖鏡清同時。先參湖南報慈。後方至雲門會下。作侍者十八年。在雲門處。親得親聞。他悟時雖晚。不妨是大根器。居雲門左右十八年。雲門常只喚遠侍者。才應喏。門說是什麼。香林當時。也下語呈見解弄精魂。終不相契。一日忽說。我會了。門說。何不向上道將來。又住三年。雲門室中。垂大機辯。多半為他遠侍者。隨處入作。雲門凡有一言一句。都收在遠侍者處。香林後歸蜀。初住導江水晶宮。後住青城香林。智門祚和尚。本浙人。盛聞香林道化。特來入蜀參禮。祚乃雪竇師。雲門雖接人無數。當代道行的。只香林一派最盛。歸川住院四十年。八十歲方遷化。嘗說。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凡示眾說。大凡行腳。參尋知識。要帶眼行。須分緇素。看淺深才行。先須立志。而釋迦老子。在因地時。發一言一念。皆是立志。後來僧問。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說。三人證龜成鱉。又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說。臘月火燒山。古來答祖師意甚多。唯香林此一則坐斷天下人舌頭。無你計較作道理處。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說。坐久成勞。可謂言無味句無味。無味之談。塞斷人口。無你出氣處。要見便見。若不見切忌作解會。香林曾遇作家來。所以有云門手段。有三句體調。人多錯會說。祖師西來。九年面壁。豈不是坐久成勞。有什麼巴鼻。不見他古人得大自在處。他是腳踏實地。無許多佛法知見道理。臨時應用。所謂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雪竇因風吹火。旁指出一個半個。

一箇兩箇千萬箇(何不依而行之。如麻似粟。成群作隊作什麼)脫卻籠頭卸角馱(從今日去應須灑灑落落。還休得也未)

一個兩個千萬個(何不依而行之。如麻似粟。成群作隊做什麼)脫卻籠頭卸角馱(從今日去應須灑灑落落。還休得也未)

左轉右轉隨後來(猶自放不下。影影響響。便打)

左轉右轉隨後來(猶自放不下。影影響響。便打)

紫胡要打劉鐵磨(山僧拗折拄杖子。更不行此令。賊過後張弓。便打。嶮)

紫胡要打劉鐵磨(山僧拗折拄杖子。更不行此令。賊過後張弓。便打。險)

雪竇直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拶出放教爾見。聊聞舉著便會始得。也不妨是他屋裡兒孫。方能恁麼道。若能直下便恁麼會去。不妨奇特。一箇兩箇千萬箇。脫卻籠頭卸角馱。灑灑落落。不被生死所染。不被聖凡情解所縛。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一如他香林雪竄相似。何止只是千萬箇。直得盡大地人。悉皆如此。前佛後佛。也悉皆如此。苟或於言句中作解會。便似紫胡要打劉鐵磨相似。其實才舉。和聲便打。紫胡參南泉。與趙州岑大蟲同參。時劉鐵磨在溈山下卓庵。諸方皆不柰何他。一日紫胡得得去訪雲。莫便是劉鐵磨否。磨雲。不敢。胡云。左轉右轉。磨雲。和尚莫顛倒。胡和聲便打。香林答這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卻雲。坐久成勞。若恁麼會得。左轉右轉隨後來也。且道雪竇如此頌出。意作麼生。無事好。試請舉看。

雪竇直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拶出放教你見。聊聞舉著便會才行。也不妨是他屋裡兒孫。方能這樣說。若能直下便這樣會去。不妨奇特。一個兩個千萬個。脫卻籠頭卸角馱。灑灑落落。不被生死所染。不被聖凡情解所縛。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一如他香林雪竇相似。何止只是千萬個。直得盡大地人。悉皆如此。前佛後佛。也悉皆如此。苟或於言句中作解會。便似紫胡要打劉鐵磨相似。其實才舉。和聲便打。紫胡參南泉。與趙州岑大蟲同參。時劉鐵磨在溈山下卓庵。諸方皆不奈何他。一日紫胡得得去訪說。莫便是劉鐵磨否。磨說。不敢。胡說。左轉右轉。磨說。和尚莫顛倒。胡和聲便打。香林答這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卻說。坐久成勞。若這樣會得。左轉右轉隨後來。且道雪竇如此頌出。意怎麼樣。無事好。試請舉看。

【一八】舉。肅宗皇帝(本是代宗此誤)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預搔待癢。果然起模畫樣。老老大大作這去就。不可指東作西)國師雲。與老僧作箇無縫塔(把不住)帝曰。請師塔樣(好與一剳)國師良久雲。會麼(停囚長智。直得指東劃西。將南作北。直得口似匾簷)帝雲。不會(賴值不會。當時更與一拶。教伊滿口含霜。卻較些子)國師雲。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賴值不掀倒禪床。何不與他本分草料。莫搽胡人好。放過一著)國師遷化後(可。惜果然錯認定盤星)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子承父業去也。落在第二頭第三頭)源雲。湘之南潭之北(也是把不住。兩兩三三作什麼。半開半合)雪竇著語云。獨掌不浪鳴(一盲引眾盲。果然隨語生解。隨邪逐惡作什麼)中有黃金。充一國(上是天下是地。無這箇消息。是誰分上事)雪竇著語云。山形拄杖子(拗折了也。也是起模畫樣)無影樹下合同船(祖師喪了也。闍黎道什麼)雪竇著語云。海晏河清(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猶較些子)瑠璃殿上無知識(咄)雪竇著語云。拈了也(賊過後張弓。言猶在耳)。

【一八】舉:肅宗皇帝(底本夾註:本是代宗,此誤)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預搔待癢。果然起模畫樣。老老大大作這種去就。不可指東作西)國師說。與老僧作個無縫塔(把不住)帝說。請師塔樣(好給一札)國師良久說。會嗎(停囚長智。直得指東劃西。將南作北。直得口似匾簷)帝說。不會(賴值不會。當時更給一拶。教他滿口含霜。卻較好些)國師說。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賴值不掀倒禪床。何不與他本分草料。不要搽胡人好。放過一著)國師遷化後(可。惜果然錯認定盤星)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子承父業去了。落在第二頭第三頭)源說。湘之南潭之北(也是把不住。兩兩三三做什麼。半開半合)雪竇著語說。獨掌不浪鳴(一盲引眾盲。果然隨語生解。隨邪逐惡做什麼)中有黃金。充一國(上是天下是地。無這個消息。是誰分上事)雪竇著語說。山形拄杖子(拗折了。也是起模畫樣)無影樹下合同船(祖師喪了。闍黎說什麼)雪竇著語說。海晏河清(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猶較好些)琉璃殿上無知識(咄)雪竇著語說。拈了(賊過後張弓。言猶在耳)。

肅宗代宗。皆玄宗之子孫。為太子時。常愛參禪。為國有巨盜。玄宗遂幸蜀。唐本都長安。為安祿山僣據。後都洛陽。肅宗攝政。是時忠國師。在鄧州白崖山住庵。今香嚴道場是也。四十餘年不下山。道行聞於帝裡。上元二年勅中使。詔入內。待以師禮。甚敬重之。甞與帝演無上道。師退朝。帝自攀車而送之。朝臣皆有慍色。欲奏其不便。國師具他心通。而先見聖奏曰。我在天帝釋前。見粟散天子。如閃電光相似。帝愈加敬重。及代宗臨御。復延止光宅寺。十有六載。隨機說法。至大曆十年。遷化。山南府青銼山和尚。昔與國師同行。國師甞奏帝令詔他。三詔不起。常罵國師耽名愛利。戀著人間。國師於他父於三朝中。為國師。他家父子。一時參禪。據傳燈錄所考。此乃是代宗設問。若是問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此卻是肅宗問也。國師緣終。將入涅槃。乃辭代宗。代宗問曰。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也只是平常一箇問端。這老漢無風起浪。卻道與老僧造箇無縫塔。且道白日青天如此作什麼。做箇塔便了。為什麼卻道。做箇無縫塔。代宗也不妨作家。與爾一拶道。請師塔樣。國師良久雲。會麼。奇怪這些子。最是難參。大小大國師。被他一拶。直得口似匾簷。然雖如此。若不是這老漢。幾乎弄倒了。多少人道。國師不言處。便是塔樣。若恁麼會。遶磨一宗掃地而盡。若謂良久便是。啞子也合會禪。豈不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贊嘆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及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雲。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人多向良久處會。有什麼巴鼻。五祖先師拈雲。前面是珍珠瑪瑙。後面是瑪瑙珍珠。左邊是觀音勢至。右邊是文殊普賢。中間有箇旛子。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國師雲。會麼。帝曰。不會。卻較些子。且道這箇不會。

肅宗代宗。皆玄宗之子孫。為太子時。常愛參禪。為國有巨盜。玄宗於是幸蜀。唐本都長安。為安祿山僣據。後都洛陽。肅宗攝政。是時忠國師。在鄧州白崖山住庵。今香嚴道場是。四十餘年不下山。道行聞於帝裡。上元二年敕中使。詔入內。待以師禮。甚敬重之。嘗與帝演無上道。師退朝。帝自攀車而送之。朝臣皆有慍色。欲奏其不便。國師具他心通。而先見聖奏說。我在天帝釋前。見粟散天子。如閃電光相似。帝愈加敬重。及代宗臨御。復延止光宅寺。十有六載。隨機說法。至大曆十年。遷化。山南府青銼山和尚。昔與國師同行。國師嘗奏帝令詔他。三詔不起。常罵國師耽名愛利。戀著人間。國師於他父子三朝中。為國師。他家父子。一時參禪。據傳燈錄所考。此乃是代宗設問。若是問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此卻是肅宗問。國師緣終。將入涅槃。乃辭代宗。代宗問說。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也只是平常一個問端。這老漢無風起浪。卻說與老僧造個無縫塔。且道白日青天如此做什麼。做一個塔便了。為什麼卻說。做個無縫塔。代宗也不妨作家。與你一拶說。請師塔樣。國師良久說。會嗎。奇怪這些子。最是難參。大小大國師。被他一拶。直得口似匾簷。然雖如此。若不是這老漢。幾乎弄倒了。多少人說。國師不言處。便是塔樣。若這樣會。達磨一宗掃地而盡。若謂良久便是。啞子也合會禪。豈不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讚歎說。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及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說。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人多向良久處會。有什麼巴鼻。五祖先師拈說。前面是珍珠瑪瑙。後面是瑪瑙珍珠。左邊是觀音勢至。右邊是文殊普賢。中間有個旛子。被風吹著。說胡盧胡盧。國師說。會嗎。帝說。不會。卻較好些。且道這個不會。

與武帝不識。是同是別。雖然似則似。是則未是。國師雲。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雪竇拈雲。獨掌不浪鳴。代宗不會則且置。耽源還會麼。只消道箇請師塔樣。盡大地人不柰何。五祖先師拈雲。爾是一國之師。為箇什麼不道卻推與弟子。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便來為國師。胡言漢語說道理。自然會他國師說話。只消一頌(祖庭事苑出齊時)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耽源名應真。在國師處作侍者。後住吉州耽源寺。時仰山來參耽源。源言重性惡不可犯。住不得。仰山先去參性空禪師。有僧問性空。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空雲。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西來意。僧雲。近日湖南暢和尚。亦為人東語西話。空乃喚沙彌拽出這死屍著(沙彌仰山)山後舉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曰。咄。痴漢。誰在井中。仰山不契。後問溈山。山乃呼慧寂。山應諾。溈雲。出了也。仰山因此大悟。雲。我在耽源處得體。溈山處得用。也只是這一箇頌子。引人邪解不少。人多錯會道。相是相見。譚是譚論。中間有箇無縫塔。所以道。中有黃金充一國。帝與國師對答。便是無影樹下合同船。帝不會。遂道瑠璃殿上無知識。又有底道。相是相州之南。潭是潭州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頌官家眨眼顧視雲。這箇是無縫塔。若恁麼會。不出情見。只如雪竇下四轉語。又作麼生會。今人殊不知古人意。且道。湘之南。潭之北。爾作麼生會。中有黃金充一國。爾作麼生會。無影樹下合同船。爾作麼生會。瑠璃殿上無知識。爾作麼生會。若恁麼見得。不妨慶快平生。湘之南潭之北。雪竇道。獨掌不浪鳴。不得已與爾說。中有黃金充一國。雪竇道。山形拄杖子。古人道。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無影樹下合同船。雪竇道。海晏河清。

(圜悟接著說:)與武帝不識。是同是別。雖然似則似。是則未是。國師說。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卻諳此事。請詔問之。雪竇拈說。獨掌不浪鳴。代宗不會則且置。耽源還會嗎。只消說個請師塔樣。盡大地人不奈何。五祖先師拈說。你是一國之師。為什麼不說卻推與弟子。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便來為國師。胡言漢語說道理。自然會他國師說話。只消一頌(祖庭事苑出齊時)。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耽源名應真。在國師處作侍者。後住吉州耽源寺。時仰山來參耽源。源言重性惡不可犯。住不得。仰山先去參性空禪師。有僧問性空。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空說。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你西來意。僧說。近日湖南暢和尚。亦為人東語西話。空乃喚沙彌拽出這死屍著(沙彌仰山)山後舉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說。咄。痴漢。誰在井中。仰山不契。後問溈山。山乃呼慧寂。山應諾。溈說。出了。仰山因此大悟。說。我在耽源處得體。溈山處得用。也只是這一個頌子。引人邪解不少。人多錯會說。相是相見。譚是譚論。中間有個無縫塔。所以說。中有黃金充一國。帝與國師對答。便是無影樹下合同船。帝不會。於是說琉璃殿上無知識。又有的說。相是相州之南。潭是潭州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頌官家眨眼顧視說。這個是無縫塔。若這樣會。不出情見。只如雪竇下四轉語。又怎麼樣會。今人殊不知古人意。且道。湘之南。潭之北。你怎麼樣會。中有黃金充一國。你怎麼樣會。無影樹下合同船。你怎麼樣會。琉璃殿上無知識。你怎麼樣會。若這樣見得。不妨慶快平生。湘之南潭之北。雪竇說。獨掌不浪鳴。不得已與你說。中有黃金充一國。雪竇說。山形拄杖子。古人說。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無影樹下合同船。雪竇說。海晏河清。

一時豁開戶牖。八面玲瓏。瑠璃殿上無知識。雪竇道。拈了也。一時與爾說了也。不妨難見。見得也好。只是有些子錯認處。隨語生解。至末後道拈了也。卻較些子。雪竇分明一時下語了。後面單頌箇無縫塔子。

(圜悟接著說:)一時豁開戶牖。八面玲瓏。琉璃殿上無知識。雪竇說。拈了。一時與你說了。不妨難見。見得也好。只是有些子錯認處。隨語生解。至末後說拈了。卻較好些。雪竇分明一時下語了。後面單頌個無縫塔子。

無縫塔(這一縫。大小大。道什麼)見還難(非眼可見。瞎)澄潭不許蒼龍蟠(見麼。洪波浩渺。蒼龍向什處蟠。這裡直得摸索不著)

無縫塔(這一縫。大小大。說什麼)見還難(非眼可見。瞎)澄潭不許蒼龍蟠(見嗎。洪波浩渺。蒼龍向什麼處蟠。這裡直得摸索不著)

層落落(莫眼花。眼花作什麼)

層落落(不要眼花。眼花做什麼)

影團團(通身是眼。落七落八。兩兩三三舊路行。左轉右轉隨後來)千古萬古與人看(見麼。瞎漢作麼生看。闍黎覷得見麼)

影團團(通身是眼。落七落八。兩兩三三舊路行。左轉右轉隨後來)千古萬古與人看(見嗎。瞎漢怎麼樣看。闍黎覷得見嗎)

雪竇當頭道。無縫塔見還難。雖然獨露無私。則是要見時還難。雪竇忒殺慈悲。更向爾道。澄潭不許蒼龍蟠。五祖先師道。雪竇頌古一𠕋。我只愛他澄潭不許蒼龍蟠一句。猶較些子。多少人去他國師良久處作活計。若恁麼會。一時錯了也。不見道。臥龍不鑒止水。無處有月波澄。有處無風浪起。又道。臥龍長怖碧潭清。若是這箇漢。直饒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亦不在裡許蟠。雪竇到此頌了。後頭著些子眼目。琢出一箇無縫塔。隨後說道。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爾作麼生看。即今在什麼處。直饒爾見得分明。也莫錯認定盤星。

雪竇當頭說。無縫塔見還難。雖然獨露無私。則是要見時還難。雪竇太過慈悲。更向你說。澄潭不許蒼龍蟠。五祖先師說。雪竇頌古一冊(底本此字作「𠕋」)。我只愛他澄潭不許蒼龍蟠一句。猶較好些。多少人去他國師良久處作活計。若這樣會。一時錯了。不見說。臥龍不鑑止水。無處有月波澄。有處無風浪起。又說。臥龍長怖碧潭清。若是這個漢。直饒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亦不在其中蟠。雪竇到此頌了。後頭著些子眼目。琢出一個無縫塔。隨後說。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你怎麼樣看。即今在什麼處。直饒你見得分明。也莫錯認定盤星。

垂示雲。一塵舉大地收。一花開世界起。只如塵未舉花未開時。如何著眼。所以道。如斬一綟絲。一斬一切斬。如染一綟絲。一染一切染。只如今便將葛藤截斷。運出自己家珍。高低普應。前後無差。各各現成。儻或未然。看取下文。

垂示說。一塵舉大地收。一花開世界起。只如塵未舉花未開時。如何著眼。所以說。如斬一綟絲。一斬一切斬。如染一綟絲。一染一切染。只如今便將葛藤截斷。運出自己家珍。高低普應。前後無差。各各現成。倘若未然。看取下文。

【一九】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有什麼消息。鈍根阿師)只竪一指(這老漢也要坐斷天下人舌頭。熱則普天普地熱。寒則普天普地寒。換卻天下人舌頭)。

【一九】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有什麼消息。鈍根阿師)只豎一指(這老漢也要坐斷天下人舌頭。熱則普天普地熱。寒則普天普地寒。換卻天下人舌頭)。

若向指頭上會。則辜負俱胝。若不向指頭上會。則生鐵鑄就相似。會也恁麼去。不會也恁麼去。高也恁麼去。低也恁麼去。是也恁麼去。非也恁麼去。所以道。一塵才起大地全收。一花欲開世界便起。一毛頭獅子。百億毛頭現。圓明道。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山河大地。下徹黃泉。萬象森羅。上通霄漢。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怪。若也識得。不消一揑。若識不得。礙塞殺人。俱胝和尚。乃婺州金華人。初住庵時。有一尼名實際。到庵直入。更不下笠。持錫遶禪床三匝雲。道得即下笠。如是三問。俱胝無對。尼便去。俱胝曰。天勢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胝又無對。尼便行。胝嘆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遂發憤要明此事。擬棄庵往諸方參請。打疊行腳。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來日有肉身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不須去。果是次日。天龍和尚到庵。胝乃迎禮。具陳前事。天龍只竪一指而示之。俱胝忽然大悟。是他當時鄭重專注。所以桶底易脫。後來凡有所問。只竪一指。長慶道。美食不中飽人吃。玄沙道。我當時若見。拗折指頭。玄覺雲。玄沙恁麼道。意作麼生。雲居錫雲。只如玄沙恁麼道。是肯伊。是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拗折指頭。若不肯伊。俱胝過在什麼處。先曹山雲。俱胝承當處莽鹵。只認得一機一境。一等是拍手撫掌。見他西園奇怪。玄覺又云。且道俱胝還悟也未。為什麼承當處莽鹵。若是不悟。又道平生。只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在什麼處。當時俱胝實然不會。及乎到他悟後凡有所問。只竪一指。因什麼。千人萬人。羅籠不住。撲他不破。爾若用作指頭會。決定不見古人意。這般禪易參。只是難會。如今人才問著。也竪指竪拳。只是弄精魂。也須是徹骨徹髓。見透始得。俱胝庵中有一童子。於外被人詰曰。和尚尋常以何法示人。童子竪起指頭。

若向指頭上會。則辜負俱胝。若不向指頭上會。則生鐵鑄就相似。會也這樣去。不會也這樣去。高也這樣去。低也這樣去。是也這樣去。非也這樣去。所以說。一塵才起大地全收。一花欲開世界便起。一毛頭獅子。百億毛頭現。圓明說。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山河大地。下徹黃泉。萬象森羅。上通霄漢。且道。是什麼物得這樣奇怪。若也識得。不消一捏。若識不得。礙塞殺人。俱胝和尚。乃婺州金華人。初住庵時。有一尼名實際。到庵直入。更不下笠。持錫繞禪床三匝說。道得即下笠。如是三問。俱胝無對。尼便去。俱胝說。天勢稍晚。且留一宿。尼說道得即宿。胝又無對。尼便行。胝嘆說。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於是發憤要明此事。擬棄庵往諸方參請。打疊行腳。其夜山神告說。不須離此。來日有肉身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不須去。果是次日。天龍和尚到庵。胝乃迎禮。具陳前事。天龍只豎一指而示之。俱胝忽然大悟。是他當時鄭重專注。所以桶底易脫。後來凡有所問。只豎一指。長慶說。美食不中飽人吃。玄沙說。我當時若見。拗折指頭。玄覺說。玄沙這樣說。意怎麼樣。雲居錫說。只如玄沙這樣說。是肯他。是不肯他。若肯他。何言拗折指頭。若不肯他。俱胝過在什麼處。先曹山說。俱胝承當處莽鹵。只認得一機一境。一等是拍手撫掌。見他西園奇怪。玄覺又說。且道俱胝還悟也未。為什麼承當處莽鹵。若是不悟。又說平生。只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在什麼處。當時俱胝實然不會。及乎到他悟後凡有所問。只豎一指。因什麼。千人萬人。羅籠不住。撲他不破。你若用作指頭會。決定不見古人意。這般禪易參。只是難會。如今人才問著。也豎指豎拳。只是弄精魂。也須是徹骨徹髓。見透才行。俱胝庵中有一童子。於外被人詰說。和尚尋常以何法示人。童子豎起指頭。

歸而舉似師。俱胝以刀斷其指。童子叫喚走出。俱胝召一聲。童子回首。俱胝卻竪起指頭。童子豁然領解。且道見箇什麼道理。及至遷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平生用不盡。要會麼。竪起指頭便脫去後來明招獨眼龍問國泰深師叔雲。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卻三行呪。深亦竪起一指頭。招雲。不因今日。爭識得這瓜州客。且道。意作麼生。秘魔平生。只用一杈。打地和尚凡有所問。只打地一下。後被人藏卻他棒。卻問如何是佛。他只張口。亦是一生用不盡。無業雲。祖師觀此土有大乘根器。唯單傳心印。指示迷塗。得之者不揀愚之與智。凡之與聖且多虛不如少實。大丈夫漢。即今直下休歇去。頓息萬緣去。超生死流。逈出常格。縱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無業一生凡有所問。只道莫妄想。所以道。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一機明。千機萬機一時明。如今人總不恁麼。只管恣意情解。不會他古人省要處。他豈不是無機關轉換處。為什麼只用一指頭。須知俱胝到這裡。有深密為人處。要會得省力麼。還他圓明道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山河大地。通上孤危。萬象森羅。徹下嶮峻什麼處得一指頭禪來。

(圜悟接著說:)歸而舉似師。俱胝以刀斷其指。童子叫喚走出。俱胝召一聲。童子回首。俱胝卻豎起指頭。童子豁然領解。且道見個什麼道理。及至遷化。謂眾說。吾得天龍一指頭禪。平生用不盡。要會嗎。豎起指頭便脫去。後來明招獨眼龍問國泰深師叔說。古人說。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怎麼樣與他拈卻三行咒。深亦豎起一指頭。招說。不因今日。怎識得這瓜州客。且道。意怎麼樣。秘魔平生。只用一杈。打地和尚凡有所問。只打地一下。後被人藏卻他棒。卻問如何是佛。他只張口。亦是一生用不盡。無業說。祖師觀此土有大乘根器。唯單傳心印。指示迷途。得之的不揀愚之與智。凡之與聖。且多虛不如少實。大丈夫漢。即今直下休歇去。頓息萬緣去。超生死流。迥出常格。縱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無業一生凡有所問。只說莫妄想。所以說。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一機明。千機萬機一時明。如今人總不這樣。只管恣意情解。不會他古人省要處。他豈不是無機關轉換處。為什麼只用一指頭。須知俱胝到這裡。有深密為人處。要會得省力嗎。還他圓明說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山河大地。通上孤危。萬象森羅。徹下險峻。什麼處得一指頭禪來。

對揚深愛老俱胝(癩兒牽伴。同道方知。不免是一機一境)宇宙空來更有誰(兩箇三箇。更有一箇。也須打殺)

對揚深愛老俱胝(癩兒牽伴。同道方知。不免是一機一境)宇宙空來更有誰(兩個三個。更有一個。也須打殺)

曾向滄溟下浮木(全是這箇。是則是。太孤峻生。破草鞋有什麼用處)

曾向滄溟下浮木(全是這個。是則是。太孤峻生。破草鞋有什麼用處)

夜濤相共接盲龜(撈天摸地。有什麼了期。接得堪作何用。據令而行。趕向無佛世界。接得闍黎。一箇瞎漢)

夜濤相共接盲龜(撈天摸地。有什麼了期。接得堪作何用。據令而行。趕向無佛世界。接得闍黎。一個瞎漢)

雪竇會四六文章。七通八達。凡是誵訛奇特公案。偏愛去頌。對揚深愛老俱胝。宇宙空來更有誰。今時學者。抑揚古人。或賓或主。一問一答。當面提持。有如此為人處。所以道。對揚深愛老俱胝。且道雪竇愛他作什麼。自天地開闢以來。更有誰人。只是老俱胝一箇。若是別人須參雜。唯是俱胝老。只用一指頭。直至老死。時人多邪解道。山河大地也空。人也空。法也空。直饒宇宙一時空來。只是俱胝老一箇。且得沒交涉。曾向滄溟下浮木。如今謂之生死海。眾生在業海之中。頭出頭沒。不明自己。無有出期。俱胝老垂慈接物。於生死海中。用一指頭接人。似下浮木接盲龜相似。令諸眾生得到彼岸。夜濤相共接盲龜。法華經云。如一眼之龜。值浮木孔。無沒溺之患。大善知識接得一箇如龍似虎底漢。教他向有佛世界。互為賓主。無佛世界坐斷要津。接得箇盲龜。堪作何用。

雪竇會四六文章。七通八達。凡是淆訛奇特公案。偏愛去頌。對揚深愛老俱胝。宇宙空來更有誰。今時學者。抑揚古人。或賓或主。一問一答。當面提持。有如此為人處。所以說。對揚深愛老俱胝。且道雪竇愛他做什麼。自天地開闢以來。更有誰人。只是老俱胝一個。若是別人須參雜。唯是俱胝老。只用一指頭。直至老死。時人多邪解說。山河大地也空。人也空。法也空。直饒宇宙一時空來。只是俱胝老一個。且得沒交涉。曾向滄溟下浮木。如今叫做生死海。眾生在業海之中。頭出頭沒。不明自己。無有出期。俱胝老垂慈接物。於生死海中。用一指頭接人。似下浮木接盲龜相似。令諸眾生得到彼岸。夜濤相共接盲龜。法華經說。如一眼之龜。值浮木孔。無沒溺之患。大善知識接得一個如龍似虎的漢。教他向有佛世界。互為賓主。無佛世界坐斷要津。接得個盲龜。堪作何用。

垂示雲。堆山積嶽。撞牆磕壁。佇思停機。一場苦屈。或有箇漢出來掀翻大海。踢倒須彌。喝散白雲。打破虛空。直下向一機一境。坐斷天下人舌頭。無爾近傍處。且道從上來。是什麼人曾恁麼。試舉看。

垂示說。堆山積嶽。撞牆磕壁。佇思停機。一場苦屈。或有個漢出來掀翻大海。踢倒須彌。喝散白雲。打破虛空。直下向一機一境。坐斷天下人舌頭。無你近傍處。且道從上來。是什麼人曾經這樣。試舉看。

【二〇】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諸方舊話。也要勘過)微雲。與我過禪板來(用禪板作什麼。洎合放過。噞)牙過禪板與翠微(也是把不住。駕與青龍不解騎。可惜許。當面不承當)。微接得便打(著。打得箇死漢濟甚事。也落在第二頭了也)牙雲。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這漢話在第二頭。賊過後張弓)牙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諸方舊公案。再問將來。不直半文錢)濟雲。與我過蒲團來(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一狀領過。一坑埋卻)牙取蒲團過與臨濟(依前把不住。依前不伶俐。依俙越國。髣髴揚州)濟接得便打(著。可惜打這般死漢。一模脫出)牙雲。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灼然在鬼窟裡作活計。將謂得便宜。賊過後張弓)。

【二〇】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諸方舊話。也要勘過)微說。與我過禪板來(用禪板做什麼。幾乎放過。噞)牙過禪板與翠微(也是把不住。駕與青龍不解騎。可惜了。當面不承當)。微接得便打(著。打得個死漢濟甚事。也落在第二頭了)牙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這漢話在第二頭。賊過後張弓)牙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諸方舊公案。再問將來。不值半文錢)濟說。與我過蒲團來(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一狀領過。一坑埋卻)牙取蒲團過與臨濟(依前把不住。依前不伶俐。依稀越國。彷彿揚州)濟接得便打(著。可惜打這般死漢。一模脫出)牙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灼然在鬼窟中作活計。將謂得便宜。賊過後張弓)。

翠巖芝和尚雲。當時如是。今時衲子。皮下還有血麼。溈山喆雲。翠微臨濟。可謂本分宗師。龍牙一等是撥草瞻風。不妨與後人作龜鑑。住院後有僧問。和尚當時還肯二尊宿麼。牙雲。肯即肯。只是無祖師西來意。龍牙瞻前顧後。應病與藥。大溈則不然。待伊問和尚當時還肯二尊宿麼。明不明。劈脊便打。非惟扶竪翠微臨濟。亦不辜負來問。石門聰雲。龍牙無人拶著。猶可。被箇衲子挨著。失卻一隻眼。雪竇雲。臨濟翠微。只解把住不解放開。我當時如作龍牙。待伊索蒲團禪板。拈起劈面便擲。五祖戒雲。和尚得恁麼面長。或雲。祖師土宿臨頭。黃龍新雲。龍牙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既明則明矣。因什麼卻無祖師西來意。會麼。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裡看。大凡激揚要妙。提唱宗乘。向第一機下明得。可以坐斷天下人舌頭。儻或躊躇落在第二。這二老漢。雖然打風打雨。驚天動地。要且不曾打著箇明眼漢。古人參禪多少辛苦。立大丈夫志氣。經歷山川。參見尊宿。龍牙先參翠微臨濟。後參德山。遂問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德山引頸雲。㘞。牙雲。師頭落也。山微笑便休去。次到洞山。洞山問。近離甚處。牙雲。德山來。洞山雲。德山有何言句。牙遂舉前話。洞山雲。他道什麼。牙雲。他無語。洞山雲。莫道無語。且試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看。牙於此有省。遂焚香遙望德山禮拜懺悔。德山聞雲。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什麼用處。從他擔老僧頭遶天下走。龍牙根性聰敏。擔一肚皮禪。行腳。直向長安翠微。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雲。與我過禪板來。牙取禪板與微。微接得便打。牙雲。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雲。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雲。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他致箇問端。

翠巖芝和尚說。當時如是。今時衲子。皮下還有血嗎。溈山喆說。翠微臨濟。可謂本分宗師。龍牙一等是撥草瞻風。不妨與後人作龜鑑。住院後有僧問。和尚當時還肯二尊宿嗎。牙說。肯即肯。只是無祖師西來意。龍牙瞻前顧後。應病與藥。大溈則不然。等他問和尚當時還肯二尊宿嗎。明不明。劈脊便打。非惟扶豎翠微臨濟。亦不辜負來問。石門聰說。龍牙無人拶著。猶可。被個衲子挨著。失卻一隻眼。雪竇說。臨濟翠微。只解把住不解放開。我當時如作龍牙。等他索蒲團禪板。拈起劈面便擲。五祖戒說。和尚得這樣面長。或說。祖師土宿臨頭。黃龍新說。龍牙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既明則明瞭。因什麼卻無祖師西來意。會嗎。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中看。大凡激揚要妙。提唱宗乘。向第一機下明得。可以坐斷天下人舌頭。倘若躊躇落在第二。這二老漢。雖然打風打雨。驚天動地。要且不曾打著個明眼漢。古人參禪多少辛苦。立大丈夫志氣。經歷山川。參見尊宿。龍牙先參翠微臨濟。後參德山。於是問學人仗鏌鋣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德山引頸說。㘞。牙說。師頭落了。山微笑便休去。次到洞山。洞山問。近離甚處。牙說。德山來。洞山說。德山有何言句。牙於是舉前話。洞山說。他說什麼。牙說。他無語。洞山說。不要說無語。且試將德山落的頭呈似老僧看。牙於此有省。於是焚香遙望德山禮拜懺悔。德山聞說。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什麼用處。從他擔老僧頭繞天下走。龍牙根性聰敏。擔一肚皮禪。行腳。直向長安翠微。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說。與我過禪板來。牙取禪板與微。微接得便打。牙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說。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他致個問端。

不妨要見他曲彔木床上老漢。亦要明自己一段大事。可謂言不虛設。機不亂發。出在做工夫處。不見五洩參石頭。先自約曰。若一言相契。即住。不然即去。石頭據座。洩拂袖而出。石頭知是法器。即垂開示。洩不領其旨。告辭而出至門。石頭呼之雲。闍黎。洩回顧。石頭雲。從生至死。只是這箇。回頭轉腦。更莫別求。洩於言下大悟。又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雲。是是。又到南泉。依前遶床振錫而立。南泉雲。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谷雲。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雲。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古人也不妨要提持透脫此一件事。如今人才問著。全無些子用工夫處。今日也只是恁麼。明日也只是恁麼。爾若只恁麼盡未來際。也未有了日。須是抖擻精神。始得有少分相應。爾看龍牙發一問道。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翠微雲。與我過禪板來。牙過與微。微接得便打。牙當時取禪板時。豈不知翠微要打他。也不得便道他不會。為什麼卻過禪板與他。且道當機承當得時。合作麼生。他不向活水處用。自去死水裡作活計。一向作主宰。便道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走去河北參臨濟。依前恁麼問。濟雲。與我過蒲團來。牙過與濟。濟接得便打。牙雲。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且道二尊宿。又不同法嗣。為什麼答處相似。用處一般。須知古人。一言一句。不亂施為。他後來住院。有僧問雲。和尚當時見二尊宿。是肯他不肯他。牙雲。肯則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爛泥裡有刺。放過與人。已落第二。這老漢把得定。只做得洞下尊宿。若是德山臨濟門下。須知別有生涯。若是山僧則不然。只向他道。肯即未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不見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雲。西來無意。鹽官聞雲。一箇棺材。兩箇死漢。玄沙聞雲。鹽官是作家。雪竇道。

(圜悟接著說:)不妨要見他曲錄木床上老漢。亦要明自己一段大事。可謂言不虛設。機不亂髮。出在做工夫處。不見五洩參石頭。先自約說。若一言相契。即住。不然即去。石頭據座。洩拂袖而出。石頭知是法器。即垂開示。洩不領其旨。告辭而出至門。石頭呼之說。闍黎。洩回顧。石頭說。從生至死。只是這個。回頭轉腦。更不要別求。洩於言下大悟。又麻谷持錫到章敬。繞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說。是是。又到南泉。依前繞床振錫而立。南泉說。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谷說。章敬說是。和尚為什麼說不是。南泉說。章敬即是。是你不是。古人也不妨要提持透脫此一件事。如今人才問著。全無些子用工夫處。今日也只是這樣。明日也只是這樣。你若只這樣盡未來際。也未有了日。須是抖擻精神。才得有少分相應。你看龍牙發一問說。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翠微說。與我過禪板來。牙過與微。微接得便打。牙當時取禪板時。豈不知翠微要打他。也不得便說他不會。為什麼卻過禪板與他。且道當機承當得時。合怎麼樣。他不向活水處用。自去死水中作活計。一向作主宰。便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走去河北參臨濟。依前這樣問。濟說。與我過蒲團來。牙過與濟。濟接得便打。牙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且道二尊宿。又不同法嗣。為什麼答處相似。用處一般。須知古人。一言一句。不亂施為。他後來住院。有僧問說。和尚當時見二尊宿。是肯他不肯他。牙說。肯則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爛泥中有刺。放過與人。已落第二。這老漢把得定。只做得洞下尊宿。若是德山臨濟門下。須知別有生涯。若是山僧則不然。只向他說。肯即未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不見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說。西來無意。鹽官聞說。一個棺材。兩個死漢。玄沙聞說。鹽官是作家。雪竇說。

三箇也有。只如這僧問祖師西來意。卻向他道西來無意。爾若恁麼會。墮在無事界裡。所以道。須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龍牙恁麼道。不妨盡善。古人道相續也大難。他古人一言一句。不亂施為。前後相照。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賓主歷然。互換縱橫。若要辨其親切。龍牙雖不昧宗乘。爭柰落在第二頭。當時二尊宿。索禪板蒲團。牙不可不知他意。是他要用他胸襟裡事。雖然如是。不妨用得太峻。龍牙恁麼問。二老恁麼答。為什麼卻無祖師西來意。到這裡須知別有箇奇特處。雪竇拈出令人看。

(圜悟接著說:)三個也有。只如這僧問祖師西來意。卻向他說西來無意。你若這樣會。墮在無事界中。所以說。須參活句。不要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龍牙這樣說。不妨盡善。古人說相續也大難。他古人一言一句。不亂施為。前後相照。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賓主歷然。互換縱橫。若要辨其親切。龍牙雖不昧宗乘。怎奈落在第二頭。當時二尊宿。索禪板蒲團。牙不可不知他意。是他要用他胸襟中事。雖然如是。不妨用得太峻。龍牙這樣問。二老這樣答。為什麼卻無祖師西來意。到這裡須知別有個奇特處。雪竇拈出令人看。

龍牙山裡龍無眼(瞎。謾別人即得。泥裡洗土塊。天下人總知)死水何曾振古風(忽然活時無奈何。累及天下人出頭不得)

龍牙山中龍無眼(瞎。瞞別人即得。泥中洗土塊。天下人總知)死水何曾振古風(忽然活時無奈何。累及天下人出頭不得)

禪板蒲團不能用(教阿誰說。爾要禪板蒲團作什麼。莫是分付闍黎麼)

禪板蒲團不能用(教阿誰說。你要禪板蒲團做什麼。莫是分付闍黎嗎)

只應分付與盧公(也則分付不著。漆桶莫作這般見解)

只應分付與盧公(也則分付不著。漆桶不要作這般見解)

雪竇據欵結案。他雖恁麼頌。且道意在什麼處。甚處是無眼。甚處是死水裡。到這裡須是有變通始得。所以道。澄潭不許蒼龍蟠。死水何曾有獰龍。不見道。死水不藏龍。若是活底龍。須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處去。此言龍牙走入死水中去。被人打。他卻道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招得雪竇道死水何曾振古風。雖然如此。且道。雪竇是扶持伊是減他威光。人多錯會道。為什麼。只應分付與盧公。殊不知。卻是龍牙分付與人。大凡參請。須是向機上辨別。方見他古人相見處。禪板蒲團不能用。翠微雲。與我過禪板來。牙過與他。豈不是死水裡作活計。分明是駕與青龍。只是他不解騎。是不能用也。只應分付與盧公。往往喚作六祖非也。不曾分付與人。若道分付與人要用打人。卻成箇什麼去。昔雪竇自呼為盧公。他題晦跡自貽雲。圖畫當年愛洞庭。波心七十二峰青。而今高臥思前事。添得盧公倚石屏。雪竇要去龍牙頭上行。又恐人錯會。所以別頌要剪人疑解。雪竇復拈雲。

雪竇據款結案。他雖這樣頌。且道意在什麼處。甚處是無眼。甚處是死水中。到這裡須是有變通才行。所以說。澄潭不許蒼龍蟠。死水何曾有獰龍。不見說。死水不藏龍。若是活的龍。須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處去。此言龍牙走入死水中去。被人打。他卻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招得雪竇說死水何曾振古風。雖然如此。且道。雪竇是扶持他是減他威光。人多錯會說。為什麼。只應分付與盧公。殊不知。卻是龍牙分付與人。大凡參請。須是向機上辨別。方見他古人相見處。禪板蒲團不能用。翠微說。與我過禪板來。牙過與他。豈不是死水中作活計。分明是駕與青龍。只是他不解騎。是不能用。只應分付與盧公。往往喚作六祖非。不曾分付與人。若道分付與人要用打人。卻成個什麼去。昔雪竇自呼為盧公。他題晦跡自貽說。圖畫當年愛洞庭。波心七十二峰青。而今高臥思前事。添得盧公倚石屏。雪竇要去龍牙頭上行。又恐人錯會。所以別頌要剪人疑解。雪竇復拈說。

這老漢。也未得勦絕。復成一頌(灼然。能有幾人知。自知較一半。賴有末後句)盧公付了亦何憑(盡大地討恁麼人也難得。教誰領話)坐倚休將繼祖燈(草裡漢。打入黑山下坐。落在鬼窟裡去也)堪對暮雲歸未合(一箇半箇。舉著即錯。果然出不得)遠山無限碧層層(塞卻爾眼塞卻爾耳。沒溺深坑。更參三十年)。

(圜悟接著說:)這老漢。也未得剿絕。復成一頌(灼然。能有幾人知。自知較好一半。賴有末後句)盧公付了亦何憑(盡大地討這樣人也難得。教誰領話)坐倚休將繼祖燈(草中漢。打入黑山下坐。落在鬼窟中去了)堪對暮雲歸未合(一個半個。舉著即錯。果然出不得)遠山無限碧層層(塞卻你眼塞卻你耳。沒溺深坑。更參三十年)。

盧公付了亦何憑。有何憑據。直須向這裡恁麼會去。更莫守株待兔。髑髏前一時打破。無一點事在胸中。放教灑灑落落地。又何必要憑。或坐或倚。不消作佛法道理。所以道。坐倚休將繼祖燈。雪竇一時拈了也。他有箇轉身處。末後自露箇消息。有些子好處道。堪對暮雲歸未合。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暮雲歸欲合未合之時。爾道作麼生。遠山無限碧層層。依舊打入鬼窟裡去。到這裡得失是非。一時坐斷灑灑落落。始較些子。遠山無限碧層層。且道是文殊境界耶。是普賢境界耶。是觀音境界耶。到此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

盧公付了亦何憑。有何憑據。直須向這裡這樣會去。更不要守株待兔。髑髏前一時打破。無一點事在胸中。放教灑灑落落地。又何必要憑。或坐或倚。不消作佛法道理。所以說。坐倚休將繼祖燈。雪竇一時拈了。他有個轉身處。末後自露個消息。有些子好處說。堪對暮雲歸未合。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暮雲歸欲合未合之時。你道怎麼樣。遠山無限碧層層。依舊打入鬼窟中去。到這裡得失是非。一時坐斷灑灑落落。始較好些。遠山無限碧層層。且道是文殊境界嗎。是普賢境界嗎。是觀音境界嗎。到此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二(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三

垂示雲。建法幢立宗旨。錦上鋪花。脫籠頭卸角馱。太平時節或若辨得格外句。舉一明三。其或未然。依舊伏聽處分。

垂示說。建法幢立宗旨。錦上鋪花。脫籠頭卸角馱。太平時節。或若辨得格外句。舉一明三。其或未然。依舊伏聽處分。

【二一】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鉤在不疑之地。泥裡洗土塊。那裡得這消息來)智門雲。蓮花(一二三四五六七。疑殺天下人)僧雲。出水後如何(莫向鬼窟裡作活計。又恁麼去也)門雲。荷葉(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江南。兩頭三面。笑殺天下人)。

【二一】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鉤在不疑之地。泥中洗土塊。哪裡得這消息來)智門說。蓮花(一二三四五六七。疑殺天下人)僧說。出水後如何(不要向鬼窟中作活計。又這樣去了)門說。荷葉(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江南。兩頭三面。笑殺天下人)。

智門若是應機接物。猶較些子。若是截斷眾流。千里萬裡。且道這蓮花。出水與未出水。是一是二。若恁麼見得。許爾有箇入處。雖然如是。若道是一。顢頇佛性儱侗真如。若道是二。心境未忘落在解路上走有什麼歇期。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其實無許多事。所以投子道爾但莫著名言數句。若了諸事自然不著即無許多位次不同。爾攝一切法。一切法攝爾不得。本無得失夢幻如許多名目不可強與他安立名字。誑諕爾諸人得麼。爾諸人問故所以有言。爾若不問。教我向爾道什麼即得。一切事。皆是爾將得來。都不干我事。古人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不見雲門舉僧問靈雲雲。佛未出世時如何。雲竪起拂子。僧雲。出世後如何。雲亦竪起拂子。雲門雲。前頭打著。後頭打不著。又云不說出與不出。何處有伊問時節也。古人一問一答。應時應節無許多事。爾若尋言逐句。了無交涉。爾若能言中透得言。意中透得意。機中透得機。放令閑閑地。方見智門答話處。問佛未出世時如何。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斑石內混沌未分時如何。父母未生時如何。雲門道。從古至今。只是一段事。無是無非。無得無失。無生與未生。古人到這裡。放一綫道有出有入。若是未了底人。扶籬摸壁。依草附木。或教他放下。又打入莽莽蕩蕩荒然處去。若是得底人。二六時中。不依倚一物。雖不依倚一物。若露一機一境。作麼生摸索他。這僧問道。蓮花未出水時如何。智門雲。蓮花。便只攔問一答。不妨奇特。諸方皆謂之顛倒語。那裡如此。不見嵒頭道。常貴未開口已前。猶較些子。古人露機處。已是漏逗了也。如今學者。不省古人意。只管去。理論出水與未出水。有什麼交涉。不見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雲。蚌含明月。僧雲如何是般若用。門雲。兔子懷胎。看他如此對答。天下人討他語脈不得。或有人問夾山道。

智門若是應機接物。猶較好些。若是截斷眾流。千里萬里。且道這蓮花。出水與未出水。是一是二。若這樣見得。許你有個入處。雖然如是。若道是一。顢頇佛性儱侗真如。若道是二。心境未忘落在解路上走有什麼歇期。且道古人意怎麼樣。其實無許多事。所以投子說你但不要著名言數句。若了諸事自然不著即無許多位次不同。你攝一切法。一切法攝你不得。本無得失夢幻如許多名目不可強與他安立名字。誑嚇你諸人行嗎。你諸人問故所以有言。你若不問。教我向你說什麼即得。一切事。皆是你將得來。都不關我的事。古人說。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不見雲門舉僧問靈雲說。佛未出世時如何。雲豎起拂子。僧說。出世後如何。雲亦豎起拂子。雲門說。前頭打著。後頭打不著。又說不說出與不出。何處有他問時節。古人一問一答。應時應節無許多事。你若尋言逐句。了無交涉。你若能言中透得言。意中透得意。機中透得機。放令閒閒地。方見智門答話處。問佛未出世時如何。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斑石內混沌未分時如何。父母未生時如何。雲門說。從古至今。只是一段事。無是無非。無得無失。無生與未生。古人到這裡。放一線道有出有入。若是未了的人。扶籬摸壁。依草附木。或教他放下。又打入莽莽蕩蕩荒然處去。若是得的人。二六時中。不依倚一物。雖不依倚一物。若露一機一境。怎麼樣摸索他。這僧問說。蓮花未出水時如何。智門說。蓮花。便只攔問一答。不妨奇特。諸方皆叫做顛倒語。哪裡如此。不見巖頭說。常貴未開口已前。猶較好些。古人露機處。已是漏逗了。如今學者。不省古人意。只管去。理論出水與未出水。有什麼交涉。不見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說。蚌含明月。僧說如何是般若用。門說。兔子懷胎。看他如此對答。天下人討他語脈不得。或有人問夾山說。

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只對他道。露柱燈籠。且道與蓮花是同是別。出水後如何。對他道。杖頭挑日月。腳下太泥深。爾且道是不是。且莫錯認定盤星。雪竇忒殺慈悲。打破人情解。所以頌出。

(圜悟接著說:)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只對他說。露柱燈籠。且道與蓮花是同是別。出水後如何。對他說。杖頭挑日月。腳下太泥深。你且道是不是。且不要錯認定盤星。雪竇太過慈悲。打破人情解。所以頌出。

蓮花荷葉報君知(老婆心切。見成公案。文彩已彰)出水何如未出時(泥裡洗土塊。分開也好。不可儱侗去也)

蓮花荷葉報君知(老婆心切。現成公案。文彩已彰)出水何如未出時(泥中洗土塊。分開也好。不可儱侗去)

江北江南問王老(主人公在什麼處。問王老師作什麼。爾自踏破草鞋)

江北江南問王老(主人公在什麼處。問王老師做什麼。你自踏破草鞋)

一狐疑了一狐疑(一坑埋卻。自是爾疑。不免疑情未息。打雲。會麼)

一狐疑了一狐疑(一坑埋卻。自是你疑。不免疑情未息。打說。會嗎)

智門本是浙人。得得入川參香林。既徹。卻回住隋州智門。雪竇是他的子。見得好窮玄極妙。直道蓮花荷葉報君知。出水何如未出時。這裡要人直下便會。山僧道。未出水時如何。露柱燈籠。出水後如何。杖頭挑日月。腳下太泥深。爾且莫錯認定盤星。如今人咬人言句者。有甚麼限。爾且道出水時是什麼時節。未出水時是什麼時節。若向這裡見得。許爾親見智門。雪竇道。爾若不見。江北江南問王老。雪竇意道。爾只管去江北江南。問尊宿出水與未出水。江南添得兩句。江北添得兩句。一重。添一重。展轉生疑。且道何時得不疑去。如野狐多疑。氷凌上行。以聽水聲。若不鳴方可過河。參學人若一狐疑了一狐疑。幾時得平穩去。

智門本是浙人。得得入川參香林。既徹。卻回住隋州智門。雪竇是他的子。見得好窮玄極妙。直說蓮花荷葉報君知。出水何如未出時。這裡要人直下便會。山僧說。未出水時如何。露柱燈籠。出水後如何。杖頭挑日月。腳下太泥深。你且不要錯認定盤星。如今人咬人言句的。有什麼限。你且道出水時是什麼時節。未出水時是什麼時節。若向這裡見得。許你親見智門。雪竇說。你若不見。江北江南問王老。雪竇意說。你只管去江北江南。問尊宿出水與未出水。江南添得兩句。江北添得兩句。一重。添一重。展轉生疑。且道何時得不疑去。如野狐多疑。冰凌上行。以聽水聲。若不鳴方可過河。參學人若一狐疑了一狐疑。幾時得平穩去。

垂示雲。大方無外細若隣虛。擒縱非他。卷舒在我。必欲解粘去縛。直須削跡吞聲。人人坐斷要津。箇箇壁立千仞。且道是什麼人境界。試舉看。

垂示說。大方無外細若鄰虛。擒縱非他。卷舒在我。必欲解粘去縛。直須削跡吞聲。人人坐斷要津。個個壁立千仞。且道是什麼人境界。試舉看。

【二二】舉雪峰示眾雲。南山有一條鼈鼻蛇(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大小大怪事。不妨令人疑著)汝等諸人。切須好看(㘞。一場漏逗)長慶雲。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普州人送賊。以己方人)僧舉似玄沙(同坑無異土。奴見婢殷勤。同病相憐)玄沙雲。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不免作野狐精見解。是什麼消息。毒氣傷人)僧雲。和尚作麼生(也好拶著這老漢)玄沙雲。用南山作什麼(釣魚船上謝三郎。只這野狐精。猶較些子。喪身失命也不知)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怕他作什麼。一子親得。一等是弄精魂。諸人試辨看)。

【二二】舉:雪峰示眾說。南山有一條鱉鼻蛇(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大小大怪事。不妨令人疑著)你們諸人。切須好看(㘞。一場漏逗)長慶說。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普州人送賊。以己方人)僧舉似玄沙(同坑無異土。奴見婢殷勤。同病相憐)玄沙說。須是稜兄才行。雖然如此。我即不這樣(不免作野狐精見解。是什麼消息。毒氣傷人)僧說。和尚怎麼樣(也好拶著這老漢)玄沙說。用南山做什麼(釣魚船上謝三郎。只這野狐精。猶較好些。喪身失命也不知)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怕他做什麼。一子親得。一等是弄精魂。諸人試辨看)。

爾若平展一任平展。爾若打破一任打破。雪峰與巖頭欽山同行。凡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後參德山。方打破漆桶。一日率巖頭訪欽山。至鰲山店上阻雪。巖頭每日只是打睡。雪峰一向坐禪。巖頭喝雲。噇眠去。每日床上。恰似七村裡土地相似。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峰自點胸雲。某甲這裡未穩在。不敢自瞞。頭雲。我將謂爾已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播揚大教。猶作這箇語話。峰雲。某甲實未穩在。頭雲。爾若實如此。據爾見處。一一通來。是處我與爾證明。不是處與爾剗卻。峰遂舉見鹽官上堂舉色空義。得箇入處。頭雲。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峰又舉。見洞山過水頌。得箇入處。頭雲。若與麼自救不了。後到德山。問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道什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遂喝雲。爾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峰雲。他後如何即是。頭雲。他日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峰於言下大悟。便禮拜。起來連聲叫雲。今日始是鰲山成道。今日始是鰲山成道。後回閩中住象骨山。自貽作頌雲。人生倏忽暫須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才登三十二。入閩早是四旬餘。他非不用頻頻舉。已過應須旋旋除。奉報滿朝朱紫貴。閻王不怕佩金魚。凡上堂示眾雲。一一蓋天蓋地。更不說玄說妙。亦不說心說性。突然獨露。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似太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若也佇思停機。則沒干涉。只如百丈問黃檗。甚處去來。檗雲。大雄山下採菌去來。丈雲。還見大蟲麼。檗便作虎聲。丈便拈斧作斫勢。檗遂打百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陞座謂眾雲。大雄山有一大蟲。汝等諸人。切須好看。老僧今日。親遭一口趙州凡見僧便問曾到此間麼。雲曾到。或雲不曾到。州總雲吃茶去。院主雲。和尚尋常問僧。曾到與不曾到。總道吃茶去。意旨如何。

你若平展一任平展。你若打破一任打破。雪峰與巖頭欽山同行。凡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後參德山。方打破漆桶。一日率巖頭訪欽山。至鰲山店上阻雪。巖頭每日只是打睡。雪峰一向坐禪。巖頭喝說。噇眠去。每日床上。恰似七村中土地相似。他時日後。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峰自點胸說。某甲這裡未穩在。不敢自瞞。頭說。我將謂你以後。向孤峰頂上。盤結草菴。播揚大教。猶作這個語話。峰說。某甲實未穩在。頭說。你若實如此。據你見處。一一通來。是處我與你證明。不是處與你鏟卻。峰於是舉見鹽官上堂舉色空義。得個入處。頭說。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峰又舉。見洞山過水頌。得個入處。頭說。若這樣自救不了。後到德山。問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說什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於是喝說。你不聞說。從門入的。不是家珍。峰說。他後如何即是。頭說。他日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峰於言下大悟。便禮拜。起來連聲叫說。今日始是鰲山成道。今日始是鰲山成道。後回閩中住象骨山。自貽作頌說。人生倏忽暫須臾。浮世哪能得久居。出嶺才登三十二。入閩早是四旬餘。他非不用頻頻舉。已過應須旋旋除。奉報滿朝朱紫貴。閻王不怕佩金魚。凡上堂示眾說。一一蓋天蓋地。更不說玄說妙。亦不說心說性。突然獨露。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卻面門。似太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若也佇思停機。則沒干涉。只如百丈問黃檗。甚處去來。檗說。大雄山下采菌去來。丈說。還見大蟲嗎。檗便作虎聲。丈便拈斧作斫勢。檗於是打百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升座謂眾說。大雄山有一大蟲。你們諸人。切須好看。老僧今日。親遭一口。趙州凡見僧便問曾到此間嗎。說曾到。或說不曾到。州總說吃茶去。院主說。和尚尋常問僧。曾到與不曾到。總說吃茶去。意旨如何。

州雲。院主。主應諾州雲。吃茶去。紫胡門下立一牌。牌上書云。紫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腳。擬議則喪身失命。或新到才相看。師便喝雲。看狗。僧才回首。師便歸方丈。正如雪峰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正當恁麼時。爾作麼生祇對。不躡前蹤。試請道看。到這裡也須是會格外句始得。一切公案語言。舉得將來。便知落處。看他恁麼示眾。且不與爾說行說解。還將情識測度得麼。是他家兒孫。自然道得恰好。所以古人道。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言須有格外。句須要透關。若是語不離。窠窟。墮在毒海中也。雪峰恁麼示眾。可謂無味之談。塞斷人口。長慶玄沙。皆是他家屋裡人。方會他恁麼說話。只如雪峰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諸人還知落處麼。到這裡須是具通方眼始得。不見真淨有頌雲。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雲門能唱和。長慶解隨邪。古曲無音韻。南山鼈鼻蛇。何人知此意。端的是玄沙。只如長慶恁麼祇對。且道意作麼生。到這裡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方可搆得。若有纖毫去不盡。便搆他底不得。可惜許。人多向長慶言下生情解。道堂中才有聞處。便是喪身失命。有者道。元無一星事。平白地上說這般話疑人。人聞他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爾便疑著。若恁麼會。且得沒交涉。只去他言語上作活計。既不恁麼會。又作麼生會。後來有僧舉似玄沙。玄沙雲。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恁麼。僧雲。和尚又作麼生。沙雲。用南山作什麼。但看玄沙語中便有出身處。便雲。用南山作什麼。若不是玄沙。也大難酬對。只如他恁麼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且道在什麼處。到這裡須是向上人方會恁麼說話。古人道。釣魚船上謝三郎。不愛南山鼈鼻蛇。卻到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雲門有弄蛇手腳。不犯鋒鋩。明頭也打著。暗頭也打著。他尋常為人。

(圜悟接著說:)州說。院主。主應諾州說。吃茶去。紫胡門下立一牌。牌上書寫。紫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腳。擬議則喪身失命。或新到才相看。師便喝說。看狗。僧才回首。師便歸方丈。正如雪峰說。南山有一條鱉鼻蛇。你們諸人切須好看。正當這樣時。你怎麼樣只對。不躡前蹤。試請說看。到這裡也須是會格外句才行。一切公案語言。舉得將來。便知落處。看他這樣示眾。且不與你說行說解。還將情識測度得嗎。是他家兒孫。自然說得恰好。所以古人說。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言須有格外。句須要透關。若是語不離。窠窟。墮在毒海中。雪峰這樣示眾。可謂無味之談。塞斷人口。長慶玄沙。皆是他家屋裡人。方會他這樣說話。只如雪峰說南山有一條鱉鼻蛇。諸人還知落處嗎。到這裡須是具通方眼才行。不見真淨有頌說。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雲門能唱和。長慶解隨邪。古曲無音韻。南山鱉鼻蛇。何人知此意。端的是玄沙。只如長慶這樣只對。且道意怎麼樣。到這裡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方可構得。若有纖毫去不盡。便構他的不得。可惜了。人多向長慶言下生情解。說堂中才有聞處。便是喪身失命。有的說。原無一星事。平白地上說這般話疑人。人聞他說南山有一條鱉鼻蛇你便疑著。若這樣會。且得沒交涉。只去他言語上作活計。既不這樣會。又怎麼樣會。後來有僧舉似玄沙。玄沙說。須是稜兄才行。雖然如是。我即不這樣。僧說。和尚又怎麼樣。沙說。用南山做什麼。但看玄沙語中便有出身處。便說。用南山做什麼。若不是玄沙。也大難酬對。只如他這樣說南山有一條鱉鼻蛇。且道在什麼處。到這裡須是向上人方會這樣說話。古人說。釣魚船上謝三郎。不愛南山鱉鼻蛇。卻到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雲門有弄蛇手腳。不犯鋒芒。明頭也打著。暗頭也打著。他尋常為人。

如舞太阿劍相似。有時飛向人眉毛眼睫上。有時飛向三千里外取人頭。雲門攛拄杖作怕勢。且不是弄精魂。他莫也是喪身失命麼。作家宗師。終不去一言一句上作活計。雪竇只為愛雲門契證得雪峰意。所以頌出。

(圜悟接著說:)如舞太阿劍相似。有時飛向人眉毛眼睫上。有時飛向三千里外取人頭。雲門攛拄杖作怕勢。且不是弄精魂。他莫也是喪身失命嗎。作家宗師。終不去一言一句上作活計。雪竇只為愛雲門契證得雪峰意。所以頌出。

象骨巖高人不到(千箇萬箇摸索不著。非公境界)到者須是弄蛇手(是精識精是賊識賊。成群作隊作什麼。也須是同火始得)

象骨巖高人不到(千個萬個摸索不著。非公境界)到者須是弄蛇手(是精識精是賊識賊。成群作隊做什麼。也須是同火才行)

稜師備師不柰何(一狀領過。放過一著)

稜師備師不奈何(一狀領過。放過一著)

喪身失命有多少(罪不重科。帶累平人)

喪身失命有多少(罪不重科。帶累平人)

韶陽知(猶較些子。這老漢只具一隻眼。老漢不免作伎倆)重撥草(落草漢有什麼用處。果然在什麼處。便打)

韶陽知(猶較好些。這老漢只具一隻眼。老漢不免作伎倆)重撥草(落草漢有什麼用處。果然在什麼處。便打)

南北東西無處討(有麼有麼。闍黎眼瞎)

南北東西無處討(有嗎有嗎。闍黎眼瞎)

忽然突出拄杖頭(看高著眼。便打)拋對雪峰大張口(自作自受。吞卻千箇萬箇濟什麼事。天下人摸索不著)

忽然突出拄杖頭(看高著眼。便打)拋對雪峰大張口(自作自受。吞卻千個萬個濟什麼事。天下人摸索不著)

大張口兮同閃電(兩重公案。果然。賴有末後句)

大張口兮同閃電(兩重公案。果然。賴有末後句)

剔起眉毛還不見(蹉過了也。五湖四海。覓恁麼人也難得。如今在什麼處)

剔起眉毛還不見(錯過了。五湖四海。覓這樣人也難得。如今在什麼處)

如今藏在乳峰前(向什麼處去也。大小雪竇也作這去就。山僧今日。也遭一口)

如今藏在乳峰前(向什麼處去了。大小雪竇也作這種去就。山僧今日。也遭一口)

來者一一看方便(瞎。莫向腳跟下看。看取上座腳跟下。著一箭了也)

來者一一看方便(瞎。不要向腳跟下看。看取上座腳跟下。著一箭了)

師高聲喝雲。看腳下(賊過後張弓。第二頭第三頭。重言不當吃)

師高聲喝說。看腳下(賊過後張弓。第二頭第三頭。重言不當吃)

象骨巖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雪峰山下有象骨巖。雪峰機鋒高峻。罕有人到他處。雪竇是他屋裡人。毛羽相似。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須是通方作者共相證明。只這鼈鼻蛇。也不妨難弄。須是解弄始得。若不解弄反被蛇傷。五祖先師道。此鼈鼻蛇。須是有不傷犯手腳底機。於他七寸上。一揑揑住。便與老僧把手共行。長慶玄沙。有這般手腳。雪竇道。稜師備師不柰何。人多道長慶玄沙不柰何。所以雪竇獨美雲門。且得沒交涉。殊不知三人中。機無得失。只是有親疎。且問諸人。什麼處。是稜師備師不柰何處。喪身失命有多少。此頌長慶道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到這裡。須是有弄蛇手。子細始得。雪竇出他雲門。所以一時撥卻。獨存雲門一箇。道韶陽知。重撥草。蓋為雲門知他雪峰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落處。所以重撥草。雪竇頌到這裡。更有妙處雲。南北東西無處討。爾道在什麼處。忽然突出拄杖頭。元來只在這裡。爾不可便向拄杖頭上作活計去也。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雲門便以拄杖作鼈鼻蛇用。有時卻雲。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只是一條拄杖子。有時作龍。有時作蛇。為什麼如此。到這裡方知。古人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頌道。拋對雪峰大張口。大張口兮同閃電。雪竇有餘才。拈出雲門毒蛇雲。只這大張口兮同於閃電相似。爾若擬議。則喪身失命。剔起眉毛還不見。向什麼處去也。雪竇頌了。須去活處為人。將雪峰蛇自拈自弄。不妨殺活臨時。要見麼。雲如今藏在乳峰前。乳峰乃雪竇山名也。雪竇有頌雲。石總四顧滄溟窄。寥寥不許白雲白。長慶玄沙雲門。雖弄得了不見。卻雲。如今藏在乳峰前。來者一一看方便。雪竇猶涉廉纖在。不言便用。卻高聲喝雲。看腳下。從上來有多少人拈弄。且道還曾傷著人。不曾傷著人師便打。

象骨巖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雪峰山下有象骨巖。雪峰機鋒高峻。罕有人到他處。雪竇是他屋裡人。毛羽相似。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須是通方作者共相證明。只這鱉鼻蛇。也不妨難弄。須是解弄才行。若不解弄反被蛇傷。五祖先師說。此鱉鼻蛇。須是有不傷犯手腳的機。於他七寸上。一捏捏住。便與老僧把手共行。長慶玄沙。有這般手腳。雪竇說。稜師備師不奈何。人多說長慶玄沙不奈何。所以雪竇獨美雲門。且得沒交涉。殊不知三人中。機無得失。只是有親疏。且問諸人。什麼處。是稜師備師不奈何處。喪身失命有多少。此頌長慶說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到這裡。須是有弄蛇手。仔細才行。雪竇出他雲門。所以一時撥卻。獨存雲門一個。說韶陽知。重撥草。蓋為雲門知他雪峰說南山有一條鱉鼻蛇落處。所以重撥草。雪竇頌到這裡。更有妙處說。南北東西無處討。你道在什麼處。忽然突出拄杖頭。原來只在這裡。你不可便向拄杖頭上作活計去。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峰面前作怕勢。雲門便以拄杖作鱉鼻蛇用。有時卻說。拄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山河大地甚處得來。只是一條拄杖子。有時作龍。有時作蛇。為什麼如此。到這裡方知所以。古人說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頌說。拋對雪峰大張口。大張口兮同閃電。雪竇有餘才。拈出雲門毒蛇說。只這大張口兮同於閃電相似。你若擬議。則喪身失命。剔起眉毛還不見。向什麼處去了。雪竇頌了。須去活處為人。將雪峰蛇自拈自弄。不妨殺活臨時。要見嗎。說如今藏在乳峰前。乳峰乃雪竇山名。雪竇有頌說。石總四顧滄溟窄。寥寥不許白雲白。長慶玄沙雲門。雖弄得了不見。卻說。如今藏在乳峰前。來者一一看方便。雪竇猶涉廉纖在。不言便用。卻高聲喝說。看腳下。從上來有多少人拈弄。且道還曾傷著人。不曾傷著人。師便打。

垂示雲。玉將火試。金將石試。劍將毛試。水將杖試。至於衲僧門下。一言一句。一機一境。一齣一入。一挨一拶。要見深淺。要見向背。且道將什麼。試請舉看。

垂示說。玉將火試。金將石試。劍將毛試。水將杖試。至於衲僧門下。一言一句。一機一境。一出一入。一挨一拶。要見深淺。要見向背。且道將什麼。試請舉看。

【二三】舉。保福長慶遊山次(這兩箇落草漢)福以手指雲。只這裡便是妙峰頂(平地上起骨堆。切忌道著。掘地深埋)慶雲。是則是。可惜許(若不是鐵眼銅睛幾被惑了。同病相憐。兩箇一坑埋卻)雪竇著語云。今日共這漢遊山。圖箇什麼(不妨減人斤兩。猶較些子。傍人按劍)復雲。百千年後不道無。只是少(少賣弄。也是雲居羅漢)後舉似鏡清(有好有惡)清雲。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同道者方知。大地茫茫愁殺人。奴見婢慇懃。設使臨濟德山出來。也須吃棒)。

【二三】舉:保福長慶遊山次(這兩個落草漢)福以手指說。只這裡便是妙峰頂(平地上起骨堆。切忌道著。掘地深埋)慶說。是則是。可惜了(若不是鐵眼銅睛幾被惑了。同病相憐。兩個一坑埋卻)雪竇著語說。今日共這漢遊山。圖個什麼(不妨減人斤兩。猶較好些。傍人按劍)復說。百千年後不說無。只是少(少賣弄。也是雲居羅漢)後舉似鏡清(有好有惡)清說。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同道者方知。大地茫茫愁殺人。奴見婢殷勤。設使臨濟德山出來。也須吃棒)。

保福長慶鏡清。總承嗣雪峰。他三人同得同證。同見同聞。同拈同用。一齣一入。遞相挨拶。蓋為他是同條生底人。舉著便知落處。在雪峰會裡。居常問答。只是他三人。古人行住坐臥。以此道為念。所以舉著便知落處。一日遊山次。保福以手指雲。只這裡便是妙峰頂。如今禪和子。恁麼問著。便只口似匾簷。賴值問著長慶。爾道保福恁麼道。圖箇什麼。古人如此。要驗他有眼無眼。是他家裡人。自然知他落處。便對他道。是即是可惜許。且道長慶恁麼道。意旨如何。不可一向恁麼去也。似則似。罕有等閑無一星事。賴是長慶識破他。雪竇著語云。今日共這漢遊山。圖箇什麼。且道落在什麼處。復雲。百千年後不道無。只是少。雪竇解點胸正似黃檗道不道無禪。只是無師。雪竇恁麼道。也不妨險峻。若不是同聲相應。爭得如此孤危奇怪。此謂之著語。落在兩邊。雖落在兩邊。卻不住兩邊。後舉似鏡清。清雲。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孫公乃長慶俗姓也。不見僧問趙州。如何是妙峰孤頂。州雲。老僧不答爾這話。僧雲。為什麼不答這話。州雲。我若答爾。恐落在平地上教中說妙峰孤頂。德雲比丘。從來不下山。善財去參。七日不逢。一日卻在別峰相見。及乎見了。卻與他說一念三世。一切諸佛。智慧光明。普見法門。德雲既不下山。因什麼卻在別峰相見。若道他下山。教中道。德雲比丘從來不曾下山。常在妙峰孤頂到這裡。德雲與善財。的的在那裡。自後李長者打葛藤。打得好。道妙峰孤頂。是一味平等法門。一一皆真。一一皆全。向無得無失。無是無非處獨露。所以善財不見。到稱性處。如眼不自見。耳不自聞。指不自觸。如刀不自割。火不自燒。水不自洗。到這裡。教中大有老婆相為處。所以放一線道。於第二義門。立賓立主。立機境立問答。所以道。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方便度眾生。

保福長慶鏡清。總承嗣雪峰。他三人同得同證。同見同聞。同拈同用。一出一入。遞相挨拶。蓋為他是同條生的人。舉著便知落處。在雪峰會裡。居常問答。只是他三人。古人行住坐臥。以此道為念。所以舉著便知落處。一日遊山次。保福以手指說。只這裡便是妙峰頂。如今禪和子。這樣問著。便只口似匾簷。賴值問著長慶。你道保福這樣說。圖個什麼。古人如此。要驗他有眼無眼。是他家裡人。自然知他落處。便對他說。是即是可惜了。且道長慶這樣說。意旨如何。不可一向這樣去。似則似。罕有等閒無一星事。賴是長慶識破他。雪竇著語說。今日共這漢遊山。圖個什麼。且道落在什麼處。復說。百千年後不說無。只是少。雪竇解點胸正似黃檗說不說無禪。只是無師。雪竇這樣說。也不妨險峻。若不是同聲相應。怎得如此孤危奇怪。此叫做著語。落在兩邊。雖落在兩邊。卻不住兩邊。後舉似鏡清。清說。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孫公乃長慶俗姓。不見僧問趙州。如何是妙峰孤頂。州說。老僧不答你這話。僧說。為什麼不答這話。州說。我若答你。恐落在平地上。教中說妙峰孤頂。德雲比丘。從來不下山。善財去參。七日不逢。一日卻在別峰相見。及乎見了。卻與他說一念三世。一切諸佛。智慧光明。普見法門。德雲既不下山。因什麼卻在別峰相見。若道他下山。教中說。德雲比丘從來不曾下山。常在妙峰孤頂。到這裡。德雲與善財。的的在那裡。自後李長者打葛藤。打得好。說妙峰孤頂。是一味平等法門。一一皆真。一一皆全。向無得無失。無是無非處獨露。所以善財不見。到稱性處。如眼不自見。耳不自聞。指不自觸。如刀不自割。火不自燒。水不自洗。到這裡。教中大有老婆相為處。所以放一線道。於第二義門。立賓立主。立機境立問答。所以說。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方便度眾生。

故現如斯事。且道畢竟作麼生免得鏡清雪竇恁麼道去。當時不能拍拍相應。所以盡大地人髑髏遍野。鏡清恁麼證將來。那兩箇恁麼用將來。雪竇後面頌出更顯煥。頌雲。

(圜悟接著說:)故現如斯事。且道畢竟怎麼樣免得鏡清雪竇這樣說去。當時不能拍拍相應。所以盡大地人髑髏遍野。鏡清這樣證將來。那兩個這樣用將來。雪竇後面頌出更顯煥。頌說。

妙峰孤頂草離離(和身沒卻。腳下已深數丈也)拈得分明付與誰(用作什麼。大地沒人知。乾屎橛堪作何用。拈得鼻孔失卻口)

妙峰孤頂草離離(和身沒卻。腳下已深數丈)拈得分明付與誰(用作什麼。大地沒人知。乾屎橛堪作何用。拈得鼻孔失卻口)

不是孫公辨端的(錯看箭。著賊了也不知)

不是孫公辨端的(錯看箭。著賊了也不知)

髑髏著地幾人知(更不再活。如麻似粟。闍黎拈得鼻孔失卻口)

髑髏著地幾人知(更不再活。如麻似粟。闍黎拈得鼻孔失卻口)

妙峰孤頂草離離。草裡輥有什麼了期。拈得分明付與誰。什麼處是分明處。頌保福道只這裡便是妙峰頂。不是孫公辨端的。孫公見什麼道理。便雲。是則是可惜許。只如髑髏著地幾人知。汝等諸人還知麼瞎。

妙峰孤頂草離離。草中滾有什麼了期。拈得分明付與誰。什麼處是分明處。頌保福說只這裡便是妙峰頂。不是孫公辨端的。孫公見什麼道理。便說。是則是可惜了。只如髑髏著地幾人知。你們諸人還知嗎。瞎。

垂示雲。高高峰頂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覷不見。直饒眼似流星。機如掣電。未免靈龜曳尾。到這裡合作麼生。試舉看。

垂示說。高高峰頂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覷不見。直饒眼似流星。機如掣電。未免靈龜曳尾。到這裡合怎麼樣。試舉看。

【二四】舉。劉鐵磨到溈山(不妨難湊泊。這老婆不守本分)山雲老牸牛。汝來也(點。探竿影草。向什麼處見聱訛)磨雲。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箭不虛發。大唐打鼓新羅舞。放去太速收來太遲)溈山放身臥(中也。爾向什麼處見溈山。誰知遠煙浪別有好思量)磨便出去(過也。見機而作)。

【二四】舉:劉鐵磨到溈山(不妨難湊泊。這老婆不守本分)山說老牸牛。你來了(點。探竿影草。向什麼處見聱訛)磨說。來日台山大會齋。和尚還去嗎(箭不虛發。大唐打鼓新羅舞。放去太速收來太遲)溈山放身臥(中了。你向什麼處見溈山。誰知遠煙浪別有好思量)磨便出去(過了。見機而作)。

劉鐵磨(尼也)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擬議則喪身失命。禪道若到緊要處。那裡有許多事。他作家相見。如隔牆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拶著便動。捺著便轉。溈山道。老僧百年後。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下書五字雲。溈山僧某甲。且正當恁麼時。喚作溈山僧。即是喚作水牯牛。即是。如今人問著。管取分疎不下。劉鐵磨久參機鋒峭峻。人號為劉鐵磨。去溈山十里卓庵。一日去訪溈山。山見來便雲。老牸牛。汝來也。磨雲。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溈山放身便臥。磨便出去。爾看他一如說話相似。且不是禪又不是道。喚作無事會得麼。溈山去臺山。自隔數千里。劉鐵磨因什麼卻令溈山去齋。旦道意旨如何。這老婆會他溈山說話。絲來線去。一放一收。互相酬唱。如兩鏡相照。無影像可觀。機機相副。句句相投。如今人三搭不迴頭。這老婆一點也瞞他不得。這箇卻不是世諦情見。如明鏡當臺。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他知有向上事。所以如此。如今只管做無事會。四祖演和尚道。莫將有事為無事。往往事從無事生。爾若參得透去。見他恁麼如尋常人說話一般。多被言語隔礙。所以不會。唯是知音方會他底只如乾峰示眾雲。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雲。昨日有一僧。從天台來卻往南嶽去。乾峰雲。典座今日不得普請。看他兩人。放則雙放。收則雙收。溈仰下謂之境致。風塵草動。悉究端倪。亦謂之隔身句。意通而語隔。到這裡。須是左撥右轉方是作家。

劉鐵磨(尼也)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擬議則喪身失命。禪道若到緊要處。那裡有許多事。他作家相見。如隔牆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拶著便動。捺著便轉。溈山說。老僧百年後。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左脅下書五字說。溈山僧某甲。且正當這樣時。喚作溈山僧。即是喚作水牯牛。即是。如今人問著。管取分疏不下。劉鐵磨久參機鋒峭峻。人號為劉鐵磨。去溈山十里卓庵。一日去訪溈山。山見來便說。老牸牛。你來了。磨說。來日台山大會齋。和尚還去嗎。溈山放身便臥。磨便出去。你看他一如說話相似。且不是禪又不是道。喚作無事會得嗎。溈山去台山。自隔數千裡。劉鐵磨因什麼卻令溈山去齋。且道意旨如何。這老婆會他溈山說話。絲來線去。一放一收。互相酬唱。如兩鏡相照。無影像可觀。機機相副。句句相投。如今人三搭不回頭。這老婆一點也瞞他不得。這個卻不是世諦情見。如明鏡當臺。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他知有向上事。所以如此。如今只管做無事會。四祖演和尚說。不要將有事為無事。往往事從無事生。你若參得透去。見他這樣如尋常人說話一般。多被言語隔礙。所以不會。唯是知音方會他的。只如乾峯示眾說。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說。昨日有一僧。從天台來卻往南嶽去。乾峯說。典座今日不得普請。看他兩人。放則雙放。收則雙收。溈仰下叫做境致。風塵草動。悉究端倪。亦叫做隔身句。意通而語隔。到這裡。須是左撥右轉方是作家。

曾騎鐵馬入重城(慣戰作家。塞外將軍。七事隨身)勅下傳聞六國清(狗銜赦書。寰中天子。爭奈海晏河清)

曾騎鐵馬入重城(慣戰作家。塞外將軍。七事隨身)敕下傳聞六國清(狗銜赦書。寰中天子。怎奈海晏河清)

猶握金鞭問歸客(是什麼消息一條拄杖兩人扶。相招同往又同來)

猶握金鞭問歸客(是什麼消息。一條拄杖兩人扶。相招同往又同來)

夜深誰共御街行(君向瀟湘我向秦。且道行作什麼)

夜深誰共御街行(君向瀟湘我向秦。且道行做什麼)

雪竇頌。諸方以為極則。一百頌中。這一頌最具理路。就中極妙。貼體分明頌出。曾騎鐵馬入重城。頌劉鐵磨恁麼來。勅下傳聞六國清。頌溈山恁麼問。猶握金鞭問歸客。頌磨雲。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夜深誰共御街行。頌溈山放身便臥。磨便出去。雪竇有這般才調。急切處向急切處頌。緩緩處向緩緩處頌。風穴亦曾拈。同雪竇意。此頌諸方皆美之。高高峰頂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覻不見。看他一箇放身臥。一箇便出去。若更周遮。一時求路不見。雪竇頌意最好。是曾騎鐵馬入重城。若不是同得同證。焉能恁麼。且道得箇什麼意。不見僧問風穴。溈山道。老牸牛汝來也。意旨如何。穴雲。白雲深處金龍躍。僧雲。只如劉鐵磨道。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意旨如何。穴雲碧波心裡玉兔驚。僧雲。溈山便作臥勢。意旨如何。穴雲。老倒疎慵無事日。閑眠高臥對青山。此意亦與雪竇同也。

雪竇頌。諸方以為極則。一百頌中。這一頌最具理路。就中極妙。貼體分明頌出。曾騎鐵馬入重城。頌劉鐵磨這樣來。敕下傳聞六國清。頌溈山這樣問。猶握金鞭問歸客。頌磨說。來日台山大會齋。和尚還去嗎。夜深誰共御街行。頌溈山放身便臥。磨便出去。雪竇有這般才調。急切處向急切處頌。緩緩處向緩緩處頌。風穴亦曾拈。同雪竇意。此頌諸方皆美之。高高峰頂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覷不見。看他一個放身臥。一個便出去。若更周遮。一時求路不見。雪竇頌意最好。是曾騎鐵馬入重城。若不是同得同證。焉能這樣。且道得個什麼意。不見僧問風穴。溈山說。老牸牛你來了。意旨如何。穴說。白雲深處金龍躍。僧說。只如劉鐵磨說。來日台山大會齋。和尚還去嗎。意旨如何。穴說碧波心中玉兔驚。僧說。溈山便作臥勢。意旨如何。穴說。老倒疏慵無事日。閒眠高臥對青山。此意亦與雪竇同。

垂示雲。機不離位。墮在毒海。語不驚群。陷於流俗。忽若擊石火裡別緇素。閃電光中辨殺活。可以坐斷十方。壁立千仞。還知有恁麼時節麼。試舉看。

垂示說。機不離位。墮在毒海。語不驚群。陷於流俗。忽若擊石火中別緇素。閃電光中辨殺活。可以坐斷十方。壁立千仞。還知有這樣時節嗎。試舉看。

【二五】舉。蓮花峰庵主。拈拄杖示眾雲(看。頂門上具一隻眼。也是時人窠窟)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不可向虛空裡釘橛。權立化城)眾無語(千箇萬箇如麻似粟。卻較些子。可惜許。一棚俊鶻)自代雲。為他途路不得力(若向途中辨。猶爭半月程。設使得力堪作什麼。豈可全無一箇)復雲。畢竟如何(千人萬人只向箇裡坐卻。千人萬人中一箇兩箇會)又自代雲。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也好與三十棒。只為他擔板。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二五】舉:蓮花峰庵主。拈拄杖示眾說(看。頂門上具一隻眼。也是時人窠窟)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不可向虛空中釘橛。權立化城)眾無語(千個萬個如麻似粟。卻較好些。可惜了。一棚俊鶻)自代說。為他途路不得力(若向途中辨。猶爭半月程。設使得力堪作什麼。豈可全無一個)復說。畢竟如何(千人萬人只向這裡坐卻。千人萬人中一個兩個會)又自代說。楖栗(底本此字作「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也好給三十棒。只為他掮板。腦後見腮。不要與往來)。

諸人還裁辨得蓮花峰庵主麼。腳跟也未點地在。國初時在天台蓮花峰卓庵。古人既得道之後。茅茨石室中。折腳鐺兒內。煮野菜根吃過日。且不求名利。放曠隨緣。垂一轉語。且要報佛祖恩。傳佛心印。才見僧來。便拈拄杖雲。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前後二十餘年。終無一人答得。只這一問。也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若也知他圈繢。不消一揑。爾且道因什麼二十年如此問。既是宗師所為。何故只守一橛。若向箇裡見得。自然不向情塵上走。凡二十年中。有多少人。與他平展下語呈見解。做盡伎倆。設有箇道得。也不到他極則處。況此事雖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見道。道本無言因言顯道。所以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古人垂一言半句。亦無他。只要見爾知有不知有他見人不會。所以自代雲。為他途路不得力。看他道得。自然契理契機。幾曾失卻宗旨。古人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如今人只管撞將去便了。得則得。爭柰顢頇儱侗。若到作家面前。將三要語印空。印泥印水驗他。便見方木逗圓孔。無下落處。到這裡討一箇同得同證。臨時向什麼處求。若是知有底人。開懷通箇消息。有何不可。若不遇人。且卷而懷之。且問爾諸人。拄杖子是衲僧尋常用底。因什麼卻道途路不得力。古人到此不肯住。其實金屑雖貴落眼成翳。石室善道和尚。當時遭沙汰。常以拄杖示眾雲。過去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現前諸佛也恁麼。雪峰一日僧堂前拈拄杖示眾雲。這箇只為中下根人。時有僧出問雲。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峰拈拄杖便去。雲門雲。我即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問未審和尚如何。雲門便打。大凡參問也無許多事。為爾外見有山河大地。內見有見聞覺知。上見有諸佛可求。下見有眾生可度。直須一時吐卻。然後十二時中。行住坐臥。打成一片。雖在一毛頭上。寬若大千沙界。

諸人還裁辨得蓮花峰庵主嗎。腳跟也未點地在。國初時在天台蓮花峰卓庵。古人既得道之後。茅茨石室中。折腳鐺兒內。煮野菜根吃過日。且不求名利。放曠隨緣。垂一轉語。且要報佛祖恩。傳佛心印。才見僧來。便拈拄杖說。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前後二十餘年。終無一人答得。只這一問。也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若也知他圈繢。不消一捏。你且道因什麼二十年如此問。既是宗師所為。何故只守一橛。若向這裡見得。自然不向情塵上走。凡二十年中。有多少人。與他平展下語呈見解。做盡伎倆。設有個道得。也不到他極則處。況此事雖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見說。道本無言因言顯道。所以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古人垂一言半句。亦無他。只要見你知有不知有。他見人不會。所以自代說。為他途路不得力。看他說得。自然契理契機。幾曾失卻宗旨。古人說。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如今人只管撞將去便了。得則得。怎奈顢頇儱侗。若到作家面前。將三要語印空。印泥印水驗他。便見方木逗圓孔。無下落處。到這裡討一個同得同證。臨時向什麼處求。若是知有的人。開懷通個消息。有何不可。若不遇人。且卷而懷之。且問你諸人。拄杖子是衲僧尋常用的。因什麼卻說途路不得力。古人到此不肯住。其實金屑雖貴落眼成翳。石室善道和尚。當時遭沙汰。常以拄杖示眾說。過去諸佛也這樣。未來諸佛也這樣。現前諸佛也這樣。雪峰一日僧堂前拈拄杖示眾說。這個只為中下根人。時有僧出問說。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峰拈拄杖便去。雲門說。我即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問未審和尚如何。雲門便打。大凡參問也無許多事。為你外見有山河大地。內見有見聞覺知。上見有諸佛可求。下見有眾生可度。直須一時吐卻。然後十二時中。行住坐臥。打成一片。雖在一毛頭上。寬若大千沙界。

雖居鑊湯爐炭中。如在安樂國土。雖居七珍八寶中。如在茅茨蓬蒿下。這般事。若是通方作者。到古人實處。自然不費力。他見無人搆得他底。復自徵雲。畢竟如何。又柰何不得。自雲。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這箇意又作麼生。且道指什麼處為地頭不妨句中有眼。言外有意。自起自倒。自放自收。豈不見嚴陽尊者。路逢一僧。拈起拄杖雲。是什麼。僧雲。不識嚴雲一條拄杖也不識嚴復以拄杖。地上劄一下雲。還識麼。僧雲。不識嚴雲。土窟子也不識。嚴復以拄杖擔雲會麼。僧雲不會。嚴雲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雪竇有頌雲。誰當機舉不賺。亦還希。摧殘峭峻銷鑠玄微。重關曾巨闢。作者未同歸。玉兔乍圓乍缺。金烏似飛不飛。盧老不知何處去。白雲流水共依依。因什麼山僧道。腦後見腮莫與往來。才作計較。便是黑山鬼窟裡作活計。若見得徹信得及。千人萬人。自然羅籠不住。柰何不得。動著拶著。自然有殺有活。雪竇會他意道直入千峰萬峰去。方始成頌。要知落處。看取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雖居鑊湯爐炭中。如在安樂國土。雖居七珍八寶中。如在茅茨蓬蒿下。這般事。若是通方作者。到古人實處。自然不費力。他見無人構得他的。復自徵說。畢竟如何。又奈何不得。自說。楖栗(底本此字作「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這個意又怎麼樣。且道指什麼處為地頭。不妨句中有眼。言外有意。自起自倒。自放自收。豈不見嚴陽尊者。路逢一僧。拈起拄杖說。是什麼。僧說。不識。嚴說一條拄杖也不識。嚴復以拄杖。地上札一下說。還識嗎。僧說。不識。嚴說。土窟子也不識。嚴復以拄杖擔說會嗎。僧說不會。嚴說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古人到這裡。為什麼不肯住。雪竇有頌說。誰當機舉不賺。亦還希。摧殘峭峻銷鑠玄微。重關曾巨闢。作者未同歸。玉兔乍圓乍缺。金烏似飛不飛。盧老不知何處去。白雲流水共依依。因什麼山僧說。腦後見腮不要與往來。才作計較。便是黑山鬼窟中作活計。若見得透信得及。千人萬人。自然羅籠不住。奈何不得。動著拶著。自然有殺有活。雪竇會他意說直入千峰萬峰去。方始成頌。要知落處。看取雪竇頌說。

眼裡塵沙耳裡土(懞憧三百簷。鶻鶻突突有什麼限。更有恁麼漢)千峰萬峰不肯住(爾向什麼處去。且道是什麼消息)

眼裡塵沙耳裡土(懵懂三百擔。鶻鶻突突有什麼限。更有這樣漢)千峰萬峰不肯住(你向什麼處去。且道是什麼消息)

落花流水太茫茫(好箇消息。閃電之機。徒勞佇思。左顧千生右顧萬劫)

落花流水太茫茫(好個消息。閃電之機。徒勞佇思。左顧千生右顧萬劫)

剔起眉毛何處去(腳跟下更贈一對眼。元來只在這裡。還截得庵主腳跟麼。雖然如是。也須是到這田地始得。打雲。為什麼只在這裡)

剔起眉毛何處去(腳跟下更贈一對眼。原來只在這裡。還截得庵主腳跟嗎。雖然如是。也須是到這田地才行。打說。為什麼只在這裡)

雪竇頌得甚好。有轉身處。不守一隅。便道眼裡塵沙耳裡土。此一句頌蓮花峰庵主。衲僧家到這裡。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於一切時中如痴似兀。不見南泉道。學道之人。如痴鈍者也難得。禪月詩云。常憶南泉好言語。如斯痴鈍者還希。法燈雲。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南泉又道。七百高僧。盡是會佛法底人。唯有盧行者不會佛法。只會道。所以得他衣缽。且道佛法與道相去多少。雪竇拈雲。眼裡著沙不得。耳裡著水不得。或若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佛言教是什麼熱碗鳴聲。便請高掛缽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裡著得須彌山。耳裡著得大海水。有一般漢。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卻須挑起缽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雲。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正是這般生鐵鑄就底漢。何故或遇惡境界。或遇奇特境界。到他面前。悉皆如夢相似。不知有六根。亦不知有旦暮。直饒到這般田地。切忌守寒灰死火。打入黑漫漫處去。也須是有轉身一路始得。不見古人道。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妙。所以蓮花峰庵主道。為他途路不得力。直須是千峰萬峰去始得。且道喚什麼作千峰萬峰。雪竇只愛他道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所以頌出。且道向什麼處去。還有知得去處者麼。落花流水太茫茫。落花紛紛。流水茫茫。閃電之機。眼前是什麼。剔起眉毛何處去。雪竇為什麼也不知他去處。只如山僧道適來舉拂子。且道即今在什麼處。爾諸人若見得。與蓮花峰庵主同參。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去參詳看。

雪竇頌得甚好。有轉身處。不守一隅。便說眼裡塵沙耳裡土。此一句頌蓮花峰庵主。衲僧家到這裡。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於一切時中如痴似兀。不見南泉說。學道之人。如痴鈍者也難得。禪月詩說。常憶南泉好言語。如斯痴鈍者還希。法燈說。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南泉又說。七百高僧。盡是會佛法的人。唯有盧行者不會佛法。只會道。所以得他衣缽。且道佛法與道相去多少。雪竇拈說。眼裡著沙不得。耳裡著水不得。或若有個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佛言教是什麼熱碗鳴聲。便請高掛缽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說。眼裡著得須彌山。耳裡著得大海水。有一般漢。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卻須挑起缽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說。這樣也不得。不這樣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正是這般生鐵鑄就的漢。何故或遇惡境界。或遇奇特境界。到他面前。悉皆如夢相似。不知有六根。亦不知有旦暮。直饒到這般田地。切忌守寒灰死火。打入黑漫漫處去。也須是有轉身一路才行。不見古人說。不要守寒巖異草青。坐卻白雲宗不妙。所以蓮花峰庵主說。為他途路不得力。直須是千峰萬峰去才行。且道喚什麼作千峰萬峰。雪竇只愛他說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峰萬峰去。所以頌出。且道向什麼處去。還有知得去處的嗎。落花流水太茫茫。落花紛紛。流水茫茫。閃電之機。眼前是什麼。剔起眉毛何處去。雪竇為什麼也不知他去處。只如山僧說適來舉拂子。且道即今在什麼處。你諸人若見得。與蓮花峰庵主同參。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去參詳看。

【二六】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言中有響。句裡呈機。驚殺人。有眼不曾見)丈雲。獨坐大雄峰(凜凜威風四百州。坐者立者二俱敗缺)僧禮拜(伶俐衲僧。也有恁麼人。要見恁麼事)丈便打(作家宗師。何故來言不豊。令不虛行)。

【二六】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言中有響。句中呈機。驚殺人。有眼不曾見)丈說。獨坐大雄峰(凜凜威風四百州。坐者立者二俱敗缺)僧禮拜(伶俐衲僧。也有這樣人。要見這樣事)丈便打(作家宗師。何故來言不豐。令不虛行)。

臨機具眼。不顧危亡。所以道。不入虎穴。爭得虎子。百丈尋常如虎插翅相似。這僧也不避死生。敢捋虎鬚便問。如何是奇特事。這僧也具眼。百丈便與他擔荷雲。獨坐大雄峰。其僧便禮拜。衲僧家須是別未問已前意始得。這僧禮拜。與尋常不同。也須是具眼始得。莫教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只這僧問。如何是奇特事。百丈雲。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看他放去則一時俱是。收來則掃蹤滅跡。且道他便禮拜意旨如何。若道是好。因甚百丈便打他作什麼。若道是不好。他禮拜有什麼不得處。到這裡須是識休咎別緇素。立向千峰頂上始得。這僧便禮拜。似捋虎鬚相似。只爭轉身處。賴值百丈頂門有眼。肘後有符。照破四天下。深辨來風。所以便打。若是別人無柰他何。這僧以機投機。以意遣意。他所以禮拜。如南泉雲。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時趙州出眾雲。和尚棒教誰吃。泉雲。王老師有什麼過。州禮拜。宗師家等閑不見他受用處。才到當機拈弄處。自然活鱍鱍地。五祖先師常說。如馬前相撲相似。爾但常教見聞聲色一時坐斷。把得定作得主。始見他百丈。且道放過時作麼生。看取雪竇頌出雲。

臨機具眼。不顧危亡。所以說。不入虎穴。怎得虎子。百丈尋常如虎插翅相似。這僧也不避死生。敢捋虎鬚便問。如何是奇特事。這僧也具眼。百丈便與他擔荷說。獨坐大雄峰。其僧便禮拜。衲僧家須是別未問已前意才行。這僧禮拜。與尋常不同。也須是具眼才行。不要教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只這僧問。如何是奇特事。百丈說。獨坐大雄峰。僧禮拜。丈便打。看他放去則一時俱是。收來則掃蹤滅跡。且道他便禮拜意旨如何。若道是好。因甚百丈便打他做什麼。若道是不好。他禮拜有什麼不得處。到這裡須是識休咎別緇素。立向千峰頂上才行。這僧便禮拜。似捋虎鬚相似。只爭轉身處。賴值百丈頂門有眼。肘後有符。照破四天下。深辨來風。所以便打。若是別人無奈何他。這僧以機投機。以意遣意。他所以禮拜。如南泉說。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了。時趙州出眾說。和尚棒教誰吃。泉說。王老師有什麼過。州禮拜。宗師家等閒不見他受用處。才到當機拈弄處。自然活潑潑地。五祖先師常說。如馬前相撲相似。你但常教見聞聲色一時坐斷。把得定作得主。始見他百丈。且道放過時怎麼樣。看取雪竇頌出說。

祖域交馳天馬駒(五百年一間生。千人萬人中有一箇半箇。子承父業)化門舒捲不同途(已在言前。渠儂得自由。還他作家手段)

祖域交馳天馬駒(五百年一間生。千人萬人中有一個半個。子承父業)化門舒捲不同途(已在言前。渠儂得自由。還他作家手段)

電光石火存機變(劈面來也。左轉右轉。還見百丈為人處也無)

電光石火存機變(劈面來了。左轉右轉。還見百丈為人處也無)

堪笑人來捋虎鬚(好與三十棒。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免喪身失命。放過闍黎一著)

堪笑人來捋虎鬚(好給三十棒。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免喪身失命。放過闍黎一著)

雪竇見得透。方乃頌出。天馬駒日行千里。橫行竪走。奔驟如飛。方名天馬駒。雪竇頌百丈於祖域之中。東走向西。西走向東。一來一往。七縱八橫。殊無少礙。如天馬駒相似。善能交馳。方見自由處。這箇自是得他馬祖大機大用。不見僧問馬祖。如何是佛法大意。祖便打雲。我若不打爾。天下人笑我去在。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雲。近前來向爾道。僧近前。祖劈耳便掌雲。六耳不同謀。看他恁麼得大自在。於建化門中。或卷或舒。有時舒不在卷處。有時卷不在舒處。有時卷舒俱不在。所以道同塗不同轍。此頌百丈有這般手腳。雪竇道。電光石火存機變。頌這僧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只在些子機變處。巖頭道。卻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雪竇道。機輪曾未轉。轉必兩頭走。若轉不得。有什麼用處。大丈夫漢。也須是識些子機變始得。如今人只管供他欵。彼他穿卻鼻孔。有什麼了期。這僧於電光石火中。能存機變。便禮拜。雪竇道堪笑人來捋虎鬚。百丈似一箇大蟲相似。堪笑這僧去捋虎鬚。

雪竇見得透。方乃頌出。天馬駒日行千里。橫行豎走。奔驟如飛。方名天馬駒。雪竇頌百丈於祖域之中。東走向西。西走向東。一來一往。七縱八橫。殊無少礙。如天馬駒相似。善能交馳。方見自由處。這個自是得他馬祖大機大用。不見僧問馬祖。如何是佛法大意。祖便打說。我若不打你。天下人笑我去在。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說。近前來向你說。僧近前。祖劈耳便掌說。六耳不同謀。看他這樣得大自在。於建化門中。或卷或舒。有時舒不在卷處。有時卷不在舒處。有時卷舒俱不在。所以說同途不同轍。此頌百丈有這般手腳。雪竇說。電光石火存機變。頌這僧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只在些子機變處。巖頭說。卻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個個立在轉處。雪竇說。機輪曾未轉。轉必兩頭走。若轉不得。有什麼用處。大丈夫漢。也須是識些子機變才行。如今人只管供他款。被他穿卻鼻孔。有什麼了期。這僧於電光石火中。能存機變。便禮拜。雪竇說堪笑人來捋虎鬚。百丈似一個大蟲相似。堪笑這僧去捋虎鬚。

垂示雲。問一答十。舉一明三見兔放鷹。因風吹火。不惜眉毛則且置。只如入虎穴時如何。試舉看。

垂示說。問一答十。舉一明三。見兔放鷹。因風吹火。不惜眉毛則且置。只如入虎穴時如何。試舉看。

【二七】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是什麼時節。家破人亡。人亡家破)雲門雲。體露金風(撐天拄地。斬釘截鐵。淨裸裸赤灑灑。平步青霄)。

【二七】舉: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是什麼時節。家破人亡。人亡家破)雲門說。體露金風(撐天拄地。斬釘截鐵。淨裸裸赤灑灑。平步青霄)。

若向箇裡薦得。始見雲門為人處。其或未然。依舊只是指鹿為馬。眼瞎耳聾。誰人到這境界。且道雲門為復是答他話。為復是與他酬唱。若道答他話。錯認定盤星。若道與他唱和。且得沒交涉。既不恁麼。畢竟作麼生。爾若見得透。衲僧鼻孔。不消一揑。其或未然。依舊打入鬼窟裡去。大凡扶竪宗乘。也須是全身擔荷。不惜眉毛。向虎口橫身。任他橫拕倒拽。若不如此。爭能為得人。這僧致箇問端。也不妨嶮峻。若以尋常事看他。只似箇管閑事底僧。若據衲僧門下。去命脈裡覷時。不妨有妙處。且道樹凋葉落是什麼人境界。十八問中。此謂之辨主問。亦謂之借事問。雲門不移易一絲毫。只向他道。體露金風。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負他問頭。蓋為他問處有眼。答處亦端的。古人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若是知音底。舉著便知落處。爾若向雲門語脈裡討。便錯了也。只是雲門句中。多愛惹人情解。若作情解會。未免喪我兒孫。雲門愛恁麼騎賊馬趁賊。不見僧問。如何是非思量處。門雲。識情難測。這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門雲。體露金風。句中不妨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須會他舉一明三。舉三明一。爾若去他三句中求。則腦後拔箭。他一句中須具三句。函蓋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自然恰好。雲門三句中。且道用那句接人。試辨看。頌曰。

若向這裡薦得。始見雲門為人處。其或未然。依舊只是指鹿為馬。眼瞎耳聾。誰人到這境界。且道雲門為復是答他話。為復是與他酬唱。若道答他話。錯認定盤星。若道與他唱和。且得沒交涉。既不這樣。畢竟怎麼樣。你若見得透。衲僧鼻孔。不消一捏。其或未然。依舊打入鬼窟中去。大凡扶豎宗乘。也須是全身擔荷。不惜眉毛。向虎口橫身。任他橫拖倒拽。若不如此。怎能為得人。這僧致個問端。也不妨險峻。若以尋常事看他。只似個管閒事的僧。若據衲僧門下。去命脈中覷時。不妨有妙處。且道樹凋葉落是什麼人境界。十八問中。此叫做辨主問。亦叫做借事問。雲門不移易一絲毫。只向他說。體露金風。答得甚妙。亦不敢辜負他問頭。蓋為他問處有眼。答處亦端的。古人說。欲得親切。不要將問來問。若是知音的。舉著便知落處。你若向雲門語脈中討。便錯了。只是雲門句中。多愛惹人情解。若作情解會。未免喪我兒孫。雲門愛這樣騎賊馬趁賊。不見僧問。如何是非思量處。門說。識情難測。這僧問。樹凋葉落時如何。門說。體露金風。句中不妨把斷要津不通凡聖。須會他舉一明三。舉三明一。你若去他三句中求。則腦後拔箭。他一句中須具三句。函蓋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自然恰好。雲門三句中。且道用那句接人。試辨看。頌曰。

問既有宗(深辨來風。箭不虛發)答亦攸仝(豈有兩般。如鐘待扣。功不浪施)

問既有宗(深辨來風。箭不虛發)答亦攸同(豈有兩般。如鍾待扣。功不浪施)

三句可辨(上中下。如今是第幾句。須是向三句外薦取始得)一鏃遼空(中。過也。𡎺著磕著。箭過新羅)

三句可辨(上中下。如今是第幾句。須是向三句外薦取才行)一鏃遼空(中。過了。磕(底本此字作「𡎺」)著磕著。箭過新羅)

大野兮涼飈颯颯(普天匝地。還覺骨毛卓竪。麼。放行去也)

大野兮涼飈颯颯(普天匝地。還覺骨毛卓豎嗎。放行去了)

長天兮疎雨濛濛(風浩浩。水漫漫。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更有不唧𠺕漢。帶累殺人。黃河頭上。瀉將過來)

長天兮疏雨濛濛(風浩浩。水漫漫。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更有不唧溜(底本此字作「𠺕」)漢。帶累殺人。黃河頭上。瀉將過來)

靜依熊耳一叢叢(開眠也著。閤眼也著。鬼窟裡作活計。眼瞎耳聾。誰到這境界。不免打折爾版齒)

靜依熊耳一叢叢(開眼也著。閤眼也著。鬼窟中作活計。眼瞎耳聾。誰到這境界。不免打折你板齒)

古人道。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古人言不虛設。所以道。大凡問箇事。也須識些子好惡。若不識尊卑去就。不識淨觸。信口亂道。有什麼利濟。凡出言吐氣。須是如鉗如鋏。有鉤有鎖。須是相續不斷始得。這僧問處有宗旨。雲門答處亦然。雲門尋常以三句接人。此是極則也。雪竇頌這公案。與頌大龍公案相類。三句可辨。一句中具三句。若辨得則透出三句外。一鏃遼空。鏃乃箭鏃也。射得太遠。須是急著眼看始得。若也見得分明。可以一句之下。開展大千沙界。到此頌了雪竇有餘才。所以展開頌出道。大野兮涼飈颯颯。長天兮疎雨濛濛。且道是心是境。是玄是妙。古人道。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他問樹凋葉落時如何。雲門道體露金風。雪竇意只作一境。如今眼前。風拂拂地。不是東南風。便是西北風。直須便恁麼會始得。爾若更作禪道會。便沒交涉。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達磨未歸西天時。九年面壁。靜悄悄地。且道是樹凋葉落。且道是體露金風。若向這裡。盡古今凡聖。乾坤大地。打成一片。方見雲門雪竇的的為人處。靜依熊耳一叢叢。熊耳即西京嵩山少林也。前山也千叢萬叢。後山也千叢萬叢。諸人向什麼處見。還見雪竇為人處麼。也是靈龜曳尾。

古人說。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古人言不虛設。所以說。大凡問個事。也須識些子好惡。若不識尊卑去就。不識淨觸。信口亂說。有什麼利濟。凡出言吐氣。須是如鉗如鋏。有鉤有鎖。須是相續不斷才行。這僧問處有宗旨。雲門答處亦然。雲門尋常以三句接人。此是極則。雪竇頌這公案。與頌大龍公案相類。三句可辨。一句中具三句。若辨得則透出三句外。一鏃遼空。鏃乃箭鏃。射得太遠。須是急著眼看才行。若也見得分明。可以一句之下。開展大千沙界。到此頌了雪竇有餘才。所以展開頌出說。大野兮涼飈颯颯。長天兮疏雨濛濛。且道是心是境。是玄是妙。古人說。法法不隱藏。古今常顯露。他問樹凋葉落時如何。雲門說體露金風。雪竇意只作一境。如今眼前。風拂拂地。不是東南風。便是西北風。直須便這樣會才行。你若更作禪道會。便沒交涉。君不見。少林久坐未歸客。達磨未歸西天時。九年面壁。靜悄悄地。且道是樹凋葉落。且道是體露金風。若向這裡。盡古今凡聖。乾坤大地。打成一片。方見雲門雪竇的的為人處。靜依熊耳一叢叢。熊耳即西京嵩山少林。前山也千叢萬叢。後山也千叢萬叢。諸人向什麼處見。還見雪竇為人處嗎。也是靈龜曳尾。

【二八】舉。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和尚合知。壁立萬仞。還覺齒落麼)泉雲。有(落草了也。孟八郎作什麼。便有恁麼事)丈雲。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看他作麼生。看他手忙腳亂。將錯就錯。但試問看)泉雲。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果然納敗闕。果然漏逗不少)丈雲。說了也(莫與他說破。從他錯一平生。不合與他恁麼道)泉雲。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賴有轉身處。與長即長。與短即短。現長則就)丈雲。我又不是大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看他手忙腳亂。藏身露影。去死十分。爛泥裡有刺。恁麼那。賺我)泉雲。某甲不會(乍可恁麼。賴值不會。會即打爾頭破。賴值這漢只恁麼)丈雲。我太殺為爾說了也(雪上加霜。龍頭蛇尾作什麼)。

【二八】舉:南泉參百丈涅槃和尚。丈問。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的法嗎(和尚合知。壁立萬仞。還覺齒落嗎)泉說。有(落草了。孟八郎做什麼。便有這樣事)丈說。怎麼樣是不為人說的法(看他怎麼樣。看他手忙腳亂。將錯就錯。但試問看)泉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果然納敗闕。果然漏逗不少)丈說。說了(不要與他說破。從他錯一平生。不合與他這樣說)泉說。某甲只這樣。和尚怎麼樣(賴有轉身處。與長即長。與短即短。現長則就)丈說。我又不是大善知識。怎知有說不說(看他手忙腳亂。藏身露影。去死十分。爛泥中有刺。這樣那。賺我)泉說。某甲不會(乍可這樣。賴值不會。會即打你頭破。賴值這漢只這樣)丈說。我太過為你說了(雪上加霜。龍頭蛇尾做什麼)。

到這裡。也不消即心不即心。不消非心不非心。直下從頂至足。眉毛一莖也無。猶較些子。即心非心。壽禪師謂之表詮遮詮。此是涅槃和尚法正禪師也。昔時在百丈作西堂。開田說大義者。是時南泉已見馬祖了。只是往諸方決擇。百丈致此一問。也大難酬。雲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底法麼。若是山僧。掩耳而出。看這老漢一場懡㦬。若是作家。見他恁麼問便識破得他。南泉只據他所見。便道有。也是孟八郎。百丈便將錯就錯。隨後道作麼生是不為人說底法。泉雲。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這漢貪觀天上月。失卻掌中珠。丈雲。說了也。可惜許。與他注破。當時但劈脊便棒。教他知痛癢。雖然如是。爾且道什麼處是說處。據南泉見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曾說著。且問爾諸人。因什麼卻道。說了也。他語下又無蹤跡。若道他不說。百丈為什麼卻恁麼道。南泉是變通底人。便隨後一拶雲。某甲只恁麼。和尚又作麼生。若是別人。未免分疎不下。爭柰百丈是作家。答處不妨奇特。便道。我又不是大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南泉便道箇不會。是渠果會來道不會。莫是真箇不會。百丈雲。我太殺為爾說了也。且道什麼處是說處。若是弄泥團漢時。兩箇淈淈𣸩𣸩。若是二俱作家時。如明鏡當臺。其實前頭二俱作家。後頭二俱放過。若是具眼漢。分明驗取。且道作麼生驗他。看雪竇頌出雲。

到這裡。也不消即心不即心。不消非心不非心。直下從頂至足。眉毛一莖也無。猶較好些。即心非心。壽禪師叫做表詮遮詮。此是涅槃和尚法正禪師。昔時在百丈作西堂。開田說大義的。是時南泉已見馬祖了。只是往諸方決擇。百丈致此一問。也大難酬。說從上諸聖。還有不為人說的法嗎。若是山僧。掩耳而出。看這老漢一場慚愧(底本此二字作「懡㦬」)。若是作家。見他這樣問便識破得他。南泉只據他所見。便說有。也是孟八郎。百丈便將錯就錯。隨後說怎麼樣是不為人說的法。泉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這漢貪觀天上月。失卻掌中珠。丈說。說了。可惜了。與他注破。當時但劈脊便棒。教他知痛癢。雖然如是。你且道什麼處是說處。據南泉見處。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不曾說著。且問你諸人。因什麼卻說。說了。他語下又無蹤跡。若道他不說。百丈為什麼卻這樣說。南泉是變通的人。便隨後一拶說。某甲只這樣。和尚又怎麼樣。若是別人。未免分疏不下。怎奈百丈是作家。答處不妨奇特。便說。我又不是大善知識。怎知有說不說。南泉便說個不會。是他果會來道不會。莫是真個不會。百丈說。我太過為你說了。且道什麼處是說處。若是弄泥團漢時。兩個糊糊塗塗(底本此四字作「淈淈𣸩𣸩」)。若是二俱作家時。如明鏡當臺。其實前頭二俱作家。後頭二俱放過。若是具眼漢。分明驗取。且道怎麼樣驗他。看雪竇頌出說。

祖佛從來不為人(各自守疆界。有條攀條。記得箇元字腳在心。入地獄如箭)

祖佛從來不為人(各自守疆界。有條攀條。記得個元字腳在心。入地獄如箭)

衲僧今古競頭走(踏破草鞋。拗折拄杖。高掛缽囊)明鏡當臺列像殊(墮也。破也。打破鏡來與爾相見)

衲僧今古競頭走(踏破草鞋。拗折拄杖。高掛缽囊)明鏡當臺列像殊(墮了。破了。打破鏡來與你相見)

一一面南看北斗(還見老僧騎佛殿出山門麼。新羅國裡曾上堂。大唐國裡未打鼓)

一一面南看北斗(還見老僧騎佛殿出山門嗎。新羅國中曾上堂。大唐國中未打鼓)

斗柄垂(落處也不知。在什麼處)

斗柄垂(落處也不知。在什麼處)

無處討(瞎。可惜許。椀子落地。楪子成七八片)拈得鼻孔失卻口(那裡得這消息來。果然恁麼。便打)

無處討(瞎。可惜了。碗子落地。碟子成七八片)拈得鼻孔失卻口(哪裡得這消息來。果然這樣。便打)

釋迦老子出世。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始從光耀土。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甞說一字。恁麼道。且道是說是不說。如今滿龍宮盈海藏。且作麼生是不說。豈不見修山主道。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又道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但能觀眾生心。隨機應病。與藥施方。遂有三乘十二分教。其實祖佛。自古至今。不曾為人說。只這不為人。正好參詳。山僧常說。若是添一句。甜蜜蜜地。好好觀來。正是毒藥。若是劈脊便棒。驀口便摑。推將出去。方始親切為人。衲僧今古競頭走。到處是也問。不是也問。問佛問祖。問向上問向下。雖然如此。若未到這田地。也少不得。如明鏡當臺列像殊。只消一句。可辨明白。古人道。萬象及森羅。一法之所印。又道。森羅及萬象。總在箇中圓。神秀大師雲。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大滿雲。他只在門外。雪竇恁麼道。且道在門內在門外。爾等諸人。各有一面古鏡。森羅萬象。長短方圓。一一於中顯現。爾若去長短處會。卒摸索不著。所以雪竇道。明鏡當臺列像殊。卻須是一一面南看北斗。既是面南。為什麼卻看北斗。若恁麼會得。方見百丈南泉相見處。此兩句頌百丈挨拶處。丈雲我。又不是大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雪竇到此頌得。落在死水裡。恐人錯會。卻自提起雲。即今目前斗柄垂。爾更去什麼處討。爾才拈得鼻孔失卻口。拈得口失卻鼻孔了也。

釋迦老子出世。四十九年。未曾說一字。始從光耀土。終至跋提河。於是二中間。未嘗說一字。這樣說。且道是說是不說。如今滿龍宮盈海藏。且怎麼樣是不說。豈不見修山主說。諸佛不出世。四十九年說。達磨不西來。少林有妙訣。又說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但能觀眾生心。隨機應病。與藥施方。於是有三乘十二分教。其實祖佛。自古至今。不曾為人說。只這不為人。正好參詳。山僧常說。若是添一句。甜蜜蜜地。好好觀來。正是毒藥。若是劈脊便棒。驀口便摑。推將出去。方始親切為人。衲僧今古競頭走。到處是也問。不是也問。問佛問祖。問向上問向下。雖然如此。若未到這田地。也少不得。如明鏡當臺列像殊。只消一句。可辨明白。古人說。萬象及森羅。一法之所印。又說。森羅及萬象。總在此中圓。神秀大師說。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大滿說。他只在門外。雪竇這樣說。且道在門內在門外。你們諸人。各有一面古鏡。森羅萬象。長短方圓。一一於中顯現。你若去長短處會。卒摸索不著。所以雪竇說。明鏡當臺列像殊。卻須是一一面南看北斗。既是面南。為什麼卻看北斗。若這樣會得。方見百丈南泉相見處。此兩句頌百丈挨拶處。丈說我。又不是大善知識。怎知有說不說。雪竇到此頌得。落在死水中。恐人錯會。卻自提起說。即今目前斗柄垂。你更去什麼處討。你才拈得鼻孔失卻口。拈得口失卻鼻孔了。

垂示雲。魚行水濁。鳥飛毛落。明辨主賓。洞分緇素。直似當臺明鏡。掌內明珠。漢現胡來。聲彰色顯。且道為什麼如此。試舉看。

垂示說。魚行水濁。鳥飛毛落。明辨主賓。洞分緇素。直似當臺明鏡。掌內明珠。漢現胡來。聲彰色顯。且道為什麼如此。試舉看。

【二九】舉。僧問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這箇是什麼物。這一句天下衲僧摸索不著。預搔待癢)隋雲。壞(無孔鐵鎚當面擲。沒卻鼻孔。未開口已前勘破了也)僧雲。恁麼則隨他去也(沒量大人語脈裡轉卻。果然錯認)隋雲。隨他去(前箭猶輕。後箭深。只這箇多少人。摸索不著。水長船高。泥多佛大。若道隨他去。在什麼處。若道不隨他去。又作麼生。便打)。

【二九】舉:僧問大隋。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這個是什麼物。這一句天下衲僧摸索不著。預搔待癢)隋說。壞(無孔鐵錘當面擲。沒卻鼻孔。未開口已前勘破了)僧說。這樣則隨他去了(沒量大人語脈中轉卻。果然錯認)隋說。隨他去(前箭猶輕。後箭深。只這個多少人。摸索不著。水長船高。泥多佛大。若道隨他去。在什麼處。若道不隨他去。又怎麼樣。便打)。

大隋真如和尚承嗣大安禪師。乃東川鹽亭縣人。參見六十餘員善知識。昔時在溈山會裡作火頭。一日溈山問雲。子在此數年。亦不解致箇問來看如何。隋雲。令某甲問箇什麼即得。溈山雲。子便不會問如何是佛。隋以手掩溈山口。山雲。汝已後覓箇掃地人也無。後歸川。先於堋口山路次。煎茶接待往來。凡三年。後方出世。開山住大隋。有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這僧只據教意來問。教中雲。成住壞空。三災劫起。壞至三禪天。這僧元來不知話頭落處。且道這箇是什麼人。多作情解道。這箇是眾生本性。隋雲。壞。僧雲。恁麼則隨他去也。隋雲。隨他去。只這箇。多少人情解。摸索不著。若道隨他去。在什麼處。若道不隨他去。又作麼生。不見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後有僧問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壞不壞。山主雲。不壞。僧雲。為什麼不壞。主雲。為同於大千。壞也礙塞殺人。不壞也礙塞殺人。其僧既不會大隋說話。是他也不妨以此事為念。卻持此問。直往舒州投子山。投子問近離甚處。僧雲。西蜀大隋。投雲。大隋有何言句。僧遂舉前話。投子焚香禮拜雲。西蜀有古佛出世。汝且速回。其僧復回至大隋。隋已遷化。這僧一場懡㦬。後有唐僧景遵題大隋雲瞭然無別法。誰道印南能。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蛩寒鳴砌葉。鬼夜禮龕燈。吟罷孤窓外。徘徊恨不勝。所以雪竇後面引此兩句頌出。如今也不得作壞會。也不得作不壞會。畢竟作麼生會。急著眼看。

大隋真如和尚承嗣大安禪師。乃東川鹽亭縣人。參見六十餘員善知識。昔時在溈山會裡作火頭。一日溈山問說。子在此數年。亦不解致個問來看如何。隋說。令某甲問個什麼即得。溈山說。子便不會問如何是佛。隋以手掩溈山口。山說。你以後覓個掃地人也無。後歸川。先於堋口山路次。煎茶接待往來。凡三年。後方出世。開山住大隋。有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這僧只據教意來問。教中說。成住壞空。三災劫起。壞至三禪天。這僧原來不知話頭落處。且道這個是什麼人。多作情解說。這個是眾生本性。隋說。壞。僧說。這樣則隨他去了。隋說。隨他去。只這個。多少人情解。摸索不著。若道隨他去。在什麼處。若道不隨他去。又怎麼樣。不見說欲得親切。不要將問來問。後有僧問修山主。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壞不壞。山主說。不壞。僧說。為什麼不壞。主說。為同於大千。壞也礙塞殺人。不壞也礙塞殺人。其僧既不會大隋說話。是他也不妨以此事為念。卻持此問。直往舒州投子山。投子問近離甚處。僧說。西蜀大隋。投說。大隋有何言句。僧於是舉前話。投子焚香禮拜說。西蜀有古佛出世。你且速回。其僧復回至大隋。隋已遷化。這僧一場慚愧(底本此二字作「懡㦬」)。後有唐僧景遵題大隋說了然無別法。誰道印南能。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蛩寒鳴砌葉。鬼夜禮龕燈。吟罷孤窗外。徘徊恨不勝。所以雪竇後面引此兩句頌出。如今也不得作壞會。也不得作不壞會。畢竟怎麼樣會。急著眼看。

劫火光中立問端(道什麼。已是錯了也)衲僧猶滯兩重關(坐斷此人。如何救得。百匝千重。也有腳頭腳底)

劫火光中立問端(說什麼。已是錯了)衲僧猶滯兩重關(坐斷此人。如何救得。百匝千重。也有腳頭腳底)

可憐一句隨他語(天下衲僧作這般計較。千句萬句也不消得。有什麼難截斷他腳跟處)

可憐一句隨他語(天下衲僧作這般計較。千句萬句也不消得。有什麼難截斷他腳跟處)

萬裡區區獨往還(業識茫茫蹉過也不知。自是他踏破草鞋)

萬里區區獨往還(業識茫茫錯過也不知。自是他踏破草鞋)

雪竇當機頌出。句裡有出身處。劫火光中立問端。衲僧猶滯兩重關。這僧問處。先懷壞與不壞。是兩重關。若是得底人。道壞也有出身處。道不壞也有出身處。可憐一句隨他語。萬裡區區獨往還。頌這僧持此問投子。又復回大隋。可謂萬裡區區也。

雪竇當機頌出。句中有出身處。劫火光中立問端。衲僧猶滯兩重關。這僧問處。先懷壞與不壞。是兩重關。若是得的人。說壞也有出身處。說不壞也有出身處。可憐一句隨他語。萬里區區獨往還。頌這僧持此問投子。又復回大隋。可謂萬里區區。

【三〇】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千聞不如一見。拶眉分八字)州雲。鎮州出大蘿蔔頭(撐天拄地。斬釘截鐵。箭過新羅。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三〇】舉:僧問趙州。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千聞不如一見。拶眉分八字)州說。鎮州出大蘿蔔頭(撐天拄地。斬釘截鐵。箭過新羅。腦後見腮。不要與往來)。

這僧也是箇久參底。問中不妨有眼。爭奈趙州是作家。便答他道。鎮州出大蘿蔔頭。可謂無味之談。塞斷人口。這老漢大似箇白拈賊相似。爾才開口。便換卻爾眼睛。若是特達英靈底漢。直下向擊石火裡閃電光中。才聞舉著。剔起便行。苟或佇思停機。不免喪身失命。江西澄散聖判。謂之東問西答。喚作不答話。不上他圈繢。若恁麼會爭得。遠錄公雲。此是傍瞥語。收在九帶中。若恁麼會。夢也未夢見在。更帶累趙州去。有者道鎮州從來出大蘿蔔頭。天下人皆知。趙州從來參見南泉。天下人皆知。這僧卻更問道。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所以州向他道。鎮州出大蘿蔔頭。且得沒交涉。都不恁麼會。畢竟作麼生會。他家自有通霄路。不見僧問九峰。承聞和尚親見延壽來。是否。峰雲。山前麥熟也未。正對得趙州答此僧話。渾似兩箇無孔鐵鎚。趙州老漢。是箇無事底人。爾輕輕問著。便換卻爾眼睛。若是知有底人。細嚼來嚥。若是不知有底人。一似渾崙吞箇棗。

這僧也是個久參的。問中不妨有眼。怎奈趙州是作家。便答他說。鎮州出大蘿蔔頭。可謂無味之談。塞斷人口。這老漢大似個白拈賊相似。你才開口。便換卻你眼睛。若是特達英靈的漢。直下向擊石火中閃電光中。才聞舉著。剔起便行。苟或佇思停機。不免喪身失命。江西澄散聖判。叫做東問西答。喚作不答話。不上他圈繢。若這樣會怎得。遠錄公說。此是傍瞥語。收在九帶中。若這樣會。夢也未夢見在。更帶累趙州去。有的說鎮州從來出大蘿蔔頭。天下人皆知。趙州從來參見南泉。天下人皆知。這僧卻更問說。承聞和尚親見南泉是否。所以州向他說。鎮州出大蘿蔔頭。且得沒交涉。都不這樣會。畢竟怎麼樣會。他家自有通霄路。不見僧問九峰。承聞和尚親見延壽來。是否。峰說。山前麥熟也未。正對得趙州答此僧話。渾似兩個無孔鐵錘。趙州老漢。是個無事的人。你輕輕問著。便換卻你眼睛。若是知有的人。細嚼來咽。若是不知有的人。一似囫圇吞個棗。

鎮州出大蘿蔔(天下人知。切忌道著。一回舉著一回新)天下衲僧取則(爭奈不恁麼。誰用這閑言長語)

鎮州出大蘿蔔(天下人知。切忌道著。一回舉著一回新)天下衲僧取則(怎奈不這樣。誰用這閒言長語)

只知自古自今(半開半合。如麻似粟。自古也不恁麼。如今也不恁麼)

只知自古自今(半開半合。如麻似粟。自古也不這樣。如今也不這樣)

爭辨鵠白烏黑(全機頴脫。長者自長。短者自短。識得者貴。也不消得辨)

怎辨鵠白烏黑(全機穎脫。長者自長。短者自短。識得者貴。也不消得辨)

賊賊(咄更不是別。自是擔枷過狀)衲僧鼻孔曾拈得(穿過了也。裂轉)

賊賊(咄更不是別。自是擔枷過狀)衲僧鼻孔曾拈得(穿過了。裂轉)

鎮州出大蘿蔔。爾若取他為極則。早是錯了也。古人把手上高山。未免傍觀者哂。人皆知道這箇是極則語。卻畢竟不知極則處。所以雪竇道。天下衲僧取則。只知自古自今。爭辨鵠。白烏。黑。雖知今人也恁麼答。古人也恁麼答。何曾分得緇素來。雪竇道。也須是去他石火電光中。辨其鵠白烏黑始得。公案到此頌了也。雪竇自出意。向活潑潑處。更向爾道。賊賊衲僧鼻孔曾拈得。三世諸佛也是賊。歷代祖師也是賊。善能作賊換人眼睛。不犯手腳。獨許趙州。且道什麼處是趙州善做賊處。鎮州出大蘿蔔頭。

鎮州出大蘿蔔。你若取他為極則。早是錯了。古人把手上高山。未免旁觀者哂。人皆知道這個是極則語。卻畢竟不知極則處。所以雪竇說。天下衲僧取則。只知自古自今。怎辨鵠。白烏。黑。雖知今人也這樣答。古人也這樣答。何曾分得緇素來。雪竇說。也須是去他石火電光中。辨其鵠白烏黑才行。公案到此頌了。雪竇自出意。向活潑潑處。更向你說。賊賊衲僧鼻孔曾拈得。三世諸佛也是賊。歷代祖師也是賊。善能作賊換人眼睛。不犯手腳。獨許趙州。且道什麼處是趙州善做賊處。鎮州出大蘿蔔頭。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三(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四

垂示雲。動則影現。覺則氷生。其或不動不覺。不免入野狐窟裡。透得徹信得及。無絲毫障翳。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放行也瓦礫生光。把定也真金失色。古人公案。未免周遮。且道評論什麼邊事。試舉看。

垂示說。動則影現。覺則冰生。其或不動不覺。不免入野狐窟中。透得透信得及。無絲毫障翳。如龍得水似虎靠山。放行也瓦礫生光。把定也真金失色。古人公案。未免周遮。且道評論什麼邊事。試舉看。

【三一】舉。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曹溪樣子一模脫出。直得驚天動地)敬雲。是是(泥裡洗土塊。賺殺一船人。是什麼語話。繫驢橛子)雪竇著語云。錯(放過則不可。猶較一著在)麻谷又到南泉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依前泥裡洗土塊。再運前來。鰕跳不出鬥)泉雲。不是不是(何不承當。殺人不眨眼。是什麼語話)雪竇著語云。錯(放過不可)麻谷當時雲。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主人公在什麼處。這漢元來取人舌頭。漏逗了也)泉雲。章敬即是是。汝不是(也好。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瞞卻多少人來)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果然被他籠罩。爭奈自己何)。

【三一】舉:麻谷持錫到章敬。繞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曹溪樣子一模脫出。直得驚天動地)敬說。是是(泥中洗土塊。賺殺一船人。是什麼語話。系驢橛子)雪竇著語說。錯(放過則不可。猶較好一著在)麻谷又到南泉繞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依前泥中洗土塊。再運前來。蝦跳不出鬥)泉說。不是不是(何不承當。殺人不眨眼。是什麼語話)雪竇著語說。錯(放過不可)麻谷當時說。章敬說是。和尚為什麼說不是(主人公在什麼處。這漢原來取人舌頭。漏逗了)泉說。章敬即是是。你不是(也好。殺人須見血。為人須為徹。瞞卻多少人來)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果然被他籠罩。怎奈自己何)。

古人行腳。遍歷叢林。直以此事為念。要辨他曲錄木床上老和尚。具眼不具眼。古人一言相契即住。一言不契即去。看他麻谷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章敬雲。是是殺人刀活人劍。須是本分作家。雪竇雲。錯。落在兩邊。爾若去兩邊會。不見雪竇意。他卓然而立。且道。為什麼事。雪竇為什麼卻道錯。什麼處是他錯處。章敬道是。什麼處是是處。雪竇如坐讀判語。麻谷簷箇是字。便去見南泉。依然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雲。不是不是。殺人刀活人劍。須是本分宗師。雪竇雲。錯。章敬道是是。南泉雲。不是不是。為復是同是別。前頭道是。為什麼也錯。後頭道不是。為什麼也錯。若向章敬句下薦得。自救也不了。若向南泉句下薦得。可與祖佛為師。雖然恁麼。衲僧家須是自肯始得。莫一向取人口辯。他問既一般。為什麼一箇道是。一箇道不是。若是通方作者。得大解脫底人。必須別有生涯。若是機境不忘底。決定滯在這兩頭。若要明辨古今。坐斷天下人舌頭。須是明取這兩錯始得。及至後頭雪竇頌。也只頌這兩錯。雪竇要提活鱍鱍處。所以如此。若是皮下有血底漢。自然不向言句中作解會。不向繫驢橛上作道理。有者道。雪竇代麻谷下這兩錯。有什麼交涉。殊不知。古人著語。鎖斷要關。這邊也是。那邊也是。畢竟不在這兩頭。慶藏主道。持錫遶禪床是與不是俱錯。其實亦不在此。爾不見。永嘉到曹溪見六祖。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祖雲。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為什麼六祖卻道他生大我慢。此箇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是與不是都是繫驢橛。唯有雪竇下兩錯。猶較些子。麻谷雲。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這老漢不惜眉毛。漏逗不少。南泉道章敬則是是汝不是。南泉可謂見兔放鷹。慶藏主雲。南泉忒殺郎當。

古人行腳。遍歷叢林。直以此事為念。要辨他曲錄木床上老和尚。具眼不具眼。古人一言相契即住。一言不契即去。看他麻谷到章敬。繞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章敬說。是是。殺人刀活人劍。須是本分作家。雪竇說。錯。落在兩邊。你若去兩邊會。不見雪竇意。他卓然而立。且道。為什麼事。雪竇為什麼卻說錯。什麼處是他錯處。章敬說是。什麼處是是處。雪竇如坐讀判語。麻谷擔個是字。便去見南泉。依然繞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泉說。不是不是。殺人刀活人劍。須是本分宗師。雪竇說。錯。章敬說是是。南泉說。不是不是。為復是同是別。前頭說是。為什麼也錯。後頭說不是。為什麼也錯。若向章敬句下薦得。自救也不了。若向南泉句下薦得。可與祖佛為師。雖然這樣。衲僧家須是自肯才行。不要一向取人口辯。他問既一般。為什麼一個說是。一個說不是。若是通方作者。得大解脫的人。必須別有生涯。若是機境不忘的。決定滯在這兩頭。若要明辨古今。坐斷天下人舌頭。須是明取這兩錯才行。及至後頭雪竇頌。也只頌這兩錯。雪竇要提活潑潑處。所以如此。若是皮下有血的漢。自然不向言句中作解會。不向系驢橛上作道理。有的說。雪竇代麻谷下這兩錯。有什麼交涉。殊不知。古人著語。鎖斷要關。這邊也是。那邊也是。畢竟不在這兩頭。慶藏主說。持錫繞禪床是與不是俱錯。其實亦不在此。你不見。永嘉到曹溪見六祖。繞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祖說。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從何方而來。生大我慢。為什麼六祖卻說他生大我慢。這個也不說是。也不說不是。是與不是都是系驢橛。唯有雪竇下兩錯。猶較好些。麻谷說。章敬說是。和尚為什麼說不是。這老漢不惜眉毛。漏逗不少。南泉說章敬則是是你不是。南泉可謂見兔放鷹。慶藏主說。南泉太過郎當。

不是便休。更與他出過道。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圓覺經云。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他麻谷持錫遶禪床。既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且道畢竟。發明心宗底事。在什麼處。到這裡。也須是生鐵鑄就底箇漢始得。豈不見張拙秀才。參西堂藏禪師。問雲。山河大地。是有是無。三世諸佛。是有是無藏雲。有張拙秀才雲。錯。藏雲。先輩曾參見什麼人來。拙雲。參見徑山和尚來。某甲凡有所問話。徑山皆言無。藏雲。先輩有什麼眷屬。拙雲。有一山妻兩箇痴頑。又卻問。徑山有甚眷屬。拙雲。徑山古佛。和尚莫謗渠好。藏雲。待先輩得似徑山時。一切言無。張拙俛首而已。大凡作家宗師。要與人解粘去縛。抽釘拔楔。不可只守一邊。左撥右轉。右撥左轉。但看仰山到中邑處謝戒。邑見來。於禪床上拍手雲。和尚。仰山即東邊立。又西邊立。又於中心立。然後謝戒了。卻退後立。邑雲。什麼處得此三昧來。仰山雲。於曹溪印子上。脫將來。邑雲。汝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麼人。仰雲。接一宿覺。仰山又復問中邑雲。和尚什麼處得此三昧來。邑雲。我於馬祖處得此三昧來。似恁麼說話。豈不是舉一明三。見本逐末底漢。龍牙示眾道。夫參學人。須透過祖佛始得。新豐和尚道。見祖佛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瞞去。時有僧問。祖佛還有瞞人之心也無。牙雲。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又云江湖雖無礙人之心。自是時人過不得。所以江湖卻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祖佛雖無瞞人之心。自是時人透不得。祖佛卻成瞞人去也。不得道祖佛不瞞人。若透得祖佛過。此人即過卻祖佛。也須是體得祖佛意。方與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儻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得期。

(圜悟接著說:)不是便休。更與他出過說。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圓覺經說。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發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歸於地。唾涕膿血。皆歸於水。暖氣歸火。動轉歸風。四大各離今者妄身。當在何處。他麻谷持錫繞禪床。既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且道畢竟。發明心宗的事。在什麼處。到這裡。也須是生鐵鑄就的個漢才行。豈不見張拙秀才。參西堂藏禪師。問說。山河大地。是有是無。三世諸佛。是有是無。藏說。有。張拙秀才說。錯。藏說。前輩曾參見什麼人來。拙說。參見徑山和尚來。某甲凡有所問話。徑山皆言無。藏說。前輩有什麼眷屬。拙說。有一山妻兩個痴頑。又卻問。徑山有甚眷屬。拙說。徑山古佛。和尚不要謗他好。藏說。等前輩得似徑山時。一切言無。張拙俯首而已。大凡作家宗師。要與人解粘去縛。抽釘拔楔。不可只守一邊。左撥右轉。右撥左轉。但看仰山到中邑處謝戒。邑見來。於禪床上拍手說。和尚。仰山即東邊立。又西邊立。又於中心立。然後謝戒了。卻退後立。邑說。什麼處得此三昧來。仰山說。於曹溪印子上。脫將來。邑說。你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麼人。仰說。接一宿覺。仰山又復問中邑說。和尚什麼處得此三昧來。邑說。我於馬祖處得此三昧來。似這樣說話。豈不是舉一明三。見本逐末的漢。龍牙示眾說。夫參學人。須透過祖佛才行。新豐和尚說。見祖佛言教。如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不得。即被祖佛瞞去。時有僧問。祖佛還有瞞人之心也無。牙說。你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又說江湖雖無礙人之心。自是時人過不得。所以江湖卻成礙人去。不得說江湖不礙人。祖佛雖無瞞人之心。自是時人透不得。祖佛卻成瞞人去了。不得說祖佛不瞞人。若透得祖佛過。此人即過卻祖佛。也須是體得祖佛意。方與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倘若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得期。

又問如何得不被祖佛瞞去。牙雲。直須自悟去。到這裡須是如此始得。何故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南泉雪竇是這般人。方敢拈弄。頌雲。

(圜悟接著說:)又問如何得不被祖佛瞞去。牙說。直須自悟去。到這裡須是如此才行。何故為人須為徹。殺人須見血。南泉雪竇是這般人。方敢拈弄。頌說。

此錯彼錯(惜取眉毛。據令而行。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切忌拈卻(兩箇無孔鐵鎚。直饒千手大悲也提不起。或若拈去闍黎吃三十棒)

此錯彼錯(惜取眉毛。據令而行。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切忌拈卻(兩個無孔鐵錘。直饒千手大悲也提不起。或若拈去闍黎吃三十棒)

四海浪平(天下人不敢動著。東西南北一等家風。近日多雨水)

四海浪平(天下人不敢動著。東西南北一等家風。近日多雨水)

百川潮落(淨躶躶赤灑灑。且得自家安穩。直得海晏河清)

百川潮落(淨裸裸赤灑灑。且得自家安穩。直得海晏河清)

古策風高十二門(何似這箇。杖頭無眼。切忌向拄杖頭上作活計)門門有路空蕭索(一物也無。賺爾平生。覷著即瞎)

古策風高十二門(何似這個。杖頭無眼。切忌向拄杖頭上作活計)門門有路空蕭索(一物也無。賺你平生。覷著即瞎)

非蕭索(果然。賴有轉身處。已瞎了也。便打)

非蕭索(果然。賴有轉身處。已瞎了。便打)

作者好求無病藥(一死更不再活。十二時中為什麼瞌睡。撈天摸地作什麼)

作者好求無病藥(一死更不再活。十二時中為什麼瞌睡。撈天摸地做什麼)

這一箇頌。似德山見溈山公案相似。先將公案。著兩轉語。穿作一串。然後頌出。此錯彼錯。切忌拈卻。雪竇意雲。此處一錯。彼處一錯。切忌拈卻。拈卻即乖。須是如此。著這兩錯。直得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可殺清風明月。爾若向這兩錯下會得。更沒一星事。山是山水是水。長者自長短者自短。五日一風十日一雨。所以道。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後面頌麻谷持錫雲。古策風高十二門。古人以鞭為策。衲僧家以拄杖為策(祖庭事苑中。古策舉錫杖經)西王母瑤池上。有十二朱門。古策即是拄杖。頭上清風。高於十二朱門。天子及帝釋所居之處。亦各有十二朱門。若是會得這兩錯。拄杖頭上生光古策也用不著。古人道。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又道不是標形虛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此之類也。到這裡。七顛八倒。於一切時中。得大自在。門門有路空蕭索。雖有路。只是空蕭索。雪竇到此。自覺漏逗。更與爾打破。然雖如是。也有非蕭索處。任是作者。無病時。也須是先討些藥吃始得。

這一個頌。似德山見溈山公案相似。先將公案。著兩轉語。穿作一串。然後頌出。此錯彼錯。切忌拈卻。雪竇意說。此處一錯。彼處一錯。切忌拈卻。拈卻即乖。須是如此。著這兩錯。直得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可殺清風明月。你若向這兩錯下會得。更沒一星事。山是山水是水。長者自長短者自短。五日一風十日一雨。所以說。四海浪平百川潮落。後面頌麻谷持錫說。古策風高十二門。古人以鞭為策。衲僧家以拄杖為策(祖庭事苑中。古策舉錫杖經)。西王母瑤池上。有十二朱門。古策即是拄杖。頭上清風。高於十二朱門。天子及帝釋所居之處。亦各有十二朱門。若是會得這兩錯。拄杖頭上生光古策也用不著。古人說。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又說不是標形虛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此之類。到這裡。七顛八倒。於一切時中。得大自在。門門有路空蕭索。雖有路。只是空蕭索。雪竇到此。自覺漏逗。更與你打破。然雖如是。也有非蕭索處。任是作者。無病時。也須是先討些藥吃才行。

垂示雲。十方坐斷千眼頓開。一句截流萬機寢削。還有同死同生底麼。見成公案打疊不下。古人葛藤試請舉看。

垂示說。十方坐斷千眼頓開。一句截流萬機寢削。還有同死同生的嗎。現成公案打疊不下。古人葛藤試請舉看。

【三二】舉。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多少人到此茫然。猶有這箇在。訝郎當作什麼)濟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今日捉敗。老婆心切。天下衲僧跳不出)定佇立(已落鬼窟裡。蹉過了也。未免失卻鼻孔)傍僧雲。定上座何不禮拜(冷地裡有人覷破。全得他力。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定方禮拜(將勤補拙)忽然大悟(如暗得燈。如貧得寶。將錯就錯。且道定上座見箇什麼便禮拜)。

【三二】舉:定上座。問臨濟。如何是佛法大意(多少人到此茫然。猶有這個在。訝郎當做什麼)濟下禪床擒住。與一掌。便托開(今日捉敗。老婆心切。天下衲僧跳不出)定佇立(已落鬼窟中。錯過了。未免失卻鼻孔)旁僧說。定上座何不禮拜(冷地中有人覷破。全得他力。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定方禮拜(將勤補拙)忽然大悟(如暗得燈。如貧得寶。將錯就錯。且道定上座見個什麼便禮拜)。

看他恁麼。直出直入。直往直來。乃是臨濟正宗。有恁麼作用。若透得去。便可翻天作地。自得受用。定上座是這般漢。被臨濟一掌。禮拜起來。便知落處。他是向北人。最樸直。既得之後。更不出世。後來全用臨濟機。也不妨頴脫。一日路逢巖頭雪峰欽山三人。巖頭乃問甚處來。定雲。臨濟。頭雲。和尚萬福。定雲。已順世了也。頭雲。某等三人。特去禮拜。福緣淺薄。又值歸寂。未審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請上座舉一兩則看。定遂舉臨濟一日示眾雲。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便擒住雲。道道。僧擬議。濟便托開雲。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巖頭不覺吐舌。欽山雲。何不道非無位真人。被定擒住雲。無位真人與非無位真人。相去多少。速道速道。山無語。直得面黃面青。巖頭雪峰。近前禮拜雲。這新戒不識好惡。觸忤上座。望慈悲且放過。定雲。若不是這兩箇老漢。𡎺殺這尿床鬼子。又在鎮州齋回。到橋上歇。逢三人座主。一人問。如何是禪河深處。須窮底。定擒住擬拋向橋下。時二座主。連忙救雲。休休。是伊觸忤上座。且望慈悲。定雲。若不是二座。主從他窮到底去。看他恁麼手段。全是臨濟作用。更看雪竇頌出雲。

看他這樣。直出直入。直往直來。乃是臨濟正宗。有這樣作用。若透得去。便可翻天作地。自得受用。定上座是這般漢。被臨濟一掌。禮拜起來。便知落處。他是向北人。最樸直。既得之後。更不出世。後來全用臨濟機。也不妨穎脫。一日路逢巖頭雪峰欽山三人。巖頭乃問甚處來。定說。臨濟。頭說。和尚萬福。定說。已順世了。頭說。某等三人。特去禮拜。福緣淺薄。又值歸寂。未審和尚在日。有何言句。請上座舉一兩則看。定於是舉臨濟一日示眾說。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從你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濟便擒住說。說說。僧擬議。濟便托開說。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巖頭不覺吐舌。欽山說。何不說非無位真人。被定擒住說。無位真人與非無位真人。相去多少。速說速說。山無語。直得面黃面青。巖頭雪峰。近前禮拜說。這新戒不識好惡。觸忤上座。望慈悲且放過。定說。若不是這兩個老漢。磕(底本此字作「𡎺」)殺這尿床鬼子。又在鎮州齋回。到橋上歇。逢三人座主。一人問。如何是禪河深處。須窮底。定擒住擬拋向橋下。時二座主。連忙救說。休休。是他觸忤上座。且望慈悲。定說。若不是二座。主從他窮到底去。看他這樣手段。全是臨濟作用。更看雪竇頌出說。

斷際全機繼後蹤(黃河從源頭濁了也。子承父業)持來何必在從容(在什麼處。爭奈有如此人。無腳手人還得他也無)

斷際全機繼後蹤(黃河從源頭濁了。子承父業)持來何必在從容(在什麼處。怎奈有如此人。無腳手人還得他也無)

巨靈擡手無多子(嚇殺人。少賣弄。打一拂子。更不再勘)

巨靈抬手無多子(嚇殺人。少賣弄。打一拂子。更不再勘)

分破華山千萬重(乾坤大地一時露出。墮也)

分破華山千萬重(乾坤大地一時露出。墮了)

雪竇頌。斷際全機繼後蹤。持來何必在從容。黃檗大機大用。唯臨濟獨繼其蹤。拈得將來不容擬議。或若躊躇便落陰界。楞嚴經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巨靈擡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巨靈神有大神力。以手擘開太華。放水流入黃河。定上座疑情。如山堆嶽積。被臨濟一掌。直得瓦解氷消。

雪竇頌。斷際全機繼後蹤。持來何必在從容。黃檗大機大用。唯臨濟獨繼其蹤。拈得將來不容擬議。或若躊躇便落陰界。楞嚴經說。如我按指。海印發光。你暫舉心。塵勞先起。巨靈抬手無多子。分破華山千萬重。巨靈神有大神力。以手擘開太華。放水流入黃河。定上座疑情。如山堆嶽積。被臨濟一掌。直得瓦解冰消。

垂示雲。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從朝至暮從暮至朝。還道伊瞌睡麼。有時眼似流星。還道伊惺惺麼有時呼南作北。且道是有心是無心。是道人是常人。若向箇裡透得。始知落處。方知古人恁麼不恁麼。且道是什麼時節。試舉看。

垂示說。東西不辨南北不分。從朝至暮從暮至朝。還說他瞌睡嗎。有時眼似流星。還說他惺惺嗎。有時呼南作北。且道是有心是無心。是道人是常人。若向這裡透得。始知落處。方知古人這樣不這樣。且道是什麼時節。試舉看。

【三三】舉。陳操尚書看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是精識精。是賊識賊。若不蘊藉爭識這漢。還見金剛圈麼)操雲。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何況更畫一圓相(今日撞著箇瞌睡漢這老賊)福便掩卻方丈門(賊不打貧兒家。已入他圈繢了也)雪竇雲。陳操只具一隻眼(雪竇頂門具眼。且道他意在什麼處。也好與一圓相。灼然龍頭蛇尾。當時好與一拶。教伊進亦無門退亦無路。且道更與他什麼一拶)。

【三三】舉:陳操尚書看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是精識精。是賊識賊。若不蘊藉怎識這漢。還見金剛圈嗎)操說。弟子這樣來。早是不著便。何況更畫一圓相(今日撞著個瞌睡漢這老賊)福便掩卻方丈門(賊不打貧兒家。已入他圈繢了)雪竇說。陳操只具一隻眼(雪竇頂門具眼。且道他意在什麼處。也好給一圓相。灼然龍頭蛇尾。當時好給一拶。教他進亦無門退亦無路。且道更與他什麼一拶)。

陳操尚書。與裴休李翱同時。凡見一僧來。先請齋。襯錢三百。須是勘辨。一日雲門到相看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家行腳事。雲門雲。尚書曾問幾人來。操雲。即今問上座。門雲。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操雲。黃卷赤軸。門雲。這箇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操雲。口欲談而辭喪。心欲緣而慮亡。門雲。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亡。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操無語。門雲。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操雲是門雲。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幾人退位。操又無語。門雲。尚書且莫草草。師僧家拋卻三經五論來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自不奈何。尚書又爭得會。操禮拜雲。某甲罪過。又一日與眾官登樓次。望見數僧來。一官人云。來者總是禪僧。操雲。不是。官雲。焉知不是。操雲。待近來與爾勘過。僧至樓前。操驀召雲。上座。僧舉頭。書謂眾官雲。不信道。唯有雲門一人。他勘不得。他參見睦州來。一日去參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資福乃溈山仰山下尊宿。尋常愛以境致接人。見陳操尚書便畫一圓相。爭奈操卻是作家。不受人瞞。解自點檢雲。弟子恁麼來早是不著便。那堪更畫一圓相。福掩卻門。這般公案謂之言中辨的句裡藏機。雪竇道。陳操只具。一隻眼。雪竇可謂頂門具眼。且道意在什麼處。也好與一圓相。若總恁麼地。衲僧家如何為人。我且問爾。當時若是諸人作陳操時。堪下得箇什麼語。免得雪竇道他只具一隻眼。所以雪竇踏翻頌雲。

陳操尚書。與裴休李翱同時。凡見一僧來。先請齋。襯錢三百。須是勘辨。一日雲門到相看便問。儒書中即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怎麼樣是衲僧家行腳事。雲門說。尚書曾問幾人來。操說。即今問上座。門說。即今且置。怎麼樣是教意。操說。黃卷赤軸。門說。這個是文字語言。怎麼樣是教意。操說。口欲談而辭喪。心欲緣而慮亡。門說。口欲談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亡。為對妄想。怎麼樣是教意。操無語。門說。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操說是。門說。經中說。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即今有幾人退位。操又無語。門說。尚書且不要草草。師僧家拋卻三經五論來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自不奈何。尚書又怎得會。操禮拜說。某甲罪過。又一日與眾官登樓次。望見數僧來。一官人說。來者總是禪僧。操說。不是。官說。焉知不是。操說。等近來與你勘過。僧至樓前。操驀召說。上座。僧舉頭。書謂眾官說。不信道。唯有云門一人。他勘不得。他參見睦州來。一日去參資福。福見來。便畫一圓相。資福乃溈山仰山下尊宿。尋常愛以境致接人。見陳操尚書便畫一圓相。怎奈操卻是作家。不受人瞞。解自點檢說。弟子這樣來早是不著便。哪堪更畫一圓相。福掩卻門。這般公案叫做言中辨的句中藏機。雪竇說。陳操只具。一隻眼。雪竇可謂頂門具眼。且道意在什麼處。也好給一圓相。若總這樣地。衲僧家如何為人。我且問你。當時若是諸人作陳操時。堪下得個什麼語。免得雪竇說他只具一隻眼。所以雪竇踏翻頌說。

團團珠遶玉珊珊(三尺杖子攪黃河。須是碧眼胡僧始得。生鐵鑄就)馬載驢駝上鐵船(用許多作什麼。有什麼限。且與闍𥠖看)

團團珠繞玉珊珊(三尺杖子攪黃河。須是碧眼胡僧才行。生鐵鑄就)馬載驢馱上鐵船(用許多做什麼。有什麼限。且與闍黎看)

分付海山無事客(有人不要。若是無事客也不消得。須是無事始得)

分付海山無事客(有人不要。若是無事客也不消得。須是無事才行)

釣鼇時下一圈攣(恁麼來恁麼去。一時出不得。若是蝦䗫堪作什麼。蝦蜆螺蚌怎生奈何。須是釣鼇始得)

釣鰲時下一圈攣(這樣來這樣去。一時出不得。若是蝦蟆堪作什麼。蝦蜆螺蚌怎麼樣奈何。須是釣鰲才行)

雪竇復雲。天下衲僧跳不出(兼身在內。一坑埋卻。闍𥠖還跳得出麼)

雪竇復說。天下衲僧跳不出(兼身在內。一坑埋卻。闍黎還跳得出嗎)

團團珠遶玉珊珊。馬載驢駝上鐵船。雪竇當頭頌出。只頌箇圓相。若會得去。如虎戴角相似。這箇些子。須是桶底脫機關盡。得失是非。一時放卻。更不要作道理會。也不得作玄妙會。畢竟作麼生會。這箇須是馬載驢駝上鐵船。這裡看始得。別處則不可分付。須是將去分付海山無事底客。爾若肚裡有些子事。即承當不得。這裡須是有事無事。違情順境。若佛若祖奈何他不得底人。方可承當。若有禪可參。有凡聖情量。決定承當他底不得。承當得了。作麼生會。他道釣鼇時下一圈攣。釣鼇須是圈攣始得。所以風穴雲。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碾泥沙。又云。巨鼇莫戴三山去。吾欲逢萊頂上行。雪竇復雲。天下衲僧跳不出。若是巨鼇。終不作衲僧見解。若是衲僧。終不作巨鼇見解。

團團珠繞玉珊珊。馬載驢馱上鐵船。雪竇當頭頌出。只頌個圓相。若會得去。如虎戴角相似。這個些子。須是桶底脫機關盡。得失是非。一時放卻。更不要作道理會。也不得作玄妙會。畢竟怎麼樣會。這個須是馬載驢馱上鐵船。這裡看才行。別處則不可分付。須是將去分付海山無事的客。你若肚裡有些子事。即承當不得。這裡須是有事無事。違情順境。若佛若祖奈何他不得的人。方可承當。若有禪可參。有凡聖情量。決定承當他的不得。承當得了。怎麼樣會。他說釣鰲時下一圈攣。釣鰲須是圈攣才行。所以風穴說。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碾泥沙。又說。巨鰲莫戴三山去。吾欲蓬萊頂上行。雪竇復說。天下衲僧跳不出。若是巨鰲。終不作衲僧見解。若是衲僧。終不作巨鰲見解。

【三四】舉。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天下人一般。也要問過。因風吹火。不可不作常程)僧雲。廬山(實頭人難得)山雲曾遊五老峰麼(因行不妨掉臂。何曾蹉過)僧雲。不曾到(移一步。面赤不如語直。也似忘前失後)山雲。闍黎不曾遊山(太多事生。惜取眉毛好。這老漢著甚死急)雲門雲。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殺人刀活人劒。兩箇三箇。要知山上路。須是去來人)。

【三四】舉: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天下人一般。也要問過。因風吹火。不可不作常程)僧說。廬山(實頭人難得)山說曾遊五老峰嗎(因行不妨掉臂。何曾錯過)僧說。不曾到(移一步。面赤不如語直。也似忘前失後)山說。闍黎不曾遊山(太多事生。惜取眉毛好。這老漢著甚死急)雲門說。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殺人刀活人劍。兩個三個。要知山上路。須是去來人)。

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古人道。沒量大人。向語脈裡轉卻。若是頂門具眼。舉著便知落處。看他一問一答。歷歷分明。雲門為什麼卻道。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古人到這裡。如明鏡當臺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一箇蠅子也過他鑑不得。且道作麼生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也不妨險峻。到這田地。也須是箇漢始可提掇。雲門拈雲這僧親從廬山來。因什麼卻道。闍黎不曾遊山溈山。一日問抑山雲。諸方若有僧來。汝將什麼驗他。仰山雲。某甲有驗處。溈山雲。子試舉看。仰雲。某甲尋常見僧來。只舉拂子向伊道。諸方還有這箇麼。待伊有語只向伊道。這箇即且置。那箇如何。溈山雲。此是向上人牙爪。豈不見。馬祖問百丈。什麼處來。丈雲。山下來。祖雲。路上還逢著一人麼。丈雲。不曾。祖雲。為什麼不曾逢著。丈雲。若逢著。即舉似和尚。祖雲。那裡得這消息來。丈雲。某甲罪過。祖雲。卻是老僧罪過。仰山問僧正相類此。當時待他道曾到五老峰麼。這僧若是箇漢。但云禍事。卻道不曾到。這僧既不作家。仰山何不據令而行。免見後面許多葛藤。卻雲。闍黎不曾遊山。所以雲門道。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若是出草之談。則不恁麼。

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古人說。沒量大人。向語脈中轉卻。若是頂門具眼。舉著便知落處。看他一問一答。歷歷分明。雲門為什麼卻說。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古人到這裡。如明鏡當臺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一個蠅子也過他鑑不得。且道怎麼樣是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也不妨險峻。到這田地。也須是個漢始可提掇。雲門拈說這僧親從廬山來。因什麼卻說。闍黎不曾遊山。溈山。一日問仰山說。諸方若有僧來。你將什麼驗他。仰山說。某甲有驗處。溈山說。子試舉看。仰說。某甲尋常見僧來。只舉拂子向他說。諸方還有這個嗎。等他有語只向他說。這個即且置。那個如何。溈山說。此是向上人牙爪。豈不見。馬祖問百丈。什麼處來。丈說。山下來。祖說。路上還逢著一人嗎。丈說。不曾。祖說。為什麼不曾逢著。丈說。若逢著。即舉似和尚。祖說。哪裡得這消息來。丈說。某甲罪過。祖說。卻是老僧罪過。仰山問僧正相類此。當時等他說曾到五老峰嗎。這僧若是個漢。但說禍事。卻說不曾到。這僧既不作家。仰山何不據令而行。免見後面許多葛藤。卻說。闍黎不曾遊山。所以雲門說。此語皆為慈悲之故。有落草之談。若是出草之談。則不這樣。

出草入草(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半開半合。他也恁麼我也恁麼)誰解尋討(頂門具一隻眼。闍𥠖不解尋討)

出草入草(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半開半合。他也這樣我也這樣)誰解尋討(頂門具一隻眼。闍黎不解尋討)

白雲重重(千重百匝。頭上安頭)紅日杲杲(破也。瞎。舉眼即錯)

白雲重重(千重百匝。頭上安頭)紅日杲杲(破了。瞎。舉眼即錯)

左顧無瑕(瞎漢。依前無事。爾作許多伎倆作什麼)

左顧無瑕(瞎漢。依前無事。你作許多伎倆做什麼)

右盻已老(一念萬年過)君不見。寒山子(癩兒牽伴)行太早(也不早)

右盼已老(一念萬年過)君不見。寒山子(癩兒牽伴)行太早(也不早)

十年歸不得(即今在什麼處。灼然)忘卻來時道(渠儂得自由。放過一著。便打。莫做這忘前失後好)

十年歸不得(即今在什麼處。灼然)忘卻來時道(渠儂得自由。放過一著。便打。不要做這忘前失後好)

出草入草誰解尋討。雪竇卻知他落處。到這裡。一手擡一手搦。白雲重重紅日杲杲。大似草茸茸煙羃羃。到這裡無一絲毫屬凡。無一絲毫屬聖。遍界不曾藏。一一蓋覆不得。所謂無心境界。寒不聞寒。熱不聞熱。都盧是箇大解脫門。左顧無瑕右盻已老。懶瓚和尚。隱居衡山石室中。唐德宗聞其名。遣使召之。使者至其室宣言。天子有詔。尊者當起謝恩。瓚方撥牛糞火。尋煨芋而食。寒涕垂頤未甞答。使者笑曰。且勸尊者拭涕。瓚曰。我豈有工夫為俗人拭涕耶。竟不起。使回奏。德宗甚欽嘆之。似這般清寥寥白的的。不受人處分。直是把得定。如生鐵鑄就相似。只如善道和尚。遭沙汰後。更不復作僧。人呼為石室行者。每踏碓忘移步。僧問臨濟。石室行者忘移步意旨如何。濟雲。沒溺深坑。法眼圓成實性頌雲。理極忘情謂。如何有喻齊。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菓熟兼猿重。山長似路迷。舉頭殘照在。元是住居西。雪竇道。君不見。寒山子行太早。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寒山子詩云。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下有班白人。嘮嘮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永嘉又道。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到這裡。如痴似兀。方見此公案。若不到這田地。只在語言中走。有甚了曰。

出草入草誰解尋討。雪竇卻知他落處。到這裡。一手抬一手搦。白雲重重紅日杲杲。大似草茸茸煙冪冪。到這裡無一絲毫屬凡。無一絲毫屬聖。遍界不曾藏。一一蓋覆不得。所謂無心境界。寒不聞寒。熱不聞熱。都盧是個大解脫門。左顧無瑕右盼已老。懶瓚和尚。隱居衡山石室中。唐德宗聞其名。遣使召之。使者至其室宣言。天子有詔。尊者當起謝恩。瓚方撥牛糞火。尋煨芋而食。寒涕垂頤未嘗答。使者笑說。且勸尊者拭涕。瓚說。我豈有工夫為俗人拭涕嗎。竟不起。使回奏。德宗甚欽嘆之。似這般清寥寥白的的。不受人處分。直是把得定。如生鐵鑄就相似。只如善道和尚。遭沙汰後。更不復作僧。人呼為石室行者。每踏碓忘移步。僧問臨濟。石室行者忘移步意旨如何。濟說。沒溺深坑。法眼圓成實性頌說。理極忘情謂。如何有喻齊。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長似路迷。舉頭殘照在。元是住居西。雪竇說。君不見。寒山子行太早。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寒山子詩說。欲得安身處。寒山可長保。微風吹幽松。近聽聲愈好。下有斑白人。嘮嘮讀黃老。十年歸不得。忘卻來時道。永嘉又說。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到這裡。如痴似兀。方見此公案。若不到這田地。只在語言中走。有甚了日。

垂示雲。定龍蛇分玉石。別緇素決猶豫。若不是頂門上有眼。肘臂下有符。往往當頭蹉過。只如今見聞不昧。聲色純真。且道是皂是白。是曲是直。到這裡作麼生辨。

垂示說。定龍蛇分玉石。別緇素決猶豫。若不是頂門上有眼。肘臂下有符。往往當頭錯過。只如今見聞不昧。聲色純真。且道是皂是白。是曲是直。到這裡怎麼樣辨。

【三五】舉。文殊問無著。近離什麼處(不可不借問。也有這箇消息)無著雲。南方(草窠裡出頭。何必擔向眉毛上。大方無外。為什麼卻有南方)殊雲。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若問別人則禍生。猶掛唇齒在)著雲。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實頭人難得)殊雲。多少眾(當時便與一喝。一拶拶倒了也)著雲。或三百或五百(盡是野狐精。果然漏逗)無著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拶著。便回轉鎗頭來也)殊雲。凡聖同居龍蛇混雜(敗缺不少。直得腳忙手亂)著雲。多少眾(還我話頭來。也不得放過)殊雲。前三三後三三(顛言倒語。且道是多少。千手大悲數不足)。

【三五】舉:文殊問無著。近離什麼處(不可不借問。也有這個消息)無著說。南方(草窠中出頭。何必擔向眉毛上。大方無外。為什麼卻有南方)殊說。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若問別人則禍生。猶掛唇齒在)著說。末法比丘。少奉戒律(實頭人難得)殊說。多少眾(當時便給一喝。一拶拶倒了)著說。或三百或五百(盡是野狐精。果然漏逗)無著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拶著。便迴轉槍頭來了)殊說。凡聖同居龍蛇混雜(敗缺不少。直得腳忙手亂)著說。多少眾(還我話頭來。也不得放過)殊說。前三三後三三(顛言倒語。且道是多少。千手大悲數不足)。

無著遊五臺。至中路荒僻處。文殊化一寺。接他宿。遂問。近離甚處。著雲。南方。殊雲。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雲。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雲。多少眾。著雲。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卻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殊雲。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雲。多少眾。殊雲。前三三後三三。卻吃茶。文殊舉起玻璃盞子云。南方還有這箇麼。著雲。無。殊雲。尋常將什麼吃茶。著無語遂辭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門首。無著問童子云。適來道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子云。大德著應喏。童子云。是多少。又問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剛後面。著回首。化寺童子。悉隱不見。只是空谷。彼處後來謂之金剛窟。後有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涼山中主。穴雲。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若要參透平平實實。腳踏實地。向無著言下薦得。自然居鑊湯爐炭中。亦不聞熱。居寒氷上亦不聞冷。若要參透使孤危峭峻。如金剛王寶劍。向文殊言下薦取。自然水灑不著風吹不入。不見漳州地藏問僧。近離甚處。僧雲。南方。藏雲。彼中佛法如何。僧雲。商量浩浩地。藏雲。爭似我這裡種田博飯吃。且道與文殊答處。是同是別。有底道。無著答處不是。文殊答處。也有龍有蛇。有凡有聖。有什麼交涉。還辨明得前三三後三三麼。前箭猶輕後箭深。且道是多少。若向這裡透得。千句萬句。只是一句。若向此一句下。截得斷把得住。相次間到這境界。

無著遊五臺。至中路荒僻處。文殊化一寺。接他宿。於是問。近離甚處。著說。南方。殊說。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說。末法比丘。少奉戒律。殊說。多少眾。著說。或三百或五百。無著卻問文殊。此間如何住持。殊說。凡聖同居龍蛇混雜。著說。多少眾。殊說。前三三後三三。卻吃茶。文殊舉起玻璃盞子說。南方還有這個嗎。著說。無。殊說。尋常將什麼吃茶。著無語於是辭去。文殊令均提童子。送出門首。無著問童子說。適來說前三三後三三。是多少。童子說。大德。著應喏。童子說。是多少。又問此是何寺。童子指金剛後面。著回首。化寺童子。悉隱不見。只是空谷。彼處後來叫做金剛窟。後有僧問風穴。如何是清涼山中主。穴說。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若要參透平平實實。腳踏實地。向無著言下薦得。自然居鑊湯爐炭中。亦不聞熱。居寒冰上亦不聞冷。若要參透使孤危峭峻。如金剛王寶劍。向文殊言下薦取。自然水灑不著風吹不入。不見漳州地藏問僧。近離甚處。僧說。南方。藏說。彼中佛法如何。僧說。商量浩浩地。藏說。怎似我這裡種田博飯吃。且道與文殊答處。是同是別。有的說。無著答處不是。文殊答處。也有龍有蛇。有凡有聖。有什麼交涉。還辨明得前三三後三三嗎。前箭猶輕後箭深。且道是多少。若向這裡透得。千句萬句。只是一句。若向此一句下。截得斷把得住。相次間到這境界。

千峰盤屈色如藍(還見文殊麼)誰謂文殊是對談(設使普賢也不顧。蹉過了也)

千峰盤屈色如藍(還見文殊嗎)誰謂文殊是對談(設使普賢也不顧。錯過了)

堪笑清涼多少眾(且道笑什麼。已在言前)前三三與後三三(試請腳下辨看。爛泥裡有刺。碗子落地楪子成七片)

堪笑清涼多少眾(且道笑什麼。已在言前)前三三與後三三(試請腳下辨看。爛泥中有刺。碗子落地碟子成七片)

千峰盤屈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有者道。雪竇只是重拈一遍。不曾頌著。只如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雲。是曹源一滴水。又僧問瑯瑘覺和尚。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覺雲。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不可也喚作重拈一遍。明招獨眼龍。亦頌其意。有蓋天蓋地之機道。廓周沙界勝伽藍。滿目文殊是對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山巖。廓周沙界勝伽藍。此指草窟化寺。所謂有權實雙行之機。滿目文殊是對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山巖。正當恁麼時。喚作文殊普賢觀音境界得麼。要且不是這箇道理。雪竇只改明招底用。卻有針線。千峰盤屈色如藍。更不傷鋒犯手。句中有權有實。有理有事。誰謂文殊是對談。一夜對談。不知是文殊。後來無著。在五臺山作典座。文殊每於粥鍋上現。被無著拈攪粥篦便打。雖然如是。也是賊過後張弓。當時等他道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劈脊便棒。猶較些子。堪笑清涼多少眾。雪竇笑中有刀。若會得這笑處。便見他道前三三與後三三。

千峰盤屈色如藍。誰謂文殊是對談。有的說。雪竇只是重拈一遍。不曾頌著。只如僧問法眼。如何是曹源一滴水。眼說。是曹源一滴水。又僧問琅琊覺和尚。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覺說。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不可也喚作重拈一遍。明招獨眼龍。亦頌其意。有蓋天蓋地之機說。廓周沙界勝伽藍。滿目文殊是對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山岩。廓周沙界勝伽藍。此指草窟化寺。所謂有權實雙行之機。滿目文殊是對談。言下不知開佛眼。回頭只見翠山岩。正當這樣時。喚作文殊普賢觀音境界行嗎。要且不是這個道理。雪竇只改明招的用。卻有針線。千峰盤屈色如藍。更不傷鋒犯手。句中有權有實。有理有事。誰謂文殊是對談。一夜對談。不知是文殊。後來無著。在五臺山作典座。文殊每於粥鍋上現。被無著拈攪粥篦便打。雖然如是。也是賊過後張弓。當時等他說南方佛法。如何住持。劈脊便棒。猶較好些。堪笑清涼多少眾。雪竇笑中有刀。若會得這笑處。便見他說前三三與後三三。

【三六】舉。長沙。一日遊山。歸至門首(今日一日。只管落草。前頭也是落草。後頭也是落草)首座問。和尚什麼處去來(也要勘過這老漢。頭過新羅)沙雲。遊山來(不可落草。敗缺不少。草裡漢)首座雲。到什麼處來(拶。若有所至未免落草。相牽入火坑)沙雲。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漏逗不少。元來只在荊棘林裡坐)座雲。大似春意(相隨來也。將錯就錯。一手擡一手搦)沙雲。也勝秋露滴芙蕖(土上加泥。前箭猶輕後箭深有什麼了期)雪竇著語云。謝答話(一火弄泥團漢。三箇一狀領過)。

【三六】舉:長沙。一日遊山。歸至門首(今日一日。只管落草。前頭也是落草。後頭也是落草)首座問。和尚什麼處去來(也要勘過這老漢。頭過新羅)沙說。遊山來(不可落草。敗缺不少。草中漢)首座說。到什麼處來(拶。若有所至未免落草。相牽入火坑)沙說。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漏逗不少。原來只在荊棘林中坐)座說。大似春意(相隨來了。將錯就錯。一手抬一手搦)沙說。也勝秋露滴芙蕖(土上加泥。前箭猶輕後箭深有什麼了期)雪竇著語說。謝答話(一火弄泥團漢。三個一狀領過)。

長沙鹿苑招賢大師。法嗣南泉。與趙州紫胡輩同時。機鋒敏捷。有人問教。便與說教。要頌便與頌。爾若要作家相見。便與爾作家相見。仰山尋常機鋒。最為第一。一日同長沙翫月次。仰山指月雲。人人盡有這箇。只是用不得。沙雲恰是。便倩爾用那。仰山雲。爾試用看。沙一踏踏倒仰山起雲。師叔一似箇大蟲。後來人號為岑大蟲。因一日遊山歸。首座亦是他會下人。便問和尚什麼處去來。沙雲。遊山來。座雲。到什麼處去來。沙雲。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須是坐斷十方底人始得。古人出入未甞不以此事為念。看他賓主互換。當機直截。各不相饒。既是遊山。為什麼卻問道。到什麼處去來。若是如今禪和子。便道到夾山亭來。看他古人。無絲毫道理計較。亦無住著處。所以道。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便隨他意向他道。大似春意。沙雲。也勝秋露滴芙蕖。雪竇雲。謝答語。代末後語也。也落兩邊。畢竟不在這兩邊。昔有張拙秀才。看千佛名經。乃問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雲。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曾題也未。拙雲。未曾題。沙雲。得閑題取一篇也好。岑大蟲平生為人。直得珠回玉轉。要人當面便會。頌雲。

長沙鹿苑招賢大師。法嗣南泉。與趙州紫胡輩同時。機鋒敏捷。有人問教。便與說教。要頌便與頌。你若要作家相見。便與你作家相見。仰山尋常機鋒。最為第一。一日同長沙玩月次。仰山指月說。人人盡有這個。只是用不得。沙說恰是。便倩你用那。仰山說。你試用看。沙一踏踏倒。仰山起說。師叔一似個大蟲。後來人號為岑大蟲。因一日遊山歸。首座亦是他會下人。便問和尚什麼處去來。沙說。遊山來。座說。到什麼處去來。沙說。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須是坐斷十方的人始得。古人出入未嘗不以此事為念。看他賓主互換。當機直截。各不相饒。既是遊山。為什麼卻問道。到什麼處去來。若是如今禪和子。便道到夾山亭來。看他古人。無絲毫道理計較。亦無住著處。所以說。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首座便隨他意向他說。大似春意。沙說。也勝秋露滴芙蕖。雪竇說。謝答語。代末後語也。也落兩邊。畢竟不在這兩邊。昔有張拙秀才。看千佛名經。乃問百千諸佛。但聞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沙說。黃鶴樓崔顥題詩後。秀才曾題也未。拙說。未曾題。沙說。得閒題取一篇也好。岑大蟲平生為人。直得珠回玉轉。要人當面便會。頌說。

大地絕纖埃(豁開戶牖當軒者誰。盡少這箇不得。天下太平)何人眼不開(頂門上放大光明始得。撒土撒沙作什麼)

大地絕纖埃(豁開戶牖當軒者誰。盡少這個不得。天下太平)何人眼不開(頂門上放大光明始得。撒土撒沙做什麼)

始隨芳草去(漏逗不少。不是一回落草。賴值前頭已道了)

始隨芳草去(漏逗不少。不是一回落草。賴值前頭已道了)

又逐落花回(處處全真。且喜歸來。腳下泥深三尺)羸鶴翹寒木(左之右之。添一句更有許多閑事在)

又逐落花回(處處全真。且喜歸來。腳下泥深三尺)羸鶴翹寒木(左之右之。添一句更有許多閒事在)

狂猿嘯古臺(卻因新著力。添一句也不得。減一句也不得)

狂猿嘯古臺(卻因新著力。添一句也不得。減一句也不得)

長沙無限意(便打。末後一句道什麼。一坑埋卻。墮在鬼窟裡。咄。草裡漢。賊過後張弓。更不可放過)

長沙無限意(便打。末後一句道什麼。一坑埋卻。墮在鬼窟中。咄。草中漢。賊過後張弓。更不可放過)

且道這公案。與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雲廬山。仰雲。曾到五老峰麼。僧雲。不曾到。仰雲。闍黎不曾遊山。辨緇素看。是同是別。到這裡。須是機關盡意識忘。山河大地。草芥人畜。無些子滲漏。若不如此。古人謂之猶在勝妙境界。不見雲門道。直得山河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物。不見一切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向上一竅。始解穩坐。若透得。依舊山是山水是水。各住自位。各當本體。如大拍盲人相似。趙州道。鷄鳴醜。愁見起來還漏逗。裙子褊衫箇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裩無襠袴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本為修行利濟人。誰知翻成不唧𠺕。若得真實到這境界。何人眼不開。一任七顛八倒。一切處都是這境界。都是這時節。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所以道。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雪竇不妨巧只去他左邊貼一句。右邊貼一句。一似一首詩相似。羸鶴翹寒木。狂猿嘯古臺。雪竇引到這裡。自覺漏逗。驀雲。長沙無限意。咄。如作夢卻醒相似。雪竇雖下一喝。未得勦絕。若是山僧即不然。長沙無限意。掘地更深埋。

且道這公案。與仰山問僧。近離甚處。僧說廬山。仰說。曾到五老峰嗎。僧說。不曾到。仰說。闍黎不曾遊山。辨緇素看。是同是別。到這裡。須是機關盡意識忘。山河大地。草芥人畜。無些子滲漏。若不如此。古人叫做猶在勝妙境界。不見雲門說。直得山河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物。不見一切色。始是半提。更須知有全提時節向上一竅。始解穩坐。若透得。依舊山是山水是水。各住自位。各當本體。如大拍盲人相似。趙州說。雞鳴醜。愁見起來還漏逗。裙子褊衫個也無。袈裟形相些些有。裩無襠袴無口。頭上青灰三五斗。本為修行利濟人。誰知翻成不唧溜。若得真實到這境界。何人眼不開。一任七顛八倒。一切處都是這境界。都是這時節。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所以說。始隨芳草去。又逐落花回。雪竇不妨巧。只去他左邊貼一句。右邊貼一句。一似一首詩相似。羸鶴翹寒木。狂猿嘯古臺。雪竇引到這裡。自覺漏逗。驀說。長沙無限意。咄。如作夢卻醒相似。雪竇雖下一喝。未得剿絕。若是山僧即不然。長沙無限意。掘地更深埋。

垂示雲。掣電之機徒勞佇思。當空霹靂。掩耳難諧。腦門上播紅旗。耳背後輪雙劍。若不是眼辨手親。爭能搆得。有般底。低頭佇思。意根下卜度。殊不知髑髏前見鬼無數。且道不落意根。不抱得失。忽有箇恁麼舉覺。作麼生祗對。試舉看。

垂示說。掣電之機徒勞佇思。當空霹靂。掩耳難諧。腦門上播紅旗。耳背後輪雙劍。若不是眼辨手親。怎能構得。有般的。低頭佇思。意根下卜度。殊不知髑髏前見鬼無數。且道不落意根。不抱得失。忽有個這樣舉覺。怎麼樣祇對。試舉看。

【三七】舉。盤山垂語云。三界無法(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月明照見夜行人。中也。識法耆懼。好和聲便打)何處求心(莫瞞人好。不勞重舉。自點檢看。便打雲。是什麼)。

【三七】舉:盤山垂語說。三界無法(箭既離弦無返回勢。月明照見夜行人。中也。識法耆懼。好和聲便打)何處求心(不要瞞人好。不勞重舉。自點檢看。便打說。是什麼)。

向北幽州盤山寶積和尚。乃馬祖下尊宿。後出普化一人。師臨遷化謂眾雲。還有人邈得吾真麼。眾皆寫真呈師。師皆叱之。普化出雲。某甲邈得。師雲。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便打筋斗而出。師雲。這漢向後如風狂接人去在一日示眾雲。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璣不動。寂止無痕。覿面相呈。更無餘事。雪竇拈兩句來頌。直是渾金璞玉。不見道。瘥病不假驢駝藥。山僧為什麼道。和聲便打。只為他擔枷過狀。古人道。聞稱聲外句。莫向意中求。且道他意作麼生。直得奔流度刃。電轉星飛。若擬議尋思。千佛出世。也摸索他不著。若是深入閫奧。徹骨徹髓。見得透底。盤山一場敗缺。若承言會宗左轉右轉底。盤山只得一橛。若是拕泥帶水。聲色堆裡轉。未夢見盤山在。五祖先師道。透過那邊方有自由分。不見三祖道。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若向這裡。道無佛無法。又打入鬼窟裡去。古人謂之解脫深坑。本是善因而招惡果。所以道。無為無事人。猶遭金鎖難。也須是窮到底始得。若向無言處言得。行不得處行得。謂之轉身處。三界無法何處求心。爾若作情解。只在他言下死卻。雪竇見處。七穿八穴。所以頌出。

向北幽州盤山寶積和尚。乃馬祖下尊宿。後出普化一人。師臨遷化謂眾說。還有人邈得吾真嗎。眾皆寫真呈師。師皆叱之。普化出說。某甲邈得。師說。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便打筋斗而出。師說。這漢向後如風狂接人去在。一日示眾說。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璣不動。寂止無痕。覿面相呈。更無餘事。雪竇拈兩句來頌。直是渾金璞玉。不見道。瘥病不假驢駝藥。山僧為什麼說。和聲便打。只為他擔枷過狀。古人說。聞稱聲外句。莫向意中求。且道他意怎麼樣。直得奔流度刃。電轉星飛。若擬議尋思。千佛出世。也摸索他不著。若是深入閫奧。徹骨徹髓。見得透底。盤山一場敗缺。若承言會宗左轉右轉的。盤山只得一橛。若是拖泥帶水。聲色堆中轉。未夢見盤山在。五祖先師說。透過那邊方有自由分。不見三祖說。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若向這裡。道無佛無法。又打入鬼窟中去。古人叫做解脫深坑。本是善因而招惡果。所以說。無為無事人。猶遭金鎖難。也須是窮到底始得。若向無言處言得。行不得處行得。叫做轉身處。三界無法何處求心。你若作情解。只在他言下死卻。雪竇見處。七穿八穴。所以頌出。

三界無法(言猶在耳)何處求心(不勞重舉。自點檢看。打雲。是什麼)白雲為蓋(頭上安頭。千重萬重)

三界無法(言猶在耳)何處求心(不勞重舉。自點檢看。打說。是什麼)白雲為蓋(頭上安頭。千重萬重)

流泉作琴(聞麼。相隨來也。一聽一堪悲)

流泉作琴(聞嗎。相隨來了。一聽一堪悲)

一曲兩曲無人會(不落宮商非幹角徵。借路經過。五音六律盡分明。自領出去。聽則聾)

一曲兩曲無人會(不落宮商非幹角徵。借路經過。五音六律盡分明。自領出去。聽則聾)

雨過夜塘秋水深(迅雷不及掩耳。直得拕泥帶水。在什麼處。便打)

雨過夜塘秋水深(迅雷不及掩耳。直得拖泥帶水。在什麼處。便打)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雪竇頌得。一似華嚴境界。有者道。雪竇無中唱出。若是眼皮綻底。終不恁麼會。雪竇去他傍邊。貼兩句道。白雲為蓋。流泉作琴。蘇內翰見照覺。有頌雲。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雪竇借流泉。作一片長舌頭。所以道。一曲兩曲無人會。不見九峰虔和尚道。還識得命麼。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起是文殊家風。一亙晴空。是普賢境界。流泉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這般曲調。也須是知音始得。若非其人。徒勞側耳。古人道。聾人也唱胡家曲。好惡高低總不聞。雲門道。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舉是體。顧是用。未舉已前。朕兆未分已前見得。坐斷要津。若朕兆才分見得。便有照用。若朕兆分後見得。落在意根。雪竇忒殺慈悲。更向爾道。卻似雨過夜塘秋水深。此一頌曾有人論量。美雪竇有翰林之才。雨過夜塘秋水深。也須是急著眼看。更若遲疑。即討不見。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雪竇頌得。一似華嚴境界。有的說。雪竇無中唱出。若是眼皮綻的。終不這樣會。雪竇去他旁邊。貼兩句說。白雲為蓋。流泉作琴。蘇內翰見照覺。有頌說。溪聲便是廣長舌。山色豈非清淨身。夜來八萬四千偈。他日如何舉似人。雪竇借流泉。作一片長舌頭。所以說。一曲兩曲無人會。不見九峰虔和尚說。還識得命嗎。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起是文殊家風。一亙晴空。是普賢境界。流泉作琴。一曲兩曲無人會。這般曲調。也須是知音始得。若非其人。徒勞側耳。古人說。聾人也唱胡家曲。好惡高低總不聞。雲門說。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舉是體。顧是用。未舉已前。朕兆未分已前見得。坐斷要津。若朕兆才分見得。便有照用。若朕兆分後見得。落在意根。雪竇太過慈悲。更向你說。卻似雨過夜塘秋水深。此一頌曾有人論量。美雪竇有翰林之才。雨過夜塘秋水深。也須是急著眼看。更若遲疑。即討不見。

垂示雲。若論漸也。返常合道。閙市裡七縱八橫。若論頓也。不留朕跡。千聖亦摸索不著。儻或不立頓漸。又作麼生。快人一言快馬一鞭。正恁麼時。誰是作者。試舉看。

垂示說。若論漸也。返常合道。鬧市中七縱八橫。若論頓也。不留朕跡。千聖亦摸索不著。倘若或不立頓漸。又怎麼樣。快人一言快馬一鞭。正當這樣時。誰是作者。試舉看。

【三八】舉。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雲(倚公說禪。道什麼)。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千人萬人撼不動。誵訛節角在什麼處。三要印開。不犯鋒鋩)去即印住(正令當行。錯)住即印破(再犯不容。看取令行時。拶。便打)只如不去不住(看無頓置處。多少誵訛)印即是不印即是(天下人頭出頭沒有分。文彩已彰。但請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釣得一箇諳曉得。不妨奇特)請師不搭印(好箇話頭。爭奈誵訛)穴雲。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似鶻捉鳩。寶網漫空。神駒千里)陂佇思(可惜許。也有出身處。可惜放過)穴喝雲。長老何不進語(攙旗奪皷。炒閙來也)陂擬議(三回死了。兩重公案)穴打一拂子(好打。這箇令須是恁麼。人行始得)穴雲。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何必。雪上加霜)陂擬開口(一死更不再活。這漢鈍置殺人。遭他毒手)穴又打一拂子。牧主雲。佛法與王法一般(灼然。卻被傍人覷破)穴雲。見箇什麼道理(也好與一拶。卻回鎗頭來也)牧主雲。當斷不斷返招其亂(似則似是則未是。須知傍人有眼。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穴便下座(將錯就錯。見機而變。且得參學事畢)。

【三八】舉:風穴在郢州衙內。上堂說(倚公說禪。道什麼)。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千人萬人撼不動。淆訛節角在什麼處。三要印開。不犯鋒芒)去即印住(正令當行。錯)住即印破(再犯不容。看取令行時。拶。便打)只如不去不住(看無頓置處。多少淆訛)印即是不印即是(天下人頭出頭沒有分。文彩已彰。但請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時有盧陂長老出問。某甲有鐵牛之機(釣得一個諳曉得。不妨奇特)請師不搭印(好個話頭。怎奈淆訛)穴說。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似鶻捉鳩。寶網漫空。神駒千里)陂佇思(可惜了。也有出身處。可惜放過)穴喝說。長老何不進語(攙旗奪鼓。炒鬧來了)陂擬議(三回死了。兩重公案)穴打一拂子(好打。這個令須是這樣。人行始得)穴說。還記得話頭嗎。試舉看(何必。雪上加霜)陂擬開口(一死更不再活。這漢鈍置殺人。遭他毒手)穴又打一拂子。牧主說。佛法與王法一般(灼然。卻被傍人覷破)穴說。見個什麼道理(也好給一拶。卻回槍頭來了)牧主說。當斷不斷返招其亂(像則像是則未是。須知傍人有眼。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穴便下座(將錯就錯。見機而變。且得參學事畢)。

風穴乃臨濟下尊宿。臨濟當初在黃檗會下栽松次。檗雲。深山裡栽許多松作什麼。濟雲。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道了便钁地一下。檗雲。雖然如是。子已吃二十棒了也。濟又打地一下雲。噓噓。檗雲。吾宗到汝大興於世。溈山喆雲。臨濟恁麼。大似平地吃交。雖然如是。臨危不變。始稱真丈夫。檗雲。吾宗到汝大興於世。大似憐兒不覺醜。後來溈山問仰山。黃檗當時。只囑付臨濟一人。別更有在。仰山雲有。只是年代深遠。不欲舉似和尚。溈山。雲雖然如是。吾亦要知。但舉看。仰山雲。一人指南吳越令行。遇大風即止。此乃讖風穴也。穴初參雪峰五年。因請益。臨濟入堂。兩堂首座齊下一喝。僧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濟雲。賓主歷然。穴雲。未審意旨如何。峰雲。吾昔與巖頭欽山。去見臨濟。在途中聞已遷化。若要會他賓主話。須是參他宗派下尊宿。穴後又見瑞巖常自喚主人公。自雲喏。復雲。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卻。穴雲。自拈自弄。有什麼難。後在襄州鹿門與廓侍者過夏。廓指他來參南院。穴雲。入門須辨主。端的請師分。一日遂見南院。舉前話雲。某甲特來親覲。南院雲。雪峰古佛。一日見鏡清。清問近離甚處。穴雲。自離東來。清雲。還過小江否。穴雲。大舸獨飄空。小江無可濟。清雲。鏡水圖山。鳥飛不渡。子莫盜聽遺言。穴雲。滄溟尚怯蒙輪勢。列漢飛帆渡五湖。清竪起拂子云。爭奈這箇何。穴雲。這箇是什麼。清雲。果然不識。穴雲。出沒卷舒。與師同用。清雲。杓卜聽虛聲。熟睡饒譫語。穴雲。澤廣藏山理能伏豹。清雲。赦罪放愆。速須出去。穴雲。出即失。乃便出至法堂上。自謂言。大丈夫。公案未了。豈可便休。卻回再入方丈。清坐次。便問。某適來輒呈騃見。冐瀆尊顏。伏蒙和尚慈悲。未賜罪責。清雲。適來從東來。豈不是翠嚴來。穴雲。雪竇親棲寶蓋東。

風穴乃臨濟下尊宿。臨濟當初在黃檗會下栽松次。檗說。深山中栽許多松做什麼。濟說。一與山門作境致。二與後人作標榜。道了便钁地一下。檗說。雖然如是。你已吃二十棒了。濟又打地一下說。噓噓。檗說。吾宗到你大興於世。溈山喆說。臨濟這樣。大似平地吃交。雖然如是。臨危不變。始稱真丈夫。檗說。吾宗到你大興於世。大似憐兒不覺醜。後來溈山問仰山。黃檗當時。只囑付臨濟一人。別更有在。仰山說有。只是年代深遠。不欲舉似和尚。溈山說。雖然如是。吾亦要知。但舉看。仰山說。一人指南吳越令行。遇大風即止。此乃讖風穴也。穴初參雪峰五年。因請益。臨濟入堂。兩堂首座齊下一喝。僧問臨濟。還有賓主也無。濟說。賓主歷然。穴說。未審意旨如何。峰說。吾昔與巖頭欽山。去見臨濟。在途中聞已遷化。若要會他賓主話。須是參他宗派下尊宿。穴後又見瑞巖常自喚主人公。自說喏。復說。惺惺著。他後莫受人瞞卻。穴說。自拈自弄。有什麼難。後在襄州鹿門與廓侍者過夏。廓指他來參南院。穴說。入門須辨主。端的請師分。一日遂見南院。舉前話說。某甲特來親覲。南院說。雪峰古佛。一日見鏡清。清問近離甚處。穴說。自離東來。清說。還過小江否。穴說。大舸獨飄空。小江無可濟。清說。鏡水圖山。鳥飛不渡。你莫盜聽遺言。穴說。滄溟尚怯蒙輪勢。列漢飛帆渡五湖。清豎起拂子說。怎奈這個何。穴說。這個是什麼。清說。果然不識。穴說。出沒卷舒。與師同用。清說。杓卜聽虛聲。熟睡饒譫語。穴說。澤廣藏山理能伏豹。清說。赦罪放愆。速須出去。穴說。出即失。乃便出至法堂上。自謂言。大丈夫。公案未了。豈可便休。卻回再入方丈。清坐次。便問。某適來輒呈騃見。冒瀆尊顏。伏蒙和尚慈悲。未賜罪責。清說。適來從東來。豈不是翠嚴來。穴說。雪竇親棲寶蓋東。

清雲。不逐亡羊狂解息。卻來這裡念詩篇。穴雲。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清雲。詩速秘卻。略借劍峰穴雲。梟首甑人攜劍去。清雲。不獨觸風化。亦自顯顢頇。穴雲。若不觸風化。焉明古佛心。清雲。何名古佛心。穴又云再許允容。師今何有清雲。東來衲子菽麥不分。穴雲。只聞不以而以。何得抑以而以。清雲。巨浪湧千尋。澄波不離水。穴雲。一句截流萬機寢削。穴便禮拜。清以拂子點三點雲。俊哉。且坐吃茶。風穴初到南院。入門不禮拜。院雲。入門須辨主。穴雲。端的請師分。院左手拍膝一下。穴便喝。院右手拍膝一下。穴亦喝。院舉左手雲。這箇即從闍黎。又舉右手雲。這箇又作麼生。穴雲。瞎院遂拈拄杖。穴雲。作什麼。某甲奪卻拄杖。打著和尚。莫言不道。院便擲下拄杖雲。今日被這黃面浙子。鈍置一上。穴雲。和尚大似持缽不得。詐道不飢。院雲。闍黎莫曾到此間麼。穴雲。是何言歟。院雲。好好借問。穴雲。也不得放過。院雲。且坐吃茶。爾看俊流自是機鋒峭峻。南院亦未辨得他。至次日南院只作平常問雲。今夏在什麼處。穴雲。鹿門與廓侍者同過夏。院雲。元來親見作家來。又云他向爾道什麼。穴雲。始終只教某甲一向作主。院便打推出方丈雲。這般納敗缺底漢。有什麼用處。穴自此服膺。在南院會下作園頭。一日院到園裡問雲。南方一棒作麼生商量。穴雲。作奇特商量。穴雲。和尚此間作麼生商量。院拈棒起雲。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穴於是豁然大悟。是時五代離亂。郢州牧主請師度夏是。時臨濟一宗大盛。他凡是問答垂示。不妨語句尖新。攢花簇錦。字字皆有下落。一日牧主。請師上堂。示眾雲。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何故。不似石人木馬之機。直下似鐵牛之機。無爾撼動處。爾才去即印住。

(圜悟接著說:)清說。不逐亡羊狂解息。卻來這裡唸詩篇。穴說。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獻詩。清說。詩速秘卻。略借劍峰。穴說。梟首甑人攜劍去。清說。不獨觸風化。亦自顯顢頇。穴說。若不觸風化。焉明古佛心。清說。何名古佛心。穴又說再許允容。師今何有。清說。東來衲子菽麥不分。穴說。只聞不以而以。何得抑以而以。清說。巨浪湧千尋。澄波不離水。穴說。一句截流萬機寢削。穴便禮拜。清以拂子點三點說。俊哉。且坐吃茶。風穴初到南院。入門不禮拜。院說。入門須辨主。穴說。端的請師分。院左手拍膝一下。穴便喝。院右手拍膝一下。穴亦喝。院舉左手說。這個即從闍黎。又舉右手說。這個又怎麼樣。穴說。瞎。院遂拈拄杖。穴說。做什麼。某甲奪卻拄杖。打著和尚。莫言不道。院便擲下拄杖說。今日被這黃面浙子。鈍置一上。穴說。和尚大似持缽不得。詐道不飢。院說。闍黎莫曾到此間嗎。穴說。是何言歟。院說。好好借問。穴說。也不得放過。院說。且坐吃茶。你看俊流自是機鋒峭峻。南院亦未辨得他。至次日南院只作平常問說。今夏在什麼處。穴說。鹿門與廓侍者同過夏。院說。原來親見作家來。又說他向你道什麼。穴說。始終只教某甲一向作主。院便打推出方丈說。這般納敗缺的漢。有什麼用處。穴自此服膺。在南院會下作園頭。一日院到園中問說。南方一棒怎麼樣商量。穴說。作奇特商量。穴說。和尚此間怎麼樣商量。院拈棒起說。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穴於是豁然大悟。是時五代離亂。郢州牧主請師度夏。是時臨濟一宗大盛。他凡是問答垂示。不妨語句尖新。攢花簇錦。字字皆有下落。一日牧主。請師上堂。示眾說。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為什麼。不似石人木馬之機。直下似鐵牛之機。無你撼動處。你才去即印住。

爾才住即印破。教爾百雜碎。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看他恁麼垂示可謂鉤頭有餌。是時座下有盧陂長老。亦是臨濟下尊宿。敢出頭來與他對機。便轉他話頭。致箇問端。不妨奇特。道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爭奈風穴是作家。便答他道。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也是言中有響。雲門雲。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已。巨浸乃十二頭水牯牛。為鉤餌。卻只釣得一蛙出來。此語且無玄妙。亦無道理計較。古人道。若向事上覻則易。若向意根下卜度則沒交涉。盧陂佇思。見之不取千載難逢。可惜許。所以道。直饒講得千經論。一可臨機下口難。其實盧陂要討好語對他。不欲行令。被風穴一向用攙旗奪皷底機鋒。一向逼將去。只得沒奈何。俗諺雲。陣敗不禁苕菷掃。當初更要討鎗法敵他。等爾討得來。即頭落地。牧主亦久參風穴。解道佛法與王法一般。穴雲。爾見箇什麼。牧主雲。當斷不斷返招其亂。風穴渾是一團精神。如水上葫蘆子相似。捺著便轉。按著便動。解隨機說法。若不隨機翻成妄語。穴便下座。只如臨濟有四賓主話。夫參學之人。大須子細。如賓主相見。有語論賓主往來。或應物見形。全體作用。或把機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獅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學人便喝。先拈出一箇膠盆子。善知識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樣。便學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治。喚作賓看主。或是善知識。不拈出物。隨學人問處便奪。學人被奪。抵死不放。此是主看賓。或有學人。應一箇清淨境。出善知識前。知識辨得是境。把他拋向坑裡。學人言。大好善知識。知識即雲。咄哉不識好惡。學人禮拜。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知識更與他安一重枷鎖。學人歡喜。彼此不辨。呼為賓看賓。大德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

(圜悟接著說:)你才住即印破。教你百雜碎。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看他這樣垂示可謂鉤頭有餌。是時座下有盧陂長老。亦是臨濟下尊宿。敢出頭來與他對機。便轉他話頭。致個問端。不妨奇特。道某甲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怎奈風穴是作家。便答他說。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輾泥沙。也是言中有響。雲門說。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己。巨浸乃十二頭水牯牛。為鉤餌。卻只釣得一蛙出來。此語且無玄妙。亦無道理計較。古人說。若向事上覷則易。若向意根下卜度則沒交涉。盧陂佇思。見之不取千載難逢。可惜了。所以說。直饒講得千經論。一句臨機下口難。底本作「一可」,「可」為「句」之訛。其實盧陂要討好語對它。不欲行令。被風穴一向用攙旗奪鼓的機鋒。一向逼將去。只得沒奈何。俗諺說。陣敗不禁苕帚掃。當初更要討槍法敵他。等你討得來。即頭落地。牧主亦久參風穴。解道佛法與王法一般。穴說。你見個什麼。牧主說。當斷不斷返招其亂。風穴渾是一團精神。如水上葫蘆子相似。捺著便轉。按著便動。解隨機說法。若不隨機翻成妄語。穴便下座。只如臨濟有四賓主話。夫參學之人。大鬚子細。如賓主相見。有語論賓主往來。或應物見形。全體作用。或把機權喜怒。或現半身。或乘獅子。或乘象王。如有真正學人便喝。先拈出一個膠盆子。善知識不辨是境。便上他境上。作模作樣。便學人又喝。前人不肯放下。此是膏肓之病。不堪醫治。喚作賓看主。或是善知識。不拈出物。隨學人問處便奪。學人被奪。抵死不放。此是主看賓。或有學人。應一個清淨境。出善知識前。知識辨得是境。把他拋向坑中。學人言。大好善知識。知識即說。咄哉不識好惡。學人禮拜。此喚作主看主。或有學人。披枷帶鎖。出善知識前。知識更與他安一重枷鎖。學人歡喜。彼此不辨。呼為賓看賓。大德山僧所舉。皆是辨魔揀異。知其邪正。

不見僧問慈明。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時如何。慈明便喝。又雲居弘覺禪師示眾雲。譬如獅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時有僧問。未審全什麼力。雲居雲。不欺之力。看他雪竇頌出梟(堅堯切通作梟斷首倒縣)。

(圜悟接著說:)不見僧問慈明。一喝分賓主。照用一時行時如何。慈明便喝。又云居弘覺禪師示眾說。譬如獅子捉象亦全其力。捉兔亦全其力。時有僧問。未審全什麼力。雲居說。不欺之力。看他雪竇頌出。梟(堅堯切,通作梟,斷首倒懸)。

擒得盧陂跨鐵牛(千人萬人中。也要呈巧藝。敗軍之將不再斬)三玄戈甲未輕酬(當局者迷。受災如受福。受降如受敵)

擒得盧陂跨鐵牛(千人萬人中。也要呈巧藝。敗軍之將不再斬)三玄戈甲未輕酬(當局者迷。受災如受福。受降如受敵)

楚王城畔朝宗水(說什麼朝宗水。浩浩充塞天地。任是四海也須倒流)

楚王城畔朝宗水(說什麼朝宗水。浩浩充塞天地。任是四海也須倒流)

喝下曾令卻倒流(不是這一喝截卻爾舌頭。咄。驚走陝府鐵牛。嚇殺嘉州大象)

喝下曾令卻倒流(不是這一喝截卻你舌頭。咄。驚走陝府鐵牛。嚇殺嘉州大象)

雪竇知風穴有這般宗風。便頌道。擒得盧陂跨鐵牛。三玄戈甲未輕酬。臨濟下有三玄三要。凡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僧問臨濟。如何是第一句。濟雲。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第二句。濟雲。妙辨豈容無著問。漚和不負截流機。如何是第三句。濟雲。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裡頭人。風穴一句中便具三玄戈甲。七事隨身。不輕酬他。若不如此。爭奈盧陂何。後面雪竇要出臨濟下機鋒。莫道是盧陂假饒楚王城畔。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盡去朝宗。只消一喝。也須教倒流。

雪竇知風穴有這般宗風。便頌說。擒得盧陂跨鐵牛。三玄戈甲未輕酬。臨濟下有三玄三要。凡一句中須具三玄。一玄中須具三要。僧問臨濟。如何是第一句。濟說。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如何是第二句。濟說。妙辨豈容無著問。漚和不負截流機。如何是第三句。濟說。但看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裡頭人。風穴一句中便具三玄戈甲。七事隨身。不輕酬他。若不如此。怎奈盧陂何。後面雪竇要出臨濟下機鋒。莫道是盧陂。假饒楚王城畔。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盡去朝宗。只消一喝。也須教倒流。

垂示雲。途中受用底。似虎靠山。世諦流佈底。如猿在檻。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欲煅百鍊精金。須是作家爐韛。且道大用現前底。將什麼試驗。

垂示說。途中受用的。似虎靠山。世諦流布的。如猿在檻。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欲煅百鍊精金。須是作家爐韛。且道大用現前的。將什麼試驗。

【三九】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𡏖圾堆頭見丈六金身。斑斑駁駁是什麼)門雲。花藥欄(問處不真。答來鹵莽。𡎺著磕著。曲不藏直)僧雲。便恁麼去時如何(渾崙吞箇棗。放憨作麼)門雲。金毛獅子(也褒也貶。兩採一賽。將錯就錯。是什麼心行)。

【三九】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垃圾堆頭見丈六金身。底本「𡏖圾」即「垃圾」。斑斑駁駁是什麼)門說。花葯欄(問處不真。答來鹵莽。搗著磕著。曲不藏直)僧說。便這樣去時如何(渾侖吞個棗。放憨做什麼)門說。金毛獅子(也褒也貶。兩採一賽。將錯就錯。是什麼心行)。

諸人還知這僧問處與雲門答處麼。若知得。兩口同無一舌。若不知。未免顢頇。僧問玄沙。如何是清淨法身。沙雲。膿滴滴地。具金剛眼。試請辨看。雲門不同別人。有時把定壁立萬仞。無爾湊泊處。有時與爾開一線道。同死同生。雲門三寸甚密。有者道。是信彩答去。若恁麼會。且道雲門落在什麼處。這箇是屋裡事。莫向外卜度。所以百丈道。森羅萬象。一切語言。皆轉歸自己。令轉轆轆地。向活潑潑處便道。若擬議尋思。便落第二句了也。永嘉道。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雲門驗這僧。其僧亦是他屋裡人。自是久參。知他屋裡事。進雲。便恁麼去時如何。門雲。金毛獅子。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褒他是貶他。巖頭道。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又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又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雲。清波無透路。進雲。和尚從何而得。門雲。再問復何來。僧雲。正恁麼去時如何。門雲。重疊關山路。須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構得構不得。未免喪身失命。雪竇是其中人。便當頭頌出。

諸人還知這僧問處與雲門答處嗎。若知得。兩口同無一舌。若不知。未免顢頇。僧問玄沙。如何是清淨法身。沙說。膿滴滴地。具金剛眼。試請辨看。雲門不同別人。有時把定壁立萬仞。無你湊泊處。有時與你開一線道。同死同生。雲門三寸甚密。有的說。是信彩答去。若這樣會。且道雲門落在什麼處。這個是屋中事。莫向外卜度。所以百丈說。森羅萬象。一切語言。皆轉歸自己。令轉轆轆地。向活潑潑處便道。若擬議尋思。便落第二句了。永嘉說。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雲門驗這僧。其僧亦是他屋中人。自是久參。知他屋中事。進說。便這樣去時如何。門說。金毛獅子。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褒他是貶他。巖頭說。若論戰。個個立在轉處。又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又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門說。清波無透路。進說。和尚從何而得。門說。再問復何來。僧說。正當這樣去時如何。門說。重疊關山路。須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構得構不得。未免喪身失命。雪竇是其中人。便當頭頌出。

花藥欄(言猶在耳)莫顢頇(如麻似粟。也有些子自領出去)星在秤兮不在盤(太葛藤。各自向衣單下返觀。不免說道理)

花葯欄(言猶在耳)莫顢頇(如麻似粟。也有些子自領出去)星在秤兮不在盤(太葛藤。各自向衣單下返觀。不免說道理)

便恁麼(渾崙吞箇棗)太無端(自領出去。灼然。莫錯怪他雲門好)

便這樣(渾侖吞個棗)太無端(自領出去。灼然。不要錯怪他雲門好)

金毛獅子大家看(放出一箇半箇也是箇狗子。雲門也是普州人送賊)

金毛獅子大家看(放出一個半個也是個狗子。雲門也是普州人送賊)

雪竇相席打令。動絃別曲。一句一句判將去。此一頌。不異拈古之格。花藥欄。便道莫顢頇。人皆道雲門信彩答將去。總作情解會他底。所以雪竇下本分莫料。便道莫顢頇。蓋雲門意。不在花藥欄處。所以雪竇道。星在秤兮不在盤。這一句忒殺漏逗。水中元無月。月在青天。如星在秤不在於槃。且道那箇是秤。若辨明得出。不辜負雪竇。古人到這裡。也不妨慈悲。分明向爾道。不在這裡。在那邊去。且道那邊是什麼處。此頌頭邊一句了。後面頌這僧道便恁麼去時如何。雪竇道。這僧也太無端。且道是明頭合暗頭合。會來恁麼道。不會來恁麼道。金毛獅子大家看。還見金毛獅子麼。瞎。

雪竇相席打令。動弦別曲。一句一句判將去。此一頌。不異拈古之格。花葯欄。便道莫顢頇。人皆道雲門信彩答將去。總作情解會他的。所以雪竇下本分莫料。便道莫顢頇。蓋雲門意。不在花葯欄處。所以雪竇說。星在秤兮不在盤。這一句太過漏逗。水中元無月。月在青天。如星在秤不在於盤。且道哪個是秤。若辨明得出。不辜負雪竇。古人到這裡。也不妨慈悲。分明向你說。不在這裡。在那邊去。且道那邊是什麼處。此頌頭邊一句了。後面頌這僧道便這樣去時如何。雪竇說。這僧也太無端。且道是明頭合暗頭合。會來這樣道。不會來這樣道。金毛獅子大家看。還見金毛獅子嗎。瞎。

垂示雲。休去歇去。鐵樹開花。有麼有麼黠兒落。節。直饒七縱八橫。不免穿他鼻孔。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試舉看。

垂示說。休去歇去。鐵樹開花。有麼有麼。黠兒落節。直饒七縱八橫。不免穿他鼻孔。且道淆訛在什麼處。試舉看。

【四〇】舉。陸亙大夫。與南泉語話次。陸雲。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鬼窟裡作活計。畫餅不可充飢。也是草裡商量)南泉指庭前花(道恁麼。咄。經有經師論有論師。不幹山僧事。咄。大丈夫當時下得一轉語。不唯截斷南泉。亦乃與天下衲僧出氣)召大夫雲。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鴛鴦綉了從君看。莫把金針度與人。莫寐語。引得黃鶯下柳條)。

【四〇】舉:陸亙大夫。與南泉語話次。陸說。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鬼窟中作活計。畫餅不可充飢。也是草中商量)南泉指庭前花(道這樣。咄。經有經師論有論師。不幹山僧事。咄。大丈夫當時下得一轉語。不唯截斷南泉。亦乃與天下衲僧出氣)召大夫說。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鴛鴦繡了從君看。莫把金針度與人。不要寐語。引得黃鶯下柳條)。

陸亙大夫久參南泉。尋常留心於理性中。游泳肇論。一日坐次。遂拈此兩句。以為奇特。問雲。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肇法師。乃晉時高僧。與生融叡。同在羅什門下。謂之四哲。幼年好讀莊老。後因寫古維摩經。有悟處。方知莊老猶未盡善。故綜諸經。乃造四論。莊老意謂。天地形之大也。我形亦爾也。同生於虛無之中。莊生大意。只論齊物。肇公大意論性皆歸自己。不見他論中道。夫至人空洞無象。而萬物無非我造。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雖有神有人有賢有聖。各別而皆同一性一體。古人道。盡乾坤大地。只是一箇自己。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有則普天普地有。無則普天普地無。是則普天普地是。非則普天普地非。法眼雲。渠渠渠。我我我。南北東西皆可可。不可可。但唯我無不可。所以道。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石頭因看肇論。至此會萬物為自己處。豁然大悟。後作一本參同契。亦不出此意。看他恁麼問。且道。同什麼根。同那箇體。到這裡。也不妨奇特。豈同他常人。不知天之高地之厚。豈有恁麼事。陸亙大夫恁麼問。奇則甚奇。只是不出教意。若道教意是極則。世尊何故更拈花。祖師更西來作麼。南泉答處。用衲僧巴鼻。與他拈出痛處。破他窠窟。遂指庭前花。召大夫雲。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如引人向萬丈懸崖上打一推。令他命斷。爾若平地上推倒彌勒佛下生。也只不解命斷。亦如人在夢。欲覺不覺被人喚醒相似。南泉若是眼目不正。必定被他搽糊將去。看他恁麼說話。也不妨難會。若是眼目定動。活底聞得。如醍醐上味。若是死底聞得翻成毒藥。古人道。若於事上見。墮在常情。若向意根下卜度。卒摸索不著。巖頭道。此是向上人活計。只露目前些子。如同電拂。南泉大意如此。有擒虎兕定龍蛇底手腳。到這裡也須是自會始得。

陸亙大夫久參南泉。尋常留心於理性中。游泳肇論。一日坐次。於是拈此兩句。以為奇特。問說。肇法師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也甚奇怪。肇法師。乃晉時高僧。與生融叡。同在羅什門下。叫做四哲。幼年好讀莊老。後因寫古維摩經。有悟處。方知莊老猶未盡善。故綜諸經。乃造四論。莊老意謂。天地形之大也。我形亦爾也。同生於虛無之中。莊生大意。只論齊物。肇公大意論性皆歸自己。不見他論中道。夫至人空洞無象。而萬物無非我造。會萬物為自己者。其唯聖人乎。雖有神有人有賢有聖。各別而皆同一性一體。古人說。盡乾坤大地。只是一個自己。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有則普天普地有。無則普天普地無。是則普天普地是。非則普天普地非。法眼說。渠渠渠。我我我。南北東西皆可可。不可可。但唯我無不可。所以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石頭因看肇論。至此會萬物為自己處。豁然大悟。後作一本參同契。亦不出此意。看他這樣問。且道。同什麼根。同哪個體。到這裡。也不妨奇特。豈同他常人。不知天之高地之厚。豈有這樣事。陸亙大夫這樣問。奇則甚奇。只是不出教意。若道教意是極則。世尊為什麼更拈花。祖師更西來做什麼。南泉答處。用衲僧巴鼻。與他拈出痛處。破他窠窟。於是指庭前花。召大夫說。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如引人向萬丈懸崖上打一推。令他命斷。你若平地上推倒彌勒佛下生。也只不解命斷。亦如人在夢。欲覺不覺被人喚醒相似。南泉若是眼目不正。必定被他搽糊將去。看他這樣說話。也不妨難會。若是眼目定動。活的聞得。如醍醐上味。若是死的聞得翻成毒藥。古人說。若於事上見。墮在常情。若向意根下卜度。卒摸索不著。巖頭說。此是向上人活計。只露目前些子。如同電拂。南泉大意如此。有擒虎兕定龍蛇的手腳。到這裡也須是自會始得。

不見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看他雪竇頌出。

(圜悟接著說:)不見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看他雪竇頌出。

聞見覺知非一一(森羅萬象無有一法。七花八裂。眼耳鼻舌身意。一時是箇無孔鐵鎚)

聞見覺知非一一(森羅萬象無有一法。七花八裂。眼耳鼻舌身意。一時是個無孔鐵錘)

山河不在鏡中觀(我這裡無這箇消息。長者自長短者自短。青是青黃是黃。爾向什麼處觀)

山河不在鏡中觀(我這裡無這個消息。長者自長短者自短。青是青黃是黃。你向什麼處觀)

霜天月落夜將半(引爾入草了也。遍界不曾藏。切忌向鬼窟裡坐)

霜天月落夜將半(引你入草了。遍界不曾藏。切忌向鬼窟中坐)

誰共澄潭照影寒(有麼有麼。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誰共澄潭照影寒(有麼有麼。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

南泉小睡語。雪竇大睡語。雖然作夢卻作得箇好夢。前頭說一體。這裡說不同。聞見覺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鏡中觀。若道在鏡中觀。然後方曉了。則不離鏡處。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莫將鏡鑑。若將鏡鑑。便為兩段。但只可山是山水是水。法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山河不在鏡中觀。且道向什麼處觀。還會麼。到這裡。向霜天月落夜將半。這邊與爾打併了也。那邊爾自相度。還知雪竇以本分事為人麼。誰共澄潭照影寒。為復自照。為復共人照。須是絕機絕解。方到這境界。即今也不要澄潭。也不待霜天月落。即今作麼生。

南泉小睡語。雪竇大睡語。雖然作夢卻作得個好夢。前頭說一體。這裡說不同。聞見覺知非一一。山河不在鏡中觀。若道在鏡中觀。然後方曉了。則不離鏡處。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莫將鏡鑑。若將鏡鑑。便為兩段。但只可山是山水是水。法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山河不在鏡中觀。且道向什麼處觀。還會嗎。到這裡。向霜天月落夜將半。這邊與你打併了。那邊你自相度。還知雪竇以本分事為人嗎。誰共澄潭照影寒。為復自照。為復共人照。須是絕機絕解。方到這境界。即今也不要澄潭。也不待霜天月落。即今怎麼樣。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四(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五

垂示雲。是非交結處。聖亦不能知。逆順縱橫時。佛亦不能辨。為絕世超倫之士。顯逸群大士之能。向氷凌上行。劍刃上走。直下如麒麟頭角。似火裡蓮花。宛見超方。始知同道。誰是好手者。試舉看。

垂示說。是非交結處。聖亦不能知。逆順縱橫時。佛亦不能辨。為絕世超倫之士。顯逸群大士之能。向冰凌上行。劍刃上走。直下如麒麟頭角。似火中蓮花。宛見超方。始知同道。誰是好手者。試舉看。

【四一】舉。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有恁麼事賊不打貧兒家。慣曾作客方憐客)投子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看樓打樓。是賊識賊。若不同床臥。焉知被底穿)。

【四一】舉:趙州問投子。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有這樣事。賊不打貧兒家。慣曾作客方憐客)投子說。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看樓打樓。是賊識賊。若不同床臥。焉知被底穿)。

趙州問投子。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投子對他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且道是什麼時節。無孔笛撞著氈拍版。此謂之驗主問。亦謂之心行問。投子趙州諸方皆美之得逸群之辯。二老雖承嗣不同。看他機鋒相投一船。投子一日為趙州。置茶筵相待。自過蒸餅與趙州。州不管。投子令行者過胡餅與趙州。州禮行者三拜。且道他意是如何。看他盡是向根本上。提此本分事為人。有僧問。如何是道。答雲。道。如何是佛。答雲。佛。又問。金鎖未開時如何。答雲。開。金雞未鳴時如何。答雲。無這箇音響。鳴後如何。答雲。各自知時。投子平生問答總如此。看趙州問。大死底人卻活時如何。他便道。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直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還他向上人始得。大死底人。都無佛法道理玄妙得失是非長短。到這裡只恁麼休去。古人謂之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也須是透過那邊始得。雖然如是。如今人到這般田地。早是難得。或若有依倚有解會。則沒交涉。喆和尚謂之見不淨潔。五祖先師。謂之命根不斷。須是大死一番。卻活始得。浙中永光和尚道。言鋒若差鄉關萬裡。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甦。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趙州問意如此。投子是作家。亦不辜負他所問。只是絕情絕跡。不妨難會。只露面前些子。所以古人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問在答處。答在問處。若非投子。被趙州一問。也大難酬對。只為他是作家漢。舉著便知落處。頌雲。廋(所留反匿也)。

趙州問投子。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投子對他說。不許夜行。投明須到。且道是什麼時節。無孔笛撞著氈拍板。此叫做驗主問。亦叫做心行問。投子趙州諸方皆美之得逸群之辯。二老雖承嗣不同。看他機鋒相投一船。投子一日為趙州。置茶筵相待。自過蒸餅與趙州。州不管。投子令行者過胡餅與趙州。州禮行者三拜。且道他意是如何。看他盡是向根本上。提此本分事為人。有僧問。如何是道。答說。道。如何是佛。答說。佛。又問。金鎖未開時如何。答說。開。金雞未鳴時如何。答說。無這個音響。鳴後如何。答說。各自知時。投子平生問答總如此。看趙州問。大死的人卻活時如何。他便說。不許夜行。投明須到。直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還他向上人始得。大死的人。都無佛法道理玄妙得失是非長短。到這裡只這樣休去。古人叫做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也須是透過那邊始得。雖然如是。如今人到這般田地。早是難得。或若有依倚有解會。則沒交涉。喆和尚叫做見不淨潔。五祖先師。叫做命根不斷。須是大死一番。卻活始得。浙中永光和尚說。言鋒若差鄉關萬里。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趙州問意如此。投子是作家。亦不辜負他所問。只是絕情絕跡。不妨難會。只露面前些子。所以古人說。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問在答處。答在問處。若非投子。被趙州一問。也大難酬對。只為他是作家漢。舉著便知落處。頌說。廋(所留反,匿也)。

活中有眼還同死(兩不相知。翻來覆去。若不蘊藉。爭辨得這漢緇素)藥忌何須鑒作家(若不驗過。爭辨端的。遇著試與一鑒。又且何妨。也要問過)

活中有眼還同死(兩不相知。翻來覆去。若不蘊藉。怎辨得這漢緇素)藥忌何須鑑作家(若不驗過。怎辨端的。遇著試與一鑑。又且何妨。也要問過)

古佛尚言會未到(賴是有伴。千聖也不傳。山僧亦不知)

古佛尚言會未到(賴是有伴。千聖也不傳。山僧亦不知)

不知誰解撒塵沙(即今也不少。開眼也著。閤眼也著。闍黎恁麼舉。落在什麼處)

不知誰解撒塵沙(即今也不少。開眼也著。閤眼也著。闍黎這樣舉。落在什麼處)

活中有眼還同死。雪竇是知有底人。所以敢頌。古人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雪竇道。活中有眼還同於死漢相似。何曾死死。中具眼如同活人。古人道。殺盡死人方見活人。活盡死人方見死人。趙州是活底人。故作死問。驗取投子。如藥性所忌之物。故將去試驗相似。所以雪竇道。藥忌何須鑒作家。此頌趙州問處。後面頌投子。古佛尚言曾未到。只這大死底人卻活處。古佛亦不曾到。天下老和尚亦不曾到。任是釋迦老子。碧眼胡僧也須再參始得。所以道。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雪竇道。不知誰解撒塵沙。不見僧問長慶。如何是善知識眼。慶雲。有願不撒沙。保福雲。不可更撒也。天下老和尚據曲彔木床上。行棒行喝竪拂敲床。現神通作主宰。盡是撒沙。且道如何免得。

活中有眼還同死。雪竇是知有的人。所以敢頌。古人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雪竇說。活中有眼還同於死漢相似。何曾死。死中具眼如同活人。古人說。殺盡死人方見活人。活盡死人方見死人。趙州是活的人。故作死問。驗取投子。如藥性所忌之物。故將去試驗相似。所以雪竇說。藥忌何須鑑作家。此頌趙州問處。後面頌投子。古佛尚言曾未到。只這大死的人卻活處。古佛亦不曾到。天下老和尚亦不曾到。任是釋迦老子。碧眼胡僧也須再參始得。所以說。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雪竇說。不知誰解撒塵沙。不見僧問長慶。如何是善知識眼。慶說。有願不撒沙。保福說。不可更撒也。天下老和尚據曲錄木床上。行棒行喝豎拂敲床。現神通作主宰。盡是撒沙。且道如何免得。

垂示雲。單提獨弄帶水拕泥敲唱俱行。銀山鐵壁。擬議則髑髏前見鬼。尋思則黑山下打坐。明明杲日麗天。颯颯清風匝地。且道古人還有誵訛處麼。試舉看。

垂示說。單提獨弄帶水拖泥敲唱俱行。銀山鐵壁。擬議則髑髏前見鬼。尋思則黑山下打坐。明明杲日麗天。颯颯清風匝地。且道古人還有淆訛處嗎。試舉看。

【四二】舉。龐居士辭藥山(這老漢作怪也)山命十人禪客。相送至門首(也不輕他。是什麼境界。也須是識端倪底衲僧始得)居士指空中雪雲。好雪片片不落別處(無風起浪指頭。有眼。這老漢言中有響)時有全禪客雲。落在什麼處(中也。相隨來也。果然上鈎來)士打一掌(著。果然。勾賊破家)全雲。居士也不得草草(棺木裡瞠眼)士雲。汝恁麼稱禪客。閻老子未放汝在(第二杓惡水潑了。何止閻老子。山僧這裡也不放過)全雲。居士作麼生(麤心不改。又是要吃棒。這僧從頭到尾不著便)士又打一掌(果然。雪上加霜。吃棒了呈欵)雲眼見如盲。口說如啞(更有斷和句。又與他讀判語)雪竇別雲。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是則是。賊過後張弓。也漏逗不少。雖然如是要見箭鋒相拄。爭奈落在鬼窟裡了也)。

【四二】舉:龐居士辭藥山(這老漢作怪也)山命十人禪客。相送至門首(也不輕他。是什麼境界。也須是識端倪的衲僧始得)居士指空中雪說。好雪片片不落別處(無風起浪指頭。有眼。這老漢言中有響)時有全禪客說。落在什麼處(中也。相隨來了。果然上鉤來)士打一掌(著。果然。勾賊破家)全說。居士也不得草草(棺木中瞠眼)士說。你這樣稱禪客。閻老子未放你在(第二杓惡水潑了。何止閻老子。山僧這裡也不放過)全說。居士怎麼樣(粗心不改。又是要吃棒。這僧從頭到尾不著便)士又打一掌(果然。雪上加霜。吃棒了呈款)說眼見如盲。口說如啞(更有斷和句。又與他讀判語)雪竇別說。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是則是。賊過後張弓。也漏逗不少。雖然如是要見箭鋒相拄。怎奈落在鬼窟中了)。

龐居士。參馬祖石頭兩處有頌。初見石頭。便問。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聲未斷。被石頭掩卻口。有箇省處作頌道。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青山絕點埃。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後參馬祖。又問。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祖雲。待爾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士豁然大悟。作頌雲。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為他是作家。後列剎相望。所至競譽。到藥山盤桓既久。遂辭藥山。山至重他。命十人禪客相送。是時值雪下。居士指雪雲。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全禪客雲。落在什麼處。士便掌。全禪客既不能行令。居士令行一半。令雖行。全禪客恁麼酬對。也不是他不知落處。各有機鋒。卷舒不同。然有不到居士處。所以落他架下。難出他彀中。居士打了。更與說道理雲。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別前語云。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雪竇恁麼。要不辜他問端。只是機遲。慶藏主道。居士機如掣電。等爾握雪團。到幾時。和聲便應和聲打。方始勦絕。雪竇自頌他打處雲。彀(古豆切。張弓弩也。弓滿也)。

龐居士。參馬祖石頭兩處有頌。初見石頭。便問。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聲未斷。被石頭掩卻口。有個省處作頌說。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頭頭非取捨。處處沒張乖。朱紫誰為號。青山絕點埃。神通並妙用。運水及搬柴。後參馬祖。又問。不與萬法為侶。是什麼人。祖說。等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說。士豁然大悟。作頌說。十方同聚會。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為他是作家。後列剎相望。所至競譽。到藥山盤桓既久。於是辭藥山。山至重他。命十人禪客相送。是時值雪下。居士指雪說。好雪片片不落別處。全禪客說。落在什麼處。士便掌。全禪客既不能行令。居士令行一半。令雖行。全禪客這樣酬對。也不是他不知落處。各有機鋒。卷舒不同。然有不到居士處。所以落他架下。難出他彀中。居士打了。更與說道理說。眼見如盲口說如啞。雪竇別前語說。初問處但握雪團便打。雪竇這樣。要不辜他問端。只是機遲。慶藏主說。居士機如掣電。等你握雪團。到幾時。和聲便應和聲打。方始剿絕。雪竇自頌他打處說。彀(古豆切。張弓弩也。弓滿也)。

雪團打雪團打(爭奈落在第二機。不勞拈出。頭上漫漫腳下漫漫)龐老機關沒可把(往往有人不知。只恐不恁麼)

雪團打雪團打(怎奈落在第二機。不勞拈出。頭上漫漫腳下漫漫)龐老機關沒可把(往往有人不知。只恐不這樣)

天上人間不自知(是什麼消息。雪竇還知麼)

天上人間不自知(是什麼消息。雪竇還知嗎)

眼裡耳裡絕瀟灑(箭鋒相拄。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眼中耳中絕瀟灑(箭鋒相拄。眼見如盲。口說如啞)

瀟灑絕(作麼生。向什麼處。見龐老與雪竇)碧眼胡僧難辨別(達磨出來。向爾道什麼。打雲。闍𥠖道什麼。一坑理卻)

瀟灑絕(怎麼樣。向什麼處。見龐老與雪竇)碧眼胡僧難辨別(達磨出來。向你道什麼。打說。闍黎道什麼。底本「𥠖」,即「黎」。一坑埋卻。底本「理」為「埋」之訛)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機關沒可把雪竇要在居士頭上行。古人以雪明一色邊事。雪竇意道。當時若握雪團打時。居士縱有如何機關。亦難搆得。雪竇自誇他打處。殊不知有落節處。天上人間不自知。眼裡耳裡絕瀟灑。眼裡也是雪。耳裡也是雪。正住在一色邊。亦謂之普賢境界一色邊事。亦謂之打成一片。雲門道。直得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若要全提。須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到這裡須是大用現前。針劄不入。不聽他人處分。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古人道。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有什麼用處。雪竇到此頌殺了。復轉機道。只此瀟灑絕。直饒是碧眼胡僧也難辨別。碧眼胡僧尚難辨別。更教山僧說箇什麼。

雪團打雪團打。龐老機關沒可把。雪竇要在居士頭上行。古人以雪明一色邊事。雪竇意道。當時若握雪團打時。居士縱有如何機關。亦難構得。雪竇自誇他打處。殊不知有落節處。天上人間不自知。眼中耳中絕瀟灑。眼中也是雪。耳中也是雪。正住在一色邊。亦叫做普賢境界一色邊事。亦叫做打成一片。雲門說。直得盡乾坤大地無纖毫過患。猶為轉句。不見一色。始是半提。若要全提。須知有向上一路始得。到這裡須是大用現前。針扎不入。不聽他人處分。所以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古人說。一句合頭語。萬劫系驢橛。有什麼用處。雪竇到此頌殺了。復轉機說。只此瀟灑絕。直饒是碧眼胡僧也難辨別。碧眼胡僧尚難辨別。更教山僧說個什麼。

垂示雲。定乾坤句。萬世共遵。擒虎兕機。千聖莫辨。直下更無纖翳。全機隨處齊彰。要明向上鉗鎚。須是作家爐韛。且道從上來還有恁麼家風也無。試舉看。

垂示說。定乾坤句。萬世共遵。擒虎兕機。千聖莫辨。直下更無纖翳。全機隨處齊彰。要明向上鉗錘。須是作家爐韛。且道從上來還有這樣家風也無。試舉看。

【四三】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不是這箇時節。劈頭劈面在什麼處)山雲。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天下人尋不得。藏身露影。蕭何賣卻假銀城)僧雲。如何是無寒暑處(賺殺一船人。隨他轉。也一釣便上)山雲。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臨崖看虎兕。特地一場愁。掀翻大海踢倒須彌。且道洞山在什麼處)。

【四三】舉:僧問洞山。寒暑到來如何迴避(不是這個時節。劈頭劈面在什麼處)山說。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天下人尋不得。藏身露影。蕭何賣卻假銀城)僧說。如何是無寒暑處(賺殺一船人。隨他轉。也一釣便上)山說。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真不掩偽。曲不藏直。臨崖看虎兕。特地一場愁。掀翻大海踢倒須彌。且道洞山在什麼處)。

黃龍新和尚拈雲。洞山袖頭打領腋下剜襟。爭柰這僧不甘。如今有箇出來問黃龍。且道如何支遣。良久雲。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諸人且道。洞山圈繢落在什麼處。若明辨得。始知洞山下五位回互正偏接人。不妨奇特。到這向上境界。方能如此。不消安排。自然恰好。所以道。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更無真。休更迷頭還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出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偏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還同火裡蓮。宛然自有沖天氣。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摺合還歸炭裡坐。浮山遠錄公。以此公案。為五位之格。若會得一則。餘者自然易會。巖頭道。如水上葫蘆子相似。捺著便轉。殊不消絲毫氣力。曾有僧問洞山。文殊普賢來參時如何。山雲。趕向水牯牛群裡去。僧雲。和尚入地獄如箭。山雲。全得他力。洞山道。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此是偏中正。僧雲。如何是無寒暑處。山雲。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此是正中偏。雖正卻偏雖偏。卻圓曹洞錄中。備載子細。若是臨濟下。無許多事。這般公案直下便會。有者道。大好無寒暑。有什麼巴鼻。古人道。若向劍刃上走則快。若向情識上見則遲。不見僧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雲。待無人來。向爾道。遂入園中行。僧雲。此間無人。請和尚道。微指竹雲。這一竿竹得恁麼長。那一竿竹得恁麼短其僧忽然大悟。又曹山問僧。恁麼熱。向什麼處迴避。僧雲。鑊湯爐炭裡迴避。山雲。鑊湯爐炭裡如何迴避。僧雲。眾苦不能到。看他家裡人。自然會他家裡人說話。雪竇用他家裡事頌出。

黃龍新和尚拈說。洞山袖頭打領腋下剜襟。怎奈這僧不甘。如今有個出來問黃龍。且道如何支遣。良久說。安禪不必須山水。滅卻心頭火自涼。諸人且道。洞山圈繪落在什麼處。若明辨得。始知洞山下五位回互正偏接人。不妨奇特。到這向上境界。方能如此。不消安排。自然恰好。所以說。正中偏。三更初夜月明前。莫怪相逢不相識。隱隱猶懷舊日嫌。偏中正。失曉老婆逢古鏡。分明覿面更無真。休更迷頭還認影。正中來。無中有路出塵埃。但能不觸當今諱。也勝前朝斷舌才。偏中至。兩刃交鋒不須避。好手還同火中蓮。宛然自有沖天氣。兼中到。不落有無誰敢和。人人盡欲出常流。折合還歸炭中坐。浮山遠錄公。以此公案。為五位之格。若會得一則。餘者自然易會。巖頭說。如水上葫蘆子相似。捺著便轉。殊不消絲毫氣力。曾有僧問洞山。文殊普賢來參時如何。山說。趕向水牯牛群中去。僧說。和尚入地獄如箭。山說。全得他力。洞山說。何不向無寒暑處去。此是偏中正。僧說。如何是無寒暑處。山說。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此是正中偏。雖正卻偏。雖偏卻圓。曹洞錄中。備載子細。若是臨濟下。無許多事。這般公案直下便會。有的說。大好無寒暑。有什麼巴鼻。古人說。若向劍刃上走則快。若向情識上見則遲。不見僧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說。待無人來。向你道。於是入園中行。僧說。此間無人。請和尚道。微指竹說。這一竿竹得這樣長。那一竿竹得這樣短。其僧忽然大悟。又曹山問僧。這樣熱。向什麼處迴避。僧說。鑊湯爐炭中迴避。山說。鑊湯爐炭中如何迴避。僧說。眾苦不能到。看他家裡人。自然會他家裡人說話。雪竇用他家裡事頌出。

垂手還同萬仞崖(不是作家。誰能辨得。何處不圓融。王勅既行諸侯避道)

垂手還同萬仞崖(不是作家。誰能辨得。何處不圓融。王敕既行諸侯避道)

正偏何必在安排(若是安排。何處有今日。作麼生兩頭不涉。風行草傴。水到渠成)

正偏何必在安排(若是安排。何處有今日。怎麼樣兩頭不涉。風行草偃。底本作「傴」,當為「偃」。水到渠成)

琉璃古殿照明月(圓陀陀地切忌認影。且莫當頭)忍俊韓獹空上階(不是這回。蹉過了也。逐塊作什麼。打雲。爾與這僧同參)

琉璃古殿照明月(圓陀陀地切忌認影。且莫當頭)忍俊韓獹空上階(不是這回。錯過了。逐塊做什麼。打說。你與這僧同參)

獹(龍都切通作盧)。

獹(龍都切,通作盧)。

曹洞下有出世不出世。有垂手不垂手。若不出世目視雲霄。若出世便灰頭土面。目視雲霄即是萬仞峰頭。灰頭土面即是垂手邊事。有時灰頭土面即在萬仞峰頭。有時萬仞峰頭即是灰頭土面。其實入鄽垂手。與孤峰獨立一般。歸源了性與差別智無異。切忌作兩橛會。所以道。垂手還同萬仞崖。直是無爾湊泊處。正偏何必在安排。若到用時。自然如此。不在安排也。此頌洞山答處。後面道。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韓獹空上階。此正頌這僧逐言語走。洞下有此石女木馬無底籃。夜明珠。死蛇等十八般。大綱只明正位。如月照琉璃古殿。似有圓影。洞山答道。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其僧一似韓獹逐塊。連忙上階。捉其月影相似。又問。如何是無寒暑處。山雲。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如韓獹逐塊走到階上。又卻不見月影。韓獹乃出戰國策。雲韓氏之獹駿狗也。中山之兔狡兔也。是其獹方能尋其兔。雪竇引以喻這僧也。只如諸人。還識洞山為人處麼。良久雲。討甚兔子。

曹洞下有出世不出世。有垂手不垂手。若不出世目視雲霄。若出世便灰頭土面。目視雲霄即是萬仞峰頭。灰頭土面即是垂手邊事。有時灰頭土面即在萬仞峰頭。有時萬仞峰頭即是灰頭土面。其實入廛垂手。與孤峰獨立一般。歸源了性與差別智無異。切忌作兩橛會。所以說。垂手還同萬仞崖。直是無你湊泊處。正偏何必在安排。若到用時。自然如此。不在安排也。此頌洞山答處。後面說。琉璃古殿照明月。忍俊韓獹空上階。此正頌這僧逐言語走。洞下有此石女木馬無底籃。夜明珠。死蛇等十八般。大綱只明正位。如月照琉璃古殿。似有圓影。洞山答說。何不向無寒暑處去。其僧一似韓獹逐塊。連忙上階。捉其月影相似。又問。如何是無寒暑處。山說。寒時寒殺闍黎。熱時熱殺闍黎。如韓獹逐塊走到階上。又卻不見月影。韓獹乃出《戰國策》。說韓氏之獹是駿狗。中山之兔是狡兔。是其獹方能尋其兔。雪竇引以喻這僧也。只如諸人。還識洞山為人處嗎。良久說。討甚兔子。

【四四】舉。禾山垂語云。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隣(天下衲僧跳不出。無孔鐵鎚一箇鐵橛子)過此二者。是為真過(頂門上具一隻眼作什麼)僧出問。如何是真過(道什麼。一筆勾下。有一箇鐵橛子)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如何是真諦(道什麼。兩重公案。又有一箇鐵橛子)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道什麼。這箇坵圾堆。三段不同。又一箇鐵蒺藜子)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道什麼。遭他第四杓惡水來也。又有一箇鐵橛子)山雲。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且道落在什麼處。朝到西天暮歸東土)。

【四四】舉:禾山垂語說。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天下衲僧跳不出。無孔鐵錘一個鐵橛子)過此二者。是為真過(頂門上具一隻眼做什麼)僧出問。如何是真過(道什麼。一筆勾下。有一個鐵橛子)山說。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如何是真諦(道什麼。兩重公案。又有一個鐵橛子)山說。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道什麼。這個丘圾堆。三段不同。又一個鐵蒺藜子)山說。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道什麼。遭他第四杓惡水來了。又有一個鐵橛子)山說。解打鼓(鐵橛。鐵蒺藜。確確。且道落在什麼處。朝到西天暮歸東土)。

禾山垂示雲。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隣。過此二者。是為真過。此一則語。出寶藏論。學至無學。謂之絕學。所以道。淺聞深悟。深聞不悟。謂之絕學。一宿覺道。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習學既盡。謂之絕學無為閑道人。及至絕學。方始與道相近。直得過此二學。是謂真過。其僧也不妨明敏。便拈此語問禾山。山雲。解打鼓。所謂言無味語無味。欲明這箇公案。須是向上人方能見此語不涉理性。亦無議論處。直下便會。如桶底脫相似。方是衲僧安穩處。始契得祖師西來意。所以雲門道。雪峰輥毬。禾山打鼓。國師水碗。趙州吃茶。盡是向上拈提。又問。如何是真諦。山雲。解打鼓。真諦更不立一法。若是俗諦萬物俱備。真俗無二。是聖諦第一義。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雲。解打鼓。即心即佛即易求。若到非心非佛即難。少有人到。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山雲。解打鼓。向上人即是透脫灑落底人。此四句語諸方以為宗旨。謂之禾山四打鼓。只如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雲。有。僧雲。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雲。元正啟祚萬物鹹新。僧雲。謝師答話。清雲。老僧今日失利。似此答話。有十八般失利。又僧問淨果大師。鶴立孤松時如何。果雲。腳底下一場懡㦬。又問雪覆千山時如何。果雲。日出後一場懡㦬。又問。會昌沙汰時。護法神向什麼處去。果雲。三門外兩箇漢一場懡㦬。諸方謂之三懡㦬。又保福問僧。殿裡是什麼佛。僧雲。和尚定當看。福雲。釋迦老子。僧雲。莫瞞人好。福雲。卻是爾瞞我。又問僧雲。爾名什麼。僧雲。鹹澤。福雲。或遇枯涸時如何。僧雲。誰是枯涸者。福雲。我。僧雲。和尚莫瞞人好。福雲。卻是爾瞞我。又問僧。爾作什麼業。吃得恁麼大。僧雲。和尚也不小。福作蹲身勢。僧雲。和尚莫瞞人好。福雲。卻是爾瞞我。又問浴主。

禾山垂示說。習學謂之聞。絕學謂之鄰。過此二者。是為真過。此一則語。出《寶藏論》。學至無學。叫做絕學。所以說。淺聞深悟。深聞不悟。叫做絕學。一宿覺說。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習學既盡。叫做絕學無為閒道人。及至絕學。方始與道相近。直得過此二學。是謂真過。其僧也不妨明敏。便拈此語問禾山。山說。解打鼓。所謂言無味語無味。欲明這個公案。須是向上人方能見此語不涉理性。亦無議論處。直下便會。如桶底脫相似。方是衲僧安穩處。始契得祖師西來意。所以雲門說。雪峰輥球。禾山打鼓。國師水碗。趙州吃茶。盡是向上拈提。又問。如何是真諦。山說。解打鼓。真諦更不立一法。若是俗諦萬物俱備。真俗無二。是聖諦第一義。又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山說。解打鼓。即心即佛即易求。若到非心非佛即難。少有人到。又問。向上人來時如何接。山說。解打鼓。向上人即是透脫灑落的人。此四句語諸方以為宗旨。叫做禾山四打鼓。只如僧問鏡清。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清說。有。僧說。如何是新年頭佛法。清說。元正啟祚萬物鹹新。僧說。謝師答話。清說。老僧今日失利。似此答話。有十八般失利。又僧問淨果大師。鶴立孤松時如何。果說。腳底下一場懊憹。又問雪覆千山時如何。果說。日出後一場懊憹。又問。會昌沙汰時。護法神向什麼處去。果說。三門外兩個漢一場懊憹。諸方叫做三懊憹。又保福問僧。殿中是什麼佛。僧說。和尚定當看。福說。釋迦老子。僧說。不要瞞人好。福說。卻是你瞞我。又問僧說。你名什麼。僧說。鹹澤。福說。或遇枯涸時如何。僧說。誰是枯涸者。福說。我。僧說。和尚不要瞞人好。福說。卻是你瞞我。又問僧。你作什麼業。吃得這樣大。僧說。和尚也不小。福作蹲身勢。僧說。和尚不要瞞人好。福說。卻是你瞞我。又問浴主。

浴鍋闊多少。主雲。請和尚量看。福作量勢。主雲。和尚莫瞞人好。福雲。卻是爾瞞我。諸方謂之保福四瞞人。又如雪峰四漆桶。皆是從上宗師。各出深妙之旨接人之機。雪竇後面引一落索。依雲門示眾。頌出此公案。

(圜悟接著說:)浴鍋闊多少。主說。請和尚量看。福作量勢。主說。和尚不要瞞人好。福說。卻是你瞞我。諸方叫做保福四瞞人。又如雪峰四漆桶。皆是從上宗師。各出深妙之旨接人之機。雪竇後面引一落索。依雲門示眾。頌出此公案。

一拽石(寰中天子勅。癩兒牽伴。向上人恁麼來)二般土(塞外將軍令。兩箇一狀領過。同病相憐)

一拽石(寰中天子敕。癩兒牽伴。向上人這樣來)二般土(塞外將軍令。兩個一狀領過。同病相憐)

發機須是千鈞弩(若是千鈞。也透不得。不可輕酬。豈為死蝦䗫)

發機須是千鈞弩(若是千鈞。也透不得。不可輕酬。豈為死蝦蟆)

象骨老師曾輥毬(也有人曾恁麼來。有箇無孔鐵鎚。阿誰不知)

象骨老師曾輥球(也有人曾經這樣來。有個無孔鐵錘。阿誰不知)

爭似禾山解打鼓(鐵橛子。須還這老漢始得。一子親得)報君知(雪竇也未夢見。在雪上加霜。爾還知麼)

怎似禾山解打鼓(鐵橛子。須還這老漢始得。一子親得)報君知(雪竇也未夢見。在雪上加霜。你還知嗎)

莫莽鹵(也有些子。儱儱侗侗)甜者甜兮苦者苦(謝答話。錯下注腳。好與三十棒。吃棒得也未。便打。依舊黑漫漫)

莫莽鹵(也有些子。儱儱侗侗)甜者甜兮苦者苦(謝答話。錯下注腳。好給三十棒。吃棒得也未。便打。依舊黑漫漫)

歸宗一日。普請拽石。宗問維那。什麼處去。維那雲。拽石去。宗雲。石且從汝拽。即不得動著中心樹子。木平凡有新到至。先令般三轉土。木平有頌。示眾雲。東山路窄西山低。新到莫辭三轉泥。嗟汝在途經日久。明明不曉卻成迷。後來有僧問雲。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事作麼生。平雲。鐵輪天子寰中勅。僧無語。平便打。所以道。一拽石二般土。發機須是千鈞弩。雪竇以千鈞之弩喻此話。要見他為人處。三十斤為一鈞。一千鈞則三萬斤。若是獰龍虎狼猛獸。方用此弩。若是鷦鷯小可之物。必不可輕發。所以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象骨老師曾輥毬。即雪峰一日見玄沙來。三箇木毬一齊輥。玄沙便作斫牌勢。雪峰深肯之。雖然總是全機大用處。俱不如禾山解打鼓。多少徑截。只是難會。所以雪竇道。爭似禾山解打鼓。又恐人只在話頭上。作活計不知來由。莽莽鹵鹵。所以道。報君知莫莽鹵。也須是實到這般田地始得。若要不莽鹵。甜者甜兮。苦者苦。雪竇雖然如是拈弄。畢竟也跳不出。

歸宗一日。普請拽石。宗問維那。什麼處去。維那說。拽石去。宗說。石且從你拽。即不得動著中心樹子。木平凡有新到至。先令般三轉土。木平有頌。示眾說。東山路窄西山低。新到莫辭三轉泥。嗟你在途經日久。明明不曉卻成迷。後來有僧問說。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事怎麼樣。平說。鐵輪天子寰中敕。僧無語。平便打。所以說。一拽石二般土。發機須是千鈞弩。雪竇以千鈞之弩喻此話。要見他為人處。三十斤為一鈞。一千鈞則三萬斤。若是獰龍虎狼猛獸。方用此弩。若是鷦鷯小可之物。必不可輕發。所以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象骨老師曾輥球。即雪峰一日見玄沙來。三個木球一齊輥。玄沙便作斫牌勢。雪峰深肯之。雖然總是全機大用處。俱不如禾山解打鼓。多少徑截。只是難會。所以雪竇說。怎似禾山解打鼓。又恐人只在話頭上。作活計不知來由。莽莽鹵滷。所以說。報君知莫莽鹵。也須是實到這般田地始得。若要不莽鹵。甜者甜兮。苦者苦。雪竇雖然如是拈弄。畢竟也跳不出。

垂示雲。要道便道。舉世無雙。當行即行。全機不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疾焰過風。奔流度刃。拈起向上鉗鎚。未免亡鋒結舌。放一線道。試舉看。

垂示說。要道便道。舉世無雙。當行即行。全機不讓。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疾焰過風。奔流度刃。拈起向上鉗錘。未免亡鋒結舌。放一線道。試舉看。

【四五】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拶著這老漢。堆山積嶽。切忌向鬼窟裡作活計)州雲。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果然七縱八橫。拽卻漫天網。還見趙州麼。衲僧鼻孔曾拈得。還知趙州落處麼。若這裡見得。便乃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水到渠成。風行草偃。苟或未然。老僧在爾腳跟下)。

【四五】舉: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拶著這老漢。堆山積嶽。切忌向鬼窟中作活計)州說。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果然七縱八橫。拽卻漫天網。還見趙州嗎。衲僧鼻孔曾拈得。還知趙州落處嗎。若這裡見得。便乃天上天下唯我獨尊。水到渠成。風行草偃。苟或未然。老僧在你腳跟下)。

若向一擊便行處會去。天下老和尚鼻孔一時穿卻。不奈爾何。自然水到渠成。苟或躊躇。老僧在爾腳跟下。佛法省要處。言不在多。語不在繁。只如這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他卻答道。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若向語句上辨。錯認定盤星。不向語句上辨。爭奈卻恁麼道。這箇公案。雖難見卻易會。雖易會卻難見。難則銀山鐵壁。易則直下惺惺。無爾計較是非處。此話與普化道來日大悲院裡有齋話。更無兩般。一日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雲。庭前柏樹子。僧雲。和尚莫將境示人。州雲。老僧不曾將境示人。看他恁麼向極則轉不得處轉得。自然蓋天蓋地。若轉不得。觸途成滯。且道他有佛法商量也無。若道他有佛法。他又何曾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若道他無佛法旨趣。他又不曾辜負爾問頭。豈不見。僧問木平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平雲。這箇冬瓜如許大。又僧問古德。深山懸崖逈絕無人處。還有佛法也無。古德雲。有。僧雲。如何是深山裡佛法。古德雲。石頭大底大小底小。看這般公案。誵訛在什麼處。雪竇知他落處。故打開義路。與爾頌出。

若向一擊便行處會去。天下老和尚鼻孔一時穿卻。不奈你何。自然水到渠成。苟或躊躇。老僧在你腳跟下。佛法省要處。言不在多。語不在繁。只如這僧問趙州。萬法歸一。一歸何處。他卻答說。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若向語句上辨。錯認定盤星。不向語句上辨。怎奈卻這樣道。這個公案。雖難見卻易會。雖易會卻難見。難則銀山鐵壁。易則直下惺惺。無你計較是非處。此話與普化道來日大悲院中有齋話。更無兩般。一日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說。庭前柏樹子。僧說。和尚莫將境示人。州說。老僧不曾將境示人。看他這樣向極則轉不得處轉得。自然蓋天蓋地。若轉不得。觸途成滯。且道他有佛法商量也無。若道他有佛法。他又何曾說心說性。說玄說妙。若道他無佛法旨趣。他又不曾辜負你問頭。豈不見。僧問木平和尚。如何是佛法大意。平說。這個冬瓜如許大。又僧問古德。深山懸崖迥絕無人處。還有佛法也無。古德說。有。僧說。如何是深山中佛法。古德說。石頭大的大小的小。看這般公案。淆訛在什麼處。雪竇知他落處。故打開義路。與你頌出。

編闢曾挨老古錐(何必拶著這老漢。挨拶向什麼處去)七斤衫重幾人知(再來不直半分錢。直得口似匾擔。又卻被他贏得一籌)

編闢曾挨老古錐(何必拶著這老漢。挨拶向什麼處去)七斤衫重幾人知(再來不值半分錢。直得口似匾擔。又卻被他贏得一籌)

如今拋擲西湖裡(還雪竇手腳始得。山僧也不要)

如今拋擲西湖中(還雪竇手腳始得。山僧也不要)

下載清風付與誰(自古自今。且道雪竇與他酬唱。與他下注腳。一子親得)

下載清風付與誰(自古自今。且道雪竇與他酬唱。與他下注腳。一子親得)

十八問中。此謂之編闢問。雪竇道。編闢曾挨老古錐。編闢萬法。教歸一致。這僧要挨拶他趙州。州也不妨作家。向轉不得處有出身之路。敢開大口便道。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雪竇道。這箇七斤布衫能有幾人知。如今拋擲西湖裡。萬法歸一。一亦不要。七斤布衫亦不要。一時拋在西湖裡。雪竇住洞庭翠峰。有西湖也。下載清風付與誰。此是趙州示眾。爾若向北來。與爾上載。爾若向南來。與爾下載。爾若從雪峰雲居來。也是箇擔板漢。雪竇道。如此清風堪付阿誰。上載者。與爾說心說性。說玄說妙。種種方便。若是下載。更無許多義理玄妙。有底擔一擔禪。到趙州處。一點也使不著。一時與他打疊。教灑灑落落無一星事。謂之悟了還同未悟時。如今人盡作無事會。有底道。無迷無悟。不要更求。只如佛未出世時。達磨未來此土時。不可不恁麼也。用佛出世作什麼。祖師更西來作什麼。總如此有什麼干涉。也須是大徹大悟了。依舊山是山水是水。乃至一切萬法悉皆成現。方始作。箇無事底人。不見龍牙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鬪快龍舟。雖然舊閣閑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只如趙州這箇七斤布衫話子。看他古人恁麼道。如金如玉。山僧恁麼說。諸人恁麼聽。總是上載。且道作麼生是下載。三條椽下看取。

十八問中。此叫做編闢問。雪竇說。編闢曾挨老古錐。編闢萬法。教歸一致。這僧要挨拶他趙州。州也不妨作家。向轉不得處有出身之路。敢開大口便說。我在青州作一領布衫。重七斤。雪竇說。這個七斤布衫能有幾人知。如今拋擲西湖中。萬法歸一。一亦不要。七斤布衫亦不要。一時拋在西湖中。雪竇住洞庭翠峰。有西湖也。下載清風付與誰。此是趙州示眾。你若向北來。與你上載。你若向南來。與你下載。你若從雪峰雲居來。也是個擔板漢。雪竇說。如此清風堪付阿誰。上載者。與你說心說性。說玄說妙。種種方便。若是下載。更無許多義理玄妙。有的擔一擔禪。到趙州處。一點也使不著。一時與他打疊。教灑灑落落無一星事。叫做悟了還同未悟時。如今人盡作無事會。有的說。無迷無悟。不要更求。只如佛未出世時。達磨未來此土時。不可不這樣也。用佛出世做什麼。祖師更西來做什麼。總如此有什麼干涉。也須是大徹大悟了。依舊山是山水是水。乃至一切萬法悉皆成現。方始作個無事的人。不見龍牙說道。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鬥快龍舟。雖然舊閣閒田地。一度贏來方始休。只如趙州這個七斤布衫話子。看他古人這樣道。如金如玉。山僧這樣說。諸人這樣聽。總是上載。且道怎麼樣是下載。三條椽下看取。

垂示雲。一槌便成超凡越聖。片言可折。去縛解粘。如氷凌上行。劍刃上走。聲色堆裡坐。聲色頭上行。縱橫妙用則且置。剎那便去時如何。試舉看。

垂示說。一槌便成超凡越聖。片言可折。去縛解粘。如冰凌上行。劍刃上走。聲色堆中坐。聲色頭上行。縱橫妙用則且置。剎那便去時如何。試舉看。

【四六】舉。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等閑垂一釣。不患聾問什麼)僧雲。雨滴聲(不妨實頭。也好箇消息)清雲。眾生顛倒迷己逐物(事生也。慣得其便。鐃鈎搭索。還他本分手腳)僧雲。和尚作麼生(果然納敗缺。轉槍來也。不妨難當。卻把槍頭倒刺人)清雲。洎不迷己(咄直得分疎不下)僧雲。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拶著這老漢。逼殺人。前箭猶輕後箭深)清雲。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養子之緣。雖然如是。德山臨濟向什麼處去。不喚作雨滴聲。喚作什麼聲。直得分疎不下)洎(巨至切及也)。

【四六】舉: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等閒垂一釣。不患聾問什麼)僧說。雨滴聲(不妨實頭。也好個消息)清說。眾生顛倒迷己逐物(事生了。慣得其便。鐃鉤搭索。還他本分手腳)僧說。和尚怎麼樣(果然納敗缺。轉槍來了。不妨難當。卻把槍頭倒刺人)清說。洎不迷己(咄直得分疏不下)僧說。洎不迷己意旨如何(拶著這老漢。逼殺人。前箭猶輕後箭深)清說。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養子之緣。雖然如是。德山臨濟向什麼處去。不喚作雨滴聲。喚作什麼聲。直得分疏不下)洎(巨至切,及也)。

只這裡也好薦取。古人垂示一機一境。要接人。一日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雲。雨滴聲。清雲。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又問。門外什麼聲。僧雲。鵓鳩聲。清雲。欲得不招為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又問。門外什麼聲。僧雲。蛇咬蝦䗫聲。清雲。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此語與前頭公案。更無兩般。衲僧家於這裡透得去。於聲色堆裡不妨自由。若透不得。便被聲色所拘。這般公案。諸方謂之煅煉語。若是煅煉只成心行。不見他古人為人處。亦喚作透聲色。一明道眼。二明聲色。三明心宗。四明忘情。五明展演。然不妨子細。爭奈有窠臼在。鏡清恁麼問。門外什麼聲。僧雲。雨滴聲。卻道。眾生顛倒迷己逐物。人皆錯會。喚作故意轉人。且得沒交涉。殊不知鏡清有為人底手腳。膽大不抅一機一境。忒殺不惜眉毛。鏡清豈不知是雨滴聲。何消更問。須知古人以探竿影草。要驗這僧。這僧也善挨拶便道。和尚又作麼生直得。鏡清入泥入水向他道。洎不迷己。其僧迷己逐物。則故是鏡清為什麼也迷己。須知驗他句中便有出身處。這僧太懞懂要勦絕此話。更問道。只箇洎不迷己意旨如何。若是德山臨濟門下棒喝已行。鏡清通一線道。隨他打葛藤。更向他道。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雖然恁麼。古人道。相續也大難。他鏡清只一句。便與這僧明腳跟下大事。雪竇頌雲。

只這裡也好薦取。古人垂示一機一境。要接人。一日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說。雨滴聲。清說。眾生顛倒迷己逐物。又問。門外什麼聲。僧說。鵓鳩聲。清說。欲得不招為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又問。門外什麼聲。僧說。蛇咬蝦蟆聲。清說。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此語與前頭公案。更無兩般。衲僧家於這裡透得去。於聲色堆中不妨自由。若透不得。便被聲色所拘。這般公案。諸方叫做煅煉語。若是煅煉只成心行。不見他古人為人處。亦喚作透聲色。一明道眼。二明聲色。三明心宗。四明忘情。五明展演。然不妨子細。怎奈有窠臼在。鏡清這樣問。門外什麼聲。僧說。雨滴聲。卻說。眾生顛倒迷己逐物。人皆錯會。喚作故意轉人。且得沒交涉。殊不知鏡清有為人的手腳。膽大不拘一機一境。底本「抅」為「拘」之訛。太過不惜眉毛。鏡清豈不知是雨滴聲。何消更問。須知古人以探竿影草。要驗這僧。這僧也善挨拶便說。和尚又怎麼樣。直得鏡清入泥入水向他說。洎不迷己。其僧迷己逐物。則故是。鏡清為什麼也迷己。須知驗他句中便有出身處。這僧太懵懂。要剿絕此話。更問道。只個洎不迷己意旨如何。若是德山臨濟門下棒喝已行。鏡清通一線道。隨他打葛藤。更向他說。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雖然這樣。古人說。相續也大難。他鏡清只一句。便與這僧明腳跟下大事。雪竇頌說。

虛堂雨滴聲(從來無間斷。大家在這裡)作者難酬對(果然不知。山僧從來不是作者。有權有實有放有收。殺活擒縱)

虛堂雨滴聲(從來無間斷。大家在這裡)作者難酬對(果然不知。山僧從來不是作者。有權有實有放有收。殺活擒縱)

若謂曾入流(刺頭入膠盆。不喚作雨滿聲。喚作什麼聲)

若謂曾入流(刺頭入膠盆。不喚作雨滿聲。喚作什麼聲)

依前還不會(山僧幾曾問爾來。這漆桶。還我無孔鐵鎚來)。

依前還不會(山僧幾曾問你來。這漆桶。還我無孔鐵錘來)。

曾不會(兩頭坐斷。兩處不分。不在這兩邊)南山北山轉𩃎霈(頭上腳下。若喚作雨聲則瞎。不喚作雨聲。喚作什麼聲。到這裡須是腳踏實地始得)

曾不會(兩頭坐斷。兩處不分。不在這兩邊)南山北山轉𩃎霈(頭上腳下。若喚作雨聲則瞎。不喚作雨聲。喚作什麼聲。到這裡須是腳踏實地始得)

虛堂雨滴聲。作者難酬對。若喚作雨聲。則是迷己逐物。不喚作雨聲。又如何轉物。到這裡。任是作者也難酬對。所以古人道。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又南院道。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若謂曾入流。依前還不會。教中道。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瞭然不生。若道是雨滴聲。也不是。若道不是雨滴聲。也不是。前頭頌。兩喝與三喝作者知機變。正類此頌。若道是入聲色之流。也不是。若喚作聲色。依前不會他意。譬如以指指月。月不是指。會與不會。南山北山轉𩃎霈也。

虛堂雨滴聲。作者難酬對。若喚作雨聲。則是迷己逐物。不喚作雨聲。又如何轉物。到這裡。任是作者也難酬對。所以古人說。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又南院說。棒下無生忍。臨機不讓師。若謂曾入流。依前還不會。教中說。初於聞中。入流忘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瞭然不生。若道是雨滴聲。也不是。若道不是雨滴聲。也不是。前頭頌。兩喝與三喝作者知機變。正類此頌。若道是入聲色之流。也不是。若喚作聲色。依前不會他意。譬如以指指月。月不是指。會與不會。南山北山轉𩃎霈也。

垂示雲。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生焉。向四時行處。可以見體。於萬物生處。可以見用。且道向什麼處見得衲僧。離卻言語動用行住坐臥。併卻咽喉唇吻。還辨得麼。

垂示說。天何言哉。四時行焉。地何言哉。萬物生焉。向四時行處。可以見體。於萬物生處。可以見用。且道向什麼處見得衲僧。離卻言語動用行住坐臥。並卻咽喉唇吻。還辨得嗎。

【四七】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多少人疑著。千聖跳不出。漏逗不少)門雲。六不收(斬釘截鐵。八角磨盤空裡走。靈龜曳尾朕兆未分時薦得。已是第二頭。朕兆已生後薦得。又落第三首。若更向言語上辨得。且喜沒交涉)。

【四七】舉:僧問雲門。如何是法身(多少人疑著。千聖跳不出。漏逗不少)門說。六不收(斬釘截鐵。八角磨盤空中走。靈龜曳尾。朕兆未分時薦得。已是第二頭。朕兆已生後薦得。又落第三首。若更向言語上辨得。且喜沒交涉)。

雲門道。六不收。直是難搆。若向朕兆未分時搆得。已是第二頭。若向朕兆已生後薦得。又落第三首。若向言句上辨明。卒摸索不著。且畢竟以何為法身。若是作家底。聊聞舉著。剔起便行。苟或佇思停機。伏聽處分。太原孚上座本為講師。一日登座講次。說法身雲。竪窮三際。橫亙十方。有一禪客。在座下聞之失笑。孚下座雲。某甲適來有甚短處。願禪者為說看。禪者雲。座主只講得法身量邊事。不見法身。孚雲。畢竟如何即是。禪者雲。可暫罷講於靜室中坐。必得自見。孚如其言。一夜靜坐。忽聞打五更鐘。忽然大悟。遂敲禪者門雲。我會也。禪者雲。爾試道看。孚雲。我從今日去。更不將父母所生鼻孔扭揑也。又教中道。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又僧問夾山。如何是法身。山雲。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山雲。法眼。無瑕。雲門道。六不收。此公案有者道。只是六根六塵六識。此六皆從法身生。六根收他不得。若恁麼情解。且喜沒交涉。更帶累雲門。要見便見。無爾穿鑿處。不見教中道。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他答話多惹人情解。所以一句中。須具三句。更不辜負爾問頭。應時應節。一言一句。一點一畫。不妨有出身處。所以道。一句透。千句萬句一時透。且道是法身。是祖師。放爾三十棒。雪竇頌雲。

雲門說。六不收。直是難構。若向朕兆未分時構得。已是第二頭。若向朕兆已生後薦得。又落第三首。若向言句上辨明。卒摸索不著。且畢竟以何為法身。若是作家的。聊聞舉著。剔起便行。苟或佇思停機。伏聽處分。太原孚上座本為講師。一日登座講次。說法身說。豎窮三際。橫亙十方。有一禪客。在座下聞之失笑。孚下座說。某甲適來有甚短處。願禪者為說看。禪者說。座主只講得法身量邊事。不見法身。孚說。畢竟如何即是。禪者說。可暫罷講於靜室中坐。必得自見。孚如其言。一夜靜坐。忽聞打五更鐘。忽然大悟。遂敲禪者門說。我會了。禪者說。你試道看。孚說。我從今日去。更不將父母所生鼻孔扭捏也。又教中說。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又僧問夾山。如何是法身。山說。法身無相。如何是法眼。山說。法眼。無瑕。雲門說。六不收。此公案有的說。只是六根六塵六識。此六皆從法身生。六根收他不得。若這樣情解。且喜沒交涉。更帶累雲門。要見便見。無你穿鑿處。不見教中說。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他答話多惹人情解。所以一句中。須具三句。更不辜負你問頭。應時應節。一言一句。一點一畫。不妨有出身處。所以說。一句透。千句萬句一時透。且道是法身。是祖師。放你三十棒。雪竇頌說。

一二三四五六(周而復始。滴水滴凍。費許多工夫作什麼)碧眼胡僧數不足(三生六十劫。達磨何曾夢見。闍黎為什麼知而故犯)

一二三四五六(周而復始。滴水滴凍。費許多工夫做什麼)碧眼胡僧數不足(三生六十劫。達磨何曾夢見。闍黎為什麼知而故犯)

少林謾道付神光(一人傳虗萬人傳實。從頭來已錯了也)

少林謾道付神光(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從頭來已錯了。底本「虗」即「虛」)

卷衣又說歸天竺(賺殺一船人。懡㦬不少)

卷衣又說歸天竺(賺殺一船人。懊憹不少)

天竺茫茫無處尋(在什麼處。始是太平。如今在什麼處)

天竺茫茫無處尋(在什麼處。始是太平。如今在什麼處)

夜來卻對乳峰宿(刺破爾眼睛。也是無風起浪。且道是法身是佛身。放爾三十棒)

夜來卻對乳峰宿(刺破你眼睛。也是無風起浪。且道是法身是佛身。放你三十棒)

雪竇善能於無縫罅處。出眼目頌出教人見。雲門道。六不收。雪竇為什麼卻道。一二三四五六。直是碧眼胡僧也數不足。所以道。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須是還他屋裡兒孫始得。適來道。一言一句。應時應節。若透得去。方知道不在言句中。其或未然。不免作情解。五祖老師道。釋迦牟尼佛。下賤客作兒。庭前柏樹子。一二三四五。若向雲門言句下。諦當見得。相次到這境界。少林謾道付神光。二祖始名神光。及至後來。又道歸天竺。達磨葬於熊耳山之下。時宋雲奉使西歸。在西嶺見達磨手攜隻履歸西天去。使回奏聖。開墳惟見遺下一隻履。雪竇道。其實此事。作麼生分付。既無分付。卷衣又說歸天竺。且道為什麼。此土卻有二三。遞相恁麼傳來。這裡不妨誵訛。也須是搆得始可入作。天竺茫茫無處尋。夜來卻對乳峰宿。且道即今在什麼處。師便打雲。瞎。

雪竇善能於無縫罅處。出眼目頌出教人見。雲門說。六不收。雪竇為什麼卻說。一二三四五六。直是碧眼胡僧也數不足。所以說。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須是還他屋中兒孫始得。適來說。一言一句。應時應節。若透得去。方知道不在言句中。其或未然。不免作情解。五祖老師說。釋迦牟尼佛。下賤客作兒。庭前柏樹子。一二三四五。若向雲門言句下。諦當見得。相次到這境界。少林謾道付神光。二祖始名神光。及至後來。又道歸天竺。達磨葬於熊耳山之下。時宋雲奉使西歸。在西嶺見達磨手攜只履歸西天去。使回奏聖。開墳惟見遺下一隻履。雪竇說。其實此事。怎麼樣分付。既無分付。卷衣又說歸天竺。且道為什麼。此土卻有二三。遞相這樣傳來。這裡不妨淆訛。也須是構得始可入作。天竺茫茫無處尋。夜來卻對乳峰宿。且道即今在什麼處。師便打說。瞎。

【四八】舉。王太傅入招慶煎茶(作家相聚。須有奇特。等閑無事。大家著一隻眼。惹禍來也)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一火弄泥團漢。不會煎茶。帶累別人)朗翻卻茶銚(事生也。果然)太傅見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果然禍事)朗雲。捧爐神(果然中他箭了也。不妨奇特)太傅雲。既是捧爐神。為什麼翻卻茶銚(何不與他本分草料。事生也)朗雲。仕官千日失在一朝(錯指注是什麼語話。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太傅拂袖便去(灼然作家。許他具一隻眼)明招雲。朗上座吃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野榸(更與三十棒。這獨眼。龍只具一隻眼。也須是明眼人點破始得)朗雲。和尚作麼生(拶著。也好與一拶。終不作這般死郎當見解)招雲。非人得其便(果然只具一隻眼。道得一半。一手擡一手搦)雪竇雲。當時但踏倒茶爐(爭奈賊過後張弓。雖然如是。也未稱德山門下客。一等是潑郎潑賴。就中奇特)榸(椿皆切枯木根)。

【四八】舉:王太傅入招慶煎茶(作家相聚。須有奇特。等閒無事。大家著一隻眼。惹禍來了)時朗上座與明招把銚(一火弄泥團漢。不會煎茶。帶累別人)朗翻卻茶銚(事生了。果然)太傅見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果然禍事)朗說。捧爐神(果然中他箭了。不妨奇特)太傅說。既是捧爐神。為什麼翻卻茶銚(何不與他本分草料。事生了)朗說。仕官千日失在一朝(錯指注是什麼語話。杜撰禪和如麻似粟)太傅拂袖便去(灼然作家。許他具一隻眼)明招說。朗上座吃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野榸(更給三十棒。這獨眼。龍只具一隻眼。也須是明眼人點破始得)朗說。和尚怎麼樣(拶著。也好給一拶。終不作這般死郎當見解)招說。非人得其便(果然只具一隻眼。道得一半。一手抬一手搦)雪竇說。當時但踏倒茶爐(怎奈賊過後張弓。雖然如是。也未稱德山門下客。一等是潑郎潑賴。就中奇特)榸(椿皆切,枯木根)。

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王太傅知泉州。久參招慶。一日因入寺。時朗上座煎茶次。翻卻茶銚。太傅也是箇作家。才見他翻卻茶銚。便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朗雲。捧爐神。不妨言中有響。爭柰首尾相違失卻宗旨傷鋒犯手。不惟辜負自己。亦且觸忤他人。這箇雖是無得失底事。若拈起來。依舊有親疎有皂白。若論此事。不在言句上。卻要向言句上辨箇活處。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據朗上座恁麼道。如狂狗逐塊。太傅拂袖便去。似不肯他。明招雲。朗上座吃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野榸。野榸即是荒野中。火燒底木橛。謂之野榸。用明朗上座不向正處行。卻向外邊走。朗拶雲。和尚又作麼生。招雲。非人得其便。明招自然。有出身處。亦不辜負他所問。所以道。俊狗咬人不露牙。溈山哲和尚雲。王太傅大似相如奪璧直得鬚鬢衡冠。蓋明招忍俊不禁難逢其便。大溈若作朗上座。見他太傅拂袖便行。放下茶銚。呵呵大笑。何故。見之不取。千載難逢。不見寶壽問胡釘鉸雲。久聞胡釘鉸。莫便是否。胡云。是壽雲。還釘得虛空麼。胡云。請師打破將來。壽便打。胡不肯。壽雲。異日自有多口阿師。為爾點破在。胡後見趙州。舉似前話。州雲爾因什麼被他打。胡云。不知過在什麼處。州雲。只這一縫。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虛空來。胡便休去。州代雲。且釘這一縫。胡於是有省。京兆米七師行腳歸。有老宿問雲。月夜斷井索。人皆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時。喚作什麼。七師雲。若有所見即同眾生。老宿雲。也是千年桃核。忠國師問紫璘供奉。聞說供奉解註思益經。是否。奉雲。是師雲。凡當註經。須解佛意始得。奉雲。若不會意。爭敢言註經。師遂令侍者將一椀水七粒米一隻筯在椀上送與供奉。問雲。是什麼義。奉雲。不會。師雲。老師意尚不會。更說甚佛意。王太傅與朗上座。如此話會不一。

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王太傅知泉州。久參招慶。一日因入寺。時朗上座煎茶次。翻卻茶銚。太傅也是個作家。才見他翻卻茶銚。便問上座。茶爐下是什麼。朗說。捧爐神。不妨言中有響。怎奈首尾相違。失卻宗旨。傷鋒犯手。不惟辜負自己。亦且觸忤他人。這個雖是無得失的事。若拈起來。依舊有親疏有皂白。若論此事。不在言句上。卻要向言句上辨個活處。所以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據朗上座這樣道。如狂狗逐塊。太傅拂袖便去。似不肯他。明招說。朗上座吃卻招慶飯了。卻去江外打野榸。野榸即是荒野中。火燒的木橛。叫做野榸。用明朗上座不向正處行。卻向外邊走。朗拶說。和尚又怎麼樣。招說。非人得其便。明招自然。有出身處。亦不辜負他所問。所以說。俊狗咬人不露牙。溈山哲和尚說。王太傅大似相如奪璧直得須鬢衡冠。蓋明招忍俊不禁難逢其便。大溈若作朗上座。見他太傅拂袖便行。放下茶銚。呵呵大笑。為什麼。見之不取。千載難逢。不見寶壽問胡釘鉸說。久聞胡釘鉸。莫便是否。胡說。是。壽說。還釘得虛空嗎。胡說。請師打破將來。壽便打。胡不肯。壽說。異日自有多口阿師。為你點破在。胡後見趙州。舉似前話。州說你因什麼被他打。胡說。不知過在什麼處。州說。只這一縫。尚不奈何。更教他打破虛空來。胡便休去。州代說。且釘這一縫。胡於是有省。京兆米七師行腳歸。有老宿問說。月夜斷井索。人皆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時。喚作什麼。七師說。若有所見即同眾生。老宿說。也是千年桃核。忠國師問紫璘供奉。聞說供奉解注思益經。是否。奉說。是。師說。凡當注經。須解佛意始得。奉說。若不會意。怎敢言注經。師於是令侍者將一碗水七粒米一隻箸在碗上送與供奉。問說。是什麼義。奉說。不會。師說。老師意尚不會。更說甚佛意。王太傅與朗上座。如此話會不一。

雪竇末後卻道。當時但與踏倒茶爐。明招雖是如此。終不如雪竇。雪峰在洞山會下作飯頭。一日淘米次。山問。作什麼。峰雲。淘米。山雲。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雲。沙米一時去。山雲。大眾吃箇什麼。峰便覆卻盆。山雲。子因緣不在此。雖然恁麼。爭似雪竇雲當時但踏倒茶爐。一等是什麼時節。到他用處。自然騰今煥古有活脫處。頌雲。

(圜悟接著說:)雪竇末後卻說。當時但與踏倒茶爐。明招雖是如此。終不如雪竇。雪峰在洞山會下作飯頭。一日淘米次。山問。做什麼。峰說。淘米。山說。淘米去沙。淘沙去米。峰說。沙米一時去。山說。大眾吃個什麼。峰便覆卻盆。山說。你因緣不在此。雖然這樣。怎似雪竇說當時但踏倒茶爐。一等是什麼時節。到他用處。自然騰今煥古有活脫處。頌說。

來問若成風(箭不虛發偶爾成文。不妨要妙)應機非善巧(弄泥團漢有什麼限。方木逗圓孔。不妨撞著作家)

來問若成風(箭不虛發偶爾成文。不妨要妙)應機非善巧(弄泥團漢有什麼限。方木逗圓孔。不妨撞著作家)

堪悲獨眼龍(只具一雙眼。只得一橛)

堪悲獨眼龍(只具一雙眼。只得一橛)

曾未呈牙爪(也無牙爪可呈。說什麼牙爪。也不得欺他)牙爪開(爾還見麼。雪竇卻較些子。若有恁麼手腳踏倒茶爐)

曾未呈牙爪(也無牙爪可呈。說什麼牙爪。也不得欺他)牙爪開(你還見嗎。雪竇卻較好些。若有這樣手腳踏倒茶爐)

生雲雷(盡大地人一時吃棒。天下衲僧無著身處。旱天霹靂)

生雲雷(盡大地人一時吃棒。天下衲僧無著身處。旱天霹靂)

逆水之波經幾回(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

逆水之波經幾回(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太傅問處。似運斤成風。此出莊子。郢人泥壁餘一少竅。遂圓泥擲補之。時有少泥。落在鼻端。傍有匠者雲。公補竅甚巧。我運斤。為爾取鼻端泥。其鼻端泥若蠅子翼。使匠者斵之。匠者運斤。成風而斵之。盡其泥而不傷鼻。郢人立不失容。所謂二俱巧妙。朗上座雖應其機。語無善巧。所以雪竇道。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堪悲獨眼龍曾未呈牙爪。明招道得也太奇特。爭奈未有拏雲攫霧底爪牙。雪竇傍不肯。忍俊不禁。代他出氣。雪竇暗去合他意。自頌他踏倒茶爐語。牙爪開生雲雷。逆水之波經幾回。雲門道。不望爾有逆水之波。但有順水之意亦得。所以道。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妄。朗上座與明招語句似死。若要見活處。但看雪竇踏倒茶爐。

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太傅問處。似運斤成風。此出《莊子》。郢人泥壁餘一少竅。於是圓泥擲補之。時有少泥。落在鼻端。傍有匠者說。公補竅甚巧。我運斤。為你取鼻端泥。其鼻端泥若蠅子翼。使匠者斫之。匠者運斤。成風而斫之。盡其泥而不傷鼻。郢人立不失容。所謂二俱巧妙。朗上座雖應其機。語無善巧。所以雪竇說。來問。若成風。應機非善巧。堪悲獨眼龍曾未呈牙爪。明招道得也太奇特。怎奈未有拏雲攫霧的爪牙。雪竇傍不肯。忍俊不禁。代他出氣。雪竇暗去合他意。自頌他踏倒茶爐語。牙爪開生雲雷。逆水之波經幾回。雲門說。不望你有逆水之波。但有順水之意亦得。所以說。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妄。朗上座與明招語句似死。若要見活處。但看雪竇踏倒茶爐。

垂示雲。七穿八穴。攙鼓奪旗。百匝千重。瞻前顧後。踞虎頭收虎尾。未是作家。牛頭沒馬頭回。亦未為奇特。且道過量底人來時如何。試舉看。

垂示說。七穿八穴。攙鼓奪旗。百匝千重。瞻前顧後。踞虎頭收虎尾。未是作家。牛頭沒馬頭回。亦未為奇特。且道過量的人來時如何。試舉看。

【四九】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不妨縱橫自在。此問太高生。爾合只自知。何必更問)峰雲。待汝出網來。向汝道(減人多少聲價。作家宗師天然自在)聖雲。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迅雷霹靂可殺驚群。一任𨁝跳)峰雲。老僧住持事繁(不在勝負。放過一著。此語最毒)。

【四九】舉:三聖問雪峰。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不妨縱橫自在。此問太高生。你合只自知。何必更問)峰說。待你出網來。向你道(減人多少聲價。作家宗師天然自在)聖說。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迅雷霹靂可殺驚群。一任𨁝跳)峰說。老僧住持事繁(不在勝負。放過一著。此語最毒)。

雪峰三聖。雖然一齣一入一挨一拶。未分勝負在。且道這二尊宿具什麼眼目。三聖自臨濟受訣。遍歷諸方。皆以高賓待之。看他致箇問端。多少人摸索不著。且不涉理性佛法。卻問道。透網金鱗以何為食。且道他意作麼生。透網金鱗尋常既不食他香餌。不知以什麼為食。雪峰是作家匹似閑。只以一二分酬他。卻向他道。待汝出網來。向汝道。汾陽謂之呈解問。洞下謂之借事問。須是超倫絕類得大受用。頂門有眼方謂之透網金鱗。爭奈雪峰是作家。不妨減人聲價。卻雲。待汝出網來。向汝道。看他兩家。把定封疆。壁立萬仞。若不是三聖。只此一句便去不得。爭奈三聖亦是作家。方解向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雪峰卻道。老僧住持事繁。此語得恁麼頑慢。他作家相見。一擒一縱。逢強即弱。遇賤即貴。爾若作勝負會。未夢見雪峰在。看他二人。最初孤危峭峻。末後二俱死郎當。且道還有得失勝負麼。他作家酬唱。必不知此。三聖在臨濟作院主。臨濟遷化垂示雲。吾去後不得滅吾正法眼藏。三聖出雲。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雲。已後有人問爾。作麼生。三聖便喝。濟雲。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三聖便禮拜。他是臨濟真子。方敢如此酬唱。雪竇末後。只頌透網金鱗。顯他作家相見處。頌雲。

雪峰三聖。雖然一出一入一挨一拶。未分勝負在。且道這二尊宿具什麼眼目。三聖自臨濟受訣。遍歷諸方。皆以高賓待之。看他致個問端。多少人摸索不著。且不涉理性佛法。卻問道。透網金鱗以何為食。且道他意怎麼樣。透網金鱗尋常既不食他香餌。不知以什麼為食。雪峰是作家匹似閒。只以一二分酬他。卻向他說。待你出網來。向你道。汾陽叫做呈解問。洞下叫做借事問。須是超倫絕類得大受用。頂門有眼方叫做透網金鱗。怎奈雪峰是作家。不妨減人聲價。卻說。待你出網來。向你道。看他兩家。把定封疆。壁立萬仞。若不是三聖。只此一句便去不得。怎奈三聖亦是作家。方解向他說。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雪峰卻說。老僧住持事繁。此語得這樣頑慢。他作家相見。一擒一縱。逢強即弱。遇賤即貴。你若作勝負會。未夢見雪峰在。看他二人。最初孤危峭峻。末後二俱死郎當。且道還有得失勝負嗎。他作家酬唱。必不知此。三聖在臨濟作院主。臨濟遷化垂示說。吾去後不得滅吾正法眼藏。三聖出說。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濟說。以後有人問你。怎麼樣。三聖便喝。濟說。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三聖便禮拜。他是臨濟真子。方敢如此酬唱。雪竇末後。只頌透網金鱗。顯他作家相見處。頌說。

透網金鱗(千兵易得。一將難求。何似生。千聖不奈何)休雲滯水(向他雲外立。活潑潑地。且莫鈍置好)

透網金鱗(千兵易得。一將難求。何似生。千聖不奈何)休雲滯水(向他雲外立。活潑潑地。且莫鈍置好)

搖乾蕩坤(作家作家。未是他奇特處。放出又何妨)

搖乾蕩坤(作家作家。未是他奇特處。放出又何妨)

振鬣擺尾(誰敢辨端倪。做得箇伎倆。賣弄出來。不妨驚群)千尺鯨噴洪浪飛(轉過那邊去。不妨奇特。盡大地人一口吞盡)

振鬣擺尾(誰敢辨端倪。做得個伎倆。賣弄出來。不妨驚群)千尺鯨噴洪浪飛(轉過那邊去。不妨奇特。盡大地人一口吞盡)

一聲雷震清飈起(有眼有耳。如聾如盲。誰不悚然)

一聲雷震清飈起(有眼有耳。如聾如盲。誰不悚然)

清飈起(在什麼處咄)天上人間知幾幾(雪峰牢把陣頭。三聖牢把陣腳。撒土撒沙作什麼。打雲爾在什麼處)

清飈起(在什麼處。咄)天上人間知几几(雪峰牢把陣頭。三聖牢把陣腳。撒土撒沙做什麼。打說你在什麼處)

透網金鱗。休雲滯水。五祖道只此一句頌了也。既是透網金鱗。豈居滯水。必在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處。且道二六時中。以何為食。諸人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定當看雪竇道。此事隨分拈弄。如金鱗之類。振鬣擺尾時。直得乾坤動搖。千尺鯨噴洪浪飛。此頌三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如鯨噴洪浪相似。一聲雷震清飈起。頌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如一聲雷震清飈起相似。大綱頌他兩箇俱是作家。清飈起。天上人間知幾幾。且道這一句落在什麼處。飈者風也。當清飈起時。天上人間。能有幾人知。

透網金鱗。休雲滯水。五祖說只此一句頌了。既是透網金鱗。豈居滯水。必在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處。且道二六時中。以何為食。諸人且向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定當看。雪竇說。此事隨分拈弄。如金鱗之類。振鬣擺尾時。直得乾坤動搖。千尺鯨噴洪浪飛。此頌三聖道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如鯨噴洪浪相似。一聲雷震清飈起。頌雪峰道老僧住持事繁。如一聲雷震清飈起相似。大綱頌他兩個俱是作家。清飈起。天上人間知几几。且道這一句落在什麼處。飈者風也。當清飈起時。天上人間。能有幾人知。

垂示雲。度越階級超絕方便。機機相應。句句相投。儻非入大解脫門。得大解脫用。何以權衡佛祖。龜鑑宗乘。且道當機直截。逆順縱橫。如何道得出身句。試請舉看。

垂示說。度越階級超絕方便。機機相應。句句相投。倘若非入大解脫門。得大解脫用。何以權衡佛祖。龜鑑宗乘。且道當機直截。逆順縱橫。如何道得出身句。試請舉看。

【五〇】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天下衲僧盡在這裡作窠窟。滿口含霜。撒沙撒土作什麼)門雲。缽裡飯桶裡水(布袋著盛錐。金沙混雜。將錯就錯。含元殿裡不問長安)。

【五〇】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塵塵三昧(天下衲僧盡在這裡作窠窟。滿口含霜。撒沙撒土做什麼)門說。缽中飯桶中水(布袋著盛錐。金沙混雜。將錯就錯。含元殿中不問長安)。

還定當得麼。若定當得雲門鼻孔。在諸人手裡。若定當不得。諸人鼻孔。在雲門手裡。雲門有斬釘截鐵句。此一句中具三句。有底問著。便道缽裡飯。粒粒皆圓。桶裡水。滴滴皆顯。若恁麼會。且不見雲門端的為人處。頌雲。

還定當得嗎。若定當得雲門鼻孔。在諸人手裡。若定當不得。諸人鼻孔。在雲門手裡。雲門有斬釘截鐵句。此一句中具三句。有的問著。便道缽中飯。粒粒皆圓。桶中水。滴滴皆顯。若這樣會。且不見雲門端的為人處。頌說。

缽裡飯桶裡水(露也。撒沙撒土作什麼。漱口三年始得)多口阿師難下嘴(縮卻舌頭。識法者懼。為什麼卻恁麼舉)

缽中飯桶中水(露了。撒沙撒土做什麼。漱口三年始得)多口阿師難下嘴(縮卻舌頭。識法者懼。為什麼卻這樣舉)

北斗南星位不殊(喚東作西作什麼。坐立儼然。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

北斗南星位不殊(喚東作西做什麼。坐立儼然。長者長法身。短者短法身)

白浪滔天平地起(腳下深數丈。賓主互換。驀然在爾頭上。爾又作麼生。打)

白浪滔天平地起(腳下深數丈。賓主互換。驀然在你頭上。你又怎麼樣。打)

擬不擬(蒼天蒼天咄)止不止(說什麼。更添怨苦)

擬不擬(蒼天蒼天。咄)止不止(說什麼。更添怨苦)

箇箇無裩長者子(郎當不少。傍觀者哂)

個個無裩長者子(郎當不少。傍觀者哂)

雪竇前面頌雲門對一說話道。對一說太孤絕。無孔鐵鎚重下楔。後面又頌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話道。藏頭白海頭黑。明眼衲僧會不得。若於此公案透得。便見這箇頌。雪竇當頭便道。缽裡飯桶裡水。言中有響句裡呈機。多口阿師難下嘴。隨後便與爾下注腳也。爾若向這裡要求玄妙道理。計較轉難下嘴。雪竇只到這裡也得。他愛恁麼頭上先把定。恐眾中有具眼者覻破也。到後面須放過一著。俯為初機。打開頌出教人見。北斗依舊在北。南星依舊只在南。所以道。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忽然平地上起波瀾。又作麼生若向事上覷則易。若向意根下尋。卒摸索不著。這箇如鐵橛子相似。擺撥不得。插嘴不得。爾若擬議欲會而不會。止而不止。亂呈懞袋。正是箇箇無裩長者子。寒山詩道。六極常嬰苦。九維徒自論。有才遺草澤。無勢閉蓬門。日上巖猶暗。煙消谷尚昏。其中長者子。箇箇總無裩。

雪竇前面頌雲門對一說話道。對一說太孤絕。無孔鐵錘重下楔。後面又頌馬祖離四句絕百非話道。藏頭白海頭黑。明眼衲僧會不得。若於此公案透得。便見這個頌。雪竇當頭便說。缽中飯桶中水。言中有響句中呈機。多口阿師難下嘴。隨後便與你下注腳也。你若向這裡要求玄妙道理。計較轉難下嘴。雪竇只到這裡也得。他愛這樣頭上先把定。恐眾中有具眼者覷破也。到後面須放過一著。俯為初機。打開頌出教人見。北斗依舊在北。南星依舊只在南。所以說。北斗南星位不殊。白浪滔天平地起。忽然平地上起波瀾。又怎麼樣。若向事上覷則易。若向意根下尋。卒摸索不著。這個如鐵橛子相似。擺撥不得。插嘴不得。你若擬議欲會而不會。止而不止。亂呈懵袋。正是個個無裩長者子。寒山詩說。六極常嬰苦。九維徒自論。有才遺草澤。無勢閉蓬門。日上巖猶暗。煙消谷尚昏。其中長者子。個個總無裩。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五(終)

此集自大慧一炬之後。而又重罹兵燹。世鮮善刻。今得蜀本。校正頗完。猶恐中間亥豕魯魚不無一二。四方具眼高人為是正之抄錄。見教當復改竄。俾成金美。禪宗幸甚。

此集自大慧一炬之後。而又重遭兵火。世上少有好的刻本。如今得到蜀本。校正頗為完備。猶恐中間亥豕魯魚不免一二。四方具眼高人若為之是正、抄錄見教。當再改竄。使成全美。禪宗幸甚。

嵎中書隱白

嵎中書隱白。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六

垂示雲。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不落階級。又無摸索。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到這裡。若有一絲毫解路。猶滯言詮。尚拘機境。盡是依草附木。直饒便到獨脫處。未免萬里望鄉關。還搆得麼。若未搆得。且只理會箇理成公案。試舉看。

垂示說。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不落階級。又無摸索。且道放行即是。把住即是。到這裡。若有一絲毫解路。猶滯言詮。尚拘機境。盡是依草附木。直饒便到獨脫處。未免萬里望鄉關。還構得嗎。若未構得。且只理會個理成公案。試舉看。

【五一】舉。雪峰住庵時。有兩僧來禮拜(作什麼。一狀領過)峰見來。以手托庵門。放身出雲。是什麼(鬼眼睛。無孔笛子。擎頭戴角)僧亦云。是什麼(泥彈子氈拍板。箭鋒相拄)峰低頭歸庵(爛泥裡有刺。如龍無足。似蛇有角。就中難為措置)僧後到巖頭(也須是問過始得。同道方知)頭問。什麼處來(也須是作家始得。這漢往往納敗闕。若不是同參。洎乎放過)僧雲。嶺南來(傳得什麼消息來。也須是通箇消息。還見雪峰麼)頭雲。曾到雪峰麼(勘破了多時。不可道不到)僧雲。曾到(實頭人難得。打作兩橛)頭雲。有何言句(便恁麼去也)僧舉前話(便恁麼去也。重重納敗闕)頭雲。他道什麼(好劈口便打。失卻鼻孔了也)僧雲。他無語低頭歸庵(又納敗闕。爾且道他是什麼)頭雲。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向伊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癩兒牽伴。不必。須彌也須粉碎。且道他圈繢在什麼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已是不惺惺。正賊去了多時。賊過後張弓)頭雲。何不早問(好與掀倒禪床。過也)僧雲。未敢容易(這棒本是這僧吃。穿卻鼻孔。停囚長智。已是兩重公案)頭雲。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漫天網地)要識末句後。只這是(賺殺一船人。我也不信。洎乎分疎不下)。

【五一】舉:雪峰住庵時。有兩僧來禮拜(做什麼。一狀領過)峰見來。以手托庵門。放身出說。是什麼(鬼眼睛。無孔笛子。擎頭戴角)僧亦說。是什麼(泥彈子氈拍板。箭鋒相拄)峰低頭歸庵(爛泥中有刺。如龍無足。似蛇有角。就中難為措置)僧後到巖頭(也須是問過始得。同道方知)頭問。什麼處來(也須是作家始得。這漢往往納敗缺。若不是同參。幾乎放過)僧說。嶺南來(傳得什麼消息來。也須是通個消息。還見雪峰嗎)頭說。曾到雪峰嗎(勘破了多時。不可道不到)僧說。曾到(實頭人難得。打作兩橛)頭說。有何言句(便這樣去了)僧舉前話(便這樣去了。重重納敗缺)頭說。他道什麼(好劈口便打。失卻鼻孔了)僧說。他無語低頭歸庵(又納敗缺。你且道他是什麼)頭說。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癩兒牽伴。不必。須彌也須粉碎。且道他圈繪在什麼處)僧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已是不惺惺。正賊去了多時。賊過後張弓)頭說。何不早問(好給掀倒禪床。過了)僧說。未敢容易(這棒本是這僧吃。穿卻鼻孔。停囚長智。已是兩重公案)頭說。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漫天網地)要識末句後。只這是(賺殺一船人。我也不信。幾乎分疏不下)。

大凡扶竪宗教。須是辨箇當機。知進退是非。明殺活擒縱。若忽眼目迷黎麻羅。到處逢問便問。逢答便答。殊不知鼻孔在別人手裡。只如雪峰巖頭。同參德山。此僧參雪峰。見解只到恁麼處。及乎見巖頭。亦不曾成得一事。虛煩他二老宿。一問一答。一擒一縱。直至如今。天下人成節角誵訛。分疎不下。且道節角誵訛。在什麼處。雪峰雖遍歷諸方。末後於鰲山店。巖頭因而激之。方得勦絕大徹。巖頭後值沙汰。於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懸一板。有人過敲板一下。頭雲。爾過那邊。遂從蘆葦間。舞棹而出。雪峰歸嶺南住庵。這僧亦是久參底人。雪峰見來。以手托庵門。放身出雲。是什麼。如今有底。恁麼問著。便去他語下咬嚼。這僧亦怪。也只向他道是什麼。峰低頭歸庵。往往喚作無語會去也。這僧便摸索不著。有底道。雪峰被這僧一問直得。無語歸庵。殊不知雪峰意有毒害處。雪峰雖得便宜。爭奈藏身露影。這僧後辭雪峰。持此公案。令巖頭判。既到彼。巖頭問。什麼處來。僧雲。嶺南來。頭雲。曾到雪峰麼。若要見雪峰。只此一問。也好急著眼看。僧雲。曾到。頭雲。有何言句。此語亦不空過。這僧不曉。只管逐他語脈轉。頭雲。他道什麼。僧雲。他低頭無語歸庵。這僧殊不知。巖頭著草鞋。在他肚皮裡行。幾回了也。巖頭雲。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巖頭也是扶強不扶弱。這僧依舊黑漫漫地。不分緇素。懷一肚皮疑。真箇道。雪峰不會。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巖頭。頭雲。何不早問。這老漢。計較生也。僧雲。未敢容易。頭雲。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巖頭太殺不惜眉毛。諸人畢竟作麼生會。雪峰在德山會下作飯頭。一日齋晚。德山托缽下至法堂。峰雲。鐘未鳴鼓未響。這老漢。托缽向什麼處去。山無語低頭歸方丈。雪峰舉似巖頭。

大凡扶豎宗教。須是辨個當機。知進退是非。明殺活擒縱。若忽眼目迷黎麻羅。到處逢問便問。逢答便答。殊不知鼻孔在別人手裡。只如雪峰巖頭。同參德山。此僧參雪峰。見解只到這樣處。及乎見巖頭。亦不曾成得一事。虛煩他二老宿。一問一答。一擒一縱。直至如今。天下人成節角淆訛。分疏不下。且道節角淆訛。在什麼處。雪峰雖遍歷諸方。末後於鰲山店。巖頭因而激之。方得剿絕大徹。巖頭後值沙汰。於湖邊作渡子。兩岸各懸一板。有人過敲板一下。頭說。你過那邊。於是從蘆葦間。舞棹而出。雪峰歸嶺南住庵。這僧亦是久參的人。雪峰見來。以手托庵門。放身出說。是什麼。如今有的。這樣問著。便去他語下咬嚼。這僧亦怪。也只向他說是什麼。峰低頭歸庵。往往喚作無語會去也。這僧便摸索不著。有的說。雪峰被這僧一問。直得無語歸庵。殊不知雪峰意有毒害處。雪峰雖得便宜。怎奈藏身露影。這僧後辭雪峰。持此公案。令巖頭判。既到彼。巖頭問。什麼處來。僧說。嶺南來。頭說。曾到雪峰嗎。若要見雪峰。只此一問。也好急著眼看。僧說。曾到。頭說。有何言句。此語亦不空過。這僧不曉。只管逐他語脈轉。頭說。他道什麼。僧說。他低頭無語歸庵。這僧殊不知。巖頭著草鞋。在他肚皮中行。幾回了。巖頭說。噫我當初悔不向他道末後句。若向他道。天下人不奈雪老何。巖頭也是扶強不扶弱。這僧依舊黑漫漫地。不分緇素。懷一肚皮疑。真個說。雪峰不會。至夏末。再舉前話。請益巖頭。頭說。何不早問。這老漢。計較生了。僧說。未敢容易。頭說。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要識末後句。只這是。巖頭太過不惜眉毛。諸人畢竟怎麼樣會。雪峰在德山會下作飯頭。一日齋晚。德山托缽下至法堂。峰說。鍾未鳴鼓未響。這老漢。托缽向什麼處去。山無語低頭歸方丈。雪峰舉似巖頭。

頭雲。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至方丈問雲。汝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語。山至來日上堂。與尋常不同。頭於僧堂前。撫掌大笑雲。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他何。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此公案中。如雪峰見德山無語。將謂得便宜。殊不知著賊了也。蓋為他曾著賊來。後來亦解做賊。所以古人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有者道。巖頭勝雪峰。則錯會了也。巖頭常用此機示眾雲。明眼漢沒窠臼。卻物為上。逐物為下。這末後句。設使親見祖師來。也理會不得。德山齋晚。老子自捧缽下法堂去。巖頭道。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雪竇拈雲。曾聞說箇獨眼龍。元來只具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箇無齒大蟲。若不是巖頭識破。爭知得昨日與今日不同。諸人要會末後句麼。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自古及今。公案萬別千差。如荊棘林相似。爾若透得去。天下人不奈何。三世諸佛。立在下風。爾若透不得。巖頭道。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只這一句自然有出身處。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頭說。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至方丈問說。你不肯老僧那。頭密啟其語。山至來日上堂。與尋常不同。頭於僧堂前。撫掌大笑說。且喜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他何。雖然如是。只得三年。此公案中。如雪峰見德山無語。將謂得便宜。殊不知著賊了。蓋為他曾著賊來。後來亦解做賊。所以古人說。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有的說。巖頭勝雪峰。則錯會了。巖頭常用此機示眾說。明眼漢沒窠臼。卻物為上。逐物為下。這末後句。設使親見祖師來。也理會不得。德山齋晚。老子自捧缽下法堂去。巖頭說。大小德山。未會末後句在。雪竇拈說。曾聞說個獨眼龍。原來只具一隻眼。殊不知。德山是個無齒大蟲。若不是巖頭識破。怎知得昨日與今日不同。諸人要會末後句嗎。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自古及今。公案萬別千差。如荊棘林相似。你若透得去。天下人不奈何。三世諸佛。立在下風。你若透不得。巖頭說。雪峰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只這一句自然有出身處。雪竇頌說。

末後句(已在言前。將謂真箇。覷著則瞎)為君說(舌頭落也。說不著。有頭無尾有尾無頭)

末後句(已在言前。將謂真個。覷著則瞎)為君說(舌頭落了。說不著。有頭無尾有尾無頭)

明暗雙雙底時節(葛藤老漢。如牛無角似虎有角。彼此是恁麼)

明暗雙雙的時節(葛藤老漢。如牛無角似虎有角。彼此是這樣)

同條生也共相知(是何種族。彼此沒交涉。君向瀟湘我向秦)不同條死還殊絕(拄杖子在我手裡。爭怪得山僧。爾鼻孔為什麼在別人手裡)

同條生也共相知(是何種族。彼此沒交涉。君向瀟湘我向秦)不同條死還殊絕(拄杖子在我手裡。怎怪得山僧。你鼻孔為什麼在別人手裡)

還殊絕(還要吃棒麼。有什麼摸索處)

還殊絕(還要吃棒嗎。有什麼摸索處)

黃頭碧眼須甄別(盡大地人亡鋒結舌。我也恁麼。他人卻不恁麼。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黃頭碧眼須甄別(盡大地人亡鋒結舌。我也這樣。他人卻不這樣。只許老胡知。不許老胡會)

南北東西歸去來(收。腳跟下。猶帶五色線在。乞爾一條拄杖子)

南北東西歸去來(收。腳跟下。猶帶五色線在。乞你一條拄杖子)

夜深同看千巖雪(猶較半月程。從他大地雪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也只是箇瞎漢。還識得末後句麼。便打)

夜深同看千巖雪(猶較半月程。從他大地雪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也只是個瞎漢。還識得末後句嗎。便打)

末後句為君說。雪竇頌此末後句。他意極有落草相為。頌則殺頌。只頌毛彩些子。若要透見也未在。更敢開大口便道。明暗雙雙底時節。與爾開一綫路。亦與爾一句打殺了也。末後更與爾註解。只如招慶一日問羅山雲。巖頭道。恁麼恁麼不恁麼不恁麼。意旨如何。羅山召雲。大師。師應諾。山雲。雙明亦雙暗。慶禮謝而去。三日後又問。前日蒙和尚垂慈。只是看不破。山雲。盡情向爾道了也。慶雲。和尚是把火行。山雲。若恁麼據大師疑處問將來。慶雲。如何是雙明亦雙暗。山雲。同生亦同死。慶當時禮謝而去。後有僧問招慶。同生亦同死時如何。慶雲。合取狗口。僧雲。大師收取口吃飯。其僧卻來問羅山雲。同生不同死時如何。山雲。如牛無角。僧雲。同生亦同死時如何。山雲。如虎戴角。末後句。正是這箇道理。羅山會下有僧。便用這箇意。致問招慶。慶雲。彼此皆知。何故我若東勝身洲道一句。西瞿耶尼洲也知。天上道一句。人間也知。心心相知。眼眼相照。同條生也則猶易見。不同條死也還殊絕。釋迦達磨也摸索不著。南北東西歸去來。有些子好境界。夜深同看千巖雪。且道是雙明雙暗。是同條生是同條死。具眼衲僧試甄別看。

末後句為君說。雪竇頌此末後句。他意極有落草相為。頌則殺頌。只頌毛彩些子。若要透見也未在。更敢開大口便說。明暗雙雙的時節。與你開一線路。亦與你一句打殺了。末後更與你註解。只如招慶一日問羅山說。巖頭道。這樣這樣不這樣不這樣。意旨如何。羅山召說。大師。師應諾。山說。雙明亦雙暗。慶禮謝而去。三日後又問。前日蒙和尚垂慈。只是看不破。山說。盡情向你道了。慶說。和尚是把火行。山說。若這樣據大師疑處問將來。慶說。如何是雙明亦雙暗。山說。同生亦同死。慶當時禮謝而去。後有僧問招慶。同生亦同死時如何。慶說。合取狗口。僧說。大師收取口吃飯。其僧卻來問羅山說。同生不同死時如何。山說。如牛無角。僧說。同生亦同死時如何。山說。如虎戴角。末後句。正是這個道理。羅山會下有僧。便用這個意。致問招慶。慶說。彼此皆知。為什麼我若東勝身洲道一句。西瞿耶尼洲也知。天上道一句。人間也知。心心相知。眼眼相照。同條生也則猶易見。不同條死也還殊絕。釋迦達磨也摸索不著。南北東西歸去來。有些子好境界。夜深同看千巖雪。且道是雙明雙暗。是同條生是同條死。具眼衲僧試甄別看。

【五二】舉。僧問趙州。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也有人來捋虎鬚。也是衲僧本分事)州雲。汝只見略彴。且不見石橋(慣得其便。這老漢賣身去也)僧雲。如何是石橋(上釣來也。果然)州雲。渡驢渡馬(一網打就。直得盡大地人無出氣處。一死更不再活)彴(實若切)。

【五二】舉:僧問趙州。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也有人來捋虎鬚。也是衲僧本分事)州說。你只見略彴。且不見石橋(慣得其便。這老漢賣身去了)僧說。如何是石橋(上鉤來了。果然)州說。渡驢渡馬(一網打就。直得盡大地人無出氣處。一死更不再活)彴(實若切)。

趙州有石橋。蓋李膺造也。至今天下有名。略彴者。即是獨木橋也。其僧故意減他威光問他道。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趙州便道。汝只見略彴。且不見石橋。據他問處。也只是平常說話相似。趙州用去釣他。這僧果然上鉤。隨後便問。如何是石橋。州雲。渡驢渡馬。不妨言中自有出身處。趙州不似臨濟德山。行棒行喝。他只以言句殺活。這公案好好看來。只是尋常鬪機鋒相似。雖然如是。也不妨難湊泊。一日與首座看石橋。州乃問首座。是什麼人造。座雲。李膺造。州雲。造時向什麼處下手。座無對。州雲。尋常說石橋。問著下手處也不知。又一日州掃地次。僧問。和尚是善知識。為什麼有塵。州雲。外來底。又問。清淨伽藍。為什麼有塵。州雲。又有一點也。又僧問。如何是道。州雲。牆外底。僧雲。不問這箇道。問大道。州雲。大道透長安。趙州偏用此機。他到平實安穩處。為人更不傷鋒犯手。自然孤峻。用得此機甚妙。雪竇頌雲。

趙州有石橋。蓋李膺造也。至今天下有名。略彴者。即是獨木橋也。其僧故意減他威光問他說。久響趙州石橋。到來只見略彴。趙州便說。你只見略彴。且不見石橋。據他問處。也只是平常說話相似。趙州用去釣他。這僧果然上鉤。隨後便問。如何是石橋。州說。渡驢渡馬。不妨言中自有出身處。趙州不似臨濟德山。行棒行喝。他只以言句殺活。這公案好好看來。只是尋常鬥機鋒相似。雖然如是。也不妨難湊泊。一日與首座看石橋。州乃問首座。是什麼人造。座說。李膺造。州說。造時向什麼處下手。座無對。州說。尋常說石橋。問著下手處也不知。又一日州掃地次。僧問。和尚是善知識。為什麼有塵。州說。外來的。又問。清淨伽藍。為什麼有塵。州說。又有一點也。又僧問。如何是道。州說。牆外的。僧說。不問這個道。問大道。州說。大道透長安。趙州偏用此機。他到平實安穩處。為人更不傷鋒犯手。自然孤峻。用得此機甚妙。雪竇頌說。

孤危不立道方高(須是到這田地始得。言猶在耳。還他本分草料)入海還須釣巨鼇(坐斷要津不通凡聖。蝦蜆螺蚌不足問。大丈夫漢。不可兩兩三三)

孤危不立道方高(須是到這田地始得。言猶在耳。還他本分草料)入海還須釣巨鰲(坐斷要津不通凡聖。蝦蜆螺蚌不足問。大丈夫漢。不可兩兩三三)

堪笑同時灌溪老(也有恁麼人曾恁麼來。也有恁麼用機關底手腳)

堪笑同時灌溪老(也有這樣人曾經這樣來。也有這樣用機關的手腳)

解雲劈箭亦徒勞(猶較半月程。似則似是則未是)

解雲劈箭亦徒勞(猶較半月程。像則像是則未是)

孤危不立道方高。雪竇頌趙州尋常為人處。不立玄妙。不立孤危。不似諸方道打破虛空。擊碎須彌。海底生塵。須彌鼓浪。方稱他祖師之道。所以雪竇道。孤危不立道方高。壁立萬仞。顯佛法奇特靈驗。雖然孤危峭峻。不如不立孤危。但平常自然轉轆轆地。不立而自立。不高而自高。機出孤危方見玄妙。所以雪竇雲。入海還須釣巨鼇。看他具眼宗師等閑垂一語。用一機不釣鰕蜆螺蚌。直釣巨鼇。也不妨是作家。此一句用顯前面公案。堪笑同時灌溪老。不見僧問灌溪。久響灌溪。及乎到來。只見箇漚麻池。溪雲。汝只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僧雲。如何是灌溪。溪雲。劈箭急。又僧問黃龍。久響黃龍。及乎到來。只見箇赤斑蛇。龍雲。子只見赤斑蛇。且不見黃龍。僧雲。如何是黃龍。龍雲。拕拕地。僧雲。忽遇金翅鳥來時如何。龍雲。性命難存。僧雲。恁麼則遭他食噉去也。龍雲。謝子供養。此總是立孤危。是則也是不免費力。終不如趙州尋常用底。所以雪竇道。解雲劈箭亦徒勞。只如灌溪黃龍即且致。趙州雲。波驢渡馬。又作麼生會。試辨看。

孤危不立道方高。雪竇頌趙州尋常為人處。不立玄妙。不立孤危。不似諸方道打破虛空。擊碎須彌。海底生塵。須彌鼓浪。方稱他祖師之道。所以雪竇說。孤危不立道方高。壁立萬仞。顯佛法奇特靈驗。雖然孤危峭峻。不如不立孤危。但平常自然轉轆轆地。不立而自立。不高而自高。機出孤危方見玄妙。所以雪竇說。入海還須釣巨鰲。看他具眼宗師等閒垂一語。用一機不釣蝦蜆螺蚌。直釣巨鰲。也不妨是作家。此一句用顯前面公案。堪笑同時灌溪老。不見僧問灌溪。久響灌溪。及乎到來。只見個漚麻池。溪說。你只見漚麻池。且不見灌溪。僧說。如何是灌溪。溪說。劈箭急。又僧問黃龍。久響黃龍。及乎到來。只見個赤斑蛇。龍說。你只見赤斑蛇。且不見黃龍。僧說。如何是黃龍。龍說。拖拖地。僧說。忽遇金翅鳥來時如何。龍說。性命難存。僧說。這樣則遭他食啖去也。龍說。謝子供養。此總是立孤危。是則也是不免費力。終不如趙州尋常用的。所以雪竇說。解雲劈箭亦徒勞。只如灌溪黃龍即且致。趙州說。渡驢渡馬。底本作「波驢」,「波」為「渡」之訛。又怎麼樣會。試辨看。

垂示雲。遍界不藏。全機獨露。觸途無滯。著著有出身之機。句下無私。頭頭有殺人之意。且道古人。畢竟向什麼處休歇。試舉看。

垂示說。遍界不藏。全機獨露。觸途無滯。著著有出身之機。句下無私。頭頭有殺人之意。且道古人。畢竟向什麼處休歇。試舉看。

【五三】舉。馬大師與百丈行次。見野鴨子飛過(兩箇落草漢草裡輥。驀顧作什麼)大師雲。是什麼(和尚合知。這老漢鼻孔也不知)丈雲。野鴨子(鼻孔已在別人手裡。只管供欵。第二杓惡水更毒)大師雲。什麼處去也(前箭猶輕後箭深。第二回啗啄。也合自知)丈雲。飛過去也(只管隨他後轉。當面蹉過)大師遂扭百丈鼻頭(父母所生鼻孔卻在別人手裡。捩轉鎗頭。裂轉鼻孔來也)丈作忍痛聲(只在這裡。還喚作野鴨子得麼。還識痛癢麼)大師雲。何曾飛去(莫瞞人好。這老漢元來只在鬼窟裡作活計)。

【五三】舉:馬大師與百丈行次。見野鴨子飛過(兩個落草漢草中輥。驀顧做什麼)大師說。是什麼(和尚合知。這老漢鼻孔也不知)丈說。野鴨子(鼻孔已在別人手裡。只管供款。第二杓惡水更毒)大師說。什麼處去也(前箭猶輕後箭深。第二回啖啄。也合自知)丈說。飛過去也(只管隨他後轉。當面錯過)大師遂扭百丈鼻頭(父母所生鼻孔卻在別人手裡。捩轉槍頭。裂轉鼻孔來了)丈作忍痛聲(只在這裡。還喚作野鴨子行嗎。還識痛癢嗎)大師說。何曾飛去(不要瞞人好。這老漢原來只在鬼窟中作活計)。

正眼觀來卻是百丈具正因。馬大師無風起浪。諸人要與佛祖為師。參取百丈。要自救不了。參取馬祖大師。看他古人二六時中。未甞不在箇裡。百丈丱歲離塵。三學該練。屬大寂闡化南昌。乃傾心依附。二十年為侍者。及至再參。於喝下方始大悟。而今有者道。本無悟處。作箇悟門建立此事。若恁麼見解。如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不見古人道。源不深者流不長。智不大者見不遠。若用作建立會。佛法豈到如今。看他馬大師與百丈行次。見野鴨子飛過。大師豈不知是野鴨子。為什麼卻恁麼問。且道他意落在什麼處。百丈只管隨他後走。馬祖遂扭他鼻孔。丈作忍痛聲馬祖雲。何曾飛去百丈便省。而今有底錯會。才問著便作忍痛聲。且喜跳不出。宗師家為人須為教徹。見他不會。不免傷鋒犯手。只要教他明此事。所以道。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佈。馬祖當時若不扭住。只成世諦流佈。也須是逢境遇緣。宛轉教歸自己。十二時中。無空缺處。謂之性地明白。若只依草附木。認箇驢前馬後。有何用處。看他馬祖百丈恁麼用。雖似昭昭靈靈。卻不住在昭昭靈靈處。百丈作忍痛聲。若恁麼見去。遍界不藏頭頭成現。所以道。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馬祖次日陞堂眾才集。百丈出卷卻拜蓆。馬祖便下座。歸方丈次問百丈。我適來上堂。未曾說法。爾為什麼。便卷卻蓆丈雲。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孔痛。祖雲。爾昨日向甚處留心。丈雲。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雲。爾深知今日事。丈乃作禮。卻歸侍者寮哭。同事侍者問雲。爾哭作什麼。丈雲。爾去問取和尚。侍者遂去問馬祖。祖雲。爾去問取他看。侍者卻歸寮問百丈。丈卻呵呵大笑。侍者雲。爾適來哭。而今為什麼卻笑。丈雲。我適來哭。如今卻笑。看他悟後。阿轆轆地。羅籠不住。自然玲瓏。雪竇頌雲。

正眼觀來卻是百丈具正因。馬大師無風起浪。諸人要與佛祖為師。參取百丈。要自救不了。參取馬祖大師。看他古人二六時中。未嘗不在個裡。百丈丱歲離塵。三學該練。屬大寂闡化南昌。乃傾心依附。二十年為侍者。及至再參。於喝下方始大悟。而今有的說。本無悟處。作個悟門建立此事。若這樣見解。如獅子身中蟲。自食獅子肉。不見古人說。源不深者流不長。智不大者見不遠。若用作建立會。佛法豈到如今。看他馬大師與百丈行次。見野鴨子飛過。大師豈不知是野鴨子。為什麼卻這樣問。且道他意落在什麼處。百丈只管隨他後走。馬祖遂扭他鼻孔。丈作忍痛聲。馬祖說。何曾飛去。百丈便省。而今有的錯會。才問著便作忍痛聲。且喜跳不出。宗師家為人須為教徹。見他不會。不免傷鋒犯手。只要教他明此事。所以說。會則途中受用。不會則世諦流布。馬祖當時若不扭住。只成世諦流布。也須是逢境遇緣。宛轉教歸自己。十二時中。無空缺處。叫做性地明白。若只依草附木。認個驢前馬後。有何用處。看他馬祖百丈這樣用。雖似昭昭靈靈。卻不住在昭昭靈靈處。百丈作忍痛聲。若這樣見去。遍界不藏頭頭成現。所以說。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馬祖次日升堂眾才集。百丈出卷卻拜席。馬祖便下座。歸方丈次問百丈。我適來上堂。未曾說法。你為什麼便卷卻席。丈說。昨日被和尚扭得鼻孔痛。祖說。你昨日向甚處留心。丈說。今日鼻頭又不痛也。祖說。你深知今日事。丈乃作禮。卻歸侍者寮哭。同事侍者問說。你哭做什麼。丈說。你去問取和尚。侍者遂去問馬祖。祖說。你去問取他看。侍者卻歸寮問百丈。丈卻呵呵大笑。侍者說。你適來哭。而今為什麼卻笑。丈說。我適來哭。如今卻笑。看他悟後。阿轆轆地。羅籠不住。自然玲瓏。雪竇頌說。

野鴨子(成群作隊又有一隻)知何許(用作什麼。如麻似粟)馬祖見來相共語(打葛藤有什麼了期。說箇什麼。獨有馬祖識箇俊底)

野鴨子(成群作隊又有一隻)知何許(用作什麼。如麻似粟)馬祖見來相共語(打葛藤有什麼了期。說個什麼。獨有馬祖識個俊的)

話盡山雲海月情(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知他打葛藤多少)

話盡山雲海月情(東家杓柄長。西家杓柄短。知他打葛藤多少)

依前不會還飛去(㘞。莫道他不會言。飛過什麼處去)

依前不會還飛去(㘞。莫道他不會言。飛過什麼處去)

欲飛去(鼻孔在別人手裡。已是與他下注腳了也)

欲飛去(鼻孔在別人手裡。已是與他下注腳了)

卻把住(老婆心切。更道什麼)道道(什麼道。不可也教山僧道。不可作野鴨子叫。蒼天蒼天。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不知向什麼處去)

卻把住(老婆心切。更道什麼)道道(什麼道。不可也教山僧道。不可作野鴨子叫。蒼天蒼天。腳跟下好給三十棒。不知向什麼處去)

雪竇劈頭便頌道。野鴨子知何許。且道有多少。馬祖見來相共語。此頌馬祖問百丈雲。是什麼。丈雲。野鴨子。語盡山雲海月情。頌再問百丈什麼處去。馬大師為他意旨自然脫體。百丈依前不會。卻道飛過去也。兩重蹉過欲飛去。卻把住。雪竇據欵結案。又云。道道。此是雪竇轉身處。且道。作麼生道。若作忍痛聲則錯。若不作忍痛聲。又作麼生會。雪竇雖然頌得甚妙。爭奈也跳不出。

雪竇劈頭便頌說。野鴨子知何許。且道有多少。馬祖見來相共語。此頌馬祖問百丈說。是什麼。丈說。野鴨子。語盡山雲海月情。頌再問百丈什麼處去。馬大師為他意旨自然脫體。百丈依前不會。卻道飛過去也。兩重錯過。欲飛去。卻把住。雪竇據款結案。又說。道道。此是雪竇轉身處。且道。怎麼樣道。若作忍痛聲則錯。若不作忍痛聲。又怎麼樣會。雪竇雖然頌得甚妙。怎奈也跳不出。

垂示雲。透出生死。撥轉機關。等閑截鐵斬釘。隨處蓋天蓋地。且道是什麼人行履處。試舉看。

垂示說。透出生死。撥轉機關。等閒截鐵斬釘。隨處蓋天蓋地。且道是什麼人行履處。試舉看。

【五四】舉。雲門問僧近離甚處(不可也道西禪。探竿影草。不可道東西南北)僧雲。西禪(果然。可殺實頭。當時好與本分草料)門雲。西禪近日有何言句(欲舉恐驚和尚。深辨來風。也似和尚相似寐語)僧展兩手(敗闕了也。勾賊破家。不妨令人疑著)門打一掌(據令而行。好打。快便難逢)僧雲。某甲話在(爾待要翻欵那。卻似有攙旗奪鼓底手腳)門卻展兩手(嶮駕與青龍不解騎)僧無語(可惜)門便打(不可放過。此棒合是雲門吃。何故。當斷不斷返招其亂。闍黎合吃多少。放過一著。若不放過合作麼生)。

【五四】舉:雲門問僧近離甚處(不可也道西禪。探竿影草。不可道東西南北)僧說。西禪(果然。可殺實頭。當時好給本分草料)門說。西禪近日有何言句(欲舉恐驚和尚。深辨來風。也似和尚相似寐語)僧展兩手(敗缺了。勾賊破家。不妨令人疑著)門打一掌(據令而行。好打。快便難逢)僧說。某甲話在(你待要翻款那。卻似有攙旗奪鼓的手腳)門卻展兩手(險駕與青龍不解騎)僧無語(可惜)門便打(不可放過。此棒合是雲門吃。為什麼。當斷不斷返招其亂。闍黎合吃多少。放過一著。若不放過該怎麼樣)。

雲門問這僧。近離甚處。僧雲。西禪。這箇是當面話。如閃電相似。門雲。近日有何言句。也只是平常說話。這僧也不妨是箇作家。卻倒去驗雲門。便展兩手。若是尋常人遭此一驗。便見手忙腳亂。他雲門有石火電光之機。便打一掌。僧雲。打即故是。爭奈某甲話在。這僧有轉身處。所以雲門放開。卻展兩手。其僧無語。門便打。看他雲門自是作家。行一步知一步落處。會瞻前亦解顧後。不失蹤由。這僧只解瞻前不能顧後。頌雲。

雲門問這僧。近離甚處。僧說。西禪。這個是當面話。如閃電相似。門說。近日有何言句。也只是平常說話。這僧也不妨是個作家。卻倒去驗雲門。便展兩手。若是尋常人遭此一驗。便見手忙腳亂。他雲門有石火電光之機。便打一掌。僧說。打即故是。怎奈某甲話在。這僧有轉身處。所以雲門放開。卻展兩手。其僧無語。門便打。看他雲門自是作家。行一步知一步落處。會瞻前亦解顧後。不失蹤由。這僧只解瞻前不能顧後。頌說。

虎頭虎尾一時收(殺人刀活人劍。須是這僧始得。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凜凜威風四百州(坐斷天下人舌頭。蓋天蓋地)

虎頭虎尾一時收(殺人刀活人劍。須是這僧始得。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凜凜威風四百州(坐斷天下人舌頭。蓋天蓋地)

卻問不知何太嶮(不可盲枷瞎棒。雪竇元來未知在。闍黎相次著也)

卻問不知何太險(不可盲枷瞎棒。雪竇原來未知在。闍黎相次著也)

師雲。放過一著(若不放過又作麼生。盡天下人一時落節。擊禪床一下)

師說。放過一著(若不放過又怎麼樣。盡天下人一時落節。擊禪床一下)

雪竇頌得此話極易會。大意只頌雲門機鋒。所以道。虎頭虎尾一時收。古人云。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雪竇只據欵結案。愛雲門會據虎頭。又能收虎尾。僧展兩手。門便打。是據虎頭。雲門展兩手。僧無語。門又打。是收虎尾。頭尾齊收。眼似流星。自然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得凜凜威風四百州。直得盡大地世界風颯颯地。卻問。不知何太嶮。不妨有嶮處。雪竇雲。放過一著。且道如今不放過時又作麼生。盡大地人。總須吃棒。如今禪和子。總道等他展手時。也還他本分草料。似則也似。是則未是。雲門不可只恁麼教爾休。也須別有事在。

雪竇頌得此話極易會。大意只頌雲門機鋒。所以說。虎頭虎尾一時收。古人說。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雪竇只據款結案。愛雲門會據虎頭。又能收虎尾。僧展兩手。門便打。是據虎頭。雲門展兩手。僧無語。門又打。是收虎尾。頭尾齊收。眼似流星。自然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得凜凜威風四百州。直得盡大地世界風颯颯地。卻問。不知何太險。不妨有險處。雪竇說。放過一著。且道如今不放過時又怎麼樣。盡大地人。總須吃棒。如今禪和子。總道等他展手時。也還他本分草料。似則也似。是則未是。雲門不可只這樣教你休。也須別有事在。

垂示雲。穩密全真。當頭取證。涉流轉物。直下承當。向擊石火閃電光中。坐斷誵訛。於據虎頭收虎尾處。壁立千仞。則且置。放一線道。還有為人處也無。試舉看。

垂示說。穩密全真。當頭取證。涉流轉物。直下承當。向擊石火閃電光中。坐斷淆訛。於據虎頭收虎尾處。壁立千仞。則且置。放一線道。還有為人處也無。試舉看。

【五五】舉。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拍棺雲。生邪死邪(道什麼。好不惺惺。這漢猶在兩頭)吾雲。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買㡌相頭。老婆心切)源雲。為什麼不道(蹉過了也。果然錯會)吾雲。不道不道(惡水驀頭澆。前箭猶輕後箭深)回至中路(太惺惺)源雲。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卻較些子。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似這般不唧𠺕漢。入地獄如箭)吾雲。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再三須重事。就身打劫。這老漢滿身泥水。初心不改)源便打(好打且道。打他作什麼。屈棒元來有人吃在)後道吾遷化。源到石霜舉似前話(知而故犯。不知是不是。是則也大奇)霜雲。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可殺新鮮。這般茶飯卻元來有人吃)源雲。為什麼不道(語雖一般。意無兩種。且道與前來問是同是別)霜雲。不道不道(天上天下。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源於言下有省(瞎漢。且莫瞞山僧好)源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也是死中得活。好與先師出氣。莫問他。且看這漢一場懡㦬)霜雲。作什麼(隨後婁藪也)源雲。覓先師靈骨(喪車背後懸藥袋。悔不慎當初。爾道什麼)霜雲。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也須還他作家始得。成群作隊作什麼)雪竇著語云。蒼天蒼天(太遲生。賊過後張弓。好與一坑埋卻)源雲。正好著力(且道落在什麼處。先師曾向爾道什麼。這漢從頭到尾。直至如今。出身不得)太原孚雲。先師靈骨猶在(大眾見麼。閃電相似。是什麼破草鞋。猶較些子)。

【五五】舉: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拍棺說。生邪死邪(道什麼。好不惺惺。這漢猶在兩頭)吾說。生也不道。死也不道(龍吟霧起。虎嘯風生。買帽相頭。老婆心切)源說。為什麼不道(錯過了。果然錯會)吾說。不道不道(惡水劈頭澆。前箭猶輕後箭深)回至中路(太惺惺)源說。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卻較好些。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似這般不唧溜漢。入地獄如箭)吾說。打即任打。道即不道(再三須重事。就身打劫。這老漢滿身泥水。初心不改)源便打(好打且道。打他做什麼。屈棒原來有人吃在)後道吾遷化。源到石霜舉似前話(知而故犯。不知是不是。是則也大奇)霜說。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可殺新鮮。這般茶飯卻原來有人吃)源說。為什麼不道(語雖一般。意無兩種。且道與前來問是同是別)霜說。不道不道(天上天下。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沉)源於言下有省(瞎漢。且莫瞞山僧好)源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也是死中得活。好與先師出氣。莫問他。且看這漢一場懊憹)霜說。做什麼(隨後摟搜也)源說。覓先師靈骨(喪車背後懸藥袋。悔不慎當初。你道什麼)霜說。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也須還他作家始得。成群作隊做什麼)雪竇著語說。蒼天蒼天(太遲生。賊過後張弓。好給一坑埋卻)源說。正好著力(且道落在什麼處。先師曾向你道什麼。這漢從頭到尾。直至如今。出身不得)太原孚說。先師靈骨猶在(大眾見嗎。閃電相似。是什麼破草鞋。猶較好些)。

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拍棺木雲。生邪死邪。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向句下便入得。言下便知歸。只這便是透脫生死底關鍵。其或未然。往往當頭蹉過。看他古人行住坐臥。不妨以此事為念。才至人家弔慰。漸源便拍棺問道吾雲。生邪死邪。道吾不移易一絲毫。對他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漸源當面蹉過。逐他語句走更雲。為什麼不道。吾雲。不道不道。吾可謂赤心片片。將錯就錯。源猶自不惺惺。回至中路又云。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這漢識什麼好惡。所謂好心不得好報。道吾依舊老婆心切更向他道。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雖然如是。卻是他贏得一籌。道吾恁麼血滴滴地為他。漸源得恁麼不瞥地。道吾既被他打。遂向漸源雲。汝且去。恐院中知事探得。與爾作禍。密遣漸源出去。道吾忒殺傷慈。源後來至一小院。聞行者誦觀音經云。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忽然大悟雲。我當時錯怪先師。爭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古人道。沒量大人。被語脈裡轉卻。有底情解道。道吾雲。不道不道。便是道了也。喚作打背翻筋斗。教人摸索不著。若恁麼會。作麼生得平穩去。若腳踏實地。不隔一絲毫。不見七賢女遊屍陀林。遂指屍問雲。屍在這裡。人在什麼處。大姊雲。作麼作麼。一眾齊證無生法忍。且道有幾箇。千箇萬箇。只是一箇。漸源後到石霜。舉前話。石霜依前雲。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雲。為什麼不道。霜雲。不道不道。他便悟去。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意欲呈己見解。霜果問雲。作什麼。源雲。覓先師靈骨。霜便截斷他腳跟雲。我這裡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他既是覓先師靈骨。石霜為什麼卻恁麼道。到這裡。若於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處。言下薦得。方知自始至終全機受用。爾若作道理。擬議尋思。直是難見。

道吾與漸源。至一家弔慰。源拍棺木說。生邪死邪。吾說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若向句下便入得。言下便知歸。只這便是透脫生死的關鍵。其或未然。往往當頭錯過。看他古人行住坐臥。不妨以此事為念。才至人家弔慰。漸源便拍棺問道吾說。生邪死邪。道吾不移易一絲毫。對他說。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漸源當面錯過。逐他語句走更說。為什麼不道。吾說。不道不道。吾可謂赤心片片。將錯就錯。源猶自不惺惺。回至中路又說。和尚快與某甲道。若不道。打和尚去也。這漢識什麼好惡。所謂好心不得好報。道吾依舊老婆心切更向他說。打即任打。道即不道。源便打。雖然如是。卻是他贏得一籌。道吾這樣血滴滴地為他。漸源得這樣不瞥地。道吾既被他打。遂向漸源說。你且去。恐院中知事探得。與你作禍。密遣漸源出去。道吾太過傷慈。源後來至一小院。聞行者誦觀音經說。應以比丘身得度者即現比丘身而為說法。忽然大悟說。我當時錯怪先師。怎知此事。不在言句上。古人說。沒量大人。被語脈中轉卻。有的情解說。道吾說。不道不道。便是道了。喚作打背翻筋斗。教人摸索不著。若這樣會。怎麼樣得平穩去。若腳踏實地。不隔一絲毫。不見七賢女遊尸陀林。於是指屍問說。屍在這裡。人在什麼處。大姊說。作麼作麼。一眾齊證無生法忍。且道有幾個。千個萬個。只是一個。漸源後到石霜。舉前話。石霜依前說。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源說。為什麼不道。霜說。不道不道。他便悟去。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從東過西。從西過東。意欲呈己見解。霜果問說。做什麼。源說。覓先師靈骨。霜便截斷他腳跟說。我這裡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先師靈骨。他既是覓先師靈骨。石霜為什麼卻這樣道。到這裡。若於生也不道。死也不道處。言下薦得。方知自始至終全機受用。你若作道理。擬議尋思。直是難見。

漸源雲。正好著力。看他悟後道得自然奇特。道吾一片頂骨如金色。擊時作銅聲。雪竇著語云。蒼天蒼天。其意落在兩邊。太原孚雲。先師靈骨猶在。自然道得穩當。這一落索。一時拈向一邊。且道作麼生是省要處。作麼生是著力處。不見道。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若向不道不道處透得去。便乃坐斷天下人舌頭。若透不得。也須是自參自悟。不可容易過日。可惜許時光。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漸源說。正好著力。看他悟後道得自然奇特。道吾一片頂骨如金色。擊時作銅聲。雪竇著語說。蒼天蒼天。其意落在兩邊。太原孚說。先師靈骨猶在。自然道得穩當。這一落索。一時拈向一邊。且道怎麼樣是省要處。怎麼樣是著力處。不見道。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若向不道不道處透得去。便乃坐斷天下人舌頭。若透不得。也須是自參自悟。不可容易過日。可惜了時光。雪竇頌說。

兔馬有角(斬可殺奇特。可殺新鮮)牛羊無角(斬。成什麼模樣。瞞別人即得)

兔馬有角(斬。可殺奇特。可殺新鮮)牛羊無角(斬。成什麼模樣。瞞別人即得)

絕毫絕氂(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爾向什麼處摸索)如山如嶽(在什麼處。平地起波瀾。𡎺著爾鼻孔)

絕毫絕釐(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你向什麼處摸索)如山如嶽(在什麼處。平地起波瀾。搗著你鼻孔)

黃金靈骨今猶在(截卻舌頭。塞卻咽喉。拈向一邊。只恐無人識得伊)

黃金靈骨今猶在(截卻舌頭。塞卻咽喉。拈向一邊。只恐無人識得伊)

白浪滔天何處著(放過一著。腳跟下蹉過。眼裡耳裡著不得)

白浪滔天何處著(放過一著。腳跟下錯過。眼中耳中著不得)

無處著(果然。卻較些子果然沒溺深坑)隻履西歸曾失卻(祖禰不了。累及兒孫。打雲。為什麼卻在這裡)

無處著(果然。卻較好些果然沒溺深坑)只履西歸曾失卻(祖禰不了。累及兒孫。打說。為什麼卻在這裡)

雪竇偏會下注腳。他是雲門下兒孫。凡一句中。具三句底鉗鎚。向難道處道破。向撥不開處撥開。去他緊要處頌出。直道兔馬有角。牛羊無角。且道兔馬為什麼有角。牛羊為什麼卻無角。若透得前話。始知雪竇有為人處。有者錯會道。不道便是道。無句是有句。兔馬無角。卻雲有角。牛羊有角。卻雲無角。且得沒交涉。殊不知。古人千變萬化。現如此神通。只為打破爾這精靈鬼窟。若透得去。不消一箇了字。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氂。如山如嶽。這四句。似摩尼寶珠一顆相似。雪竇渾淪地。吐在爾面前了也。末後皆是據欵結案。黃金靈骨。今猶在。白浪滔天何處著。此頌石霜與大原孚語。為什麼無處著。隻履西歸曾失卻。靈龜曳尾。此是雪竇轉身為人處。古人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既是失卻。他一火為什麼。卻競頭爭。

雪竇偏會下注腳。他是雲門下兒孫。凡一句中。具三句的鉗錘。向難道處道破。向撥不開處撥開。去他緊要處頌出。直道兔馬有角。牛羊無角。且道兔馬為什麼有角。牛羊為什麼卻無角。若透得前話。始知雪竇有為人處。有的錯會說。不道便是道。無句是有句。兔馬無角。卻雲有角。牛羊有角。卻雲無角。且得沒交涉。殊不知。古人千變萬化。現如此神通。只為打破你這精靈鬼窟。若透得去。不消一個了字。兔馬有角牛羊無角。絕毫絕釐。如山如嶽。這四句。似摩尼寶珠一顆相似。雪竇囫圇地。吐在你面前了。末後皆是據款結案。黃金靈骨。今猶在。白浪滔天何處著。此頌石霜與太原孚語。為什麼無處著。只履西歸曾失卻。靈龜曳尾。此是雪竇轉身為人處。古人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既是失卻。他一火為什麼。卻競頭爭。

垂示雲。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祖師不曾西來。未甞以心傳授。自是時人不了。向外馳求。殊不知自己腳跟下。一段大事因緣。千聖亦摸索不著。只如今見不見聞不聞。說不說知不知。從什麼處得來。若未能洞達。且向葛藤窟裡會取。試舉看。

垂示說。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祖師不曾西來。未嘗以心傳授。自是時人不了。向外馳求。殊不知自己腳跟下。一段大事因緣。千聖亦摸索不著。只如今見不見聞不聞。說不說知不知。從什麼處得來。若未能洞達。且向葛藤窟中會取。試舉看。

【五六】舉。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嶮不妨奇特。不妨是箇猛將)山雲。放出關中主看(劈面來也。也要大家知。主山高按山低)良雲。恁麼則知過必改(見機而作。已落第二頭)山雲。更待何時(有擒有縱。風行草偃)良雲。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果然。擬待翻欵那。第二棒打人不痛)山雲。且來闍黎(呼則易遣則難。喚得回頭。堪作什麼)良回首(果然把不住。中也)山把住雲。一鏃破三關即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虎口裡橫身。逆水之波。見義不為無勇也)良擬議(果然摸索不著。打雲。可惜許)山打七棒雲。且聽這漢疑三十年(令合恁麼。有始有終。頭正尾正。這箇棒合是欽山吃)。

【五六】舉:良禪客問欽山。一鏃破三關時如何(險不妨奇特。不妨是個猛將)山說。放出關中主看(劈面來了。也要大家知。主山高按山低)良說。這樣則知過必改(見機而作。已落第二頭)山說。更待何時(有擒有縱。風行草偃)良說。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果然。擬待翻款那。第二棒打人不痛)山說。且來闍黎(呼則易遣則難。喚得回頭。堪作什麼)良回首(果然把不住。中也)山把住說。一鏃破三關即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虎口中橫身。逆水之波。見義不為無勇也)良擬議(果然摸索不著。打說。可惜了)山打七棒說。且聽這漢疑三十年(令合這樣。有始有終。頭正尾正。這個棒合是欽山吃)。

良禪客也不妨是一員戰將。向欽山手裡。左盤右轉。墜鞭閃𩍐。末後可惜許。弓折箭盡。雖然如是。李將軍自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閑。這箇公案。一齣一入。一擒一縱。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都不落有無得失。謂之玄機。稍虧些子力量。便有顛蹶。這僧亦是箇英靈底衲子。致箇問端。不妨驚群。欽山是作家宗師。便知他問頭落處。鏃者箭鏃也。一箭射透三關時如何。欽山意道。爾射透得則且置。試放出關中主看。良雲。恁麼則知過必改。也不妨奇特。欽山雲。更待何時。看他恁麼祇對。欽山所問。更無些子空缺處。後頭良禪客卻道。好箭放不著所在。拂袖便出。欽山才見他恁麼道。便喚雲。且來闍黎。良禪客果然把不住。便回首。欽山擒住雲。一鏃破三關則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欽山便打七棒。更隨後與他念一道呪雲。且聽這漢疑三十年。如今禪和子盡道。為什麼不打八下。又不打六下。只打七下。不然等他問道試與欽山發箭看。便打。似則也似。是則未是在。這箇公案。須是胸襟裡不懷些子道理計較。超出語言之外。方能有一句下破三關。及有放箭處。若存是之與非。卒摸索不著。當時這僧。若是箇漢。欽山也大嶮。他既不能行此令。不免倒行。且道關中主。畢竟是什麼人。看雪竇頌雲。

良禪客也不妨是一員戰將。向欽山手裡。左盤右轉。墜鞭閃𩍐。末後可惜了。弓折箭盡。雖然如是。李將軍自有嘉聲在。不得封侯也是閒。這個公案。一出一入。一擒一縱。當機覿面提。覿面當機疾。都不落有無得失。叫做玄機。稍虧些子力量。便有顛蹶。這僧亦是個英靈的衲子。致個問端。不妨驚群。欽山是作家宗師。便知他問頭落處。鏃者箭鏃也。一箭射透三關時如何。欽山意道。你射透得則且置。試放出關中主看。良說。這樣則知過必改。也不妨奇特。欽山說。更待何時。看他這樣祇對。欽山所問。更無些子空缺處。後頭良禪客卻說。好箭放不著所在。拂袖便出。欽山才見他這樣道。便喚說。且來闍黎。良禪客果然把不住。便回首。欽山擒住說。一鏃破三關則且止。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欽山便打七棒。更隨後與他念一道咒說。且聽這漢疑三十年。如今禪和子盡道。為什麼不打八下。又不打六下。只打七下。不然等他問道試與欽山發箭看。便打。似則也似。是則未是在。這個公案。須是胸襟中不懷些子道理計較。超出語言之外。方能有一句下破三關。及有放箭處。若存是之與非。卒摸索不著。當時這僧。若是個漢。欽山也大險。他既不能行此令。不免倒行。且道關中主。畢竟是什麼人。看雪竇頌說。

與君放出關中主(中也。當頭蹉過。退後退後)放箭之徒莫莽鹵(一死不再活。大誵訛過了)

與君放出關中主(中也。當頭錯過。退後退後)放箭之徒莫莽鹵(一死不再活。大淆訛過了)

取箇眼兮耳必聾(左眼半斤。放過一著。左邊不前右邊不後)

取個眼兮耳必聾(左眼半斤。放過一著。左邊不前右邊不後)

捨箇耳兮目雙瞽(右眼八兩。只得一路。進前則墮坑落壍。退後則猛虎䘖腳)

舍個耳兮目雙瞽(右眼八兩。只得一路。進前則墮坑落塹。退後則猛虎銜腳)

可憐一鏃破三關(全機恁麼來時如何。道什麼。破也。墮也)

可憐一鏃破三關(全機這樣來時如何。道什麼。破了。墮了)

的的分明箭後路(死漢。咄。打雲。還見麼)君不見(癩兒牽伴。打葛藤去也)

的的分明箭後路(死漢。咄。打說。還見嗎)君不見(癩兒牽伴。打葛藤去了)

玄沙有言兮(那箇不是玄沙)大丈夫先天為心祖(一句截流萬機寢削。鼻孔在我手裡。未有天地世界已前。在什麼處安身立命)

玄沙有言兮(哪個不是玄沙)大丈夫先天為心祖(一句截流萬機寢削。鼻孔在我手裡。未有天地世界已前。在什麼處安身立命)

此頌數句。取歸宗頌中語。歸宗昔日。因作此頌。號曰歸宗。宗門中謂之宗旨之說。後來同安聞之雲。良公善能發箭。要且不解中的。有僧便問。如何得中的。安雲。關中主是什麼人。後有僧舉似欽山。山雲。良公若恁麼。也未免得欽山口。雖然如是。同安不是好心。雪竇道。與君放出關中主。開眼也著。閤眼也著。有形無形。盡斬為三段。放箭之徒莫莽鹵。若善能放箭。則不莽鹵。若不善放。則莽鹵可知。取箇眼兮耳必聾。捨箇耳兮目雙瞽。且道取箇眼。為什麼卻耳聾。捨箇耳。為什麼卻雙瞽。此語無取捨。方能透得。若有取捨則難見。可憐一鏃破三關的的分明箭後路。良禪客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欽山雲。放出關中主看。乃至末後同安公案。盡是箭後路。畢竟作麼生。君不見。玄沙有言兮。大丈夫先天為心祖。尋常以心為祖宗極則。這裡為什麼。卻於天地未生已前。猶為此心之祖。若識破這箇時節。方識得關中主。的的分明箭後路。若要中的。箭後分明有路。且道作麼生是箭後路。也須是自著精彩始得。大丈夫先天為心祖。玄沙常以此語示眾。此乃是歸宗有此頌。雪竇誤用為玄沙語。如今參學者。若以此心為祖宗。參到彌勒佛下生。也未會在若。是大丈夫漢心猶是兒孫。天地未分已是第二頭。且道正當恁麼時。作麼生是先天地。

此頌數句。取歸宗頌中語。歸宗昔日。因作此頌。號曰歸宗。宗門中叫做宗旨之說。後來同安聞之說。良公善能發箭。要且不解中的。有僧便問。如何得中的。安說。關中主是什麼人。後有僧舉似欽山。山說。良公若這樣。也未免得欽山口。雖然如是。同安不是好心。雪竇說。與君放出關中主。開眼也著。閤眼也著。有形無形。盡斬為三段。放箭之徒莫莽鹵。若善能放箭。則不莽鹵。若不善放。則莽鹵可知。取個眼兮耳必聾。舍個耳兮目雙瞽。且道取個眼。為什麼卻耳聾。舍個耳。為什麼卻雙瞽。此語無取捨。方能透得。若有取捨則難見。可憐一鏃破三關的的分明箭後路。良禪客問。一鏃破三關時如何。欽山說。放出關中主看。乃至末後同安公案。盡是箭後路。畢竟怎麼樣。君不見。玄沙有言兮。大丈夫先天為心祖。尋常以心為祖宗極則。這裡為什麼。卻於天地未生已前。猶為此心之祖。若識破這個時節。方識得關中主。的的分明箭後路。若要中的。箭後分明有路。且道怎麼樣是箭後路。也須是自著精彩始得。大丈夫先天為心祖。玄沙常以此語示眾。此乃是歸宗有此頌。雪竇誤用為玄沙語。如今參學者。若以此心為祖宗。參到彌勒佛下生。也未會在。若是大丈夫漢心猶是兒孫。天地未分已是第二頭。且道正當這樣時。怎麼樣是先天地。

垂示雲。未透得已前。一似銀山鐵壁。及乎透得了。自己元來是鐵壁銀山。或有人問且作麼生。但向他道。若尚箇裡。露得一機。看得一境。坐斷要津不通凡聖。未為分外。苟或未然。看取古人樣子。

垂示說。未透得已前。一似銀山鐵壁。及乎透得了。自己原來是鐵壁銀山。或有人問且怎麼樣。但向他說。若尚箇中。露得一機。看得一境。坐斷要津不通凡聖。未為分外。苟或未然。看取古人樣子。

【五七】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這鐵蒺藜。多少人吞不得。大有人疑著在。滿口含霜)州雲。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平地上起骨堆。衲僧鼻孔一時穿卻。金剛鑄鐵券)僧雲。此猶是揀擇(果然隨他轉了也。拶著這老漢)州雲。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山高石裂)僧無語(放爾三十棒。直得目瞪口呿)厙(式夜切音含)。

【五七】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何是不揀擇(這鐵蒺藜。多少人吞不得。大有人疑著在。滿口含霜)州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平地上起骨堆。衲僧鼻孔一時穿卻。金剛鑄鐵券)僧說。此猶是揀擇(果然隨他轉了。拶著這老漢)州說。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山高石裂)僧無語(放你三十棒。直得目瞪口呿)厙(式夜切,音含)。

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三祖信心銘劈頭便道這兩句。有多少人錯會。何故至道本無難。亦無不難。只是唯嫌揀擇。若恁麼會。一萬年也未夢見在。趙州常以此語問人。這僧將此語。倒去問他。若向語上覓。此僧卻驚天動地。若不在語句上。又且如何更參三十年。這箇些子關捩子。須是轉得始解。捋虎鬚也須是本分手段始得。這僧也不顧危亡。敢捋虎鬚便道。此猶是揀擇。趙州劈口便塞道。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若問著別底。便見腳忙手亂。爭奈這老漢是作家。向動不得處動。向轉不得處轉。爾若透得一切惡毒言句。乃至千差萬狀。世間戲論。皆是醍醐上味。若到著實處。方見趙州赤心片片。田厙奴。乃福唐人。鄉語罵人。似無意智相似。這僧道此猶是揀擇。趙州道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宗師眼目。須至恁麼。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雪竇頌雲。

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三祖信心銘》劈頭便道這兩句。有多少人錯會。為什麼至道本無難。亦無不難。只是唯嫌揀擇。若這樣會。一萬年也未夢見在。趙州常以此語問人。這僧將此語。倒去問他。若向語上覓。此僧卻驚天動地。若不在語句上。又且如何更參三十年。這些子關捩子。須是轉得始解。捋虎鬚也須是本分手段始得。這僧也不顧危亡。敢捋虎鬚便說。此猶是揀擇。趙州劈口便塞說。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若問著別的。便見腳忙手亂。怎奈這老漢是作家。向動不得處動。向轉不得處轉。你若透得一切惡毒言句。乃至千差萬狀。世間戲論。皆是醍醐上味。若到著實處。方見趙州赤心片片。田厙奴。乃福唐人。鄉語罵人。似無意智相似。這僧道此猶是揀擇。趙州道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宗師眼目。須至這樣。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雪竇頌說。

似海之深(是什麼度量。淵源難測。也未得一半在)如山之固(什麼人撼得。猶在半途)

似海之深(是什麼度量。淵源難測。也未得一半在)如山之固(什麼人撼得。猶在半途)

蚊虻弄空裡猛風(也有恁麼底。果然不料力。可殺不自量)

蚊虻弄空中猛風(也有這樣的。果然不料力。可殺不自量)

螻蟻撼於鐵柱(同坑無異土。且得沒交涉。闍黎與他同參)揀兮擇兮(擔水河頭賣。道什麼趙州來也)

螻蟻撼於鐵柱(同坑無異土。且得沒交涉。闍黎與他同參)揀兮擇兮(擔水河頭賣。道什麼趙州來了)

當軒布鼓(已在言前一坑埋卻。如麻似粟打雲。塞卻爾咽喉)

當軒布鼓(已在言前一坑埋卻。如麻似粟打說。塞卻你咽喉)

雪竇注兩句雲。似海之深如山之固。僧雲。此猶是揀擇。雪竇道。這僧一似蚊虻弄空裡猛風。螻蟻撼於鐵柱。雪竇賞他膽大。何故此是上頭人用底。他敢恁麼道。趙州作不放他。便雲。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豈不是猛風鐵柱。揀兮擇兮。當軒布鼓。雪竇末後提起教活。若識得明白。十分爾自將來了也。何故不見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是故當軒布鼓。

雪竇注兩句說。似海之深如山之固。僧說。此猶是揀擇。雪竇說。這僧一似蚊虻弄空中猛風。螻蟻撼於鐵柱。雪竇賞他膽大。為什麼此是上頭人用的。他敢這樣道。趙州作不放他。便說。田厙奴。什麼處是揀擇。豈不是猛風鐵柱。揀兮擇兮。當軒布鼓。雪竇末後提起教活。若識得明白。十分你自將來了。為什麼不見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是故當軒布鼓。

【五八】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兩重公案。也是疑人處。踏著秤鎚硬似鐵。猶有這箇在。莫以己妨人)州雲。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疎不下(面赤不如語直。胡孫吃毛蟲。蚊子咬鐵牛)。

【五八】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是時人窠窟否(兩重公案。也是疑人處。踏著秤錘硬似鐵。猶有這個在。莫以己妨人)州說。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面赤不如語直。猢猻吃毛蟲。蚊子咬鐵牛)。

趙州平生不行棒喝。用得過於棒喝。這僧問得來。也甚奇怪。若不是趙州。也難答伊。蓋趙州是作家。只向伊道。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疎不下。問處壁立千仞。答處亦不輕他。只恁麼會直是當頭。若不會。且莫作道理計較。不見投子宗道者。在雪竇會下作書記。雪竇令參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於此有省。一日雪竇問他。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意作麼生。宗雲。畜生畜生。後隱居投子。凡去住持。將袈裟裹草鞋與經文。僧問。如何是道者家風。宗雲。袈裟裹草鞋。僧雲。未審意旨如何。宗雲。赤腳下桐城。所以道。獻佛不在香多。若透得脫去。縱奪在我。既是一問一答。歷歷現成。為什麼趙州卻道。分疎不下。且道是時人窠窟否。趙州在窠窟裡答他。在窠窟外答他。須知此事不在言句上。或有箇漢徹骨徹髓。信得及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頌雲。

趙州平生不行棒喝。用得過於棒喝。這僧問得來。也甚奇怪。若不是趙州。也難答他。蓋趙州是作家。只向他說。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問處壁立千仞。答處亦不輕他。只這樣會直是當頭。若不會。且莫作道理計較。不見投子宗道者。在雪竇會下作書記。雪竇令參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於此有省。一日雪竇問他。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意怎麼樣。宗說。畜生畜生。後隱居投子。凡去住持。將袈裟裹草鞋與經文。僧問。如何是道者家風。宗說。袈裟裹草鞋。僧說。未審意旨如何。宗說。赤腳下桐城。所以說。獻佛不在香多。若透得脫去。縱奪在我。既是一問一答。歷歷現成。為什麼趙州卻說。分疏不下。且道是時人窠窟否。趙州在窠窟中答他。在窠窟外答他。須知此事不在言句上。或有個漢徹骨徹髓。信得及去。如龍得水。似虎靠山。頌說。

象王嚬呻(富貴中之富貴。誰人不悚然。好箇消息)獅子哮吼(作家中作家。百獸腦裂。好箇入路)

象王嚬呻(富貴中之富貴。誰人不悚然。好個消息)獅子哮吼(作家中作家。百獸腦裂。好個入路)

無味之談(相罵饒爾接嘴。鐵橛子相似。有什麼咬嚼處。分疎不下五年強。一葉舟中載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起。誰知別有好思量)

無味之談(相罵饒你接嘴。鐵橛子相似。有什麼咬嚼處。分疏不下五年強。一葉舟中載大唐。渺渺兀然波浪起。誰知別有好思量)

塞斷人口(相唾饒爾潑水。咦闍黎道甚麼)

塞斷人口(相唾饒你潑水。咦闍黎道甚麼)

南北東西(有麼有麼。天上天下。蒼天蒼天)烏飛兔走(自古自今一時活埋)

南北東西(有麼有麼。天上天下。蒼天蒼天)烏飛兔走(自古自今一時活埋)

趙州道。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疎不下。似象王嚬呻獅子哮吼。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南北東西。烏飛兔走。雪竇若無末後句。何處更有雪竇來。既是烏飛兔走。且道趙州雪竇山僧畢竟落在什麼處。

趙州說。曾有人問我。直得五年分疏不下。似象王嚬呻獅子哮吼。無味之談。塞斷人口。南北東西。烏飛兔走。雪竇若無末後句。何處更有雪竇來。既是烏飛兔走。且道趙州雪竇山僧畢竟落在什麼處。

垂示雲。該天括地。越聖超凡。百草頭上指出涅槃妙心。干戈叢裡點定衲僧命脈。且道承箇什麼人恩力。便得恁麼。試舉看。

垂示說。該天括地。越聖超凡。百草頭上指出涅槃妙心。干戈叢中點定衲僧命脈。且道承個什麼人恩力。便得這樣。試舉看。

【五九】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再運前來。道什麼。三重公案)才有語言是揀擇(滿口含霜)和尚如何為人(拶著這老漢。㘞)州雲。何不引盡這語(賊是小人智過君子。白拈賊。騎賊馬趁賊)僧雲。某甲只念到這裡(兩箇弄泥團漢。逢著箇賊。垛根難敵手)州雲。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畢竟由這老漢。被他換卻眼睛。捉敗了也)。

【五九】舉:僧問趙州。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再運前來。道什麼。三重公案)才有語言是揀擇(滿口含霜)和尚如何為人(拶著這老漢。㘞)州說。何不引盡這語(賊是小人智過君子。白拈賊。騎賊馬趁賊)僧說。某甲只念到這裡(兩個弄泥團漢。逢著個賊。垛根難敵手)州說。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畢竟由這老漢。被他換卻眼睛。捉敗了)。

趙州道。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擒縱殺活。得恁麼自在。諸方皆謂。趙州有逸群之辯。趙州尋常示眾。有此一篇雲。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裹。是汝等還護惜也無。

趙州說。只這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擒縱殺活。得這樣自在。諸方皆謂。趙州有逸群之辯。趙州尋常示眾。有此一篇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才有語言。是揀擇。是明白。老僧不在明白裡。底本作「裹」,當為「裡」。是你們還護惜也無。

時有僧問雲。既不在明白裡。護惜箇什麼。州雲。我亦不知。僧雲。和尚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裡。州雲。問事即得。禮拜了退。後來這僧只拈他釁罅處去問他。問得也不妨奇特。爭奈只是心行。若是別人奈何他不得。爭奈趙州是作家。便道何不引盡這語。這僧也會轉身吐氣。便道某甲只念到這裡。一似安排相似。趙州隨聲拈起便答。不須計較。古人謂之相續也大難。他辨龍蛇別休咎。還他本分作家。趙州換卻這僧眼睛。不犯鋒鋩。不著計較。自然恰好。爾喚作有句也不得。喚作無句也不得。喚作不有不無句也不得。離四句絕百非。何故。若論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急著眼看方見。若或擬議躊躇。不免喪身失命。雪竇頌雲躊躇(上音躊。下音除。猶豫不進也)。

(圜悟接著說:)時有僧問說。既不在明白裡。護惜個什麼。州說。我亦不知。僧說。和尚既不知。為什麼道。不在明白裡。州說。問事即得。禮拜了退。後來這僧只拈他釁罅處去問他。問得也不妨奇特。怎奈只是心行。若是別人奈何他不得。怎奈趙州是作家。便道何不引盡這語。這僧也會轉身吐氣。便道某甲只念到這裡。一似安排相似。趙州隨聲拈起便答。不須計較。古人叫做相續也大難。他辨龍蛇別休咎。還他本分作家。趙州換卻這僧眼睛。不犯鋒芒。不著計較。自然恰好。你喚作有句也不得。喚作無句也不得。喚作不有不無句也不得。離四句絕百非。為什麼。若論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急著眼看方見。若或擬議躊躇。不免喪身失命。雪竇頌說。躊躇(上音躊。下音除。猶豫不進也)。

水灑不著(說什麼太深遠生。有什麼共語處)風吹不入(如虛空相似。硬剝剝地。望空啟告)

水灑不著(說什麼太深遠生。有什麼共語處)風吹不入(如虛空相似。硬剝剝地。望空啟告)

虎步龍行(他家得自在。不妨奇特)鬼號神泣(大眾掩耳。草偃風行。闍黎莫是與他同參)

虎步龍行(他家得自在。不妨奇特)鬼號神泣(大眾掩耳。草偃風行。闍黎莫是與他同參)

頭長三尺知是誰(怪底物。何方聖者。見麼見麼)

頭長三尺知是誰(怪底物。何方聖者。見嗎見嗎)

相對無言獨足立(咄。縮頭去。放過一著。山魈。放過即不可。便打)

相對無言獨足立(咄。縮頭去。放過一著。山魈。放過即不可。便打)

水灑不著。風吹不入。虎步龍行。鬼號神泣。無爾啗啄處。此四句頌趙州答話大似龍馳虎驟。這僧只得一場懡㦬。非但這僧。直得鬼也號神也泣。風行草偃相似。末後兩句。可謂一子親得。頭長三尺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立。不見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古德雲。頭長三尺頸長二寸。雪竇引用。未審諸人還識麼。山僧也不識。雪竇一時脫體畫卻趙州。真箇在裡了也。諸人須子細著眼看。

水灑不著。風吹不入。虎步龍行。鬼號神泣。無你啖啄處。此四句頌趙州答話大似龍馳虎驟。這僧只得一場懊憹。非但這僧。直得鬼也號神也泣。風行草偃相似。末後兩句。可謂一子親得。頭長三尺知是誰。相對無言獨足立。不見僧問古德。如何是佛。古德說。頭長三尺頸長二寸。雪竇引用。未審諸人還識嗎。山僧也不識。雪竇一時脫體畫卻趙州。真個在裡了。諸人鬚子細著眼看。

垂示雲。諸佛眾生本來無異。山河自己寧有等差。為什麼卻渾成兩邊去也。若能撥轉話頭。坐斷要津。放過即不可。若不放過。盡大地不消一揑。且作麼生是撥轉話頭處。試舉看。

垂示說。諸佛眾生本來無異。山河自己寧有等差。為什麼卻渾成兩邊去也。若能撥轉話頭。坐斷要津。放過即不可。若不放過。盡大地不消一捏。且怎麼樣是撥轉話頭處。試舉看。

【六〇】舉。雲門以拄杖示眾雲(點化在臨時。殺人刀活人劍。換卻爾眼睛了也)拄杖子化為龍(何用周遮。用化作什麼)吞卻乾坤了也(天下衲僧性命不存。還礙著咽喉麼。闍黎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山河大地甚處得來(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東西南北四維上下。爭奈這箇何)。

【六〇】舉:雲門以拄杖示眾說(點化在臨時。殺人刀活人劍。換卻你眼睛了)拄杖子化為龍(何用周遮。用化作什麼)吞卻乾坤了也(天下衲僧性命不存。還礙著咽喉嗎。闍黎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山河大地甚處得來(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東西南北四維上下。怎奈這個何)。

只如雲門道。掛杖子化為龍。吞卻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若道有則瞎。若道無則死。還見雲門為人處麼。還我拄杖子來。如今人不會他雲門獨露處。卻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且如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可不知此議論。何故。更用拈花。迦葉微笑。這老漢便搽胡道。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更何必單傳心印。諸人既是祖師門下客。還明得單傳底心麼。胸中若有一物。山河大地。摐然現前胸中若無一物。外則了無絲毫。說什麼理與智冥境與神會。何故一會一切會。一明一切明。長沙道。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人。忽若打破陰界。身心一如身外無餘。猶未得一半在。說什麼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古人道。一塵才起。大地全收。且道是那箇一塵。若識得這一塵。便識得拄杖子。才拈起拄杖子。便見縱橫妙用。恁麼說話。早是葛藤了也。何況更化為龍。慶藏主雲。五千四十八卷。還曾有恁麼。說話麼。雲門每向拄杖處。拈掇全機大用。活潑潑地為人。芭蕉示眾雲。衲僧巴鼻。盡在拄杖頭上。永嘉亦云。不是標形虛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如來昔於然燈佛時。布髮掩泥。以待彼佛。然燈曰。此處當建梵剎。時有一天子。遂標一莖草雲。建梵剎竟。諸人且道。這箇消息。從那裡得來。祖師道。棒頭取證。喝下承當。且道承當箇什麼。忽有人問。如何是拄杖子。莫是打筋斗麼。莫是撫掌一下麼。總是弄精魂。且喜沒交涉。雪竇頌雲褫(音馳)。

只如雲門說。拄杖子化為龍。底本作「掛杖」,當為「拄杖」。吞卻乾坤了。山河大地甚處得來。若道有則瞎。若道無則死。還見雲門為人處嗎。還我拄杖子來。如今人不會他雲門獨露處。卻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且如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法。不可不知此議論。為什麼。更用拈花。迦葉微笑。這老漢便搽胡說。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分付摩訶大迦葉。更何必單傳心印。諸人既是祖師門下客。還明得單傳的心嗎。胸中若有一物。山河大地。摐然現前。胸中若無一物。外則了無絲毫。說什麼理與智冥境與神會。為什麼一會一切會。一明一切明。長沙說。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人。忽若打破陰界。身心一如身外無餘。猶未得一半在。說什麼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古人說。一塵才起。大地全收。且道是哪個一塵。若識得這一塵。便識得拄杖子。才拈起拄杖子。便見縱橫妙用。這樣說話。早是葛藤了。何況更化為龍。慶藏主說。五千四十八卷。還曾有這樣。說話嗎。雲門每向拄杖處。拈掇全機大用。活潑潑地為人。芭蕉示眾說。衲僧巴鼻。盡在拄杖頭上。永嘉亦說。不是標形虛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如來昔於燃燈佛時。布發掩泥。以待彼佛。燃燈說。此處當建梵剎。時有一天子。於是標一莖草說。建梵剎竟。諸人且道。這個消息。從那裡得來。祖師說。棒頭取證。喝下承當。且道承當個什麼。忽有人問。如何是拄杖子。莫是打筋斗嗎。莫是撫掌一下嗎。總是弄精魂。且喜沒交涉。雪竇頌說。褫(音馳)。

拄杖子吞乾坤(道什麼。只用打狗)徒說桃花浪奔(撥開向上一竅。千聖齊立下風。也不在拏雲攫霧處。說得千遍萬遍。不如手腳羅籠一遍)

拄杖子吞乾坤(道什麼。只用打狗)徒說桃花浪奔(撥開向上一竅。千聖齊立下風。也不在拏雲攫霧處。說得千遍萬遍。不如手腳羅籠一遍)

燒尾者不在拏雲攫霧(左之右之。老僧只管看。也只是一箇乾柴片)

燒尾者不在拏雲攫霧(左之右之。老僧只管看。也只是一個乾柴片)

曝腮者何必喪膽亡魂(人人氣宇如王。自是爾千里。萬裡。爭奈悚然)

曝腮者何必喪膽亡魂(人人氣宇如王。自是你千里。萬里。怎奈悚然)

拈了也(謝慈悲。老婆心切)

拈了也(謝慈悲。老婆心切)

聞不聞(不免落草。用聞作什麼)直須灑灑落落(殘羹餿飯乾。坤大地甚處得來)

聞不聞(不免落草。用聞做什麼)直須灑灑落落(殘羹餿飯。乾坤大地甚處得來)

休更紛紛紜紜(舉令者先犯。相次到爾頭上。打雲放過則不可)

休更紛紛紜紜(舉令者先犯。相次到你頭上。打說放過則不可)

七十二棒且輕恕(山僧不曾行此令。據令而行。賴值得山僧)一百五十難放君(正令當行。豈可只恁麼了。直饒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堪作什麼)

七十二棒且輕恕(山僧不曾行此令。據令而行。賴值得山僧)一百五十難放君(正令當行。豈可只這樣了。直饒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堪作什麼)

師驀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走散(雪竇龍頭蛇尾作什麼)

師驀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走散(雪竇龍頭蛇尾做什麼)

曝(音僕日干也。通作暴。又薄報切)

曝(音僕,日干也。通作暴。又薄報切)

雲門委曲為人。雪竇截徑為人。所以撥卻化為龍。不消恁麼道。只是拄杖子吞乾坤。雪竇大意免人情解。更道徒說桃花浪奔。更不必化為龍也蓋禹門有三級浪。每至三月。桃花浪漲。魚能逆水。而躍過浪者即化為龍。雪竇道縱化為龍。亦是徒說。燒尾者不在拏雲攫霧。魚過禹門。自有天火燒其尾。拏雲攫霧而去。雪竇意道。縱化為龍。亦不在拏雲攫霧也。曝腮者何必喪膽亡魂。清涼疏序雲。積行菩薩。尚乃曝腮於龍門。大意明華嚴境界非小德小智之所造詣。獨如魚過龍門透不過者。點額而回。困於死水沙磧中。曝其腮也。雪竇意道。既點額而回。必喪膽亡魂拈了也。聞不聞。重下注腳。一時與爾掃蕩了也。諸人直須灑灑落落去。休更紛紛紜紜。爾若更紛紛紜紜。失卻拄杖子了也。七十二棒且輕恕。雪竇為爾捨重從輕。古人道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如今人錯會。卻只算數目。合是七十五棒。為什麼。卻只七十二棒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所以道。此事不在言句中。免後人去穿鑿。雪竇所以引用。直饒真箇灑灑。落落正好與爾七十二棒。猶是輕恕直饒總。不如此一百五十難放君。一時頌了也。卻更拈拄杖。重重相為雖然恁麼。也無一箇皮下有血。

雲門委曲為人。雪竇截徑為人。所以撥卻化為龍。不消這樣道。只是拄杖子吞乾坤。雪竇大意免人情解。更道徒說桃花浪奔。更不必化為龍也。蓋禹門有三級浪。每至三月。桃花浪漲。魚能逆水。而躍過浪者即化為龍。雪竇道縱化為龍。亦是徒說。燒尾者不在拏雲攫霧。魚過禹門。自有天火燒其尾。拏雲攫霧而去。雪竇意道。縱化為龍。亦不在拏雲攫霧也。曝腮者何必喪膽亡魂。清涼疏序說。積行菩薩。尚乃曝腮於龍門。大意明華嚴境界非小德小智之所造詣。獨如魚過龍門透不過者。點額而回。困於死水沙磧中。曝其腮也。雪竇意道。既點額而回。必喪膽亡魂。拈了也。聞不聞。重下注腳。一時與你掃蕩了。諸人直須灑灑落落去。休更紛紛紜紜。你若更紛紛紜紜。失卻拄杖子了。七十二棒且輕恕。雪竇為你舍重從輕。古人說七十二棒。翻成一百五十。如今人錯會。卻只算數目。合是七十五棒。為什麼。卻只七十二棒。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所以說。此事不在言句中。免後人去穿鑿。雪竇所以引用。直饒真個灑灑落落正好與你七十二棒。猶是輕恕。直饒總不如此。一百五十難放君。一時頌了。卻更拈拄杖。重重相為。雖然這樣。也無一個皮下有血。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六終

嵎中書隱鼎刊圜悟碧巖錄。幸已訖事。四方禪友或收得祖庭事苑萬善同歸錄及禪宗文字。世罕刊本者。幸乞見示當為繡梓。以廣禪學。此亦方便接引之一端也。告毋舍玉幸甚稟白。

嵎中書隱鼎刊圜悟碧巖錄。幸已訖事。四方禪友或收得《祖庭事苑》《萬善同歸錄》及禪宗文字、世上少有刊本者。幸乞見示,當為繡梓。以廣禪學。此亦方便接引之一端也。告毋舍玉,幸甚稟白。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七

垂示雲。建法幢立宗旨。還他本分宗師。定龍蛇別緇素。須是作家知識。劍刃上論殺活。棒頭上別機宜。則且置。且道獨據寰中事一句作麼生商量。試舉看。

垂示說。建法幢立宗旨。還他本分宗師。定龍蛇別緇素。須是作家知識。劍刃上論殺活。棒頭上別機宜。則且置。且道獨據寰中事一句怎麼樣商量。試舉看。

【六一】舉。風穴垂語云(興雲致雨。也要為主為賓)若立一塵(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花簇簇錦簇簇)家國興盛(不是他屋裡事)不立一塵(掃蹤滅跡。失卻眼睛。和鼻孔失也)家國喪亡(一切處光明。用家國作什麼。全是他家屋裡事)雪竇拈拄杖雲(須是壁立千仞始得。達磨來也)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還我話頭來。雖然如是。要平不平之事。須於雪竇商量始得還知麼。若知許爾自由自在。若不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六一】舉:風穴垂語說(興雲致雨。也要為主為賓)若立一塵(我為法王於法自在。花簇簇錦簇簇)家國興盛(不是他屋中事)不立一塵(掃蹤滅跡。失卻眼睛。和鼻孔失了)家國喪亡(一切處光明。用家國作什麼。全是他家屋中事)雪竇拈拄杖說(須是壁立千仞始得。達磨來了)還有同生同死的衲僧嗎(還我話頭來。雖然如是。要平不平之事。須於雪竇商量始得還知嗎。若知許你自由自在。若不知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只如風穴示眾雲。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且道立一塵即是。不立一塵即是。到這裡。須是大用現前始得。所以道。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直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他是臨濟下尊宿。直下用本分草料。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意在立國安邦。須藉謀臣猛將。然後麒麟出鳳凰翔。乃太平之祥瑞也。他三家村裡人。爭知有恁麼事。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風颯颯地。野老為什麼。出來謳歌。只為家國喪亡。洞下謂之轉變處。更無佛無眾生。無是無非。無好無惡。絕音響蹤跡。所以道。金屑雖貴。落眼成瞖。又云。金屑眼中瞖。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七穿八穴。神通妙用。不為奇特。到箇裡。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若更說心說性。說玄說妙。都用不著。何故。他家自有神仙境。南泉示眾雲。黃梅七百高僧。盡是會佛法底人。不得他衣缽。唯有盧行者。不會佛法。所以得他衣缽。又云。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野老或顰蹙。或謳歌且道作麼生會。且道他具什麼眼卻恁麼。須知野老門前。別有條章。雪竇雙拈了。卻拈拄杖雲。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當時若有箇漢出來。道得一句。互為賓主。免得雪竇這老漢後面自點胸。

只如風穴示眾說。若立一塵。家國興盛。不立一塵。家國喪亡。且道立一塵即是。不立一塵即是。到這裡。須是大用現前始得。所以說。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直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他是臨濟下尊宿。直下用本分草料。若立一塵。家國興盛。野老顰蹙。意在立國安邦。須藉謀臣猛將。然後麒麟出鳳凰翔。乃太平之祥瑞也。他三家村中人。怎知有這樣事。不立一塵。家國喪亡。風颯颯地。野老為什麼。出來謳歌。只為家國喪亡。洞下叫做轉變處。更無佛無眾生。無是無非。無好無惡。絕音響蹤跡。所以說。金屑雖貴。落眼成翳。又說。金屑眼中翳。衣珠法上塵。己靈猶不重。佛祖是何人。七穿八穴。神通妙用。不為奇特。到箇中。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若更說心說性。說玄說妙。都用不著。何故。他家自有神仙境。南泉示眾說。黃梅七百高僧。盡是會佛法的人。不得他衣缽。唯有盧行者。不會佛法。所以得他衣缽。又說。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野老或顰蹙。或謳歌。且道怎麼樣會。且道他具什麼眼卻這樣。須知野老門前。別有條章。雪竇雙拈了。卻拈拄杖說。還有同生同死的衲僧嗎。當時若有個漢出來。道得一句。互為賓主。免得雪竇這老漢後面自點胸。

野老從教不展眉(三千里外有箇人。美食不中飽人吃)且圖家國立雄基(太平一曲大家知。要行即行要住。即住盡乾坤大地是箇解脫門。爾作麼生立)

野老從教不展眉(三千里外有個人。美食不中飽人吃)且圖家國立雄基(太平一曲大家知。要行即行要住。即住盡乾坤大地是個解脫門。你怎麼樣立)

謀臣猛將今何在(有麼有麼。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且莫點𮌎)

謀臣猛將今何在(有嗎有嗎。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且莫點胸。底本此字作「𮌎」,當為「胸」)

萬裡清風只自知(旁若無人。教誰掃地。也是雲居羅漢)

萬里清風只自知(旁若無人。教誰掃地。也是雲居羅漢)

適來雙提了也。這裡卻只拈一邊。放一邊裁長補短。捨重從輕。所以道。野老從教不展眉。我且圖家國立雄基。謀臣猛將今何在。雪竇拈拄杖雲。還有同生同死底衲僧麼。一似道還有謀臣猛將麼。一口吞卻一切人了也。所以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還有相知者麼。出來一坑埋卻。萬裡清風只自知便。是雪竇點胸處也。

適來雙提了。這裡卻只拈一邊。放一邊裁長補短。舍重從輕。所以說。野老從教不展眉。我且圖家國立雄基。謀臣猛將今何在。雪竇拈拄杖說。還有同生同死的衲僧嗎。一似道還有謀臣猛將嗎。一口吞卻一切人了。所以說。土曠人稀相逢者少。還有相知者嗎。出來一坑埋卻。萬里清風只自知。便是雪竇點胸處也。

垂示雲。以無師智。發無作妙用。以無緣慈。作不請勝友。向一句下。有殺有活。於一機中。有縱有擒。且道什麼人曾恁麼來。試舉看。

垂示說。以無師智。發無作妙用。以無緣慈。作不請勝友。向一句下。有殺有活。於一機中。有縱有擒。且道什麼人曾這樣來。試舉看。

【六二】舉。雲門示眾雲。乾坤之內(土曠人稀。六合收不得)宇宙之間(休向鬼窟裡作活計蹉過了也)中有一寶(在什麼處。光生也。切忌向鬼窟裡覓)秘在形山(拶點)拈燈籠向佛殿裡(猶可商量)將三門來燈籠上(雲門大師是即是不妨誵訛。猶較些子。若子細撿點將來。未免屎臭氣)。

【六二】舉:雲門示眾說。乾坤之內(土曠人稀。六合收不得)宇宙之間(休向鬼窟中作活計錯過了)中有一寶(在什麼處。光生了。切忌向鬼窟中覓)秘在形山(拶點)拈燈籠向佛殿中(猶可商量)將三門來燈籠上(雲門大師是即是不妨淆訛。猶較好些。若仔細檢點將來。未免屎臭氣)。

雲門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且道雲門意在釣竿頭。意在燈籠上。此乃肇法師寶藏論數句。雲門拈來示眾。肇公時於後秦逍遙園造論。寫維摩經。方知莊老未盡其妙。肇乃禮羅什為師。又參瓦棺寺跋陀婆羅菩薩。從西天二十七祖處。傳心印來。肇深造其堂奧。肇一日遭難。臨刑之時。乞七日假。造寶藏論。雲門便拈論中四句。示眾。大意雲。如何以無價之寶。隱在陰界之中。論中語言。皆與宗門說話相符合。不見鏡清問曹山。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山雲。理即如是。事作麼生。清雲。如理如事。山雲瞞曹山一人即得。爭柰諸聖眼。何清。雲若無諸聖眼。爭知不恁麼。山雲。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所以道。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意明人人具足箇箇圓成。雲門便拈來示眾。已是十分現成。不可更似座主相似。與爾註解去。他慈悲更與爾下注腳道。拈燈籠向佛殿裡。將三門來燈籠上。且道雲門恁麼道。意作麼生。不見古人云。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云。即凡心而見佛心。形山即是四大五蘊也。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所以道。諸佛在心頭。迷人向外求。內懷無價寶不識。一生休。又道。佛性堂堂顯現。住相有情難見。若悟眾生無我。我面何殊佛面。心是本來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變。有者。只認箇昭昭靈靈為寶。只是不得其用。亦不得其妙。所以動轉不得。開撥不行。古人道。窮則變。變則通。拈燈籠向佛殿裡。若是常情可測度得。將三門來燈籠上。還測度得麼。雲門與爾一時。打破情識意想得失是非了也。雪竇道。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拔楔。又云。曲木據位知幾何。利刃剪卻令人愛。他道。拈燈籠向佛殿裡。這一句已截斷了也。又將三門來燈籠上。若論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雲門道。汝若相當去。

雲門說。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且道雲門意在釣竿頭。意在燈籠上。此乃肇法師《寶藏論》數句。雲門拈來示眾。肇公時於後秦逍遙園造論。寫《維摩經》。方知莊老未盡其妙。肇乃禮羅什為師。又參瓦棺寺跋陀婆羅菩薩。從西天二十七祖處。傳心印來。肇深造其堂奧。肇一日遭難。臨刑之時。乞七日假。造《寶藏論》。雲門便拈論中四句。示眾。大意說。如何以無價之寶。隱在陰界之中。論中語言。皆與宗門說話相符合。不見鏡清問曹山。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山說。理即如是。事怎麼樣。清說。如理如事。山說。瞞曹山一人即得。怎奈諸聖眼何。清說。若無諸聖眼。怎知不這樣。山說。官不容針。私通車馬。所以說。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意明人人具足個個圓成。雲門便拈來示眾。已是十分現成。不可更似座主相似。與你註解去。他慈悲更與你下注腳說。拈燈籠向佛殿中。將三門來燈籠上。且道雲門這樣道。意怎麼樣。不見古人說。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又說。即凡心而見佛心。形山即是四大五蘊也。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所以說。諸佛在心頭。迷人向外求。內懷無價寶不識。一生休。又道。佛性堂堂顯現。住相有情難見。若悟眾生無我。我面何殊佛面。心是本來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變。有的。只認個昭昭靈靈為寶。只是不得其用。亦不得其妙。所以動轉不得。開撥不行。古人說。窮則變。變則通。拈燈籠向佛殿中。若是常情可測度得。將三門來燈籠上。還測度得嗎。雲門與你一時。打破情識意想得失是非了。雪竇說。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拔楔。又說。曲木據位知幾何。利刃剪卻令人愛。他說。拈燈籠向佛殿中。這一句已截斷了。又將三門來燈籠上。若論此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雲門說。你若相當去。

且覓箇入路。微塵諸佛在爾腳跟下。三藏聖教。在爾舌頭上。不如悟去好。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雲。與我拈面前按山來看。便有僧出問雲。學人見山是山水是水時如何。門雲。三門為什麼從這裡過。恐爾死卻。遂以手劃一劃雲。識得時。是醍醐上味。若識不得。反為毒藥也。所以道。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直須呵。雪竇又拈雲。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掛在壁上。達磨九年。不敢正眼覷著。而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棒。看他本分宗師。終不將實法繫綴人。玄沙雲。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雖然恁麼。也是靈龜曳尾。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且覓個入路。微塵諸佛在你腳跟下。三藏聖教。在你舌頭上。不如悟去好。和尚子莫妄想。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良久說。與我拈面前按山來看。便有僧出問說。學人見山是山水是水時如何。門說。三門為什麼從這裡過。恐你死卻。遂以手劃一劃說。識得時。是醍醐上味。若識不得。反為毒藥也。所以說。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直須呵。雪竇又拈說。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掛在壁上。達磨九年。不敢正眼覷著。而今衲僧要見。劈脊便棒。看他本分宗師。終不將實法系綴人。玄沙說。羅籠不肯住。呼喚不回頭。雖然這樣。也是靈龜曳尾。雪竇頌說。

看看(高著眼。用看作什麼。驪龍玩珠)古岸何人把釣竿(孤危甚孤危。壁立甚壁立。賊過後張弓。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看看(高著眼。用看作什麼。驪龍玩珠)古岸何人把釣竿(孤危甚孤危。壁立甚壁立。賊過後張弓。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雲冉冉(打斷始得。百匝千重。炙脂㡌子鶻臭布衫)

雲冉冉(打斷始得。百匝千重。炙脂帽子鶻臭布衫)

水漫漫(左之右之。前遮後擁)明月蘆花君自看(看著則瞎。若識得雲門語。便見雪竇末後句)

水漫漫(左之右之。前遮後擁)明月蘆花君自看(看著則瞎。若識得雲門語。便見雪竇末後句)

若識得雲門語。便見雪竇為人處。他向雲門示眾後面兩句。便與爾下箇註腳雲。看看。爾便作瞠眉瞠眼會。且得沒交涉。古人道。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若只向瞠眉努眼處坐殺。豈能脫得根塵。雪竇道。看看。雲門如在古岸把釣竿相似。雲又冉冉。水又漫漫。明月映蘆花。蘆花映明月。正當恁麼時。且道是何境界。若便直下見得。前後只是一句相似瞠(抽庚切。直視也)。

若識得雲門語。便見雪竇為人處。他向雲門示眾後面兩句。便與你下個註腳說。看看。你便作瞠眉瞠眼會。且得沒交涉。古人說。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若只向瞠眉努眼處坐殺。豈能脫得根塵。雪竇說。看看。雲門如在古岸把釣竿相似。雲又冉冉。水又漫漫。明月映蘆花。蘆花映明月。正當這樣時。且道是何境界。若便直下見得。前後只是一句相似。瞠(抽庚切。直視也)。

垂示雲。意路不到。正好提撕。言詮不及。宜急著眼。若也電轉星飛。便可傾湫倒嶽。眾中莫有辨得底麼。試舉看。

垂示說。意路不到。正好提撕。言詮不及。宜急著眼。若也電轉星飛。便可傾湫倒嶽。眾中莫有辨得的嗎。試舉看。

【六三】舉。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兒(不是今日合閙。也一場漏逗)南泉見遂提起雲。道得即不斬(正令當行。十方坐斷。這老漢有定龍蛇手腳)眾無對(可惜放過。一隊漆桶堪作什麼。杜撰禪和如麻似粟)泉斬貓兒為兩段(快哉快哉。若不如此。盡是弄泥團漢。賊過後張弓。已是第二頭未舉起時好打)。

【六三】舉:南泉一日東西兩堂爭貓兒(不是今日合鬧。也一場漏逗)南泉見遂提起說。道得即不斬(正令當行。十方坐斷。這老漢有定龍蛇手腳)眾無對(可惜放過。一隊漆桶堪作什麼。杜撰禪和如麻似粟)泉斬貓兒為兩段(快哉快哉。若不如這樣。盡是弄泥團漢。賊過後張弓。已是第二頭未舉起時好打)。

宗師家。看他一動一靜。一齣一入。且道意旨如何。這斬貓兒話。天下叢林。商量浩浩地。有者道。提起處便是。有底道。在斬處。且得都沒交涉。他若不提起時。亦匝匝地作盡道理。殊不知。他古人。有定乾坤底眼。有定乾坤底劍。爾且道。畢竟是誰斬貓兒。只如南泉提起雲。道得即不斬。當時忽有人道得。且道南泉斬不斬。所以道。正令當行十方坐斷。出頭天外看。誰是箇中人。其實當時元不斬。此話亦不在斬與不斬處。此事軒知。如此分明。不在情塵意見上討。若向情塵意見上討。則辜負南泉去。但向當鋒劍刃上看。是有也得無也得。不有不無也得。所以古人道。窮則變變則通。而今人不解變通。只管向語句上走。南泉恁麼提起。不可教人合下得甚語。只要教人自薦。各各自用自知。若不恁麼會。卒摸索不著。雪竇當頭頌雲。

宗師家。看他一動一靜。一出一入。且道意旨如何。這斬貓兒話。天下叢林。商量浩浩地。有的說。提起處便是。有的說。在斬處。且得都沒交涉。他若不提起時。亦匝匝地作盡道理。殊不知。他古人。有定乾坤的眼。有定乾坤的劍。你且道。畢竟是誰斬貓兒。只如南泉提起說。道得即不斬。當時忽有人道得。且道南泉斬不斬。所以說。正令當行十方坐斷。出頭天外看。誰是個中人。其實當時元不斬。此話亦不在斬與不斬處。此事軒知。如此分明。不在情塵意見上討。若向情塵意見上討。則辜負南泉去。但向當鋒劍刃上看。是有也得無也得。不有不無也得。所以古人說。窮則變。變則通。而今人不解變通。只管向語句上走。南泉這樣提起。不可教人合下得甚語。只要教人自薦。各各自用自知。若不這樣會。卒摸索不著。雪竇當頭頌說。

兩堂俱是杜禪和(親言出親口。一句道斷。據欵結案)撥動煙塵不柰何(看爾作什麼摺合。現成公案。也有些子)

兩堂俱是杜禪和(親言出親口。一句道斷。據款結案)撥動煙塵不奈何(看你作什麼折合。現成公案。也有些子)

賴得南泉能舉令(舉拂子云。一似這箇。王老師猶較些子。好箇金剛王寶劍。用切泥去也)

賴得南泉能舉令(舉拂子說。一似這個。王老師猶較好些。好個金剛王寶劍。用切泥去了)

一刀兩段任偏頗(百雜碎。忽有人按住刀。看他作什麼。不可放過也。便打)

一刀兩段任偏頗(百雜碎。忽有人按住刀。看他作什麼。不可放過也。便打)

頗(普禾切偏也音坡)

頗(普禾切,偏也,音坡)

兩堂俱是杜禪和。雪竇不向句下死。亦不認驢前馬後。有撥轉處。便道撥動煙塵不柰何。雪竇與南泉把手共行。一句說了也。兩堂首座。沒歇頭處。到處只管撥動煙塵。柰何不得。賴得南泉與他斷這公案。收得淨盡。他爭柰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所以道。賴得南泉能舉令。一刀兩段任偏頗。直下一刀兩段。更不管有偏頗。且道南泉據什麼令。

兩堂俱是杜禪和。雪竇不向句下死。亦不認驢前馬後。有撥轉處。便道撥動煙塵不奈何。雪竇與南泉把手共行。一句說了。兩堂首座。沒歇頭處。到處只管撥動煙塵。奈何不得。賴得南泉與他斷這公案。收得淨盡。他怎奈前不構村後不迭店。所以說。賴得南泉能舉令。一刀兩段任偏頗。直下一刀兩段。更不管有偏頗。且道南泉據什麼令。

【六四】舉南泉復舉前話。問趙州(也須是同心同意始得。同道者方知)州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不免拖泥帶水)南泉雲。子若在。恰救得貓兒(唱拍相隨。知音者少。將錯就錯)。

【六四】舉:南泉復舉前話。問趙州(也須是同心同意始得。同道者方知)州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不免拖泥帶水)南泉說。子若在。恰救得貓兒(唱拍相隨。知音者少。將錯就錯)。

趙州乃南泉的子。道頭會尾。舉著便知落處。南泉晚間復舉前話問趙州。州是老作家。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泉雲。子若在卻救得貓兒。且道真箇恁麼不恁麼。南泉雲。道得即不斬。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趙州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日日新時時新。千聖移易一絲毫不得。須是運出自己家珍。方見他全機大用。他道。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人多錯會道。趙州權將草鞋。作貓兒。有者道。待他雲道得即不斬。便戴草鞋出去。自是爾斬貓兒。不干我事。且得沒交涉。只是弄精魂。殊不知。古人意。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他父子相投。機鋒相合。那箇舉頭。他便會尾。如今學者。不識古人轉處。空去意路上卜度。若要見。但去他南泉趙州轉處便見好。頌雲。

趙州乃南泉的子。道頭會尾。舉著便知落處。南泉晚間復舉前話問趙州。州是老作家。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泉說。子若在卻救得貓兒。且道真個這樣不這樣。南泉說。道得即不斬。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趙州便脫草鞋。於頭上戴出。他參活句。不參死句。日日新時時新。千聖移易一絲毫不得。須是運出自己家珍。方見他全機大用。他說。我為法王於法自在。人多錯會說。趙州權將草鞋。作貓兒。有的說。待他說道得即不斬。便戴草鞋出去。自是你斬貓兒。不干我事。且得沒交涉。只是弄精魂。殊不知。古人意。如天普蓋。似地普擎。他父子相投。機鋒相合。那個舉頭。他便會尾。如今學者。不識古人轉處。空去意路上卜度。若要見。但去他南泉趙州轉處便見好。頌說。

公案圓來問趙州(言猶在耳。不消更斬。喪車背後懸藥袋)長安城裡任閑遊(得恁麼快活。得恁麼自在。信手拈來草。不可不教爾恁麼去也)

公案圓來問趙州(言猶在耳。不消更斬。喪車背後懸藥袋)長安城中任閒遊(得這樣快活。得這樣自在。信手拈來草。不可不教你這樣去了)

草鞋頭戴無人會(也有一箇半箇。別是一家風。明頭也合暗頭也合)

草鞋頭戴無人會(也有一個半個。別是一家風。明頭也合暗頭也合)

歸到家山即便休(腳跟下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只為爾無風起浪。彼此放下只恐不恁麼。恁麼也太奇)

歸到家山即便休(腳跟下好給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只為你無風起浪。彼此放下只恐不這樣。這樣也太奇)

𡎺(側六切塞也)磕(克盍切石聲同音榼)

𡎺(側六切,塞也。此處即「搗」)磕(克盍切,石聲,同音榼)

公案圓來問趙州。慶藏主道。如人結案相似。八棒是八棒。十三是十三。已斷了也。卻拈來問趙州。州是他屋裡人。會南泉意旨。他是透徹底人。𡎺著磕著便轉。具本分作家眼腦。才聞舉著。剔起便行。雪竇道。長安城裡任閑遊。漏逗不少。古人道。長安雖樂。不是久居。又云。長安甚閙。我國晏然也。須是識機宜別休咎始得。草鞋頭戴無人會。戴草鞋處。這些子。雖無許多事。所以道。唯我能知。唯我能證。方見得南泉趙州雪竇同得同用處。且道而今作麼生會。歸到家山即便休。什麼處是家山。他若不會。必不恁麼道。他既會。且道家山在什麼處。便打。

公案圓來問趙州。慶藏主說。如人結案相似。八棒是八棒。十三是十三。已斷了。卻拈來問趙州。州是他屋中人。會南泉意旨。他是透徹底人。搗著磕著便轉。具本分作家眼腦。才聞舉著。剔起便行。雪竇說。長安城中任閒遊。漏逗不少。古人說。長安雖樂。不是久居。又說。長安甚鬧。我國晏然也。須是識機宜別休咎始得。草鞋頭戴無人會。戴草鞋處。這些子。雖無許多事。所以說。唯我能知。唯我能證。方見得南泉趙州雪竇同得同用處。且道而今怎麼樣會。歸到家山即便休。什麼處是家山。他若不會。必不這樣道。他既會。且道家山在什麼處。便打。

垂示雲。無相而形。充十虛而方廣。無心而應。遍剎海而不煩。舉一明三目機銖兩。直得棒如雨點喝似雷奔。也未當得向上人行履在。且道作麼生。是向上人事。試舉。

垂示說。無相而形。充十虛而方廣。無心而應。遍剎海而不煩。舉一明三目機銖兩。直得棒如雨點喝似雷奔。也未當得向上人行履在。且道怎麼樣。是向上人事。試舉。

【六五】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雖然如是。屋裡人也有些子香氣。雙劍倚空飛。賴是不問)世尊良久(莫謗世尊。其聲如雷。坐者立者皆動他不得)外道讚歎雲。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伶俐漢一撥便轉。盤裡明珠)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不妨令入疑著。也要大家知。錮鐪著生鐵)佛雲。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且道喚什麼作鞭影。打一拂子。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裡看。拾得口吃飯)。

【六五】舉: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雖然如是。屋中人也有些子香氣。雙劍倚空飛。賴是不問)世尊良久(莫謗世尊。其聲如雷。坐者立者皆動他不得)外道讚歎說。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伶俐漢一撥便轉。盤中明珠)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不妨令人疑著。也要大家知。錮鐪著生鐵)佛說。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且道喚什麼作鞭影。打一拂子。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中看。拾得口吃飯)。

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或道無言便是。又何消祖師西來作什麼。只如從上來。許多公案。畢竟如何見其下落。這一則公案。話會者不少。有底喚作良久。有底喚作據坐。有底喚作默然不對。且喜沒交涉。幾曾摸索得著來。此事其實。不在言句上。亦不離言句中。若稍有擬議。則千里萬裡去也。看他外道省悟後。方知亦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在是。亦不在不是。且道是箇什麼。天衣懷和尚頌雲。維摩不默不良久。據坐商量成過咎。吹毛匣裡冷光寒。外道天魔皆拱手。百丈常和尚參法眼。眼令看此話。法眼一日問。爾看什麼因緣。常雲。外道問佛話。眼雲。爾試舉看。常擬開口。眼雲。住住。爾擬向良久處會那。常於言下。忽然大悟。後示眾雲。百丈有三訣。吃茶珍重。歇。擬議更思量。知君猶未徹。翠巖真點胸拈雲。六合九。有青黃赤白。一一交羅外道會四維陀典論。自雲。我是一切智人。在處索人論議。他致問端。要坐斷釋迦老子舌頭。世尊不費纖毫氣力。他便省去。讚歎雲。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且道作麼生。是大慈大悲處。世尊隻眼通三世。外道雙眸貫五天。溈山真如拈雲。外道懷藏至寶。世尊親為高提。森羅顯現。萬象歷然。且畢竟外道悟箇什麼。如趁狗逼牆。至極則無路處。他須回來。便乃活鱍鱍地。若計較是非。一時放下情盡見除。自然徹底分明。外道去後。阿難問佛雲。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佛雲。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後來諸方便道。又被風吹別調。中又云。龍頭蛇尾。什麼處是世尊鞭影。什麼處是見鞭影處。雪竇雲。邪正不分。過由鞭影。真如雲。阿難金鐘再擊。四眾共聞。雖然如是。大似二龍爭珠。長他智者威獰。雪竇頌雲。

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或道無言便是。又何消祖師西來作什麼。只如從上來。許多公案。畢竟如何見其下落。這一則公案。話會者不少。有的叫做良久。有的叫做據坐。有的叫做默然不對。且喜沒交涉。幾曾摸索得著來。此事其實。不在言句上。亦不離言句中。若稍有擬議。則千里萬里去了。看他外道省悟後。方知亦不在此。亦不在彼。亦不在是。亦不在不是。且道是個什麼。天衣懷和尚頌說。維摩不默不良久。據坐商量成過咎。吹毛匣中冷光寒。外道天魔皆拱手。百丈常和尚參法眼。眼令看此話。法眼一日問。你看什麼因緣。常說。外道問佛話。眼說。你試舉看。常擬開口。眼說。住住。你擬向良久處會那。常於言下。忽然大悟。後示眾說。百丈有三訣。吃茶珍重。歇。擬議更思量。知君猶未徹。翠巖真點胸拈說。六合九。有青黃赤白。一一交羅。外道會四維陀典論。自說。我是一切智人。在處索人論議。他致問端。要坐斷釋迦老子舌頭。世尊不費纖毫氣力。他便省去。讚歎說。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且道怎麼樣。是大慈悲處。世尊隻眼通三世。外道雙眸貫五天。溈山真如拈說。外道懷藏至寶。世尊親為高提。森羅顯現。萬象歷然。且畢竟外道悟個什麼。如趁狗逼牆。至極則無路處。他須回來。便乃活鱍鱍地。若計較是非。一時放下情盡見除。自然徹底分明。外道去後。阿難問佛說。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佛說。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後來諸方便道。又被風吹別調中。又說。龍頭蛇尾。什麼處是世尊鞭影。什麼處是見鞭影處。雪竇說。邪正不分。過由鞭影。真如說。阿難金鐘再擊。四眾共聞。雖然如是。大似二龍爭珠。長他智者威獰。雪竇頌說。

機輪曾未轉(在這裡。果然不動一絲毫)轉必兩頭走(不落有必落無。不東則西。左眼半斤右眼八兩)

機輪曾未轉(在這裡。果然不動一絲毫)轉必兩頭走(不落有必落無。不東則西。左眼半斤右眼八兩)

明鏡忽臨臺(還見釋迦老子麼。一撥便轉破也破也。敗也敗也)

明鏡忽臨臺(還見釋迦老子嗎。一撥便轉破了破了。敗了敗了)

當下分妍醜(盡大地是箇解脫門。好與三十棒。還見釋迦老子麼)妍醜分兮迷雲開(放一線道。許爾有箇轉身處。爭奈只是箇外道)

當下分妍醜(盡大地是個解脫門。好給三十棒。還見釋迦老子嗎)妍醜分兮迷雲開(放一線道。許你有個轉身處。怎奈只是個外道)

慈門何處生塵埃(遍界不曾藏。退後退後。達磨來也)

慈門何處生塵埃(遍界不曾藏。退後退後。達磨來了)

因思良馬窺鞭影(我有拄杖子。不消爾與我。且道什麼處是鞭影處。什麼處是良馬處)

因思良馬窺鞭影(我有拄杖子。不消你與我。且道什麼處是鞭影處。什麼處是良馬處)

千里追風喚得回(騎佛殿出三門去也。轉身即錯。放過即不可。便打)

千里追風喚得回(騎佛殿出三門去了。轉身即錯。放過即不可。便打)

喚得回鳴指三下(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拗折拄杖子。向什麼處去。雪竇雷聲甚大。雨點全無)

喚得回鳴指三下(前不構村。後不迭店。拗折拄杖子。向什麼處去。雪竇雷聲甚大。雨點全無)

機輪曾未轉。轉必兩頭走。機乃千聖靈機。輪是從本已來諸人命脈。不見古人道。千聖靈機不易親。龍生龍子莫因循。趙州奪得連城璧。秦王相如總喪身。外道卻是把得住作得主。未甞動著。何故他道。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豈不是全機處。世尊會看風使帆。應病與藥。所以良久。全機提起。外道全體會去。機輪便阿轆轆地轉。亦不轉向有。亦不轉向無。不落得失。不拘凡聖。二邊一時坐斷。世尊才良久。他便禮拜。如今人多落在無。不然落在有。只管在有無處。兩頭走。雪竇道。明鏡忽臨臺。當下分妍醜。這箇不曾動著。只消箇良久。如明鏡臨臺相似。萬象不能逃其形質。外道雲。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且道是什麼處。是外道入處。到這裡。須是箇箇自參自究。自悟自會始得。便於一切處。行住坐臥。不問高低。一時現成。更不移易一絲毫。才作計較。有一絲毫道理。即礙塞殺人。更無入作分也。後面。頌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當下忽然分妍醜。妍醜分兮迷雲開。慈門何處生塵埃。盡大地是世尊大慈大悲門戶。爾若透得。不消一揑。此亦是放開底門戶。不見世尊。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因思良馬窺鞭影。千里追風喚得回。追風之馬。見鞭影而便過千里。教回即回。雪竇意賞他道。若得俊流。方可一撥便轉。一喚便回。若喚得回。便鳴指三下。且道是點破。是撒沙。

機輪曾未轉。轉必兩頭走。機乃千聖靈機。輪是從本已來諸人命脈。不見古人說。千聖靈機不易親。龍生龍子莫因循。趙州奪得連城璧。秦王相如總喪身。外道卻是把得住作得主。未嘗動著。何故他說。不問有言。不問無言。豈不是全機處。世尊會看風使帆。應病與藥。所以良久。全機提起。外道全體會去。機輪便阿轆轆地轉。亦不轉向有。亦不轉向無。不落得失。不拘凡聖。二邊一時坐斷。世尊才良久。他便禮拜。如今人多落在無。不然落在有。只管在有無處。兩頭走。雪竇說。明鏡忽臨臺。當下分妍醜。這個不曾動著。只消個良久。如明鏡臨臺相似。萬象不能逃其形質。外道說。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且道是什麼處。是外道入處。到這裡。須是個個自參自究。自悟自會始得。便於一切處。行住坐臥。不問高低。一時現成。更不移易一絲毫。才作計較。有一絲毫道理。即礙塞殺人。更無入作分也。後面。頌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當下忽然分妍醜。妍醜分兮迷雲開。慈門何處生塵埃。盡大地是世尊大慈大悲門戶。你若透得。不消一捏。此亦是放開的門戶。不見世尊。於三七日中。思惟如是事。我寧不說法。疾入於涅槃。因思良馬窺鞭影。千里追風喚得回。追風之馬。見鞭影而便過千里。教回即回。雪竇意賞他說。若得俊流。方可一撥便轉。一喚便回。若喚得回。便鳴指三下。且道是點破。是撒沙。

垂示雲。當機覿面。提陷虎之機。正按傍提。布擒賊之略。明合暗合。雙放雙收解弄死蛇。還他作者。

垂示說。當機覿面。提陷虎之機。正按傍提。布擒賊之略。明合暗合。雙放雙收解弄死蛇。還他作者。

【六六】舉。巖頭問僧什麼處來(未開口時納敗缺了也。穿過髑髏。要知來處也不難)僧雲。西京來(果然一箇小賊)頭雲。黃巢過後。還收得劍麼(平生不曾做草賊。不懼頭落。便恁麼問。好大膽)僧雲。收得(敗也。未識轉身處。茅廣漢如麻似粟)巖頭引頸近前雲。㘞(也須識機宜始得。陷虎之機。是什麼心行)僧雲。師頭落也(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識甚好惡。著也)巖頭呵呵大笑(盡天下衲僧不奈何。欺殺天下人。尋這老漢頭落處不得)僧後到雪峰(依前顢頇懞懂。這僧往往十分納敗缺去)峰問。什麼處來(不可不說來處。也要勘過)僧雲。巖頭來(果然納敗缺)峰雲。有何言句(舉得不免吃棒)僧舉前話(便好趕出)雪峰打三十棒趕出(雖然斬釘截鐵。因甚只打三十棒。拄杖子也未到折在。且未是本分。何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若不是同參。爭辨端的。雖然如是。且道雪峰巖頭落在什麼處)。

【六六】舉:巖頭問僧什麼處來(未開口時納敗缺了。穿過髑髏。要知來處也不難)僧說。西京來(果然一個小賊)頭說。黃巢過後。還收得劍嗎(平生不曾做草賊。不懼頭落。便這樣問。好大膽)僧說。收得(敗了。未識轉身處。茅廣漢如麻似粟)巖頭引頸近前說。㘞(也須識機宜始得。陷虎之機。是什麼心行)僧說。師頭落也(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識甚好惡。著了)巖頭呵呵大笑(盡天下衲僧不奈何。欺殺天下人。尋這老漢頭落處不得)僧後到雪峰(依前顢頇懞懂。這僧往往十分納敗缺去)峰問。什麼處來(不可不說來處。也要勘過)僧說。巖頭來(果然納敗缺)峰說。有何言句(舉得不免吃棒)僧舉前話(便好趕出)雪峰打三十棒趕出(雖然斬釘截鐵。因甚只打三十棒。拄杖子也未到折在。且未是本分。何故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若不是同參。怎辨端的。雖然如是。且道雪峰巖頭落在什麼處)。

大凡挑囊負缽。撥草瞻風。也須是具行腳眼始得。這僧眼似流星。也被巖頭勘破了一串穿卻。當時若是箇漢。或殺或活。舉著便用。這僧砑郎當。卻道收得。似恁麼行腳。閻羅老子問爾。索飯錢在。知他踏破多少草鞋。直到雪峰。當時若有些子眼筋。便解瞥地去。豈不快哉。這箇因緣。有節角誵訛處。此事雖然無得失。得失甚大。雖然無揀擇。到這裡。卻要具眼揀擇。看他龍牙行腳時。致箇問端。問德山。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德山引頸近前雲。㘞。龍牙雲。師頭落也。山便歸方丈。牙後舉似洞山。洞山雲。德山當時道什麼。牙雲。他無語。洞山雲。他無語則且置。借我德山落底頭來看。牙於言下大悟。遂焚香遙望德山禮拜懺悔。有僧傳到德山處。德山雲。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也。救得有什麼用處。這箇公案。與龍牙底一般。德山歸方丈。則暗中最妙。巖頭大笑。他笑中有毒。若有人辨得。天下橫行。這僧當時若辨得出。千古之下。免得檢責。於巖頭門下。已是一場蹉過。看他雪峰老人是同參。便知落處。也不與他說破。只打三十棒趕出院。可以光前絕後。這箇是拈作家衲僧鼻孔。為人底手段。更不與他如之若何。教他自悟去。本分宗師為人。有時籠罩。不教伊出頭。有時放令死郎當地。卻須有出身處。大小大巖頭雪峰倒被箇吃飯禪和勘破。只如巖頭道。黃巢過後還收得劍麼。諸人且道。這裡合下得什麼語。免得他笑。又免得雪峰行棒趕出。這裡誵訛。若不曾親證親悟。縱使口頭快利。至究竟透脫生死不得。山僧尋常教人覰這機關轉處。若擬議則遠之遠矣。不見投子問鹽平僧雲。黃巢過後。收得劍麼。僧以手指地。投子云。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看這僧。也不妨是箇作家。也不道收得。也不道收不得。與西京僧。如隔海在。真如拈雲。他古人。一箇做頭。

大凡挑囊負缽。撥草瞻風。也須是具行腳眼始得。這僧眼似流星。也被巖頭勘破了一串穿卻。當時若是個漢。或殺或活。舉著便用。這僧砑郎當。卻道收得。似這樣行腳。閻羅老子問你。索飯錢在。知他踏破多少草鞋。直到雪峰。當時若有些子眼筋。便解瞥地去。豈不快哉。這個因緣。有節角淆訛處。此事雖然無得失。得失甚大。雖然無揀擇。到這裡。卻要具眼揀擇。看他龍牙行腳時。致個問端。問德山。學人仗鏌鋣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德山引頸近前說。㘞。龍牙說。師頭落也。山便歸方丈。牙後舉似洞山。洞山說。德山當時道什麼。牙說。他無語。洞山說。他無語則且置。借我德山落的頭來看。牙於言下大悟。遂焚香遙望德山禮拜懺悔。有僧傳到德山處。德山說。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也。救得有什麼用處。這個公案。與龍牙的一般。德山歸方丈。則暗中最妙。巖頭大笑。他笑中有毒。若有人辨得。天下橫行。這僧當時若辨得出。千古之下。免得檢責。於巖頭門下。已是一場錯過。看他雪峰老人是同參。便知落處。也不與他說破。只打三十棒趕出院。可以光前絕後。這個是拈作家衲僧鼻孔。為人的手段。更不與他如之若何。教他自悟去。本分宗師為人。有時籠罩。不教伊出頭。有時放令死郎當地。卻須有出身處。大小大巖頭雪峰倒被個吃飯禪和勘破。只如巖頭說。黃巢過後還收得劍嗎。諸人且道。這裡合下得什麼語。免得他笑。又免得雪峰行棒趕出。這裡淆訛。若不曾親證親悟。縱使口頭快利。至究竟透脫生死不得。山僧尋常教人覷這機關轉處。若擬議則遠之遠矣。不見投子問鹽平僧說。黃巢過後。收得劍嗎。僧以手指地。投子說。三十年弄馬騎。今日卻被驢子撲。看這僧。也不妨是個作家。也不道收得。也不道收不得。與西京僧。如隔海在。真如拈說。他古人。一個做頭。

一箇做尾定也。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一個做尾定也。雪竇頌說。

黃巢過後曾收劍(孟八郎漢有什麼用處。只是錫刀子一口)大笑還應作者知(一子親得。能有機箇。不是渠儂爭得自由)

黃巢過後曾收劍(孟八郎漢有什麼用處。只是錫刀子一口)大笑還應作者知(一子親得。能有幾個。不是渠儂爭得自由)

三十山藤且輕恕(同條生同條死。朝三千暮八百。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卻與救得活)

三十山藤且輕恕(同條生同條死。朝三千暮八百。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卻與救得活)

得便宜是落便宜(據欵結案。悔不慎當初。也有些子)

得便宜是落便宜(據款結案。悔不慎當初。也有些子)

黃巢過後曾收劍。大笑還應作者知。雪竇便頌這僧與巖頭大笑處。這箇些子。天下人摸索不著。且道他笑箇什麼。須是作家方知。這笑中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有殺有活。三十山藤且輕恕。頌這僧後到雪峰面前。這僧依舊莽鹵。峰便據令而行。打三十棒趕出。且道為什麼卻如此。爾要盡情會這話麼。得便宜是落便宜。

黃巢過後曾收劍。大笑還應作者知。雪竇便頌這僧與巖頭大笑處。這個些子。天下人摸索不著。且道他笑個什麼。須是作家方知。這笑中有權有實。有照有用。有殺有活。三十山藤且輕恕。頌這僧後到雪峰面前。這僧依舊莽鹵。峰便據令而行。打三十棒趕出。且道為什麼卻如此。你要盡情會這話嗎。得便宜是落便宜。

【六七】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達磨兄弟來也。魚行酒肆即不無。衲僧門下即不可。這老漢老老大大作這般去就)大士便於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直得火星迸散。似則似是則未是。不煩打葛藤)武帝愕然(兩回三度被人瞞。也教他摸索不著)誌公問。陛下還會麼(黨理不黨情。盵膊不向外。也好與三十棒)帝雲。不會(可惜許)誌公雲。大士講經竟(也須逐出國始得。當時和誌公。一時與趕出國。始是作家。兩箇漢同坑無異土)。

【六七】舉:梁武帝請傅大士講《金剛經》(達磨兄弟來了。魚行酒肆即不無。衲僧門下即不可。這老漢老老大大作這般去就)大士便於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直得火星迸散。似則似是則未是。不煩打葛藤)武帝愕然(兩回三度被人瞞。也教他摸索不著)志公問。陛下還會嗎(黨理不黨情。盵膊不向外。也好給三十棒)帝說。不會(可惜了)志公說。大士講經竟(也須逐出國始得。當時和志公。一時與趕出國。始是作家。兩個漢同坑無異土)。

梁高祖武帝。蕭氏。諱衍。字叔達。立功業。以至受齊禪。即位後。別註五經講議。奉黃老甚篤。而性至孝。一日思得出世之法。以報劬勞。於是捨道事佛。廼受菩薩戒。於婁約法師處。披佛袈裟。自講放光般若經。以報父母。時誌公大士。以顯異惑眾。繫於獄中。誌公乃分身。遊化城邑。帝一日知之。感悟極推重之。誌公數行遮護。隱顯逮不可測。時婺州有大士者。居雲黃山。手栽二樹。謂之雙林。自稱當來善慧大士。一日修書。命弟子。上表聞於帝。時朝廷以其無君臣之禮不受。傅大士將入金陵城中賣魚。時武帝或請誌公講金剛經。誌公曰。貧道不能講。市中有傅大士者。能講此經。帝下詔召之入禁中。傅大士既至。於講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當時便與推轉。免見一場狼籍。卻被誌公雲陛下還會麼。帝雲。不會。誌公雲。大士講經竟也。是一人作頭。一人作尾。誌公恁麼道。還夢見傅大士麼。一等是弄精魂。這箇就中奇特。雖是死蛇。解弄也活。既是講經為甚。卻不大分為二。一如尋常座主道。金剛之體堅固。物物不能壞。利用故能摧萬物。如此講說。方喚作講經。雖然如是。諸人殊不知。傅大士只拈向上關捩子。略露鋒鋩。教人知落處。直截與爾。壁立萬仞。恰好被誌公不識好惡。卻雲大士講經竟。正是好心不得好報。如美酒一盞。卻被誌公以水攙過。如一釜羹。被誌公將一顆鼠糞汙了。且道既不是講經。畢竟喚作什麼。頌雲。

梁高祖武帝。蕭氏。諱衍。字叔達。立功業。以至受齊禪。即位後。別注五經講議。奉黃老甚篤。而性至孝。一日思得出世之法。以報劬勞。於是舍道事佛。乃受菩薩戒。於婁約法師處。披佛袈裟。自講《放光般若經》。以報父母。時志公大士。以顯異惑眾。繫於獄中。志公乃分身。遊化城邑。帝一日知之。感悟極推重之。志公數行遮護。隱顯逮不可測。時婺州有大士者。居雲黃山。手栽二樹。謂之雙林。自稱當來善慧大士。一日修書。命弟子。上表聞於帝。時朝廷以其無君臣之禮不受。傅大士將入金陵城中賣魚。時武帝或請志公講《金剛經》。志公說。貧道不能講。市中有傅大士者。能講此經。帝下詔召之入禁中。傅大士既至。於講座上。揮案一下。便下座。當時便與推轉。免見一場狼藉。卻被志公說陛下還會嗎。帝說。不會。志公說。大士講經竟也。是一人作頭。一人作尾。志公這樣道。還夢見傅大士嗎。一等是弄精魂。這個就中奇特。雖是死蛇。解弄也活。既是講經為什麼。卻不大分為二。一如尋常座主說。金剛之體堅固。物物不能壞。利用故能摧萬物。如此講說。方叫做講經。雖然如是。諸人殊不知。傅大士只拈向上關捩子。略露鋒芒。教人知落處。直截與你。壁立萬仞。恰好被志公不識好惡。卻說大士講經竟。正是好心不得好報。如美酒一盞。卻被志公以水攙過。如一釜羹。被志公將一顆鼠糞汙了。且道既不是講經。畢竟叫做什麼。頌說。

不向雙林寄此身(只為他把不住。囊裡豈可藏錐)卻於梁土惹埃塵(若不入草。爭見端的。不風流處也風流)

不向雙林寄此身(只為他把不住。囊中豈可藏錐)卻於梁土惹埃塵(若不入草。怎見端的。不風流處也風流)

當時不得誌公老(作賊不須本。有牽伴底癩兒)

當時不得志公老(作賊不須本。有牽伴的癩兒)

也是棲棲去國人(正好一狀領過。便打)

也是棲棲去國人(正好一狀領過。便打)

不向雙林寄此身。卻於梁土惹埃塵。傅大士與沒板齒老漢。一般相逢。達磨初到金陵。見武帝。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雲。廓然無聖。帝雲。對朕者誰。磨雲。不識。帝不契。遂渡江至魏。武帝舉問誌公。公雲。陛下還識此人否。帝雲。不識。誌公雲。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誌公雲。莫道陛下。發使去取。合國人去。他亦不回。所以雪竇道。當時不得誌公老。也是棲棲去國人。當時若不是誌公。為傅大士出氣。也須是趕出國去。誌公既饒舌。武帝卻被他熱瞞一上。雪竇大意道。不須他來梁士。講經揮案。所以道。何不向雙林寄此身。吃粥吃飯。隨分過時。卻來梁士。恁麼指注揮案一下。便下座。便是他惹埃塵處。既是要殊勝。則目視雲霄。上不見有佛。下不見有眾生。若論出世邊事。不免灰頭土面。將無作有。將有作無。將是作非。將麁作細。魚行酒肆。橫拈倒用。教一切人明此箇事。若不恁麼放行。直到彌勒下生。也無一箇半箇。傅大士既是拖泥帶水。賴是有知音。若不得誌公老。幾乎趕出國了。且道即今在什麼處。

不向雙林寄此身。卻於梁土惹埃塵。傅大士與沒板齒老漢。一般相逢。達磨初到金陵。見武帝。帝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磨說。廓然無聖。帝說。對朕者誰。磨說。不識。帝不契。遂渡江至魏。武帝舉問志公。公說。陛下還識此人否。帝說。不識。志公說。此是觀音大士。傳佛心印。帝悔。遂遣使去取。志公說。莫道陛下。發使去取。合國人去。他亦不回。所以雪竇說。當時不得志公老。也是棲棲去國人。當時若不是志公。為傅大士出氣。也須是趕出國去。志公既饒舌。武帝卻被他熱瞞一上。雪竇大意道。不須他來梁土。底本作「梁士」,當為「梁土」。講經揮案。所以說。何不向雙林寄此身。吃粥吃飯。隨分過時。卻來梁土。這樣指注揮案一下。便下座。便是他惹埃塵處。既是要殊勝。則目視雲霄。上不見有佛。下不見有眾生。若論出世邊事。不免灰頭土面。將無作有。將有作無。將是作非。將粗作細。魚行酒肆。橫拈倒用。教一切人明這個事。若不這樣放行。直到彌勒下生。也無一個半個。傅大士既是拖泥帶水。賴是有知音。若不得志公老。幾乎趕出國了。且道即今在什麼處。

垂示雲。掀天關翻地軸。擒虎兕辨龍蛇。須是箇活鱍鱍漢。始得句句相投機機相應。且從上來什麼人合恁麼。請舉看。

垂示說。掀天關翻地軸。擒虎兕辨龍蛇。須是個活鱍鱍漢。始得句句相投機機相應。且從上來什麼人合這樣。請舉看。

【六八】舉。仰山問三聖。汝名什麼(名實相奪。勾賊破家)聖雲。惠寂(坐斷舌頭。攙旗奪鼓)仰山雲。惠寂是我(各自守封疆)聖雲。我名惠然(閙市裡奪。去彼此卻守本分)仰山呵呵大笑(可謂是箇時節。錦上鋪花。天下人不知落處。何故土廣人。稀相逢者少。一似巖頭笑。又非巖頭笑。一等是笑。為什麼卻作兩段。具眼者始定當看)。

【六八】舉:仰山問三聖。你名什麼(名實相奪。勾賊破家)聖說。惠寂(坐斷舌頭。攙旗奪鼓)仰山說。惠寂是我(各自守封疆)聖說。我名惠然(鬧市中奪。去彼此卻守本分)仰山呵呵大笑(可謂是個時節。錦上鋪花。天下人不知落處。何故土廣人稀。相逢者少。一似巖頭笑。又非巖頭笑。一等是笑。為什麼卻作兩段。具眼者始定當看)。

三聖是臨濟下尊宿。少具出群作略。有大機有大用。在眾中。昂昂藏藏。名聞諸方。後辭臨濟。遍遊淮海。到處叢林。皆以高賓待之。自向北至南方。先造雪峰便問。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雲。待汝出網來。即向汝道。聖雲。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雲。老僧住持事繁。峰往寺莊。路逢獼猴。乃雲。這獼猴各各佩一面古鏡。聖雲。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雲。瑕生也。聖雲。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雲。罪過。老僧住持事繁。後至仰山。山極愛其俊利。待之於明窓下。一日有官人來參仰山。山問。官居何位。雲推官。山竪起拂子云。還推得這箇麼。官人無語。眾人下語。俱不契仰山意。時三聖病在延壽堂。仰山令侍者持此語問之。聖雲。和尚有事也。再令侍者問未審有什麼事。聖雲。再犯不容。仰山深肯之。百丈當時。以禪板蒲團付黃檗。拄杖拂子付溈山。溈山後付仰山。仰山既大肯三聖。聖一日辭去。仰山以拄杖拂子付三聖。聖雲。某甲已有師。仰山詰其由。乃臨濟的子也。只如仰山問三聖。汝名什麼。他不可不知其名。何故更恁麼問。所以作家。要驗人得知子細。只似等閑。問雲。汝名什麼。更道無計較。何故三聖不雲惠然。卻道惠寂。看他具眼漢。自然不同。三聖恁麼。又不是顛。一向攙旗奪鼓。意在仰山語外。此語不墮常情。難為摸索。這般漢手段。卻活得人。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若順常情。則歇人不得。看他古人念道如此。用盡精神。始能大悟。既悟了用時還同未悟時人相似。隨分一言半句。不得落常情。三聖知他仰山落處。便向他道。我名惠寂。仰山要收三聖。三聖倒收仰山。仰山只得就身打劫道。惠寂是我。是放行處。三聖雲。我名惠然。亦是放行。所以雪竇後面頌雲。雙收雙放若為宗。只一句內一時頌了。仰山呵呵大笑。也有權有實。

三聖是臨濟下尊宿。少具出群作略。有大機有大用。在眾中。昂昂藏藏。名聞諸方。後辭臨濟。遍遊淮海。到處叢林。皆以高賓待之。自向北至南方。先造雪峰便問。透網金鱗。未審以何為食。峰說。待你出網來。即向你道。聖說。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說。老僧住持事繁。峰往寺莊。路逢獼猴。乃說。這獼猴各各佩一面古鏡。聖說。歷劫無名。何以彰為古鏡。峰說。瑕生也。聖說。一千五百人善知識。話頭也不識。峰說。罪過。老僧住持事繁。後至仰山。山極愛其俊利。待之於明窗下。一日有官人來參仰山。山問。官居何位。說推官。山豎起拂子說。還推得這個嗎。官人無語。眾人下語。俱不契仰山意。時三聖病在延壽堂。仰山令侍者持此語問之。聖說。和尚有事也。再令侍者問未審有什麼事。聖說。再犯不容。仰山深肯之。百丈當時。以禪板蒲團付黃檗。拄杖拂子付溈山。溈山後付仰山。仰山既大肯三聖。聖一日辭去。仰山以拄杖拂子付三聖。聖說。某甲已有師。仰山詰其由。乃臨濟的子也。只如仰山問三聖。你名什麼。他不可不知其名。何故更這樣問。所以作家。要驗人得知仔細。只似等閒。問說。你名什麼。更道無計較。何故三聖不說惠然。卻道惠寂。看他具眼漢。自然不同。三聖這樣。又不是顛。一向攙旗奪鼓。意在仰山語外。此語不墮常情。難為摸索。這般漢手段。卻活得人。所以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若順常情。則歇人不得。看他古人念道如此。用盡精神。始能大悟。既悟了用時還同未悟時人相似。隨分一言半句。不得落常情。三聖知他仰山落處。便向他說。我名惠寂。仰山要收三聖。三聖倒收仰山。仰山只得就身打劫道。惠寂是我。是放行處。三聖說。我名惠然。亦是放行。所以雪竇後面頌說。雙收雙放若為宗。只一句內一時頌了。仰山呵呵大笑。也有權有實。

也有照有用。為他八面玲瓏。所以用處得大自在。這箇笑與巖頭笑不同。巖頭笑有毒藥。這箇笑。千古萬古。清風凜凜地。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也有照有用。為他八面玲瓏。所以用處得大自在。這個笑與巖頭笑不同。巖頭笑有毒藥。這個笑。千古萬古。清風凜凜地。雪竇頌說。

雙收雙放若為宗(知他有幾人。八面玲瓏。將謂真箇有恁麼事)騎虎由來要絕功(若不是頂門上有眼肘臂下有符。爭得到這裡。騎則不妨。只恐爾下不得。不是恁麼人。爭明恁麼事)

雙收雙放若為宗(知他有幾人。八面玲瓏。將謂真個有這樣事)騎虎由來要絕功(若不是頂門上有眼肘臂下有符。怎得到這裡。騎則不妨。只恐你下不得。不是這樣人。怎明這樣事)

笑罷不知何處去(盡四百軍州覓恁麼人。也難得。言猶在耳。千古萬古有清風)

笑罷不知何處去(盡四百軍州覓這樣人。也難得。言猶在耳。千古萬古有清風)

只應千古動悲風(如今在什麼處。咄。既是大笑。為什麼卻動悲風。大地黑漫漫)

只應千古動悲風(如今在什麼處。咄。既是大笑。為什麼卻動悲風。大地黑漫漫)

雙收雙放若為宗。放行互為賓主。仰山雲。汝名什麼。聖雲。我名惠寂是雙放。仰山雲。惠寂是我。聖雲。我名惠然是雙收。其實是互換之機。收則大家收。放則大家放。雪竇一時頌盡了也。他意道。若不放收。若不互換。爾是爾我是我。都來只四箇字。因甚卻於裡頭。出沒卷舒。古人道。爾若立我便坐。爾若坐我便立。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漢。此是雙收雙放。可以為宗要。騎虎由來要絕功。有如此之高風最上之機要。要騎便騎。要下便下。據虎頭亦得。收虎尾亦得。三聖仰山。二俱有此之風。笑罷不知何處去。且道他笑箇什麼。直得清風凜凜為什麼。末後卻道。只應千古動悲風。也是死而不弔。一時與爾註解了也。爭柰天下人啗啄不入。不知落處。縱是山僧。也不知落處。諸人還知麼。

雙收雙放若為宗。放行互為賓主。仰山說。你名什麼。聖說。我名惠寂是雙放。仰山說。惠寂是我。聖說。我名惠然是雙收。其實是互換之機。收則大家收。放則大家放。雪竇一時頌盡了。他意道。若不放收。若不互換。你是你我是我。都來只四個字。因甚卻於頭中。出沒卷舒。古人說。你若立我便坐。你若坐我便立。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漢。此是雙收雙放。可以為宗要。騎虎由來要絕功。有如此之高風最上之機要。要騎便騎。要下便下。據虎頭亦得。收虎尾亦得。三聖仰山。二俱有此之風。笑罷不知何處去。且道他笑個什麼。直得清風凜凜為什麼。末後卻道。只應千古動悲風。也是死而不弔。一時與你註解了。怎奈天下人啖啄不入。不知落處。縱是山僧。也不知落處。諸人還知嗎。

垂示雲。無啗啄處。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透荊棘林。衲僧家。如紅爐上一點雪。平地上七穿八穴則且止。不落寅緣。又作麼生。試舉看。

垂示說。無啖啄處。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透荊棘林。衲僧家。如紅爐上一點雪。平地上七穿八穴則且止。不落夤緣。底本作「寅緣」,當為「夤緣」。又怎麼樣。試舉看。

【六九】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三人同行必有我師。有什麼奇特。也要辨端的)南泉於地上。畫一圓相雲。道得即去(無風起浪。也要人知。擲卻陸沈船。若不驗過。爭辨端的)歸宗於圓相中坐(一人打鑼。同道方知)麻谷便作女人拜(一人打鼓。三箇也得)泉雲。恁麼則不去也(半路抽身是好人。好一場曲調作家作家)歸宗雲。是什麼心行(賴得識破。當時好與一掌。孟八郎漢)。

【六九】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三人同行必有我師。有什麼奇特。也要辨端的)南泉於地上。畫一圓相說。道得即去(無風起浪。也要人知。擲卻陸沉船。若不驗過。怎辨端的)歸宗於圓相中坐(一人打鑼。同道方知)麻谷便作女人拜(一人打鼓。三個也得)泉說。這樣則不去也(半路抽身是好人。好一場曲調作家作家)歸宗說。是什麼心行(賴得識破。當時好給一掌。孟八郎漢)。

當時馬祖盛化於江西。石頭道行於湖湘。忠國師道化於長安。他親見六祖來。是時南方擎頭帶角者。無有不欲升其堂入其室。若不爾。為人所恥。這老漢三箇。欲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做這一場敗缺。南泉雲。恁麼則不去也。既是一一道得。為什麼卻道不去。且道古人意作麼生。當時待他道恁麼則不去也。劈耳便掌。看他作什麼伎倆。萬古振綱宗。只是這些子機要。所以慈明道。要牽只在索頭邊。撥著點著便轉。如水上捺葫蘆子相似。人多喚作不相肯語。殊不知。此事到極則處。須離泥離水。拔楔抽釘。爾若作心行會。則沒交涉。古人轉變得好。到這裡。不得不恁麼。須是有殺有活。看他一人去圓相中坐。一人作女人拜。也甚好。南泉雲。恁麼則不去也。歸宗雲。是什麼心行。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他恁麼道。大意要驗南泉。南泉尋常道。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南泉歸宗麻谷。卻是一家裡人。一擒一縱。一殺一活。不妨奇特。雪竇頌雲。

當時馬祖盛化於江西。石頭道行於湖湘。忠國師道化於長安。他親見六祖來。是時南方擎頭帶角者。無有不欲升其堂入其室。若不爾。為人所恥。這老漢三個。欲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做這一場敗缺。南泉說。這樣則不去也。既是一一道得。為什麼卻道不去。且道古人意怎麼樣。當時待他道這樣則不去也。劈耳便掌。看他作什麼伎倆。萬古振綱宗。只是這些子機要。所以慈明說。要牽只在索頭邊。撥著點著便轉。如水上捺葫蘆子相似。人多喚作不相肯語。殊不知。此事到極則處。須離泥離水。拔楔抽釘。你若作心行會。則沒交涉。古人轉變得好。到這裡。不得不這樣。須是有殺有活。看他一人去圓相中坐。一人作女人拜。也甚好。南泉說。這樣則不去也。歸宗說。是什麼心行。孟八郎漢。又這樣去了。他這樣道。大意要驗南泉。南泉尋常說。喚作如如。早是變了。南泉歸宗麻谷。卻是一家中人。一擒一縱。一殺一活。不妨奇特。雪竇頌說。

由基箭射猿(當頭一路誰敢向前。觸處得妙。未發先中)遶樹何太直(若不承當爭敢恁麼。東西南北一家風。已周遮多時也)

由基箭射猿(當頭一路誰敢向前。觸處得妙。未發先中)繞樹何太直(若不承當怎敢這樣。東西南北一家風。已周遮多時了)

千箇與萬箇(如麻似粟。野狐精一隊。爭奈得南泉何)

千個與萬個(如麻似粟。野狐精一隊。怎奈得南泉何)

是誰曾中的(一箇半箇。更洛一箇。一箇也用不得)相呼相喚歸去來(一隊弄泥團漢。不如歸去好。卻較些子)

是誰曾中的(一個半個。更落一個。底本作「洛」,當為「落」。一個也用不得)相呼相喚歸去來(一隊弄泥團漢。不如歸去好。卻較好些)

曹溪路上休登陟(大勞生想料。不是曹溪門下客。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

曹溪路上休登陟(大勞生想料。不是曹溪門下客。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

復雲。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不唯南泉半路抽身。雪竇亦乃半路抽身。好事不如無。雪竇也患這般病痛)

復說。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不唯南泉半路抽身。雪竇亦乃半路抽身。好事不如無。雪竇也患這般病痛)

由基箭射猿。遶樹何太直。由基乃是楚時人。姓養。名叔。字由基。時楚莊王出獵。見一白猿。使人射之。其猿捉箭而戲。勅群臣射之。莫有中者。王遂問群臣。群臣奏曰。由基者善射。遂令射之。由基方彎弓。猿乃抱樹悲號。至箭發時。猿遶樹避之。其箭亦遶樹中殺。此乃神箭也。雪竇何故卻言太直。若是太直則不中。既是遶樹。何故卻雲太直。雪竇借其意。不妨用得好。此事出春秋。有者道。遶樹是圓相。若真箇如此。蓋不識語之宗旨。不知太直處。三箇老漢。殊途而同歸一揆。一齊太直。若是識得他去處。七縱八橫。不離方寸。百川異流。同歸大海。所以南泉道。恁麼則不去也。若是衲僧正眼覷著。只是弄精魂。若喚作弄精魂。卻不是弄精魂。五祖先師道。他三人是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雖然如此。作女人拜。他終不作女人拜會。雖畫圓相。他終不作圓相會。既不恁麼會。又作麼生會。雪竇道。千箇與萬箇。是誰曾中的。能有幾箇。百發百中。相呼相喚歸去來。頌南泉道恁麼則不去也。南泉從此不去。故云。曹溪路上休登陟。滅卻荊棘林。雪竇把不定。復雲。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曹溪路絕塵絕跡。露裸裸赤灑灑。平坦坦翛然地。為什麼卻休登陟。各自看腳下。

由基箭射猿。繞樹何太直。由基乃是楚時人。姓養。名叔。字由基。時楚莊王出獵。見一白猿。使人射之。其猿捉箭而戲。敕群臣射之。莫有中者。王遂問群臣。群臣奏說。由基者善射。遂令射之。由基方彎弓。猿乃抱樹悲號。至箭發時。猿繞樹避之。其箭亦繞樹中殺。此乃神箭也。雪竇何故卻言太直。若是太直則不中。既是繞樹。何故卻說太直。雪竇借其意。不妨用得好。此事出《春秋》。有的說。繞樹是圓相。若真個如此。蓋不識語之宗旨。不知太直處。三個老漢。殊途而同歸一揆。一齊太直。若是識得他去處。七縱八橫。不離方寸。百川異流。同歸大海。所以南泉說。這樣則不去也。若是衲僧正眼覷著。只是弄精魂。若喚作弄精魂。卻不是弄精魂。五祖先師說。他三人是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雖然如此。作女人拜。他終不作女人拜會。雖畫圓相。他終不作圓相會。既不這樣會。又怎麼樣會。雪竇說。千個與萬個。是誰曾中的。能有幾個。百發百中。相呼相喚歸去來。頌南泉道這樣則不去也。南泉從此不去。故說。曹溪路上休登陟。滅卻荊棘林。雪竇把不定。復說。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曹溪路絕塵絕跡。露裸裸赤灑灑。平坦坦翛然地。為什麼卻休登陟。各自看腳下。

垂示雲。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萬年一念一念萬年。要知直截。未舉已前。且道未舉已前。作麼生摸索。請舉看。

垂示說。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萬年一念一念萬年。要知直截。未舉已前。且道未舉已前。怎麼樣摸索。請舉看。

【七〇】舉。溈山五峰雲巖。同侍立百丈(阿呵呵。終始誵訛。君向西秦我之東魯)百丈問溈山。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一將難求)溈山雲。卻請和尚道(借路經過)丈雲。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不免老婆心切。面皮厚三寸。和泥合水。就身打劫)。

【七〇】舉:溈山五峰雲巖。同侍立百丈(阿呵呵。終始淆訛。君向西秦我之東魯)百丈問溈山。並卻咽喉唇吻。怎麼樣道(一將難求)溈山說。卻請和尚道(借路經過)丈說。我不辭向你道。恐已後喪我兒孫(不免老婆心切。面皮厚三寸。和泥合水。就身打劫)。

溈山五峰雲巖。同侍立百丈。百丈問溈山。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山雲。卻請和尚道。丈雲。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百丈雖然如此。鍋子已被別人奪去了也。丈復問五峰。峰雲。和尚也須併卻。丈雲。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雲。和尚有也未。丈雲。喪我兒孫。三人各是一家。古人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者。是好手。所以宗師家。以荊棘林驗人。何故若於常情句下。驗人不得。衲僧家須是句裡呈機。言中辨的。若是擔板漢。多向句中死卻。便道。併卻咽喉唇吻。更無下口處。若是變通底人。有逆水之波。只向問頭上有一條路。不傷鋒犯手。溈山雲。卻請和尚道。且道他意作麼生。向箇裡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相似。拶他問處便答。自有出身之路。不費纖毫氣力。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百丈卻不採他。只雲。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大凡宗師為人。抽釘拔楔。若是如今人便道。此答不肯他不領話。殊不知。箇裡一路生機處。壁立千仞。賓主互換。活鱍鱍地。雪竇愛他此語風措。宛轉自在。又能把定封疆。所以頌雲。

溈山五峰雲巖。同侍立百丈。百丈問溈山。並卻咽喉唇吻。怎麼樣道。山說。卻請和尚道。丈說。我不辭向你道。恐已後喪我兒孫。百丈雖然如此。鍋子已被別人奪去了。丈復問五峰。峰說。和尚也須並卻。丈說。無人處斫額望你。又問雲巖。巖說。和尚有也未。丈說。喪我兒孫。三人各是一家。古人說。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者。是好手。所以宗師家。以荊棘林驗人。何故若於常情句下。驗人不得。衲僧家須是句中呈機。言中辨的。若是擔板漢。多向句中死卻。便道。並卻咽喉唇吻。更無下口處。若是變通的人。有逆水之波。只向問頭上有一條路。不傷鋒犯手。溈山說。卻請和尚道。且道他意怎麼樣。向箇中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相似。拶他問處便答。自有出身之路。不費纖毫氣力。所以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百丈卻不採他。只說。不辭向你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大凡宗師為人。抽釘拔楔。若是如今人便道。此答不肯他不領話。殊不知。箇中一路生機處。壁立千仞。賓主互換。活活鱍鱍地。雪竇愛他此語風措。宛轉自在。又能把定封疆。所以頌說。

卻請和尚道(函蓋乾坤。已是傷鋒犯手)虎頭生角出荒草(可殺驚群。不妨奇特)

卻請和尚道(函蓋乾坤。已是傷鋒犯手)虎頭生角出荒草(可殺驚群。不妨奇特)

十洲春盡花凋殘(觸處清涼讚歎也不及)珊瑚樹林日杲杲(千重百匝。爭柰百草頭上尋他不得。答處蓋天蓋地)

十洲春盡花凋殘(觸處清涼讚歎也不及)珊瑚樹林日杲杲(千重百匝。怎奈百草頭上尋他不得。答處蓋天蓋地)

此三人答處。各各不同。也有壁立千仞。也有照用同時。也有自救不了。卻請和尚道。雪竇便向此一句中。呈機了也。更就中輕輕拶。令人易見雲。虎頭生角出荒草。溈山答處。一似猛虎頭上安角。有什麼近傍處。不見僧問羅山。同生不同死時如何。山雲。如牛無角。僧雲。同生亦同死時如何。山雲。如虎戴角。雪竇只一句頌了也。他有轉變餘才。更雲。十洲春盡花凋殘。海上有三山十洲。以百年為一春。雪竇語帶風措。宛轉盤礴。春盡之際。百千萬株花。一時凋殘。獨有珊瑚樹林。不解凋落。與大陽相奪。其光交映。正當恁麼時。不妨奇特。雪竇用此。明他卻請和尚道。十洲皆海外諸國之所附。一祖洲。出反魂香。二瀛洲。生芝草玉石泉如酒味。三玄洲。出仙藥。服之長生。四長洲。出木瓜玉英。五炎洲。出火浣布。六元洲。出靈泉如蜜。七生洲。有山川無寒暑。八鳳麟洲。人取鳳喙麟角。煎續弦膠。九聚窟洲。出獅子銅頭鐵額之獸。十檀洲(一作流洲)出琨吾石。作劍切玉如泥。珊瑚外國雜傳云。大秦西南。漲海中。可七八百里。到珊瑚洲。洲底盤石。珊瑚生其石上。人以鐵網取之。又十洲記雲。珊瑚生南海底。如樹高三二尺。有枝無皮。似玉而紅潤。感月而生。凡枝頭皆有月暈(此一則與八卷首公案同看)。

此三人答處。各各不同。也有壁立千仞。也有照用同時。也有自救不了。卻請和尚道。雪竇便向此一句中。呈機了。更就中輕輕拶。令人易見說。虎頭生角出荒草。溈山答處。一似猛虎頭上安角。有什麼近傍處。不見僧問羅山。同生不同死時如何。山說。如牛無角。僧說。同生亦同死時如何。山說。如虎戴角。雪竇只一句頌了。他有轉變餘才。更說。十洲春盡花凋殘。海上有三山十洲。以百年為一春。雪竇語帶風措。宛轉盤礴。春盡之際。百千萬株花。一時凋殘。獨有珊瑚樹林。不解凋落。與太陽相奪。其光交映。正當這樣時。不妨奇特。雪竇用此。明他卻請和尚道。十洲皆海外諸國之所附。一祖洲。出反魂香。二瀛洲。生芝草玉石泉如酒味。三玄洲。出仙藥。服之長生。四長洲。出木瓜玉英。五炎洲。出火浣布。六元洲。出靈泉如蜜。七生洲。有山川無寒暑。八鳳麟洲。人取鳳喙麟角。煎續絃膠。九聚窟洲。出獅子銅頭鐵額之獸。十檀洲(一作流洲)出琨吾石。作劍切玉如泥。珊瑚《外國雜傳》說。大秦西南。漲海中。可七八百里。到珊瑚洲。洲底盤石。珊瑚生其石上。人以鐵網取之。又《十洲記》說。珊瑚生南海底。如樹高三二尺。有枝無皮。似玉而紅潤。感月而生。凡枝頭皆有月暈(此一則與八卷首公案同看)。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七(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八

【七一】舉。百丈復問五峰。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阿呵呵。箭過新羅國)峰雲和尚也須併卻(攙旗奪鼓。一句截流。萬機寢削)丈雲。無人處斫額望汝(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此一則與七卷末公案同看)。

【七一】舉:百丈復問五峰。並卻咽喉唇吻。怎麼樣道(阿呵呵。箭過新羅國)峰說和尚也須並卻(攙旗奪鼓。一句截流。萬機寢削)丈說。無人處斫額望你(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此一則與七卷末公案同看)。

溈山把定封疆。五峰截斷眾流。這些子。要是箇漢當面提掇。如馬前相撲。不容擬議。直下便用緊迅危峭。不似溈山盤礴滔滔地。如今禪和子。只向架下行。不能出他一頭地。所以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五峰答處。當頭坐斷。不妨快俊。百丈雲。無人處斫額望汝。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殺是活。見他阿轆轆地。只與他一點。雪竇頌雲。

溈山把定封疆。五峰截斷眾流。這些子。要是個漢當面提掇。如馬前相撲。不容擬議。直下便用緊迅危峭。不似溈山盤礴滔滔地。如今禪和子。只向架下行。不能出他一頭地。所以說。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五峰答處。當頭坐斷。不妨快俊。百丈說。無人處斫額望你。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殺是活。見他阿轆轆地。只與他一點。雪竇頌說。

和尚也併卻(已在言前了。截斷眾流)龍蛇陣上看謀略(須是金牙始解七事隨身。慣戰作家)

和尚也並卻(已在言前了。截斷眾流)龍蛇陣上看謀略(須是金牙始解七事隨身。慣戰作家)

令人長憶李將軍(妙手無多子。匹馬單鎗。千里萬裡。千人萬人)

令人長憶李將軍(妙手無多子。匹馬單槍。千里萬里。千人萬人)

萬裡天邊飛一鶚(大眾見麼。且道落在什麼處。中也。打雲。飛過去也)

萬里天邊飛一鶚(大眾見嗎。且道落在什麼處。中也。打說。飛過去了)

和尚也併卻。雪竇於一句中。拶一拶雲。龍蛇陣上看謀略。如排兩陣突出突入。七縱八橫。有鬪將底手腳。有大謀略底人。匹馬單鎗。向龍蛇陣上。出沒自在。爾作麼生圍繞得他。若不是這箇人。爭知有如此謀略。雪竇此三頌。皆就裡頭。狀出底語如此。大似李廣神箭。萬裡天邊飛一鶚。一箭落一雕定也。更不放過。雪竇頌百丈問處如一鶚。五峰答處如一箭相似。山僧只管讚歎五峰。不覺渾身入泥水了也。

和尚也並卻。雪竇於一句中。拶一拶說。龍蛇陣上看謀略。如排兩陣突出突入。七縱八橫。有鬥將的手腳。有大謀略的人。匹馬單槍。向龍蛇陣上。出沒自在。你怎麼樣圍繞得他。若不是這個人。怎知有如此謀略。雪竇此三頌。皆就頭中。狀出的語如此。大似李廣神箭。萬里天邊飛一鶚。一箭落一雕定也。更不放過。雪竇頌百丈問處如一鶚。五峰答處如一箭相似。山僧只管讚歎五峰。不覺渾身入泥水了。

【七二】舉。百丈又問雲巖。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蝦䗫窟裡出來。道什麼)巖雲。和尚有也未(粘皮著骨。拕泥帶水。前不搆村後不迭店)丈雲。喪我兒孫(灼然有此答得半前落後)。

【七二】舉:百丈又問雲巖。並卻咽喉唇吻。怎麼樣道(蝦蟆窟中出來。道什麼)巖說。和尚有也未(粘皮著骨。拖泥帶水。前不構村後不迭店)丈說。喪我兒孫(灼然有此答得半前落後)。

雲巖在百丈。二十年作侍者。後同道吾至藥山。山問雲。子在百丈會下。為箇什麼事。巖雲。透脫生死。山雲。還透脫也未。巖雲。渠無生死。山雲。二十年在百丈。習氣也未除。巖辭去見南泉。後復歸藥山。方契悟。看他古人。二十年參究。猶自半青半黃。粘皮著骨。不能頴脫。是則也是。只是前不搆村。後不迭店。不見道。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白雲橫谷口。迷卻幾人源。洞下謂之觸破。故云。躍開仙仗鳳凰樓。時人嫌觸當今號。所以道。荊棘林須是透過始得。若不透過。終始涉廉纖。斬不斷。適來道。前不搆村。後不迭店。雲巖只管去。點檢他人底。百丈見他如此。一時把來打殺了也。雪竇頌雲。

雲巖在百丈。二十年作侍者。後同道吾至藥山。山問說。子在百丈會下。為個什麼事。巖說。透脫生死。山說。還透脫也未。巖說。渠無生死。山說。二十年在百丈。習氣也未除。巖辭去見南泉。後復歸藥山。方契悟。看他古人。二十年參究。猶自半青半黃。粘皮著骨。不能穎脫。是則也是。只是前不構村。後不迭店。不見道。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白雲橫谷口。迷卻幾人源。洞下叫做觸破。故說。躍開仙仗鳳凰樓。時人嫌觸當今號。所以說。荊棘林須是透過始得。若不透過。終始涉廉纖。斬不斷。適來說。前不構村。後不迭店。雲巖只管去。點檢他人的。百丈見他如此。一時把來打殺了。雪竇頌說。

和尚有也未(公案現成。隨波逐浪。和泥合水)金毛獅子不踞地(灼然。有什麼用處。可惜許)

和尚有也未(公案現成。隨波逐浪。和泥合水)金毛獅子不踞地(灼然。有什麼用處。可惜了)

兩兩三三舊路行(併卻咽喉唇吻。作麼生道。轉身吐氣。腳跟下蹉過了也)

兩兩三三舊路行(並卻咽喉唇吻。怎麼樣道。轉身吐氣。腳跟下錯過了)

大雄山下空彈指(一死更不再活。可悲可痛。蒼天中更添怨苦)

大雄山下空彈指(一死更不再活。可悲可痛。蒼天中更添怨苦)

和尚有也未。雪竇據欵結案。是則是。只是金毛獅子。爭柰不踞地。獅子捉物。藏牙伏爪。踞地返擲。物無大小。皆以全威。要全其功。雲巖雲。和尚有也未。只是向舊路上行。所以雪竇雲。百丈向大雄山下空彈指。

和尚有也未。雪竇據款結案。是則是。只是金毛獅子。怎奈不踞地。獅子捉物。藏牙伏爪。踞地返擲。物無大小。皆以全威。要全其功。雲巖說。和尚有也未。只是向舊路上行。所以雪竇說。百丈向大雄山下空彈指。

垂示雲。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說既無說無示。爭如不說。聽既無聞無得。爭如不聽。而無說又無聽。卻較些子。只如今諸人。聽山僧在這裡說。作麼生免得此過。具透關眼者。試舉看。

垂示說。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說既無說無示。怎如不說。聽既無聞無得。怎如不聽。而無說又無聽。卻較好些。只如今諸人。聽山僧在這裡說。怎麼樣免得此過。具透關眼者。試舉看。

【七三】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什麼處得這話頭來。那裡得這消息)馬師雲。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退身三步蹉過也不知。藏身露影。不妨是這老漢推過。與別人)僧問智藏(也須與他一拶。蹉過也不知)藏雲。何不問和尚(草裡焦尾大蟲出來也。道什麼。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僧雲。和尚教來問(愛人處分。前箭猶輕後箭深)藏雲。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不妨是八十四員善知識。一樣患這般病痛)僧問海兄(轉與別人。抱贜叫屈)海雲。我到這裡卻不會(不用忉忉。從教千古萬古黑漫漫)僧舉似馬大師(這僧卻有些子眼睛)馬師雲。藏頭白海頭黑(寰中天子勅。塞外將軍令)。

【七三】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什麼處得這話頭來。那裡得這消息)馬師說。我今日勞倦。不能為你說。問取智藏去(退身三步錯過也不知。藏身露影。不妨是這老漢推過。與別人)僧問智藏(也須與他一拶。錯過也不知)藏說。何不問和尚(草中焦尾大蟲出來了。道什麼。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僧說。和尚教來問(愛人處分。前箭猶輕後箭深)藏說。我今日頭痛。不能為你說。問取海兄去(不妨是八十四員善知識。一樣患這般病痛)僧問海兄(轉與別人。抱贓叫屈)海說。我到這裡卻不會(不用忉忉。從教千古萬古黑漫漫)僧舉似馬大師(這僧卻有些子眼睛)馬師說。藏頭白海頭黑(寰中天子敕。塞外將軍令)。

這箇公案。山僧舊日。在成都參真覺。覺雲。只消看馬祖第一句。自然一時理會得。且道這僧。是會來問。不會來問。此問不妨深遠。離四句者。有。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離此四句。絕其百非。只管作道理。不識話頭。討頭腦不見。若是山僧。待馬祖道了。也便與展坐具。禮三拜。看他作麼生道。當時馬祖。若見這僧來。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以拄杖劈脊便棒趕出。看他省不省。馬大師只管與他打葛藤。以至這漢。當面蹉過。更令去問智藏。殊不知馬大師來風深辨。這僧懞懂。走去問智藏。藏雲。何不問和尚。僧雲。和尚教來問。看他這些子。拶著便轉。更無閑暇處。智藏雲。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海兄去。這僧又去問海兄。海兄雲。我到這裡卻不會。且道為什麼。一人道頭痛。一人云不會。畢竟作麼生。這僧卻回來。舉似馬大師。師雲。藏頭白海頭黑。若以解路卜度。卻謂之相瞞。有者道。只是相推過。有者道。三箇總識他問頭。所以不答。總是拍盲地。一時將古人醍醐上味。著毒藥在裡許。所以馬祖道。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與此公案一般。若會得藏頭白海頭黑。便會西江水話。這僧將一簷懞𢤦。換得箇不安樂。更勞他三人尊宿。入泥入水。畢竟這僧不瞥地。雖然一恁麼。這三箇宗師。卻被箇擔板漢勘破。如今人只管去語言上。作活計雲。白是明頭合。黑是暗頭合。只管鑽研計較。殊不知。古人一句截斷意根。須是向正脈裡。自看始得穩當。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若論此事。如當門按一口劍相似。擬議則喪身失命。又道。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但向八面玲瓏處會取。不見古人道。這漆桶。或雲。野狐精。或雲。瞎漢。且道與一棒一喝。是同是別。若知千差萬別。只是一般。自然八面受敵。

這個公案。山僧舊日。在成都參真覺。覺說。只消看馬祖第一句。自然一時理會得。且道這僧。是會來問。不會來問。此問不妨深遠。離四句者。有。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離此四句。絕其百非。只管作道理。不識話頭。討頭腦不見。若是山僧。待馬祖道了。也便與展坐具。禮三拜。看他怎麼樣道。當時馬祖。若見這僧來。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以拄杖劈脊便棒趕出。看他省不省。馬大師只管與他打葛藤。以至這漢。當面錯過。更令去問智藏。殊不知馬大師來風深辨。這僧懞懂。走去問智藏。藏說。何不問和尚。僧說。和尚教來問。看他這些子。拶著便轉。更無閒暇處。智藏說。我今日頭痛。不能為你說得。問取海兄去。這僧又去問海兄。海兄說。我到這裡卻不會。且道為什麼。一人道頭痛。一人說不會。畢竟怎麼樣。這僧卻回來。舉似馬大師。師說。藏頭白海頭黑。若以解路卜度。卻謂之相瞞。有的說。只是相推過。有的說。三個總識他問頭。所以不答。總是拍盲地。一時將古人醍醐上味。著毒藥在裡許。所以馬祖說。待你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你道。與此公案一般。若會得藏頭白海頭黑。便會西江水話。這僧將一擔蒙𢤦。換得個不安樂。底本「𢤦」,即懵懂之「懂」。更勞他三人尊宿。入泥入水。畢竟這僧不瞥地。雖然一這樣。這三個宗師。卻被個擔板漢勘破。如今人只管去語言上。作活計說。白是明頭合。黑是暗頭合。只管鑽研計較。殊不知。古人一句截斷意根。須是向正脈中。自看始得穩當。所以說。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若論此事。如當門按一口劍相似。擬議則喪身失命。又道。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但向八面玲瓏處會取。不見古人說。這漆桶。或說。野狐精。或說。瞎漢。且道與一棒一喝。是同是別。若知千差萬別。只是一般。自然八面受敵。

要會藏頭白海頭黑麼。五祖先師道。封后先生。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要會藏頭白海頭黑嗎。五祖先師說。封后先生。雪竇頌說。

藏頭白海頭黑(半合半開。一手擡一手搦。金聲玉振)明眼衲僧會不得(更行腳三十年。終是被人穿卻爾鼻孔。山僧故是口似匾簷)

藏頭白海頭黑(半合半開。一手抬一手搦。金聲玉振)明眼衲僧會不得(更行腳三十年。終是被人穿卻你鼻孔。山僧故是口似匾擔)

馬駒踏殺天下人(叢林中也須是這老漢始得。放出這老漢)

馬駒踏殺天下人(叢林中也須是這老漢始得。放出這老漢)

臨濟未是白拈賊(癩兒牽伴。直饒好手。也被人捉了也)

臨濟未是白拈賊(癩兒牽伴。直饒好手。也被人捉了)

離四句絕百非(道什麼。也須是自點檢看。阿爺似阿爹)

離四句絕百非(道什麼。也須是自點檢看。阿爺似阿爹)

天上人間唯我知(用我作什麼。奪卻拄杖子。或若無人無我無得無失。將什麼知)

天上人間唯我知(用我作什麼。奪卻拄杖子。或若無人無我無得無失。將什麼知)

藏頭白海頭黑。且道意作麼生。這些子。天下衲僧跳不出。看他雪竇。後面合殺得好。道直饒是明眼衲僧。也會不得。這箇些子消息。謂之神仙秘訣父子不傳。釋迦老子。說一代時教。末後單傳心印。喚作金剛王寶劍。喚作正位。恁麼葛藤。早是事不獲己。古人略露些子鋒鋩。若是透得底人。便乃七穿八穴。得大自在。若透不得。從前無悟入處。轉說轉遠也。馬駒踏殺天下人。西天般若多羅。讖達磨雲。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又六祖謂讓和尚曰。向後佛法。從汝邊去。已後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厥後江西法嗣。布於天下。時號馬祖焉。達磨六祖。皆先讖馬祖。看他作略。果然別。只道藏頭白海頭黑。便見踏殺天下人處。只這一句黑白語千人萬人咬不破。臨濟未是白拈賊。臨濟一日示眾雲。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搊住雲。道道。僧無語。濟托開雲。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雪峰後聞雲。臨濟大似白拈賊。雪竇要與他臨濟相見。觀馬祖機鋒。尤過於臨濟。此正是白拈賊。臨濟未是白拈。賊也。雪竇一時穿卻了也。卻頌這僧道。離四句絕百非。天上人間唯我知。且莫向鬼窟裡作活計。古人云。問在答處。答在問處。早是奇特。爾作麼生。離得四句。絕得百非。雪竇道。此事唯我能知。直饒三世諸佛。也覰不見。既是獨自箇知。諸人更上來求箇什麼。大溈真如拈雲。這僧恁麼問。馬祖恁麼答。離四句絕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要會麼。不見道。馬駒踏殺天下人搊(初尤切拘也)。

藏頭白海頭黑。且道意怎麼樣。這些子。天下衲僧跳不出。看他雪竇。後面合殺得好。道直饒是明眼衲僧。也會不得。這個些子消息。叫做神仙秘訣父子不傳。釋迦老子。說一代時教。末後單傳心印。叫做金剛王寶劍。叫做正位。這樣葛藤。早是事不獲已。古人略露些子鋒芒。若是透得的人。便乃七穿八穴。得大自在。若透不得。從前無悟入處。轉說轉遠也。馬駒踏殺天下人。西天般若多羅。讖達磨說。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又六祖謂讓和尚說。向後佛法。從你邊去。已後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厥後江西法嗣。佈於天下。時號馬祖焉。達磨六祖。皆先讖馬祖。看他作略。果然別。只道藏頭白海頭黑。便見踏殺天下人處。只這一句黑白語千人萬人咬不破。臨濟未是白拈賊。臨濟一日示眾說。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你們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搊住說。道道。僧無語。濟托開說。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雪峰後聞說。臨濟大似白拈賊。雪竇要與他臨濟相見。觀馬祖機鋒。尤過於臨濟。此正是白拈賊。臨濟未是白拈賊也。雪竇一時穿卻了。卻頌這僧道。離四句絕百非。天上人間唯我知。且莫向鬼窟中作活計。古人說。問在答處。答在問處。早是奇特。你怎麼樣。離得四句。絕得百非。雪竇說。此事唯我能知。直饒三世諸佛。也覷不見。既是獨自個知。諸人更上來求個什麼。大溈真如拈說。這僧這樣問。馬祖這樣答。離四句絕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要會嗎。不見道。馬駒踏殺天下人。搊(初尤切,拘也)。

垂示雲。鏌鎁橫按。鋒前剪斷葛藤窠。明鏡高懸。句中引出毘盧印。田地穩密處。著衣吃飯。神通遊戲處。如何湊泊。還委悉麼。看取下文。

垂示說。鏌鋣橫按。鋒前剪斷葛藤窠。明鏡高懸。句中引出毗盧印。田地穩密處。著衣吃飯。神通遊戲處。如何湊泊。還委悉嗎。看取下文。

【七四】舉。金牛和尚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雲。菩薩子吃飯來(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醍醐毒藥一時行。是則是七珍八寶一時羅列。爭奈相逢者少)雪竇雲。雖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是賊識賊。是精識精。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僧問長慶。古人道。菩薩子吃飯來。意旨如何(不妨疑著。元來不知落處。長慶道什麼)慶雲。大似因齋慶讚(相席打令。據欵結案)。

【七四】舉:金牛和尚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說。菩薩子吃飯來(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醍醐毒藥一時行。是則是七珍八寶一時羅列。怎奈相逢者少)雪竇說。雖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是賊識賊。是精識精。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僧問長慶。古人說。菩薩子吃飯來。意旨如何(不妨疑著。原來不知落處。長慶道什麼)慶說。大似因齋慶贊(相席打令。據款結案)。

金牛乃馬祖下尊宿。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雲。菩薩子吃飯來。如此者二十年。且道他意在什麼處。若只喚作吃飯。尋常敲魚擊鼓。亦自告報矣。又何須更自將飯桶來。作許多伎倆。莫是他顛麼。莫是提唱建立麼。若是提唱此事。何不去寶華王座上。敲床竪拂。須要如此作什麼。今人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何不且看祖師當時初來底題目道什麼。分明說道。教外別傳。單傳心印。古人方便。也只教爾直截承當去。後來人妄自卜度。便道那裡有許多事。寒則向火。熱則乘涼。飢則吃飯。困則打眠。若恁麼以常情。義解詮註。達磨一宗。掃土而盡。不知古人。向二六時中。念念不捨。要明此事。雪竇雲。雖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只這一句。多少人錯會。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金牛既是落草為人。雪竇為什麼道。不是好心。因什麼卻恁麼道。衲僧家須是有生機始得。今人不到古人田地。只管道見什麼心。有什麼佛。若作這見解。壞卻金牛老作家了也。須是子細看始得。若只今日明日。口快些子。無有了期。後來長慶上堂。僧問。古人道。菩薩子吃飯來。意旨如何。慶雲。大似因齋慶讚。尊宿家忒殺慈悲。漏逗不少。是則是。因齋慶讚。爾且道。慶讚箇什麼。看他雪竇頌雲。

金牛乃馬祖下尊宿。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說。菩薩子吃飯來。如此者二十年。且道他意在什麼處。若只喚作吃飯。尋常敲魚擊鼓。亦自告報矣。又何須更自將飯桶來。作許多伎倆。莫是他顛嗎。莫是提唱建立嗎。若是提唱此事。何不去寶華王座上。敲床豎拂。須要如此作什麼。今人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何不且看祖師當時初來的題目道什麼。分明說道。教外別傳。單傳心印。古人方便。也只教你直截承當去。後來人妄自卜度。便道那裡有許多事。寒則向火。熱則乘涼。飢則吃飯。困則打眠。若這樣以常情。義解詮註。達磨一宗。掃土而盡。不知古人。向二六時中。念念不捨。要明此事。雪竇說。雖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只這一句。多少人錯會。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金牛既是落草為人。雪竇為什麼道。不是好心。因什麼卻這樣道。衲僧家須是有生機始得。今人不到古人田地。只管道見什麼心。有什麼佛。若作這見解。壞卻金牛老作家了。須是仔細看始得。若只今日明日。口快些子。無有了期。後來長慶上堂。僧問。古人說。菩薩子吃飯來。意旨如何。慶說。大似因齋慶贊。尊宿家太過慈悲。漏逗不少。是則是。因齋慶贊。你且道。慶贊個什麼。看他雪竇頌說。

白雲影裡笑呵呵(笑中有刀。熱發作什麼。天下衲僧不知落處)兩手持來付與他(豈有恁麼事。莫謗金牛好。喚作飯桶得麼。若是本分衲僧。不吃這般茶飯)

白雲影中笑呵呵(笑中有刀。熱發作什麼。天下衲僧不知落處)兩手持來付與他(豈有這樣事。莫謗金牛好。喚作飯桶得嗎。若是本分衲僧。不吃這般茶飯)

若是金毛獅子子(須是他格外始得。許他具眼。只恐眼不正)三千里外見誵訛(不直半文錢。一場漏逗。誵訛在什麼處。瞎漢)

若是金毛獅子子(須是他格外始得。許他具眼。只恐眼不正)三千里外見淆訛(不直半文錢。一場漏逗。淆訛在什麼處。瞎漢)

白雲影裡笑呵呵。長慶道。因齋慶讚。雪竇道。兩手持來付與他。且道只是與他吃飯。為當別有奇特。若向箇裡知得端的。便是箇金毛獅子子。若是金毛獅子子。更不必金牛將飯桶來作舞大笑。直向三千里外。便知他敗缺處。古人道。鑒在機先。不消一揑。所以衲僧家。尋常須是向格外用始得稱本分宗師。若只據語言。未免漏逗。

白雲影中笑呵呵。長慶說。因齋慶贊。雪竇說。兩手持來付與他。且道只是與他吃飯。為當別有奇特。若向箇中知得端的。便是個金毛獅子子。若是金毛獅子子。更不必金牛將飯桶來作舞大笑。直向三千里外。便知他敗缺處。古人說。鑑在機先。不消一捏。所以衲僧家。尋常須是向格外用始得稱本分宗師。若只據語言。未免漏逗。

垂示雲。靈鋒寶劍。常露現前。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在彼在此。同得同失。若要提持。一任提持。若要平展。一任平展。且道不落賓主。不拘回互時如何。試舉看。

垂示說。靈鋒寶劍。常露現前。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在彼在此。同得同失。若要提持。一任提持。若要平展。一任平展。且道不落賓主。不拘回互時如何。試舉看。

【七五】舉。僧從定州和尚會裡。來到烏臼。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裡(言中有響。要辨淺深。探竿影草。太殺瞞人)僧雲。不別(死漢中有活底。一箇半箇。鐵橛子一般。踏著實地)臼雲。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灼然。正令當行)僧雲。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也是這作家始得。卻是獅子兒)臼雲。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說什麼一箇。千箇萬箇)僧便出去(元來是屋裡人。只得受屈。只是見機而作)臼雲。屈棒元來有人吃在(啞子吃苦瓜。放去又收來點。得回來堪作何用)僧轉身雲。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裡(依前三百六十日。卻是箇伶俐衲僧)臼雲。汝若要山僧回與汝(知他阿誰是君。阿誰是臣。敢向虎口橫身。忒殺不識好惡)僧近前奪臼手中棒。打臼三下(也是一箇作家禪客始得。賓主互換縱奪臨時)臼雲。屈棒屈棒(點。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雲。有人吃在(呵呵。是幾箇杓柄卻在這僧手裡)臼雲。草草打著箇漢(不落丙邊。知他是阿誰)僧便禮拜(臨危不變。方是丈夫兒)臼雲。和尚卻恁麼去也(點)僧大笑而出(作家禪客天然有在。猛虎須得清風隨。方知盡始盡終。天下人摸素不著)臼雲。消得恁麼。消得恁麼(可惜放過。何不劈脊便棒。將謂走到什麼處去)。

【七五】舉:僧從定州和尚會中。來到烏臼。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裡(言中有響。要辨淺深。探竿影草。太過瞞人)僧說。不別(死漢中有活的。一個半個。鐵橛子一般。踏著實地)臼說。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灼然。正令當行)僧說。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也是這作家始得。卻是獅子兒)臼說。今日打著一個也。又打三下(說什麼一個。千個萬個)僧便出去(原來是屋中人。只得受屈。只是見機而作)臼說。屈棒原來有人吃在(啞子吃苦瓜。放去又收來點。得回來堪作何用)僧轉身說。怎奈杓柄。在和尚手裡(依前三百六十日。卻是個伶俐衲僧)臼說。你若要山僧回與你(知他阿誰是君。阿誰是臣。敢向虎口橫身。太過不識好惡)僧近前奪臼手中棒。打臼三下(也是一個作家禪客始得。賓主互換縱奪臨時)臼說。屈棒屈棒(點。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說。有人吃在(呵呵。是幾個杓柄卻在這僧手裡)臼說。草草打著個漢(不落丙邊。知他是阿誰)僧便禮拜(臨危不變。方是丈夫兒)臼說。和尚卻這樣去也(點)僧大笑而出(作家禪客天然有在。猛虎鬚得清風隨。方知盡始盡終。天下人摸索不著。底本作「摸素」,「素」為「索」之訛)臼說。消得這樣。消得這樣(可惜放過。何不劈脊便棒。將謂走到什麼處去)。

僧從定州和尚會裡來到烏臼。臼亦是作家。諸人若向這裡。識得此二人一齣一入。千箇萬箇只是一箇。作主也恁麼。作賓也恁麼。二人畢竟合成一家。一期勘辨。賓主問答。始終作家。看烏臼問這僧雲。定州法道何似這裡。僧便雲。不別。當時若不是烏臼。難奈這僧何。臼雲。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爭奈這僧是作家漢。便雲。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一向行令雲。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其僧便出去。看他兩箇轉轆轆地。俱是作家。了這一事。須要分緇素別休咎。這僧雖出去。這公案。卻未了在。烏臼始終。要驗他實處看他如何。這僧卻似撐門拄戶。所以未見得他。烏臼卻雲。屈棒元來有人吃在。這僧要轉身吐氣。卻不與他爭。輕輕轉雲。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裡。烏臼是頂門具眼底宗師。敢向猛虎口裡橫身雲。汝若要山僧回與汝。這漢是箇肘下有符底漢。所謂見義不為無勇也。更不擬議。近前奪烏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雲。屈棒屈棒。爾且道意作麼生。頭上道。屈棒元來有人吃在。及乎到這僧打他。卻道屈棒屈棒。僧雲。有人吃在。臼雲。草草打著箇漢。頭上道草草打著一箇也。到末後自吃棒。為什麼亦道草草打著箇漢。當時若不是這僧卓朔地。也不奈他何。這僧便禮拜。這箇禮拜最毒。也不是好心。若不是烏臼。也識他不破。烏臼雲。卻恁麼去也。其僧大笑而出。烏臼雲。消得恁麼消得恁麼。看他作家相見。始終賓主分明。斷而能續。其實也只是互換之機。他到這裡。亦不道有箇互換處。自是他古人。絕情塵意想。彼此作家。亦不道有得有失。雖是一期間語言。兩個活鱍鱍地。都有血脈針線。若能於此見得。亦乃向十二時中。歷歷分明。其僧便出是雙放。已下是雙收。謂之互換也。雪竇正恁麼地。頌出。

僧從定州和尚會中來到烏臼。臼亦是作家。諸人若向這裡。識得此二人一出一入。千個萬個只是一個。作主也這樣。作賓也這樣。二人畢竟合成一家。一期勘辨。賓主問答。始終作家。看烏臼問這僧說。定州法道何似這裡。僧便說。不別。當時若不是烏臼。難奈這僧何。臼說。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怎奈這僧是作家漢。便說。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一向行令說。今日打著一個也。又打三下。其僧便出去。看他兩個轉轆轆地。俱是作家。了這一事。須要分緇素別休咎。這僧雖出去。這公案。卻未了在。烏臼始終。要驗他實處看他如何。這僧卻似撐門拄戶。所以未見得他。烏臼卻說。屈棒原來有人吃在。這僧要轉身吐氣。卻不與他爭。輕輕轉說。怎奈杓柄在和尚手裡。烏臼是頂門具眼的宗師。敢向猛虎口中橫身說。你若要山僧回與你。這漢是個肘下有符的漢。所謂見義不為無勇也。更不擬議。近前奪烏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說。屈棒屈棒。你且道意怎麼樣。頭上道。屈棒原來有人吃在。及乎到這僧打他。卻道屈棒屈棒。僧說。有人吃在。臼說。草草打著個漢。頭上道草草打著一個也。到末後自吃棒。為什麼亦道草草打著個漢。當時若不是這僧卓朔地。也不奈他何。這僧便禮拜。這個禮拜最毒。也不是好心。若不是烏臼。也識他不破。烏臼說。卻這樣去也。其僧大笑而出。烏臼說。消得這樣消得這樣。看他作家相見。始終賓主分明。斷而能續。其實也只是互換之機。他到這裡。亦不道有個互換處。自是他古人。絕情塵意想。彼此作家。亦不道有得有失。雖是一期間語言。兩個活鱍鱍地。都有血脈針線。若能於此見得。亦乃向十二時中。歷歷分明。其僧便出是雙放。已下是雙收。叫做互換也。雪竇正這樣地。頌出。

呼即易(天下人總疑著。臭肉引來蠅。天下衲僧總不知落處)遣即難(不妨勦絕。海上明公秀)

呼即易(天下人總疑著。臭肉引來蠅。天下衲僧總不知落處)遣即難(不妨剿絕。海上明公秀)

互換機鋒子細看(一齣一入。二俱作家。一條拄杖兩人扶。且道在阿誰邊)

互換機鋒仔細看(一出一入。二俱作家。一條拄杖兩人扶。且道在阿誰邊)

劫石固來猶可壞(袖裡金鎚如何辨取。千聖不傳)滄溟深處立須乾(向什麼處安排。棒頭有眼。獨許他親得)

劫石固來猶可壞(袖中金錘如何辨取。千聖不傳)滄溟深處立須幹(向什麼處安排。棒頭有眼。獨許他親得)

烏臼老烏臼老(可惜許。這老漢不識好惡)

烏臼老烏臼老(可惜了。這老漢不識好惡)

幾何般(也是箇無端漢。百千萬重)與他杓柄太無端(已在言前。洎合打破蔡州。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

幾何般(也是個無端漢。百千萬重)與他杓柄太無端(已在言前。洎合打破蔡州。好給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

呼即易遣即難。一等是落草。雪竇忒殺慈悲。尋常道。呼蛇易遣蛇難。如今將箇瓢子吹來。喚蛇即易。要遣時即難。一似將棒與他卻易。復奪他棒。遣去卻難。須是有本分手腳。方能遣得他去。烏臼是作家。有呼蛇底手腳。亦有遣蛇底手段。這僧也不是瞌睡底。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裡。便是呼他。烏臼便打。是遣他。僧雲。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卻轉在這僧處。便是呼來。烏臼雲。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便近前奪棒。也打三下。卻是這僧遣去。乃至這僧大笑而出。烏臼雲。消得恁麼消得恁麼。此分明是遣得他恰好。看他兩箇機鋒互換。絲來線去。打成一片。始終賓主分明。有時主卻作賓。有時賓卻作主。雪竇也讚歎不及。所以道。互換之機。教人且子細看。劫石固來猶可壞。謂此劫石。長四十里。廣八萬四千由旬。厚八萬四千由旬。凡五百年乃有天人下來。以六銖衣袖拂一下。又去至五百年。又來如此拂。拂盡此石。乃為一劫。謂之輕衣拂石劫。雪竇道。劫石固來猶可壞。石雖堅固。尚爾可消磨盡。此二人機鋒。千古萬古。更無有窮盡。滄溟深處立須乾。任是滄溟。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教此二人。向內立地。此滄溟也須乾竭。雪竇到此。一時頌了。末後更道。烏臼老烏臼老。幾何般。或擒或縱。或殺或活。畢竟是幾何般。與他杓柄太無端。這箇拄杖子。三世諸佛也用。歷代祖師也用。宗師家也用。與人抽釘拔楔。解粘去縛。爭得輕易分付與人。雪竇意要獨用。賴值這僧當時只與他平展。忽若旱地起雷。看他如何當抵。烏臼過杓柄與人去。豈不是太無端。

呼即易遣即難。一等是落草。雪竇太過慈悲。尋常說。呼蛇易遣蛇難。如今將個瓢子吹來。喚蛇即易。要遣時即難。一似將棒與他卻易。復奪他棒。遣去卻難。須是有本分手腳。方能遣得他去。烏臼是作家。有呼蛇的手腳。亦有遣蛇的手段。這僧也不是瞌睡的。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裡。便是呼他。烏臼便打。是遣他。僧說。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卻轉在這僧處。便是呼來。烏臼說。你若要山僧回與你。僧便近前奪棒。也打三下。卻是這僧遣去。乃至這僧大笑而出。烏臼說。消得這樣消得這樣。此分明是遣得他恰好。看他兩個機鋒互換。絲來線去。打成一片。始終賓主分明。有時主卻作賓。有時賓卻作主。雪竇也讚歎不及。所以說。互換之機。教人且仔細看。劫石固來猶可壞。謂此劫石。長四十里。廣八萬四千由旬。厚八萬四千由旬。凡五百年乃有天人下來。以六銖衣袖拂一下。又去至五百年。又來如此拂。拂盡此石。乃為一劫。叫做輕衣拂石劫。雪竇說。劫石固來猶可壞。石雖堅固。尚爾可消磨盡。此二人機鋒。千古萬古。更無有窮盡。滄溟深處立須幹。任是滄溟。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教此二人。向內立地。此滄溟也須枯竭。雪竇到此。一時頌了。末後更道。烏臼老烏臼老。幾何般。或擒或縱。或殺或活。畢竟是幾何般。與他杓柄太無端。這個拄杖子。三世諸佛也用。歷代祖師也用。宗師家也用。與人抽釘拔楔。解粘去縛。怎得輕易分付與人。雪竇意要獨用。賴值這僧當時只與他平展。忽若旱地起雷。看他如何當抵。烏臼過杓柄與人去。豈不是太無端。

垂示雲。細如米末。冷似氷霜。畐塞乾坤。離明絕暗。低低處觀之有餘。高高處平之不足。把住放行。總在這裡許還有出身處也無。試舉看畐(拍逼切滿也)。

垂示說。細如米末。冷似冰霜。畐塞乾坤。離明絕暗。低低處觀之有餘。高高處平之不足。把住放行。總在這裡許還有出身處也無。試舉看。畐(拍逼切,滿也)。

【七六】舉。丹霞問僧。甚處來(正是不可總沒來處也。要知來處也不難)僧雲。山下來(著草鞋入爾肚裡過也。只是不會。言中有響諳含來。知他是黃是綠)霞雲。吃飯了也未(第一杓惡水澆。何必定盤星。要知端的)僧雲。吃飯了(果然撞著箇露柱。卻被旁人穿卻鼻孔。元來是箇無孔鐵鎚)霞雲。將飯來與汝吃底人。還具眼麼(雖然是倚勢欺人。也是據欵結案。當時好掀倒禪床。無端作什麼)僧無語(果然走不得。這僧若是作家。向他道。與和尚眼一般)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吃。報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也只道得一半。通身是遍身是。一刀兩段。一手擡一手搦)福雲。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據令而行。一句道盡。罕遇其人)長慶雲。盡其機來。還成瞎否(識甚好惡。猶自未肯。討什麼碗)福雲。道我瞎得麼(兩箇俱是草裡漢。龍頭蛇尾。當時待他道盡其機來。還成瞎否。只向他道瞎。也只道得一半。一等是作家。為什麼前不搆村。後不迭店)。

【七六】舉:丹霞問僧。甚處來(正是不可總沒來處也。要知來處也不難)僧說。山下來(著草鞋入你肚中過了。只是不會。言中有響諳含來。知他是黃是綠)霞說。吃飯了也未(第一杓惡水澆。何必定盤星。要知端的)僧說。吃飯了(果然撞著個露柱。卻被旁人穿卻鼻孔。原來是個無孔鐵錘)霞說。將飯來與你吃的人。還具眼嗎(雖然是倚勢欺人。也是據款結案。當時好掀倒禪床。無端作什麼)僧無語(果然走不得。這僧若是作家。向他說。與和尚眼一般)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吃。報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也只道得一半。通身是遍身是。一刀兩段。一手抬一手搦)福說。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據令而行。一句道盡。罕遇其人)長慶說。盡其機來。還成瞎否(識甚好惡。猶自未肯。討什麼碗)福說。道我瞎得嗎(兩個俱是草中漢。龍頭蛇尾。當時待他道盡其機來。還成瞎否。只向他說瞎。也只道得一半。一等是作家。為什麼前不構村。後不迭店)。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不知何許人。初習儒學。將入長安應舉。方宿於逆旅。忽夢白光滿室。占者曰。解空之祥。偶一禪客問曰。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客曰。選官何如選佛。霞雲。選佛當往何所。禪客曰。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見馬大師。以兩手托幞頭腳。馬師顧視雲。吾非汝師。南嶽石頭處去。遽抵南嶽。還以前意投之。石頭雲。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堂。隨眾作務。凡三年。石頭一日告眾雲。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各備鍬鋤剗草。丹霞獨以盆盛水淨頭。於師前跪膝。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丹霞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謁馬祖。未參禮。便去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急報馬祖。祖躬入堂。視之曰。我子天然。霞便下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他古人天然。如此頴脫。所謂選官不如選佛也。傳燈錄中載其語句。直是壁立千仞。句句有與人抽釘拔楔底手腳。似問這僧道。什麼處來。僧雲。山下來。這僧卻不通來處。一如具眼倒去勘主家相似。當時若不是丹霞。也難為收拾。丹霞卻雲。吃飯了也未。頭邊總未見得。此是第二回勘他。僧雲。吃飯了也。懵𢤦漢元來不會。霞雲。將飯與汝吃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丹霞意道。與爾這般漢飯吃。堪作什麼。這僧若是箇漢。試與他一劄。看他如何。雖然如是。丹霞也未放爾在。這僧便眼眨眨地無語。保福長慶。同在雪峰會下。常舉古人公案商量。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吃。報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不必盡問公案中事。大綱藉此語作話頭。要驗他諦當處。保福雲。施者受者二俱瞎漢。快哉到這裡。只論當機事。家裡有出身之路。長慶雲。盡其機來。還成瞎否。保福雲。道我瞎得麼。保福意謂。我恁麼具眼。與爾道了也。還道我瞎得麼。雖然如是。半合半開。當時若是山僧。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不知何許人。初習儒學。將入長安應舉。方宿於逆旅。忽夢白光滿室。佔者說。解空之祥。偶一禪客問說。仁者何往。說。選官去。禪客說。選官何如選佛。霞說。選佛當往何所。禪客說。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見馬大師。以兩手托幞頭腳。馬師顧視說。吾非你師。南嶽石頭處去。遽抵南嶽。還以前意投之。石頭說。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堂。隨眾作務。凡三年。石頭一日告眾說。來日鏟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各備鍬鋤鏟草。丹霞獨以盆盛水淨頭。於師前跪膝。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丹霞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謁馬祖。未參禮。便去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急報馬祖。祖躬入堂。視之說。我子天然。霞便下禮拜說。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他古人天然。如此穎脫。所謂選官不如選佛也。《傳燈錄》中載其語句。直是壁立千仞。句句有與人抽釘拔楔的手腳。似問這僧道。什麼處來。僧說。山下來。這僧卻不通來處。一如具眼倒去勘主家相似。當時若不是丹霞。也難為收拾。丹霞卻說。吃飯了也未。頭邊總未見得。此是第二回勘他。僧說。吃飯了。懵𢤦漢原來不會。底本「𢤦」,即懵懂之「懂」。霞說。將飯與你吃的人。還具眼嗎。僧無語。丹霞意道。與你這般漢飯吃。堪作什麼。這僧若是個漢。試與他一札。看他如何。雖然如是。丹霞也未放你在。這僧便眼眨眨地無語。保福長慶。同在雪峰會下。常舉古人公案商量。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吃。報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不必盡問公案中事。大綱藉此語作話頭。要驗他諦當處。保福說。施者受者二俱瞎漢。快哉到這裡。只論當機事。家中有出身之路。長慶說。盡其機來。還成瞎否。保福說。道我瞎得嗎。保福意謂。我這樣具眼。與你道了。還道我瞎得嗎。雖然如是。半合半開。當時若是山僧。

等他道盡其機來。還成瞎否。只向他道瞎。可惜許。保福當時。若下得這箇瞎字。免得雪竇許多葛藤。雪竇亦只用此意頌。

(圜悟接著說:)等他道盡其機來。還成瞎否。只向他說瞎。可惜了。保福當時。若下得這個瞎字。免得雪竇許多葛藤。雪竇亦只用此意頌。

盡機不成瞎(只道得一半。也要驗他過。言猶在耳)按牛頭吃草(失錢遭罪。半河南半河北。殊不知傷鋒犯手)

盡機不成瞎(只道得一半。也要驗他過。言猶在耳)按牛頭吃草(失錢遭罪。半河南半河北。殊不知傷鋒犯手)

四七二三諸祖師(有條攀條。帶累先聖。不唯只帶累一人)

四七二三諸祖師(有條攀條。帶累先聖。不唯只帶累一人)

寶器持來成過咎(盡大地人換手搥胸。還我拄杖來。帶累山僧也出頭不得)

寶器持來成過咎(盡大地人換手捶胸。還我拄杖來。帶累山僧也出頭不得)

過咎深(可殺深。天下衲僧跳不出。且道深多少)無處尋(在爾腳跟下。摸索不著)

過咎深(可殺深。天下衲僧跳不出。且道深多少)無處尋(在你腳跟下。摸索不著)

天上人間同陸沈(天下衲僧一坑埋卻。還有活底人麼。放過一著。蒼天蒼天)

天上人間同陸沉(天下衲僧一坑埋卻。還有活的人嗎。放過一著。蒼天蒼天)

廠(齒兩切馬屋無壁也)眨(側洽切目動也)

廠(齒兩切,馬屋無壁也)眨(側洽切,目動也)

盡機不成瞎。長慶雲。盡其機來。還成瞎否。保福雲。道我瞎得麼。一似按牛頭吃草。須是等他自吃始得。那裡按他頭教吃。雪竇恁麼頌。自然見得丹霞意。四七二三諸祖師。寶器持來成過咎。不唯只帶累長慶。乃至西天二十八祖。此土六祖。一時埋沒。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一大藏教。末後唯傳這箇寶器。永嘉道。不是標形虛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若作保福見解。寶器持來。都成過咎。過咎深無處尋。這箇與爾說不得。但去靜坐。向他句中點檢看。既是過咎深。因什麼卻無處尋。此非小過也。將祖師大事。一齊於陸地上平沈卻。所以雪竇道。天上人間同陸沈。

盡機不成瞎。長慶說。盡其機來。還成瞎否。保福說。道我瞎得嗎。一似按牛頭吃草。須是等他自吃始得。那裡按他頭教吃。雪竇這樣頌。自然見得丹霞意。四七二三諸祖師。寶器持來成過咎。不唯只帶累長慶。乃至西天二十八祖。此土六祖。一時埋沒。釋迦老子。四十九年。說一大藏教。末後唯傳這個寶器。永嘉說。不是標形虛事褫。如來寶杖親蹤跡。若作保福見解。寶器持來。都成過咎。過咎深無處尋。這個與你說不得。但去靜坐。向他句中點檢看。既是過咎深。因什麼卻無處尋。此非小過也。將祖師大事。一齊於陸地上平沉卻。所以雪竇說。天上人間同陸沉。

垂示雲。向上轉去。可以穿天下人鼻孔。似鶻捉鳩。向下轉去。自己鼻孔在別人手裡。如龜藏殼。箇中忽有箇出來道。本來無向上向下。用轉作什麼。只向伊道。我也知爾向鬼窟裡作活計。且道作麼生。辨箇緇素。良久雲。有條攀條無條攀例。試舉看。

垂示說。向上轉去。可以穿天下人鼻孔。似鶻捉鳩。向下轉去。自己鼻孔在別人手裡。如龜藏殼。箇中忽有個出來說。本來無向上向下。用轉作什麼。只向伊道。我也知你向鬼窟中作活計。且道怎麼樣。辨個緇素。良久說。有條攀條無條攀例。試舉看。

【七七】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開。旱地忽雷。拶)門雲。餬餅(舌拄上顎。過也)。

【七七】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開。旱地忽雷。拶)門說。糊餅(舌拄上顎。過了)。

這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雲。餬餅。還覺寒毛卓竪麼。衲僧家問佛問祖。問禪問道。問向上向下了。更無可得問。卻致箇問端。問超佛越祖之談。雲門是作家。便水長船高。泥多佛大。便答道。餬餅。可謂道不虛行。功不浪施。雲門復示眾雲。爾勿可作了。見人道著祖師意。便問超佛越祖之談道理。爾且喚什麼作佛。喚什麼作祖。即說超佛越祖之談。便問箇出三界。爾把三界來看。有什麼見聞覺知隔礙著爾。有什麼聲色佛法與汝可了。了箇什麼碗。以那箇為差殊之見。他古聖勿奈爾何。橫身為物。道箇舉體全真物物覿體。不可得。我向汝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埋沒了也。會得此語。便識得餬餅。五祖雲。驢屎比麝香。所謂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到這裡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看這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雲。餬餅。還識羞慚麼。還覺漏逗麼。有一般人。杜撰道。雲門見兔放鷹。便道餬餅。若恁麼將餬餅。便是超佛越祖之談見去。豈有活路。莫作餬餅會。又不作超佛越祖會。便是活路也。與麻三斤解打鼓一般。雖然只道餬餅。其實難見。後人多作道理雲。麁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若恁麼會。且去作座主。一生贏得多知多解。如今禪和子道。超佛越祖之時。諸佛也踏在腳跟下。祖師也踏在腳跟下。所以雲門只向他道餬餅。既是餬餅。豈解超佛越祖。試去參詳看。諸方頌極多。盡向問頭邊作言語。唯雪竇頌得最好試舉看。頌雲。

這僧問雲門。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說。糊餅。還覺寒毛卓豎嗎。衲僧家問佛問祖。問禪問道。問向上向下了。更無可得問。卻致個問端。問超佛越祖之談。雲門是作家。便水長船高。泥多佛大。便答道。糊餅。可謂道不虛行。功不浪施。雲門復示眾說。你勿可作了。見人道著祖師意。便問超佛越祖之談道理。你且喚什麼作佛。喚什麼作祖。即說超佛越祖之談。便問個出三界。你把三界來看。有什麼見聞覺知隔礙著你。有什麼聲色佛法與你可了。了個什麼碗。以那個為差殊之見。他古聖勿奈你何。橫身為物。道個舉體全真物物覿體。不可得。我向你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埋沒了。會得此語。便識得糊餅。五祖說。驢屎比麝香。所謂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到這裡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看這僧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門說。糊餅。還識羞慚嗎。還覺漏逗嗎。有一般人。杜撰道。雲門見兔放鷹。便道糊餅。若這樣將糊餅。便是超佛越祖之談見去。豈有活路。莫作糊餅會。又不作超佛越祖會。便是活路也。與麻三斤解打鼓一般。雖然只道糊餅。其實難見。後人多作道理說。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若這樣會。且去作座主。一生贏得多知多解。如今禪和子道。超佛越祖之時。諸佛也踏在腳跟下。祖師也踏在腳跟下。所以雲門只向他說糊餅。既是糊餅。豈解超佛越祖。試去參詳看。諸方頌極多。盡向問頭邊作言語。唯雪竇頌得最好試舉看。頌說。

超談禪客問偏多(箇箇出來便作這般見解。如麻似粟)縫罅披離見也麼(已在言前。開也。自屎不覺臭)

超談禪客問偏多(個個出來便作這般見解。如麻似粟)縫罅披離見也嗎(已在言前。開了。自屎不覺臭)

餬餅𡎺來猶不住(將木槵子換卻爾眼睛了也)

糊餅搗來猶不住(將木槵子換卻你眼睛了)

至今天下有誵訛(畫箇圓相雲。莫是恁麼會麼。咬人言語。有甚了期。大地茫茫愁殺人。便打)

至今天下有淆訛(畫個圓相說。莫是這樣會嗎。咬人言語。有甚了期。大地茫茫愁殺人。便打)

𡎺(仄六切塞也)

𡎺(仄六切,塞也。此處即「搗」)

超談禪客問偏多。此語禪和家偏愛問。不見雲門道。爾諸人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便覓箇超佛越祖道理。我且問爾。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屙屎放尿。至於茅坑裡蟲子市肆買賣羊肉案頭。還有超佛越祖底道理麼。道得底出來。若無莫妨我東行西行。便下座。有者更不識好惡。作圓相。土上加泥。添枷帶鎖。縫罅披離見也麼。他致問處。有大小大縫罅。雲門見他問處披離。所以將餬餅攔縫塞定。這僧猶自不肯住。卻更問。是故雪竇道。餬餅𡎺來猶不住。至今天下有誵訛。如今禪和子。只管去餬餅上解會。不然去超佛越祖處作道理。既不在這兩頭。畢竟在什麼處。三十年後。待山僧換骨出來。卻向爾道。

超談禪客問偏多。此語禪和家偏愛問。不見雲門說。你諸人橫擔拄杖。道我參禪學道。便覓個超佛越祖道理。我且問你。十二時中。行住坐臥。屙屎放尿。至於茅坑中蟲子市肆買賣羊肉案頭。還有超佛越祖的道理嗎。道得的出來。若無莫妨我東行西行。便下座。有的更不識好惡。作圓相。土上加泥。添枷帶鎖。縫罅披離見也嗎。他致問處。有大小大縫罅。雲門見他問處披離。所以將糊餅攔縫塞定。這僧猶自不肯住。卻更問。是故雪竇說。糊餅搗來猶不住。至今天下有淆訛。如今禪和子。只管去糊餅上解會。不然去超佛越祖處作道理。既不在這兩頭。畢竟在什麼處。三十年後。待山僧換骨出來。卻向你道。

【七八】舉。古有十六開士(成群作隊。有什麼用處。這一隊不唧𠺕漢)於浴僧時隨例入浴(撞著露柱。漆桶作什麼)忽悟水因(惡水驀頭澆)諸禪德作麼生會。他道妙觸宣明(更不幹別人事。作麼生會他。撲落非他物)成佛子住(天下衲僧到這裡摸索不著。兩頭三而作什麼)也須七穿八穴始得(一棒一條痕。莫辜負山僧好。撞著磕著。還曾見德山臨濟麼)。

【七八】舉:古有十六開士(成群作隊。有什麼用處。這一隊不唧溜漢。底本「𠺕」,即「溜」)於浴僧時隨例入浴(撞著露柱。漆桶作什麼)忽悟水因(惡水驀頭澆)諸禪德怎麼樣會。他道妙觸宣明(更不幹別人事。怎麼樣會他。撲落非他物)成佛子住(天下衲僧到這裡摸索不著。兩頭三面作什麼。底本作「而」,當為「面」)也須七穿八穴始得(一棒一條痕。莫辜負山僧好。撞著磕著。還曾見德山臨濟嗎)。

楞嚴會上。跋陀婆羅菩薩。與十六開士。各修梵行。乃各說所證圓通法門之因。此亦二十五圓通之一數也。他因浴僧時。隨例入浴。忽悟水因。雲。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且道洗箇什麼。若會得去。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千箇萬箇。更近傍不得。所謂以無所得是真般若。若有所得。是相似般若。不見達磨謂二祖雲。將心來與汝安。二祖雲。覓心了不可得。這裡些子。是衲僧性命根本。更總不消得如許多葛藤。只消道箇忽悟水因。自然了當。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且道悟箇什麼。到這般田地。一點也著不得。道箇佛字。也須諱卻。他道。妙觸宣明。成佛子住。宣則是顯也。妙觸是明也。既悟妙觸。成佛子住。即住佛地也。如今人亦入浴亦洗水。也恁麼觸。因甚卻不悟。皆被塵境惑障。粘皮著骨。所以不能便惺惺去。若向這裡。洗亦無所得。觸亦無所得。水因亦無所得。且道。是妙觸宣明。不是妙觸宣明。若向箇裡。直下見得。便是妙觸宣明。成佛子住。如今人亦觸。還見妙處麼。妙觸非常觸與觸者合則為觸。離則非也。玄沙過嶺。磕著腳指頭。以至德山棒。豈不是妙觸。雖然恁麼。也須是七穿八穴始得。若只向身上摸索。有什麼交涉。爾若七穿八穴去。何須入浴。便於一毫端上現寶王剎。向微塵裡。轉大法輪。一處透得。千處萬處一時透。莫只守一窠一窟。一切處都是觀音入理之門。古人亦有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若一人悟去。則故是。因甚十六開士。同時悟去。是故古人同修同證。同悟同解。雪竇拈他教意。令人去妙觸處會取。出他教眼頌。免得人去教網裡籠罩半醉半醒。要令人直下灑灑落落。頌雲。

《楞嚴》會上。跋陀婆羅菩薩。與十六開士。各修梵行。乃各說所證圓通法門之因。此亦二十五圓通之一數也。他因浴僧時。隨例入浴。忽悟水因。說。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且道洗個什麼。若會得去。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千個萬個。更近傍不得。所謂以無所得是真般若。若有所得。是相似般若。不見達磨謂二祖說。將心來與你安。二祖說。覓心了不可得。這裡些子。是衲僧性命根本。更總不消得如許多葛藤。只消道個忽悟水因。自然了當。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且道悟個什麼。到這般田地。一點也著不得。道個佛字。也須諱卻。他道。妙觸宣明。成佛子住。宣則是顯也。妙觸是明也。既悟妙觸。成佛子住。即住佛地也。如今人亦入浴亦洗水。也這樣觸。因甚卻不悟。皆被塵境惑障。粘皮著骨。所以不能便惺惺去。若向這裡。洗亦無所得。觸亦無所得。水因亦無所得。且道。是妙觸宣明。不是妙觸宣明。若向箇中。直下見得。便是妙觸宣明。成佛子住。如今人亦觸。還見妙處嗎。妙觸非常觸與觸者合則為觸。離則非也。玄沙過嶺。磕著腳指頭。以至德山棒。豈不是妙觸。雖然這樣。也須是七穿八穴始得。若只向身上摸索。有什麼交涉。你若七穿八穴去。何須入浴。便於一毫端上現寶王剎。向微塵中。轉大法輪。一處透得。千處萬處一時透。莫只守一窠一窟。一切處都是觀音入理之門。古人亦有聞聲悟道見色明心。若一人悟去。則故是。因甚十六開士。同時悟去。是故古人同修同證。同悟同解。雪竇拈他教意。令人去妙觸處會取。出他教眼頌。免得人去教網中籠罩半醉半醒。要令人直下灑灑落落。頌說。

了事衲僧消一箇(現有一箇。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跳出金剛圈。一箇也不消得)

了事衲僧消一個(現有一個。朝打三千暮打八百。跳出金剛圈。一個也不消得)

長連床上展腳臥(果然是箇瞌睡漢。論劫不論禪)夢中曾說悟圓通(早是瞌睡更說夢。卻許爾夢見。寐語作什麼)

長連床上展腳臥(果然是個瞌睡漢。論劫不論禪)夢中曾說悟圓通(早是瞌睡更說夢。卻許你夢見。寐語作什麼)

香水洗來驀面唾(咄。土上加泥又一重。莫來淨地上屙)。

香水洗來驀面唾(咄。土上加泥又一重。莫來淨地上屙)。

了事衲僧消一箇。且道了得箇什麼事。作家禪客。聊聞舉著。剔起便行。似恁麼衲僧。只消得一箇。何用成群作隊。長連床上展腳臥。古人道。明明無悟法。悟了卻迷人。長舒兩腳睡。無偽亦無真。所以胸中無一事。飢來吃飯困來眠。雪竇意道。爾若說入浴悟得妙觸宣明。在這般無事衲僧分上。只似夢中說夢。所以道。夢中曾說悟圓通。香水洗來驀面唾。似恁麼只是惡水驀頭澆。更說箇什麼圓通。雪竇道似這般漢。正好驀頭驀面唾。山僧道土上加泥又一重。

了事衲僧消一個。且道了得個什麼事。作家禪客。聊聞舉著。剔起便行。似這樣衲僧。只消得一個。何用成群作隊。長連床上展腳臥。古人說。明明無悟法。悟了卻迷人。長舒兩腳睡。無偽亦無真。所以胸中無一事。飢來吃飯困來眠。雪竇意道。你若說入浴悟得妙觸宣明。在這般無事衲僧分上。只似夢中說夢。所以說。夢中曾說悟圓通。香水洗來驀面唾。似這樣只是惡水驀頭澆。更說個什麼圓通。雪竇道似這般漢。正好驀頭驀面唾。山僧道土上加泥又一重。

垂示雲。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活捉生擒。不勞餘力。且道是什麼人。曾恁麼來。試舉看。

垂示說。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活捉生擒。不勞餘力。且道是什麼人。曾這樣來。試舉看。

【七九】舉。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是否(也解捋虎鬚。青天轟霹靂。自屎不覺臭)投子云。是(賺殺一船人。賣身與爾了也。拈放一邊。是什麼心行)僧雲。和尚莫㞘沸碗鳴聲(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道什麼。果然納敗缺)投子便打(著。好打。放過則不可)又問。麁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第二回捋虎鬚。抱贓叫屈作什麼。東西南北。猶有影響在)投子云。是(又是賣身與爾了也。陷虎之機。也是什麼心行)僧雲。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雖有逆水之波。只是頭上無角。含血噀人)投子便打(著。不可放過。好打。拄杖未到折。因什麼便休去)㞘(都木切臀也)。

【七九】舉:僧問投子。一切聲是佛聲是否(也解捋虎鬚。青天轟霹靂。自屎不覺臭)投子說。是(賺殺一船人。賣身與你了。拈放一邊。是什麼心行)僧說。和尚莫㞘沸碗鳴聲(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道什麼。果然納敗缺)投子便打(著。好打。放過則不可)又問。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第二回捋虎鬚。抱贓叫屈作什麼。東西南北。猶有影響在)投子說。是(又是賣身與你了。陷虎之機。也是什麼心行)僧說。喚和尚作一頭驢得嗎(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雖有逆水之波。只是頭上無角。含血噀人)投子便打(著。不可放過。好打。拄杖未到折。因什麼便休去)㞘(都木切,臀也)。

投子樸實頭。得逸群之辯。凡有致問。開口便見膽。不費餘力。便坐斷他舌頭。可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這僧將聲色佛法見解。貼在他額頭上。逢人便問。投子作家。來風深辨。這僧知投子實頭。合下做箇圈繢子。教投子入來。所以有後語。投子卻使陷虎之機。釣他後語出來。這僧接他答處道。和尚莫㞘沸碗鳴聲。果然一釣便上。若是別人。則不奈這僧何。投子具眼。隨後便打。咬豬狗底手腳。須還作家始得。左轉也隨他阿轆轆地。右轉也隨他阿轆轆地。這僧既是做箇圈繢子。要來捋虎鬚。殊不知投子。更在他圈繢頭上。投子便打。這僧可惜許。有頭無尾。當時等他拈棒。便與掀倒禪床。直饒投子全機。也須倒退三千里。又問。麁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投子亦云是。一似前頭語無異。僧雲。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投子又打。這僧雖然作窠窟。也不妨奇特。若是曲彔木床上老漢。頂門無眼。也難折挫他。投子有轉身處。這僧既做箇道理。要攙他行市。到了依舊不奈投子老漢何。不見巖頭道。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投子放去太遲。收來太急。這僧當時。若解轉身吐氣。豈不作得箇口似血盆底漢。衲僧家一不做二不休。這僧既不能返擲。卻被投子穿了鼻孔。頌雲。

投子樸實頭。得逸群之辯。凡有致問。開口便見膽。不費餘力。便坐斷他舌頭。可謂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這僧將聲色佛法見解。貼在他額頭上。逢人便問。投子作家。來風深辨。這僧知投子實頭。合下做個圈繪子。教投子入來。所以有後語。投子卻使陷虎之機。釣他後語出來。這僧接他答處道。和尚莫㞘沸碗鳴聲。果然一釣便上。若是別人。則不奈這僧何。投子具眼。隨後便打。咬豬狗的手腳。須還作家始得。左轉也隨他阿轆轆地。右轉也隨他阿轆轆地。這僧既是做個圈繪子。要來捋虎鬚。殊不知投子。更在他圈繪頭上。投子便打。這僧可惜了。有頭無尾。當時等他拈棒。便與掀倒禪床。直饒投子全機。也須倒退三千里。又問。粗言及細語皆歸第一義是否。投子亦說是。一似前頭語無異。僧說。喚和尚作一頭驢得嗎。投子又打。這僧雖然作窠窟。也不妨奇特。若是曲錄木床上老漢。頂門無眼。也難折挫他。投子有轉身處。這僧既做個道理。要攙他行市。到了依舊不奈投子老漢何。不見巖頭說。若論戰也。個個立在轉處。投子放去太遲。收來太急。這僧當時。若解轉身吐氣。豈不作得個口似血盆的漢。衲僧家一不做二不休。這僧既不能返擲。卻被投子穿了鼻孔。頌說。

投子投子(灼然。天下無這實頭老漢。教壞人家男女)機輪無阻(有什麼奈何他處。也有些子)

投子投子(灼然。天下無這實頭老漢。教壞人家男女)機輪無阻(有什麼奈何他處。也有些子)

放一得二(換卻爾眼睛。什麼處見投子)同彼同此(恁麼來也吃棒。不恁麼來也吃棒。闍黎替他。便打)

放一得二(換卻你眼睛。什麼處見投子)同彼同此(這樣來也吃棒。不這樣來也吃棒。闍黎替他。便打)

可憐無限弄潮人(叢林中放出一箇半箇。放出這兩箇漢。天下衲僧要恁麼去)

可憐無限弄潮人(叢林中放出一個半個。放出這兩個漢。天下衲僧要這樣去)

畢竟還落潮中死(可惜許。爭奈出這圈繢不得。愁人莫向愁人說)

畢竟還落潮中死(可惜了。怎奈出這圈繪不得。愁人莫向愁人說)

忽然活(禪床震動。驚殺山僧。也倒退三千里)百川倒流閙𣽅𣽅(嶮。徒勞佇思。山僧不敢開口。投子老漢。也須是拗折拄杖始得)

忽然活(禪床震動。驚殺山僧。也倒退三千里)百川倒流鬧𣽅𣽅(險。徒勞佇思。山僧不敢開口。投子老漢。也須是拗折拄杖始得)

𣽅(古活切水流聲)

𣽅(古活切,水流聲)

投子投子。機輪無阻。投子尋常道。爾總道投子實頭。忽然下山三步。有人問爾。道如何是投子實頭處。爾作麼生抵對。古人道。機輪轉處。作者猶迷。他機輪轉轆轆地全無阻隔。所以雪竇道。放一得二。不見僧問。如何是佛。投子云。佛。又問。如何是道。投子云。道。又問。如何是禪。投子云。禪。又問。月未圓時如何。投子云。吞卻三箇四箇。圓後如何。吐卻七箇八箇。投子接人。常用此機。答這僧。只是一箇是字。這僧兩回被打。所以雪竇道。同彼同此。四句一時。頌投子了也。末後頌這僧道。可憐無限弄潮人。這僧敢攙旗奪鼓道。和尚莫㞘沸碗鳴聲。又道喚和尚作一頭驢得麼。此便是弄潮處。這僧做盡伎倆。依前死在投子句中。投子便打。此僧便是畢竟還落潮中死。雪竇出這僧雲。忽然活便與掀倒禪床。投子也須倒退三千里。直得百川倒流閙𣽅𣽅。非唯禪床震動。亦乃山川岌崿。天地陡暗。苟或箇箇如此。山僧且打退鼓。諸人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岌(逆及切)崿(逆各切)。

投子投子。機輪無阻。投子尋常說。你總道投子實頭。忽然下山三步。有人問你。道如何是投子實頭處。你怎麼樣抵對。古人說。機輪轉處。作者猶迷。他機輪轉轆轆地全無阻隔。所以雪竇說。放一得二。不見僧問。如何是佛。投子說。佛。又問。如何是道。投子說。道。又問。如何是禪。投子說。禪。又問。月未圓時如何。投子說。吞卻三個四個。圓後如何。吐卻七個八個。投子接人。常用此機。答這僧。只是一個是字。這僧兩回被打。所以雪竇說。同彼同此。四句一時。頌投子了。末後頌這僧道。可憐無限弄潮人。這僧敢攙旗奪鼓道。和尚莫㞘沸碗鳴聲。又道喚和尚作一頭驢得嗎。此便是弄潮處。這僧做盡伎倆。依前死在投子句中。投子便打。此僧便是畢竟還落潮中死。雪竇出這僧說。忽然活便與掀倒禪床。投子也須倒退三千里。直得百川倒流鬧𣽅𣽅。非唯禪床震動。亦乃山川岌崿。天地陡暗。苟或個個如此。山僧且打退鼓。諸人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岌(逆及切)崿(逆各切)。

【八〇】舉。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閃電之機。說什麼初生孩兒子)趙州雲。急水上打毬子(過也。俊鷂趁不及。也要驗過)僧復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也是作家同驗過。還會麼。過也)子云。念念不停流(打葛藤漢)。

【八〇】舉:僧問趙州。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閃電之機。說什麼初生孩兒子)趙州說。急水上打毬子(過了。俊鷂趁不及。也要驗過)僧復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也是作家同驗過。還會嗎。過了)子說。念念不停流(打葛藤漢)。

此六識。教家立為正本。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因其所以生。來為先鋒。去為殿後。古人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若證佛地。以八識。轉為四智。教家謂之改名不改體。根塵識是三。前塵元不會分別。勝義根能發生識。識能顯色分別。即是第六意識。第七識末那識。能去執持世間一切影事。令人煩惱。不得自由自在。皆是第七識。到第八識。亦謂之阿賴耶識。亦謂之含藏識。含藏一切善惡種子。這僧知教意。故將來問趙州道。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初生孩兒。雖具六識眼能見耳能聞。然未曾分別六塵。好惡長短。是非得失。他恁麼時總不知。學道之人要復如嬰孩。榮辱功名。逆情順境。都動他不得。眼見色與盲等。耳聞聲與聾等。如痴似兀。其心不動。如須彌山。這箇是衲僧家。真實得力處。古人道。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若能如此。方有少分相應。雖然如此。爭奈一點也瞞他不得。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無造作。無緣慮。如日月運於太虛未嘗暫止。亦不道我有許多名相。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為無心故。所以長養萬物。亦不道我有許多功行。天地為無心故。所以長久。若有心則有限齊。得道之人亦復如是。於無功用中施功用。一切違情順境。皆以慈心攝受。到這裡。古人尚自呵責道。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直須呵。又道。事事通兮物物明。達者聞之暗裡驚。又云。入聖超凡不作聲。臥龍長怖碧潭清。人生若得長如此。大地那能留一名。然雖恁麼。更須跳出窠窟始得。豈不見。教中道。第八不動地菩薩。以無功用智。於一微塵中。轉大法輪。於一切時中。行住坐臥。不拘得失。任運流入薩婆若海。衲僧家。到這裡。亦不可執著。但隨時自在。遇茶吃茶遇飯吃飯。這箇向上事著箇定字也不得。著箇不定字也不得。石室善道和尚示眾雲。汝不見小兒出胎時。何曾道我會看教。

此六識。教家立為正本。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因其所以生。來為先鋒。去為殿後。古人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若證佛地。以八識。轉為四智。教家叫做改名不改體。根塵識是三。前塵元不會分別。勝義根能發生識。識能顯色分別。即是第六意識。第七識末那識。能去執持世間一切影事。令人煩惱。不得自由自在。皆是第七識。到第八識。亦叫做阿賴耶識。亦叫做含藏識。含藏一切善惡種子。這僧知教意。故將來問趙州道。初生孩子。還具六識也無。初生孩兒。雖具六識眼能見耳能聞。然未曾分別六塵。好惡長短。是非得失。他這樣時總不知。學道之人要復如嬰孩。榮辱功名。逆情順境。都動他不得。眼見色與盲等。耳聞聲與聾等。如痴似兀。其心不動。如須彌山。這個是衲僧家。真實得力處。古人說。衲被蒙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若能如此。方有少分相應。雖然如此。怎奈一點也瞞他不得。山依舊是山。水依舊是水。無造作。無緣慮。如日月運於太虛未嘗暫止。亦不道我有許多名相。如天普蓋。似地普擎。為無心故。所以長養萬物。亦不道我有許多功行。天地為無心故。所以長久。若有心則有限齊。得道之人亦復如是。於無功用中施功用。一切違情順境。皆以慈心攝受。到這裡。古人尚自呵責道。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直須呵。又道。事事通兮物物明。達者聞之暗中驚。又說。入聖超凡不作聲。臥龍長怖碧潭清。人生若得長如此。大地那能留一名。然雖這樣。更須跳出窠窟始得。豈不見。教中道。第八不動地菩薩。以無功用智。於一微塵中。轉大法輪。於一切時中。行住坐臥。不拘得失。任運流入薩婆若海。衲僧家。到這裡。亦不可執著。但隨時自在。遇茶吃茶遇飯吃飯。這個向上事著個定字也不得。著個不定字也不得。石室善道和尚示眾說。你不見小兒出胎時。何曾道我會看教。

當恁麼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大。便學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是客塵煩惱。十六觀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啝啝時。喻學道之人離分別取捨心。故讚歎嬰兒。可況喻取之。若謂嬰兒是道。今時人錯會。南泉雲。我十八上。解作活計。趙州道。我十八上解破家散宅。又道。我在南方二十年。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處。曹山問僧。菩薩定中。聞香象渡河。歷歷地。出什麼經。僧雲。涅槃經。山雲。定前聞定後聞。僧雲。和尚流也。山雲。灘下接取。又楞嚴經云。湛入合湛入識邊際。又楞伽經云。相生執礙。想生妄想。流注生則逐妄流轉。若到無功用地。猶在流注相中。須是出得第三流注生相。方始快活自在。所以溈山問仰山雲。寂子如何。仰山雲。和尚問他見解。問他行解。若問他行解。某甲不知。若是見解。如一瓶水注一鉼水。若得如此。皆可以為一方之師。趙州雲。急水上打毬子。早是轉轆轆地。更向急水上打時。眨眼便過。譬如楞嚴經云。如急流水。望為恬靜。古人云。譬如駛流水。水流無定止。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趙州答處。意渾類此。其僧又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云。念念不停流。自然與他問處恰好。古人行履綿密。答得只似一箇。更不消計較。爾才問他。早知爾落處了也。孩子六識。雖然無功用。爭奈念念不停。如密水流。投子恁麼答。可謂深辨來風。雪竇頌雲駛(音史疾也)。

(圜悟接著說:)當這樣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大。便學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是客塵煩惱。十六觀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啝啝時。喻學道之人離分別取捨心。故讚歎嬰兒。可況喻取之。若謂嬰兒是道。今時人錯會。南泉說。我十八上。解作活計。趙州說。我十八上解破家散宅。又道。我在南方二十年。除粥飯二時。是雜用心處。曹山問僧。菩薩定中。聞香象渡河。歷歷地。出什麼經。僧說。《涅槃經》。山說。定前聞定後聞。僧說。和尚流也。山說。灘下接取。又《楞嚴經》說。湛入合湛入識邊際。又《楞伽經》說。相生執礙。想生妄想。流注生則逐妄流轉。若到無功用地。猶在流注相中。須是出得第三流注生相。方始快活自在。所以溈山問仰山說。寂子如何。仰山說。和尚問他見解。問他行解。若問他行解。某甲不知。若是見解。如一瓶水注一瓶水。底本作「鉼」,當為「瓶」。若得如此。皆可以為一方之師。趙州說。急水上打毬子。早是轉轆轆地。更向急水上打時。眨眼便過。譬如《楞嚴經》說。如急流水。望為恬靜。古人說。譬如駛流水。水流無定止。各各不相知。諸法亦如是。趙州答處。意渾類此。其僧又問投子。急水上打毬子。意旨如何。子說。念念不停流。自然與他問處恰好。古人行履綿密。答得只似一個。更不消計較。你才問他。早知你落處了。孩子六識。雖然無功用。怎奈念念不停。如密水流。投子這樣答。可謂深辨來風。雪竇頌說。駛(音史,疾也)。

六識無功伸一問(有眼如盲。有耳如聾。明鏡當臺。明珠在掌。一句道盡)

六識無功伸一問(有眼如盲。有耳如聾。明鏡當臺。明珠在掌。一句道盡)

作家曾共辨來端(何必。也要辨箇緇素。唯證乃知)茫茫急水打毬子(始終一貫。過也。道什麼)

作家曾共辨來端(何必。也要辨個緇素。唯證乃知)茫茫急水打毬子(始終一貫。過了。道什麼)

落處不停誰解看(看即瞎過也。灘下接取)

落處不停誰解看(看即瞎過了。灘下接取)

六識無功伸一問。古人學道。養到這裡。謂之無功之功。與嬰兒一般。雖有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能分別六塵。蓋無功用也。既到這般田地。便乃降龍伏虎。坐脫立亡。如今人但將目前萬境。一時歇卻。何必八地以上。方乃如是。雖然無功用處。依舊山是山水是水。雪竇前面頌雲。活中有眼還同死。藥忌何須鑒作家。蓋為趙州投子是作家。故云。作家曾共辨來端。茫茫急水打毬子。投子道。念念不停流。諸人還知落處麼。雪竇末後教人自著眼看。是故云。落處不停誰解看。此是雪竇活句。且道落在什麼處。

六識無功伸一問。古人學道。養到這裡。叫做無功之功。與嬰兒一般。雖有眼耳鼻舌身意。而不能分別六塵。蓋無功用也。既到這般田地。便乃降龍伏虎。坐脫立亡。如今人但將目前萬境。一時歇卻。何必八地以上。方乃如是。雖然無功用處。依舊山是山水是水。雪竇前面頌說。活中有眼還同死。藥忌何須鑑作家。蓋為趙州投子是作家。故說。作家曾共辨來端。茫茫急水打毬子。投子說。念念不停流。諸人還知落處嗎。雪竇末後教人自著眼看。是故說。落處不停誰解看。此是雪竇活句。且道落在什麼處。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八(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九

垂示雲。攙旗奪鼓。千聖莫窮。坐斷誵訛。萬機不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本體如然。且道。憑箇什麼。得恁麼奇特。

垂示說。攙旗奪鼓。千聖莫窮。坐斷淆訛。萬機不到。不是神通妙用。亦非本體如然。且道。憑個什麼。得這樣奇特。

【八一】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把髻投衙。擎頭帶角出來。腦後拔箭)山雲。看箭(就身打劫。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著)僧放身便倒(灼然不同。一死更不再活。弄精魂漢)山雲。侍者拕出這死漢(據令而行。不勞再勘。前箭猶輕。後箭深)僧便走(棺木裡瞠眼。死中得活。猶有氣息在)山雲。弄泥團漢有什麼限(可惜許放過。據令而行。雪上加霜)雪竇拈雲。三步雖活五步須死(一手擡一手搦。直饒走百步。也須喪身失命。復雲。看箭。且道。雪竇意落在什麼處。若是同死同生。藥山直得目瞪口呿。一向似無孔鎚。堪作何用)麈(音主)瞪(直耕切。怒目直視也)呿(袪遮立伽二切。張口貌)。

【八一】舉:僧問藥山。平田淺草麈鹿成群。如何射得麈中麈(把髻投衙。擎頭帶角出來。腦後拔箭)山說。看箭(就身打劫。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著)僧放身便倒(灼然不同。一死更不再活。弄精魂漢)山說。侍者拖出這死漢(據令而行。不勞再勘。前箭猶輕。後箭深)僧便走(棺木中瞠眼。死中得活。猶有氣息在)山說。弄泥團漢有什麼限(可惜了放過。據令而行。雪上加霜)雪竇拈說。三步雖活五步須死(一手抬一手搦。直饒走百步。也須喪身失命。復說。看箭。且道。雪竇意落在什麼處。若是同死同生。藥山直得目瞪口呿。一向似無孔錘。堪作何用)麈(音主)瞪(直耕切。怒目直視也)呿(祛遮、立伽二切。張口貌)。

這公案。洞下謂之借事問。亦謂之辨主問。用明當機。鹿與麈尋常易射。唯有麈中麈。是鹿中之王。最是難射。此麈鹿常於崖石上利其角。如鋒鋩頴利。以身護惜群鹿。虎亦不能近傍。這僧亦似惺惺。引來問藥山。用明第一機。山雲。看箭。作家宗師。不妨奇特。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豈不見。三平初參石鞏。鞏才見來。便作彎弓勢雲。看箭。三平撥開胸雲。此是殺人箭活人箭。鞏彈弓弦三下。三平便禮拜。鞏雲。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今日只射得半箇聖人。便拗折弓箭。三平後舉似大顛。顛雲。既是活人箭。為什麼向弓弦上辨。三平無語。顛雲。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法燈有頌雲。古有石鞏師。架弓矢而坐。如是三十年。知音無一箇。三平中的來。父子相投和。子細返思量。元伊是射垛。石鞏作略。與藥山一般。三平頂門具眼。向一句下便中的。一似藥山道看箭。其僧便作麈放身倒。這僧也似作家。只是有頭無尾。既做圈繢要陷藥山。爭奈藥山是作家。一向逼將去。山雲。侍者拕出這死漢。如展陣向前相似。其僧便走也好。是則是。爭奈不脫灑。粘腳粘手。所以藥山雲。弄泥團漢有什麼限。藥山當時。若無後語。千古之下遭人檢點。山雲。看箭。這僧便倒。且道。是會是不會。若道是會。藥山因什麼。卻恁麼道。弄泥團漢。這箇最惡。正似僧問德山。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山引頸近前雲。㘞。僧雲。師頭落也。德山低頭歸方丈。又巖頭問僧。什麼處來。僧雲。西京來。巖頭雲。黃巢過後。曾收得劍麼。僧雲。收得。巖頭引頸。近前雲。㘞。僧雲。師頭落也。巖頭呵呵大笑。這般公案。都是陷虎之機。正類此。恰是藥山不管他。只為識得破。只管逼將去。雪竇雲。這僧三步雖活。五步須死。這僧雖甚解看箭。便放身倒。山雲。侍者拕出這死漢。僧便走。雪竇道。只恐三步外不活。

這公案。洞下叫做借事問。亦叫做辨主問。用明當機。鹿與麈尋常易射。唯有麈中麈。是鹿中之王。最是難射。此麈鹿常於崖石上利其角。如鋒芒穎利。以身護惜群鹿。虎亦不能近傍。這僧亦似惺惺。引來問藥山。用明第一機。山說。看箭。作家宗師。不妨奇特。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豈不見。三平初參石鞏。鞏才見來。便作彎弓勢說。看箭。三平撥開胸說。此是殺人箭活人箭。鞏彈弓弦三下。三平便禮拜。鞏說。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今日只射得半個聖人。便拗折弓箭。三平後舉似大顛。顛說。既是活人箭。為什麼向弓弦上辨。三平無語。顛說。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得。法燈有頌說。古有石鞏師。架弓矢而坐。如是三十年。知音無一個。三平中的來。父子相投和。仔細返思量。元伊是射垛。石鞏作略。與藥山一般。三平頂門具眼。向一句下便中的。一似藥山道看箭。其僧便作麈放身倒。這僧也似作家。只是有頭無尾。既做圈繪要陷藥山。怎奈藥山是作家。一向逼將去。山說。侍者拖出這死漢。如展陣向前相似。其僧便走也好。是則是。怎奈不脫灑。粘腳粘手。所以藥山說。弄泥團漢有什麼限。藥山當時。若無後語。千古之下遭人檢點。山說。看箭。這僧便倒。且道。是會是不會。若道是會。藥山因什麼。卻這樣道。弄泥團漢。這個最惡。正似僧問德山。學人仗鏌鋣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山引頸近前說。㘞。僧說。師頭落也。德山低頭歸方丈。又巖頭問僧。什麼處來。僧說。西京來。巖頭說。黃巢過後。曾收得劍嗎。僧說。收得。巖頭引頸。近前說。㘞。僧說。師頭落也。巖頭呵呵大笑。這般公案。都是陷虎之機。正類此。恰是藥山不管他。只為識得破。只管逼將去。雪竇說。這僧三步雖活。五步須死。這僧雖甚解看箭。便放身倒。山說。侍者拖出這死漢。僧便走。雪竇說。只恐三步外不活。

當時若跳出五步外。天下人便不奈他何。作家相見。須是賓主始終互換。無有間斷。方有自由自在分。這僧當時既不能始終。所以遭雪竇檢點。後面亦自用他語。頌雲。

(圜悟接著說:)當時若跳出五步外。天下人便不奈他何。作家相見。須是賓主始終互換。無有間斷。方有自由自在分。這僧當時既不能始終。所以遭雪竇檢點。後面亦自用他語。頌說。

麈中麈(高著眼看。擎頭戴角去也)君看取(何似生第二頭走。要射便射。看作什麼)

麈中麈(高著眼看。擎頭戴角去了)君看取(何似生第二頭走。要射便射。看作什麼)

下一箭(中也。須知藥山好手)走三步(活鱍鱍地。只得三步。死了多時)五步若活(作什麼。跳百步。忽有箇死中得活時如何)

下一箭(中也。須知藥山好手)走三步(活鱍鱍地。只得三步。死了多時)五步若活(作什麼。跳百步。忽有個死中得活時如何)

成群趁虎(二俱並照。須與他倒退始得。天下衲僧放他出頭。也只在草窠裡)

成群趁虎(二俱並照。須與他倒退始得。天下衲僧放他出頭。也只在草窠中)

正眼從來付獵人(爭奈藥山未肯承當這話。藥山則故是雪竇又作麼生。也不幹藥山事。也不幹雪竇事。也不幹山僧事。也不幹上座事)

正眼從來付獵人(怎奈藥山未肯承當這話。藥山則故是雪竇又怎麼樣。也不幹藥山事。也不幹雪竇事。也不幹山僧事。也不幹上座事)

雪竇高聲雲。看箭(一狀領過。也須與他倒退始得。打雲。已塞卻爾咽喉了也)

雪竇高聲說。看箭(一狀領過。也須與他倒退始得。打說。已塞卻你咽喉了)

麈中麈。君看取。衲僧家須是具麈中麈底眼。有麈中麈底頭角。有機關有作略。任是插翼猛虎戴角大蟲。也只得全身遠害。這僧當時放身便倒自道。我是麈。下一箭。走三步。山雲。看箭。僧便倒。山雲。侍者拕出這死漢。這僧便走也甚好。爭奈只走得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趁虎。雪竇道。只恐五步須死。當時若跳得出五步外活時。便能成群去趁虎。其麈中麈。角利如鎗。虎見亦畏之而走。麈為鹿中王。常引群鹿。趁虎入別山。雪竇後面頌藥山亦有當機出身處。正眼從來付獵人。藥山如能射獵人。其僧如麈。雪竇是時因上堂。舉此語束為一團話。高聲道一句雲。看箭。坐者立者。一時起不得。

麈中麈。君看取。衲僧家須是具麈中麈的眼。有麈中麈的頭角。有機關有作略。任是插翼猛虎戴角大蟲。也只得全身遠害。這僧當時放身便倒自道。我是麈。下一箭。走三步。山說。看箭。僧便倒。山說。侍者拖出這死漢。這僧便走也甚好。怎奈只走得三步。五步若活。成群趁虎。雪竇說。只恐五步須死。當時若跳得出五步外活時。便能成群去趁虎。其麈中麈。角利如槍。虎見亦畏之而走。麈為鹿中王。常引群鹿。趁虎入別山。雪竇後面頌藥山亦有當機出身處。正眼從來付獵人。藥山如能射獵人。其僧如麈。雪竇是時因上堂。舉此語束為一團話。高聲道一句說。看箭。坐者立者。一時起不得。

垂示雲。竿頭絲線具眼方知。格外之機作家方辨。且道作麼生是竿頭絲線格外之機。試舉看。

垂示說。竿頭絲線具眼方知。格外之機作家方辨。且道怎麼樣是竿頭絲線格外之機。試舉看。

【八二】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話作兩橛。分開也好)龍雲。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無孔笛子撞著氈拍板。渾崙擘不破。人從陳州來。卻往許州去)。

【八二】舉: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話作兩橛。分開也好)龍說。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無孔笛子撞著氈拍板。囫圇擘不破。人從陳州來。卻往許州去)。

此事若向言語上覓。一如掉棒打月。且得沒交涉。古人分明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何故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這僧擔一簷莽鹵。換一簷鶻突。致箇問端。敗缺不少。若不是大龍。爭得蓋天蓋地。他恁麼問。大龍恁麼答。一合相。更不移易一絲毫頭。一似見兔放鷹。看孔著楔。三乘十二分教。還有這箇時節麼。也不妨奇特。只是言語無味。杜塞人口。是故道。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夜迷巢。有者道。只是信口答將去。若恁麼會。盡是滅胡種族漢。殊不知。古人一機一境。敲枷打鎖。一句一言。渾金璞玉。若是衲僧眼腦。有時把住。有時放行。照用同時。人境俱奪。雙放雙收。臨時通變。若無大用大機。爭解恁麼籠天罩地。大似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此公案與花藥欄話一般。然意卻不同。這僧問處不明。大龍答處恰好。不見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雲。體露金風。此謂之箭鋒相拄。這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大龍雲。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一如君向西秦我之東魯。他既恁麼行。我卻不恁麼行。與他雲門一倍相返。那箇恁麼行卻易見。這箇卻不恁麼行卻難見。大龍不妨三寸甚密。雪竇頌雲。

此事若向言語上覓。一如掉棒打月。且得沒交涉。古人分明說。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何故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這僧擔一擔莽鹵。換一擔鶻突。致個問端。敗缺不少。若不是大龍。怎得蓋天蓋地。他這樣問。大龍這樣答。一合相。更不移易一絲毫頭。一似見兔放鷹。看孔著楔。三乘十二分教。還有這個時節嗎。也不妨奇特。只是言語無味。杜塞人口。是故道。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夜迷巢。有的說。只是信口答將去。若這樣會。盡是滅胡種族漢。殊不知。古人一機一境。敲枷打鎖。一句一言。渾金璞玉。若是衲僧眼腦。有時把住。有時放行。照用同時。人境俱奪。雙放雙收。臨時通變。若無大用大機。怎解這樣籠天罩地。大似明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此公案與花葯欄話一般。然意卻不同。這僧問處不明。大龍答處恰好。不見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說。體露金風。此叫做箭鋒相拄。這僧問大龍。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大龍說。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一如君向西秦我之東魯。他既這樣行。我卻不這樣行。與他雲門一倍相返。那個這樣行卻易見。這個卻不這樣行卻難見。大龍不妨三寸甚密。雪竇頌說。

問曾不知(東西不辨。弄物不知名。買㡌相頭)答還不會(南北不分。換卻髑髏。江南江北)

問曾不知(東西不辨。弄物不知名。買帽相頭)答還不會(南北不分。換卻髑髏。江南江北)

月冷風高(何似生。今日正當這時節。天下人有眼不曾見。有耳不曾聞)

月冷風高(何似生。今日正當這時節。天下人有眼不曾見。有耳不曾聞)

古巖寒檜(不雨時更好。無孔笛子撞著氈拍板)堪笑路逢達道人(也須是親到這裡始得。還我拄杖子來。成群作隊恁麼來)

古巖寒檜(不雨時更好。無孔笛子撞著氈拍板)堪笑路逢達道人(也須是親到這裡始得。還我拄杖子來。成群作隊這樣來)

不將語默對(向什麼處見大龍。將箇什麼對他好)

不將語默對(向什麼處見大龍。將個什麼對他好)

手把白玉鞭(一至七拗折了也)驪珠盡擊碎(留與後人看。可惜許)

手把白玉鞭(一至七拗折了)驪珠盡擊碎(留與後人看。可惜了)

不擊碎(放過一著。又恁麼去)增瑕纇(弄泥團作什麼。轉見郎當。過犯彌天)

不擊碎(放過一著。又這樣去)增瑕類(弄泥團作什麼。轉見郎當。過犯彌天)

國有憲章(識法者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三千條罪(只道得一半在。八萬四千無量劫來墮無間業。也未還得一半在)

國有憲章(識法者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三千條罪(只道得一半在。八萬四千無量劫來墮無間業。也未還得一半在)

雪竇頌得。最有工夫。前來頌雲門話。卻雲。問既有宗。答亦攸同。這箇卻不恁麼。卻雲。問曾不知。答還不會。大龍答處傍瞥。直是奇特。分明是誰恁麼問。未問已前。早納敗缺了也。他答處俯能恰好。應機宜道。山花開似錦。㵎水湛如藍。爾諸人如今作麼生會大龍意。答處傍瞥。直是奇特。所以雪竇頌出。教人知道月冷風高。更撞著古巖寒檜。且道他意作麼生會。所以適來道。無孔笛子撞著氈拍板。只這四句頌了也。雪竇又怕人作道理。卻雲。堪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此事且不是見聞覺知。亦非思量分別。所以雲。的的無兼帶。獨運何依賴。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此是香巖頌雪竇引用也。不見僧問趙州。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州雲。呈漆器。這箇便同適來話。不落爾情塵意想。一似什麼。手把白玉鞭驪珠盡擊碎。是故祖令當行十方坐斷。此是劍刃上事。須是有恁麼作略。若不恁麼。總辜負從上諸聖。到這裡要無些子事。自有好處。便是向上人行履處也。既不擊碎。必增瑕纇。便見漏逗。畢竟是作麼生得是。國有憲章三千條罪。五刑之屬三千。莫大於不孝。憲是法章是條。三千條罪。一時犯了也。何故如此。只為不以本分事接人。若是大龍必不恁麼也。

雪竇頌得。最有工夫。前來頌雲門話。卻說。問既有宗。答亦攸同。這個卻不這樣。卻說。問曾不知。答還不會。大龍答處傍瞥。直是奇特。分明是誰這樣問。未問已前。早納敗缺了。他答處俯能恰好。應機宜道。山花開似錦。澗水湛如藍。你諸人如今怎麼樣會大龍意。答處傍瞥。直是奇特。所以雪竇頌出。教人知道月冷風高。更撞著古巖寒檜。且道他意怎麼樣會。所以適來道。無孔笛子撞著氈拍板。只這四句頌了。雪竇又怕人作道理。卻說。堪笑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此事且不是見聞覺知。亦非思量分別。所以說。的的無兼帶。獨運何依賴。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此是香嚴頌雪竇引用也。不見僧問趙州。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州說。呈漆器。這個便同適來話。不落你情塵意想。一似什麼。手把白玉鞭驪珠盡擊碎。是故祖令當行十方坐斷。此是劍刃上事。須是有這樣作略。若不這樣。總辜負從上諸聖。到這裡要無些子事。自有好處。便是向上人行履處也。既不擊碎。必增瑕類。便見漏逗。畢竟是怎麼樣得是。國有憲章三千條罪。五刑之屬三千。莫大於不孝。憲是法章是條。三千條罪。一時犯了。何故如此。只為不以本分事接人。若是大龍必不這樣也。

【八三】舉。雲門示眾雲。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三千里外沒交涉。七花八裂)自代雲(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一合相不可得)南山起雲(乾坤莫覩。刀斫不入)北山下雨(點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

【八三】舉:雲門示眾說。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三千里外沒交涉。七花八裂)自代說(東家人死。西家人助哀。一合相不可得)南山起雲(乾坤莫睹。刀斫不入)北山下雨(點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

雲門大師。出八十餘員善知識。遷化後七十餘年。開塔觀之。儼然如故。他見地明白。機境迅速。大凡垂語別語代語。直下孤峻。只這公案。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是神出鬼沒。慶藏主雲。一大藏教還有這般說話麼。如今人多向情解上作活計。道佛是三界導師四生慈父。既是古佛。為什麼卻與露柱相交。若恁麼會。卒摸索不著。有者喚作無中唱出。殊不知宗師家說話。絕意識絕情量。絕生死絕法塵。入正位更不存一法。爾才作道理計較。便纏腳纏手。且道他古人意作麼生。但只使心境一如。好惡是非。撼動他不得。便說有也得無也得。有機也得無機也得。到這裡拍拍是令。五祖先師道。大小雲門元來膽小。若是山僧。只向他道第八機。他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一時間且向目前包裹。僧問。未審意旨如何。門雲。一條絛三十文買。他有定乾坤底眼。既無人會。後來自代雲。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且與後學通箇入路。所以雪竇只拈他定乾坤處教人見。若才犯計較露箇鋒鋩。則當面蹉過。只要原他雲門宗旨。明他峻機。所以頌出雲。

雲門大師。出八十餘員善知識。遷化後七十餘年。開塔觀之。儼然如故。他見地明白。機境迅速。大凡垂語別語代語。直下孤峻。只這公案。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直是神出鬼沒。慶藏主說。一大藏教還有這般說話嗎。如今人多向情解上作活計。道佛是三界導師四生慈父。既是古佛。為什麼卻與露柱相交。若這樣會。卒摸索不著。有的喚作無中唱出。殊不知宗師家說話。絕意識絕情量。絕生死絕法塵。入正位更不存一法。你才作道理計較。便纏腳纏手。且道他古人意怎麼樣。但只使心境一如。好惡是非。撼動他不得。便說有也得無也得。有機也得無機也得。到這裡拍拍是令。五祖先師說。大小云門原來膽小。若是山僧。只向他說第八機。他道。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一時間且向目前包裹。僧問。未審意旨如何。門說。一條絛三十文買。他有定乾坤的眼。既無人會。後來自代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且與後學通個入路。所以雪竇只拈他定乾坤處教人見。若才犯計較露個鋒芒。則當面錯過。只要原他雲門宗旨。明他峻機。所以頌出說。

南山雲(乾坤莫覩。刀斫不入)北山雨(點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四七二三面相覩(幾處覓不見。帶累傍人。露柱掛燈籠)

南山雲(乾坤莫睹。刀斫不入)北山雨(點滴不施。半河南半河北)四七二三面相睹(幾處覓不見。帶累傍人。露柱掛燈籠)

新羅國裡曾上堂(東湧西沒。東行不見西行利。那裡得這消息來)

新羅國中曾上堂(東涌西沒。東行不見西行利。那裡得這消息來)

大唐國裡未打鼓(遲一刻。還我話頭來。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大唐國中未打鼓(遲一刻。還我話頭來。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苦中樂(教阿誰知)樂中苦(兩重公案。使誰舉。苦便苦樂便樂。那裡有兩頭三面來)

苦中樂(教阿誰知)樂中苦(兩重公案。使誰舉。苦便苦樂便樂。那裡有兩頭三面來)

誰道黃金如糞土(具眼者辨。試拂試看。阿剌剌。可惜許。且道是古佛是露柱)

誰道黃金如糞土(具眼者辨。試拂試看。阿剌剌。可惜了。且道是古佛是露柱)

南山雲北山雨。雪竇買帽相頭。看風使帆。向劍刃上與爾下箇註腳。直得四七二三面相覩。也莫錯會。此只頌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了也。後面劈開路。打葛藤要見他意。新羅國裡曾上堂。大唐國裡未打鼓。雪竇向電轉星飛處便道。苦中樂樂中苦。雪竇似堆一堆七珍八寶。在這裡了。所以末後有這一句子。雲。誰道黃金如糞土。此一句是禪月行路難詩。雪竇引來用。禪月雲。山高海深人不測。古往今來轉青碧。淺近輕浮莫與交。地卑只解生荊棘。誰道黃金如糞土。張耳陳餘斷消息。行路難行路難。君自看。且莫土曠人稀。雲居羅漢。

南山雲北山雨。雪竇買帽相頭。看風使帆。向劍刃上與你下個註腳。直得四七二三面相睹。也莫錯會。此只頌古佛與露柱相交。是第幾機了。後面劈開路。打葛藤要見他意。新羅國中曾上堂。大唐國中未打鼓。雪竇向電轉星飛處便道。苦中樂樂中苦。雪竇似堆一堆七珍八寶。在這裡了。所以末後有這一句子。說。誰道黃金如糞土。此一句是禪月《行路難》詩。雪竇引來用。禪月說。山高海深人不測。古往今來轉青碧。淺近輕浮莫與交。地卑只解生荊棘。誰道黃金如糞土。張耳陳餘斷消息。行路難行路難。君自看。且莫土曠人稀。雲居羅漢。

垂示雲。道是是無可是。言非非無可非。是非已去。得失兩忘。淨裸裸赤灑灑。且道。面前背後是箇什麼。或有箇衲僧出來道。面前是佛殿三門。背後是寢堂方丈。且道。此人還具眼也無。若辨得此人。許爾親見古人來。

垂示說。道是是無可是。言非非無可非。是非已去。得失兩忘。淨裸裸赤灑灑。且道。面前背後是個什麼。或有個衲僧出來說。面前是佛殿三門。背後是寢堂方丈。且道。此人還具眼也無。若辨得此人。許你親見古人來。

【八四】舉。維摩詰問文殊師利(這漢太殺合閙一場。合取口)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知而故犯)文殊曰。如我意者(道什麼。直得分疎不下。擔枷過狀。把髻投衙)於一切法(喚什麼作一切法)無言無說(道什麼)無示無識(瞞別人即得)離諸問答(道什麼)是為入不二法門(用入作什麼。用許多葛藤作什麼)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這一靠莫道金粟如來。設使三世諸佛。也開口不得。倒轉鎗頭來也。刺殺一人。中箭還似射人時)雪竇雲。維摩道什麼(咄。萬箭攢心。替他說道理)復雲。勘破了也(非但當時。即今也恁麼。雪竇也是賊過後張弓。雖然為眾竭力。爭奈禍出私門。且道雪竇還見得落處麼。夢也未夢見。說什麼勘破。嶮。金毛獅子也摸索不著)。

【八四】舉:維摩詰問文殊師利(這漢太過合鬧一場。合取口)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知而故犯)文殊說。如我意者(道什麼。直得分疏不下。擔枷過狀。把髻投衙)於一切法(喚什麼作一切法)無言無說(道什麼)無示無識(瞞別人即得)離諸問答(道什麼)是為入不二法門(用入作什麼。用許多葛藤作什麼)於是文殊師利問維摩詰。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這一靠莫道金粟如來。設使三世諸佛。也開口不得。倒轉槍頭來了。刺殺一人。中箭還似射人時)雪竇說。維摩道什麼(咄。萬箭攢心。替他說道理)復說。勘破了(非但當時。即今也這樣。雪竇也是賊過後張弓。雖然為眾竭力。怎奈禍出私門。且道雪竇還見得落處嗎。夢也未夢見。說什麼勘破。險。金毛獅子也摸索不著)。

維摩詰令諸大菩薩各說不二法門。時三十二菩薩。皆以二見有為無為真俗二諦。合為一見。為不二法門。後問文殊。文殊雲。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蓋為三十二人以言遣言。文殊以無言遣言。一時掃蕩總不要。是為入不二法門。殊不知靈龜曳尾。拂跡成痕。又如掃箒掃塵相似。塵雖去。箒跡猶存。末後依前除蹤跡。於是文殊卻問維摩詰雲。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自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詰默然。若是活漢。終不去死水裡浸卻。若作恁麼見解。似狂狗逐塊。雪竇亦不說良久。亦不說默然據坐。只去急急處雲。維摩道什麼。只如雪竇恁麼道。還見維摩麼。夢也未夢見在。維摩乃過去古佛。亦有眷屬。助佛宣化。具不可思議辯才。有不可思議境界。有不可思議神通妙用。於方丈室中。容三萬二千獅子寶座。與八萬大眾。亦不寬狹。且道是什麼道理。喚作神通妙用得麼。且莫錯會。若是不二法門。雖同得同證方乃相共證知。獨有文殊。可與酬對。雖然恁麼。還免得雪竇檢責也無。雪竇恁麼道。也要與這二人相見雲。維摩道什麼。又云。勘破了也。爾且道是什麼處。是勘破處。只這些子。不拘得失。不落是非。如萬仞懸崖。向上捨得性命。跳得過去。許爾親見維摩。如捨不得。大似群羊觸藩。雪竇故然是捨得性命底人。所以頌出雲。

維摩詰令諸大菩薩各說不二法門。時三十二菩薩。皆以二見有為無為真俗二諦。合為一見。為不二法門。後問文殊。文殊說。如我意者。於一切法。無言無說。無示無識。離諸問答。是為入不二法門。蓋為三十二人以言遣言。文殊以無言遣言。一時掃蕩總不要。是為入不二法門。殊不知靈龜曳尾。拂跡成痕。又如掃帚掃塵相似。塵雖去。帚跡猶存。末後依前除蹤跡。於是文殊卻問維摩詰說。我等各自說已。仁者當自說。何等是菩薩入不二法門。維摩詰默然。若是活漢。終不去死水中浸卻。若作這樣見解。似狂狗逐塊。雪竇亦不說良久。亦不說默然據坐。只去急急處說。維摩道什麼。只如雪竇這樣道。還見維摩嗎。夢也未夢見在。維摩乃過去古佛。亦有眷屬。助佛宣化。具不可思議辯才。有不可思議境界。有不可思議神通妙用。於方丈室中。容三萬二千獅子寶座。與八萬大眾。亦不寬狹。且道是什麼道理。喚作神通妙用得嗎。且莫錯會。若是不二法門。雖同得同證方乃相共證知。獨有文殊。可與酬對。雖然這樣。還免得雪竇檢責也無。雪竇這樣道。也要與這二人相見說。維摩道什麼。又說。勘破了。你且道是什麼處。是勘破處。只這些子。不拘得失。不落是非。如萬仞懸崖。向上捨得性命。跳得過去。許你親見維摩。如捨不得。大似群羊觸藩。雪竇故然是捨得性命的人。所以頌出說。

咄這維摩老(咄他作什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咄得不濟事。好與三十棒)悲生空懊惱(悲他作什麼。自有金剛王寶劍。為他閑事長無明。勞而無功)

咄這維摩老(咄他作什麼。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咄得不濟事。好給三十棒)悲生空懊惱(悲他作什麼。自有金剛王寶劍。為他閒事長無明。勞而無功)

臥疾毘耶離(因誰致得。帶累一切人)

臥疾毗耶離(因誰致得。帶累一切人)

全身太枯槁(病則且置。為什麼口似匾擔。飯也吃不得。喘也喘不得)

全身太枯槁(病則且置。為什麼口似匾擔。飯也吃不得。喘也喘不得)

七佛祖師來(客來須看。賊來須打。成群作隊。也須是作家始得)

七佛祖師來(客來須看。賊來須打。成群作隊。也須是作家始得)

一室且頻掃(猶有這箇在。元來在鬼窟裡作活計)請問不二門(若有可說。被他說了也。打雲。和闍黎。也尋不見)

一室且頻掃(猶有這個在。原來在鬼窟中作活計)請問不二門(若有可說。被他說了。打說。和闍黎。也尋不見)

當時便靠倒(蒼天蒼天。道什麼)

當時便靠倒(蒼天蒼天。道什麼)

不靠倒(死中得活。猶有氣息在)金毛獅子無處討(咄。還見麼。蒼天蒼天)

不靠倒(死中得活。猶有氣息在)金毛獅子無處討(咄。還見嗎。蒼天蒼天)

雪竇道。咄這維摩老。頭上先下一咄作什麼。以金剛王寶劍。當頭直截。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始得。梵語云維摩詰。此雲無垢稱。亦云淨名。乃過去金粟如來也。不見僧問雲居簡和尚。既是金粟如來。為什麼卻於釋迦如來會中聽法。簡雲。他不爭人我。大解脫人不拘成佛不成佛。若道他修行務成佛道。轉沒交涉。譬如圓覺經云。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永嘉雲。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若順行則趣佛果位中。若逆行則入眾生境界。壽禪師道。直饒爾磨鍊得到這田地。亦未可順汝意在。直待證無漏聖身。始可逆行順行。所以雪竇道。悲生空懊惱。維摩經云。為眾生有病故。我亦有病。懊惱則悲絕也。臥疾毘耶離。維摩示疾於毘耶離城也。唐時王玄策使西域過其居。遂以手板縱橫量其室得十笏。因名方丈。全身太枯槁。因以身疾。廣為說法雲。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乃至陰界入所共合成。七佛祖師來。文殊是七佛祖師。承世尊旨往彼問疾。一室且頻掃。方丈內皆除去所有。唯留一榻等文殊至。請問不二法門也。所以雪竇道。請問不二門。當時便靠倒。維摩口似匾簷。如今禪和子便道。無語是靠倒。且莫錯認定盤星。雪竇拶到萬仞懸崖上。卻雲不靠倒。一手擡一手搦。他有這般手腳。直是用得玲瓏。此頌前面拈雲維摩道什麼。金毛獅子無處討。非但當時。即今也恁麼。還見維摩老麼。盡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皆變作金毛獅子。也摸索不著。

雪竇說。咄這維摩老。頭上先下一咄作什麼。以金剛王寶劍。當頭直截。須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始得。梵語說維摩詰。此雲無垢稱。亦云淨名。乃過去金粟如來也。不見僧問雲居簡和尚。既是金粟如來。為什麼卻於釋迦如來會中聽法。簡說。他不爭人我。大解脫人不拘成佛不成佛。若道他修行務成佛道。轉沒交涉。譬如《圓覺經》說。以輪迴心。生輪迴見。入於如來大寂滅海。終不能至。永嘉說。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若順行則趣佛果位中。若逆行則入眾生境界。壽禪師說。直饒你磨鍊得到這田地。亦未可順你意在。直待證無漏聖身。始可逆行順行。所以雪竇說。悲生空懊惱。《維摩經》說。為眾生有病故。我亦有病。懊惱則悲絕也。臥疾毗耶離。維摩示疾於毗耶離城也。唐時王玄策使西域過其居。遂以手板縱橫量其室得十笏。因名方丈。全身太枯槁。因以身疾。廣為說法說。是身無常無強無力無堅。速朽之法。不可信也。為苦為惱。眾病所集。乃至陰界入所共合成。七佛祖師來。文殊是七佛祖師。承世尊旨往彼問疾。一室且頻掃。方丈內皆除去所有。唯留一榻等文殊至。請問不二法門也。所以雪竇說。請問不二門。當時便靠倒。維摩口似匾擔。如今禪和子便道。無語是靠倒。且莫錯認定盤星。雪竇拶到萬仞懸崖上。卻說不靠倒。一手抬一手搦。他有這般手腳。直是用得玲瓏。此頌前面拈說維摩道什麼。金毛獅子無處討。非但當時。即今也這樣。還見維摩老嗎。盡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皆變作金毛獅子。也摸索不著。

垂示雲。把定世界不漏纖毫。盡大地人亡鋒結舌。是衲僧正令。頂門放光。照破四天下。是衲僧金剛眼睛。點鐵成金。點金成鐵。忽擒忽縱。是衲僧拄杖子。坐斷天下人舌頭。直得無出氣處。倒退三千里。是衲僧氣宇。且道總不恁麼時。畢竟是箇什麼人。試舉看。

垂示說。把定世界不漏纖毫。盡大地人亡鋒結舌。是衲僧正令。頂門放光。照破四天下。是衲僧金剛眼睛。點鐵成金。點金成鐵。忽擒忽縱。是衲僧拄杖子。坐斷天下人舌頭。直得無出氣處。倒退三千里。是衲僧氣宇。且道總不這樣時。畢竟是個什麼人。試舉看。

【八五】舉。僧到桐峰庵主處便問。這裡忽逢大蟲時。又作麼生(作家弄影漢。草窠裡一箇半箇)庵主便作虎聲(將錯就錯。卻有牙爪。同生同死。承言須會宗)僧便作怕勢(兩箇弄泥團漢。見機而作。似則也似。是則未是)庵主呵呵大笑(猶較些子。笑中有刀。亦能放亦能收)僧雲。這老賊(也須識破。敗也。兩箇都放行)庵主雲。爭奈老僧何(劈耳便掌。可惜放過。雪上加霜又一重)僧休去(恁麼休去。二俱不了。蒼天蒼天)雪竇雲。是則是兩箇惡賊。只解掩耳偷鈴(言猶在耳。遭他雪竇點檢。且道當時合作麼生免得點檢。天下衲僧不到)。

【八五】舉:僧到桐峰庵主處便問。這裡忽逢大蟲時。又怎麼樣(作家弄影漢。草窠中一個半個)庵主便作虎聲(將錯就錯。卻有牙爪。同生同死。承言須會宗)僧便作怕勢(兩個弄泥團漢。見機而作。似則也似。是則未是)庵主呵呵大笑(猶較好些。笑中有刀。亦能放亦能收)僧說。這老賊(也須識破。敗了。兩個都放行)庵主說。怎奈老僧何(劈耳便掌。可惜放過。雪上加霜又一重)僧休去(這樣休去。二俱不了。蒼天蒼天)雪竇說。是則是兩個惡賊。只解掩耳偷鈴(言猶在耳。遭他雪竇點檢。且道當時合怎麼樣免得點檢。天下衲僧不到)。

大雄宗派下。出四庵主。大梅白雲。虎溪桐峰。看他兩人恁麼眼親手辨。且道誵訛在什麼處。古人一機一境。一言一句。雖然出在臨時。若是眼目周正。自然活鱍鱍地。雪竇拈教人識邪正辨得失。雖然如此。在他達人分上。雖處得失。卻無得失。若以得失見他古人。則沒交涉。如今人須是各各窮到無得失處。然後以得失辨人。若一向去揀擇言句處用心。又到幾時得了去。不見雲門大師道。行腳漢莫只空遊州獵縣。只欲得提搦閑言語。待老和尚口動。便問禪問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將去。𡎺向肚皮裡卜度。到處火爐邊。三箇五箇聚頭舉口。喃喃地便道。這箇是公才語。這箇是就身打出語。這箇是事上道底語。這箇是體裡語。體爾屋裡老爺老孃。噇卻飯了。只管說夢。便道我會佛法了也。將知恁麼行腳。驢年得休歇去。古人暫時間拈弄。豈有勝負得失是非等見。桐峰見臨濟。其時在深山卓庵。這僧到彼中遂問。這裡忽逢大蟲時又作麼生。峰便作虎聲。也好就事便行。這僧也會將錯就錯。便作怕勢。庵主呵呵大笑。僧雲。這老賊。峰雲。爭奈老僧何。是則是二俱不了。千古之下遭人點檢。所以雪竇道。是則是兩箇惡賊。只解掩耳偷鈴。他二人雖皆是賊。當機卻不用。所以掩耳偷鈴。此二老如排百萬軍陣。卻只鬪掃箒。若論此事。須是殺人不眨眼底手腳。若一向縱而不擒。一向殺而不活。不免遭人怪笑。雖然如是。他古人亦無許多事。看他兩箇恁麼。總是見機而作。五祖道。神通遊戲三昧。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自是後人腳跟不點地。只去點檢古人便道。有得有失。有底道。分明是庵主落節。且得沒交涉。雪竇道。他二人相見皆有放過處。其僧道。這裡忽逢大蟲時又作麼生。峰便作虎聲。此便是放過處。乃至道。爭奈老僧何。此亦是放過處。著著落在第二機。雪竇道。要用便用。如今人聞恁麼道。

大雄宗派下。出四庵主。大梅白雲。虎溪桐峰。看他兩人這樣眼親手辨。且道淆訛在什麼處。古人一機一境。一言一句。雖然出在臨時。若是眼目周正。自然活鱍鱍地。雪竇拈教人識邪正辨得失。雖然如此。在他達人分上。雖處得失。卻無得失。若以得失見他古人。則沒交涉。如今人須是各各窮到無得失處。然後以得失辨人。若一向去揀擇言句處用心。又到幾時得了去。不見雲門大師說。行腳漢莫只空遊州獵縣。只欲得提搦閒言語。待老和尚口動。便問禪問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將去。搗向肚皮中卜度。到處火爐邊。三個五個聚頭舉口。喃喃地便道。這個是公才語。這個是就身打出語。這個是事上道的語。這個是體中語。體你屋中老爺老孃。噇卻飯了。只管說夢。便道我會佛法了。將知這樣行腳。驢年得休歇去。古人暫時間拈弄。豈有勝負得失是非等見。桐峰見臨濟。其時在深山卓庵。這僧到彼中遂問。這裡忽逢大蟲時又怎麼樣。峰便作虎聲。也好就事便行。這僧也會將錯就錯。便作怕勢。庵主呵呵大笑。僧說。這老賊。峰說。怎奈老僧何。是則是二俱不了。千古之下遭人點檢。所以雪竇說。是則是兩個惡賊。只解掩耳偷鈴。他二人雖皆是賊。當機卻不用。所以掩耳偷鈴。此二老如排百萬軍陣。卻只鬥掃帚。若論此事。須是殺人不眨眼的手腳。若一向縱而不擒。一向殺而不活。不免遭人怪笑。雖然如是。他古人亦無許多事。看他兩個這樣。總是見機而作。五祖說。神通遊戲三昧。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自是後人腳跟不點地。只去點檢古人便道。有得有失。有的說。分明是庵主落節。且得沒交涉。雪竇說。他二人相見皆有放過處。其僧道。這裡忽逢大蟲時又怎麼樣。峰便作虎聲。此便是放過處。乃至道。怎奈老僧何。此亦是放過處。著著落在第二機。雪竇說。要用便用。如今人聞這樣道。

便道當時好與行令。且莫盲枷瞎棒。只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且道古人意如何。雪竇後面。便只如此頌出。且道畢竟作麼生免得掩耳偷鈴去。頌雲。

(圜悟接著說:)便道當時好與行令。且莫盲枷瞎棒。只如德山入門便棒。臨濟入門便喝。且道古人意如何。雪竇後面。便只如此頌出。且道畢竟怎麼樣免得掩耳偷鈴去。頌說。

見之不取(蹉過了也。已是千里萬裡)思之千里(悔不慎當初。蒼天蒼天)

見之不取(錯過了。已是千里萬里)思之千里(悔不慎當初。蒼天蒼天)

好箇斑斑(闍黎自領出去。爭奈未解用在)爪牙未備(只恐用處不明。待爪牙備向爾道)

好個斑斑(闍黎自領出去。怎奈未解用在)爪牙未備(只恐用處不明。待爪牙備向你道)

君不見。大雄山下忽相逢(有條攀條。無條攀例)

君不見。大雄山下忽相逢(有條攀條。無條攀例)

落落聲光皆振地(這大蟲卻恁麼去。猶較些子。幾箇男兒是丈夫)大丈夫見也無(老婆心切。若解開眼同生同死。雪竇打葛藤)

落落聲光皆振地(這大蟲卻這樣去。猶較好些。幾個男兒是丈夫)大丈夫見也無(老婆心切。若解開眼同生同死。雪竇打葛藤)

收虎尾兮捋虎鬚(忽然突出如何收。收天下衲僧在這裡。忽有箇出來便與一拶。若無收放爾三十棒。教爾轉身吐氣。喝打雲。何不道這老賊)

收虎尾兮捋虎鬚(忽然突出如何收。收天下衲僧在這裡。忽有個出來便與一拶。若無收放你三十棒。教你轉身吐氣。喝打說。何不道這老賊)

見之不取。思之千里。正當嶮處都不能使。等他道爭奈老僧何。好與本分草料。當時若下得這手腳。他必須有後語。二人只解放不解收。見之不取。早是白雲萬裡。更說什麼思之千里。好箇斑斑爪牙未備。是則是箇大蟲。也解藏牙伏爪。爭奈不解咬人。君不見。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聲光皆振地。百丈一日問黃檗雲。什麼處來。檗雲。山下採菌子來。丈雲。還見大蟲麼。檗便作虎聲。丈於腰下取斧作斫勢。檗約住便掌。丈至晚上堂雲。大雄山下有一虎。汝等諸人出入切須好看。老僧今日親遭一口。後來溈山問仰山。黃檗虎話作麼生。仰雲。和尚尊意如何。溈山雲。百丈當時合一斧斫殺。因什麼到如此。仰山雲。不然。溈山雲。子又作麼生。仰山雲。不唯騎虎頭。亦解收虎尾。溈山雲。寂子甚有嶮崖之句。雪竇引用明前面公案。聲光落落振於大地也。這箇些子轉變自在。要句中有出身之路。大丈夫見也無。還見麼。收虎尾兮捋虎鬚。也須是本分。任爾收虎尾捋虎鬚。未免一時穿卻鼻孔。

見之不取。思之千里。正當險處都不能使。等他道怎奈老僧何。好與本分草料。當時若下得這手腳。他必須有後語。二人只解放不解收。見之不取。早是白雲萬里。更說什麼思之千里。好個斑斑爪牙未備。是則是個大蟲。也解藏牙伏爪。怎奈不解咬人。君不見。大雄山下忽相逢。落落聲光皆振地。百丈一日問黃檗說。什麼處來。檗說。山下采菌子來。丈說。還見大蟲嗎。檗便作虎聲。丈於腰下取斧作斫勢。檗約住便掌。丈至晚上堂說。大雄山下有一虎。你們諸人出入切須好看。老僧今日親遭一口。後來溈山問仰山。黃檗虎話怎麼樣。仰說。和尚尊意如何。溈山說。百丈當時合一斧斫殺。因什麼到如此。仰山說。不然。溈山說。子又怎麼樣。仰山說。不唯騎虎頭。亦解收虎尾。溈山說。寂子甚有險崖之句。雪竇引用明前面公案。聲光落落振於大地也。這個些子轉變自在。要句中有出身之路。大丈夫見也無。還見嗎。收虎尾兮捋虎鬚。也須是本分。任你收虎尾捋虎鬚。未免一時穿卻鼻孔。

垂示雲。把定世界不漏絲毫。截斷眾流不存涓滴。開口便錯擬議即差。且道作麼生是透關底眼。試道看。

垂示說。把定世界不漏絲毫。截斷眾流不存涓滴。開口便錯擬議即差。且道怎麼樣是透關的眼。試道看。

【八六】舉。雲門垂語云。人人盡有光明在(黑漆桶)看時不見暗昏昏(看時瞎)作麼生是諸人光明(山是山水是水。漆桶裡洗黑汁)自代雲。廚庫三門(老婆心切。打葛藤作什麼)又云。好事不如無(自知較一半。猶較些子)。

【八六】舉:雲門垂語說。人人盡有光明在(黑漆桶)看時不見暗昏昏(看時瞎)怎麼樣是諸人光明(山是山水是水。漆桶中洗黑汁)自代說。廚庫三門(老婆心切。打葛藤作什麼)又說。好事不如無(自知較好一半。猶較好些)。

雲門室中垂語接人。爾等諸人腳跟下。各各有一段光明。輝騰今古逈絕見知。雖然光明。恰到問著又不會。豈不是暗昏昏地。二十年垂示。都無人會他意。香林後來請代語。門雲。廚庫三門。又云。好事不如無。尋常代語只一句。為什麼這裡卻兩句。前頭一句為爾略開一線路教爾見。若是箇漢。聊聞舉著剔起便行。他怕人滯在此。又云。好事不如無。依前與爾掃卻。如今人才聞舉著光明。便去瞠眼雲。那裡是廚庫。那裡是三門。且得沒交涉。所以道。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此事不在眼上。亦不在境上。須是絕知見忘得失。淨裸裸赤灑灑。各各當人分上究取始得。雲門雲。日裡來往日裡辨人。忽然半夜無日月燈光。曾到處則故是。未曾到處取一件物。還取得麼。參同契雲。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覩。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若坐斷明暗。且道是箇什麼。所以道。心花發明。照十方剎。盤山雲。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又云。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但會取末後一句了。卻去前頭遊戲。畢竟不在裡頭作活計。古人道。以無住本。立一切法。不得去這裡弄光影弄精魂。又不得作無事會。古人道。寧可起有見如須彌山。不可起無見如芥子許。二乘人多偏墜此見。雪竇頌雲。

雲門室中垂語接人。你們諸人腳跟下。各各有一段光明。輝騰今古迥絕知見。雖然光明。恰到問著又不會。豈不是暗昏昏地。二十年垂示。都無人會他意。香林後來請代語。門說。廚庫三門。又說。好事不如無。尋常代語只一句。為什麼這裡卻兩句。前頭一句為你略開一線路教你見。若是個漢。聊聞舉著剔起便行。他怕人滯在此。又說。好事不如無。依前與你掃卻。如今人才聞舉著光明。便去瞠眼說。那裡是廚庫。那裡是三門。且得沒交涉。所以說。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此事不在眼上。亦不在境上。須是絕知見忘得失。淨裸裸赤灑灑。各各當人分上究取始得。雲門說。日里來往日里辨人。忽然半夜無日月燈光。曾到處則故是。未曾到處取一件物。還取得嗎。《參同契》說。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睹。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遇。若坐斷明暗。且道是個什麼。所以說。心花發明。照十方剎。盤山說。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又說。即此見聞非見聞。無餘聲色可呈君。箇中若了全無事。體用何妨分不分。但會取末後一句了。卻去前頭遊戲。畢竟不在頭中作活計。古人說。以無住本。立一切法。不得去這裡弄光影弄精魂。又不得作無事會。古人說。寧可起有見如須彌山。不可起無見如芥子許。二乘人多偏墜此見。雪竇頌說。

自照列孤明(森羅萬象。賓主交參。列轉鼻孔。瞎漢作什麼)為君通一線(何止一線。十日並照。放一線道即得)

自照列孤明(森羅萬象。賓主交參。列轉鼻孔。瞎漢作什麼)為君通一線(何止一線。十日並照。放一線道即得)

花謝樹無影(打葛藤有什麼了期。向什麼處摸索。黑漆桶裡盛黑汁)

花謝樹無影(打葛藤有什麼了期。向什麼處摸索。黑漆桶中盛黑汁)

看時誰不見(瞎。不可總扶籬摸壁。兩瞎三瞎)見不見(兩頭俱坐斷。瞎)

看時誰不見(瞎。不可總扶籬摸壁。兩瞎三瞎)見不見(兩頭俱坐斷。瞎)

倒騎牛兮入佛殿(中。三門合掌。還我話頭來。打雲。向什麼處去也。雪竇也只向鬼窟裡作活計。還會麼。半夜日頭出。日午打三更)

倒騎牛兮入佛殿(中。三門合掌。還我話頭來。打說。向什麼處去了。雪竇也只向鬼窟中作活計。還會嗎。半夜日頭出。日午打三更)

自照列孤明。自家腳跟下。本有此一段光明。只是尋常用得暗。所以雲門大師。與爾羅列此光明。在爾面前。且作麼生是諸人光明。廚庫三門。此是雲門列孤明處也。盤山道。心月孤圓光吞萬像。這箇便是真常獨露。然後與君通一線。亦怕人著在廚庫三門處。廚庫三門則且從卻。朝花亦謝樹亦無影。日又落月又暗。盡乾坤大地。黑漫漫地。諸人還見麼。看時誰不見。且道是誰不見。到這裡。當明中有暗。暗中有明。皆如前後步自可見。雪竇道。見不見。頌好事不如無。合見又不見。合明又不明。倒騎牛兮入佛殿。入黑漆桶裡去也。須是爾自騎牛入佛殿。看道是箇什麼道理。

自照列孤明。自家腳跟下。本有此一段光明。只是尋常用得暗。所以雲門大師。與你羅列此光明。在你面前。且怎麼樣是諸人光明。廚庫三門。此是雲門列孤明處也。盤山說。心月孤圓光吞萬象。這個便是真常獨露。然後與君通一線。亦怕人著在廚庫三門處。廚庫三門則且從卻。朝花亦謝樹亦無影。日又落月又暗。盡乾坤大地。黑漫漫地。諸人還見嗎。看時誰不見。且道是誰不見。到這裡。當明中有暗。暗中有明。皆如前後步自可見。雪竇說。見不見。頌好事不如無。合見又不見。合明又不明。倒騎牛兮入佛殿。入黑漆桶中去了。須是你自騎牛入佛殿。看道是個什麼道理。

垂示雲。明眼漢沒窠臼。有時孤峰頂上草漫漫。有時鬧市裡頭赤灑灑。忽若忿怒那吒。現三頭六臂。忽若日面月面。放普攝慈光。於一塵現一切身。為隨類人。和泥合水。忽若撥著向上竅。佛眼也覻不著。設使千聖出頭來。也須倒退三千里。還有同得同證者麼。試舉看。

垂示說。明眼漢沒窠臼。有時孤峰頂上草漫漫。有時鬧市中頭赤灑灑。忽若忿怒那吒。現三頭六臂。忽若日面月面。放普攝慈光。於一塵現一切身。為隨類人。和泥合水。忽若撥著向上竅。佛眼也覷不著。設使千聖出頭來。也須倒退三千里。還有同得同證者嗎。試舉看。

【八七】舉。雲門示眾雲。藥病相治(一合相不可得)盡大地是藥(苦瓠連根苦。擺向一邊)那箇是自己(甜瓜徹蔕甜。那裡得這消息來)治(澄之切。攻理也。音持)。

【八七】舉:雲門示眾說。藥病相治(一合相不可得)盡大地是藥(苦瓠連根苦。擺向一邊)那個是自己(甜瓜徹蒂甜。那裡得這消息來)治(澄之切。攻理也。音持)。

雲門道。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箇是自己。諸人還有出身處麼。二六時中。管取壁立千仞。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則且致。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未知落處者。往往喚作藥病相投會去。世尊四十九年。三百餘會。應機設教。皆是應病與藥。如將蜜果換苦葫蘆相似。既淘汝諸人業根。令灑灑落落。盡大地是藥。爾向什麼處插嘴。若插得嘴。許爾有轉身吐氣處。便親見雲門。爾若回顧躊躇。管取插嘴不得。雲門在爾腳跟底。藥病相治。也只是尋常語論。爾若著有。與爾說無。爾若著無。與爾說有。爾若著不有不無。與爾去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頭出頭沒。只如今盡大地森羅萬象乃至自己。一時是藥。當恁麼時。卻喚那箇是自己。爾一向喚作藥。彌勒佛下生。也未夢見雲門在。畢竟如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文殊一日。令善財去採藥雲。不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雲。無不是藥者。文殊雲。是藥者採將來。善財乃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文殊提起示眾雲。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此藥病相治話。最難看。雲門室中尋常用接人。金鵝長老。一日訪雪竇。他是箇作家。乃臨濟下尊宿。與雪竇論此藥病相治話。一夜至天光。方能盡善。到這裡。學解思量計較。總使不著。雪竇後有頌送他道。藥病相治見最難。萬重關鎖太無端。金鵝道者來相訪。學海波瀾一夜乾。雪竇後面頌得最有工夫。他意亦在賓亦在主。自可見也。頌雲。

雲門說。藥病相治。盡大地是藥那個是自己。諸人還有出身處嗎。二六時中。管取壁立千仞。德山棒如雨點。臨濟喝似雷奔。則且致。釋迦自釋迦。彌勒自彌勒。未知落處者。往往喚作藥病相投會去。世尊四十九年。三百餘會。應機設教。皆是應病與藥。如將蜜果換苦葫蘆相似。既淘你們諸人業根。令灑灑落落。盡大地是藥。你向什麼處插嘴。若插得嘴。許你有轉身吐氣處。便親見雲門。你若回顧躊躇。管取插嘴不得。雲門在你腳跟底。藥病相治。也只是尋常語論。你若著有。與你說無。你若著無。與你說有。你若著不有不無。與你去糞掃堆上。現丈六金身。頭出頭沒。只如今盡大地森羅萬象乃至自己。一時是藥。當這樣時。卻喚那個是自己。你一向喚作藥。彌勒佛下生。也未夢見雲門在。畢竟如何。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文殊一日。令善財去採藥說。不是藥者採將來。善財遍採。無不是藥。卻來白說。無不是藥者。文殊說。是藥者採將來。善財乃拈一枝草。度與文殊。文殊提起示眾說。此藥亦能殺人。亦能活人。此藥病相治話。最難看。雲門室中尋常用接人。金鵝長老。一日訪雪竇。他是個作家。乃臨濟下尊宿。與雪竇論此藥病相治話。一夜至天光。方能盡善。到這裡。學解思量計較。總使不著。雪竇後有頌送他說。藥病相治見最難。萬重關鎖太無端。金鵝道者來相訪。學海波瀾一夜幹。雪竇後面頌得最有工夫。他意亦在賓亦在主。自可見也。頌說。

盡大地是藥(教誰辨的。撒沙撒土。架高處著)古今何太錯(言中有響。一筆句下。咄)

盡大地是藥(教誰辨的。撒沙撒土。架高處著)古今何太錯(言中有響。一筆句下。咄)

閉門不造車(大小雪竇為眾竭力。禍出私門。坦蕩不掛一絲毫。阿誰有閑工夫。向鬼窟裡作活計)

閉門不造車(大小雪竇為眾竭力。禍出私門。坦蕩不掛一絲毫。阿誰有閒工夫。向鬼窟中作活計)

通途自寥廓(腳下便入草。上馬見路。信手拈來。不妨奇特)

通途自寥廓(腳下便入草。上馬見路。信手拈來。不妨奇特)

錯錯(雙劍倚空飛。一箭落雙雕)鼻孔遼天亦穿卻(頭落也。打雲。穿卻了也)

錯錯(雙劍倚空飛。一箭落雙鵰)鼻孔遼天亦穿卻(頭落了。打說。穿卻了)

盡大地是藥。古今何太錯。爾若喚作藥會。自古自今。一時錯了也。雪竇雲。有般漢不解截斷太梅腳跟。只管道貪程太速。他解截雲門腳跟。為雲門這一句惑亂天下人。雲門雲。拄杖子是浪。許爾七縱八橫。盡大地是浪。看爾頭出頭沒。閉門不造車。通途自寥廓。雪竇道。為爾通一線路。爾若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濟箇甚事。我這裡閉門也不造車。出門自然寥廓。他這裡略露些子縫罅。教人見。又連忙卻道。錯錯。前頭也錯。後頭也錯。誰知雪竇開一線路。也是錯。既然鼻孔遼天。為什麼也穿卻。要會麼。且參三十年。爾有拄杖子。我與爾拄杖子。爾若無拄杖子。不免被人穿卻鼻孔。

盡大地是藥。古今何太錯。你若喚作藥會。自古自今。一時錯了。雪竇說。有般漢不解截斷太梅腳跟。只管道貪程太速。他解截雲門腳跟。為雲門這一句惑亂天下人。雲門說。拄杖子是浪。許你七縱八橫。盡大地是浪。看你頭出頭沒。閉門不造車。通途自寥廓。雪竇說。為你通一線路。你若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濟個甚事。我這裡閉門也不造車。出門自然寥廓。他這裡略露些子縫罅。教人見。又連忙卻道。錯錯。前頭也錯。後頭也錯。誰知雪竇開一線路。也是錯。既然鼻孔遼天。為什麼也穿卻。要會嗎。且參三十年。你有拄杖子。我與你拄杖子。你若無拄杖子。不免被人穿卻鼻孔。

垂示雲。門庭施設。且恁麼。破二作三。入理深談。也須是七穿八穴。當機敲點。擊碎金鎖玄關。據令而行。直得掃蹤滅跡。且道誵訛在什麼處。具頂門眼者。請試舉看。

垂示說。門庭設施。且這樣。破二作三。入理深談。也須是七穿八穴。當機敲點。擊碎金鎖玄關。據令而行。直得掃蹤滅跡。且道淆訛在什麼處。具頂門眼者。請試舉看。

【八八】舉。玄沙示眾雲。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隨分開箇鋪席。隨家豐儉)忽遇三種病人來。作麼生接(打草只要蛇驚。山僧直得目瞪口呿。管取倒退三千里)患盲者。拈鎚竪拂。他又不見(端的瞎。是則接物利生。未必不見在)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端的聾。是則接物利生。未必聾在。是那箇未聞在)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端的啞。是則接物利生。未必啞在。是那箇未說在)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誠哉是言。山僧拱手歸降。已接了也。便打)僧請益雲門(也要諸方共知。著)雲門雲。汝禮拜著(風行草偃。咄)僧禮拜起(這僧拗折拄杖子也)雲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雲。汝不是患盲(端的瞎。莫道這僧患盲好)復喚近前來。僧近前(第二杓惡水澆。觀音來也。當時好與一喝)門雲。汝不是患聾(端的聾。莫道這僧患聾好)門乃雲。還會麼(何不與本分草料。當時好莫作聲)僧雲。不會(兩重公案。蒼天蒼天)門雲。汝不是患啞(端的啞。口吧吧地。莫道這僧啞好)僧於此有省(賊過後張弓。討什麼碗)瞪(持陵切。怒目直視也)呿(去伽切。張口貌)挃(陟栗切。音窒撞空也)。

【八八】舉:玄沙示眾說。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隨分開個鋪席。隨家豐儉)忽遇三種病人來。怎麼樣接(打草只要蛇驚。山僧直得目瞪口呿。管取倒退三千里)患盲者。拈錘豎拂。他又不見(端的瞎。是則接物利生。未必不見在)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端的聾。是則接物利生。未必聾在。是那個未聞在)患啞者教伊說。又說不得(端的啞。是則接物利生。未必啞在。是那個未說在)且怎麼樣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誠哉是言。山僧拱手歸降。已接了。便打)僧請益雲門(也要諸方共知。著)雲門說。你禮拜著(風行草偃。咄)僧禮拜起(這僧拗折拄杖子了)雲門以拄杖挃。僧退後。門說。你不是患盲(端的瞎。莫道這僧患盲好)復喚近前來。僧近前(第二杓惡水澆。觀音來了。當時好給一喝)門說。你不是患聾(端的聾。莫道這僧患聾好)門乃說。還會嗎(何不與本分草料。當時好莫作聲)僧說。不會(兩重公案。蒼天蒼天)門說。你不是患啞(端的啞。口吧吧地。莫道這僧啞好)僧於此有省(賊過後張弓。討什麼碗)瞪(持陵切。怒目直視也)呿(去伽切。張口貌)挃(陟栗切。音窒。撞空也)。

玄沙參到絕情塵意想。淨裸裸赤灑灑地處。方解恁麼道。是時諸方。列剎相望。尋常示眾道。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時。作麼生接。患盲者。拈鎚竪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他說又說不得。且作麼生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如今人若作盲聾瘖啞會。卒摸索不著。所以道。莫向句中死卻。須是會他玄沙意始得。玄沙常以此語接人。有僧久在玄沙處。一日上堂。僧問和尚雲。三種病人話。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玄沙雲許。僧便珍重下去。沙雲。不是不是。這僧會得他玄沙意。後來法眼雲。我聞地藏和尚舉這僧語。方會三種病人話。若道這僧不會。法眼為什麼卻恁麼道。若道他會。玄沙為什麼。卻道不是不是。一日地藏道。某甲聞。和尚有三種病人話是否。沙雲是。藏雲。珪琛現有眼耳鼻舌。和尚作麼生接。玄沙便休去。若會得玄沙意。豈在言句上。他會底自然殊別。後有僧舉似雲門。門便會他意雲。汝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這僧退後。門雲。汝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雲。汝不是患聾。乃雲會麼僧雲。不會。門雲。汝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有省。當時若是箇漢。等他道禮拜著。便與掀倒禪床。豈見有許多葛藤。且道雲門與玄沙會處。是同是別。他兩人會處都只一般。看他古人出來。作千萬種方便。意在鉤頭上。多少苦口。只令諸人各各明此一段事。五祖老師雲。一人說得卻不會。一人卻會說不得。二人若來參。如何辨得他。若辨這兩人不得。管取為人解粘去縛不得在。若辨得。才見入門。我便著草鞋向爾肚裡走幾遭了也。猶自不省。討什麼碗出去。且莫作盲聾瘖啞會好。若恁麼計較。所以道。眼見色如盲等。耳聞聲如聾等。又道。滿眼不視色。滿耳不聞聲。文殊常觸目。觀音塞耳根。到這裡眼見如盲相似。耳聞如聾相似。

玄沙參到絕情塵意想。淨裸裸赤灑灑地處。方解這樣道。是時諸方。列剎相望。尋常示眾道。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忽遇三種病人來時。怎麼樣接。患盲者。拈錘豎拂他又不見。患聾者。語言三昧他又不聞。患啞者。教他說又說不得。且怎麼樣接。若接此人不得。佛法無靈驗。如今人若作盲聾瘖啞會。卒摸索不著。所以說。莫向句中死卻。須是會他玄沙意始得。玄沙常以此語接人。有僧久在玄沙處。一日上堂。僧問和尚說。三種病人話。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玄沙說許。僧便珍重下去。沙說。不是不是。這僧會得他玄沙意。後來法眼說。我聞地藏和尚舉這僧語。方會三種病人話。若道這僧不會。法眼為什麼卻這樣道。若道他會。玄沙為什麼。卻道不是不是。一日地藏道。某甲聞。和尚有三種病人話是否。沙說是。藏說。珪琛現有眼耳鼻舌。和尚怎麼樣接。玄沙便休去。若會得玄沙意。豈在言句上。他會的自然殊別。後有僧舉似雲門。門便會他意說。你禮拜著。僧禮拜起。門以拄杖挃。這僧退後。門說。你不是患盲。復喚近前來。僧近前。門說。你不是患聾。乃說會嗎僧說。不會。門說。你不是患啞。其僧於此有省。當時若是個漢。等他道禮拜著。便與掀倒禪床。豈見有許多葛藤。且道雲門與玄沙會處。是同是別。他兩人會處都只一般。看他古人出來。作千萬種方便。意在鉤頭上。多少苦口。只令諸人各各明此一段事。五祖老師說。一人說得卻不會。一人卻會說不得。二人若來參。如何辨得他。若辨這兩人不得。管取為人解粘去縛不得在。若辨得。才見入門。我便著草鞋向你肚中走幾遭了。猶自不省。討什麼碗出去。且莫作盲聾瘖啞會好。若這樣計較。所以說。眼見色如盲等。耳聞聲如聾等。又道。滿眼不視色。滿耳不聞聲。文殊常觸目。觀音塞耳根。到這裡眼見如盲相似。耳聞如聾相似。

方能與玄沙意不爭多。諸人還識盲聾瘖啞底漢子落處麼。看取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方能與玄沙意不爭多。諸人還識盲聾瘖啞的漢子落處嗎。看取雪竇頌說。

盲聾瘖啞(已在言前。三竅俱明。已做一段了也)杳絕機宜(向什麼處摸索。還做計較得麼。有什麼交涉)

盲聾瘖啞(已在言前。三竅俱明。已做一段了)杳絕機宜(向什麼處摸索。還做計較得嗎。有什麼交涉)

天上天下(正理自由。我也恁麼)堪笑堪悲(笑箇什麼。悲箇什麼。半明半暗)

天上天下(正理自由。我也這樣)堪笑堪悲(笑個什麼。悲個什麼。半明半暗)

離婁不辨正色(瞎漢。巧匠不留蹤。端的瞎)

離婁不辨正色(瞎漢。巧匠不留蹤。端的瞎)

師曠豈識玄絲(聾漢。大功不立賞。端的聾)爭如獨坐虛窓下(須是恁麼始得。莫向鬼窟裡作活計。一時打破漆桶)

師曠豈識玄絲(聾漢。大功不立賞。端的聾)爭如獨坐虛窗下(須是這樣始得。莫向鬼窟中作活計。一時打破漆桶)

葉落花開自有時(即今什麼時節。切不得作無事會。今日也從朝至暮。明日也從朝至暮)。

葉落花開自有時(即今什麼時節。切不得作無事會。今日也從朝至暮。明日也從朝至暮)。

復雲。還會也無(重說偈言)無孔鐵鎚(自領出去。可惜放過。便打)

復說。還會也無(重說偈言)無孔鐵錘(自領出去。可惜放過。便打)

盲聾瘖啞杳絕機宜。盡爾見與不見聞與不聞說與不說。雪竇一時與爾掃卻了也。直得盲聾瘖啞見解。機宜計較。一時杳絕。總用不著。這箇向上事。可謂真盲真聾真啞。無機無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雪竇一手擡一手搦。且道笑箇什麼悲箇什麼。堪笑是啞卻不啞。是聾卻不聾。堪悲明明不盲卻盲。明明不聾卻聾。離婁不辨正色。不能辨青黃赤白。正是瞎。離婁黃帝時人。百步外能見秋毫之末。其目甚明。黃帝遊於赤水沈珠。令離朱尋之不見。令吃詬尋之亦不得。後令象罔尋之方獲之。故云。象罔到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這箇高處一著。直是離婁之目亦辨他正色不得。師曠豈識玄絲。周時絳州晉景公之子。師曠字子野(一雲。晉平公之樂太師也)善別五音六律。隔山聞蟻鬪。時晉與楚爭覇。師曠唯鼓琴。撥動風絃。知戰楚必無功。雖然如是。雪竇道。他尚未識玄絲在。不聾卻是聾底人。這箇高處玄音。直是師曠亦識不得。雪竇道。我亦不作離婁。亦不作師曠。爭如獨坐虛窓下。葉落花開自有時。若到此境界。雖然見似不見。聞似不聞。說似不說。飢即吃飯。困即打眠。任他葉落花開。葉落時是秋。花開時是春。各各自有時節。雪竇與爾一時掃蕩了也。又放一線道雲。還會也無。雪竇力盡神疲。只道得箇無孔鐵鎚。這一句急著眼看方見。若擬議又蹉過。師舉拂子云。還見麼。遂敲禪床一下雲。還聞麼。下禪床雲。還說得麼。

盲聾瘖啞杳絕機宜。盡你見與不見聞與不聞說與不說。雪竇一時與你掃卻了。直得盲聾瘖啞見解。機宜計較。一時杳絕。總用不著。這個向上事。可謂真盲真聾真啞。無機無宜。天上天下堪笑堪悲。雪竇一手抬一手搦。且道笑個什麼悲個什麼。堪笑是啞卻不啞。是聾卻不聾。堪悲明明不盲卻盲。明明不聾卻聾。離婁不辨正色。不能辨青黃赤白。正是瞎。離婁黃帝時人。百步外能見秋毫之末。其目甚明。黃帝遊於赤水沉珠。令離朱尋之不見。令吃詬尋之亦不得。後令象罔尋之方獲之。故說。象罔到時光燦爛。離婁行處浪滔天。這個高處一著。直是離婁之目亦辨他正色不得。師曠豈識玄絲。周時絳州晉景公之子。師曠字子野(一說。晉平公之樂太師也)善別五音六律。隔山聞蟻鬥。時晉與楚爭霸。師曠唯鼓琴。撥動風弦。知戰楚必無功。雖然如是。雪竇說。他尚未識玄絲在。不聾卻是聾的人。這個高處玄音。直是師曠亦識不得。雪竇說。我亦不作離婁。亦不作師曠。爭如獨坐虛窗下。葉落花開自有時。若到此境界。雖然見似不見。聞似不聞。說似不說。飢即吃飯。困即打眠。任他葉落花開。葉落時是秋。花開時是春。各各自有時節。雪竇與你一時掃蕩了。又放一線道說。還會也無。雪竇力盡神疲。只道得個無孔鐵錘。這一句急著眼看方見。若擬議又錯過。師舉拂子說。還見嗎。遂敲禪床一下說。還聞嗎。下禪床說。還說得嗎。

垂示雲。通身是眼見不到。通身是耳聞不及。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鑒不出。通身即且止。忽若無眼作麼生見。無耳作麼生聞。無口作麼生說。無心作麼生鑒。若向箇裡撥轉得一線道。便與古佛同參。參則且止。且道參箇什麼人。

垂示說。通身是眼見不到。通身是耳聞不及。通身是口說不著。通身是心鑑不出。通身即且止。忽若無眼怎麼樣見。無耳怎麼樣聞。無口怎麼樣說。無心怎麼樣鑑。若向箇中撥轉得一線道。便與古佛同參。參則且止。且道參個什麼人。

【八九】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當時好與本分草料。爾尋常走上走下作什麼。闍黎問作什麼)。吾雲。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何不用本分草料。一盲引眾盲)巖雲。我會也(將錯就錯。賺殺一船人。同坑無異土。未免傷鋒犯手)吾雲。汝作麼生會(何勞更問。也要問過。好與一拶)巖雲。遍身是手眼(有什麼交涉。鬼窟裡作活計。泥裡洗土塊)吾雲。道即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同坑無異土。奴見婢慇懃。癩兒牽伴)巖雲。師兄作麼生(取人處分爭得。也好與一拶)吾雲。通身是手眼(鰕跳不出鬥。換卻爾眼睛。移卻舌頭。還得十成也未。喚爹作爺)。

【八九】舉:雲巖問道吾。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當時好與本分草料。你尋常走上走下作什麼。闍黎問作什麼)。吾說。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何不用本分草料。一盲引眾盲)巖說。我會也(將錯就錯。賺殺一船人。同坑無異土。未免傷鋒犯手)吾說。你怎麼樣會(何勞更問。也要問過。好與一拶)巖說。遍身是手眼(有什麼交涉。鬼窟中作活計。泥中洗土塊)吾說。道即太過道。只道得八成(同坑無異土。奴見婢殷勤。癩兒牽伴)巖說。師兄怎麼樣(取人處分怎得。也好與一拶)吾說。通身是手眼(蝦跳不出鬥。換卻你眼睛。移卻舌頭。還得十成也未。喚爹作爺)。

雲巖與道吾同參藥山。四十年脇不著席。藥山出曹洞一宗。有三人法道盛行。雲巖下洞山。道吾下石霜船子下夾山。大悲菩薩有八萬四千母陀羅臂。大悲有許多手眼。諸人還有也無。百丈雲。一切語言文字。俱皆宛轉歸於自己。雲巖常隨道吾諮參決擇。一日問他道。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當初好與他劈脊便棒。免見後有許多葛藤。道吾慈悲不能如此。卻與他說道理。意要教他便會。卻道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當深夜無燈光時。將手摸枕子。且道眼在什麼處。他便道我會也。吾雲汝作麼生會。巖雲遍身是手眼。吾雲。道即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巖雲。師兄又作麼生。吾雲。通身是手眼。且道遍身是底是。通身是底是。雖似爛泥卻脫灑。如今人多去作情解道。遍身底不是。通身底是。只管咬他古人言句。於古人言下死了。殊不知。古人意不在言句上。此皆是事不獲已而用之。如今下注腳。立格則道。若透得此公案。便作罷參會。以手摸渾身。摸燈籠露柱。盡作通身話會。若恁麼會。壞他古人不少。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須是絕情塵意想。淨裸裸赤灑灑地。方可見得大悲話。不見曹山問僧。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時如何。僧雲。如驢覰井。山雲。道即殺道只道得八成。僧雲。和尚又作麼生。山雲。如井覷驢。便同此意也。爾若去語上見。總出道吾雲巖圈繢不得。雪竇作家。更不向句下死。直向頭上行。頌雲。

雲巖與道吾同參藥山。四十年脅不著席。藥山出曹洞一宗。有三人法道盛行。雲巖下洞山。道吾下石霜船子下夾山。大悲菩薩有八萬四千母陀羅臂。大悲有許多手眼。諸人還有也無。百丈說。一切語言文字。俱皆宛轉歸於自己。雲巖常隨道吾諮參決擇。一日問他道。大悲菩薩用許多手眼作什麼。當初好與他劈脊便棒。免見後有許多葛藤。道吾慈悲不能如此。卻與他說道理。意要教他便會。卻道如人夜半背手摸枕子。當深夜無燈光時。將手摸枕子。且道眼在什麼處。他便道我會也。吾說你怎麼樣會。巖說遍身是手眼。吾說。道即太過道。只道得八成。巖說。師兄又怎麼樣。吾說。通身是手眼。且道遍身是的是。通身是的是。雖似爛泥卻脫灑。如今人多去作情解說。遍身的不是。通身的是。只管咬他古人言句。於古人言下死了。殊不知。古人意不在言句上。此皆是事不獲已而用之。如今下注腳。立格則道。若透得此公案。便作罷參會。以手摸渾身。摸燈籠露柱。盡作通身話會。若這樣會。壞他古人不少。所以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須是絕情塵意想。淨裸裸赤灑灑地。方可見得大悲話。不見曹山問僧。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時如何。僧說。如驢覷井。山說。道即殺道只道得八成。僧說。和尚又怎麼樣。山說。如井覷驢。便同此意也。你若去語上見。總出道吾雲岩圈繪不得。雪竇作家。更不向句下死。直向頭上行。頌說。

遍身是(四肢八節。未是衲僧極則處)通身是(頂門上有半邊。猶在窠窟裡。瞎)拈來猶較十萬裡(放過則不可。何止十萬裡)

遍身是(四肢八節。未是衲僧極則處)通身是(頂門上有半邊。猶在窠窟中。瞎)拈來猶較十萬裡(放過則不可。何止十萬裡)

展翅鵬騰六合雲(些子境界。將謂奇特。點)

展翅鵬騰六合雲(些子境界。將謂奇特。點)

搏風鼓蕩四溟水(些子塵埃。將謂天下人不奈爾何。過)

搏風鼓盪四溟水(些子塵埃。將謂天下人不奈你何。過)

是何埃壒兮忽生(重為禪人下注腳。斬拈卻著那裡)那箇毫釐兮未止(別別。吹散了也。截)

是何埃壒兮忽生(重為禪人下注腳。斬拈卻著那裡)那個毫釐兮未止(別別。吹散了。截)

君不見(又恁麼去)網珠垂範影重重(大小大雪竇作這箇去就。可惜許。依舊打葛藤)

君不見(又這樣去)網珠垂範影重重(大小大雪竇作這個去就。可惜了。依舊打葛藤)

棒頭手眼從何起(咄。賊過後張弓。放爾不得。盡大地人無出氣處。放得又須吃棒。又打咄雲。且道山僧底是雪竇底是)

棒頭手眼從何起(咄。賊過後張弓。放你不得。盡大地人無出氣處。放得又須吃棒。又打咄說。且道山僧的是雪竇的是)

咄(三喝四喝後作麼生)𡏖(於蓋切。塵也通作堨)

咄(三喝四喝後怎麼樣)𡏖(於蓋切。塵也。通作堨)

遍身是通身是。若道背手摸枕子底便是。以手摸身底便是。若作恁麼見解。盡向鬼窟裡作活計。畢竟遍身通身都不是。若要以情識去見他大悲話。直是猶較十萬裡。雪竇弄得一句活道。拈來猶較十萬裡。後句頌雲巖道吾奇特處雲。展翅鵬騰六合雲。搏風鼓蕩四溟水。大鵬吞龍以翼搏風鼓浪。其水開三千里。遂取龍吞之。雪竇道。爾若大鵬能搏風鼓浪。也太殺雄壯。若以大悲千手眼觀之。只是些子塵埃忽生相似。又似一毫釐風吹未止相似。雪竇道。爾若以手摸身用作手眼堪作何用。於是大悲話上。直是未在。所以道。是何埃壒兮忽生。那箇毫釐兮未止。雪竇自謂作家。一時拂跡了也。爭奈後面依舊漏逗說箇諭子。依前只在圈繢裡。君不見。網珠垂範影重重。雪竇引帝網明珠。以用垂範。手眼且道落在什麼處。華嚴宗中。立四法界。一理法界。明一味平等故。二事法界。明全理成事故。三理事無礙法界。明理事相融大小無礙故。四事事無礙法界。明一事遍入一切事。一切事遍攝一切事。同時交參無礙故。所以道。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一塵含無邊法界。一塵既爾諸塵亦然。網珠者。乃天帝釋善法堂前。以摩尼珠為網。凡一珠中映現百千珠。而百千珠俱現一珠中。交映重重。主伴無盡。此用明事事無礙法界也。昔賢首國師。立為鏡燈諭。圓列十鏡。中設一燈。若看東鏡。則九鏡鏡燈歷然齊現。若看南鏡則鏡鏡如然。所以世尊初成正覺。不離菩提道場。而遍昇忉利諸天。乃至於一切處。七處九會。說華嚴經。雪竇以帝網珠。垂示事事無礙法界。然六相義甚明白。即總即別。即同即異。即成即壞。舉一相則六相俱該。但為眾生日用而不知。雪竇拈帝網明珠。垂範況此大悲話。直是如此。爾若善能向此珠網中。明得拄杖子。神通妙用。出入無礙。方可見得手眼。所以雪竇雲。棒頭手眼從何起。教爾棒頭取證喝下承當。

遍身是通身是。若道背手摸枕子的便是。以手摸身的便是。若作這樣見解。盡向鬼窟中作活計。畢竟遍身通身都不是。若要以情識去見他大悲話。直是猶較十萬裡。雪竇弄得一句活道。拈來猶較十萬裡。後句頌雲巖道吾奇特處說。展翅鵬騰六合雲。搏風鼓盪四溟水。大鵬吞龍以翼搏風鼓浪。其水開三千里。遂取龍吞之。雪竇說。你若大鵬能搏風鼓浪。也太過雄壯。若以大悲千手眼觀之。只是些子塵埃忽生相似。又似一毫釐風吹未止相似。雪竇說。你若以手摸身用作手眼堪作何用。於是大悲話上。直是未在。所以說。是何埃壒兮忽生。那個毫釐兮未止。雪竇自謂作家。一時拂跡了。怎奈後面依舊漏逗說個諭子。依前只在圈繪中。君不見。網珠垂範影重重。雪竇引帝網明珠。以用垂範。手眼且道落在什麼處。華嚴宗中。立四法界。一理法界。明一味平等故。二事法界。明全理成事故。三理事無礙法界。明理事相融大小無礙故。四事事無礙法界。明一事遍入一切事。一切事遍攝一切事。同時交參無礙故。所以說。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一塵含無邊法界。一塵既爾諸塵亦然。網珠者。乃天帝釋善法堂前。以摩尼珠為網。凡一珠中映現百千珠。而百千珠俱現一珠中。交映重重。主伴無盡。此用明事事無礙法界也。昔賢首國師。立為鏡燈諭。圓列十鏡。中設一燈。若看東鏡。則九鏡鏡燈歷然齊現。若看南鏡則鏡鏡如然。所以世尊初成正覺。不離菩提道場。而遍升忉利諸天。乃至於一切處。七處九會。說《華嚴經》。雪竇以帝網珠。垂示事事無礙法界。然六相義甚明白。即總即別。即同即異。即成即壞。舉一相則六相俱該。但為眾生日用而不知。雪竇拈帝網明珠。垂範況此大悲話。直是如此。你若善能向此珠網中。明得拄杖子。神通妙用。出入無礙。方可見得手眼。所以雪竇說。棒頭手眼從何起。教你棒頭取證喝下承當。

只如德山入門便棒。且道手眼在什麼處。臨濟入門便喝。且道手眼在什麼處。且道雪竇末後。為什麼更著箇咄字參。

(圜悟接著說:)只如德山入門便棒。且道手眼在什麼處。臨濟入門便喝。且道手眼在什麼處。且道雪竇末後。為什麼更著個咄字參。

垂示雲。聲前一句千聖不傳。面前一絲長時無間。淨裸裸赤灑灑。頭鬔鬆耳卓朔。且道作麼生。試舉看。

垂示說。聲前一句千聖不傳。面前一絲長時無間。淨裸裸赤灑灑。頭鬔松耳卓朔。且道怎麼樣。試舉看。

【九〇】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通身無影象。坐斷天下人舌頭。用體作什麼)門雲。蚌含明月(光吞萬象。即且止。棒頭正眼事如何。曲不藏直。雪上加霜又一重)僧雲。如何是般若用(倒退三千里。要用作什麼)門雲。兔子懷胎(嶮。苦瓠連根苦。甜瓜徹帶甜。向光影中作活計。不出智門窠窟。若有箇出來。且道是般若體是般若用。且要土上加泥)。

【九〇】舉: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通身無影象。坐斷天下人舌頭。用體作什麼)門說。蚌含明月(光吞萬象。即且止。棒頭正眼事如何。曲不藏直。雪上加霜又一重)僧說。如何是般若用(倒退三千里。要用作什麼)門說。兔子懷胎(險。苦瓠連根苦。甜瓜徹蒂甜。底本作「帶」,當為「蒂」。向光影中作活計。不出智門窠窟。若有個出來。且道是般若體是般若用。且要土上加泥)。

智門道。蚌含明月兔子。懷胎。都用中秋意。雖然如此。古人意卻不在蚌兔上。他是雲門會下尊宿。一句語須具三句。所謂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亦不消安排。自然恰好。便去嶮處。答這僧話。略露些子鋒鋩。不妨奇特。雖然恁麼。他古人終不去弄光影。只與爾指些路頭教人見。這僧問。如何是般若體。智門雲。蚌含明月。漢江出蚌。蚌中有明珠。到中秋月出。蚌於水面浮。開口含月光。感而產珠。合浦珠是也。若中秋有月則珠多。無月則珠少。如何是般若用。門雲。兔子懷胎。此意亦無異。兔屬陰。中秋月生。開口吞其光。便乃懷胎。口中產兒。亦是有月則多。無月則少。他古人答處。無許多事。他只借其意。而答般若光也。雖然恁麼。他意不在言句上。自是後人。去言句上作活計。不見盤山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如今人但瞠眼喚作光。只去情上生解。空裡釘橛。古人道。汝等諸人。六根門頭晝夜放大光明。照破山河大地。不只止眼根放光。鼻舌身意亦皆放光也。到這裡直須打疊六根下無一星事。淨裸裸赤灑灑地。方見此話落處。雪竇正恁麼頌出。

智門說。蚌含明月兔子懷胎。都用中秋意。雖然如此。古人意卻不在蚌兔上。他是雲門會下尊宿。一句語須具三句。所謂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亦不消安排。自然恰好。便去險處。答這僧話。略露些子鋒芒。不妨奇特。雖然這樣。他古人終不去弄光影。只與你指些路頭教人見。這僧問。如何是般若體。智門說。蚌含明月。漢江出蚌。蚌中有明珠。到中秋月出。蚌於水面浮。開口含月光。感而產珠。合浦珠是也。若中秋有月則珠多。無月則珠少。如何是般若用。門說。兔子懷胎。此意亦無異。兔屬陰。中秋月生。開口吞其光。便乃懷胎。口中產兒。亦是有月則多。無月則少。他古人答處。無許多事。他只借其意。而答般若光也。雖然這樣。他意不在言句上。自是後人。去言句上作活計。不見盤山說。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如今人但瞠眼喚作光。只去情上生解。空中釘橛。古人說。你們諸人。六根門頭晝夜放大光明。照破山河大地。不只止眼根放光。鼻舌身意亦皆放光也。到這裡直須打疊六根下無一星事。淨裸裸赤灑灑地。方見此話落處。雪竇正這樣頌出。

一片虛凝絕謂情(擬心即差動念即隔。佛眼也覰不見)人天從此見空生(須菩提好與三十棒。用這老漢作什麼。設使須菩提也倒退三千里)

一片虛凝絕謂情(擬心即差動念即隔。佛眼也覷不見)人天從此見空生(須菩提好給三十棒。用這老漢作什麼。設使須菩提也倒退三千里)

蚌含玄兔深深意(也須是當人始得。有什麼意。何須更用深深意)

蚌含玄兔深深意(也須是當人始得。有什麼意。何須更用深深意)

曾與禪家作戰爭(干戈已息天下太平。還會麼。打雲。闍黎吃得多少)

曾與禪家作戰爭(干戈已息天下太平。還會嗎。打說。闍黎吃得多少)

一片虛凝絕謂情。雪竇一句便頌得好。自然見得古人意。六根湛然。是箇什麼。只這一片虛明凝寂。不消去天上討。也不必向別人求。自然常光現前。是處壁立千仞。謂情即是絕言謂情塵也。法眼圓成實性頌雲。理極忘情謂。如何得諭齊。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遙似路迷。舉頭殘照在。元是住居西。所以道。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塵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又道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閑。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只此頌亦見一片虛凝絕謂情也。人天從此見空生。不見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尊者雲。空中雨花讚歎。復是何人。天雲。我是梵天。尊者雲。汝云何讚歎。天雲。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波羅蜜多。尊者雲。我於般若未甞說一字。汝云何讚歎。天雲。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般若。又復動地雨花。看他須菩提善說般若。且不說體用。若於此見得。便可見智門道蚌含明月兔子懷胎。古人意雖不在言句上。爭奈答處有深深之旨。惹得雪竇道蚌含玄兔深深意。到這裡曾與禪家作戰爭。天下禪和子。鬧浩浩地商量。未甞有一人夢見在。若要與智門雪竇同參。也須是自著眼始得。

一片虛凝絕謂情。雪竇一句便頌得好。自然見得古人意。六根湛然。是個什麼。只這一片虛明凝寂。不消去天上討。也不必向別人求。自然常光現前。是處壁立千仞。謂情即是絕言謂情塵也。法眼圓成實性頌說。理極忘情謂。如何得諭齊。到頭霜夜月。任運落前溪。果熟兼猿重。山遙似路迷。舉頭殘照在。元是住居西。所以說。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塵垢盡時光始現。心法雙忘性即真。又道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閒。莫把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只此頌亦見一片虛凝絕謂情也。人天從此見空生。不見須菩提巖中宴坐。諸天雨花讚歎。尊者說。空中雨花讚歎。復是何人。天說。我是梵天。尊者說。你云何讚歎。天說。我重尊者善說般若波羅蜜多。尊者說。我於般若未嘗說一字。你云何讚歎。天說。尊者無說。我乃無聞。無說無聞是真般若。又復動地雨花。看他須菩提善說般若。且不說體用。若於此見得。便可見智門道蚌含明月兔子懷胎。古人意雖不在言句上。怎奈答處有深深之旨。惹得雪竇道蚌含玄兔深深意。到這裡曾與禪家作戰爭。天下禪和子。鬧浩浩地商量。未嘗有一人夢見在。若要與智門雪竇同參。也須是自著眼始得。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九(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十

垂示雲。超情離見。去縛解粘。提起向上宗乘。扶竪正法眼藏。也須十方齊應八面玲瓏。直到恁麼田地。且道還有同得同證同死同生底麼。試舉看。

垂示說。超情離見。去縛解粘。提起向上宗乘。扶豎正法眼藏。也須十方齊應八面玲瓏。直到這樣田地。且道還有同得同證同死同生的嗎。試舉看。

【九一】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打葛藤不少。何似這箇好箇消息)侍者雲。扇子破也(可惜許。好箇消息。道什麼)官雲。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漏逗不少。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和尚用犀牛兒作什麼)侍者無對(果然是箇無孔鐵鎚。可惜許)投子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似則似。爭奈兩頭三面。也是說道理)雪竇拈雲。我要不全底頭角(堪作何用。將錯就錯)石霜雲。若還和尚即無也(道什麼。撞著鼻孔)雪竇拈雲。犀牛兒猶在(嶮。洎乎錯認。收頭去)資福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草藁不勞拈出。弄影漢)雪竇拈雲。適來為什麼不將出(金鍮不辨。也是草裡漢)保福雲。和尚年尊。別請人好(僻地裡罵官人。辭辛道苦作什麼)雪竇拈雲。可惜勞而無功(兼身在內。也好與三十棒。灼然)。

【九一】舉: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打葛藤不少。何似這個好個消息)侍者說。扇子破了(可惜了。好個消息。道什麼)官說。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漏逗不少。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和尚用犀牛兒作什麼)侍者無對(果然是個無孔鐵錘。可惜了)投子說。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似則似。怎奈兩頭三面。也是說道理)雪竇拈說。我要不全的頭角(堪作何用。將錯就錯)石霜說。若還和尚即無也(道什麼。撞著鼻孔)雪竇拈說。犀牛兒猶在(險。洎乎錯認。收頭去)資福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草稿不勞拈出。弄影漢)雪竇拈說。適來為什麼不將出(金鍮不辨。也是草中漢)保福說。和尚年尊。別請人好(僻地中罵官人。辭辛道苦作什麼)雪竇拈說。可惜勞而無功(兼身在內。也好給三十棒。灼然)。

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此事雖不在言句上。且要驗人平生意氣作略。又須得如此藉言而顯。於臘月三十日著得力。作得主。萬境摐然。覩之不動。可謂無功之功。無力之力。鹽官廼齊安禪師。古時以犀牛角為扇。時鹽官豈不知犀牛扇子破。故問侍者。侍者雲。扇子破也。看他古人。十二時中常在裡許撞著磕著。鹽官雲。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且道他要犀牛兒作什麼。也只要驗人知得落處也無。投子云。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雪竇雲。我要不全底頭角。亦向句下便投機。石霜雲。若還和尚即無也。雪竇雲。犀牛兒猶在。資福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為他承嗣仰山。平生愛以境致接人明此事。雪竇雲。適來為什麼不將出。又穿他鼻孔了也。保福雲。和尚年尊。別請人好。此語道得穩當。前三則語卻易見。此一句語有遠意。雪竇亦打。破了也。山僧舊日在慶藏主處理會。道。和尚年尊老耄。得頭忘尾。適來索扇子。如今索犀牛兒。難為執侍。故云。別請人好。雪竇雲。可惜勞而無功。此皆是下語格式。古人見徹此事。各各雖不同。道得出來。百發百中。須有出身之路。句句不失血脈。如今人問著。只管作道理計較。所以十二時中。要人咬嚼教滴水滴凍。求箇證悟處。看他雪竇頌一串雲。摐(七恭切撞也)。

鹽官一日喚侍者。與我將犀牛扇子來。此事雖不在言句上。且要驗人平生意氣作略。又須得如此藉言而顯。於臘月三十日著得力。作得主。萬境摐然。睹之不動。可謂無功之功。無力之力。鹽官乃齊安禪師。古時以犀牛角為扇。時鹽官豈不知犀牛扇子破。故問侍者。侍者說。扇子破了。看他古人。十二時中常在箇中撞著磕著。鹽官說。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且道他要犀牛兒作什麼。也只要驗人知得落處也無。投子說。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雪竇說。我要不全的頭角。亦向句下便投機。石霜說。若還和尚即無也。雪竇說。犀牛兒猶在。資福畫一圓相。於中書一牛字。為他承嗣仰山。平生愛以境致接人明此事。雪竇說。適來為什麼不將出。又穿他鼻孔了。保福說。和尚年尊。別請人好。此語道得穩當。前三則語卻易見。此一句語有遠意。雪竇亦打。破了。山僧舊日在慶藏主處理會。道。和尚年尊老耄。得頭忘尾。適來索扇子。如今索犀牛兒。難為執侍。故說。別請人好。雪竇說。可惜勞而無功。此皆是下語格式。古人見徹此事。各各雖不同。道得出來。百發百中。須有出身之路。句句不失血脈。如今人問著。只管作道理計較。所以十二時中。要人咬嚼教滴水滴凍。求個證悟處。看他雪竇頌一串說。摐(七恭切,撞也)。

犀牛扇子用多時(遇夏則涼遇冬則暖。人人具足。為甚不知。阿誰不曾用)

犀牛扇子用多時(遇夏則涼遇冬則暖。人人具足。為甚不知。阿誰不曾用)

問著元來總不知(知則知。會則不會。莫瞞人好。也怪別人不得)無限清風與頭角(在什麼處。不向自己上會。向什麼處會。天上天下。頭角重生。是什麼。無風起浪)

問著原來總不知(知則知。會則不會。莫瞞人好。也怪別人不得)無限清風與頭角(在什麼處。不向自己上會。向什麼處會。天上天下。頭角重生。是什麼。無風起浪)

盡同雲雨去難追(蒼天蒼天。也是失錢遭罪)。

盡同雲雨去難追(蒼天蒼天。也是失錢遭罪)。

雪竇復雲。若要清風再復。頭角重生(人人有箇犀牛扇子。十二時中全得他力。因什麼問著總不知。還道得麼)請禪客各下一轉語(鹽官猶在。三轉了也)問雲。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也有一箇半箇。咄。也好推倒禪床)時有僧出雲。大眾參堂去(賊過後張弓。被奪卻槍。前不搆村。後不迭店)雪竇喝雲。拋鉤釣鯤鯨。釣得箇蝦䗫。便下座(招得他恁麼地。賊過後張弓。佛果自徵此語云。又直問爾諸人。這僧道。大眾參堂去。是會不會。若是不會。爭解恁麼道。若道會時。雪竇又道。拋鉤釣鯤鯨。只釣得箇蝦䗫。便下座。且道。誵訛在什麼處。試請參詳看)。

雪竇復說。若要清風再復。頭角重生(人人有個犀牛扇子。十二時中全得他力。因什麼問著總不知。還道得嗎)請禪客各下一轉語(鹽官猶在。三轉了)問說。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也有一個半個。咄。也好推倒禪床)時有僧出說。大眾參堂去(賊過後張弓。被奪卻槍。前不構村。後不迭店)雪竇喝說。拋鉤釣鯤鯨。釣得個蝦蟆。便下座(招得他這樣地。賊過後張弓。佛果自徵此語說。又直問你諸人。這僧道。大眾參堂去。是會不會。若是不會。怎解這樣道。若道會時。雪竇又道。拋鉤釣鯤鯨。只釣得個蝦蟆。便下座。且道。淆訛在什麼處。試請參詳看)。

犀牛扇子用多時。問著元來總不知。人人有箇犀牛扇子。十二時中。全得他力。為什麼問著總不知去著。侍者投子。乃至保福。亦總不知。且道雪竇還知麼。不見無著訪文殊。吃茶次。文殊舉起玻璃盞子云。南方還有這箇麼。著雲。無殊雲。尋常用什麼吃茶。著無語。若知得這箇公案落處。便知得犀牛扇子有無限清風。亦見犀牛頭角崢嶸。四箇老漢恁麼道。如朝雲暮雨一去難追。雪竇復雲。若要清風再復頭角重生。請禪客各下一轉語。問雲。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時有一禪客出雲。大眾參堂去。這僧奪得主家權柄。道得也殺道。只道得八成。若要十成。便與掀倒禪床。爾且道。這僧會犀牛兒不會。若不會卻解恁麼道。若會雪竇因何不肯伊。為什麼道。拋鉤釣鯤鯨。只釣得箇蝦䗫。且道畢竟作麼生。諸人無事。試拈掇看。

犀牛扇子用多時。問著原來總不知。人人有個犀牛扇子。十二時中。全得他力。為什麼問著總不知去著。侍者投子。乃至保福。亦總不知。且道雪竇還知嗎。不見無著訪文殊。吃茶次。文殊舉起玻璃盞子說。南方還有這個嗎。著說。無。殊說。尋常用什麼吃茶。著無語。若知得這個公案落處。便知得犀牛扇子有無限清風。亦見犀牛頭角崢嶸。四個老漢這樣道。如朝雲暮雨一去難追。雪竇復說。若要清風再復頭角重生。請禪客各下一轉語。問說。扇子既破。還我犀牛兒來。時有一禪客出說。大眾參堂去。這僧奪得主家權柄。道得也殺道。只道得八成。若要十成。便與掀倒禪床。你且道。這僧會犀牛兒不會。若不會卻解這樣道。若會雪竇因何不肯伊。為什麼道。拋鉤釣鯤鯨。只釣得個蝦蟆。且道畢竟怎麼樣。諸人無事。試拈掇看。

垂示雲。動絃別曲。千載難逢。見兔放鷹。一時取俊。總一切語言為一句。攝大千沙界為一塵。同死同生。七穿八穴。還有證據者麼。試舉看。

垂示說。動弦別曲。千載難逢。見兔放鷹。一時取俊。總一切語言為一句。攝大千沙界為一塵。同死同生。七穿八穴。還有證據者嗎。試舉看。

【九二】舉。世尊一日陞座(賓主俱失。不是一回漏逗)文殊白槌雲。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一子親得)世尊便下座(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

【九二】舉:世尊一日升座(賓主俱失。不是一回漏逗)文殊白槌說。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一子親得)世尊便下座(愁人莫向愁人說。說向愁人愁殺人。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

世尊未拈花已前。早有這箇消息。始從鹿野苑。終至拔提河。幾曾用著金剛王寶劍。當時眾中。若有衲僧氣息底漢。綽得去。免得他末後拈花。一場狼藉。世尊良久間。被文殊一拶。便下座。那時也有這箇消息。釋迦掩室。淨名杜口。皆似此這箇。則已說了也。如肅宗問忠國師。造無縫塔話。又如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之語。看他向上人行履。幾曾入鬼窟裡作活計。有者道。意在默然處。有者道。在良久處。有言明無言底事。無言明有言底事。永嘉道。默時說說時默。總恁麼會。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爾若便直下承當得去。更不見有凡有聖。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日日與三世諸佛。把手共行。後面看雪竇自然見得頌出。

世尊未拈花已前。早有這個消息。始從鹿野苑。終至拔提河。幾曾用著金剛王寶劍。當時眾中。若有衲僧氣息的漢。綽得去。免得他末後拈花。一場狼藉。世尊良久間。被文殊一拶。便下座。那時也有這個消息。釋迦掩室。淨名杜口。皆似此這個。則已說了。如肅宗問忠國師。造無縫塔話。又如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之語。看他向上人行履。幾曾入鬼窟中作活計。有的說。意在默然處。有的說。在良久處。有言明無言的事。無言明有言的事。永嘉說。默時說說時默。總這樣會。三生六十劫。也未夢見在。你若便直下承當得去。更不見有凡有聖。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日日與三世諸佛。把手共行。後面看雪竇自然見得頌出。

列聖叢中作者知(莫謗釋迦老子好。還他臨濟德山。千箇萬箇中難得一箇半箇)

列聖叢中作者知(莫謗釋迦老子好。還他臨濟德山。千個萬個中難得一個半個)

法王法令不如斯(隨他走底。如麻似粟。三頭兩面。灼然能有幾人到這裡)

法王法令不如斯(隨他走的。如麻似粟。三頭兩面。灼然能有幾人到這裡)

會中若有仙陀客(就中難得伶俐人。文殊不是作家。闍黎定不是)何必文殊下一槌(更下一槌。又何妨。第二第三槌總不要。當機一句作麼生道。嶮)。

會中若有仙陀客(就中難得伶俐人。文殊不是作家。闍黎定不是)何必文殊下一槌(更下一槌。又何妨。第二第三槌總不要。當機一句怎麼樣道。險)。

列聖叢中作者知。靈山八萬大眾。皆是列聖。文殊普賢。乃至彌勒。主伴同會。須是巧中之巧。奇中之奇。方知他落處。雪竇意謂。列聖叢中。無一箇人知有。若有箇作家者。方知不恁麼。何故文殊白槌雲。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雪竇道。法王法令不如斯。何故如此。當時會中。若有箇漢。頂門具眼。肘後有符。向世尊未陞座已前。覻得破。更何必文殊白槌。涅槃經云。仙陀婆一名四實。一者鹽。二者水。三者器。四者馬。有一智臣。善會四義。王若欲灑洗。要仙陀婆。臣即奉水。食索奉鹽。食訖奉器飲漿。欲出奉馬。隨意應用無差。灼然須是箇伶俐漢始得。只如僧問香嚴。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嚴雲。過這邊來。僧過嚴雲。鈍置殺人。又問趙州。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州下禪床。曲躬叉手。當時若有箇仙陀婆。向世尊未陞座已前透去。猶較些子。世尊更陞座。便下去。已是不著便了也。那堪文殊更白槌。不妨鈍置他世尊一上提唱。且作麼生是鈍置處。

列聖叢中作者知。靈山八萬大眾。皆是列聖。文殊普賢。乃至彌勒。主伴同會。須是巧中之巧。奇中之奇。方知他落處。雪竇意謂。列聖叢中。無一個人知有。若有個作家者。方知不這樣。何故文殊白槌說。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雪竇說。法王法令不如斯。何故如此。當時會中。若有個漢。頂門具眼。肘後有符。向世尊未升座已前。覷得破。更何必文殊白槌。《涅槃經》說。仙陀婆一名四實。一者鹽。二者水。三者器。四者馬。有一智臣。善會四義。王若欲灑洗。要仙陀婆。臣即奉水。食索奉鹽。食訖奉器飲漿。欲出奉馬。隨意應用無差。灼然須是個伶俐漢始得。只如僧問香嚴。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嚴說。過這邊來。僧過。嚴說。鈍置殺人。又問趙州。如何是王索仙陀婆。州下禪床。曲躬叉手。當時若有個仙陀婆。向世尊未升座已前透去。猶較些子。世尊更升座。便下去。已是不著便了。那堪文殊更白槌。不妨鈍置他世尊一上提唱。且怎麼樣是鈍置處。

【九三】舉。僧問大光。長慶道。因齋慶讚。意旨如何(重光這漆桶。不妨疑著。不問不知)大光作舞(莫賺殺人。依舊從前恁麼來)僧禮拜(又恁麼去也。是則是恐錯會)光雲。見箇什麼。便禮拜(也好一拶。須辨過始得)僧作舞(依樣畫貓兒。果然錯會。弄光影漢)光雲。這野狐精(此恩難報。三十二祖只傳這箇)。

【九三】舉:僧問大光。長慶道。因齋慶贊。意旨如何(重光這漆桶。不妨疑著。不問不知)大光作舞(莫賺殺人。依舊從前這樣來)僧禮拜(又這樣去了。是則是恐錯會)光說。見個什麼。便禮拜(也好一拶。須辨過始得)僧作舞(依樣畫貓兒。果然錯會。弄光影漢)光說。這野狐精(此恩難報。三十二祖只傳這個)。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只傳這箇些子。諸人還知落處麼。若知免得此過。若不知。依舊只是野狐精。有者道。是裂轉他鼻孔來瞞人。若真箇恁麼。成何道理。大光善能為人。他句中有出身之路。大凡宗師。須與人抽釘拔楔。去粘解縛。方謂之善知識。大光作舞。這僧禮拜。末後僧卻作舞。大光雲。這野狐精。不是轉這僧。畢竟不知的當。爾只管作舞。遞相恁麼。到幾時得休歇去。大光道野狐精。此語截斷金牛。不妨奇特。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雪竇只愛他道這野狐精。所以頌出。旦道這野狐精。與藏頭白海頭黑。是同是別。這漆桶。又道。好師僧。且道。是同是別。還知麼觸處逢渠。雪竇頌雲。

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只傳這些子。諸人還知落處嗎。若知免得此過。若不知。依舊只是野狐精。有的說。是裂轉他鼻孔來瞞人。若真個這樣。成何道理。大光善能為人。他句中有出身之路。大凡宗師。須與人抽釘拔楔。去粘解縛。方叫做善知識。大光作舞。這僧禮拜。末後僧卻作舞。大光說。這野狐精。不是轉這僧。畢竟不知的當。你只管作舞。遞相這樣。到幾時得休歇去。大光道野狐精。此語截斷金牛。不妨奇特。所以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雪竇只愛他道這野狐精。所以頌出。且道這野狐精(底本作「旦道」,當為「且道」)。與藏頭白海頭黑。是同是別。這漆桶。又道。好師僧。且道。是同是別。還知嗎觸處逢渠。雪竇頌說。

前箭猶輕後箭深(百發百中。向什麼處迴避)誰雲黃葉是黃金(且作止啼。瞞得小兒。也無用處)

前箭猶輕後箭深(百發百中。向什麼處迴避)誰雲黃葉是黃金(且作止啼。瞞得小兒。也無用處)

曹溪波浪如相似(弄泥團漢有什麼限。依樣畫貓兒。放行一路)

曹溪波浪如相似(弄泥團漢有什麼限。依樣畫貓兒。放行一路)

無限平人被陸沈(遇著活底人。帶累天下衲僧。摸索不著。帶累闍黎。出頭不得)

無限平人被陸沉(遇著活的人。帶累天下衲僧。摸索不著。帶累闍黎。出頭不得)

前箭猶輕後箭深。大光作舞。是前箭。復雲。這野狐精。是後箭。此是從上來爪牙。誰雲黃葉是黃金。仰山示眾雲。汝等諸人。各自迴光返照。莫記吾言。汝等無始劫來。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難頓拔。所以假設方便。奪汝麁識。如將黃葉止小兒啼。如將蜜果換苦葫蘆相似。古人權設方便為人。及其啼止。黃葉非金。世尊說一代時教。也只是止啼之說。這野狐精。只要換他業識。於中也有權實。也有照用。方見有衲僧巴鼻。若會得如虎插翼。曹溪波浪如相似。儻忽四方八面學者。只管大家如此作舞。一向恁麼。無限平人被陸沈。有什麼救處。

前箭猶輕後箭深。大光作舞。是前箭。復說。這野狐精。是後箭。此是從上來爪牙。誰雲黃葉是黃金。仰山示眾說。你們諸人。各自迴光返照。莫記吾言。你們無始劫來。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難頓拔。所以假設方便。奪你粗識。如將黃葉止小兒啼。如將蜜果換苦葫蘆相似。古人權設方便為人。及其啼止。黃葉非金。世尊說一代時教。也只是止啼之說。這野狐精。只要換他業識。於中也有權實。也有照用。方見有衲僧巴鼻。若會得如虎插翼。曹溪波浪如相似。倘忽四方八面學者。只管大家如此作舞。一向這樣。無限平人被陸沉。有什麼救處。

垂示雲。聲前一句。千聖不傳。面前一絲。長時無間。淨裸裸赤灑灑。露地白牛。眼卓朔耳卓朔。金毛獅子。則且置。且道。作麼生是露地白牛。

垂示說。聲前一句。千聖不傳。面前一絲。長時無間。淨裸裸赤灑灑。露地白牛。眼卓朔耳卓朔。金毛獅子。則且置。且道。怎麼樣是露地白牛。

【九四】舉。楞嚴經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好箇消息。用見作什麼。釋迦老子漏逗不少)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咄。有甚閑工夫。不可教山僧作兩頭三面去也)若不見吾不見之地(向什麼處去也。釘鐵橛相似。咄)自然非物(按牛頭吃草。更說什麼口頭聲色)云何非汝(說爾說我總沒交涉。打雲。還見釋迦老子麼。爭奈古人不肯承當。打雲。腳跟下自家看取。還會麼)。

【九四】舉:《楞嚴經》說。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好個消息。用見作什麼。釋迦老子漏逗不少)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咄。有甚閒工夫。不可教山僧作兩頭三面去了)若不見吾不見之地(向什麼處去了。釘鐵橛相似。咄)自然非物(按牛頭吃草。更說什麼口頭聲色)云何非汝(說你說我總沒交涉。打說。還見釋迦老子嗎。怎奈古人不肯承當。打說。腳跟下自家看取。還會嗎)。

楞嚴經云。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雪竇到此。引經文不盡。全引則可見。經云。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辭多不錄。阿難意道。世界燈籠露柱。皆可有名。亦要世尊指出此妙精元明。喚作什麼物。教我見佛意。世尊雲。我見香臺。阿難雲。我亦見香臺。即是佛見。世尊雲。我見香臺則可知。我若不見香臺時。爾作麼生見。阿難雲。我不見香臺時。即是見佛。佛雲。我雲不見。自是我知。汝雲不見。自是汝知。他人不見處。爾如何得知。古人云。到這裡。只可自知。與人說不得。只如世尊道。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若道認見為有物。未能拂跡。吾不見時。如羚羊掛角。聲響蹤跡。氣息都絕。爾向什麼處摸索。經意初縱破。後奪破。雪竇出教眼頌。亦不頌物。亦不頌見與不見。直只頌見佛也。

《楞嚴經》說。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雪竇到此。引經文不盡。全引則可見。經說。若見是物。則汝亦可見吾之見。若同見者。名為見吾。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辭多不錄。阿難意道。世界燈籠露柱。皆可有名。亦要世尊指出此妙精元明。喚作什麼物。教我見佛意。世尊說。我見香臺。阿難說。我亦見香臺。即是佛見。世尊說。我見香臺則可知。我若不見香臺時。你怎麼樣見。阿難說。我不見香臺時。即是見佛。佛說。我雲不見。自是我知。汝雲不見。自是汝知。他人不見處。你如何得知。古人說。到這裡。只可自知。與人說不得。只如世尊道。吾不見時。何不見吾不見之處。若見不見。自然非彼不見之相。若不見吾不見之地。自然非物。云何非汝。若道認見為有物。未能拂跡。吾不見時。如羚羊掛角。聲響蹤跡。氣息都絕。你向什麼處摸索。經意初縱破。後奪破。雪竇出教眼頌。亦不頌物。亦不頌見與不見。直只頌見佛也。

全象全牛瞖不殊(半邊瞎漢。半開半合。扶籬摸壁作什麼。一刀兩段)從來作者共名模(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如麻似粟。猶自少在)

全象全牛翳不殊(半邊瞎漢。半開半合。扶籬摸壁作什麼。一刀兩段)從來作者共名模(西天四七唐土二三。天下老和尚。如麻似粟。猶自少在)

如今要見黃頭老(咄。這老胡。瞎漢。在爾腳跟下)

如今要見黃頭老(咄。這老胡。瞎漢。在你腳跟下)

剎剎塵塵在半途(腳跟下蹉過了也。更教山僧說什麼。驢年還曾夢見麼)

剎剎塵塵在半途(腳跟下錯過了。更教山僧說什麼。驢年還曾夢見嗎)

全象全牛瞖不殊。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出涅槃經。僧問仰山。和尚見人問禪問道。便作一圓相。於中書牛字。意在於何。仰山雲。這箇也是閑事。忽若會得。不從外來。忽若不會。決定不識。我且問爾。諸方老宿。於爾身上。指出那箇是爾佛性。為復語底是。默底是。莫是不語不默底是。為復總是。為復總不是。爾若認語底是。如盲人摸著象尾。若認默底是。如盲人摸著象耳。若認不語不默底是。如盲人摸著象鼻。若道物物都是。如盲人摸著象四足。若道總不是。拋本象落在空見。如是眾盲所見。只於象上名邈差別。爾要好。切莫摸象。莫道見覺是。亦莫道不是。祖師雲。菩提本無樹。明鏡亦無臺。本來無一物。爭得染塵埃。又云。道本無形相。智慧即是道。作此見解者。是名真般若。明眼人見象得其全體。如佛見性亦然。全牛者出莊子。庖丁解牛。未甞見其全牛。順理而解。遊刃自在。更不須下手。才舉目時。頭角蹄肉。一時自解了。如是十九年。其刀利如新發於硎。謂之全牛。雖然如此奇特。雪竇道。縱使得如此。全象全牛與眼中瞖更不殊。從來作者共名摸。直是作家。也去裡頭摸索不著。自從迦葉。乃至西天此土祖師。天下老和尚。皆只是名摸。雪竇直截道。如今要見黃頭老。所以道。要見即便見。更要尋覓方見。則千里萬裡也。黃頭老。乃黃面老子也。爾如今要見。剎剎塵塵在半途。尋常道。一塵一塵剎。一葉一釋迦。盡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只向一塵中見。當恁麼時。猶在半途。那邊更有半途在。且道在什麼處。釋迦老子。尚自不知。教山僧作麼生說得瞖(壹計切目疾)。

全象全牛翳不殊。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出《涅槃經》。僧問仰山。和尚見人問禪問道。便作一圓相。於中書牛字。意在於何。仰山說。這個也是閒事。忽若會得。不從外來。忽若不會。決定不識。我且問你。諸方老宿。於你身上。指出那個是你佛性。為復語的是。默的是。莫是不語不默的是。為復總是。為復總不是。你若認語的是。如盲人摸著象尾。若認默的是。如盲人摸著象耳。若認不語不默的是。如盲人摸著象鼻。若道物物都是。如盲人摸著象四足。若道總不是。拋本象落在空見。如是眾盲所見。只於象上名邈差別。你要好。切莫摸象。莫道見覺是。亦莫道不是。祖師說。菩提本無樹。明鏡亦無臺。本來無一物。怎得染塵埃。又說。道本無形相。智慧即是道。作此見解者。是名真般若。明眼人見象得其全體。如佛見性亦然。全牛者出《莊子》。庖丁解牛。未嘗見其全牛。順理而解。遊刃自在。更不須下手。才舉目時。頭角蹄肉。一時自解了。如是十九年。其刀利如新發於硎。叫做全牛。雖然如此奇特。雪竇說。縱使得如此。全象全牛與眼中翳更不殊。從來作者共名摸。直是作家。也去頭中摸索不著。自從迦葉。乃至西天此土祖師。天下老和尚。皆只是名摸。雪竇直截道。如今要見黃頭老。所以說。要見即便見。更要尋覓方見。則千里萬里也。黃頭老。乃黃面老子也。你如今要見。剎剎塵塵在半途。尋常說。一塵一塵剎。一葉一釋迦。盡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只向一塵中見。當這樣時。猶在半途。那邊更有半途在。且道在什麼處。釋迦老子。尚自不知。教山僧怎麼樣說得。翳(壹計切,目疾)。

垂示雲。有佛處不得住。住著頭角生。無佛處急走過。不走過。草深一丈。直饒淨裸裸赤灑灑。事外無機機外無事。未免守株待兔。且道總不恁麼。作麼生行履。試舉看。

垂示說。有佛處不得住。住著頭角生。無佛處急走過。不走過。草深一丈。直饒淨裸裸赤灑灑。事外無機機外無事。未免守株待兔。且道總不這樣。怎麼樣行履。試舉看。

【九五】舉。長慶有時雲。寧說阿羅漢有三毒(焦糓不生芽)不說如來有二種語(已是謗釋迦老子了)不道如來無語(猶自顢頇。早是七穿八穴)只是無二種語(周由者也。說什麼第三第四種)保福雲。作麼生是如來語(好一拶。道什麼)慶雲。聾人爭得聞(望空啟告。七花八裂)保福雲。情知爾向第二頭道(爭瞞得明眼人。裂轉鼻孔。何止第二頭)慶雲。作麼生是如來語(錯。卻較些子)保福雲。吃茶去(領。復雲。還會麼。蹉過了也)。

【九五】舉:長慶有時說。寧說阿羅漢有三毒(焦谷不生芽)不說如來有二種語(已是謗釋迦老子了)不道如來無語(猶自顢頇。早是七穿八穴)只是無二種語(周由者也。說什麼第三第四種)保福說。怎麼樣是如來語(好一拶。道什麼)慶說。聾人怎得聞(望空啟告。七花八裂)保福說。情知你向第二頭道(怎瞞得明眼人。裂轉鼻孔。何止第二頭)慶說。怎麼樣是如來語(錯。卻較好些)保福說。吃茶去(領。復說。還會嗎。錯過了)。

長慶保福在雪峰會下。常互相舉覺商量。一日平常如此說話雲。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梵語阿羅漢。此雲殺賊。以功能彰名。能斷九九八十一品煩惱。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此是無學阿羅漢位。三毒即是貪嗔痴。根本煩惱。八十一品。尚自斷盡。何況三毒。長慶道。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大意要顯如來無不實語。法華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又云。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世尊三百餘會。觀機逗教。應病與藥。萬種千般說法。畢竟無二種語。他意到這裡。諸人作麼生見得。佛以一音演說法。則不無長慶要且未夢見如來語在。何故大似人說食終不能飽。保福見他平地上說教遂問。作麼生是如來語。慶雲。聾人爭得聞。這漢知他幾時。在鬼窟裡作活計來也。保福雲。情知爾向第二頭道。果中其言。卻問師兄作麼生是如來語。福雲。吃茶去。鎗頭倒被別人奪卻了也。大小長慶。失錢遭罪。且問諸人。如來語還有幾箇。須知恁麼見得。方見這兩箇漢敗缺。子細檢點將來。盡合吃棒。放一線道與他理會。有底雲。保福道得是。長慶道得不是。只管隨語生解。便道有得有失。殊不知。古人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如今人不去他古人轉處看。只管去句下走。便道長慶當時不便用。所以落第二頭。保福雲。吃茶去。便是第一頭。若只恁麼看。到彌勒下生。也不見古人意。若是作家。終不作這般見解。跳出這窠窟。向上自有一條路。爾若道聾人爭得聞有什麼不是處。保福雲吃茶去。有什麼是處。轉沒交涉。是故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這因緣與遍身是通身是因緣一般。無爾計較是非處。須是爾腳跟下。淨裸裸地。方見古人相見處。五祖老師雲。如馬前相撲相似。須是眼辨手親。這箇公案。若以正眼觀之。俱無得失處。辨箇得失。無親疎處。分箇親疎。長慶也須禮拜保福始得。

長慶保福在雪峰會下。常互相舉覺商量。一日平常如此說話說。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梵語阿羅漢。此雲殺賊。以功能彰名。能斷九九八十一品煩惱。諸漏已盡。梵行已立。此是無學阿羅漢位。三毒即是貪嗔痴。根本煩惱。八十一品。尚自斷盡。何況三毒。長慶說。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大意要顯如來無不實語。《法華經》說。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又說。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世尊三百餘會。觀機逗教。應病與藥。萬種千般說法。畢竟無二種語。他意到這裡。諸人怎麼樣見得。佛以一音演說法。則不無長慶要且未夢見如來語在。何故大似人說食終不能飽。保福見他平地上說教遂問。怎麼樣是如來語。慶說。聾人怎得聞。這漢知他幾時。在鬼窟中作活計來了。保福說。情知你向第二頭道。果中其言。卻問師兄怎麼樣是如來語。福說。吃茶去。槍頭倒被別人奪卻了。大小長慶。失錢遭罪。且問諸人。如來語還有幾個。須知這樣見得。方見這兩個漢敗缺。仔細檢點將來。盡合吃棒。放一線道與他理會。有的說。保福道得是。長慶道得不是。只管隨語生解。便道有得有失。殊不知。古人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如今人不去他古人轉處看。只管去句下走。便道長慶當時不便用。所以落第二頭。保福說。吃茶去。便是第一頭。若只這樣看。到彌勒下生。也不見古人意。若是作家。終不作這般見解。跳出這窠窟。向上自有一條路。你若道聾人怎得聞有什麼不是處。保福說吃茶去。有什麼是處。轉沒交涉。是故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這因緣與遍身是通身是因緣一般。無你計較是非處。須是你腳跟下。淨裸裸地。方見古人相見處。五祖老師說。如馬前相撲相似。須是眼辨手親。這個公案。若以正眼觀之。俱無得失處。辨個得失。無親疏處。分個親疏。長慶也須禮拜保福始得。

何故這箇些子。巧處用得好。如電轉星飛相似。保福不妨牙上生牙。爪上生爪。頌雲。

(圜悟接著說:)何故這些子。巧處用得好。如電轉星飛相似。保福不妨牙上生牙。爪上生爪。頌說。

頭兮第一第二(我王庫中無如是事。古今榜樣。隨邪逐惡作什麼)臥龍不鑒止水(同道方知)

頭兮第一第二(我王庫中無如是事。古今榜樣。隨邪逐惡作什麼)臥龍不鑑止水(同道方知)

無處有月波澄(四海孤舟獨自行。徒勞卜度討什麼椀)

無處有月波澄(四海孤舟獨自行。徒勞卜度討什麼碗)

有處無風浪起(嚇殺人。還覺寒毛卓竪麼。打雲來也)稜禪客稜禪客(勾賊破家。閙市裡莫出頭。失錢遭罪)

有處無風浪起(嚇殺人。還覺寒毛卓豎嗎。打說來了)稜禪客稜禪客(勾賊破家。鬧市中莫出頭。失錢遭罪)

三月禹門遭點額(退己讓人。萬中無一。只得飲氣吞聲)

三月禹門遭點額(退己讓人。萬中無一。只得飲氣吞聲)

頭兮第一第二。人只管理會第一第二。正是死水裡作活計。這箇機巧。爾只作第一第二會。且摸索不著在。雪竇雲。臥龍不鑒止水。死水裡豈有龍藏。若是第一第二。正是止水裡作活計。須是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處。方有龍藏。正似前頭雲澄潭不許蒼龍蟠。不見道。死水不藏龍。又道。臥龍長怖碧潭清。所以道。無龍處有月波澄。風恬浪靜。有龍處無風起浪。大似保福道吃茶去。正是無風起浪。雪竇到這裡。一時與爾打疊情解頌了也。他有餘韻。教成文理。依前就裡頭。著一隻眼。也不妨奇特。卻道稜禪客稜禪客。三月禹門遭點額。長慶雖是透龍門底龍。卻被保福驀頭一點。

頭兮第一第二。人只管理會第一第二。正是死水中作活計。這個機巧。你只作第一第二會。且摸索不著在。雪竇說。臥龍不鑑止水。死水中豈有龍藏。若是第一第二。正是止水中作活計。須是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處。方有龍藏。正似前頭說澄潭不許蒼龍蟠。不見道。死水不藏龍。又道。臥龍長怖碧潭清。所以說。無龍處有月波澄。風恬浪靜。有龍處無風起浪。大似保福道吃茶去。正是無風起浪。雪竇到這裡。一時與你打疊情解頌了。他有餘韻。教成文理。依前就頭中。著一隻眼。也不妨奇特。卻道稜禪客稜禪客。三月禹門遭點額。長慶雖是透龍門的龍。卻被保福驀頭一點。

【九六】舉。趙州示眾三轉語(道什麼。三段不同)。

【九六】舉:趙州示眾三轉語(道什麼。三段不同)。

趙州示此三轉語了。末後卻雲。真佛屋裡坐。這一句忒殺郎當。他古人出一隻眼。垂手接人。略藉此語。通箇消息。要為人。爾若一向正令全提。法堂前草深一丈。雪竇嫌他末後一句漏逗。所以削去。只頌三句。泥佛若渡水。則爛卻了也。金佛若渡鑪中。則鎔卻了也。木佛若渡火。便燒卻了也。有什麼難會。雪竇一百則頌古。計較葛藤。唯此三頌直下有衲僧氣息。只是這頌也不妨難會。爾若透得此三頌。便許爾罷參。

趙州示此三轉語了。末後卻說。真佛屋中坐。這一句太過郎當。他古人出一隻眼。垂手接人。略藉此語。通個消息。要為人。你若一向正令全提。法堂前草深一丈。雪竇嫌他末後一句漏逗。所以削去。只頌三句。泥佛若渡水。則爛卻了。金佛若渡爐中。則鎔卻了。木佛若渡火。便燒卻了。有什麼難會。雪竇一百則頌古。計較葛藤。唯此三頌直下有衲僧氣息。只是這頌也不妨難會。你若透得此三頌。便許你罷參。

泥佛不渡水(浸爛鼻孔。無風起浪)神光照天地(幹他什麼事。見兔放鷹)

泥佛不渡水(浸爛鼻孔。無風起浪)神光照天地(幹他什麼事。見兔放鷹)

立雪如未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將錯就錯。阿誰曾見爾來)何人不雕偽(入寺看額。二六時中走上走下是什麼。闍黎便是)

立雪如未休(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將錯就錯。阿誰曾見你來)何人不雕偽(入寺看額。二六時中走上走下是什麼。闍黎便是)

泥佛不渡水。神光照天地。這一句頌分明瞭。且道為什麼卻引神光。二祖初生時。神光燭室亙於霄漢。又一夕神人現。謂二祖曰。何久於此。汝當得道時至。宜即南之。二祖以神遇遂名神光。久居伊洛。博極群書。每嘆曰。孔老之教祖述風規。近聞達磨大師住少林。乃往彼晨夕參扣。達磨端坐面壁。莫聞誨勵。光自忖曰。昔人求道。敲骨出髓。刺血濟飢。布髮掩泥。投崖飼虎。古尚若此。我又何如。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大雪。二祖立於砌下。遲明積雪過膝。達磨憫之曰。汝立雪於此。當求何事。二祖悲淚曰。惟願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達磨曰。諸佛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無有是處。二祖聞誨勵。向道益切。潛取利刀。自斷左臂。致於達磨前。磨知是法器。遂問曰。汝立雪斷臂。當為何事。二祖曰。某甲心未安。乞師安心。磨曰。將心來。與汝安。祖曰。覓心了不可得。達磨雲。與汝安心竟。後達磨為易其名曰慧可。後接得三祖燦大師。既傳法隱於舒州皖公山。屬後周武帝破滅佛法沙汰僧。師往來太湖縣司空山。居無常處。積十餘載無人知者。宣律師高僧傳。載二祖事不詳。三祖傳云。二祖妙法不傳於世。賴值末後依前悟他當時立雪。所以雪竇道。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偽。立雪若未休。足恭諂詐之人皆效之。一時只成雕偽。則是諂詐之徒也。雪竇頌泥佛不渡水。為什麼。卻引這因緣來用。他參得意根下無一星事。淨裸裸地方頌得如此。五祖尋常教人看此三頌。豈不見洞山初和尚有頌示眾雲。五臺山上雲蒸飯。古佛堂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箇胡孫夜簸錢。又杜順和尚道。懷州牛吃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又傅大士頌雲。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又云。石人機似汝。也解唱巴歌。汝若似石人。

泥佛不渡水。神光照天地。這一句頌分明瞭。且道為什麼卻引神光。二祖初生時。神光燭室亙於霄漢。又一夕神人現。謂二祖說。何久於此。你當得道時至。宜即南之。二祖以神遇遂名神光。久居伊洛。博極群書。每嘆說。孔老之教祖述風規。近聞達磨大師住少林。乃往彼晨夕參扣。達磨端坐面壁。莫聞誨勵。光自忖說。昔人求道。敲骨出髓。刺血濟飢。布發掩泥。投崖飼虎。古尚若此。我又何如。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大雪。二祖立於砌下。遲明積雪過膝。達磨憫之說。你立雪於此。當求何事。二祖悲淚說。惟願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達磨說。諸佛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無有是處。二祖聞誨勵。向道益切。潛取利刀。自斷左臂。致於達磨前。磨知是法器。遂問說。你立雪斷臂。當為何事。二祖說。某甲心未安。乞師安心。磨說。將心來。與你安。祖說。覓心了不可得。達磨說。與你安心竟。後達磨為易其名曰慧可。後接得三祖燦大師。既傳法隱於舒州皖公山。屬後周武帝破滅佛法沙汰僧。師往來太湖縣司空山。居無常處。積十餘載無人知者。宣律師《高僧傳》。載二祖事不詳。三祖傳說。二祖妙法不傳於世。賴值末後依前悟他當時立雪。所以雪竇說。立雪如未休。何人不雕偽。立雪若未休。足恭諂詐之人皆效之。一時只成雕偽。則是諂詐之徒也。雪竇頌泥佛不渡水。為什麼。卻引這因緣來用。他參得意根下無一星事。淨裸裸地方頌得如此。五祖尋常教人看此三頌。豈不見洞山初和尚有頌示眾說。五臺山上雲蒸飯。古佛堂前狗尿天。剎竿頭上煎䭔子。三個胡孫夜簸錢。又杜順和尚說。懷州牛吃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又傅大士頌說。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又說。石人機似你。也解唱巴歌。你若似石人。

雪曲應須和。若會得此語。便會他雪竇頌足(將樹反過也)。

(圜悟接著說:)雪曲應須和。若會得此語。便會他雪竇頌足(將樹反。過也)。

金佛不渡罏(燎卻眉毛。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人來訪紫胡(又恁麼去也。只恐喪身失命)

金佛不渡爐(燎卻眉毛。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人來訪紫胡(又這樣去了。只恐喪身失命)

牌中數箇字(不識字底貓兒也無話會處。天下衲僧插嘴不得。只恐喪身失命)

牌中數個字(不識字的貓兒也無話會處。天下衲僧插嘴不得。只恐喪身失命)

清風何處無(又恁麼去也。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又云來也)皖(戶版切明貌)

清風何處無(又這樣去了。頭上漫漫腳下漫漫。又說來了)皖(戶版切。明貌)

金佛不渡罏。人來訪紫胡。此一句亦頌了也。為什麼卻引人來訪紫胡。須是作家罏鞴始得。紫胡和向。山門立一牌。牌中有字雲。紫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腳。擬議則喪身失命。凡見新到便喝雲。看狗。僧才回首。紫胡便歸方丈。且道為什麼卻咬趙州不得。紫胡又一夕夜深於後架叫雲。捉賊捉賊。黑地逢著一僧。攔胸捉住雲。捉得也捉得也。僧雲。和尚不是某甲。胡云。是則是。只是不肯承當。爾若會得這話。便許爾。咬殺一切人。處處清風凜凜。若也未然。牌中數箇字。決定不奈何。若要見他。但透得盡方見。頌雲。

金佛不渡爐。人來訪紫胡。這一句亦頌了。為什麼卻引人來訪紫胡。須是作家爐鞴始得。紫胡和尚(底本作「向」,當為「尚」)。山門立一牌。牌中有字說。紫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腳。擬議則喪身失命。凡見新到便喝說。看狗。僧才回首。紫胡便歸方丈。且道為什麼卻咬趙州不得。紫胡又一夕夜深於後架叫說。捉賊捉賊。黑地逢著一僧。攔胸捉住說。捉得也捉得也。僧說。和尚不是某甲。胡說。是則是。只是不肯承當。你若會得這話。便許你。咬殺一切人。處處清風凜凜。若也未然。牌中數個字。決定不奈何。若要見他。但透得盡方見。頌說。

木佛不渡火(燒卻了也。唯我能知)常思破灶墮(東行西行有何不可。癩兒牽伴)

木佛不渡火(燒卻了。唯我能知)常思破灶墮(東行西行有何不可。癩兒牽伴)

杖子忽擊著(在山僧手裡。山僧不用人。阿誰手裡無)方知辜負我(似爾相似。摸索不著。有什麼用處。蒼天蒼天。三十年後始得。寧可永劫沈淪。不求諸聖解脫。若向箇裡薦得。未免辜負。作麼生得不辜負去。拄杖子未免在別人手裡)

杖子忽擊著(在山僧手裡。山僧不用人。阿誰手裡無)方知辜負我(似你相似。摸索不著。有什麼用處。蒼天蒼天。三十年後始得。寧可永劫沉淪。不求諸聖解脫。若向箇中薦得。未免辜負。怎麼樣得不辜負去。拄杖子未免在別人手裡)

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墮。此一句亦頌了。雪竇因此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墮。嵩山破灶墮和尚不稱姓字。言行叵測隱居嵩山。一日領徒。入山塢間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灶。遠近祭祀不輟。烹殺物命甚多。師入廟中。以拄杖敲灶三下雲。咄汝本塼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恁麼烹殺物命。又乃擊三下。灶乃自傾破墮落。須臾有一人。青衣峨冠。忽然立師前設拜曰。我乃灶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已脫此處。生在天中。特來致謝。師曰。汝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侍者曰。某甲等久參侍和尚。未蒙指示。灶神得何徑旨。便乃生天。師曰。我只向伊道。汝本塼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侍僧俱無對。師雲。會麼。僧雲。不會。師雲。禮拜著。僧禮拜。師雲。破也破也墮也墮也。侍者忽然大悟。後有僧舉似安國師。師歎雲。此子會盡物我一如。灶神悟此則故是。其僧乃五蘊成身。亦云破也墮也。二俱開悟。且四大五蘊。與塼瓦泥土。是同是別。既是如此。雪竇為什麼道。杖子忽擊著。方知辜負我。因甚卻成箇辜負去。只是未得拄杖子在。且道雪竇頌木佛不渡火。為什麼卻引破灶墮公案。老僧直截與爾說。他意只是絕得失情塵意想。淨裸裸地。自然見他親切處也。

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墮。這一句亦頌了。雪竇因此木佛不渡火。常思破灶墮。嵩山破灶墮和尚不稱姓字。言行叵測隱居嵩山。一日領徒。入山塢間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灶。遠近祭祀不輟。烹殺物命甚多。師入廟中。以拄杖敲灶三下說。咄你本磚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這樣烹殺物命。又乃擊三下。灶乃自傾破墮落。須臾有一人。青衣峨冠。忽然立師前設拜說。我乃灶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已脫此處。生在天中。特來致謝。師說。你本有之性非吾強言。神再拜而沒。侍者說。某甲等久參侍和尚。未蒙指示。灶神得何徑旨。便乃生天。師說。我只向他說。你本磚土合成。靈從何來。聖從何起。侍僧俱無對。師說。會嗎。僧說。不會。師說。禮拜著。僧禮拜。師說。破也破也墮也墮也。侍者忽然大悟。後有僧舉似安國師。師嘆說。此子會盡物我一如。灶神悟此則故是。其僧乃五蘊成身。亦說破也墮也。二俱開悟。且四大五蘊。與磚瓦泥土。是同是別。既是如此。雪竇為什麼說。杖子忽擊著。方知辜負我。因甚卻成個辜負去。只是未得拄杖子在。且道雪竇頌木佛不渡火。為什麼卻引破灶墮公案。老僧直截與你說。他意只是絕得失情塵意想。淨裸裸地。自然見他親切處也。

垂示雲。拈一放一。未是作家。舉一明三。猶乖宗旨。直得天地𨺗變四方絕唱。雷奔電馳雲行雨驟。傾湫倒嶽甕瀉盆傾。也未提得一半在。還有解轉天關能移地軸底麼。試舉看。

垂示說。拈一放一。未是作家。舉一明三。猶乖宗旨。直得天地𨺗變四方絕唱。雷奔電馳雲行雨驟。傾湫倒嶽甕瀉盆傾。也未提得一半在。還有解轉天關能移地軸的嗎。試舉看。

【九七】舉。金剛經云。若為人輕賤(放一線道。又且何妨)是人先世罪業(驢駝馬載)應墮惡道(陷墮了也)以今世人輕賤故(酬本及末。只得忍受)先世罪業(向什麼處摸索。種穀不生豆苗)則為消滅(雪上加霜又一重。如湯消氷)。

【九七】舉:《金剛經》說。若為人輕賤(放一線道。又且何妨)是人先世罪業(驢駝馬載)應墮惡道(陷墮了)以今世人輕賤故(酬本及末。只得忍受)先世罪業(向什麼處摸索。種穀不生豆苗)則為消滅(雪上加霜又一重。如湯消冰)。

金剛經云。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只據平常講究。乃經中常論。雪竇拈來頌這意。欲打破教家鬼窟裡活計。昭明太子科此一分。為能淨業障。教中大意說此經靈驗。如此之人先世造地獄業。為善力強未受。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此經故能消無量劫來罪業。轉重成輕轉輕不受。復得佛果菩提。據教家。轉此二十餘張經。便喚作持經。有什麼交涉。有底道。經自有靈驗。若恁麼。爾試將一卷放在閑處看。他有感應也無。法眼雲。證佛地者。名持此經。經中雲。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且道喚什麼作此經。莫是黃卷赤軸底是麼。且莫錯認定盤星。金剛諭於法體堅固。故物不能壞。利用故。能摧一切物。擬山則山摧。擬海則海竭。就諭彰名。其法亦然。此般若有三種。一實相般若。二觀照般若。三文字般若。實相般若者即是真智。乃諸人腳跟下。一段大事。輝騰今古。逈絕知見。淨裸裸赤灑灑者是。觀照般若者即是真境。二六時中。放光動地。聞聲見色者是。文字般若者即能詮文字。即如今說者聽者。且道是般若不是般若。古人道。人人有一卷經。又道。手不執經卷。常轉如是經。若據此經靈驗。何止轉重令輕轉輕不受。設使敵聖功能未為奇特。不見龐居士聽講金剛經。問座主曰。俗人敢有小問。不知如何。主雲。有疑請問。士雲。無我相無人相。既無我人相。教阿誰講阿誰聽。座主無對。卻雲。某甲依文解義。不知此意。居士乃有頌雲。無我亦無人。作麼有疎親。勸君休歷座。爭似直求真。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我聞並信受總是假稱名。此頌最好。分明一時說了也。圭峰科四句偈雲。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此四句偈義。全同證佛地者名持此經。又道。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

《金剛經》說。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只據平常講究。乃經中常論。雪竇拈來頌這意。欲打破教家鬼窟中活計。昭明太子科此一分。為能淨業障。教中大意說此經靈驗。如此之人先世造地獄業。為善力強未受。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此經故能消無量劫來罪業。轉重成輕轉輕不受。復得佛果菩提。據教家。轉此二十餘張經。便喚作持經。有什麼交涉。有的說。經自有靈驗。若這樣。你試將一卷放在閒處看。他有感應也無。法眼說。證佛地者。名持此經。經中說。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且道喚什麼作此經。莫是黃卷赤軸的是嗎。且莫錯認定盤星。金剛諭於法體堅固。故物不能壞。利用故。能摧一切物。擬山則山摧。擬海則海竭。就諭彰名。其法亦然。此般若有三種。一實相般若。二觀照般若。三文字般若。實相般若者即是真智。乃諸人腳跟下。一段大事。輝騰今古。迥絕知見。淨裸裸赤灑灑者是。觀照般若者即是真境。二六時中。放光動地。聞聲見色者是。文字般若者即能詮文字。即如今說者聽者。且道是般若不是般若。古人說。人人有一卷經。又說。手不執經卷。常轉如是經。若據此經靈驗。何止轉重令輕轉輕不受。設使敵聖功能未為奇特。不見龐居士聽講《金剛經》。問座主說。俗人敢有小問。不知如何。主說。有疑請問。士說。無我相無人相。既無我人相。教阿誰講阿誰聽。座主無對。卻說。某甲依文解義。不知此意。居士乃有頌說。無我亦無人。作麼有疏親。勸君休歷座。怎似直求真。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我聞並信受總是假稱名。此頌最好。分明一時說了。圭峰科四句偈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此四句偈義。全同證佛地者名持此經。又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

不能見如來。此亦是四句偈。但中間取其義全者。僧問晦堂。如何是四句偈。晦堂雲。話墮也不知。雪竇於此經上指出。若有人持此經者。即是諸人本地風光本來面目。若據祖令當行。本地風光本來面目。亦斬為三段。三世諸佛十二分教不消一揑。到這裡設使有萬種功能。亦不能管得。如今人只管轉經。都不知是箇什麼道理。只管道。我一日轉得多少。只認黃卷赤軸巡行數墨。殊不知全從自己本心上起。這箇唯是轉處些子。大珠和尚雲。向空屋裡堆數函經看。他放光麼。只以自家一念發底心是功德。何故。萬法皆出於自心。一念是靈。既靈即通。既通即變。古人道。青青翠竹盡是真如。欝欝黃花無非般若。若見得徹去。即是真如。忽未見得。且道作麼生喚作真如。華嚴經云。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爾若識得去。逢境遇緣。為主為宗。若未能明得。且伏聽處分。雪竇出眼頌大概。要明經靈驗也。頌雲。

(圜悟接著說:)不能見如來。此亦是四句偈。但中間取其義全者。僧問晦堂。如何是四句偈。晦堂說。話墮也不知。雪竇於此經上指出。若有人持此經者。即是諸人本地風光本來面目。若據祖令當行。本地風光本來面目。亦斬為三段。三世諸佛十二分教不消一捏。到這裡設使有萬種功能。亦不能管得。如今人只管轉經。都不知是個什麼道理。只管說。我一日轉得多少。只認黃卷赤軸巡行數墨。殊不知全從自己本心上起。這個唯是轉處些子。大珠和尚說。向空屋中堆數函經看。他放光嗎。只以自家一念發的心是功德。何故。萬法皆出於自心。一念是靈。既靈即通。既通即變。古人說。青青翠竹盡是真如。鬱郁黃花無非般若。若見得徹去。即是真如。忽未見得。且道怎麼樣喚作真如。《華嚴經》說。若人慾了知三世一切佛。應觀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你若識得去。逢境遇緣。為主為宗。若未能明得。且伏聽處分。雪竇出眼頌大概。要明經靈驗也。頌說。

明珠在掌(上通霄漢。下徹黃泉。道什麼。四邊誵訛八面玲瓏)有功者賞(多少分明。隨他去也。忽若無功時作麼生賞)

明珠在掌(上通霄漢。下徹黃泉。道什麼。四邊淆訛八面玲瓏)有功者賞(多少分明。隨他去了。忽若無功時怎麼樣賞)

胡漢不來(內外絕消息。猶較些子)全無技倆(展轉沒交涉。向什麼處摸索。打破漆桶來相見)

胡漢不來(內外絕消息。猶較些子)全無技倆(展轉沒交涉。向什麼處摸索。打破漆桶來相見)

伎倆既無(休去歇去。阿誰恁麼道)

伎倆既無(休去歇去。阿誰這樣道)

波旬失途(勘破了也。這外道魔王。尋蹤跡不見)瞿曇瞿曇(佛眼覰不見。咄)

波旬失途(勘破了。這外道魔王。尋蹤跡不見)瞿曇瞿曇(佛眼覷不見。咄)

識我也無(咄。勘破了也)

識我也無(咄。勘破了)

復雲。勘破了也(一棒一條痕。已在言前)。

復說。勘破了(一棒一條痕。已在言前)。

明珠在掌有功者賞。若有人持得此經。有功驗者。則以珠賞之。他得此珠。自然會用。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萬象森羅。縱橫顯現。此是有功勳。法眼雲。證佛地者。名持此經。此兩句頌公案畢。胡漢不來。全無伎倆。雪竇裂轉鼻孔。也有胡漢來。則教爾現。若忽胡漢俱不來時。又且如何。到這裡。佛眼也覻不見。且道是功勳是罪業。是胡是漢。直似羚羊掛角。莫道聲響蹤跡氣息也無。向什麼處摸索。至使諸天捧花無路。魔外潛覻無門。是故洞山和尚。一生住院。土地神覓他蹤跡不見。一日廚前拋撒米麫。洞山起心曰。常住物色。何得作踐如此。土地神遂得一見便禮拜。雪竇道。伎倆既無。若到此無伎倆處。波旬也教失途。世尊以一切眾生為赤子。若有一人。發心修行。波旬宮殿。為之振裂。他便來惱亂修行者。雪竇道。直饒波旬恁麼來。也須教失卻途路無近傍處。雪竇更自點胸雲。瞿曇瞿曇識我也無。莫道是波旬。任是佛來。還識我也無。釋迦老子尚自不見。諸人向什麼處摸索。復雲。勘破了也。且道是雪竇勘破瞿曇。瞿曇勘破雪竇。具眼者試定當看。

明珠在掌有功者賞。若有人持得此經。有功驗者。則以珠賞之。他得此珠。自然會用。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萬象森羅。縱橫顯現。此是有功勳。法眼說。證佛地者。名持此經。此兩句頌公案畢。胡漢不來。全無伎倆。雪竇裂轉鼻孔。也有胡漢來。則教你現。若忽胡漢俱不來時。又且如何。到這裡。佛眼也覷不見。且道是功勳是罪業。是胡是漢。直似羚羊掛角。莫道聲響蹤跡氣息也無。向什麼處摸索。至使諸天捧花無路。魔外潛覷無門。是故洞山和尚。一生住院。土地神覓他蹤跡不見。一日廚前拋撒米麵。洞山起心說。常住物色。何得作踐如此。土地神遂得一見便禮拜。雪竇說。伎倆既無。若到此無伎倆處。波旬也教失途。世尊以一切眾生為赤子。若有一人。發心修行。波旬宮殿。為之振裂。他便來惱亂修行者。雪竇說。直饒波旬這樣來。也須教失卻途路無近傍處。雪竇更自點胸說。瞿曇瞿曇識我也無。莫道是波旬。任是佛來。還識我也無。釋迦老子尚自不見。諸人向什麼處摸索。復說。勘破了。且道是雪竇勘破瞿曇。瞿曇勘破雪竇。具眼者試定當看。

垂示雲。一夏嘮嘮打葛藤。幾乎絆倒五湖僧。金剛寶劍當頭截。始覺從來百不能。且道作麼生是金剛寶劍。眨上眉毛。試請露鋒鋩看。

垂示說。一夏嘮嘮打葛藤。幾乎絆倒五湖僧。金剛寶劍當頭截。始覺從來百不能。且道怎麼樣是金剛寶劍。眨上眉毛。試請露鋒芒看。

【九八】舉。天平和尚行腳時參西院。常雲。莫道會佛法。覓箇舉話人也無(漏逗不少。這漢是則是。爭奈靈龜曳尾)一日西院遙見召雲。從漪(鐃鉤搭索了也)平舉頭(著。兩重公案)西院雲。錯(也須是鑪裡煅過始得。劈腹剜心。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平行三兩步(已是半前落後。這漢泥裡洗土塊)西院又云。錯(劈腹剜心。人皆喚作兩重公案。殊不知似水入水。如金博金)平近前(依前不知落處。展轉摸索不著)西院雲。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前箭猶輕後箭深)平雲。從漪錯(錯認馬鞍橋。喚作爺下頷。以恁麼衲僧。打殺千箇萬箇。有什麼罪)西院雲。錯(雪上加霜)平休去(錯認定盤星。果然不知落處。軒知爾鼻孔在別人手裡)西院雲。且在這裡過夏。待共上座商量這兩錯(西院尋常脊梁硬似鐵。當時何不趕將出去)平當時便行(也似衲僧。似則似。是則未是)後住院謂眾雲(貧兒思舊債。也須是點過)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長老處。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也(爭奈這兩錯何。千錯萬錯。爭奈沒交涉。轉見郎當愁殺人)漪(於宜切水文也)。

【九八】舉:天平和尚行腳時參西院。常說。莫道會佛法。覓個舉話人也無(漏逗不少。這漢是則是。怎奈靈龜曳尾)一日西院遙見召說。從漪(鐃鉤搭索了)平舉頭(著。兩重公案)西院說。錯(也須是爐中煅過始得。劈腹剜心。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平行三兩步(已是半前落後。這漢泥中洗土塊)西院又說。錯(劈腹剜心。人皆喚作兩重公案。殊不知似水入水。如金博金)平近前(依前不知落處。展轉摸索不著)西院說。適來這兩錯。是西院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前箭猶輕後箭深)平說。從漪錯(錯認馬鞍橋。喚作爺下頷。以這樣衲僧。打殺千個萬個。有什麼罪)西院說。錯(雪上加霜)平休去(錯認定盤星。果然不知落處。軒知你鼻孔在別人手裡)西院說。且在這裡過夏。待共上座商量這兩錯(西院尋常脊梁硬似鐵。當時何不趕將出去)平當時便行(也似衲僧。似則似。是則未是)後住院謂眾說(貧兒思舊債。也須是點過)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長老處。連下兩錯。更留我過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這樣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怎奈這兩錯何。千錯萬錯。怎奈沒交涉。轉見郎當愁殺人)漪(於宜切。水文也)。

思明先參大覺。後承嗣前寶壽。一日問。踏破化城來時如何。壽雲。利劍不斬死漢。明雲。斬壽便打。思明十回道斬。壽十回打雲。這漢著甚死急。將箇死屍。抵他痛棒。遂喝出。其時有一僧。問寶壽雲。適來問話底僧。甚有道理。和尚方便接他。寶壽亦打趕出這僧。且道寶壽亦趕這僧。唯當道他說是說非。且別有道理。意作麼生。後來俱承嗣寶壽。思明一日出見南院。院問雲。甚處來。明雲。許州來。院雲。將得什麼來。明雲。將得箇江西剃刀。獻與和尚。院雲。既從許州來。因甚卻有江西剃刀(明把院手掐一掐。院雲。侍者收取。思明以衣袖拂一拂便行。院雲。阿剌剌)阿剌剌。天平曾參進山主來。為他到諸方。參得些蘿蔔頭禪。在肚皮裡。到處便輕開大口道。我會禪會道。常雲。莫道會佛法。覓箇舉話人也無。屎臭氣薰人。只管放輕薄。且如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未有問答。未有公案已前。還有禪道麼。古人事不獲已。對機垂示。後人喚作公案。因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後來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法。迦葉雲。阿難。阿難應諾。迦葉雲。倒卻門前剎竿著。只如未拈花阿難未問已前。甚處得公案來。只管被諸方冬瓜印子印定了便道。我會佛法奇特。莫教人知。天平正如此。被西院叫來連下兩錯。直得周慞惶怖分疎不下。前不搆村後不迭店。有者道。說箇西來意。早錯了也。殊不知西院這兩錯落處。諸人且道。落在什麼處。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天平舉頭。已是落二落三了也。西院雲。錯。他卻不薦得當陽用處。只道我肚皮裡有禪。莫管他。又行三兩步。西院又云。錯。卻依舊黑漫漫地。天平近前。西院雲。適來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天平雲。從漪錯。且喜沒交涉。已是第七第八頭了也。西院雲。且在這裡度夏。待共上座商量這兩錯。天平當時便行。似則也似。是則未是。

思明先參大覺。後承嗣前寶壽。一日問。踏破化城來時如何。壽說。利劍不斬死漢。明說。斬壽便打。思明十回道斬。壽十回打說。這漢著甚死急。將個死屍。抵他痛棒。遂喝出。其時有一僧。問寶壽說。適來問話的僧。甚有道理。和尚方便接他。寶壽亦打趕出這僧。且道寶壽亦趕這僧。唯當道他說是說非。且別有道理。意怎麼樣。後來俱承嗣寶壽。思明一日出見南院。院問說。甚處來。明說。許州來。院說。將得什麼來。明說。將得個江西剃刀。獻與和尚。院說。既從許州來。因甚卻有江西剃刀(明把院手掐一掐。院說。侍者收取。思明以衣袖拂一拂便行。院說。阿剌剌)阿剌剌。天平曾參進山主來。為他到諸方。參得些蘿蔔頭禪。在肚皮中。到處便輕開大口道。我會禪會道。常說。莫道會佛法。覓個舉話人也無。屎臭氣薰人。只管放輕薄。且如諸佛未出世。祖師未西來。未有問答。未有公案已前。還有禪道嗎。古人事不獲已。對機垂示。後人喚作公案。因世尊拈花。迦葉微笑。後來阿難問迦葉。世尊傳金襴外別傳何法。迦葉說。阿難。阿難應諾。迦葉說。倒卻門前剎竿著。只如未拈花阿難未問已前。甚處得公案來。只管被諸方冬瓜印子印定了便道。我會佛法奇特。莫教人知。天平正如此。被西院叫來連下兩錯。直得周章惶怖分疏不下。前不構村後不迭店。有的說。說個西來意。早錯了。殊不知西院這兩錯落處。諸人且道。落在什麼處。所以說。他參活句不參死句。天平舉頭。已是落二落三了。西院說。錯。他卻不薦得當陽用處。只道我肚皮中有禪。莫管他。又行三兩步。西院又說。錯。卻依舊黑漫漫地。天平近前。西院說。適來兩錯。是西院錯。是上座錯。天平說。從漪錯。且喜沒交涉。已是第七第八頭了。西院說。且在這裡度夏。待共上座商量這兩錯。天平當時便行。似則也似。是則未是。

也不道他不是。只是趕不上。雖然如是。卻有些子衲僧氣息。天平後住院謂眾雲。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和尚處。連下兩錯。更留我度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恁麼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也。這漢也殺道。只是落第七第八頭。料掉沒交涉。如今人聞他道。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也。便去卜度道。未行腳時。自無許多佛法禪道。及至行腳。被諸方熱瞞。不可未行腳時。喚地作天。喚山作水。幸無一星事。若總恁麼作流俗見解。何不買一片帽戴大家過時。有什麼用處。佛法不是這箇道理。若論此事。豈有許多般葛藤。爾若道我會他不會。擔一簷禪。遶天下走。被明眼人勘破。一點也使不著。雪竇正如此頌出。

(圜悟接著說:)也不道他不是。只是趕不上。雖然如是。卻有些子衲僧氣息。天平後住院謂眾說。我當初行腳時。被業風吹到思明和尚處。連下兩錯。更留我度夏。待共我商量。我不道這樣時錯。我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這漢也殺道。只是落第七第八頭。料掉沒交涉。如今人聞他說。發足向南方去時。早知道錯了。便去卜度道。未行腳時。自無許多佛法禪道。及至行腳。被諸方熱瞞。不可未行腳時。喚地作天。喚山作水。幸無一星事。若總這樣作流俗見解。何不買一片帽戴大家過時。有什麼用處。佛法不是這個道理。若論此事。豈有許多般葛藤。你若道我會他不會。擔一擔禪。繞天下走。被明眼人勘破。一點也使不著。雪竇正如此頌出。

禪家流(漆桶。一狀領過)愛輕薄(也有些子。呵佛罵祖。如麻似粟)滿肚參來用不著(只宜有用處。方木不逗圓孔。闍𥠖與他同參)

禪家流(漆桶。一狀領過)愛輕薄(也有些子。呵佛罵祖。如麻似粟)滿肚參來用不著(只宜有用處。方木不逗圓孔。闍黎與他同參)

堪悲堪笑天平老(天下衲僧跳不出。不怕旁人攢眉。也得人鈍悶)

堪悲堪笑天平老(天下衲僧跳不出。不怕旁人攢眉。也得人鈍悶)

卻謂當初悔行腳(未行腳已前錯了也。踏破草鞋堪作何用。一筆句下)

卻謂當初悔行腳(未行腳已前錯了。踏破草鞋堪作何用。一筆句下)

錯錯(是什麼。雪竇已錯下名言了也)

錯錯(是什麼。雪竇已錯下名言了)

西院清風頓銷鑠(西院在什麼處。何似生。莫道西院。三世諸佛天下老和尚。亦須倒退三千始得。於斯會得。許爾天下橫行)

西院清風頓銷鑠(西院在什麼處。何似生。莫道西院。三世諸佛天下老和尚。亦須倒退三千始得。於斯會得。許你天下橫行)

復雲。忽有箇衲僧出雲錯(一狀領過。猶較些子)雪竇錯。何似天平錯(西院又出世。據欵結案。總沒交涉。且道畢竟如何。打雲。錯)。

復說。忽有個衲僧出說錯(一狀領過。猶較些子)雪竇錯。何似天平錯(西院又出世。據款結案。總沒交涉。且道畢竟如何。打說。錯)。

禪家流愛輕薄。滿肚參來用不著。這漢會則會。只是用不得。尋常目視雲霄道。他會得多少禪。及至向烘罏裡才烹。元來一點使不著。五祖先師道。有一般人參禪。如琉璃瓶裡搗餈糕相似更動轉不得。抖擻不出。觸著便破。若要活潑潑地。但參皮殼漏子禪。直向高山上。撲將下來。亦不破亦不壞。古人道。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直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堪悲堪笑天平老。卻謂當初悔行腳。雪竇道。堪悲他對人說不出。堪笑他會一肚皮禪。更使些子不著。錯錯這兩錯。有者道。天平不會是錯。又有底道。無語底是錯。有什麼交涉。殊不知這兩錯。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是他向上人行履處。如仗劍斬人直取人咽喉命根方斷。若向此劍刃上行得。便七縱八橫。若會得兩錯。便可以見西院清風頓銷鑠。雪竇上堂。舉此話了。意道錯。我且問爾。雪竇這。兩錯。何似天平錯。且參三十年。

禪家流愛輕薄。滿肚參來用不著。這漢會則會。只是用不得。尋常目視雲霄道。他會得多少禪。及至向烘爐中才烹。原來一點使不著。五祖先師說。有一般人參禪。如琉璃瓶中搗餈糕相似更動轉不得。抖擻不出。觸著便破。若要活潑潑地。但參皮殼漏子禪。直向高山上。撲將下來。亦不破亦不壞。古人說。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直饒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堪悲堪笑天平老。卻謂當初悔行腳。雪竇說。堪悲他對人說不出。堪笑他會一肚皮禪。更使些子不著。錯錯這兩錯。有的說。天平不會是錯。又有的說。無語的是錯。有什麼交涉。殊不知這兩錯。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是他向上人行履處。如仗劍斬人直取人咽喉命根方斷。若向此劍刃上行得。便七縱八橫。若會得兩錯。便可以見西院清風頓銷鑠。雪竇上堂。舉此話了。意道錯。我且問你。雪竇這兩錯。何似天平錯。且參三十年。

垂示雲。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出世宗猷金玉相振。通方作略箭鋒相拄。遍界不藏遠近齊彰。古今明辨。且道是什麼人境界。試舉看。

垂示說。龍吟霧起虎嘯風生。出世宗猷金玉相振。通方作略箭鋒相拄。遍界不藏遠近齊彰。古今明辨。且道是什麼人境界。試舉看。

【九九】舉。肅宗帝問忠問師。如何是十身調御(作家君王。大唐天子。也合知恁麼。頭上捲輪冠腳下無憂履)國師雲。檀越踏毘盧頂上行(須彌那畔把手共行。猶有這箇在)帝雲。寡人不會(何不領話。可惜許。好彩不分付帝當時便喝。更用會作什麼)國師雲。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雖然葛藤。卻有出身處。醉後郎當愁殺人)。

【九九】舉:肅宗帝問忠國師(底本作「問」,當為「國」)。如何是十身調御(作家君王。大唐天子。也合知這樣。頭上卷輪冠腳下無憂履)國師說。檀越踏毗盧頂上行(須彌那畔把手共行。猶有這個在)帝說。寡人不會(何不領話。可惜了。好彩不分付帝當時便喝。更用會作什麼)國師說。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雖然葛藤。卻有出身處。醉後郎當愁殺人)。

肅宗皇帝。在東宮時。已參忠國師。後來即位。敬之愈篤。出入迎送躬自捧車輦。一日致箇問端來。問國師雲。如何是十身調御。師雲。檀越踏毘盧頂上行。國師平生。一條脊梁骨硬如生鐵。及至帝王面前。如爛泥相似。雖然答得廉纖。卻有箇好處。他道。爾要會得。檀越須是向毘盧頂𩕳上行始得。他卻不薦。更道。寡人不會。國師後面。忒殺郎當落草。更注頭上底一句雲。莫錯認自己清淨法身。所謂人人具足。箇箇圓成。看他一放一收。八面受敵。不見道。善為師者。應機設教。看風使帆。若只僻守一隅。豈能回互。看他黃檗老善能接人。遇著臨濟。三回便痛施六十棒。臨濟當下便會去。及至為裴相國。葛藤忒殺。此豈不是善為人師。忠國師善巧方便。接肅宗帝。蓋為他有八面受敵底手段。十身調御者。即是十種他受用身。法報化三身。即法身也。何故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據法身。則一片虛凝。靈明寂照。太原孚上座。在揚州光孝寺。講涅槃經。有遊方僧。即夾山典座。在寺阻雪。因往聽講。講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廣談法身妙理。典座忽然失笑。孚乃目顧。講罷令請禪者問雲。某素智狹劣。依文解義。適來講次。見上人失笑。某必有所短乏處。請上人說。典座雲。座主不問。即不敢說。座主既問。則不可不言。某實是笑座主不識法身。孚雲。如此解說。何處不是。典座雲。請座主更說一遍。孚曰。法身之理。猶若太虛。竪窮三際。橫亙十方。彌綸八極。包括二儀。隨緣赴感。靡不周遍。典座曰。不道座主說不是。只識得法身量邊事。實未識法身在。孚曰。既然如是。禪者當為我說。典座曰。若如是。座主暫輟講旬日。於靜室中端然靜慮。收心攝念。善惡諸緣一時放卻。自窮究看。孚一依所言。從初夜至五更。聞鼓角鳴。忽然契悟。便去叩禪者門。典座曰。阿誰。孚曰某甲。典座咄曰。

肅宗皇帝。在東宮時。已參忠國師。後來即位。敬之愈篤。出入迎送躬自捧車輦。一日致個問端來。問國師說。如何是十身調御。師說。檀越踏毗盧頂上行。國師平生。一條脊梁骨硬如生鐵。及至帝王面前。如爛泥相似。雖然答得廉纖。卻有個好處。他說。你要會得。檀越須是向毗盧頂上行始得。他卻不薦。更道。寡人不會。國師後面。太過郎當落草。更注頭上的一句說。莫錯認自己清淨法身。所謂人人具足。個個圓成。看他一放一收。八面受敵。不見道。善為師者。應機設教。看風使帆。若只僻守一隅。豈能回互。看他黃檗老善能接人。遇著臨濟。三回便痛施六十棒。臨濟當下便會去。及至為裴相國。葛藤太過。此豈不是善為人師。忠國師善巧方便。接肅宗帝。蓋為他有八面受敵的手段。十身調御者。即是十種他受用身。法報化三身。即法身也。何故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據法身。則一片虛凝。靈明寂照。太原孚上座。在揚州光孝寺。講《涅槃經》。有遊方僧。即夾山典座。在寺阻雪。因往聽講。講至三因佛性三德法身。廣談法身妙理。典座忽然失笑。孚乃目顧。講罷令請禪者問說。某素智狹劣。依文解義。適來講次。見上人失笑。某必有所短乏處。請上人說。典座說。座主不問。即不敢說。座主既問。則不可不言。某實是笑座主不識法身。孚說。如此解說。何處不是。典座說。請座主更說一遍。孚說。法身之理。猶若太虛。豎窮三際。橫亙十方。彌綸八極。包括二儀。隨緣赴感。靡不周遍。典座說。不道座主說不是。只識得法身量邊事。實未識法身在。孚說。既然如是。禪者當為我說。典座說。若如是。座主暫輟講旬日。於靜室中端然靜慮。收心攝念。善惡諸緣一時放卻。自窮究看。孚一依所言。從初夜至五更。聞鼓角鳴。忽然契悟。便去叩禪者門。典座說。阿誰。孚說某甲。典座咄曰。

教汝傳持大教。代佛說法。夜半為什麼。醉酒臥街。孚曰。自來講經。將生身父母鼻孔扭揑。從今日已後。更不敢如是。看他奇特漢。豈只去認箇昭昭靈靈。落在驢前馬後。須是打破業識。無一絲毫頭可得。猶只得一半在。古人道。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但識常寂滅底。莫認聲色。但識靈知。莫認妄想。所以道。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達磨問二祖。汝立雪斷臂。當為何事。祖曰。某甲心未安。乞師安心。磨雲。將心來。與汝安。祖曰。覓心了不可得。磨曰。與汝安心竟。二祖忽然領悟。且道。正當恁麼時。法身在什麼處。長沙雲。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人。如今人只認得箇昭昭靈靈。便瞠眼努目弄精魂。有什麼交涉。只如他道莫認自己清淨法身。且如自己法身。爾也未夢見在。更說什麼莫認。教家以清淨法身為極則。為什麼卻不教人認。不見道。認著依前還不是咄。好便與棒。會得此意者。始會他道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雪竇嫌他老婆心切。爭奈爛泥裡有刺。豈不見洞山和尚接人有三路。所謂玄路鳥道展手。初機學道。且向此三路行履。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洞山雲。不逢一人。僧雲。如何行。山雲。直須足下無私去。僧雲。只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山雲。闍黎因什麼顛倒。僧雲。什麼處是學人顛倒處。山雲。若不顛倒。為什麼認奴作郎。僧雲。如何是本來面目。山雲。不行鳥道。須是見倒這般田地。方有少分相應。直下打疊教削跡吞聲。猶是衲僧門下。沙彌童行見解在。更須回首塵勞。繁興大用始得。雪竇頌雲。

(圜悟接著說:)教你傳持大教。代佛說法。夜半為什麼。醉酒臥街。孚說。自來講經。將生身父母鼻孔扭捏。從今日已後。更不敢如是。看他奇特漢。豈只去認個昭昭靈靈。落在驢前馬後。須是打破業識。無一絲毫頭可得。猶只得一半在。古人說。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但識常寂滅的。莫認聲色。但識靈知。莫認妄想。所以說。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達磨問二祖。你立雪斷臂。當為何事。祖說。某甲心未安。乞師安心。磨說。將心來。與你安。祖說。覓心了不可得。磨說。與你安心竟。二祖忽然領悟。且道。正當這樣時。法身在什麼處。長沙說。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前認識神。無量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人。如今人只認得個昭昭靈靈。便瞠眼努目弄精魂。有什麼交涉。只如他說莫認自己清淨法身。且如自己法身。你也未夢見在。更說什麼莫認。教家以清淨法身為極則。為什麼卻不教人認。不見道。認著依前還不是咄。好便與棒。會得此意者。始會他說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雪竇嫌他老婆心切。怎奈爛泥中有刺。豈不見洞山和尚接人有三路。所謂玄路鳥道展手。初機學道。且向此三路行履。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洞山說。不逢一人。僧說。如何行。山說。直須足下無私去。僧說。只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山說。闍黎因什麼顛倒。僧說。什麼處是學人顛倒處。山說。若不顛倒。為什麼認奴作郎。僧說。如何是本來面目。山說。不行鳥道。須是見倒這般田地。方有少分相應。直下打疊教削跡吞聲。猶是衲僧門下。沙彌童行見解在。更須回首塵勞。繁興大用始得。雪竇頌說。

一國之師亦強名(何必空花水月。風過樹頭搖)南陽獨許振嘉聲(果然坐斷要津。千箇萬箇中難得一箇半箇)

一國之師亦強名(何必空花水月。風過樹頭搖)南陽獨許振嘉聲(果然坐斷要津。千個萬個中難得一個半個)

大唐扶得真天子(可憐生。接得堪作何用。接得瞎衲僧濟什麼事)

大唐扶得真天子(可憐生。接得堪作何用。接得瞎衲僧濟什麼事)

曾踏毘盧頂上行(一切人何不恁麼去。直得天上天下。上座作麼生踏)

曾踏毗盧頂上行(一切人何不這樣去。直得天上天下。上座怎麼樣踏)

鐵鎚擊碎黃金骨(暢快平生。已在言前)

鐵錘擊碎黃金骨(暢快平生。已在言前)

天地之間更何物(茫茫四海少知音。全身擔荷撒沙撒土)

天地之間更何物(茫茫四海少知音。全身擔荷撒沙撒土)

三千剎海夜沈沈(高著眼。把定封疆。爾待入鬼窟裡去那)不知誰入蒼龍窟(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拈了也。還會麼咄。諸人鼻孔被雪竇穿了也。莫錯認自己清淨法身)

三千剎海夜沉沉(高著眼。把定封疆。你待入鬼窟中去那)不知誰入蒼龍窟(三十棒。一棒也少不得。拈了。還會嗎咄。諸人鼻孔被雪竇穿了。莫錯認自己清淨法身)

一國之師亦強名。南陽獨許振嘉聲。此頌一似箇真贊相似。不見道。至人無名。喚作國師。亦是強安名了。國師之道。不可比倫。善能恁麼接人。獨許南陽是箇作家。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踏毘盧頂上行。若是具眼衲僧眼腦。須是向毘盧頂上行。方見此十身調御。佛謂之調御。便是十號之一數也。一身化十身。十身化百身。乃至千百億身。大綱只是一身。這一頌卻易說。後頌他道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頌得水灑不著。直是難下口說。鐵鎚擊碎黃金骨。此頌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雪竇忒殺讚歎他。黃金骨一鎚擊碎了也。天地之間更何物。直須淨裸裸赤灑灑。更無一物可得。乃是本地風光。一似三千剎海夜沈沈。三千大千世界香水海中有無邊剎。一剎有一海。正當夜靜更深時。天地一時澄澄地。且道是什麼。切忌作閉目閤眼會。若恁麼會。正墮在毒海。不知誰入蒼龍窟。展腳縮腳。且道是誰。諸人鼻孔一時被雪竇穿卻了也。

一國之師亦強名。南陽獨許振嘉聲。此頌一似個真贊相似。不見道。至人無名。喚作國師。亦是強安名了。國師之道。不可比倫。善能這樣接人。獨許南陽是個作家。大唐扶得真天子。曾踏毗盧頂上行。若是具眼衲僧眼腦。須是向毗盧頂上行。方見此十身調御。佛謂之調御。便是十號之一數也。一身化十身。十身化百身。乃至千百億身。大綱只是一身。這一頌卻易說。後頌他說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頌得水灑不著。直是難下口說。鐵錘擊碎黃金骨。此頌莫認自己清淨法身。雪竇太過讚歎他。黃金骨一錘擊碎了。天地之間更何物。直須淨裸裸赤灑灑。更無一物可得。乃是本地風光。一似三千剎海夜沉沉。三千大千世界香水海中有無邊剎。一剎有一海。正當夜靜更深時。天地一時澄澄地。且道是什麼。切忌作閉目閤眼會。若這樣會。正墮在毒海。不知誰入蒼龍窟。展腳縮腳。且道是誰。諸人鼻孔一時被雪竇穿卻了。

垂示雲。收因結果。盡始盡終。對面無私。元不曾說。忽有箇出來道一夏請益為什麼不曾說。待爾悟來向爾道。且道為復是當面諱卻。為復別有長處。試舉看。

垂示說。收因結果。盡始盡終。對面無私。元不曾說。忽有個出來說一夏請益為什麼不曾說。待你悟來向你道。且道為復是當面諱卻。為復別有長處。試舉看。

【一〇〇】舉。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斬嶮)。陵雲。珊瑚枝枝撐著月(光吞萬象。四海九州)。

【一〇〇】舉:僧問巴陵。如何是吹毛劍(斬險)。陵說。珊瑚枝枝撐著月(光吞萬象。四海九州)。

巴陵不動干戈。四海五湖多少人舌頭落地。雲門接人正如此。他是雲門的子。亦各具箇作略。是故道。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拔楔。這箇話正恁麼地也。於一句中。自然具三句。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答得也不妨奇特。浮山遠錄公雲。未透底人參句不如參意。透得底人。參意不如參句。雲門下有三尊宿。答吹毛劍俱雲了。唯是巴陵答得過於了字。此乃得句也。且道。了字與珊瑚枝枝撐著月。是同是別。前來道。三句可辨。一鏃遼空。要會這話。須是絕情塵意想。淨盡方見他道珊瑚枝枝撐著有。若更作道理。轉見摸索不著。此語是禪月懷友人詩曰。厚似鐵圍山上鐵。薄似雙成仙體纈。蜀機鳳雛動蹶蹩。珊瑚枝枝撐著月。王凱家中藏難掘。顏回飢漢愁天雪。古檜筆直雷不折。雪衣石女蟠桃缺。佩入龍宮步遲遲。繡簾銀簟何參差。即不知驪龍失珠。知不知。巴陵於句中。取一句答吹毛劍。則是快。劍刃上吹毛試之。其毛自斷。乃利劍謂之吹毛也。巴陵只就他問處。便答這僧話。頭落也不知。頌雲。

巴陵不動干戈。四海五湖多少人舌頭落地。雲門接人正如此。他是雲門的子。亦各具個作略。是故道。我愛韶陽新定機。一生與人抽釘拔楔。這個話正這樣地也。於一句中。自然具三句。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答得也不妨奇特。浮山遠錄公說。未透的人參句不如參意。透得的人。參意不如參句。雲門下有三尊宿。答吹毛劍俱說了。唯是巴陵答得過於了字。此乃得句也。且道。了字與珊瑚枝枝撐著月。是同是別。前來道。三句可辨。一鏃遼空。要會這話。須是絕情塵意想。淨盡方見他說珊瑚枝枝撐著月(底本作「有」,當為「月」)。若更作道理。轉見摸索不著。此語是禪月懷友人詩說。厚似鐵圍山上鐵。薄似雙成仙體纈。蜀機鳳雛動蹶蹩。珊瑚枝枝撐著月。王凱家中藏難掘。顏回飢漢愁天雪。古檜筆直雷不折。雪衣石女蟠桃缺。佩入龍宮步遲遲。繡簾銀簟何參差。即不知驪龍失珠。知不知。巴陵於句中。取一句答吹毛劍。則是快。劍刃上吹毛試之。其毛自斷。乃利劍謂之吹毛也。巴陵只就他問處。便答這僧話。頭落也不知。頌說。

要平不平(細若蚍蜉。大丈夫漢須是恁麼)大巧若拙(不動聲色。藏身露影)

要平不平(細若蚍蜉。大丈夫漢須是這樣)大巧若拙(不動聲色。藏身露影)

或指或掌(看。果然這箇不是)倚天照雪(斬。覷著則瞎)大冶兮磨礱不下(更用煆煉作什麼。幹將莫能來)

或指或掌(看。果然這個不是)倚天照雪(斬。覷著則瞎)大冶兮磨礱不下(更用煅煉作什麼。干將莫能來)

良工兮拂拭未歇(人莫能行。直饒幹將出來也倒退三千)

良工兮拂拭未歇(人莫能行。直饒干將出來也倒退三千)

別別(咄。有什麼別處。讚歎有分)珊瑚枝枝撐著月(三更月落影照寒潭。且道向什麼處去。直得天下太平。醉後郎當愁殺人)

別別(咄。有什麼別處。讚歎有分)珊瑚枝枝撐著月(三更月落影照寒潭。且道向什麼處去。直得天下太平。醉後郎當愁殺人)

蚍蜉(音毘浮)

蚍蜉(音毗浮)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古有俠客。路見不平。以強凌弱。即飛劍取強者頭。所以宗師家。眉藏寶劍袖掛金鎚。以斷不平之事。大巧若拙。巴陵答處。要平不平之事。為他語忒殺傷巧。返成拙相似。何故為他不當面揮來。卻去僻地裡。一截暗取人頭。而人不覺。或指或掌。倚天照雪。會得則如倚天長劍凜凜神威。古人道。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此寶劍或現在指上。忽現掌中。昔日慶藏主說到這裡。竪手雲。還見麼。也不必在手指上也。雪竇借路經過。教爾見古人意。且道一切處不可不是吹毛劍也。所以道。三級浪高魚化龍。痴人猶戽夜塘水。祖庭事苑載孝子傳云。楚王夫人。甞夏乘涼抱鐵柱感孕。後產一鐵塊。楚王令幹將鑄為劍。三年乃成雙劍。一雌一雄。幹將密留雄。以雌進於楚王。王秘於匣中。常聞悲鳴。王問群臣。臣曰。劍有雌雄。鳴者憶雄耳。王大怒即收幹將殺之。幹將知其應。乃以劍藏屋柱中。因囑妻莫耶曰。日出北戶。南山其松。松生於石。劍在其中。妻後生男。名眉間赤。年十五問母曰。父何在。母乃述前事。久思惟剖柱得劍。日夜欲為父報讎。楚王亦募覓其人。宣言。有得眉間赤者厚賞之。眉間赤遂逃。俄有客曰。子得非眉間赤邪。曰然。客曰。吾甑山人也。能為子報父讎。赤曰。父昔無辜。枉被荼毒。君今惠念。何所須邪。客曰。當得子頭並劍。赤乃與劍並頭。客得之進於楚王。王大喜。客曰。願煎油烹之。王遂投於鼎中。客詒於王曰。其首不爛。王方臨視。客於後以劍擬王頭墮鼎中。於是二首相囓。客恐眉間赤不勝。乃自刎以助之。三頭相囓。尋亦俱爛(川本無此楚王一段)雪竇道。此劍能倚天照雪。尋常道。倚天長劍光能照雪。這些子用處直得大冶兮磨礱不下。任是良工拂拭也未歇。良工即幹將是也。故事自顯。雪竇頌了末後顯出道。

要平不平。大巧若拙。古有俠客。路見不平。以強凌弱。即飛劍取強者頭。所以宗師家。眉藏寶劍袖掛金錘。以斷不平之事。大巧若拙。巴陵答處。要平不平之事。為他語太過傷巧。返成拙相似。何故為他不當面揮來。卻去僻地中。一截暗取人頭。而人不覺。或指或掌。倚天照雪。會得則如倚天長劍凜凜神威。古人說。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此寶劍或現在指上。忽現掌中。昔日慶藏主說到這裡。豎手說。還見嗎。也不必在手指上也。雪竇借路經過。教你見古人意。且道一切處不可不是吹毛劍也。所以說。三級浪高魚化龍。痴人猶戽夜塘水。《祖庭事苑》載《孝子傳》說。楚王夫人。嘗夏乘涼抱鐵柱感孕。後產一鐵塊。楚王令干將鑄為劍。三年乃成雙劍。一雌一雄。干將密留雄。以雌進於楚王。王秘於匣中。常聞悲鳴。王問群臣。臣說。劍有雌雄。鳴者憶雄耳。王大怒即收干將殺之。干將知其應。乃以劍藏屋柱中。因囑妻莫耶說。日出北戶。南山其松。松生於石。劍在其中。妻後生男。名眉間赤。年十五問母說。父何在。母乃述前事。久思惟剖柱得劍。日夜欲為父報仇。楚王亦募覓其人。宣言。有得眉間赤者厚賞之。眉間赤遂逃。俄有客說。子得非眉間赤邪。曰然。客說。吾甑山人也。能為子報父仇。赤說。父昔無辜。枉被荼毒。君今惠念。何所須邪。客說。當得子頭並劍。赤乃與劍並頭。客得之進於楚王。王大喜。客說。願煎油烹之。王遂投於鼎中。客詒於王說。其首不爛。王方臨視。客於後以劍擬王頭墮鼎中。於是二首相齧。客恐眉間赤不勝。乃自刎以助之。三頭相齧。尋亦俱爛(川本無此楚王一段)雪竇說。此劍能倚天照雪。尋常道。倚天長劍光能照雪。這些子用處直得大冶兮磨礱不下。任是良工拂拭也未歇。良工即干將是也。故事自顯。雪竇頌了末後顯出道。

別別也不妨奇特。別有好處。與尋常劍不同。且道如何是別處。珊瑚枝枝撐著月。可謂光前絕後獨據寰中。更無等匹。畢竟如何諸人頭落也。老僧更有一小偈。

(圜悟接著說:)別別也不妨奇特。別有好處。與尋常劍不同。且道如何是別處。珊瑚枝枝撐著月。可謂光前絕後獨據寰中。更無等匹。畢竟如何諸人頭落也。老僧更有一小偈。

詒(音待欺也)囓(倪結切噬也)

詒(音待。欺也)齧(倪結切。噬也)

萬斛盈舟信手拏卻因一粒甕吞蛇

萬斛盈舟信手拿卻因一粒甕吞蛇

拈提百轉舊公案撒卻時人幾眼沙

拈提百轉舊公案撒卻時人幾眼沙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十(終)

後序

雪竇頌古百則。叢林學道詮要也。其間取譬經論或儒家文史。以發明此事。非具眼宗匠時為後學擊揚剖析。則無以知之。

雪竇頌古百則。叢林學道詮要也。其間取譬經論或儒家文史。以發明此事。非具眼宗匠時為後學擊揚剖析。則無以知之。

圜悟老師。在成都時。予與諸人請益其說。師後住夾山道林。復為學徒扣之。凡三提宗綱。語雖不同。其旨一也。門人掇而錄之。既二十年矣。師未甞過而問焉。流傳四方。或致踳駁。諸方且因其言以其道不能尋繹之。而妄有改作。則此書遂廢矣。學者幸諦其傳焉。

圜悟老師。在成都時。予與諸人請益其說。師後住夾山道林。復為學徒扣之。凡三提宗綱。語雖不同。其旨一也。門人掇而錄之。既二十年矣。師未嘗過而問焉。流傳四方。或致踳駁。諸方且因其言以其道不能尋繹之。而妄有改作。則此書遂廢矣。學者幸諦其傳焉。

宣和乙巳春暮上休。𭷔人關友無黨記。

宣和乙巳春暮上休。𭷔人關友無黨記。

重刊圜悟禪師碧巖集疏

雪竇頌古百則圜悟重下注腳。單示叢林。永垂宗旨經也。學人機鋒捷出。大慧密室勘辨。知無實詣。毀梓不傳權也。此書諸佛正眼列祖大機。兩經鉗鎚。一無瑕纇。茲欲與大慧長書並駕。同圜悟心要兼行。揭杲日於迷途。指南針於慧海。快然一覩。開彼群愚。相與圓成。不無利益。幸甚。

雪竇頌古百則圜悟重下注腳。單示叢林。永垂宗旨經也。學人機鋒捷出。大慧密室勘辨。知無實詣。毀梓不傳權也。此書諸佛正眼列祖大機。兩經鉗錘。一無瑕類。茲欲與大慧長書並駕。同圜悟心要兼行。揭杲日於迷途。指南針于慧海。快然一睹。開彼群愚。相與圓成。不無利益。幸甚。

右伏以。十七歲便悟雲門睦州。可道是口頭三昧。二百年不見碧巖雪竇。忽遭渠手下一交。怎忘得弓冶裘箕。莫斷卻兒孫種草。隨人去腳跟後轉。誰下得釣龍鉤。有箇具眼目底來。不看作繫驢橛。此事當如筏喻。他時自會筌忘。家家門戶透長安。前者呼後者應。種種因緣歸大數。昔之廢今之興。莫怪山僧口多。終是老婆心切。不讀東土書。安知西來意。重興一代宗風。雖無南去雁。看取北來魚。便有十分消息。持同文印。讀無盡燈。謹疏。

右伏以。十七歲便悟雲門睦州。可道是口頭三昧。二百年不見碧巖雪竇。忽遭渠手下一交。怎忘得弓冶裘箕。莫斷卻兒孫種草。隨人去腳跟後轉。誰下得釣龍鉤。有個具眼目的來。不看作系驢橛。此事當如筏喻。他時自會筌忘。家家門戶透長安。前者呼後者應。種種因緣歸大數。昔之廢今之興。莫怪山僧口多。終是老婆心切。不讀東土書。安知西來意。重興一代宗風。雖無南去雁。看取北來魚。便有十分消息。持同文印。讀無盡燈。謹疏。

今月日疏

今月日疏。

圓悟老祖居夾山時。集成此書。欲天下後世知有佛祖玄奧。豈小補哉。老妙喜深患學者不根於道溺於知解。由是毀之。謂其父子之間矛盾。可乎。今嵎中張居士重為板行。果何謂哉。覽者宜自擇焉。大德壬寅中秋。住天童第七世法孫比丘。淨日拜手謹書。

圓悟老祖居夾山時。集成此書。欲天下後世知有佛祖玄奧。豈小補哉。老妙喜深患學者不根於道溺於知解。由是毀之。謂其父子之間矛盾。可乎。今嵎中張居士重為板行。果何謂哉。覽者宜自擇焉。大德壬寅中秋。住天童第七世法孫比丘。淨日拜手謹書。

圜悟禪師。評唱雪竇和尚頌古一百則。剖決玄微。抉剔幽邃。顯列祖之機用。開後學之心源。況妙智虛凝。神機默運。晶旭輝而玄扃洞照。圓蟾升而幽室朗明。豈淺識而能致極哉。後大慧禪師。因學人入室。下語頗異。疑之才勘而邪鋒自挫。再鞠而納欵。自降曰。我碧巖集中記來。實非有悟。因慮其後不明根本。專尚語言以圖口捷。由是火之以救斯弊也。然成此書。火此書。其用心則一。豈有二哉。嵎中張明遠偶獲寫本後冊。又獲雪堂刊本及蜀本。校訂訛舛。刊成此書。流通萬古。使上根大智之士。一覽而頓開本心。直造無疑之地。豈小補云乎哉。延祐丁巳迎佛會日。徑山住持比丘。𭤔陵拜書以為後序。

圜悟禪師。評唱雪竇和尚頌古一百則。剖決玄微。抉剔幽邃。顯列祖之機用。開後學之心源。況妙智虛凝。神機默運。晶旭輝而玄扃洞照。圓蟾升而幽室朗明。豈淺識而能致極哉。後大慧禪師。因學人入室。下語頗異。疑之才勘而邪鋒自挫。再鞠而納款。自降說。我碧巖集中記來。實非有悟。因慮其後不明根本。專尚語言以圖口捷。由是火之以救斯弊也。然成此書。火此書。其用心則一。豈有二哉。嵎中張明遠偶獲寫本後冊。又獲雪堂刊本及蜀本。校訂訛舛。刊成此書。流通萬古。使上根大智之士。一覽而頓開本心。直造無疑之地。豈小補云乎哉。延祐丁巳迎佛會日。徑山住持比丘。𭤔陵拜書以為後序。

儒門子貢極有功於東家聖人。藉令良馬見鞭影而奔。皆如瞠若乎後之顏子。吾聖師遊乎何言之天久矣。靈山會上。四眾海集。世尊拈花宗旨。諸人罔措。獨迦葉尊者。微為之破顏。與吾教中一唯之外口耳俱喪。同一頓徹懸悟。當時曾參。不直下剖擊忠恕之秘鑰。豈惟門人之惑滋甚。千載之下。何以祛一貫之迷雲乎。異時成都佛果圜悟老禪。笏夾山丈室。拈提雪竇頌古百則。其大弟子杲上座。懼學人泥於言句。辜負從上諸祖。取老和尚舌頭。一截併付烈焰。煙而颺之拉𣜂堆。自以巨壑太虛投置毫滴。如古德德山賣弄油餈婆前。此疏鈔已埃冷而無餘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花落碧巖。陽坡如繡。歷過去劫。死灰復然。不知何許。許多葛藤。一一從嵎中張居士手栽無影樹子上。全體敗露。直得般若無說諸天雨花。百七八十年。衲僧驀地。橫穿鼻孔。從前不曾嗅底寶燻。一旦水湧雲蒸。於八萬四千毛孔。悉普悉遍。可謂甚深希有。難值難遇之事。已而居士二子得心疾。或謂。勤寶經杲上座燬板。居士不當拾遺燼。而日月光景之故。受如是報。居士者疑其說。以質於予。予謂。圜悟門人人人而杲上座。碧巖自碧。何得有說杲上座。見月亡指。遂乃追尤古佛。毒燎亙天。倒卻剎竿。不放一綫。彼未甞識月者。誰將乘一指而示之。或者又謂。杲上座火此書。盟之社鬼者深重。居士二子之患正坐此。予謂。當杲上座灼然秉炬時。煉得故紙通紅。何緣密室通風。老勤巴命門舌根。別自有不壞處。一星迸散。明月空山。張居士那裡得這消息來。把天然一段西蜀錦機。依舊織作舊日花樣。意者主林神陰為之地。訶護至今。料亦是此書合出世因緣時節。清涼池上。針芥相逢。則書寫讀誦。為人演說之功。應獲殊勝福德。何況金石刻鏤。展轉流佈。居士二子之心疾根本。本不在此。客作漢。妄以情識卜度。

儒門子貢極有功於東家聖人。藉令良馬見鞭影而奔。皆如瞠若乎後之顏子。吾聖師遊乎何言之天久矣。靈山會上。四眾海集。世尊拈花宗旨。諸人罔措。獨迦葉尊者。微為之破顏。與吾教中一唯之外口耳俱喪。同一頓徹懸悟。當時曾參。不直下剖擊忠恕之秘鑰。豈惟門人之惑滋甚。千載之下。何以祛一貫之迷云乎。異時成都佛果圜悟老禪。笏夾山丈室。拈提雪竇頌古百則。其大弟子杲上座。懼學人泥於言句。辜負從上諸祖。取老和尚舌頭。一截並付烈焰。煙而揚之拉𣜂堆。自以巨壑太虛投置毫滴。如古德德山賣弄油餈婆前。此疏鈔已埃冷而無餘矣。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花落碧巖。陽坡如繡。歷過去劫。死灰復然。不知何許。許多葛藤。一一從嵎中張居士手栽無影樹子上。全體敗露。直得般若無說諸天雨花。百七八十年。衲僧驀地。橫穿鼻孔。從前不曾嗅的寶熏。一旦水湧雲蒸。於八萬四千毛孔。悉普悉遍。可謂甚深希有。難值難遇之事。已而居士二子得心疾。或謂。勤寶經杲上座毀板。居士不當拾遺燼。而日月光景之故。受如是報。居士者疑其說。以質於予。予謂。圜悟門人人人而杲上座。碧巖自碧。何得有說杲上座。見月亡指。遂乃追尤古佛。毒燎亙天。倒卻剎竿。不放一線。彼未嘗識月者。誰將乘一指而示之。或者又謂。杲上座火此書。盟之社鬼者深重。居士二子之患正坐此。予謂。當杲上座灼然秉炬時。煉得故紙通紅。何緣密室通風。老勤巴命門舌根。別自有不壞處。一星迸散。明月空山。張居士那裡得這消息來。把天然一段西蜀錦機。依舊織作舊日花樣。意者主林神陰為之地。訶護至今。料亦是此書合出世因緣時節。清涼池上。針芥相逢。則書寫讀誦。為人演說之功。應獲殊勝福德。何況金石刻鏤。展轉流布。居士二子之心疾根本。本不在此。客作漢。妄以情識卜度。

居士緣其目前不足計拔之禍福。亦以情識卜度之。是相隨赴火坑也。豈不冤哉。冥驗記。沛國周氏。三子並瘖。一日有客造門曰。君可內省宿愆。忽猛憶兒時見燕窠三子。伺其母出。各以一蒺藜吞之。斯須共斃。母還悲鳴而去。常自悔責。客曰。君既知悔責。罪今免矣。三子即皆能言。然則居士二子之病風喪心。得無亦有可悔恨之事乎。談般若者。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居士能於此有省。縱無始劫來所造諸業。當應時消滅。即君二子之心疾。當如周氏三子之應時能言。可以不疑。世尊住世。四十九年。六百函文字。覆藏遍界。若從杲上座之說。萬年一念。更留蹤跡作麼。向上禪林無限尊宿有兩句。最端的曰。任爾即心即佛。我但非心非佛。今而後有謗如來正法輪者。君但應之曰。任汝說杲上座底是。我只說勤老師底是。若不如是。即恐燎卻面門。四百四病一時發矣。將如居士二子心疾何。不見古人道。養子方知父母恩。居士學佛知恩。臨老懺悔。他日作家爐鞴。跳出丈六金身。不知還見勤老師真箇揚眉竪拂否。若還一句薦得。向道佛祖有誓。罪不重科。莫殃及他家兒孫好。雖然如是。且得沒交涉。是年延祐丁巳中元日。海粟老人馮子振題。

居士緣其目前不足計拔之禍福。亦以情識卜度之。是相隨赴火坑也。豈不冤哉。《冥驗記》。沛國周氏。三子並瘖。一日有客造門說。君可內省宿愆。忽猛憶兒時見燕窠三子。伺其母出。各以一蒺藜吞之。斯須共斃。母還悲鳴而去。常自悔責。客說。君既知悔責。罪今免矣。三子即皆能言。然則居士二子之病風喪心。得無亦有可悔恨之事乎。談般若者。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即為消滅。居士能於此有省。縱無始劫來所造諸業。當應時消滅。即君二子之心疾。當如周氏三子之應時能言。可以不疑。世尊住世。四十九年。六百函文字。覆藏遍界。若從杲上座之說。萬年一念。更留蹤跡作麼。向上禪林無限尊宿有兩句。最端的說。任你即心即佛。我但非心非佛。今而後有謗如來正法輪者。君但應之說。任你說杲上座的是。我只說勤老師的是。若不如是。即恐燎卻面門。四百四病一時發矣。將如居士二子心疾何。不見古人說。養子方知父母恩。居士學佛知恩。臨老懺悔。他日作家爐鞴。跳出丈六金身。不知還見勤老師真個揚眉豎拂否。若還一句薦得。向道佛祖有誓。罪不重科。莫殃及他家兒孫好。雖然如是。且得沒交涉。是年延祐丁巳中元日。海粟老人馮子振題。

碧巖集行於世者數版。卷套多多。到上學徒盛笈非便也。故(予)欲成小字縮行省紙冊。有年所矣。安政丁巳秋。篤信檀士戮力捨財。喜資上木。即命剞劂氏。事既竣焉。喜捨刊梓製本賤價。固予初志也。若夫碧巖曲節。先哲序跋善美盡盡。(予)何言乎。簡省刻成。故書詹言於筴端。爾安政六年歲在己未秋七月初吉勅住華園玉桃菴主萬寧玄彙敬識。

《碧巖集》行於世者數版。卷套多多。到上學徒盛笈非便也。故(予)欲成小字縮行省紙冊。有年所矣。安政丁巳秋。篤信檀士戮力舍財。喜資上木。即命剞劂氏。事既竣焉。喜舍刊梓制本賤價。固予初志也。若夫碧巖曲節。先哲序跋善美儘儘。(予)何言乎。簡省刻成。故書詹言於策端。爾安政六年歲在己未秋七月初吉敕住華園玉桃庵主萬寧玄匯敬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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