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壬神定經
《乾鑿度》說:天地的氣與象還沒有分判的時候,叫作「太易」(指萬物起始於「玄牝」這個幽深的本源)。元氣開始萌動,叫作「太初」(陰陽在此初生)。…
大六壬典籍
先掌握起課與發三傳的機械流程,再進入課體與神煞。跳過起課直接看斷語,幾乎無法自行復現書中的例子。
上卷
釋天第一
《乾鑿度》曰:氣象未分,謂之太易(謂始生於玄牝)。元氣始萌,謂之太初(陰陽初生)。氣象之端,謂之太始(始有清濁之形)。形變有質,謂之太素(清濁己分)。形質已具,謂之太極(二儀初立)。
《乾鑿度》說:天地的氣與象還沒有分判的時候,叫作「太易」(指萬物起始於「玄牝」這個幽深的本源)。元氣開始萌動,叫作「太初」(陰陽在此初生)。氣與象顯出端緒,叫作「太始」(開始有了分清濁的形)。形發生變化而具備了質地,叫作「太素」(清與濁已經分開)。形與質都已完備,叫作「太極」(天地兩儀於此確立)。本書把這段宇宙生成論放在開篇,是為六壬立一個根基:從太易到太極,是由無形到有形、由混沌到清濁分立的五個次第;六壬式盤上圓動的「天盤」與方靜的「地盤」,取的正是「二儀初立」這一層象。
《釋名》曰:天,坦也,坦然而高遠也。《物理論》曰:水土之氣,升而為天。《桓譚新論》曰:天以為蓋左旋,日月星辰,隨而東西。虞喜曰:天確乎在上,有常安之形,故天行健而不息也。《尚書考靈曜》曰:觀二儀之旋,昏明之時。《禮記》曰:天之道,高也,明也,悠也,久也。《易》曰:天垂象,見吉凶。故後世聖人造式,以楓子為天,圓其質,法天而動,以取其義也。
《釋名》說:「天」就是「坦」,坦蕩而高遠。《物理論》說:水土的氣上升,凝聚成天。《桓譚新論》說:天像一頂車蓋那樣向左旋轉,日月星辰跟著它自東向西移行。虞喜說:天確確實實居於上方,有恆常安定的形體,所以天的運行剛健而不停息。《尚書考靈曜》說:觀察天地兩儀的旋轉,就能定出昏、明的時刻。《禮記》說:天之道,是高、是明、是悠遠、是長久。《周易·繫辭》說:天垂示物象,從中顯現吉凶。正因為歷代對天的認識如此,後世聖人制作六壬式盤時,才用「楓子」這種木料做「天盤」,把它的形體做成圓的,取法於天而可以轉動——占課時用手轉動的就是這一片圓盤,「圓而動」的取義就在這裡。
釋地第二
昔大禹觀於洛河而受錄,於寰瀛之內,可得而言也。地有四表四瀆,八紘之外,名為八極,地不足東南。其廣東西二億三萬二千里,其南北三億三萬一千三百里。南北為經,東西為緯。乃曰地有十二辰,王侯之所國也。昔黃帝旁行天下,方制萬里,得百里之國萬區。則《周易》所謂首出庶物,萬國咸寧者也。故後世聖人造式。以棗心為地,方其體。法地而靜,其義在茲爾。
從前大禹在洛水、黃河一帶觀察天象地形而承受了天賜的圖錄,從此海內寰宇的規模才有了可以言說的依據。大地有「四表」(四方極邊之地)、「四瀆」(江、河、淮、濟四條獨流入海的大川),八方邊際以外叫作「八極」;大地在東南方有所欠缺,所以說「地不足東南」。它東西寬二億三萬二千里,南北長三億三萬一千三百里;南北走向叫「經」,東西走向叫「緯」。於是說大地上分出十二辰,那是王侯受封建國的處所。從前黃帝遍行天下,劃定萬里疆域,得到方圓百里的封國一萬區,這就是《周易·乾卦》彖辭所說的「首出庶物,萬國咸寧」。所以後世聖人制作式盤時,用「棗心」木做「地盤」,把它的形體做成方的,取法於地而保持靜止——占課時固定不動的就是這一片方盤。天圓動、地方靜,一轉一定,才有神將加臨可言,其取義正在於此。
釋四時第三
《淮南子》曰:天地之道,襲精為陰陽,專精為四時。四時者,春夏秋冬也。
《淮南子》說:天地運行的法則,是把精氣重疊交合而分為陰、陽,把精氣專一凝聚而分為四時。所謂「四時」,就是春、夏、秋、冬。四時是陰陽消長在一年之中的四個段落;六壬判斷一個神將有力無力,靠的就是它落在哪一季,由此定出「旺、相、休、囚、死」五種氣的強弱,所以論四時是斷課的前提。
春:班固曰:春為少陽也,主東方。東,動也,陽氣動物,於時為春。春,蠢也,萬物之生,蠢然而運動。夏:班固曰:夏為太陽也,主南方。南,任也。陽氣任養萬物,於時為夏。夏,假也,萬物假火乃宣平。
春:班固說,春屬「少陽」,主管東方。「東」就是「動」,陽氣推動萬物,落在時序上便是春;「春」就是「蠢」,萬物萌生,蠢蠢然地動起來。夏:班固說,夏屬「太陽」,主管南方。「南」就是「任」,即擔負,陽氣擔負起養育萬物之責,落在時序上便是夏;「夏」就是「假」,即藉助,萬物藉著火氣才得以舒展平和。用讀音相近的字互相訓釋,是漢代解說時序與干支的通例;這裡定下的「東方屬木主動、南方屬火主養」,正是後文推五行、取月將時反覆要用的底子。
秋:班固曰:秋,為少陰也,主酉方。西,零也。陰氣零落,於時為秋。秋也(顏師古曰:□,子由切)。萬物收斂乃成熟。冬:班固曰:冬,為太陰也,主北方。北,伏也。陽氣伏於下,於時為冬。冬,終也。萬物終藏,乃不可稱。四季:班固曰:中央者,陰陽之內,四方之中。經緯通達,乃能端直。於四時為四季。土主稼穡蕃息也。
秋:班固說,秋屬「少陰」,主管酉方即西方。「西」就是「零」,陰氣零落飄散,落在時序上便是秋;至於「秋」字所訓之字,顏師古只留下反切「子由切」——底本此處脫去被訓的那個字,只剩一個缺文符號,不據別本臆補。萬物到此收斂聚攏,於是成熟。冬:班固說,冬屬「太陰」,主管北方。「北」就是「伏」,陽氣潛伏於下,落在時序上便是冬;「冬」就是「終」,萬物終結而收藏起來,已無形跡可稱說。四季:班固說,中央處在陰陽之內、四方之中,經與緯在此通達,才能端正不偏;配到四時上就叫「四季」,指辰、戌、丑、未四個月的土旺之時,土主管稼穡與蕃衍生息。四立之前各十八日歸土,這四段土旺之期在六壬裡既是辰戌丑未四課的取氣依據,也是「土寄旺四季」一說的來處。
釋日第四
黃帝遣大撓造甲子,大撓以日之功能生萬物,故隨四時、因萬物而為名,故成陰陽之施化,萬物之始終,十干之象具焉。
黃帝派大撓創制「甲子」,也就是干支紀法。大撓認為「日」的功用在於生育萬物,所以順著四時的次序、依據萬物在各階段的形態來給十干命名。名目一旦定下,陰陽的施行化育、萬物的開端與終結就都被囊括進去,十天干的取象也就齊備了。以下逐字解說十干得名之義,一律是從「萬物在這一步是什麼狀態」立論的:讀者不必把它當字源考據看,而要當作十干各自的性情說明——占課時判斷某干主什麼事、什麼性格,用的正是這一層取象。
甲:《春秋元命包》曰:甲者,狎也,春即開,冬即合。鄭司農曰:甲者,拆也,萬物甲拆而後出。班固曰:萬物出於甲也。乙:《春秋元命包》曰:乙者,屈也,盤屈芒而欲伸。鄭司農曰:乙,軋也,萬物自軋而出。班固曰:萬物奮軋於乙。丙:《春秋元命包》曰:丙者,明也,言太陽明盛。鄭司農曰:丙,炳也,萬物盛茂,炳然而明。班固曰:萬物明炳於丙。
甲:《春秋元命包》說,「甲」就是「狎」,即開合之意,春天張開、冬天閉合。鄭司農(東漢鄭眾)說,「甲」就是「拆」,即裂開,萬物的外殼裂開,然後才鑽出來。班固說,萬物從甲這一步生出。乙:《春秋元命包》說,「乙」就是「屈」,草芽盤曲著而想要伸展。鄭司農說,「乙」就是「軋」,即擠壓,萬物自相擠軋著頂出地面。班固說,萬物在乙這一步奮力擠軋而出。丙:《春秋元命包》說,「丙」就是「明」,指太陽明亮盛大。鄭司農說,「丙」就是「炳」,萬物繁盛茂密,光彩顯耀。班固說,萬物在丙這一步明亮顯炳。三家所訓雖用字不同,指向卻一致:甲是破殼、乙是屈伸、丙是顯明,一步比一步向外發揚。
丁:《春秋元命包》曰:丁者,強也,言萬物此時強盛。鄭司農曰:萬物長養,於此剛強。班固曰:萬物強盛於丁。戊:《春秋元命包》曰:戊者,勉也,土勉勵萬物所生。鄭司農曰:戊、茂也,言萬物於此盛茂。班固曰:萬物豐茂於戊。己:《春秋元命包》曰:己者,甘也,言萬物既生,人皆甘之。鄭司農曰:己者,紀也,言萬物皆有條貫成紀。□□□□□。班固曰:萬物出於甲,終於己也。
丁:《春秋元命包》說,「丁」就是「強」,指萬物到這一步強健旺盛。鄭司農說,萬物生長養育,到此變得剛強。班固說,萬物在丁這一步強盛。戊:《春秋元命包》說,「戊」就是「勉」,土勉力促成萬物的生長。鄭司農說,「戊」就是「茂」,指萬物到此繁盛茂密。班固說,萬物在戊這一步豐茂。己:《春秋元命包》說,「己」就是「甘」,指萬物既已長成,人人都覺得它甘美。鄭司農說,「己」就是「紀」,即綱紀,指萬物都各有條理而結成頭緒。此下底本脫去五個字,原文已不可考,只存缺文之形,不加補綴。班固說,萬物從甲生出,到己告一段落。甲至己恰是十干的前一半,班固以己為「終」,指的是生長這一程到此收束,下面庚辛壬癸轉入收斂閉藏。
庚:《春秋元命包》曰:庚者,更也,言萬物至秋秀實。鄭司農曰:庚,更也,萬物至秋更空也。班固曰:萬物欲斂更於庚也。辛:《春秋元命包》曰:辛者,新也,言萬物更前體而新。鄭司農曰:萬物秀而新。班固曰:萬物悉新於辛也。壬:《春秋元命包》曰:壬者,任也,萬物於此時而懷妊。鄭司農曰:言冬時閉藏,萬物懷妊於下。班固曰:萬物懷孕於壬。癸:《春秋元命包》曰:癸者,揆也,言萬物成熟,揆而藏之。鄭司農曰:物懷任,於此時揆然萌芽。班固曰:萬物陳揆於癸。
庚:《春秋元命包》說,「庚」就是「更」,即更替,指萬物到秋天抽穗結實。鄭司農說,「庚」就是「更」,萬物到秋天換掉舊貌而顯得空疏。班固說,萬物將要收斂,在庚這一步更換形態。辛:《春秋元命包》說,「辛」就是「新」,指萬物換掉先前的形體而煥然一新。鄭司農說,萬物秀實而更新。班固說,萬物到辛全都更新。壬:《春秋元命包》說,「壬」就是「任」,即懷任,萬物在這時懷胎孕育。鄭司農說,這是講冬季閉藏,萬物在地下懷妊。班固說,萬物在壬這一步懷孕。癸:《春秋元命包》說,「癸」就是「揆」,即度量,指萬物成熟之後,量度著把它收藏起來。鄭司農說,萬物既已懷妊,就在這時候度量著萌發新芽。班固說,萬物在癸這一步陳列度量。十干之義至此繞成一周:甲破殼為始,癸度藏為終,正合一年生、長、收、藏的全程;占課時看日干屬哪一干,取的就是它在這一周天裡所處的位置與性情。
釋辰第五
《易》曰:分陰分陽,為用柔剛。謂甲、丙、戊、庚、壬五干為陽日,為剛日。子、寅、辰、午、戌六支為陽辰,為剛辰。謂乙、丁、己、辛、癸五干為陰日,為柔日。丑、卯、已、未、酉、亥六支為陰辰,為柔辰。
《周易·說卦》說:分出陰、分出陽,交替使用柔與剛。這裡據以立法:甲、丙、戊、庚、壬五個天干為陽日,也叫「剛日」;子、寅、辰、午、戌等六個地支為陽辰,也叫「剛辰」。乙、丁、己、辛、癸五個天干為陰日,也叫「柔日」;丑、卯、巳、未、酉、亥六個地支為陰辰,也叫「柔辰」。按:陽辰本應是子、寅、辰、午、申、戌六支,底本此處只列五支而脫「申」字,仍照錄不補;下文陰辰的「巳」,底本寫作形近的「已」,亦一併存其舊。剛日、柔日的分別在六壬裡極關緊要:取用神時「剛日用日上神、柔日用辰上神」,排三傳時「剛日先傳辰後傳日、柔日先傳日後傳辰」,全都由此而分。
子:班固曰:萬物孳生萌於子。《樂志》曰:子者,孳也。謂陽氣至子,更孳生也。丑:班固曰:萬物紐芽於丑。《樂志》曰:丑者,紐也。言終始之際,故以紐結為名也。寅:班固曰:萬物引達於寅。《樂志》曰:寅者,津也。謂生萬物之津途也。卯:班固曰:萬物冒茆於卯。《樂志》曰:卯者,茆也。言陽氣生而孳茂。
子:班固說,萬物孳生萌動於子。《樂志》說,「子」就是「孳」,指陽氣到了子位,又重新孳生。丑:班固說,萬物結紐萌芽於丑。《樂志》說,「丑」就是「紐」,因為丑處在一年終、始交接之際,所以用「紐結」來命名。寅:班固說,萬物引伸通達於寅。《樂志》說,「寅」就是「津」,指它是生發萬物的津渡與通路。卯:班固說,萬物破土冒頭於卯。《樂志》說,「卯」就是「茆」,即茂,指陽氣生發而孳長繁茂。十二支的取義與十干同一路數,都是把一年的生長節律安在十二個位次上;六壬把這十二支鋪在地盤上定住不動,天盤十二神再逐位加臨其上,所以先要認清每一支本身的性情。
辰:班固曰:萬物振美於辰。《樂志》曰:辰者,震也。謂萬物震動而長也。巳:班固曰:萬物巳盛於巳。《樂志》曰:巳者,起也。萬物已盛,此時畢盡而起也。午:班固曰:萬物萼而佈於午。《樂志》曰:午者,長也,大也。言萬物皆長大也。未:班固曰:萬物昧蔓於未(蔓者,散也)。《樂志》曰:未者,味也。言萬物生成有滋味也。
辰:班固說,萬物振發壯美於辰。《樂志》說,「辰」就是「震」,指萬物震動而生長。巳:班固說,萬物到巳已經繁盛。《樂志》說,「巳」就是「起」,萬物已經盛極,前一段到此窮盡,新的一段隨之興起。午:班固說,萬物結萼開花、佈散於午。《樂志》說,「午」就是「長」、就是「大」,指萬物都已長大。未:班固說,萬物昧暗蔓延於未(「蔓」就是散開)。《樂志》說,「未」就是「味」,指萬物生成之後有了滋味。這四支正當春末到夏末,是陽氣由振發轉向極盛、再轉向漸衰的一段;六壬裡辰、未屬四季土,午為火之正位,巳為火之長生,各自的旺衰都從這裡定。
申:班固曰:萬物申堅於申。《樂志》曰:申者,身也。言此時物身體皆成就也。酉:班固曰:萬物皆熟於酉。《樂志》曰:酉者,猶也。謂此時萬物皆猶縮也。戌:班固曰:萬物畢入行戌。《樂志》曰:戌者,滅也。謂此時萬物衰滅也。亥:班固曰:萬物該閡於亥。《樂志》曰:亥者,刻也。言此時陰陽刻殺萬物也。
申:班固說,萬物伸展堅實於申。《樂志》說,「申」就是「身」,指這時候萬物的形體都已長成。酉:班固說,萬物都成熟於酉。《樂志》說,「酉」就是「猶」,即收縮,指這時候萬物都開始收縮。戌:班固說,萬物全部歸入於戌。《樂志》說,「戌」就是「滅」,指這時候萬物衰敗消亡。亥:班固說,萬物閉藏阻隔於亥。《樂志》說,「亥」就是「刻」,指這時候陰陽刻剝肅殺萬物。申至亥當秋到冬,是收斂、成熟、衰滅、閉藏的一程,與前面子至卯的孳生萌發首尾相接,十二支於是轉成一個不斷的圓環。
釋陰陽第六
董鍾舒曰:王者欲有所為,宜求其端於天。天道大者在於陰陽,陽為德,陰為刑,刑主殺,德主生。陽常居大夏,以生育長養為事。使陰常居大冬,而積於空虛不用之處。此以見天之任德不任刑也。陽出佈施於上,而主歲功。陰入伏藏於下,而時出佐陽,陽不得陰之助,亦不能獨成歲功。王者承天意以後事,故務德教而省刑罰。刑罰不可任以治也,猶陰之不可任成歲也。
董仲舒說(底本「仲」寫作「鍾」,是傳抄之訛,仍照錄原字):君王想要有所作為,應當到天那裡去尋求頭緒。天道之中最大的一項在於陰陽:陽是「德」,陰是「刑」;刑主管肅殺,德主管生養。陽常居於盛夏,把生育長養當作它的本職;而讓陰常居於隆冬,積聚在空虛不用的角落裡。從這一安排就可以看出,天是任用德而不任用刑的。陽顯現而佈施於上,主管一年的功業;陰潛入而伏藏於下,只是時時出來輔佐陽。然而陽如果得不到陰的幫助,也不能獨自成就一年的功業。君王秉承天意來處置政事,所以致力於德教而減省刑罰——刑罰不可以單獨拿來治國,正如陰不可以單獨拿來成就一年。這一節表面在講王政,實則替六壬定下了斷吉凶的總綱:陰陽互根而德先於刑,所以課傳中生扶為吉、克伐為凶,而凶中有救則不至於成災。
釋五行第七
《白虎通》曰:五行者,謂水、火、木、金、土也。言五行相生,為天行氣之義也。地承天,猶妻之事夫,臣之事君也。
《白虎通》說:所謂「五行」,就是水、火、木、金、土。說五行相生,講的是天運行其氣的道理。地承奉著天,就像妻子侍奉丈夫、臣子侍奉君主一樣。五行是六壬全部推斷的骨架:十干、十二支、十二天將各有五行歸屬,四課上下相加就看它們生克如何,所以本篇先把五行各自的方位、生數與本性交代清楚。
水:天以一生水於北方。北方者,陰氣,在黃泉之下。任養萬物。水之為言準也。許慎曰:水準也,平也。火:天以二生火於南方。南方者,陽,在上,萬物垂枝。火之為言委隨也。化也。陽用事,萬物變化也。許鎮曰:火,熾也,炎而上也。木:天以三生木於東方。東方者,陽之氣始動,萬物始生。木之為言觸也,陽氣觸物而生也。許填曰:木冒也,冒地而生也。
水:天用「一」這個生數在北方生出水。北方是陰氣所在,處於黃泉之下,擔負著養育萬物之責。「水」的意思是「準」。許慎說:水,就是準、就是平(水面自平,所以取為準則)。火:天用「二」在南方生出火。南方是陽氣居上之處,萬物在此垂下枝條。「火」的意思是委順隨物,也是變化——陽氣當令,萬物就隨之變化。許慎說:火,就是熾,火焰炎炎向上(底本此處「慎」訛作「鎮」,照錄)。木:天用「三」在東方生出木。東方是陽氣開始發動、萬物開始生發之處。「木」的意思是「觸」,陽氣觸動萬物而使之生長。許慎說:木,就是冒,頂著地面冒出來(底本此處「慎」訛作「填」,照錄)。天一生水、地二生火、天三生木,是《周易·繫辭》五行生成之數的次第,下文「釋數」還要用到。
金:天以四生金於西方。西方者,陰始起,萬物禁止。金之為言禁止也。許慎曰:金,禁也。為進退之禁也。土:天以五生土於中央。中央者,主吐含萬物。土之為言吐也。土者最大,包含萬物。將生者出,將死者歸,不嫌清濁。
金:天用「四」在西方生出金。西方是陰氣開始興起、萬物停止生長之處。「金」的意思就是禁止。許慎說:金,就是禁,是對進與退的一種約束。土:天用「五」在中央生出土。中央主管吐出與含容萬物。「土」的意思是「吐」。土是五行中最大的一個,包容萬物:將要出生的從這裡出去,將要死亡的往這裡歸來,清的濁的一概不嫌棄。五行各有生數一至五,各有方位與性情,六壬占人性情、占疾病所在、占物色氣味,都從這一套本性推出去。
釋五色第八
傳曰:章為五色。蔡邕曰:通於眼者為五色。《釋例》曰:五方正色有五,間色亦有五也。
古傳說:彰顯於外的是五色。蔡邕說:能通到眼睛的就是五色。《釋例》說:五方各有一種正色,共五種;由兩色相雜而成的「間色」也有五種。占課時看用神屬何五行,便可推出所占之物的顏色,這在失物、尋人、辨色相一類占問中直接可用。
青:東方之正色也,象木葉青也。《釋例》曰:甲木畏庚金,故以乙妹嫁與庚為妻。春木旺,甲往召乙,乙懷金氣以應甲,故東方有間色綠也(甲青、乙碧)。赤:南方之正色也,象火光赤色也。《釋例》曰:丙火畏壬水,故以丁妹嫁與壬為妻。夏火旺,丙往召丁,丁懷水氣以應丙,故南方有間色紅也(丙赤、丁紫)。
青:是東方的正色,取象於樹葉的青色。《釋例》說:甲木畏懼庚金,所以把同屬木的乙(甲之妹)嫁給庚做妻子;到春天木旺時,甲去召喚乙回來,乙身上已帶著夫家的金氣來應甲,青中摻了金氣,於是東方生出間色「綠」(甲為青、乙為碧)。赤:是南方的正色,取象於火光的赤色。《釋例》說:丙火畏懼壬水,所以把同屬火的丁(丙之妹)嫁給壬做妻子;到夏天火旺時,丙去召喚丁,丁身上帶著夫家的水氣來應丙,於是南方生出間色「紅」(丙為赤、丁為紫)。這套「陰干嫁與所畏之干」的說法,實際是在解釋十干的陰陽配合與合化:陽干畏其官殺,便以同類的陰干與之相合,五合之說與間色之說同出一理。
白:西方之正色也,象霜露白也。《釋例》曰:庚金畏丙火,故以辛嫁與丙為妻。秋金旺,庚往召辛,辛懷火氣以應庚,故西方有間色縹也(庚白、辛栗)。黑:北方之正色也,象水黑色也。《釋例》曰:壬水畏戊土,故以癸妹嫁與戊為妻。冬水旺,壬往召癸,癸懷土氣以應壬,故北方有間色紫也(壬黑、癸綠)。黃:中央之正色也,象土黃中通理也。《釋例》曰:戊土畏甲木,故以己妹嫁與甲為妻。季夏土旺,戊往召己,己懷木氣以應戊,故中央有間色紺也(戊黃、己絳)。
白:是西方的正色,取象於霜露的白色。《釋例》說:庚金畏懼丙火,所以把辛嫁給丙做妻子;到秋天金旺時,庚去召喚辛,辛帶著夫家的火氣來應庚,於是西方生出間色「縹」,即淡青發白之色(庚為白、辛為栗色)。黑:是北方的正色,取象於水的黑色。《釋例》說:壬水畏懼戊土,所以把癸(壬之妹)嫁給戊做妻子;到冬天水旺時,壬去召喚癸,癸帶著夫家的土氣來應壬,於是北方生出間色「紫」(壬為黑、癸為綠)。黃:是中央的正色,取象於土的黃色而內裡紋理通達。《釋例》說:戊土畏懼甲木,所以把己(戊之妹)嫁給甲做妻子;到季夏土旺時,戊去召喚己,己帶著夫家的木氣來應戊,於是中央生出間色「紺」,即青中帶赤之色(戊為黃、己為絳)。五正色配五方五行,五間色則出於陰干所懷的夫家之氣;實占時,陽干取正色、陰干取間色,就是據此分派的。
釋五音第九
傳曰:發為五音。蔡邕曰:通於耳者為五音,乃宮、商、角、徵、羽也。
古傳說:發之於聲的是五音。蔡邕說:能通到耳朵的就是五音,即宮、商、角、徵、羽。五音配五行、配君臣民事物,是漢代律曆之學的成說;六壬把它收進來,是為了在占問聲音、名分、職位一類事情時有取象可依——譬如用神屬土便取宮聲、主君上,屬金便取商聲、主臣佐。
宮:班固曰:宮,中也。居中央,暢四方。唱始生,為四聲綱也。《律曆志》曰:宮屬土者,以其最濁,君之象也。季夏之氣和,則宮聲調,宮亂則荒,其君驕。《樂志》曰:宮為君,宮之為言躬也。中和之道,無往不理焉。
宮:班固說,「宮」就是「中」。它居於中央而暢達四方,起唱之初便由它生出,是其餘四聲的綱領。《漢書·律曆志》說:宮之所以屬土,是因為它的聲音最濁重,是君主的象徵;季夏土旺之氣調和,宮聲就諧調;宮聲亂了,政事就荒廢,其君驕縱。《樂志》說:宮代表君,「宮」的意思就是「躬」,身體力行;持守中和之道,無論到哪裡都能理順。
商:班固曰:商,章度也(度火名切)。《律曆志》曰:商屬金者,以其濁次宮,臣之象也。秋氣和,則商聲調,商亂則誠,其宮壞。《樂志》曰:商之為言強也,謂金性堅強也。角:班固曰:角,觸也,立也。為宮物觸也,而生載芒也。《律曆志》曰:角屬木者,以其清濁中次商,民之象也。春氣和,則角聲調,角亂則尤,其人哀。《樂志》曰:角為民,之為言觸也,謂象諸陽氣觸物而生也。
商:班固說,「商」是彰明法度之意(括號內「度火名切」是給「度」字所加的反切注音)。《律曆志》說:商之所以屬金,是因為它的濁重僅次於宮,是臣子的象徵;秋氣調和,商聲就諧調;商聲亂了,官守隨之敗壞(底本「誠」「宮」二字疑為「詖」「官」之訛,姑存其舊)。《樂志》說:「商」的意思就是「強」,指金的性質堅硬剛強。角:班固說,「角」是「觸」、是「立」,被宮位之物所觸動,於是生出芒角。《律曆志》說:角之所以屬木,是因為它的清濁居中而次於商,是百姓的象徵;春氣調和,角聲就諧調;角聲亂了就出過失,其民哀苦。《樂志》說:角代表民,它的意思就是「觸」,取象於陽氣觸動萬物而使之萌生。
徵:班固曰:徵,扯也,物盛大繁祉也。《律曆志》曰:徵屬火者,徵事之象。夏氣和則徵聲調。徵亂則哀,其事傷。《樂志》曰:徵為事也,徵之為言止也,言萬物盛則止也。羽:班固曰:羽,宇也,萬物聚藏宇覆也。《律曆志》曰:羽屬水者,以其最清,物之象也。冬氣和,則羽聲調,羽亂則危,其財匱。《樂志》曰:羽為物,羽之為言舒也,言陽復萬物,孳育而舒生也。
徵:班固說,「徵」有牽引發動之義(底本作「扯」,疑本作「祉」或「止」,照錄不改),萬物盛大而福慶繁多。《律曆志》說:徵屬火,是「事」的象徵;夏氣調和,徵聲就諧調;徵聲亂了就哀傷,其事必受損。《樂志》說:徵代表「事」,「徵」的意思是「止」,指萬物盛極就該停下。羽:班固說,「羽」就是「宇」,萬物聚集收藏,被屋宇覆蓋著。《律曆志》說:羽之所以屬水,是因為它的聲音最清,是「物」的象徵;冬氣調和,羽聲就諧調;羽聲亂了就有危難,其財物匱乏。《樂志》說:羽代表「物」,「羽」的意思是「舒」,指陽氣回復,萬物孳育而舒展生長。五音各配一季,季氣和則聲和、聲亂則所主之人事敗壞,這正是「以聲候政」的舊法。
夫音聲者,中於宮,觸於角,神於徵,章於商,宇於羽。故四聲為宮紀。協之五行,則角為木,五常為仁,五事為貌。商為金,五常為義,五事為青。徵為火,五常為禮,五事為視。羽為水,五常為智,五事為聽。宮為土,五常為信,五事為思,以君臣民事物言之,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
大凡音聲:中正之義見於宮,觸發之義見於角,神妙之義見於徵,彰明之義見於商,覆蓋之義見於羽,所以其餘四聲都以宮為綱紀。把五音配到五行上:角屬木,在五常為仁,在五事為「貌」;商屬金,在五常為義,在五事為「言」(底本「言」訛作「青」,照錄);徵屬火,在五常為禮,在五事為「視」;羽屬水,在五常為智,在五事為「聽」;宮屬土,在五常為信,在五事為「思」。若以君、臣、民、事、物來分派,則宮為君、商為臣、角為民、徵為事、羽為物。所謂「五事」,出自《尚書·洪範》,指貌、言、視、聽、思五項人身之用。占課時得某一五行為用,便可順著這條線索一路推到人的品性、身份與所主之事。
五音唱和有相焉,故宮為君,君乃臣民事物之體也。是以聞宮聲,使人溫良而寬大。聞商聲,使大方廉而好義。聞角聲,使人惻隱而仁愛。聞徵聲,使人樂養而好施與。聞羽聲,使人恭謹而好禮節。
五音彼此唱和而相互輔成,所以宮居君位,君正是臣、民、事、物這四者的本體。因此,聽到宮聲,會使人溫和善良而寬宏大度;聽到商聲,會使人方正廉潔而崇尚道義(底本「使大方廉」的「大」當作「人」,照錄原字);聽到角聲,會使人心生惻隱而仁厚慈愛;聽到徵聲,會使人樂於養育而好施捨;聽到羽聲,會使人恭敬謹慎而講究禮節。這一段講的是五聲對人心的感化,占課取象時可反推:所占之人若顯出溫良寬大之態,其用神多在土;顯出方廉好義之態,其用神多在金。
釋五性第十
傳曰:五性者,五常之性也,謂仁、義、禮、智、信也。
古傳說:所謂「五性」,就是五常之性,即仁、義、禮、智、信。五性配五行、配五臟,是六壬占人品性與占疾病所在的直接依據:用神屬木便說此人主仁、其病在肝,屬火便說此人主禮、其病在心,餘可類推。
仁:《詩緯》曰:木神主仁。言其葉可蔭,其子可啖,所以為仁。《黃帝》曰:木主於肝。《素問》曰:肝者,魂之所居也。義:《詩緯》曰:金神主義。言劍刀剛斷,所以為義。《黃帝》曰:金主於肺。《素問》曰:肺者,魄之所居也。禮:《詩緯》曰:火神主禮。言燭頭不亂,所以為禮。《黃帝》曰:火主於心。《素向》曰:心者,神之所居也。
仁:《詩緯》說,木神主管「仁」——它的葉子可以給人遮蔭、它的果實可以給人充飢,所以是仁。《黃帝》說,木在人身主管肝。《素問》說,肝是「魂」所寄居之處。義:《詩緯》說,金神主管「義」——刀劍剛硬能斬斷,取其決斷不苟,所以是義。《黃帝》說,金在人身主管肺。《素問》說,肺是「魄」所寄居之處。禮:《詩緯》說,火神主管「禮」——燭火向上而不散亂,取其有序不逾,所以是禮。《黃帝》說,火在人身主管心。《素問》說,心是「神」所寄居之處(此處書名底本作《素向》,是《素問》之訛,照錄)。
智:《詩緯》曰:水神主智。言方園隨器,所以為智。《黃帝》曰:水主於腎。《素同》曰:腎者,精之所居也。信:《詩緯》曰:土神主信。言能生育萬物,所以為信。《黃帝》曰:土主於脾。《素問》曰:脾者,意之所居也。
智:《詩緯》說,水神主管「智」——它隨著盛器的方圓而變形,取其應變無礙,所以是智(底本「圓」作「園」,照錄)。《黃帝》說,水在人身主管腎。《素問》說,腎是「精」所寄居之處(此處書名底本作《素同》,亦《素問》之訛,照錄)。信:《詩緯》說,土神主管「信」——它能生育萬物而不失時,所以是信。《黃帝》說,土在人身主管脾。《素問》說,脾是「意」所寄居之處。五行、五常、五臟、五神四者對應齊備,占病時只要定出用神的五行,病位與所傷之神就一併可知。
五行各正其性而相近也。孔子曰:性相近也。水性滿無不鑑,浸無不通,方圓應變。此信而近智也。火性至明而不亂,犯之者焚。此禮而近義也。木性主仁,秋落春榮,被雪而茂。此仁而近信也。金性誅怨反正,此義而近禮也。土性主厚而味甘,物無不載。此智而近仁也。
五行各自端正自己的本性,同時又彼此相近相通。孔子說過「性相近也」,正合此意。水的性子是:盈滿則無所不照,浸潤則無所不通,隨方就圓而應變自如——這是守信而又接近於智。火的性子是:極其明亮而不散亂,冒犯它的就會被燒灼——這是守禮而又接近於義。木的性子主仁:秋天落葉、春天復榮,覆雪之後反而更茂——這是仁而又接近於信。金的性子是誅除怨惡、使人歸於正道——這是義而又接近於禮。土的性子敦厚而味甘,沒有什麼東西不能承載——這是智而又接近於仁。所以論人性不可死執一行,須看它偏近哪一邊。
凡用其神,皆主其事。假令正月甲子日寅時占事,用起勝光火神加酉一,上克下為用。若占人性,則執禮而不亂。若占人疾,其病在心。他皆準此例也。
凡是取用了哪一個神,就主管與它相應的那類事。舉個可以照做的例子:正月甲子日寅時占事,正月的月將是徵明(亥),把亥加在占時寅上轉動天盤,日干甲的地支寄宮在寅,寅上所得便是「勝光」(午)火神,而午火落在酉金之上,火克金,是「上克下」,就取它作發用。既然發用是火神,那麼占人的性情,就斷此人執守禮法而不散亂;占人的疾病,就斷病在心(火主心)。其餘各種問題都照這個例子推。(底本「加酉」下衍一「一」字,照錄不刪。)
釋六情第十一
《禮》曰:六情者,好、惡、喜、怒、哀、樂之謂也。
《禮記》說:所謂「六情」,就是好、惡、喜、怒、哀、樂這六種情緒。下文用的是西漢翼奉的「情性」之學:把六情分派到十二地支上,兩支主一情,占課時看用神落在哪一對支上,就斷所占之人懷的是哪一種情緒、辦的是哪一路事。
好:翼奉傳曰:北方之情好也。好行貪狼,申子主之。孟康曰:北方水,水生於申,盛於子。性觸地而行,觸物而潤,多所好。故好則貪而無厭,故為貪狼之號。
好:《漢書·翼奉傳》說,北方所主之情是「好」,即貪求喜愛;好這種情表現出來就是「貪狼」,由申、子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北方屬水,水長生於申、旺盛於子;水的性子是碰到地就流、碰到物就浸潤,所貪求的東西極多,所以「好」一旦過了頭便貪得無厭,因此給它安上「貪狼」這個名號。占課時用神落在申或子,就往貪求、慾念、放不下這一路上斷。
惡:翼奉傳曰:南方之情惡也。惡行廉正,寅午主之。孟康曰:南方火,火生於寅,盛於午。性炎猛無所容受,故為惡。其氣精專嚴整,故為廉貞也。
惡:《翼奉傳》說,南方所主之情是「惡」,即憎惡排斥;惡這種情表現出來卻是「廉正」,由寅、午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南方屬火,火長生於寅、旺盛於午;火的性子炎烈猛厲,什麼都容納不下,所以叫「惡」;但它的氣精純專一而嚴整,所以又得了「廉貞」之名。可見同一個「惡」,用得不好是苛刻不容人,用得好便是剛正不阿——占課得寅、午為用,正當從這兩面去權衡。
喜:翼奉傳曰:西方之情喜也。喜行寬大,巳酉主之。孟康曰:西方曰金,金生於巳,盛於酉,金性喜以利刃加行萬物,故為喜。利刃所加,無不寬大,故曰寬大。怒:翼奉傳曰:東方之情怒也。怒行陰賊,亥卯主之。孟康曰:東方木,木生於亥,盛於卯。木性受水氣而生,貫地而出,故為怒。以陰賊害土,故為陰賊也。
喜:《翼奉傳》說,西方所主之情是「喜」;喜這種情表現出來是「寬大」,由巳、酉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西方稱金,金長生於巳、旺盛於酉;金的性子樂於把鋒刃加於萬物,所以叫「喜」;鋒刃所到之處無不爽利開闊,所以叫「寬大」。怒:《翼奉傳》說,東方所主之情是「怒」;怒這種情表現出來是「陰賊」,由亥、卯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東方屬木,木長生於亥、旺盛於卯;木承受水氣而生,硬穿過地面頂出來,那股沖勁就是「怒」;而它在暗中耗損土氣,所以叫「陰賊」。六情各以長生之支與帝旺之支為主,這正是三合局「生、旺」兩位的用法。
哀:翼奉傳曰:下方之情哀也。哀行公正,戌丑主之。孟康曰:下方謂南方與北方也,陰陽互對,故為下方。戌竊火,丑竊金。《風角》曰:金剛火強,各歸其鄉。故火刑于午,金刑于酉。金火之盛時而受刑,至窮無所歸,故曰哀也,火強無所私,金性方風,故曰公正也。
哀:《翼奉傳》說,「下方」所主之情是「哀」;哀這種情表現出來是「公正」,由戌、丑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所謂「下方」,指的是南方與北方,兩者陰陽恰好相對,所以合稱下方。戌裡暗藏著火(火墓於戌),丑裡暗藏著金(金墓於丑)。《風角》說:金剛硬、火強猛,各自歸回本鄉,所以火受刑于午、金受刑于酉。金與火正當極盛之時卻反而受刑,走到盡頭而無處可歸,因此叫「哀」;火雖強卻不偏私,金的性子方正(底本「方風」當作「方正」,照錄原字),因此叫「公正」。
樂:翼奉傳曰:上方之情樂也。樂行奸邪,辰未主之。孟康曰:上方謂東方與西方也,陽氣所萌生,故為上。辰窮水,未窮木。《風角》曰:木落歸本,水流趨末,故木刑于亥,水刑于辰。盛衰各得其所,故樂也。水窮則無隙不入,木本上出,窮則傍行其枝,故為奸邪也。
樂:《翼奉傳》說,「上方」所主之情是「樂」;樂這種情表現出來是「奸邪」,由辰、未兩支主管。孟康註解說:所謂「上方」,指東方與西方,是陽氣萌生之處,所以稱上。辰是水走到盡頭之地(水墓於辰),未是木走到盡頭之地(木墓於未)。《風角》說:木凋落則歸回本根,水流動則趨向末梢,所以木受刑于亥、水受刑于辰。盛與衰各自落到了該落的地方,因此叫「樂」;然而水到了盡頭便無縫不鑽,木本該向上長、到了盡頭便旁生枝杈,因此又叫「奸邪」。戌丑主哀而公正、辰未主樂而奸邪,四墓庫之支性情兩歧,占課遇之最須細辨。
翼奉傳曰:夫占事皆以五行之情而斷之。假令用起火神則無私,用起木神無險詖,用起神后則貪淫慾。
《翼奉傳》說:凡占事,都要用五行的情性來判斷。舉例來說:用神起於火神(寅、午),就斷此人此事無所偏私;用神起於木神(亥、卯),就斷其人不生險詐偏邪之心(「險詖」即陰險偏邪);用神起於「神后」也就是子水,就斷其人貪求而多淫慾。這就是把上文六情之說直接落到占斷上的用法。
論曰:假令用起木神,寅為雜木而文明。寅生火,故曰雜木而明。卯為純木而為賊,根荄有榮瘁,故稱亥卯為陰賊。木性惠狎歡喜,人思息其下,烏思棲其上,惠狎也。王者德之,則連理生,歡喜也。信而受諫,秋落冬瘁,信也。曲直任物,鋸繩從諫也。占遇木者,以木性而解之。木主賊,凌上而虐下。生而必仰,凌上也。深林無草,虐下也。
論說:比如用神起於木神,同是木也要分別看——寅是「雜木」而主文明,因為寅中藏火、寅能生火,所以說它是雜木而帶光明;卯是「純木」卻主賊害,因為草木的根鬚有榮有枯、榮枯不定,所以把亥、卯稱作「陰賊」。木的性情本來是慈惠親和、令人歡喜的:人願意在它下面歇腳、鳥願意在它上面棲息,這就是「惠狎」;君王以德待物,木便長出連理枝作為祥瑞,這就是「歡喜」;它守信而肯聽規勸,秋天落葉、冬天枯瘁,從不失時,這就是「信」;它能曲能直、隨物成形,像木匠的鋸與墨繩那樣受人矯正,這就是「從諫」。占卜遇到木,就拿木的這些性情去解釋。但木也主賊害,會欺凌在上者而虐待在下者:樹木一生長必定向上仰沖,這是「凌上」;深林之下寸草不生,這是「虐下」。
釋五味第十二
《洪範》曰:此法言天地之大法,通於口者為五味。五味者,酸、咸、苦、辛、甘之屬也。
《尚書·洪範》講的是天地之間的大法,其中能通到口舌的就是五味。所謂「五味」,就是酸、咸、苦、辛、甘這一類。《洪範》原以「潤下作鹹、炎上作苦、曲直作酸、從革作辛、稼穡作甘」把五味繫於五行,下文即逐條援引,占問飲食、藥性、物味時便據此取象。
曲直作酸(木實之性)。《月令》曰:其味酸,其臭羶。通於口者曰味,通於鼻者曰臭。凡酸羶,屬於木也。《白虎通經》曰:木味酸,東方萬物達生也。酸者以達生也,猶五味得酸乃通達也。炎上作苦(焦氣之味)。《月令》曰:其味苦,其臭焦。凡焦味苦者,皆屬於火也。《白虎通經》曰:火味苦者,南方長養,猶五味須苦可以養也。
「曲直」是木之德,木生出酸味(這是木質果實的本性)。《禮記·月令》說:屬木的時令,其味為酸、其氣為羶。通到口舌的叫「味」,通到鼻子的叫「臭」,也就是氣味;凡是酸味羶氣,都歸屬於木。《白虎通》說:木的味道是酸,因為東方主萬物通達而生,酸正是用來通達生發的,就像五味之中要有酸,整桌滋味才通得開。「炎上」是火之德,火生出苦味(這是焦煳之氣所帶的味道)。《月令》說:屬火的時令,其味為苦、其氣為焦;凡是焦氣苦味,都歸屬於火。《白虎通》說:火的味道是苦,因為南方主長養,就像五味之中須有苦,才談得上養人。
從革作辛(金之氣味)。《月令》曰:其味辛,其臭腥。凡臭腥味辛者,皆屬於金也。《白虎通》曰:金味辛者,西方主殺。萬物辛者,所以傷殺之也。猶五味得辛乃萎殺也。潤下作鹹(水滷所生)。《月令》曰:其味鹹,其臭朽。凡臭朽味咸者,皆屬於水也。《白虎通》曰:水味鹹者,北方主咸,得咸所以堅也,猶萬物得咸而堅出。
「從革」是金之德,金生出辛味(這是金屬所帶的氣味)。《月令》說:屬金的時令,其味為辛、其氣為腥;凡是腥氣辛味,都歸屬於金。《白虎通》說:金的味道是辛,因為西方主肅殺;萬物之所以帶辛辣,正是用來傷損肅殺的,就像五味之中一有辛,別的味道便都被壓萎了。「潤下」是水之德,水生出鹹味(這是水與滷所生的味道)。《月令》說:屬水的時令,其味為鹹、其氣為朽;凡是朽氣鹹味,都歸屬於水。《白虎通》說:水的味道是咸,因為北方主咸,得了咸才能堅固,就像萬物得了鹹味便結實地長出來。
稼穡作甘(甘味生於五穀)。《月令》曰:其味甘,其臭香。凡臭香味甘者,皆屬於土也。《白虎通》曰:土味甘,居中央,主中和也。故甘猶五味,以甘為主也。
「稼穡」是土之德,土生出甘味(甘味來自五穀)。《月令》說:屬土的時令,其味為甘、其氣為香;凡是香氣甘味,都歸屬於土。《白虎通》說:土的味道是甘,土居中央,主管中和之道;所以甘在五味之中居於主位,好比土在五行之中居於中央。至此五行與五味、五氣一一對應齊備:木酸而羶、火苦而焦、金辛而腥、水咸而朽、土甘而香。
釋例曰:五色以主五味,皆有象也。假令占人,用起木神,則其性仁而惻隱。在物而色青,在味則酸,在病則肝。他皆仿此例而推之。
《釋例》說:五色與五味相配相主,各有取象可循。舉個照做的例子:占問某人,用神起於木神,那麼就斷此人性情仁厚而多惻隱之心;若問的是物,其色為青;若問的是味,其味為酸;若問的是病,病在肝。其餘四行都仿照這一條推衍——這實際是把前面釋五色、釋五音、釋五性、釋五味幾篇打通成一張對照表,占課時由用神的五行一路讀下去即可。
釋四方第十三
傳曰:四方者,東西南北之謂也。東:樂產曰:燧星見斗杓,指於左,萬物蠢然而生,故變動為東。東者,動也。南:樂產曰:燧星見斗杓,指於前,純陽用事,其氣覃敷,萬物懷妊,故變任為南。南者,任也。西:樂產曰:燧星見斗杓,指於右,萬物高齊,故變齊為西。西者,齊也。北:樂產曰:燧星見斗杓,指於後,而陽氣潛伏,故變伏為北。北者,伏也。
古傳說:所謂「四方」,就是東、西、南、北。東:樂產說,觀測北斗,當斗柄指向左邊時,萬物蠢蠢然萌生,所以把「動」字轉音成了「東」——東就是動。南:樂產說,當斗柄指向前方時,純陽當令,陽氣廣被四布,萬物懷胎孕育,所以把「任」字轉音成了「南」——南就是任,即擔負養育。西:樂產說,當斗柄指向右邊時,萬物長得高大齊整,所以把「齊」字轉音成了「西」——西就是齊。北:樂產說,當斗柄指向後方時,陽氣潛伏不出,所以把「伏」字轉音成了「北」——北就是伏。四方之名都由斗柄所指與當時的物候得來,這也說明六壬地盤上的十二辰方位,本是從觀星定向來的,不是隨手排的。
釋四門第十四
《黃帝》曰:四門開張,時有括藏。昔大撓造甲子,執十二辰於地,開四門也。
《黃帝》說:四門張開,時序便有了收束與潛藏的門徑。從前大撓創制甲子,把十二辰安排在地盤之上,同時在四個角上開出四道門。所謂「四門」,是指天門、地戶、人門、鬼門,分別落在乾(西北)、巽(東南)、坤(西南)、艮(東北)四隅;它們是十二辰之外另加的四個關口,占課時貴人的順逆行、事情的出入起止都要看它。
天門:在西北。西北者,戌亥之間,秋冬相交之際,草木黃落,天門之內,故天門在西北也。地戶:在東南。東南者,辰巳之間,春夏相交之際,萬物已生,蟄蟲早出,故地戶在東南也。
天門在西北。西北正當戌與亥之間,是秋冬交接之際,草木枯黃凋落,一切都收進天門之內,所以把天門定在西北。地戶在東南。東南正當辰與巳之間,是春夏交接之際,萬物已經生發,蟄伏的蟲豸早早爬出,所以把地戶定在東南。前面「釋天乙」一篇說天乙「常背天門向地戶而行」,指的就是這一條西北—東南的軸線:貴人順行、逆行的分界即由此定。
人門:在西南。西南者,申未之間,秋夏相交之際,萬物既成而後死,人之象也,故人門在西南。鬼門:在東北。東北者,丑寅之間,春冬相交之際,萬物死而得生,鬼之象也,故鬼門在東北。
人門在西南。西南正當申與未之間,是夏秋交接之際,萬物長成之後隨即走向凋亡,這正像人生一世由成而歿,所以把人門定在西南。鬼門在東北。東北正當丑與寅之間,是冬春交接之際,萬物看似已死卻又重新得生,這正像鬼之屈而復伸,所以把鬼門定在東北。後文「釋用式」說占課時「左手執鬼門」,執的就是這個東北角;「釋常例」說「天乙臨二門」主動搖不安,指的也是這四門中的天門與地戶。
釋德第十五
傳:德者,得也,皆主救厄而濟溺。十干以陽德自處之,而陰德在陽也。十干德者,甲、丙、戊、庚、壬陽干,德自處。乙德在庚,丁德在壬,己德在甲,辛德在丙,癸德在戊。
古傳說:「德」就是「得」,凡帶德的神都主救人於厄難、濟人於沉溺。十天干之中,陽干的德就落在它自己身上,陰干的德則寄託在與它相配的陽干上。具體說:甲、丙、戊、庚、壬這五個陽干,德在本位不外求;乙的德在庚,丁的德在壬,己的德在甲,辛的德在丙,癸的德在戊。可以看出,陰干之德所寄的正是與它相隔五位、能與之相合的那個陽干——這就是「干德」的排法。占課時若課傳中見到日干之德,便是有救援之象。
十二支德者,子在巳,丑在午,寅在未,卯在申,辰在酉,巳在戌,午在亥,未在子,申在丑,酉在寅,戌在卯,亥在辰。十二支德,歲月日時同用。
十二地支的德位是:子的德在巳,丑在午,寅在未,卯在申,辰在酉,巳在戌,午在亥,未在子,申在丑,酉在寅,戌在卯,亥在辰。其規律是從本支往前數第五位(即本支加五辰)便得其德。這一套支德,太歲、月建、日辰、占時四者通用,不必另立一法。
假令正月乙酉日未時占戰爭,用傳送加乙,上克下,即申克乙。六乙之日,天乙乘神后加申,前四勾陳加乙,乙德在庚。雖有戰爭,遇德神相救,無所傷害也。他準此例占。
舉一個可以照做的例子:正月乙酉日未時占戰事。正月月將為徵明(亥),把亥加在占時未上轉天盤,乙的寄宮在辰,辰上得「傳送」(申),是申金加於乙木之上,上克下,即申克乙,取它發用。凡是六個乙日,天乙貴人乘著「神后」(子)加在申上,那麼由天乙順數到第四位的勾陳就正好加在乙上;勾陳屬戊辰土,而乙的德在庚——課中既見德神來救,雖然占的是戰爭,也斷為不至於受到傷害。其餘各種情形都照這個例子推斷:先看有無克伐,再看有無德神解救,二者合看才出結論。
釋刑第十六
傳曰:刑者,刑戮之謂也。一曰衰謝之刑(謂金木水火土正刑),二曰制御之刑(謂十干之刑也),三曰不遜之刑(謂十二克刑)。翼奉傳曰:金剛火強,各在其方,木落歸根,水流趨未。
古傳說:「刑」就是刑戮懲治的意思。刑分三類:第一類叫「衰謝之刑」(指金、木、水、火、土五行各自的正刑),第二類叫「制御之刑」(指十天干之刑),第三類叫「不遜之刑」(指十二地支相剋相刑;底本「十二克刑」下脫「支」字,照錄)。《翼奉傳》說:金剛硬、火強猛,各自守在本方;木凋落則歸回本根,水流動則趨向末梢(底本「末」作「未」,照錄)。下文即依這四句,分別推出金、火、木、水四者受刑之地。
巳、酉、丑,金之位在西方,言金恃其剛,物莫與對。陽氣八月從酉而入,因而挫之,故金刑在西方。寅、午、戌,火之位在南方,言炎恃其強,物莫與對,陽氣五月生於午,因而挫之,故火刑在於南方。
巳、酉、丑三支合成金局,金的本位在西方。這是說金仗著自己剛硬,沒有東西能與它抗衡;而陽氣到八月便從酉位退入,趁它極盛時挫折它,所以金的刑就在西方(即酉自刑)。寅、午、戌三支合成火局,火的本位在南方。這是說火仗著自己強猛,沒有東西能與它抗衡;而陽氣五月生於午,物極必反,就趁勢挫折它,所以火的刑就在南方(即午自刑)。這裡的道理是:五行在自家最旺的地方反而受制,所謂「盛極而刑」。
亥、卯、未,木之位。木落歸本,言葉落復根。亥卯未,木之根,刑在北方。言木恃其榮觀,故陰氣刑之,使凋傷也。申、子、辰,水之位。水流趨末,水性東流,逝而不返,其謂之末也,故水刑在東方。言水恃陰德,故陽刑使之不歸也。土位在中央,寄旺四季。以未為長生,丑為冠帶,墓在辰,天刑在戌。此言土力最大,天能刑之,故天刑在戌。
亥、卯、未三支合成木局,是木的本位。所謂「木落歸本」,是說葉子落下便回到根上;亥卯未既是木的根,木的刑就在北方(即亥自刑)。這是說木仗著自己枝葉繁榮好看,所以陰氣來刑它,使它凋零受傷。申、子、辰三支合成水局,是水的本位。所謂「水流趨末」,是說水性向東流去,一去不返,那流去的方向就叫「末」,所以水的刑在東方(即辰自刑)。這是說水仗著自己的陰德,所以陽氣來刑它,叫它回不了頭。土的本位在中央,分寄於辰、戌、丑、未四季而旺:以未為長生,以丑為冠帶,墓在辰,天刑在戌。這是說土的力量最大,人力刑它不動,只有天能刑它,所以稱「天刑在戌」。
制御之刑者,謂十干也。辰來剋日為逆亂,故加刑以制御之。凡干刑所加,戰爭不出其下。甲刑在申,乙刑在酉,丙刑在子,丁刑在亥,戊刑在寅,己刑在卯,庚刑在午,辛刑在巳,壬刑在戌,癸刑在未。
第二類「制御之刑」,說的是十天干。地支上來剋日干,屬於以下犯上的逆亂,所以要加一道刑去制服它、駕馭它。凡是天干之刑加臨之處,戰事都跳不出它的掌控。十干之刑為:甲刑在申,乙刑在酉,丙刑在子,丁刑在亥,戊刑在寅,己刑在卯,庚刑在午,辛刑在巳,壬刑在戌,癸刑在未。細看便知,各干所刑之支,正是克該干的那一支,與後文「釋鬼」所列的干鬼完全相同——所謂干刑,實際就是日干的官鬼之位。
不遜之刑者,謂十二支也。義有三段:第一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為無恩之刑。言寅中有雜火,不恤巳中雜金,故寅刑巳。巳生庚金,又效尤巳裡之雜土,不恤申中之雜水,故水往刑申。申立下巳,見所生巳裡之土被寅刑,故又往刑寅,此為無恩之刑也。
第三類「不遜之刑」,說的是十二地支,其義分三段。第一段: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叫作「無恩之刑」。這是說寅中藏著雜火,卻不體恤巳中所藏的雜金,所以寅去刑巳;巳能生庚金,卻又效法前面那一手,不體恤申中所藏的雜水,所以去刑申(底本此句作「故水往刑申」,衍一「水」字,照錄);申與巳本相合,眼看自己所生的、藏在巳裡的土被寅所刑,於是又轉過頭去刑寅(底本「申立下巳,見所生」一句文字有訛脫,語意難通,仍存其舊)。三者互刑而彼此不念生育之恩,所以叫無恩之刑。
第二恃勢之刑者,言未土恃長生,而欺丑之始冠帶,故未刑丑。丑恃冠帶,而欺戌土之先被刑,故丑往刑戌,戌再遷其怒,自恃旬首甲戌,而往刑旬末癸未。此為恃勢之刑。
第二段叫「恃勢之刑」:未土仗著自己是土的長生之地,欺負剛到冠帶之位的丑,所以未刑丑;丑仗著自己已居冠帶,又欺負早先已經受刑的戌土,所以丑轉去刑戌;戌被欺之後把怒氣再轉出去,仗著自己是甲戌旬的旬首,就去刑旬末的癸未。三者一個仗勢欺一個,環環相欺,所以叫恃勢之刑。
第三無禮之刑者,言陽精自生日,陽氣在子,而卯為日門,子為卯父,鼎立無卑恭之禮,是以卯子為無禮之刑也。翼奉傳曰:子為貪狼,卯為陰賊,王者為忌失之辰。辰午酉亥自刑,義見上矣。
第三段叫「無禮之刑」:陽的精華本自太陽而生,陽氣藏在子位,而卯是太陽出入之門;論輩分,子是卯的父(水生木),如今兩者對峙並立,全無卑幼恭敬尊長的禮數,所以子、卯互刑稱為無禮之刑。《翼奉傳》說:子是貪狼,卯是陰賊,都是君王所忌諱、容易出差失的辰位。至於辰、午、酉、亥四支各自成「自刑」,其道理已見於上文所說的「盛極受刑」。十二支之刑至此備齊:三刑兩組(寅巳申、丑戌未)、相刑一組(子卯)、自刑四支。
釋害第十七
傳曰:害者,妨也,在刑殺之間。酉戌相害者,謂戌以死火,害酉生金,此名為鬼害也。申亥相害者,各恃其臨官欲競強勢,嫉才爭進相害也。子未相害者,謂未以壬土,害子壬水,此為恃勢相害也。
古傳說:「害」就是妨礙,它的分量介於「刑」與「殺」之間。酉與戌相害:是戌中所藏的衰死之火,去妨害酉這個正當生旺之金,火克金而以死克生,這一種叫「鬼害」。申與亥相害:兩者各自仗著自己所臨的臨官之位(申為庚之臨官,亥為壬之臨官),都想爭強斗勝,彼此嫉妒才能、搶著上前,因而相害。子與未相害:是未中的旺土去妨害子中的旺水,土克水,這一種叫「恃勢相害」(底本「旺」字均寫作形近的「壬」,照錄不改)。
寅巳相害者,謂各恃其臨官,各炫能而爭進相害也。丑午相害者,謂午以壬火,而凌丑死金,此以少凌長相害也。卯辰相害者,謂卯以壬木,凌辰死土,此以少凌長相害也。凡占遇六害者,各以本意決之。
寅與巳相害:兩者也是各自仗著所臨的臨官之位(寅為甲之臨官,巳為丙之臨官),各自炫耀本事、搶著上前,因而相害。丑與午相害:是午中的旺火去欺凌丑中的衰死之金,這一種叫「以少凌長」,即以後生凌駕於前輩之上。卯與辰相害:是卯中的旺木去欺凌辰中的衰死之土,同樣是以少凌長。以上六組合稱「六害」——子未、丑午、寅巳、卯辰、申亥、酉戌。凡占課遇到六害,就各按它本來的那層含義去決斷:屬鬼害的從克伐上斷,屬恃勢的從倚強凌弱上斷,屬爭進的從競爭嫉妒上斷。
釋鬼第十八
傳曰:鬼者,五行之精氣也,謂支干皆有之。干鬼者:甲鬼在申,乙鬼在酉,丙鬼在子,丁鬼在亥,戊鬼在寅,己鬼在卯,庚鬼在午,辛鬼在巳,壬鬼在戌,癸鬼在未。
古傳說:所謂「鬼」,是五行的精氣所化,天干與地支都各自有鬼。這裡的「鬼」就是克我者,也就是後世所說的官鬼。天干之鬼是:甲的鬼在申,乙的鬼在酉,丙的鬼在子,丁的鬼在亥,戊的鬼在寅,己的鬼在卯,庚的鬼在午,辛的鬼在巳,壬的鬼在戌,癸的鬼在未。逐條核對可知,所列都是克該天干的地支:甲乙木畏申酉金,丙丁火畏子亥水,戊己土畏寅卯木,庚辛金畏午巳火,壬癸水畏戌未土。這一份與上文「釋刑」的十干之刑完全相同。
支鬼者:子鬼在辰,丑鬼在卯,寅鬼在申,卯鬼在酉,辰鬼在寅,巳鬼在亥,午鬼在子,未鬼在卯,申鬼在午,酉鬼在巳,戌鬼在寅,亥鬼在未。
地支之鬼是:子的鬼在辰,丑的鬼在卯,寅的鬼在申,卯的鬼在酉,辰的鬼在寅,巳的鬼在亥,午的鬼在子,未的鬼在卯,申的鬼在午,酉的鬼在巳,戌的鬼在寅,亥的鬼在未。同樣是取克本支的那一支:水支畏土支,土支畏木支,木支畏金支,金支畏火支,火支畏水支。占課時若日干或日支的上神正是它的鬼,便是「鬼臨身」,主病患、官訟、盜賊一類凶事,須再看有無德神、救神來解。
釋殺第十九
傳曰:陰氣尤毒,謂之殺也。巳、酉、丑,劫殺在寅,寅中有陰氣生火也。災殺在卯,卯為日門,陰氣所入。天殺在辰,辰為四季陰氣,能遊天上也。
古傳說:陰氣之中特別毒烈的那一部分,叫作「殺」。以下按三合局分四組,每組各有劫殺、災殺、天殺三位。巳、酉、丑三合金局:劫殺在寅,因為寅中藏著能生火的陰氣(寅是火的長生,正當金局的絕地);災殺在卯,因為卯是日門,陰氣由此而入;天殺在辰,因為辰屬四季之土,其陰氣能遊行於天上。取法是從三合局的第一字(長生位)往前推:巳酉丑的絕地在寅,故劫殺在寅,災、天二殺依次順排。
申、子、辰,劫殺在巳,巳中有陰氣生土也。災殺在午,言氣生於午也。天殺在於未,言四季陰氣,能遊天上也。亥、卯、未,劫殺在申,申中有陰金也。災殺在酉,酉為月門,陰氣所出也。天殺在戌,言四季陰氣能遊天上也。
申、子、辰三合水局:劫殺在巳,因為巳中藏著能生土的陰氣(巳是水局的絕地);災殺在午,是說陰氣生於午;天殺在未,因為未屬四季之土,其陰氣能遊行天上。亥、卯、未三合木局:劫殺在申,因為申中藏著陰金(申是木局的絕地);災殺在酉,因為酉是月門,陰氣由此而出;天殺在戌,因為戌屬四季之土,其陰氣能遊行天上。可以看出規律:劫殺總在本局絕地,災殺在絕地之後一位,天殺再後一位而必落在辰戌丑未四土之一。
寅、午、戌,劫殺在亥,亥中有陰水也。災殺在子,子為陰水,言陰氣生子也。天殺在丑,言四季陰氣能遊天上也。
寅、午、戌三合火局:劫殺在亥,因為亥中藏著陰水(亥是火局的絕地);災殺在子,子本身就是陰水,是說陰氣生於子;天殺在丑,因為丑屬四季之土,其陰氣能遊行天上。四組合看:巳酉丑的三殺在寅卯辰,申子辰的三殺在巳午未,亥卯未的三殺在申酉戌,寅午戌的三殺在亥子丑——恰是各局絕地起、連占三辰。
金神三殺者:寅申巳亥,三殺在酉;子午卯酉,三殺在巳;辰戌丑未,三殺在丑。若占病,白虎並官事,與朱雀並者,皆大凶也。
另有一種「金神三殺」,按四孟、四仲、四季分派:占時或日辰屬寅申巳亥(四孟)的,三殺在酉;屬子午卯酉(四仲)的,三殺在巳;屬辰戌丑未(四季)的,三殺在丑。這一路殺神以金氣肅殺立名,故稱金神。若是占病,凡白虎與官訟之事同來,又與朱雀並在一處的,都斷為大凶——白虎主死喪疾病,朱雀主口舌文書官司,二者與殺相併,病中又添官非,所以最忌。
年月三殺者:申子辰,殺在未,謂水太陰之位,殺在太陽之上;亥卯未,殺在戌,謂木少陽之位,殺在少陰之上;寅午戌,殺在丑,謂火太陽之位,殺在太陰之上;巳酉丑,殺在辰,謂金少陰之位,殺在少陽之上。
再有一種「年月三殺」,按太歲或月建所屬的三合局定:申子辰年月,殺在未——申子辰屬水,是太陰之位,其殺便落在太陽(南方火土)一邊;亥卯未年月,殺在戌——亥卯未屬木,是少陽之位,其殺便落在少陰(西方金)一邊;寅午戌年月,殺在丑——寅午戌屬火,是太陽之位,其殺便落在太陰(北方水土)一邊;巳酉丑年月,殺在辰——巳酉丑屬金,是少陰之位,其殺便落在少陽(東方木)一邊。四組的殺都落在辰戌丑未四墓之上,且恰在本局墓庫的對沖之位。
凡上三傳,吉將與殺並者,吉事速。凶將與殺並者,其凶尤重。金神三殺最惡,若乘三象氣來剋日辰人年者,大凶也。
凡是上述這些殺神落進三傳,就要看它與什麼天將同在一處:吉將(如青龍、太常、六合之類)與殺並見的,吉事反而來得快,因為殺有催發之力;凶將(如白虎、玄武、螣蛇之類)與殺並見的,凶咎就格外沉重。諸殺之中以金神三殺最為凶惡,倘若它乘著旺盛之氣前來剋日干、剋日支、克本人的行年,那就斷為大凶(「三象」指日、辰、行年三者所現之象)。
釋數第二十
傳曰:數者,謂五行、十干、十二支數也。五行數者:水,生數一,成數六;火,生數二,成數七;木,生數三,成數八;金,生數四,成數九;土,生數五,成數十。
古傳說:所謂「數」,包括五行之數、十天干之數、十二地支之數三套。五行之數為:水,生數一、成數六;火,生數二、成數七;木,生數三、成數八;金,生數四、成數九;土,生數五、成數十。這就是《周易·繫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一繫的成說:一至五為生數,各加五便得六至十的成數。占課推日期遠近、數目多寡時,用的就是這幾個數。
十二支數者:子午數九,丑未數八,寅申數七,卯酉數六,辰戌數五,巳亥數四。十干數者:甲己數九,乙庚數八,丙辛數七,丁壬數六,戊癸數五。
十二地支之數為:子與午都是九,丑與未都是八,寅與申都是七,卯與酉都是六,辰與戌都是五,巳與亥都是四——相沖的兩支同數,自九遞減至四。十天干之數為:甲與己都是九,乙與庚都是八,丙與辛都是七,丁與壬都是六,戊與癸都是五——相合的兩干同數,自九遞減至五。這一套數在後文「釋卦略」裡直接用來算應期:例如河魁(戌)加在未上,未數八、戌數五,相乘得四十,便斷吉凶應在四十日之內。
下卷
釋相生第二十一
《金匱經》曰:二氣交會各五。五行,謂金木水火土,循環而無端。故金化而水生,水流木榮,木動而火炎,火炎而土平,積土而金成。此五行相生之情而相受也。故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是為相生也。
《金匱經》說:陰陽二氣交會之後各分為五,就成了五行。五行即金、木、水、火、土,循環往復而沒有起點終點。所以:金熔化而水生出,水流潤而木繁榮,木搖動而火燃起,火燒盡而土平復,土積厚而金結成。這就是五行彼此相生的情態,一個承受著上一個而來。所以說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這叫作「相生」。六壬全部斷法的一半都落在這條上:日辰與上神相生、三傳首尾相生,多主順遂;生我者為父母、為救助,我生者為子孫、為耗洩。
釋相剋第二十二
《金匱經》曰:五行者,各有相惡也。故金入火而銷亡,火得水而滅光,水得土而不行,土得木而腫瘡,木逢金而折傷。此五行相剋之情,遞相惡也。故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是謂遞相惡也。
《金匱經》說:五行彼此之間各有所厭惡,這就是相剋。所以:金投進火裡就熔銷消亡,火遇到水就光焰熄滅,水遇到土就流不動,土被木穿鑿就像生了腫瘡,木碰上金就被砍折損傷。這就是五行相剋的情態,一個接一個地互相厭惡。所以說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這叫作「遞相惡」。六壬取用神首重相剋——「先取相剋者為用」,四課之中有克便從克處起初傳,正是以這一篇為根據。
釋月將第二十三
正月將徵明:《金匱經》曰:建寅之月,陽氣始達,徵召萬物而明理之,故曰徵明。二月將天魁:《金匱經》曰:建卯之月,萬物皆生,各求根本,以類合聚,故曰天魁。三月將從魁:《金匱經》曰:建辰之月,萬物皆長,枝蕊花葉,從根本而出,故曰從魁。
「月將」是天盤十二神的名號,其實就是太陽每月所在的那一「次」,占課時把它加在占時之上轉動天盤,全課就此起手。正月的月將是徵明,即亥:《金匱經》說,建寅之月陽氣開始通達,徵召萬物而使其條理分明,所以叫「徵明」。二月的月將是天魁,即戌:《金匱經》說,建卯之月萬物齊生,各自尋求根本、以同類相聚,所以叫「天魁」。三月的月將是從魁,即酉:《金匱經》說,建辰之月萬物滋長,枝、蕊、花、葉都順著根本長出來,所以叫「從魁」。留意月建與月將的關係:寅月用亥、卯月用戌、辰月用酉,正是月建與月將六合,這就是取月將的定法。
四月將傳送:《金匱經》曰:建巳之月,萬物盛茂,陽氣所傳而通送之,故曰傳送。五月將小吉:《金匱經》曰:建午之月,萬物小盛,陰氣始生,奉陽之功,故曰小吉。六月將勝光:《金匱經》曰:建未之月,萬物壯大,逾本而生,故曰勝光。
四月的月將是傳送,即申:《金匱經》說,建巳之月萬物盛茂,陽氣一路傳遞而通送出去,所以叫「傳送」。五月的月將是小吉,即未:《金匱經》說,建午之月萬物小有盛壯,陰氣於此初生,輔助陽完成它的功業,所以叫「小吉」。六月的月將是勝光,即午:《金匱經》說,建未之月萬物壯大,超出本體而向外生長,所以叫「勝光」。巳月配申、午月配未、未月配午,仍是月建與月將相合。
七月將太乙:《金匱經》曰:建申之月,萬物畢秀,吐穗含實,孔穴自任,故曰太乙。八月將天罡:《金匱經》曰:建酉之月,萬物強固,柯條已定,核實堅剛,故曰天罡。九月將太沖:《金匱經》曰:建戌之月,萬物成熟,收穫聚之,枝條剝毀,故曰太沖。
七月的月將是太乙,即巳:《金匱經》說,建申之月萬物全都秀實,抽穗結實,孔竅各自承當其任,所以叫「太乙」。八月的月將是天罡,即辰:《金匱經》說,建酉之月萬物強健堅固,枝幹已經定形,果核結實剛硬,所以叫「天罡」。九月的月將是太沖,即卯:《金匱經》說,建戌之月萬物成熟,收穫而聚攏起來,枝條剝落毀損,所以叫「太沖」。申月配巳、酉月配辰、戌月配卯,同樣是相合之配。
十月將功曹:《金匱經》曰:建亥之月,萬物大聚,功事成就,計定於功,故曰功曹。十一月將大吉:《金匱經》曰:建子之月,陽氣復始,君得其位,惠化日施,故曰大吉。十二月將神后:《金匱經》曰:建丑之月,歲功畢定,酒醴蜡祭百神,故曰神后。
十月的月將是功曹,即寅:《金匱經》說,建亥之月萬物大聚,一年的功業成就,功勞到此核定,所以叫「功曹」。十一月的月將是大吉,即丑:《金匱經》說,建子之月陽氣重新開始(一陽來復),君主得其正位,恩惠教化日日施行,所以叫「大吉」。十二月的月將是神后,即子:《金匱經》說,建丑之月一年的農功全部完畢,人們用酒醴舉行蜡祭,遍祭百神,所以叫「神后」。十二月將至此列全:亥徵明、戌天魁(亦稱河魁)、酉從魁、申傳送、未小吉、午勝光、巳太乙、辰天罡、卯太沖、寅功曹、丑大吉、子神后。
天之運轉,合宿之所至,以立神名。天之十二神,動移無窮。地之十二辰,以靜而待之。或有相生,或有相剋,吉凶之本,不可不知。
天的運轉,合於星宿所到的位置,人就據此給十二神立下名號。天上的十二神隨天盤轉動,遷移不已;地上的十二辰則安靜不動,等候它們加臨。天神落到地辰之上,兩者或者相生、或者相剋,這正是吉凶的根本所在,不可不弄清楚。這兩句點破了六壬的基本結構:動的天盤十二神壓在靜的地盤十二辰上,每一格都形成「上下」一對,看這一對的生克,就是斷課的起點。
上克下憂他人,下克上憂己身。上克下憂婦人,下克上憂男子。旺氣所勝,憂縣官。相氣所勝,憂財物。死氣所勝,憂死喪。囚氣所勝,憂囚繫。休氣所勝,憂疾病。餘皆仿引例。
具體的看法是:上神克下辰,憂患出在別人身上;下辰克上神,憂患落到自己身上。另一說:上克下則憂在婦人,下克上則憂在男子。再進一層,要看施克的那一方帶的是什麼氣:以旺氣取勝的,憂的是官府之事;以相氣取勝的,憂的是財物;以死氣取勝的,憂的是死喪;以囚氣取勝的,憂的是牢獄拘繫;以休氣取勝的,憂的是疾病。其餘情形都照這些例子類推。所謂旺、相、休、囚、死,是按占課當季判定五行強弱的五等:當令者旺,我生者相,生我者休,克我者囚,我克者死。
釋璧度第二十四
太史楊維德曰:臣等謹案:十二次取《三統曆》,配十二分野,其旨最詳。又有費真說《周易》、蔡邕《月令章句》,並後魏太史陳卓言人宿度,各有先後,令依《三統曆》入次度,與見行曆書同,所定並同。
太史楊維德說:臣等謹按,十二次的劃分取自《三統曆》,再配上十二分野,這一套說法最為詳備。此外還有費直講《周易》、蔡邕作《月令章句》,以及後魏太史陳卓所說的入宿度數,各家所定的界限彼此先後不一。如今一概依《三統曆》所定的入次度數為準,它與現行的歷書相同,所以本書所定的也就與之一致(底本「費直」作「費真」、「今依」作「令依」、「入宿度」作「言人宿度」,均繫傳抄之訛,照錄不改)。所謂「璧度」,就是把周天二十八宿的度數切成十二段,每段配一個月將,用來核定太陽當下究竟走到了哪一將,月將取錯則全課皆錯。
自軫宿十二度,至氐四度,為天罡,於辰在辰。自氐宿五度,至尾宿九度,為太沖,於辰在卯。自尾宿十度,至斗宿十一度,為功曹,於辰在寅。自斗宿十二度,至女宿七度,為大吉,於辰在丑。自女宿八度,至危宿十五度,為神后,於辰在子。自危宿十六度,至奎宿四度,為登明,於辰在亥。
以下逐段列出各月將所轄的宿度範圍,讀法是「起訖宿度—月將名—所配地辰」:太陽行經軫宿十二度到氐宿四度這一段,為天罡,配辰位;氐宿五度到尾宿九度,為太沖,配卯位;尾宿十度到斗宿十一度,為功曹,配寅位;斗宿十二度到女宿七度,為大吉,配丑位;女宿八度到危宿十五度,為神后,配子位;危宿十六度到奎宿四度,為登明,配亥位。此處亥將稱「登明」,與前篇的「徵明」是同一將的異名。諸段依辰、卯、寅、丑、子、亥的次序逆行,正與太陽週年視運動在黃道上逆十二辰而行相合。
自奎宿五度,至胃宿六度,為河魁,於辰在戌。自胃宿七度,至畢宿十一度,為從魁,於辰在酉。自畢宿十二度,至東井十五度,為傳送,於辰在申。自井宿十六度,至柳宿八度,為小吉,於辰在未。自柳宿九度,至張宿十六度,為勝光,於辰在午。自張宿十七度,至軫宿十一度,為太乙,於辰在巳。
接著後六段:奎宿五度到胃宿六度,為河魁,配戌位(河魁即前篇的天魁);胃宿七度到畢宿十一度,為從魁,配酉位;畢宿十二度到東井十五度,為傳送,配申位;井宿十六度到柳宿八度,為小吉,配未位;柳宿九度到張宿十六度,為勝光,配午位;張宿十七度到軫宿十一度,為太乙,配巳位。至此十二段首尾相接,繞周天一匝:末段止於軫宿十一度,恰好接上首段所起的軫宿十二度。實用時,只要查出占課當日太陽所在的宿度,落在哪一段就用哪一將,不必再拘泥於「幾月用幾將」的粗略算法。
釋日度二十五
太史楊惟德曰:臣等謹案:曆法日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太陽一日行一度,八十五歲則行不及一度。臣等今依大宋《祟天曆》,起自景甲戌歲,二十四氣、日宿次合、分璧度數,以定月將,故得用式無差,占事有準,禍福符應,時變以周,悔吝凶吉與神道而合契。
太史楊惟德說:臣等謹按,曆法上太陽繞周天一圈是三百六十五度又四分之一度,太陽每日行一度,積到八十五年就會差出一度來——這說的是歲差。臣等如今依據大宋《崇天曆》,從景德甲戌年(一〇〇四年)起算,把二十四節氣當日太陽所在的宿次會合起來,推算出各氣的宿度分數,用它來確定月將;這樣一來,用式盤起課就不會有偏差,占事有準則,禍福有應驗,隨時令變化而周遍,悔吝吉凶都能與神道相契合(底本「崇天曆」訛作「祟天曆」、「景德」脫一「德」字,照錄不改)。下文所列,就是逐氣推定的太陽宿度。
冬至,斗宿六度二十六分。小寒,斗宿二十二度二十二分。大寒,女宿六度七十七分。立春,危宿初度九十七分。雨水,危宿十六度五十三分。驚蟄,室宿十四度二十分。春分,奎宿二度五十分。清明,婁宿初度四十分。穀雨,胃宿二度四十分。立夏,昴宿二度五十二分。小滿,畢宿六度二十八分。芒種,參宿三度八十九分。
以下按節氣順序列出太陽所在的宿與度分,每條讀作「某氣:太陽在某宿第幾度幾分」。冬至,太陽在斗宿六度二十六分;小寒,斗宿二十二度二十二分;大寒,女宿六度七十七分;立春,危宿初度九十七分(「初度」即該宿的第零度、起始度);雨水,危宿十六度五十三分;驚蟄,室宿十四度二十分;春分,奎宿二度五十分;清明,婁宿初度四十分;穀雨,胃宿二度四十分;立夏,昴宿二度五十二分;小滿,畢宿六度二十八分;芒種,參宿三度八十九分。這裡的「分」是把一度百等分的小數,與今天的度、分不同。查得太陽宿度,再對照上篇「釋璧度」十二段的界限,就能定出該用哪一個月將。
夏至,井宿九度十三分。小暑,井宿二十三度六十六分。大暑,柳宿五度四十分。立秋,星宿五度九十八分。處暑,張宿十三度八十六分。白露,翼宿十度十二分。秋分,軫宿六度一分。寒露,角宿二度五十四分。霜降,亢宿四度九十八分。立冬,氐宿十一度五分。小雪,尾宿一度四十八分。大雪,尾宿一度四十八分。大雪,箕宿初度三十分。
接著後半年:夏至,太陽在井宿九度十三分;小暑,井宿二十三度六十六分;大暑,柳宿五度四十分;立秋,星宿五度九十八分;處暑,張宿十三度八十六分;白露,翼宿十度十二分;秋分,軫宿六度一分;寒露,角宿二度五十四分;霜降,亢宿四度九十八分;立冬,氐宿十一度五分;小雪,尾宿一度四十八分;大雪,箕宿初度三十分。底本在「小雪」條之後重出一行「大雪,尾宿一度四十八分」,與小雪的度數全同,顯是傳抄時誤復前行,真正的大雪一條應是「箕宿初度三十分」;此處依底本原樣收錄兩條,不予刪並。全年二十四氣的太陽宿度到此列齊,自冬至斗宿起,繞行一周仍歸於斗、箕之間。
假令十一月十五日冬至,在南斗六度。至二十一日,在南斗十二度。於辰在丑方,用大吉為月將。若二十日以前用式占事,猶用功曹為月將。餘皆仿此。
舉一個可以照做的例子:假設十一月十五日交冬至,這一天太陽在南斗六度;到二十一日,太陽已行至南斗十二度。按上篇「釋璧度」,斗宿十二度到女宿七度這一段屬大吉,配在丑位,所以從二十一日起就用大吉(丑)作月將。倘若在二十日以前用式占事,太陽還在斗宿十一度以內,那一段屬功曹,就仍舊用功曹(寅)作月將。其餘各氣都照此辦理。這一條要緊處在於:換將以太陽實際過界為準,不是一到某月某日就換,所以起課前必須先查太陽宿度。
釋日出沒第二十六
古法曰:一晝夜有二十時,總一百刻,逐時更分,各有長短,謂辰戌丑未四時,各十三刻,其餘八時各六刻,共成一百刻也。殊不知天道運行,歲時差忒,銀漏著短長之限,實咎分盈縮之期。臣等今依《祟天曆》,算定遲疾,四時無差於昏曉。《月令》云:日出前二刻半為曉,日入後二刻半為昏也。
古法說:一晝夜共十二個時辰、合一百刻,各時辰再往下細分,長短並不一樣——辰、戌、丑、未這四個時辰各占十三刻,其餘八個時辰各占六刻,四乘十三加八乘六,恰好湊成一百刻(底本「十二時」誤作「二十時」,照錄)。可是這種算法沒有考慮到:天道運行,一年之中時令本有參差,漏壺所刻的長短界限是固定的,而實際晝夜的盈縮之期卻在變,毛病正出在這裡。臣等如今依《崇天曆》算定晝夜的遲速,使四季的昏、曉都不再有誤差。《禮記·月令》說:日出以前二刻半叫「曉」,日入以後二刻半叫「昏」。定準昏曉,才能分清晝貴、夜貴,天乙貴人的取用全繫於此。
冬至,日出卯正五刻空,入申正三刻二十分。小寒,日出卯正四刻五十分,入申正三刻三十分。大寒,日出卯正四刻二十分,入申正四刻空。立春,日出卯正三刻三十二分,入申正四刻四十八分。雨水,日出卯正二刻三十分,入申正五刻五十分。驚蟄,日出卯正一刻十七分,入申正十刻三分。春分,日出卯正初刻空,入酉正初刻空。清明,日出寅正七刻三分,入酉正一刻十七分。穀雨,日出寅正五刻五十分,入酉正二刻三十分。立夏,日出寅正四刻四十分,入酉正三刻三十二分。小滿,日出寅正四刻四十八分,入酉正四刻二十分。芒種,日出寅正三刻三十分,入酉正四刻五十分。
下面是逐氣的日出、日入時刻,每條讀作「某氣:日出在某時正後第幾刻幾分,日入在某時正後第幾刻幾分」;「空」即整、無零分。冬至,日出卯正五刻整,日入申正三刻二十分;小寒,日出卯正四刻五十分,日入申正三刻三十分;大寒,日出卯正四刻二十分,日入申正四刻整;立春,日出卯正三刻三十二分,日入申正四刻四十八分;雨水,日出卯正二刻三十分,日入申正五刻五十分;驚蟄,日出卯正一刻十七分,日入酉正初刻三分(底本作「申正十刻三分」,一時辰不得有十刻,是傳抄之誤,照錄原文);春分,日出卯正初刻整,日入酉正初刻整,晝夜恰好平分;清明,日出寅正七刻三分,日入酉正一刻十七分;穀雨,日出寅正五刻五十分,日入酉正二刻三十分;立夏,日出寅正四刻四十分,日入酉正三刻三十二分;小滿,日出寅正四刻四十八分,日入酉正四刻二十分;芒種,日出寅正三刻三十分,日入酉正四刻五十分。可以看出自冬至到芒種,日出一路提前、日入一路推遲,晝漸長而夜漸短。
夏至,日出寅正三刻三十分,入酉正五刻空。小暑,日出寅正三刻三十一分,入酉正四刻五十分。大暑,日出寅正四刻空,入酉正四刻二十分。立秋,日出寅正四刻四十八分,入酉正三刻三十三分。處暑,日出寅正五刻五十分,入酉正二刻三十分。白露,日出寅正七刻三分,入酉正七刻十七分。秋分,日出卯正初刻空,入酉正初刻空。寒露,日出卯正一刻十七分,入酉正七刻三分。霜降,日出卯正二刻三十分,入申正五刻五十分。立冬,日出卯正三刻二十二分,入申正四刻四十八分。小雪,日出卯正四刻二十分,入申正四刻空。大雪,日出卯正四刻五十分,入申正三刻三十分。
接著後半年:夏至,日出寅正三刻三十分,日入酉正五刻整,白晝最長;小暑,日出寅正三刻三十一分,日入酉正四刻五十分;大暑,日出寅正四刻整,日入酉正四刻二十分;立秋,日出寅正四刻四十八分,日入酉正三刻三十三分;處暑,日出寅正五刻五十分,日入酉正二刻三十分;白露,日出寅正七刻三分,日入酉正一刻十七分(底本作「七刻十七分」,與清明一條對稱之數不合,當是「一刻」之訛,照錄原文);秋分,日出卯正初刻整,日入酉正初刻整,晝夜又一次平分;寒露,日出卯正一刻十七分,日入申正七刻三分(底本作「酉正」,據前後遞減之勢當作「申正」,照錄原文);霜降,日出卯正二刻三十分,日入申正五刻五十分;立冬,日出卯正三刻二十二分,日入申正四刻四十八分;小雪,日出卯正四刻二十分,日入申正四刻整;大雪,日出卯正四刻五十分,日入申正三刻三十分。自夏至到大雪,日出逐氣推遲、日入逐氣提前,晝漸短而夜漸長,與前半年正相對稱。占課時按當日節氣查得日出日入,再各退進二刻半,就得出該日的曉與昏,晝夜貴人由此劃界。
釋昏曉第二十七
《黃帝》曰:曉昏之法,以星沒為曉,星出為昏。雖諸說之紛紜,奈法式而猶闕。臣等今依《祟天曆》,算定昏曉,中星定貴神經歷之方,分天官向背之所,庶占驗無失,善惡有準矣。
《黃帝》說:判定曉與昏的辦法,是以星辰隱沒為「曉」、星辰出現為「昏」。各家說法雖然紛紜,可是用在式盤上的具體法度卻一直缺著。臣等如今依《崇天曆》算定昏、曉兩個時刻,並推出當時正當南天中央的「中星」,用它來確定貴神經行所到的方位、區分天官(十二天將)面向與背向之處,希望能使占驗沒有閃失、善惡有準可依(底本「崇天曆」訛作「祟天曆」,照錄)。所謂「中星」,指昏時、曉時恰在正南子午線上的那顆宿星;知道中星,就等於知道當時天盤的實際指向。
節氣,曉中星,昏中星。冬至,角初度,壁四度。小寒,亢二度,奎六度。大寒,氐七度,婁八度。立春,房四度,昴初度。雨水,尾五度,畢八度。驚蟄,尾十六度,參九度。春分,箕九度,井十九度。清明,斗八度,柳三度。穀雨,斗十九度,張一度。立夏,牛四度,翼三度。小滿,女九度,軫二度。芒種,危初度,角二度。
下表三欄,依次是節氣、拂曉時的中星、黃昏時的中星,每條讀作「某氣:曉時正南是某宿幾度,昏時正南是某宿幾度」。冬至,曉中星在角宿初度,昏中星在壁宿四度;小寒,亢宿二度/奎宿六度;大寒,氐宿七度/婁宿八度;立春,房宿四度/昴宿初度;雨水,尾宿五度/畢宿八度;驚蟄,尾宿十六度/參宿九度;春分,箕宿九度/井宿十九度;清明,斗宿八度/柳宿三度;穀雨,斗宿十九度/張宿一度;立夏,牛宿四度/翼宿三度;小滿,女宿九度/軫宿二度;芒種,危宿初度/角宿二度。前一個數是曉中星,後一個數是昏中星,兩者各自隨節氣順著二十八宿次第推移。
夏至,危十四度,亢六度。小暑,室十三度,氐十一度。大暑,奎五度,尾初度。立秋,婁七度,尾十二度。處暑,昴初度,箕六度。白露,畢九度,斗五度。秋分,井一度,斗十六度。寒露,井二十一度,牛初度。霜降,柳五度,女三度。立冬,張二度,虛三度。小雪,翼二度,危五度。大雪,軫一度,室一度。
接著後半年,仍是「曉中星/昏中星」兩欄:夏至,危宿十四度/亢宿六度;小暑,室宿十三度/氐宿十一度;大暑,奎宿五度/尾宿初度;立秋,婁宿七度/尾宿十二度;處暑,昴宿初度/箕宿六度;白露,畢宿九度/斗宿五度;秋分,井宿一度/斗宿十六度;寒露,井宿二十一度/牛宿初度;霜降,柳宿五度/女宿三度;立冬,張宿二度/虛宿三度;小雪,翼宿二度/危宿五度;大雪,軫宿一度/室宿一度。全年二十四條列齊之後,曉中星自角宿一路行遍二十八宿而復歸於軫,昏中星亦然,只是相隔約半個周天。占課時若要核對昏曉是否已到,抬頭看正南方的中星即可,不必盡依漏刻。
釋天乙第二十八
司馬遷《天官書》曰:天乙在紫徽宮門右星南,天帝之神也,主鬥戰,知人之吉凶者也。天乙常背天門向地戶而行。天官十有二,天乙常以甲戊庚日,旦治大吉,暮治小吉。乙己之日,旦治神后,暮治傳送。丙丁之日,旦治徵明,暮治從魁。壬癸之日,旦治太乙,暮治太沖。六辛之日,旦治勝光,暮治功曹也。
司馬遷《史記·天官書》說:天乙星在紫微宮門右星的南面,是天帝之神,主管爭戰,能知人的吉凶(底本「紫微」作「紫徽」,照錄)。天乙運行時,總是背著天門(西北乾位)而朝向地戶(東南巽位)。十二天官(即十二天將)之中以天乙為首,它的起例是:甲、戊、庚三日,白晝貴人治於大吉(丑),夜間貴人治於小吉(未);乙、己二日,晝治神后(子),夜治傳送(申);丙、丁二日,晝治徵明(亥),夜治從魁(酉);壬、癸二日,晝治太乙(巳),夜治太沖(卯);六個辛日,晝治勝光(午),夜治功曹(寅)。這就是六壬起貴人的口訣:先看日干屬哪一組,再按占時在曉昏之間還是昏曉之間,定用晝貴還是夜貴,天乙一落定,其餘十一將便依次排開。
釋天官第二十九
天乙居中貴神主,帝王之象,家在己丑,土神。臨行年日辰利,主上書見人有財錢慶賀誥命之事。在旺有貴人召命印信事,在相上有貴人賞賜財物事,在死上有貴人外喪事,在囚上有貴人囚繫事,在休上有貴人憂疾病之事。
天乙居於十二將的中樞,是眾貴神之主,取象為帝王,本家在己丑,屬土神。它臨到本人的行年或日、辰之上,主吉利,所主之事為上書陳情、謁見要人,以及財錢、慶賀、封贈誥命一類。再按它所臨之地的氣分五等來斷:落在旺地,有貴人召見、授予印信之事;落在相地,有貴人賞賜財物之事;落在死地,有貴人在外遭喪之事;落在囚地,有貴人被拘係之事;落在休地,有貴人憂慮疾病之事。以下十一將都照這個格式講:先說它在十二將中相對天乙的位次、所任官職、本家干支與五行、所主何事,再按旺、相、死、囚、休五等分述吉凶。
前一螣蛇,天乙奉車都尉,家在丁巳,火神,驚恐怪異。在旺上有縣官鬥訟,在相上有土賊爭訟,在死上有死喪驚恐,在囚上有囚繫恐飾,在休上有疾病怪異事。
由天乙往前數第一位是螣蛇,在天乙麾下相當於奉車都尉,本家在丁巳,屬火神,主驚恐與怪異。落在旺地,有官府鬥訟;落在相地,有土寇盜賊引起的爭訟;落在死地,有死喪與驚恐;落在囚地,有拘繫與恐懼(底本「恐飾」當作「恐懼」,照錄);落在休地,有疾病與怪異之事。螣蛇是火性之凶將,凡課傳見之,多主虛驚、夢魘、怪異之象。
前二朱雀,天乙羽林軍,家在丙午,火神,主刑獄口舌。在旺上有縣官口舌,在相上有錢財婚姻,在死上有死喪口舌,在囚上有囚錮囚繫,在休上有疾病,心腹口腹口竅不利。
往前數第二位是朱雀,相當於天乙的羽林軍,本家在丙午,屬火神,主刑獄與口舌。落在旺地,有官府口舌;落在相地,反主錢財、婚姻之類好事;落在死地,有死喪兼口舌;落在囚地,有囚禁拘繫;落在休地,有疾病,且心腹與口竅一路不利(底本「口腹」二字疑為衍文,照錄)。朱雀屬火而主文書言語,占文書、訴訟、消息傳遞多取此將。
前三六合,天乙光祿大夫,家在乙卯,木神,主婚姻和合。在旺上有賞賜遷位,在相上有嫁娶財物,在死上有死葬事,在囚上有婚姻繫囚,陰私謀事,在休上有疾病陰私之事。
往前數第三位是六合,相當於天乙的光祿大夫,本家在乙卯,屬木神,主婚姻與和合。落在旺地,有賞賜與升遷;落在相地,有嫁娶與財物;落在死地,有喪葬之事;落在囚地,有因婚姻牽連入獄、以及暗中謀劃之事;落在休地,有疾病與陰私之事。六合為吉將,凡占婚姻、合夥、交易、議和,得之多成。
前四勾陳,天乙大將軍,家在戊辰,土神,主戰鬥刑革。在旺上有貴人戰鬥,在相上有貴人爭訟,在死上有死喪人財物,在囚上有爭田囚繫禁錮,在休上有爭訟病人田宅事。
往前數第四位是勾陳,相當於天乙的大將軍,本家在戊辰,屬土神,主戰鬥與刑罰變革。落在旺地,有貴人參與的戰事;落在相地,有貴人涉入的爭訟;落在死地,有死喪兼人口、財物的損失;落在囚地,有爭奪田產而致牢獄禁錮;落在休地,有爭訟、病人與田宅之事。勾陳屬土而主爭鬥、田土、牢獄,占田產糾紛、爭鬥勝負多取此將。
前五青龍,天乙丞相,家在甲寅,木神,主錢財慶賀、酒禮婚姻。在旺上有貴人遷官遠使財物,在相上有貴人婚姻慶賀之事,在死上有死人財物,在囚上有囚繫人財物事,在休上有故吏酒食錢物之事。
往前數第五位是青龍,相當於天乙的丞相,本家在甲寅,屬木神,主錢財、慶賀、宴飲之禮與婚姻。落在旺地,有貴人升遷、遠行出使與得財;落在相地,有貴人的婚姻慶賀之事;落在死地,所得財物繫於死者(如遺產、賻贈);落在囚地,有因人口、財物而遭拘係之事;落在休地,有舊日屬吏送來酒食錢物之事。青龍是十二將中的第一等吉將,占求財、謀官、喜慶之事得之最利。
後一天后,天乙後官采女也。家在壬子,水神,主婦女陰私蔽匿之事。在旺上有嫁娶酒食之事,在相上有婦女陰私之事,在死上有死喪財帛之事,在囚上有奸邪囚繫,在休上有陰私疾病之事。
由天乙往後數第一位是天后,相當於天乙的後宮采女(底本「後宮」作「後官」,照錄),本家在壬子,屬水神,主婦女、陰私與隱蔽之事。落在旺地,有嫁娶與酒食之事;落在相地,有婦女的陰私之事;落在死地,有死喪與財帛之事;落在囚地,有奸邪之事及因之被拘;落在休地,有陰私與疾病之事。天后屬水而主女性,占婚姻、女人、闇昧不明之事多取此將。以下五將都在天乙之後,與前五將方向相反。
後二太陰,天乙御史中丞也。家在辛酉,金神,主陰私金帛。在旺上有嫁娶陰私事,在相上有財物蔽匿事,在死上有死喪陰私事。在囚上有陰私囚繫事,在休上有巫繫蔽匿事。
往後數第二位是太陰,相當於天乙的御史中丞,本家在辛酉,屬金神,主陰私與金銀布帛。落在旺地,有嫁娶及陰私之事;落在相地,有財物被藏匿之事;落在死地,有死喪兼陰私之事;落在囚地,有因陰私而被拘係之事;落在休地,有巫蠱之事與隱匿之事(底本「巫蠱」作「巫繫」,照錄)。太陰主暗中、私下、隱蔽,占藏匿、私情、暗事多取此將。
後三玄武,天乙後將軍也。家在癸亥,水神,主遺亡盜賊離別事。在旺上有貴人亡遺失去財物事,在相上有縣官亡失財物事,在死上有死人賊盜財物事,在囚上有賊盜囚繫事,在休上有亡失病人財物事。
往後數第三位是玄武,相當於天乙的後將軍,本家在癸亥,屬水神,主遺失、盜賊與離別之事。落在旺地,有貴人丟失財物之事;落在相地,有官府失落財物之事;落在死地,有死者遭竊、財物被盜之事;落在囚地,有賊盜被擒拘係之事;落在休地,有失物、病人與財物之事。玄武為盜賊之神,占失物、逃亡、追捕,一律以它落在何處、乘何神為主要線索。
後四太常,天乙卿也。家在己未,土神,主財物田宅衣服賞賜事。在旺上有貴人財物酒禮喜事,在相上有祠祭祀衣食媒婚吉事,在死上有諡贈財物事,在囚上有縣官召命,在休上有病人衣服錢財事。
往後數第四位是太常,相當於天乙的九卿,本家在己未,屬土神,主財物、田宅、衣服與賞賜之事。落在旺地,有貴人的財物、酒禮喜事;落在相地,有祠祭、衣食、說媒成婚一類吉事;落在死地,有追贈諡號並給賻贈財物之事;落在囚地,有官府的召命;落在休地,有病人的衣服錢財之事。太常是吉將,主衣食祿位、祭祀宴享,占求衣食、受賞、婚聘得之為佳。
後五白虎,天乙遷尉也。家在庚申,金神,主錢財誣咒重囚繫疾病死喪骸骨之事。在旺上有哭泣遭官,在相上有怨仇相爭,在死上有死喪疾病,在囚上有囚繫沉淪,在休上有疾病災禍事。
往後數第五位是白虎,相當於天乙的廷尉(底本「廷尉」作「遷尉」,照錄),本家在庚申,屬金神,主因錢財而起的誣告咒詛、重罪拘禁、疾病、死喪與骸骨之事。落在旺地,有哭泣及遭官府追究;落在相地,有仇怨相爭;落在死地,有死喪與疾病;落在囚地,有拘繫而致沉淪;落在休地,有疾病災禍。白虎是十二將中最凶的一位,占病、占訟、占行人最忌見之,然若得德神、救神相解,凶亦可減。
後六天空,天乙司直。家在戊戌,土神,主欺詒無信,奸諶詐偽。在旺上有貴人欺誕之事,在相上有財物欺詒之事,在死上有欺詐死人事,在囚上有冊獄欺詒之事,在休上有被人欺詒之事。
往後數第六位是天空,相當於天乙的司直,本家在戊戌,屬土神,主欺騙失信、奸猾詐偽。落在旺地,有貴人的欺誕之事;落在相地,有財物上被欺瞞之事;落在死地,有欺詐死者之事;落在囚地,有案卷訟獄中的欺瞞之事;落在休地,有自身被人欺騙之事。天空既是天乙之後的第六位,也就正在天乙的對沖之地,凡課傳得之,所問之事多虛而不實、許而不踐。十二天將至此列全:天乙居中,前有螣蛇、朱雀、六合、勾陳、青龍,後有天后、太陰、玄武、太常、白虎、天空。
釋造式第三十
《玄女》曰:造式之法,以楓子為天。楓子者,楓樹之別株。自生大枝傍,遠望與母齊,近視高下異也。又以棗心為地,以象天地陰之象。楓者,眾木之精。棗者,群木之使。物之靈者,莫過於此。
《玄女》說:製造式盤的辦法,是用「楓子」做天盤。所謂楓子,是楓樹旁生的另一株,它自己長在大枝旁邊,遠看好像與母樹一般高,走近了才發覺高下有別。又用「棗心」做地盤,以取象天地陰陽(底本「陰陽」脫一「陽」字,作「天地陰之象」,照錄不補)。楓是眾木的精華,棗是群木的使者,萬物之中有靈性的,沒有超過這兩種的。式盤由上下兩片合成:上片圓而可轉,是天盤;下片方而固定,是地盤——這正與前面「釋天」「釋地」兩篇所說的圓動方靜相照應。
注《雷公殺律》云:式局有三,木之道,以霹靂棗心為上,檀木為中,以柿木為下。無霹靂棗心,取舊車軸,亦為次也,須擇良者為之。
《雷公殺律》的註文說:式盤用料分三等——就木材而論,以遭過雷擊的棗心為上等,檀木為中等,柿木為下等。如果找不到雷擊棗心,取用舊車軸的木料也可算次一等,總之必須挑選良材來做。取雷擊之木,是因為古人認為它已受天威貫注,最能通神;這一條講的是選材,與下一條講刻制形制、再下一條講尺寸等級,合起來構成造式的完整工序。
造式:天中作斗杓,指天罡。次作十二辰,中列二十八宿,四維局。地列十二辰、八干、五行、三十六禽、天門地戶人門鬼路四隅訖。
制作式盤的佈局是這樣的:天盤中央畫北斗的斗杓,杓頭指向天罡(辰);由內往外,其次一圈排十二辰,再中間一圈列二十八宿,並在四隅安上四維之局。地盤上則排十二辰、八天干(十干中戊己寄於中央,故盤上只列甲乙丙丁庚辛壬癸八個)、五行、三十六禽,以及天門、地戶、人門、鬼路這四個隅位,至此地盤排完。占課時手轉天盤,使月將壓到占時那一格上,天盤十二神與地盤十二辰便一一對定,全課的上下關係就此形成。
天子式,天廣六寸象六律,地廣一尺二寸象十二辰。王公侯伯式,天廣四寸象四時,地廣九寸象九宮。卿大夫式,天廣三寸象三才,地廣七寸象七曜。士庶人式,天廣二寸四分象二十四氣,地廣六寸象六律。
式盤的尺寸依使用者的身分分等,每一個數字都各有取象:天子所用之式,天盤直徑六寸,取象六律;地盤邊長一尺二寸,取象十二辰。王、公、侯、伯所用之式,天盤四寸,取象四時;地盤九寸,取象九宮。卿、大夫所用之式,天盤三寸,取象三才(天、地、人);地盤七寸,取象七曜(日、月與五星)。士人與庶人所用之式,天盤二寸四分,取象二十四節氣;地盤六寸,取象六律。可見式盤不只是工具,也是禮器,尺寸越大者位越尊,而所取之象各自完足。
次局,天廣八分,象八卦,地廣三寸法三才也。刻式之法用十一月壬子日,神在內時,起手刻之,至甲子日,醮而盛以縫囊,依法加臨而佩之。
再次一等的小局,天盤八分,取象八卦;地盤三寸,取法三才。至於刻制的時日:要在十一月的壬子日、當貴神行於內的時辰動手起刻,一直做到甲子日完工,然後設醮祭告,用縫好的布囊盛裝,此後便依法轉盤加臨以占事,平日則佩帶在身上。十一月建子而壬子為水日,正合六壬以水為宗之義;由壬子起手、至甲子告成,取的是六十甲子首尾相接、周而復始之意。
釋用式第三十一
《金匱經》曰:用式之法,朝向南,暮向北。當以左手執鬼門,右手轉月將以加正時。視日辰上下陰陽,以立四課。日上神為日之陽神,日上本位所得之神為日之陰神。辰上神為辰之陽神,辰上神本位所得之神為辰之陰神。
《金匱經》說:用式盤起課的步驟如下。第一步,擺正方位:早上占面朝南,傍晚占面朝北。第二步,左手托住地盤的鬼門一角(東北艮位),右手轉動天盤,把當月的月將壓到占時那一格上——月將加正時,天盤就此定住。第三步,看日干與日支上下兩層的陰陽,立出四課:日干所寄之宮上面的那個天盤神,是「日之陽神」,為第一課;再以這個陽神當作地盤位次,看它上面又得什麼神,那是「日之陰神」,為第二課;日支上面的天盤神,是「辰之陽神」,為第三課;再以辰之陽神為位次,看它上面所得之神,是「辰之陰神」,為第四課。四課立定,一課一課都是「上神壓下神」的一對,接下來就在這四對裡找發用。
四課之中,察其五行,先取相剋者為用,先以下克上為用,若無下克上,即以上克下為用。若三上克下,一下克上,當以一下克上為用。若四上克下,四下克上,即以與今日比者為用。俱比俱不比,以涉害深者為用。涉害復等,先日後辰為用,剛日用日上神為用,柔日用辰上神為用。
四課立好之後,察看每一課上下兩神的五行,先在相剋的課裡取發用,次第如下:一、優先取「下克上」的那一課(即地盤之神克天盤之神),這叫賊克,是最急之象。二、如果沒有下克上,就取「上克下」的一課為用。三、如果有三課上克下、只有一課下克上,仍舊取那唯一的一課下克上為用——以少者為貴,孤者為急。四、如果四課全是上克下,或四課全是下克上,克處不止一處,就取其中與當日日干「比」的那一個為用;所謂「比」,指陰陽屬性與日干相同,陽日取陽神、陰日取陰神。五、如果幾處都與日干相比,或幾處都不相比,無從分別,就取「涉害」較深的一個為用;所謂涉害,是把該神從天盤位次退回本家的路上所經過的克伐一一數過,受克多者為深。六、如果涉害深淺又恰好相等,那就先取日、後取辰:剛日(陽日)用日干上神為發用,柔日(陰日)用日支上神為發用。這一整套就是六壬取初傳的正法,後世稱為賊克、比用、涉害三級取用。
四課陰陽不相剋者,以遙相剋為用。若日遙克神,神遙剋日,始取神遙剋日為用。如無神遙剋日,便用日遙克神。若有日克兩神,兩神剋日,並取今日比者為用。四課陰陽上下,並不相剋,又無遙相剋,當以昴星為用。剛日仰視,以酉上所得之神為用。柔日俯視,以從魁所臨之辰為用。當以日辰上神重之為中,末傳不得傳於中。剛日先傳辰,後傳日。柔日先傳日,後傳辰。
四課上下都不相剋時,改用「遙克」取發用:不看上下,改看四課上神與日干之間隔位相剋。若既有日干遙克某神、又有某神遙剋日干,先取「神遙剋日」的那個神為用(他來克我,事出於外而急);如果沒有神遙剋日,才用「日遙克神」的那個神。若日干克著兩個神、或兩個神都剋日干,多者難擇,仍舊取與當日日干相比的那一個為用。若四課上下既不相剋、又無遙克,那就用「昴星」法:剛日用「仰視」,取地盤酉位上面所得的那個天盤神為發用;柔日用「俯視」,取天盤從魁(酉)所臨的那個地盤之辰為發用。三傳的中、末兩傳,都拿日上神、辰上神來重複充當,但末傳不得與中傳相同。至於先後次序:剛日先傳辰上神、後傳日上神,柔日先傳日上神、後傳辰上神。
若四課無遙相剋,乃陰陽不備之時,當以別責為用。別責之課,其數有九。剛日有三,謂戊辰、戊午、丙辰,日各有一課。柔日有六,謂辛未、辛丑日各有二課,丁酉、辛酉日各二課,辛酉曰有一課。剛日別貴取干合上神為卦首,次傳日上與終傳同。柔日別責取支合上神本位所得之神為卦首,次日上與終傳同,各以神將言其吉凶。
如果四課既無上下克、又無遙克,而且四課只出現三個不同的神——即所謂「陰陽不備」——就要用「別責」之法取用。別責的課式一共九個:剛日有三個,即戊辰、戊午、丙辰,各占一課;柔日有六個,即辛未、辛丑、丁酉、辛酉諸日(底本此處枚舉文字重複錯亂,「辛酉曰有一課」與上文相犯,姑存其舊)。取法是:剛日的別責,取與日干相合的那個天干所寄之位上面的神作為卦首,也就是初傳,中傳與末傳都用日干上神,兩者相同;柔日的別責,取與日支三合、六合相關那一位上面所得的神作為卦首,中傳、末傳同樣都用日干上神。初、中、末三傳定妥之後,再各按所乘的天盤之神與十二天將來論說吉凶。
天地伏吟返吟課有相剋者,並有比及涉害深者為用。伏吟課,己癸子二柔日課有相剋。癸丑一日,猶屬八專伏吟。六乙日有克自刑者,當以克處為課首。次傳其辰,沖動所刑為中、未傳,謂六乙日也。伏吟,六癸日有克者,當以克處為課首,盡刑為三傳。
至於天地盤重疊的「伏吟」課與天地盤相沖的「返吟」課,若課中本有相剋,仍照前法在克處取用,也照樣用「比」與「涉害深」兩條來分先後。就伏吟而言,柔日之中有相剋的(底本此處作「己癸子二柔日」,文字有訛,當指乙、癸兩組柔日),其中癸丑一日還兼屬八專伏吟。凡六個乙日,若課中既有克又逢自刑,就以相剋之處作卦首即初傳;中傳、末傳則取該辰所沖、所刑之位(底本「末傳」寫作「未傳」,照錄)。伏吟的六個癸日若有克,也以相剋之處作卦首,再順著刑的關係排足三傳。
伏吟無克者,剛日以日上神為用,柔日以辰上神為用,為課首,皆盡其三刑為中、末傳。若得自刑者,剛日則先傳日,次傳辰,辰所刑為末傳。柔則先傳辰,次傳日,日所刑為終傳。更若次傳自刑者,即以沖為末傳也。
伏吟而全無相剋的,取用之法是:剛日以日干上神為發用,柔日以日支上神為發用,用它作卦首,中傳與末傳都順著三刑的次第排出(如寅刑巳、巳刑申之類)。若發用之神恰好是辰、午、酉、亥這類自刑之支,刑無可刑,就改按次序走:剛日先傳日上神,次傳辰上神,再以辰上神所刑之位作末傳;柔日先傳辰上神,次傳日上神,再以日上神所刑之位作末傳。倘若排到中傳時又碰上自刑,仍舊無處可刑,那就取它的對沖之支作末傳。伏吟課神不動而事不發,所以專用刑沖去推動它,這是伏吟取傳的通則。
返吟課多相剋,惟丁丑、己丑、辛丑、丁未、己未、辛未無克,丁未、己未猶為八專。餘四柔日當以辰沖為用。辰沖者,丑沖巳、巳沖丑、未沖亥、亥沖未。丑日沖巳,巳上見徵明為初傳。皆以辰上為次傳,日上為末傳。未沖亥,亥上見太乙為初傳,皆以辰上為次傳,日上為末傳。
返吟課因天地盤全部相沖,課中多半有克,可依常法取用;只有丁丑、己丑、辛丑、丁未、己未、辛未這六個日子無克,其中丁未、己未兩日還兼屬八專。剩下的四個柔日(丁丑、己丑、辛丑、辛未),就要用「辰沖」之法取發用。所謂辰沖,指的是丑與巳、未與亥這兩組互沖之位:丑日取所沖的巳,巳上所見的天盤之神是徵明(亥),便以它為初傳,然後一律以日支上神為中傳、日干上神為末傳;未日取所沖的亥,亥上所見的天盤之神是太乙(巳),便以它為初傳,同樣以日支上神為中傳、日干上神為末傳。返吟主事情反覆、去而復返,所以專取沖位起傳。
八專之日惟有兩課,見有克者,亦以比及涉害深者為用。若無克,剛日從日上陽神順數三辰為用,柔日從辰上陰神逆數三神為用,中傳末傳當以日辰上神重之。又云末傳與初傳同,八專之日惟有兩課也。
「八專」是指日干與日支同處一宮的那幾個日子,因干支重疊,四課併成兩課。這類課若見有克,同樣按「比」與「涉害深」兩條取發用;若無克,則剛日從日干上的陽神起,順數到第三辰取為發用,柔日從日支上的陰神起,逆數到第三神取為發用。中傳、末傳都拿日上神與辰上神重複充當;另一說則以末傳與初傳相同。八專之日之所以只有兩課,正是因為干支同宮、上下相重,無從分出四課。至此,六壬起課取傳的九種大法——賊克、比用、涉害、遙克、昴星、別責、伏吟、返吟、八專——已經交代完備。
釋避忌第三十二
《啟明式例》曰:用式法當避太歲、月建及月忌、日忌。正五九月忌卯時,二六十月忌子時,三七十一月忌酉時,四八十二月忌午時。又忌法云:甲乙日忌酉時,丙日忌子時,戊己日忌卯時,庚辛日忌午時,壬癸日忌未時。
《啟明式例》說:用式盤起課,應當避開太歲、月建,以及按月、按日各自的忌時。按月的忌時是:正月、五月、九月忌卯時;二月、六月、十月忌子時;三月、七月、十一月忌酉時;四月、八月、十二月忌午時——四組各管三個月,所忌之時依卯、子、酉、午四仲之支輪轉。另有一套按日干的忌法:甲、乙日忌酉時,丙日忌子時,戊、己日忌卯時,庚、辛日忌午時,壬、癸日忌未時。細看可知,日干所忌之時多是克該干之支,也就是前面「釋鬼」「釋刑」兩篇所說的干鬼、干刑之位。
右忌日時不可占事,誤用者當損用式之人也。
以上所列的這些忌日、忌時,都不可以用來占事;若誤在這些時辰起課,損害的將是用式盤占卜的人自己。古人視式盤為通神之器,所以立下這一條禁忌,與前篇刻式須擇日、成器後須設醮盛囊是同一層用意:不敬則不靈,妄用則反受其咎。
釋次客第三十三
《玄女》曰:陽將臨正時,先用後三,次用前五。陰將加正時,先用前五,次用後三。假令十二月占事,第一人用月將神后,第二人用月將後三從魁,第三人用前五功曹。餘皆仿此例。
《玄女》說:若當月月將落在陽支上(陽將)加臨占時,那麼第二人起課先退後三辰,第三人再進前五辰;若月將落在陰支上(陰將)加臨占時,則先進前五辰,再退後三辰。這一篇講的是「次客」,即同一時刻有好幾個人先後來問事,如何替第二人、第三人分別取月將。舉個照做的例子:十二月占事,月將是神后(子),第一個人就直接用神后;第二個人從子逆退三辰得酉,即從魁;第三個人再從酉順進五辰得寅,即功曹。此後依舊逆三、順五交替下去,其餘各人都仿這個例子推。
《靈轄經》曰:用次客法,第一客月將加正時,第二客用月建加太歲,第三客用太歲加月建,第四客用月建加日干,第五客用歲干加正時,第六客用月將加日干,第七客用月將加太歲,第八客用太歲加月將,第九客用月將加本命,第十客用月將加行年,十一客用太歲加本命,第十二客用太歲加行年。
《靈轄經》另有一套「次客」之法,把十二位來客各配一種加臨方式,轉天盤時按各自的法子起課:第一位客人,月將加占時;第二位,月建加太歲;第三位,太歲加月建;第四位,月建加日干;第五位,太歲的天干加占時;第六位,月將加日干;第七位,月將加太歲;第八位,太歲加月將;第九位,月將加本命(生年之支);第十位,月將加行年;第十一位,太歲加本命;第十二位,太歲加行年。所謂「甲加乙」,就是把甲那一格的天盤之神壓到乙那一格的地盤位次上,天盤隨之定住,再照常立四課、發三傳。十二法各不相同,所以十二人雖同時來問,所得之課也各自分明,不致混同。
釋次籌第三十四
《靈轄經》日:次籌之法,皆以第一籌用月將。若用陽將,則先用後三而前五。若用陰將,則用前五而後三。逆順更籌,終而復始。一法,以太歲上神三傳以知三事,以月建上神三傳以知三事,以日上神三傳以知三事,以正時上神三傳以知三事。則十二籌次客備焉。
《靈轄經》說:「次籌」之法,第一籌一律用當月的月將。若用的是陽將,就先退後三辰、再進前五辰;若用的是陰將,就先進前五辰、再退後三辰;如此逆一次、順一次地交替換籌,轉滿一圈再從頭開始(底本「曰」寫作「日」,照錄)。「籌」是計數的籤,一人連問數事時,一事一籌,逐籌換將,所以與上篇「次客」同法而異用。另有一法:取太歲上神所發的三傳來知三件事,取月建上神的三傳知三件事,取日干上神的三傳知三件事,取占時上神的三傳知三件事——四處各得三事,合起來正是十二籌,「次客」十二人的問題也就一併齊備了。
釋行年第三十五
《靈轄經》曰:男一歲從丙寅順行,從一歲移一辰,十一歲丙子,二十一歲丙戌。餘皆仿此。終而復始,順行而數。女一歲,從壬申逆行,一歲移一辰,一歲壬申,十一歲壬午。餘皆仿此。終而復始,逆行而數。
《靈轄經》說:男子的行年,從一歲起於丙寅順行,每長一歲便移一辰,所以十一歲到丙子、二十一歲到丙戌,其餘各歲依此順推,六十甲子轉完一周再從頭起。女子的行年,從一歲起於壬申逆行,同樣每歲移一辰,一歲壬申、十一歲壬午(按逆行推算,十一歲當在壬戌,底本作「壬午」疑為傳抄之誤,照錄不改),其餘各歲依此逆推,轉完一周再從頭起。「行年」是本人當年所值的干支,與「本命」即生年干支並列,是六壬占問個人禍福的兩個落腳點:前面「釋天官」說十二將「臨行年日辰」如何如何,「釋卦略」推應期也要看神將加在行年之上,用的都是這裡推出的行年。
釋將傳第三十六
《玄女》曰:六壬之道,皆取三傳。相生則吉,相剋則凶。傳見天乙,貴人詔命。朱雀,文書口舌。六合,嫁娶婚姻。勾陳,鬥訟田土。青龍,貞觀君子。天后,婦女貴人。太陰,所處娶婦。玄武,陰私奸宄。太常,冠帶仕宦。白虎,死喪折傷。天空,萬事欺詒。滕蛇,驚恐怪異。
《玄女》說:六壬的門道,全在取三傳。三傳之間相生就吉,相剋就凶。至於三傳中所見的天將各主何事:見天乙,主貴人提攜、朝廷詔命;見朱雀,主文書往來與口舌是非;見六合,主嫁娶婚姻;見勾陳,主爭鬥訴訟與田產地土;見青龍,主端方正直的君子(「貞觀」謂持正而可觀);見天后,主婦女與女性貴人;見太陰,主所處之處有娶婦之事;見玄武,主陰私隱匿與奸邪盜竊;見太常,主冠帶加身、出仕為官;見白虎,主死喪與折損傷害;見天空,主諸事虛誑欺騙;見螣蛇,主驚恐怪異(底本「螣」作「滕」,照錄)。斷課時把三傳所乘之將逐一對照這份清單,事情的門類就定下來了,再合以三傳的生克,吉凶便可決。
《集神經》云:王氣所勝,法憂縣官。相氣所勝,法憂財物。死氣所勝,法憂死喪。囚氣所勝,法憂刑獄。休氣所勝,法憂疾病。《神匱經》曰:子傳母而失禮,母傳子為順道。失禮則所作違礙,順道則慶無不疑。此用式之常例。
《集神經》說:施克的一方帶旺氣而取勝,依法當憂官府之事;帶相氣取勝,憂財物;帶死氣取勝,憂死喪;帶囚氣取勝,憂刑獄;帶休氣取勝,憂疾病。這與前面「釋月將」篇末所列的五氣之憂同一條例,可以互參。《神匱經》說:三傳由「子」傳向「母」,也就是由我所生者傳向生我者,這叫「失禮」;由母傳向子,即由生我者傳向我所生者,這叫「順道」。失禮則所辦之事處處受阻,順道則喜慶無不合宜(底本「宜」作「疑」,照錄)。這是用式盤斷課的常規條例:三傳的走向順著相生的方向下行為順,逆著相生的方向上溯為逆。
《金匱經》曰:傳得其體而無憂。假令功曹為用,傳得神后,又與吉將並者,故曰傳得其體而無憂。《集靈經》曰:人年上見水神,用起金神臨火,水能救金,火見水則減。此為有救無咎。
《金匱經》說:三傳各得其本體,就沒有憂患。舉例說明:以功曹(寅木)為發用,三傳中又得神后(子水),水生木,正是發用之神得了它的生氣;若再與吉將同在一處,那就叫「傳得其體而無憂」。《集靈經》說:本人行年之上見到水神,而發用起於金神卻臨在火上——金本畏火,眼看要被克傷,幸有行年上的水能救金,火一見水,火勢也就減弱了;這種情形叫「有救無咎」,雖有凶險而終不成災。這兩條示範的是同一種讀法:不能只看一處的生克,要把發用、三傳、行年、天將合起來看有無救助。
《玄女》曰:占萬事大要視支干上下相生。相生有氣,前後吉將,三傳終來克始。當此之時,遠行萬里,入水不溺,入兵不傷,入病不死,惡寇不逢,所求必得,所作必成,出幽入冥,所為神靈。以此秘法,示之昭明。
《玄女》說:占問一切事情,綱要在於看日支、日干與其上神是否上下相生。倘若上下相生而各自有氣,三傳前後又都乘著吉將,並且末傳回過頭來克初傳(首尾相銜而有收束),碰上這樣的課,那就是極佳之象:遠行萬里也安穩,入水不至淹溺,入軍陣不受創傷,得病不至於死,凶惡的盜寇碰不上,所求的必定得到,所做的必定成功,出入幽冥之境都像有神明護佑。把這套秘法明明白白地傳下來,就是要人一看便曉。此節是全篇斷法的總收:相生、有氣、吉將、三傳首尾相應,四者俱全便是上上之課。
釋神變第三十七
《靈轄經》曰:木神加木,主文書木器以至縣官。火神加火,憂婦女口舌,或因田宅以至官司。土神加土,或爭田園,家宅離散移動。金神加金,主遷移或分財異居。水神加水,主爭財帛鰥寡之象。
《靈轄經》說:本篇講的是天盤之神加臨地盤之辰時,兩者五行相同(比和)所主之事。木神加在木辰上,主因文書、木器一類事而鬧到官府;火神加在火辰上,主憂婦女口舌,或者因田宅而涉訟;土神加在土辰上,主或爭奪田園,或家宅離散、舉家遷動;金神加在金辰上,主遷移,或分割家產、另立門戶;水神加在水辰上,主爭奪財帛,並有鰥夫寡婦之象。同氣相加本無克伐,但同類相併則相爭,所以這五條雖不言克而多主糾紛。
說云:金入木主縣官鬥訟,土入水主亡遺財物室有病人,木入土主牢獄口舌相傷,水入火主驚恐六畜亡失,火入金主囚繫有罪女人爭競之事。
又有一說,講的是上神克下辰、五行相剋相加所主之事:金加到木上,主官府鬥訟;土加到水上,主遺失財物,家中又有病人;木加到土上,主牢獄之災與口舌相傷;水加到火上,主受驚恐,六畜走失;火加到金上,主被拘繫而獲罪,並有女人爭鬥之事。與上一條比和相加合看,可知同一對上下之神,比和則主爭競不寧,相剋則主實實在在的災咎,輕重自有分別。
釋常例第三十八
《靈轄經》曰:上克下,事起男子。下克上,事起女人。下克上憂輕,或屬他人。下克上憂重,或至己身。辰剋日為用,或時克辰,皆禍從外來。日克辰,辰克將,皆禍從內起。伏吟事近,返吟事遠。
《靈轄經》說:上神克下辰,所占之事由男子引起;下辰克上神,所占之事由女人引起。憂患的輕重也要分別:一種情形憂患較輕,多半事不干己而屬於旁人;另一種情形憂患較重,會牽連到自己身上(底本此兩句均作「下克上」,前一句當作「上克下」,繫傳抄重出之誤,照錄不改)。以日支剋日干取發用,或者占時剋日支,都斷為禍患從外面來;反之,日干剋日支、日支克所乘天將,都斷為禍患由內部生起。伏吟之課天地盤不動,主事情就在近處、近期;返吟之課天地盤全沖,主事情在遠處、遠期。
比用,主比鄰親近,仰視俯視。剛日遠行,稽留關梁。柔日伏藏,不出邑里。八專逆順,皆淫亂搖動,事起婦人,四上克下,客勝主人,皆為賊害臣下之象,室家之孤獨。四下克上,主人勝客,皆為悖逆之道,妨害二親滅亡之象。天乙臨二門,皆主動搖不寧其居。日辰陰陽,在天一前主事速,在天一後主事遲也。
取比和為用的「比用」課,主鄰里、親近之人的事;用仰視、俯視取用的「昴星」課亦然。昴星課中剛日仰視者,主遠行在外,滯留在關隘橋樑之間;柔日俯視者,主潛伏隱藏,不出鄉里。八專課無論順數逆數,都主淫亂與動搖不安,事情由婦人引起。四課全是上克下,是客勝過主人,都屬賊害臣下之象,主家室孤獨;四課全是下克上,是主人勝過客,都屬悖逆之道,主妨害雙親、有滅亡之象。天乙貴人臨在天門(西北)、地戶(東南)這兩門之上,都主動搖不定、居處不寧。至於事情的遲速,看日辰的陰陽兩神落在何處:在天乙之前的主應事快,在天乙之後的主應事慢(「天一」即天乙)。
釋卦略第三十九
《黃帝》曰:幾其始至為方來。《集靈經》曰:欲知吉凶期者(看遲速),假令春占功曹太沖為用,則喜事旦至,為春木王故也。
《黃帝》說:事情將近開頭、剛要到來,叫作「方來」。《集靈經》說:想知道吉凶的應期,就是看事情來得快慢。舉個例子:春天占事,以功曹(寅)或太沖(卯)為發用,那就斷喜事很快就到——因為春天木正當旺,用神乘旺氣,其應必速。本篇講的是應期:把「方來」「已至」「已去」三種時態,與用神所乘之氣的旺、相、休配起來,就能定出事在將來、當下還是過去。
《黃帝》曰:在其中為已至。占事,孟夏用起傳送。金生巳,故云已至。又曰:幾其時。晚為已去。謂季夏土王金相之時,火神休氣,所以始謝為晚,故曰已去。又曰:凡占吉凶,未來已去之期,視神將來為來事,去為去事也。
《黃帝》說:事情正處在當中,叫作「已至」。例如孟夏(四月)占事,發用起於傳送(申金),而金長生於巳、四月建巳,用神恰在長生之地,所以說「已至」,事情正在眼前。又說:將近其時而偏晚的,叫作「已去」。例如季夏(六月)是土旺金相之時,火神已退居休氣,火氣剛開始衰謝便算是「晚」,所以說「已去」,事情已經過去了。又說:凡占吉凶,要定未來與已過的期限,就看神將的來去——神將向我而來的,斷為將來之事;神將背我而去的,斷為已過之事。
吉凶期者,假令正月占事,其人年立寅,太乙為朱雀加年,則本年四月丙丁日,當有縣官失火事。若徵明,為玄武臨年,則去歲十月壬癸日,有亡遺盜賊逃叛之事。
再說應期的推法。比如正月占事,此人的行年立在寅,轉出的課中太乙(巳)乘著朱雀加臨到行年之上:巳屬四月,朱雀屬火而主官非火燭,丙丁又是火干,於是斷本年四月的丙日或丁日,當有官府之事或失火之災。反過來,若是徵明(亥)乘著玄武臨於行年:亥屬十月,玄武主盜賊遺失,壬癸是水干而與亥同氣,於是斷去年十月的壬日或癸日,曾有過失物、遭盜、逃亡叛離之事。可見推應期的訣竅是三樣合看——神所屬的月份、將所主的事類、干支所屬的日子。
《金匱經》曰:歲月日時為期,得歲不出歲,得月不出月,得日不出日,得時不出時也。假令歲在亥,用起徵明,為事在今歲二月。用太沖為事,在今月中。寅日用起功曹,為事在今日。用起神后,事在旬中。午時占事,用起勝光,事在須臾。
《金匱經》說:應期以歲、月、日、時四層為準——發用與太歲相應的,事不出本年;與月建相應的,不出本月;與日辰相應的,不出本日;與占時相應的,不出本時。舉例:太歲在亥,發用起於徵明(亥),與太歲同神,事就在今年之內。二月建卯,發用取太沖(卯),與月建同神,事就在本月之中。寅日占事,發用起於功曹(寅),與日支同神,事就在今日。發用起於神后(子),子為旬首所臨,事就在本旬之內。午時占事,發用起於勝光(午),與占時同神,事就在頃刻之間。層級越小,應期越近,這是一條極便用的口訣。
《黃帝》曰:數之一魁離日。假令占事,河魁加未,未數八,河魁數五,五八四十,為吉凶之事在四十日之內也。餘準此。
《黃帝》說:還有一種用數推期的算法,以河魁與所臨之辰相乘。舉例:占事時河魁(戌)加在未上,查前面「釋數」一篇,未的支數是八,戌的支數是五,五乘八得四十,就斷吉凶之事應在四十日之內。其餘情形都照這個辦法算:先查上神與下辰各自的支數,相乘所得便是日數(底本「數之一魁離日」六字有訛脫,語意不完,照錄原文)。這與上一條按歲月日時定期的辦法並行,一個論層級,一個論具體日數。
《黃帝》曰:將得所勝,禍從外來。假令年上見功曹,將得太陰,金將克木,故禍從外來。《黃帝》曰:將得所畏,禍從內出。假令傳送臨午,將得青龍,木畏金神,故禍從內出。審其內出,終傳以知事之情偽也。陽之憂事發他人,言日辰上賊神將也。陰之憂事發於已身,言神將下剋日辰也。
《黃帝》說:天將克得住它所乘之神(將克神),禍患從外面來。舉例:行年上見功曹(寅木),所乘的天將是太陰(酉金),金將克木神,所以斷禍從外來。《黃帝》又說:天將碰上它所畏懼的神(神克將),禍患從內部出。舉例:傳送(申金)臨在午上,所乘的天將是青龍(寅木),木畏金神,將被神克,所以斷禍從內出。要審察這「從內而出」的究竟,就看末傳,由它可知事情是真是假。屬陽的憂患,事發在別人身上,指的是日、辰上有賊害的神與將;屬陰的憂患,事發在自己身上,指的是神、將在下位反剋日辰(底本「己」作「已」,照錄)。
《黃帝》曰:神將內戰,禍害難解。神將外戰,禍微易解。神克將為內戰,將克神為外戰也
《黃帝》說:神與將「內戰」,禍害就難以化解;神與將「外戰」,禍害輕微而容易化解。什麼叫內戰、外戰?下面的神克上面的將,叫「內戰」;上面的將克下面的神,叫「外戰」。神是天盤之神、將是所乘之天將,二者本應相安,一旦相剋便是戰;戰而由內起者根深,故難解,戰而自外來者浮淺,故易解。全書至此而止——自上卷釋天地四時、干支五行諸義,到下卷釋月將璧度、造式用式、神將斷例,本書把六壬從立說根基到實際推斷的一整套次第交代完畢。(底本末句無句末標點,照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