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公篤相法

民國 · 陳公篤

第一法 相目之神(此為達摩精藝之一)

相術典籍

按部位分類閱讀比通讀更有效率。注意相書中的社會背景描述帶有明顯時代烙印。

《公篤相法》上篇卷一

四、相法有益引證

公篤曰:相法一術,由來久矣,為中國一種專藝,人人皆可研究。故聖人有「遊於藝」之說,又云「雖小道,必有可觀」。大用則為風雲龍虎之機,小用則為涉身處世之益。查相術始於軒轅,為風后氏立法,故名風鑑。維則東周時有唐學、卻雍、稀疵各相法,而專家尤多,其中包括治亂興亡、天道氣候、人情社會各學,術簡味深,未可輕視也。

公篤說:相術這門學問,來歷已經很久了,是中國的一門專門技藝,人人都可以研究。所以孔子有「遊於藝」的說法,又說「雖小道,必有可觀者焉」。往大里用,它是察知風雲龍虎之變的機樞;往小裡用,它是立身處世的助益。考究相術的起源,始於軒轅黃帝,由他的臣子風后氏立下法度,所以又叫「風鑑」。到東周時,已有唐學、卻雍、稀疵等各家相法,專門名家尤其多,其中包含著治亂興亡、天道氣候、人情社會各門學問,法則簡明而意味深長,不可以輕看。

自秦氐火焚各書之後,世無傳本。如漢之許負、管駱,唐之李淳風、一行禪師,皆無書籍可考。五代,達摩復入中國,始立五來相法,麻衣宗之,希夷繼之,以及《柳莊》《水鏡》《衡真》《鐵關刀》《大清鑑》等,先後共七十餘家,各有見解之不同,而亦有偏陋之拘執。其術雖微,其用甚大,茲將考證有益者如下。

自從秦代焚書以後,相術在世上沒有留下傳本。像漢代的許負、管輅,唐代的李淳風、一行禪師,都只剩下名聲而沒有書籍可以查考。到五代,達摩再度進入中國,才立下「五來相法」,麻衣道者奉它為宗,陳摶希夷接著承傳,此後又有《柳莊》《水鏡》《衡真》《鐵關刀》《大清鑑》等書,前後一共七十多家。各家見解互有不同,其中也有偏狹固陋、拘泥不化的地方。這門技藝看似細微,用處卻很大。現在把考證下來確有益處的例子列舉如下。

東周時,吳王有四子:長曰闔閭,次曰夷昧,三曰姬光,四曰季扎。四子中惟季扎最賢,惟姬光最霸,兼其子慶忌勇悍擁兵。吳王薨,序長則闔閭應承位,序賢則季扎應承位,姬光特強自立。闔閭不平,又不能與之爭,於是禮賢下士,又恐不得真材,特聘唐舉以鑑別之。吹蕭乞食之伍員,唐舉薦之也;草廬隱居之孫武,唐舉師之也。繼而霸吳滅楚,知人之益也。

東周時,吳王有四個兒子:長子叫闔閭,次子叫夷昧,三子叫姬光,四子叫季扎。四個人當中,季扎最賢德,姬光最有霸氣,加上姬光的兒子慶忌勇猛剽悍、手握重兵。吳王去世後,按長幼排該由闔閭繼位,按賢德排該由季扎繼位,姬光卻仗著實力自立為君。闔閭心裡不平,又爭不過他,於是禮賢下士廣招人才;卻又怕招不到真材實料,便特地聘請相術名家唐舉替他鑑別。那個在吳市吹簫乞食的伍子胥,是唐舉舉薦的;那個在草廬隱居的孫武,是唐舉拜為師而引進的。後來闔閭終於稱霸吳國、攻滅楚國,這就是識人的好處。按正史,公子光就是闔閭,此處所記與史書不同,是作者沿用舊傳的說法。

紀漢時,諸葛武侯拔長沙,黃忠、魏延來降,黃忠付以兵柄,魏延即令就刑。先主問之曰:「延無罪,何以見殺?」武侯對曰:「此人狼項豺聲,腦後聳骨,上大下小,必叛無疑,故殺之以絕後患。」先主曰:「殺降將、拒來者,不足以收人心,不如示恩以赦之。」武侯誥誡曰:「以後務宜忠勤王室。」後侯六出祁山,卒於五丈原,延因爭功奪柩而叛,幸侯早伏馬岱以誅之,否則蜀漠早危,此知人之益也。

記漢代的事:諸葛武侯攻取長沙,黃忠、魏延前來投降,武侯把兵權交給黃忠,卻下令把魏延推出去處斬。先主劉備問他:「魏延並沒有罪,為什麼要殺他?」武侯回答:「此人生「狼項豺聲」,頸項像狼一樣瘦硬前伸,聲音像豺一樣嘶厲,腦後又聳起反骨,頭面上大下小,將來必反無疑,所以先殺掉他,以絕後患。」先主說:「殺掉來降的將領、拒絕前來歸附的人,不足以收攏人心,不如施恩赦免他。」武侯於是告誡魏延說:「今後務必忠心勤事王室。」後來武侯六出祁山,病故在五丈原,魏延果然因為爭功、搶奪靈柩而反叛,幸虧武侯早埋伏下馬岱把他誅殺,否則蜀漢早就危險了。這也是識人的好處。

唐天寶時,郭子儀為步卒,隸哥舒翰,犯罪就刑。李白過訪見之,其格魁梧,鼻如懸坦,額如覆肝,嘆曰:「此國家柱石,安可輕棄之。」遂往見哥舒翰而贖其罪。後平安祿山之亂而安唐室,封汾陽侯。後白招讒嫉,皆汾陽極力保全而未罹禍。其一舉手之勞,而公私均受益,亦知人之益也。

唐代天寶年間,郭子儀還只是個步卒,隸屬哥舒翰麾下,犯了罪要受刑。李白路過探訪見到他,見他體格魁梧,鼻子像懸起來的膽,額頭像倒扣的肝,感嘆說:「這是國家的柱石,怎麼可以輕易捨棄!」於是去見哥舒翰,替他贖了罪。後來郭子儀平定安祿山之亂、安定唐室,受封汾陽侯。再後來李白招來讒言嫉恨,全靠汾陽王極力保全,才沒有遭禍。李白當日不過舉手之勞,公家私人都因此受益,這也是識人的好處。

大清道光時,曾國藩平洪楊之亂。國藩素拘謹,其才不如胡左而功倍之,獨知人善用,是其特長。江忠源為六合守,奉檄督糧,國藩見其形局而驚疑不釋。忠源出,國藩凝神靜默,若有所思。左宗棠見而問之,國藩曰:「吾見忠源儀表有威,金局金聲,劍眉鳳目,吾以為國家又得一柱石之臣,吾甚驚喜。後見其行路飄搖不定,如為木局尚不至危,金局得沉實之體,如反見飄搖而又貴名,當然凶危。可惜如此清奇之格局,何以又有如此之敗著,故凝神以思之。」後忠源升江蘇巡撫,為忠土李秀成所殺。即此一宗,可知國藩精於知人術,所以為中興名將者,亦知人之益也。

大清道光年間,曾國藩平定洪秀全、楊秀清之亂。國藩為人一向拘謹,才具比不上胡林翼、左宗棠,功業卻超過他們一倍,唯獨識人善任是他的長處。江忠源做六合守將,奉檄文督運軍糧,國藩看了他的形局,驚疑不定。忠源退出後,國藩凝神靜坐不語,像在想什麼。左宗棠看見就問他,國藩說:「我看忠源儀表有威嚴,是「金局金聲」,形屬金而聲音也是金聲,又生「劍眉鳳目」,本以為國家又得了一位柱石之臣,心裡很驚喜。後來看他走路飄搖不定——若是「木局」,飄搖尚且不至於凶危;「金局」本該配沉實的身架,反而見飄搖,而且已經有了貴名,那就必定凶危了。可惜這麼清奇的格局,怎麼又帶著這樣一處敗筆!所以我凝神細想。」後來江忠源升任江蘇巡撫,被忠王李秀成所殺。單憑這一件事,就可知曾國藩精於識人之術,他之所以成為中興名將,也是識人的好處。

男女面痣圖說

公篤曰:經云「面無善痣」,一語已概括其大致矣,而緊要部位亦不可不知也。然貴少賤多,凡病宜隱藏則吉,露出則凶。古有額橫七星,雖帝王亦因危而奔馳,此創業者流也,其它不足言矣。黑紅而高者為痣,紅而平者為記,黑而平者為斑,少年生者為雀斑,則疾苦而夭;老年生者為壽斑,則福祿而壽。

公篤說:相經上講「面無善痣」,臉上的痣沒有好的,這一句已把大致情形概括盡了,不過緊要的部位仍舊不能不知道。面痣主貴的少、主賤的多。凡是這類斑痣,藏在隱處就吉,露在明處就凶。古人說有「額橫七星」的相,額上橫列七顆痣,就算是帝王,也要為危難而四處奔走,這是開創基業一類人的相,其餘的人生了就不值一提。此外還要分清名目:黑中帶紅而高凸的叫「痣」,紅而平的叫「記」,黑而平的叫「斑」;少年時生的叫「雀斑」,主一生疾病困苦而早夭;老年時生的叫「壽斑」,主有福有祿而長壽。

男女身痣圖說

公篤曰:全身之痣,惟結喉一痣最凶,男女皆不得正命而死,或刀鎗死,或惡疾死,或自隘產難而殞,富貴貧賤皆然。腰腎痣亦不好,男主弱疾夭壽,富貴之婦女主私淫,常人則為娼妓奴僕等類。痣佳者,惟足心生正方貴,次則陰上,又次則臍之上下,又次則膝乳螺骨,其它則鮮驗。

公篤說:全身的痣,只有長在「結喉」上的一顆最凶,男女都不得善終:或者死於刀槍,或者死於惡疾,或者因自縊、難產而喪命,不論富貴貧賤都一樣。腰部、腎部的痣也不好:男子主體弱多病、壽命不長;富貴人家的婦女主私下淫亂,尋常人家的則淪落為娼妓奴僕一類。痣長得好的,只有生在腳心正中的最貴,其次是生在陰部之上,再次是肚臍上下,再次是膝頭、乳上和踝骨,其餘部位就很少應驗了。

上應下口訣

額應膝上胸面前,耳應股肱輪肘邊。目後須知乳與腋,兩顴多應少脅間。眉頭項下兩相應,頦底生痣足下全。唇應陰嚢或股際,印堂偏應心窩前。手應螺骨曲膝內,腮應足肚是指間。人中臍部或臍內,具應玉莖真果然。

這一段口訣講面上生痣,身上必有一處相對應的痣,看臉就能推知身體。額上的痣,對應膝蓋以上和胸前;耳上的痣,對應大腿、上臂和肘邊;眼後的痣,要知道對應乳部與腋下;兩顴的痣,多半對應兩脅之間;眉頭的痣,與頸項之下相應;下巴底下生痣,腳底也必定有;嘴唇的痣對應陰囊或大腿內側;印堂偏側的痣,對應心窩之前;手上的痣對應踝骨與膝彎內側;腮上的痣對應小腿肚與腳趾之間;人中的痣對應肚臍一帶或臍內。這些部位都與「玉莖」也就是男子外腎相應,果然屢試不爽。

男女面毛圖說

公篤曰:髮為血之餘,毛為髮之次,故於相法有關繫焉,部位有宜不宜也。如面部生毛,不好者居多數。其義者何?晝蛇添足故也。凡毛要長過八分者方確,非毫毛也。西人云血足者多生粗毛,余考驗之又全非,又每出於血弱者。茲將經驗者附左,俟高明者證之。

公篤說:頭髮是血的餘氣,汗毛又比頭髮次一等,所以在相法上也有關係,長的部位有適宜與不適宜之分。比如面部生毛,不好的居多數。道理在哪裡?因為那是畫蛇添足。凡說「毛」,要長過八分才算數,不是指那層細軟的毫毛。西洋人說血氣充足的人多生粗毛,我逐一考驗下來完全不是這樣,反倒常常出在血氣虛弱的人身上。現在把經驗所得附在左邊,等待高明的人來印證。

手掌圖說

公篤曰:餘於手掌相法經驗甚少,乃枝葉小法,茲姑志之。大抵木形宜長直,金形宜方正,水形宜圓短,土形宜敦厚,火形宜尖露。掌與面部相生則富貴壽考,相剋則貧苦刑賤。瑩潔血足為上,端正紋細次之,粗滯沖斜非善相也。有四季掌者亦貴,蓋春季青潤,夏季紅活,秋季白瑩,冬季明黑,色應四時故也。硃砂手亦貴。如紋則玉柱、金印為最,次則沖天、田紋之類,皆富貴之掌也,其它末敢必其為貴賤也。

公篤說:我對手掌相法經驗很少,它只是枝節上的小法門,姑且記在這裡。大體上說,「木形」人的手宜長而直,「金形」人宜方正,「水形」人宜圓而短,「土形」人宜敦實厚重,「火形」人宜尖削外露。手掌與面部五行相生,就富貴長壽;相剋,就貧苦而多刑傷下賤。掌色瑩潤潔淨、血氣充足的為上等,端正而紋路細密的次一等;粗糙滯暗、紋路衝撞歪斜,就不是好相。生「四季掌」的人也貴:春天掌色青潤,夏天紅活,秋天白瑩,冬天明黑,掌色隨四時而轉,所以貴。「硃砂手」也貴。至於掌紋,以「玉柱紋」「金印紋」為最好,其次是「沖天紋」「田字紋」一類,都是富貴之掌;此外的紋,我就不敢斷定它主貴還是主賤了。

男格推論

公篤曰:男格外陽內陰,其位動,其化無窮,其格亦至不一。故有仙佛聖賢、富貴貧賤、鯤寡孤獨、壽夭凶殘之別,而禍福貴賤並集於一身者,又比比皆是也。如黃帝、關尹、純陽之徒,貴而仙也;文王、夷齊,聖而困也;祿山、絳灌,出身低微而俱王侯,賤而貴也;齊桓、梁武,家世貴重面俱餓死,貴而凶也。太公、甘羅之遲早,顏淵、盜跖之壽夭,若類舉之,更僕難數矣。

公篤說:男相屬外陽而內陰,它的位次主動,變化沒有窮盡,格局也極不一致。所以才有仙佛聖賢、富貴貧賤、鰥寡孤獨、長壽短命凶殘種種分別;而禍與福、貴與賤同時集中在一個人身上的,也到處都是。比如黃帝、關尹子、呂純陽一流,是既貴又成仙的;周文王、伯夷叔齊,是既聖又困厄的;安祿山與絳侯周勃、潁陰侯灌嬰,出身都很低微而後來都做到王侯,是由賤轉貴的;齊桓公、梁武帝,家世貴重卻都餓死,是既貴又凶的。此外像姜太公發跡之晚與甘羅拜相之早,顏淵之短命與盜跖之長壽,這一類要是一一列舉,真是數也數不完。

持鑑者於人之吉凶先後有無之間,須確有所主,又彰彰甚明者也。余嘗以多數為主,少數為客,以之斷驗,應者頗多。又當含其時會:盛時天道淳厚,故以清華為貴,圓降為富,削露為貧,偏薄為賤,高稜為壽,縮弱為夭,沖缺為孤,坑陷為苦,此一定之則也,而無不驗焉。令則不然,若猶以前法論之,將有千里之失。至以威露為貴,瘦明為富,厚重為愚,血枯肉流為賤,累試皆然矣。若論壽夭,則壽少兩天多矣。

手持這面鑑人之鏡的,對一個人吉凶的先後、有無,心裡必須確有主見,這一層也是十分明白的。我常常把出現次數多的算作主、次數少的算作客,用這個辦法去斷驗,應驗的很多。還應當把時運世會一併算進去:太平之世天道淳厚,所以以清朗華秀為貴,圓滿下垂為富,削瘦露骨為貧,偏斜單薄為賤,骨高有稜為壽,縮小虛弱為夭,沖破殘缺為孤,低陷成坑為苦,這是一定的法則,沒有不應驗的。如今卻不是這樣了,若還照從前的法子去論,就要差之千里。眼下反倒是威猛外露的貴,瘦而氣色明朗的富,厚重的反而愚鈍,血枯肉軟下墜的為賤,屢試都是如此。若論壽夭,則長壽的少而短命的多了。

男女二十四刑剋

鬚分燕尾(雙分也)刑剋妻於;鬚直無索,老來刑子;眉沖無稜,刑弟兄子女;鬚不過溝,刑子;臥蠶坑陷,刑子女;海底蓬鬆,刑早子女;一面縐紋,刑骨肉;乳頭下反,刑子女;臍凸下反,勞苦又刑子女;人中十字,孤絕;三尖六削,重刑而苦;魚尾破反,刑妻主三配;印紋懸針,破敗刑人丁;鬢多絨毛,幼孤;邊城陷痕,刑父母;年壽曲節,刑子女;滿面肉堆,刑六親;兩額高露,刑妻;山根間斷,刑子女;奸門十字,妻生雖;門牙楞側,刑父;判官刑(肉滯也)刑父;羅漢面(肉浮也)有女;腮牙尖角,刑父母。

這裡列的是男女相上二十四種主刑剋的徵象。鬍鬚末端分作兩股像燕尾,刑剋妻子;鬍鬚直硬而不帶絞索般的捲曲,老來刑子;眉毛逆沖而沒有眉稜骨,刑剋兄弟子女;鬍鬚不長過人中溝,刑子;眼下臥蠶處低陷成坑,刑子女;下頦「海底」部位毛髮蓬鬆,早年刑剋子女;滿面細皺紋,刑骨肉至親;乳頭向下翻,刑子女;肚臍凸出而臍口朝下翻,一生勞苦又刑子女;人中上生十字紋,孤絕無後;額、鼻、頦三處尖,上中下三停六府削陷,刑剋重而受苦;眼尾「魚尾」破損外翻,刑妻,主娶三次;印堂上生直紋如懸針,破敗家業又刑損人丁;鬢邊多細絨毛,幼年失怙;額側「邊城」低陷帶疤痕,刑父母;鼻樑「年壽」彎曲帶節,刑子女;滿臉堆著橫肉,刑剋六親;兩額角高而露骨,刑妻;山根中斷,刑子女;眼尾「奸門」生十字紋,妻子多災;門牙生得稜側不正,刑父;面如判官(肉色滯暗),刑父;面如羅漢(肉浮虛),只生女。腮上牙床處生尖角,刑父母。

男格三十八貧賤

兩目深陷、蠶囊肉浮、獨額凸突、淚堂紋沖、乳軟而垂、印堂紋沖、孤客獨聳、馬面長削、臍平下反、下陰無毛、腎囊無紋、足跟無踵、橘面如塵、百會髮稀、肌肉冰冷、食指不收、股眩無包、肉浮如泥、年壽斷節、蛇睛鼠目、人中窄平、陽精枯冷、口角反紋、血不華色、蘭臺紋破、髮焦黃枯、三尖六陷、肉緊而流、鼻紋開花、猴腮雀跳、指節臃腫、胸部粗毛、眉毛旋螺、腋肘無毛、行坐無臀、三關無脈、足平無紋、聲如破鑼。

這是男相中三十八種主貧賤的形徵:兩眼深陷;下眼胞「蠶囊」浮腫;額頭孤聳而四旁不稱;眼下「淚堂」有直紋沖破;乳房鬆軟下垂;印堂被紋路沖破;鼻子孤零高聳而無顴輔;臉長如馬而兩頰削瘦;肚臍平坦而臍口下翻;陰部無毛;陰囊上沒有皺紋;腳跟沒有厚實的踵;面色如橘皮蒙塵;頭頂「百會」處頭髮稀疏;肌肉摸上去冰冷;食指伸而不能收攏;大腿小腿沒有肌肉包裹;肉虛浮如爛泥;鼻樑中段斷折有節;眼如蛇睛鼠目;人中窄而平;精氣枯冷;嘴角有向外翻的紋;血色不能上華於面;鼻翼「蘭臺」被紋破;頭髮焦黃枯槁;三處尖、六府陷;肌肉緊繃卻又松垂;鼻上紋路散開如花;腮瘦如猴而行步跳躍如雀;手指關節臃腫;胸口生粗毛;眉毛生成旋渦;腋下與肘彎無毛;行坐都沒有臀肉;手上寸關尺三部脈息微弱;腳底平坦無紋;聲音破啞如敲破鑼。

男格十八夭

命門不起,腎氣不足,十二前死;末言氣絕,先天不足,二十前死;桃花之面,二十七前死;蜂腰雉眼,三十六前死;面目浮光,三十八前死;項小頭大,二十四前死;眉短而斷,四十五前死;魚目無神,三十前死;骨少肉多,四十前死;面如繃鼓,三十前死;魂不守舍,三十二前死;少年發肥,四十二前死;氣緊如東,三十六死;背脊坑陷,三十六前死;額髮連眉,四十前死;筋不束骨,四十前死;法令無紋,三十二前死;山根斷陷,四十三前死。公篤曰:古法之合者,今皆列入,間以所驗並附馬。

這是男相中十八種短命的形徵,並各註明大致的死限:耳門前「命門」不起,腎氣不足,十二歲前死;話未說完氣已接不上,先天不足,二十歲前死;面如桃花紅豔浮嫩,二十七歲前死;腰細如蜂而眼如野雞,三十六歲前死;面目泛著一層浮光,三十八歲前死;脖頸細小而頭大,二十四歲前死;眉短而中斷,四十五歲前死;眼如死魚而無神,三十歲前死;骨少肉多,四十歲前死;臉皮繃緊如鼓面,三十歲前死;神魂不守其舍,三十二歲前死;少年時忽然發胖,四十二歲前死;氣息緊促如被束住,三十六歲死;背脊塌陷成坑,三十六歲前死;額髮下垂與眉相連,四十歲前死;筋松而不能束住骨,四十歲前死;法令處沒有紋,三十二歲前死;山根斷陷,四十三歲前死。公篤說:古法中合乎道理的,今天都收錄進來,其間夾入我自己驗證過的,一併附在裡頭。

女格推論

公篤曰:女格位居坤卦,外陰而內陽,生化出焉。自今天道轉薄,世俗反常,中外交通,法制並異,其理雖妙化,而其義隱微矣。昔之所謂女格,其性純靜,其輔夫子,其業家庭而已,故取靜默媚態、清秀端正,令人敬重為貴,主助夫益子,壽祿兼全;以剛燥痴笑、支頤斜視、拈帶撓鬢,令人喜愛為淫,主刑夫克子,再醮私奔;以粗怪臭惡、跳躍枯露,令人厭惡為賤,此古人之法也。今也不然,其志不凡,其務才學,其國政是也。於是有好名者,有黨派者,有務實業者,有冒危難者,有流落他鄉者,有獨立不嫁者,有數千里而婚配者,其事至為複雜,而其形遂與男格為出入,故其亦多與之同,而辭氣問,亦可知其大凡也。

公篤說:女相在卦位上屬坤卦,外表屬陰而內裡屬陽,萬物的生養化育由此而出。自從近世天道轉薄、世俗反常,中外交通往來,法制也各不相同,其中道理雖然變化精妙,意義卻越發隱微難說了。從前所說的女相,性情純靜,本分是輔助丈夫、教養子女,事業不過是一個家庭而已。所以看相取靜默含蓄、清秀端正、讓人肅然起敬的為貴,主旺夫益子、壽與祿兩全;把剛躁痴笑、托腮斜視、捻衣帶搔鬢角、只讓人生出愛慕之心的,判為淫,主刑夫克子、改嫁私奔;把粗陋怪異、體氣臭惡、舉止跳脫、形骸枯露、讓人厭惡的,判為賤。這是古人的法則。如今卻不同了:女子志向不凡,講求才學,甚至參與國政。於是有好名聲的,有入黨派的,有辦實業的,有冒危難的,有流落他鄉的,有獨身不嫁的,有遠隔數千里而結婚的,情形極其複雜,因此她們的形貌也就與男相互有出入,多半與男相相同了;再從她們的言辭語氣上去問察,也就能知道個大概。

今之七賢四德、女有十貴

行動軒昂,志向不磨;肌膚香潤,富貴根基;言語清響,明達也;容貌嚴正,節操也;衣履整潔,持家有法;唇紅齒白,衣祿也;貧苦不怨,廉恥也。勤敏好學,危難取義,謙和悔過,富樸貧潔。女有十貴:威嚴持重、眉長清秀、音清語和、目清神聚、項長相配、肩厚而平、唇仰厚紅、汗香骨勻、血足髮長、齒齊如玉。

這是今日女子的「七賢」:舉動軒昂,主志向堅定不磨;肌膚有香氣而潤澤,是富貴的根基;說話清朗響亮,是通達明理;容貌端嚴方正,是有節操;衣鞋整齊潔淨,是持家有法度;唇紅齒白,是一生衣食有祿;處貧苦而不怨天尤人,是知廉恥。「四德」是:勤敏好學、臨危難而取義、待人謙和又肯悔過、富時樸素貧時潔身。「女有十貴」則是十種主貴的形徵:氣度威嚴持重;眉長而清秀;聲音清亮語氣和婉;眼目清澈而神氣凝聚;頸項修長與身形相配;兩肩厚實而平;嘴唇上仰厚而紅潤;汗有香氣而骨骼勻稱;血氣充足而頭髮長;牙齒整齊潔白如玉。

女有十夭、女有十賤

器量狹小,多病死;絕頂聰明,弱病死;目圓浮白,憂凶死;神露赤縷,凶死;面皮繃緊,夭亡;青淡無血,氣死;肉流骨少,貧賤死;唇縮青暗,沉病死;肩尖上聳,悲傷死;言短眉縐,內因病死。女有十賤:神麗流光、多言多笑、肩削下墜、肉多而流、肉滑而冷、眉墜無尾、髮粗濃重、陰腋無毛、目醉神昏、口反聲破。

這是女相中十種主早夭的形徵,並各註明死因:器量狹窄,多因久病而死;聰明到了極處,因體弱多病而死;眼睛圓而眼白上浮,因憂懼凶禍而死;眼神外露、白睛上有赤絲,凶死;臉皮繃緊,夭亡;面色青淡而無血色,因氣鬱而死;肌肉鬆垂而骨骼單薄,貧賤而死;嘴唇收縮、色青而暗,久病沉重而死;兩肩尖而上聳,因悲傷而死;說話短促、眉頭常皺,因內科疾病而死。「女有十賤」是十種主下賤的形徵:神色豔麗而目光流轉;話多笑多;兩肩削薄下墜;肉多而松垂;肌肉滑而發涼;眉毛下垂沒有眉尾;頭髮粗而濃重;陰部與腋下無毛;兩眼像醉了一樣、神氣昏濁;嘴唇外翻、聲音破啞。

女有三十六刑

黃髮粗拳、睛深白包、獨額生面、額有旋螺、漳頭鼠目、額紋續斷、懸針破印、少年落髮、骨硬皮緊、面長口反、面浮青筋、三角之目、雀斑如塵、山根低陷、年壽間斷、項短而小、骨組筋浮、結喉露凸、口如吹火、肉冷如冰、女帶男聲、聲音急燥、性烈如火、睡中開口、鼻小無樑、蠶囊枯陷、臍凸近下、唇白不收、眉目下反、眼浮四白、鼻竅粗毛、顴雄額陷、肩簿而削、蛇睛狼顧、行坐低頭、麵粉浮光。

這是女相中三十六種主刑剋的形徵:頭髮黃而粗且捲曲;眼珠深陷、四周白睛包裹;額頭孤聳而佔了面的大半;額上頭髮生成旋渦;頭如獐而眼如鼠;額紋斷斷續續;印堂被懸針紋沖破;少年就落髮;骨硬而皮繃緊;臉長而嘴唇外翻;面上浮起青筋;眼呈三角形;滿面雀斑如蒙塵;山根低陷;鼻樑中段斷折;脖頸又短又細;骨骼粗糙而筋脈浮露;喉結凸出;嘴撮起像吹火;肌肉冷如冰;女子卻帶著男人的嗓音;說話聲音急躁;性情猛烈如火;睡時張著口;鼻子小而無鼻樑;下眼胞枯癟凹陷;肚臍凸出而位置偏下;嘴唇色白而合不攏;眉毛眼角都向下垂;眼白浮露四面見白;鼻孔生粗毛;顴骨雄壯而額頭低陷;兩肩單薄削瘦;眼如蛇睛而回顧如狼;行走坐立總是低著頭;面上敷粉般泛著一層浮光。

女有二十四苦

眉淡如無、聲如破鑼、雙目深陷、口尖如吹、鼻斷露孔、臍反而凸、牝竅如螺、陰挺而角、狐臭汗濁、蠅面龜胸、股肱無包、髮濃而短、乳頭不起、唇白舌青、髮黃而焦、神濁黑白、無腹無臀、雙紋破印、井灶仰露、陰陽如墨、雀步鼠餐、肉浮血滯、無項無腮、準額雙破。

這是女相中二十四種主一生勞苦的形徵:眉毛淡到幾乎看不見;聲音破啞像敲破鑼;兩眼深陷;嘴撮尖像在吹氣;鼻樑斷折而鼻孔外露;肚臍口外翻而凸起;陰戶形如螺;陰部挺出而生角;有狐臭、汗液渾濁;面小如蠅而胸凸如龜;大腿小腿沒有肌肉包裹;頭髮濃密卻短;乳頭不隆起;嘴唇發白、舌頭發青;頭髮黃而乾焦;眼神渾濁、黑白不分明;沒有腹形也沒有臀肉;印堂被兩條紋沖破;鼻孔「井灶」朝上外露;三陰三陽部位黑如墨;走路碎步如雀、進食急促如鼠;肌肉虛浮、血行滯澀;沒有頸項也沒有腮;鼻準與額頭兩處都有破損。

女有貴中賤者十則

一、五官端正,而皮膚粗燥者。二、格局清秀,而神流斜視者。三、南嶽豐隆,而一步三反顧者。四、眉目長秀,而撓鬢支頤者。五、五嶽敦厚,而見奇玩則驚者。六、行坐端正,而常咬指甲者。七、聲音洪亮,而神醉多笑者。八、面部清奇,而肌膚冷滑者。九、齒白如玉,而聲破多言者。十、印突高力,而光艶性偏者。公篤曰:此為富貴有根基,而有玷行者,盛世得十分之一,衰世得十分之七。例如玉之有瑕,瑕多則玉將失其美矣。

這十條說的是本來貴格卻夾帶賤徵的女相。一是五官端正,皮膚卻粗糙乾燥;二是格局清秀,眼神卻流轉斜視;三是額頭「南嶽」豐滿隆起,走一步卻要回頭看三次;四是眉眼修長清秀,卻總愛搔鬢角、托腮幫;五是五嶽敦厚,一見珍奇玩物就驚喜失態;六是行走坐立都端正,卻常咬指甲;七是聲音洪亮,神情卻像醉了一樣而愛笑;八是面貌清奇,肌膚卻又冷又滑;九是牙齒潔白如玉,聲音卻破啞而多言;十是印堂高凸有力,氣色卻過豔而性情偏執。公篤說:這一類人富貴是有根基的,只是德行上帶了瑕疵。太平之世這樣的人佔十分之一,衰亂之世占到十分之七。就好比玉上有瑕,瑕疵多了,這塊玉也就失去它的美了。

女有賤中貴者十二則

一、山林破痕,而中嶽圓厚者。二、髮濃長重,而眉長稜突者。三、中嶽平小,而目正神清者。四、額突顴雄,而印堂方隆者。五、唇掀齒露,而髮長柔細者。六、光清神麗,而汗香性定者。七、目濁聲破,而地閣朝拱者。八、中嶽尖薄,而福堂高突者。九、木局兼金,而短言冷情者。十、肉多而浮,而目神充足者。十一、氣短眉淡,而不篇不亂者。十二、耳小髮低,而眉秀準圓者。公篤曰:此為貧賤無根基,而得享福者,易地而發者居多數,盛衰同上。例如月被雲遮,雲散則月反增其輝矣。

這十二條說的是本來賤格卻暗藏貴徵的女相。一是額側「山林」破損帶疤,鼻子「中嶽」卻圓厚;二是頭髮濃長厚重,眉毛卻修長而眉稜骨凸起;三是鼻子平小,眼神卻端正清明;四是額頭凸出、顴骨雄張,印堂卻方正隆起;五是嘴唇掀起牙齒外露,頭髮卻長而柔細;六是氣色清亮神情豔麗,卻汗有香氣而性情安定;七是眼神渾濁、聲音破啞,下巴「地閣」卻朝上拱抱;八是鼻子尖薄,兩眉上的「福堂」卻高凸;九是身形屬木兼帶金氣,說話簡短而性情冷淡;十是肉多而虛浮,眼神卻充足;十一是氣息短促、眉毛淡,行止卻不輕浮不慌亂;十二是耳朵小、髮際低,眉卻清秀、鼻準卻圓。公篤說:這一類人本來貧賤、沒有根基,卻能享福,多半要換個地方才發得起來;盛世衰世的比例與上一條相同。就好比月亮被雲遮住,雲一散開,月光反倒更顯得明亮。

相法品級說

一品仙佛格,此為千載有形者。二品聖賢格,此為千載有名者。三品帝王格,此為史冊可記者。四品名土格,此為遺蹟流芳者。五品壽考康寧格,此為五福兼全者。六品清閒無缺格,此為閒福王受者。七品公侯將相格,此為立功當世者。入品富貴雙全格,此為暫時榮華者。九品有富無貴格。十品有貴無當格。公篤曰:農工商賈、孤貧夭賤其相氾濫不純,觀者審定可也,故不列品。據此論法,盛衰皆合其大體,如細則又有分別:盛時則分其一定之階級,衰時則分特貴之品,及上品、中品、下品、常品、不例品之類耳。

相格共分十品。一品是仙佛格,這是千載之下還留得下形跡的人;二品是聖賢格,這是千載之下還留得下名聲的人;三品是帝王格,這是史冊上記得下的人;四品是名士格,這是遺蹟流傳、餘芳不散的人;五品是壽考康寧格,這是五福齊全的人;六品是清閒無缺格,這是安享清閒之福的人;七品是公侯將相格,這是立功於當世的人;八品是富貴雙全格,這是榮華只在一時的人;九品是有富無貴格;十品是有貴無富格。公篤說:農工商賈以及孤苦貧夭下賤的人,他們的相駁雜不純,看相的人自己斟酌判定就行,所以不列入品級。照這個法子去論,無論盛世衰世,大體上都合得攏;若要論細處,則又有分別:太平之世按固定的階級去分,衰亂之世則先分出特貴的一等,再分上品、中品、下品、常品和不入品之類。

富貴乘法

公篤曰:相法根據在富貴貧賤壽夭,相法變機在吉凶禍福時。其法分內外虛實四大綱。凡內相者,精神之靈根、聲音之逸韻,有名無質者是也,非俗所謂紋痕骨痣為內相,則不足為定論。外相者,格局之儀表、氣色之明潤,有名有質者是也。虛者,清中有濁、厚中有流、奇中有俗、怪中有破是也。實者,濁中有清、薄中有聚、似俗而奇兀、似寒而超逸是也。四綱即能區別,然後分四項,即形質、精神、聲音、氣色。而形與神合,氣與音類,獨形質之分別較多。其五官主富,五嶽主貴,然後分富貴之上中下席各等級。如五嶽主貴之例,五嶽全朝拱者,此為特貴之局,為仙佛聖賢之類也,分別如下。

公篤說:相法立論的根據,在富、貴、貧、賤、壽、夭六項;相法應變的機樞,在吉、凶、禍、福、時五項。它的法門先分「內、外、虛、實」四大綱。所謂「內相」,是指精神的靈根、聲音的逸韻,這是有名目而沒有形質的東西;世俗把紋痕、骨突、黑痣當作內相,那是不足為定論的。所謂「外相」,是指格局的儀表、氣色的明潤,這是既有名目又有形質的。所謂「虛」,是清裡帶濁、厚裡帶松、奇裡帶俗、怪裡帶破。所謂「實」,是濁裡含清、薄處能聚、看著俗氣卻別有奇兀、看著寒素卻自有超逸。四大綱分清了,再分四項,就是形質、精神、聲音、氣色。形與神是相合的,氣與音是同類的,唯獨形質的分別最多。五官主富,五嶽主貴;分清之後,再定富貴的上、中、下各等次。就以五嶽主貴這一條來說,五嶽全都朝向中央拱抱的,這就是特貴的格局,屬仙佛聖賢一流。各品分別列舉如下。

一、仙品多成於木形瘦長之局,清秀而奇,及神倍於形,而有時亦兼火局者,炎露有頂於百會故也。老子形如稿木,是其證也;麻衣云「為道者貌清必榮」,又其證也。或曰:五形各有富貴,何得專指木局為仙品,其原理與用法何在?余答之:本為陽氣,於卦為震,後天在卯位上,先天在丑寅位上。其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震卦正受,故帝出乎震,此至尊之名。化出形質為百會聚頂起三山、邊城骨插入小腦、目長神彩有寒光、龜息鶴膝而方瞳之類是也。大凡清古合併者為仙品。

第一品仙品,多成於「木形」瘦長的格局,清秀之中另有奇氣,而且神氣要勝過形體一倍;有時也兼帶「火局」,因為火性上炎外露,頂在頭頂「百會」處。老子形貌枯瘦如干木,就是一證;麻衣說「為道者貌清必榮」,又是一證。有人問:五種形局各有各的富貴,憑什麼單指木局為仙品?道理和用法在哪裡?我回答:木本是陽氣,在卦為「震」,後天卦位在卯,先天卦位在丑寅之間。天開於子,地闢於丑,人生於寅,震卦正當其位,所以《易經》說「帝出乎震」,這是至為尊貴的名分。落到形質上,就是頭頂百會聚起、額上生三山骨,額側「邊城」骨插入後腦,眼形長而神采中帶一層寒光,呼吸細如龜息、膝骨突出如鶴膝而瞳孔方正之類。凡是清與古兩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仙品。

二、佛品多出水體圓厚肥潤之局,形停勻而神和靜,亦有兼金體者,故麻衣云「為僧者頭圓必貴」之說,此其證也。夫水為坎卦,先天則為坤體,坤土為眾卦之母,此大慈大悲之義也;其形厚圓韻長,此天一生水之義也;坎位居後天之兌金上,兌為少女,此西方極樂之義也;兌為酉金,此金剛不滅之義也。化出形質為印堂豐起寬二寸、準頭圓起象三珠、神和有慧光、耳如蚌珠長而朝、頦圓如嶽、口如桃之類是也。大凡祥藹合併者為佛品。

第二品佛品,多出於「水體」圓厚肥潤的格局,形體停勻而神氣和靜,也有兼帶「金體」的,所以麻衣才有「為僧者頭圓必貴」的說法,這就是一證。水在卦為「坎」,坎的先天卦位本是坤體,坤土是眾卦之母,這就含著大慈大悲的意思;水形厚圓而韻味悠長,這是「天一生水」的意思;坎位在後天卦中居於兌金之上,兌為少女,這就是「西方極樂」的意思;兌又屬酉金,這就是「金剛不滅」的意思。落到形質上,就是印堂豐滿隆起、寬約二寸,鼻準圓起如三顆珠子相連,神氣平和而帶慧光,耳朵像蚌中之珠、長而向前朝抱,下巴圓厚如山嶽,嘴形飽滿如桃之類。凡是祥和藹然兩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佛品。

三、聖賢之品,出於異彩奇露之局,其形分木水金三格,德參天地,名垂古今,但於形質不存耳。化出形質為眉有八彩、目有重撞、耳有三漏、臂有四肘、五嶽朝天、龍顏虎眉,或為額尖頦圓,或為額圓拱而頦尖露,一為水火既濟之正體,一為水火末濟之反映,此類是也。大凡奇露合併者,為聖賢品。四、帝王品多出於金水之局,貴而有權故也。其貴為帝王,富有四海,當然豐頤厚正、堅實秀清,故化形質為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斗胸龍準、編齒駢脅、朝天伏犀、真光並瞳、兩耳垂肩、雙眉入鬢、地閣朝天、五嶽相輔之類是也。大凡奇厚合併者,為帝王品。

第三品聖賢品,出於異彩奇露的格局,形體分木、水、金三格,德行可與天地相參,名聲流傳古今,只是形質上未必留得下痕跡。落到形質上,就是眉有八色、眼有重瞳、耳有三孔、臂似生四肘、五嶽都朝上拱、生龍顏虎眉;或者額尖而頦圓,或者額圓拱而頦尖露——前者是「水火既濟」的正體,後者是「水火未濟」的反象,都屬這一類。凡是奇與露兩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聖賢品。第四品帝王品,多出於金、水的格局,因為要既貴又有權。既貴為帝王,富有四海,當然應當兩頤豐滿、方正厚重、堅實而秀清。所以落到形質上,就是有龍鳳的姿態、天日的儀表,胸挺如斗、鼻準如龍,牙齒排列整齊、肋骨連成一片,伏犀骨上朝天庭,眼中真光並瞳,兩耳長垂近肩,雙眉斜插入鬢,下巴朝天,五嶽互相輔拱之類。凡是奇與厚兩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帝王品。

五、名士品多出於本局,而兼金火之形,其清秀有慧智,超脫者靈根,木得金則削成器用,木得火則生化通靈,故也。化出形質為眉長潤秀、目長神清、鼻長聳挺、印開豐突、眉稜突兀、三陽寸高之類是也。大凡清奇合併之格,為名土品。六、壽考康寧之品,多出於五形兼體,停勻而厚,神氣與形質渾藏。化出形質為百會突頂、伏犀高拱、眉高寸餘、耳長三寸、額橫三紋、項繞三滌、目神慈和、言遲行重、人中寬長、齒牙堅固、法令下朝地庫之類是也。大凡厚古合併,為壽考康寧品。

第五品名士品,多出於木局本形而兼帶金、火之形:清秀之中有智慧,超脫之處見靈根。因為木遇金,才能削斫成器;木遇火,才能生發通靈。落到形質上,就是眉長而潤秀,眼形長而神清,鼻子長而聳挺,印堂開闊豐凸,眉稜骨突起,兩眼上方「三陽」部位高出一寸之類。凡是清與奇兩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名士品。第六品壽考康寧品,多出於五種形體兼合,身架停勻而厚實,神氣與形質渾然內藏。落到形質上,就是頭頂百會突起,伏犀骨高高拱起,眉毛高出一寸有餘,耳朵長約三寸,額上橫三道紋,頸上繞三道紋,眼神慈祥平和,說話緩慢、走路穩重,人中寬而長,牙齒堅固,法令紋下垂朝向下巴兩側的「地庫」之類。凡是厚與古兩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壽考康寧品。

七、清閒無缺之品,多出於木土金之格,肥不露肉,瘦不露骨。化出形質為五官端正、三亭相等、六躍得輔、十二宮相合、目秀神凝、眉細清疏之類是也。大凡厚正庸和合並者,為清閒品。八、公侯將相之品,出於金水火三形,此為立功於世界、有權於當時,可為人民造福,即流芳千古也;方可為人民造孽,即遺臭萬年也。化出形質為額力骨突、印骨長橫、虎頭燕頷、劍眉蠶眉、鳳目龍目、火焰紋起、雙額插鬢之類是也。大凡以清奇威露合併者,為公侯將相品。

第七品清閒無缺品,多出於木、土、金三種格局,胖而不顯得肉多,瘦而不顯得露骨。落到形質上,就是五官端正,上中下三停長短相等,六府都得輔助,十二宮彼此相配,眼目清秀而神氣凝定,眉毛細而清疏之類。凡是厚重、方正、平和三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清閒品。第八品公侯將相品,出於金、水、火三形。這一類人要在世上立功、在當時掌權:既可以為百姓造福而流芳千古,也可以為百姓造孽而遺臭萬年。落到形質上,就是額骨有力凸起,印堂骨橫長,頭如虎、頷如燕,眉如劍或如臥蠶,眼如鳳或如龍,額上生火焰紋,兩額角斜插入鬢之類。凡是清、奇、威、露幾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公侯將相品。

九、富貴雙全之品,五行各得正氣,或為主客分明而不相爭。化出形質為頭圓一尺、雙手過膝、眉稜骨高超、鼻貫伏犀、鐵面銀牙、銀面金鬚、耳白過面、聲若金鐘之類是也。大凡以清厚渾勻合併,為富貴雙全品。十、有富無貴之局,出於土木金三形,或為純而不兼,或為互相兼合。其化出形質為三停豐勻、六府厚突、倉庫高超、土星圓齊,或為福堂骨高而發於他鄉,或為天倉寬厚而承受祖業,或為井灶大如準頭而發意外之財,或為仙庫地庫相峙而發於子孫之力。大凡以豐厚停勻合併,為有富無貴之品,或為形勝於神之局。

第九品富貴雙全品,五行各自得到純正之氣,或者主與客分得清楚而互不相爭。落到形質上,就是頭圍圓足一尺,雙手下垂過膝,眉稜骨高起,鼻樑一直貫通伏犀骨,面色黑如鐵而牙白如銀,或面白如銀而鬚黃如金,耳色比面還白,聲音洪亮如撞金鐘之類。凡是清、厚、渾、勻幾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富貴雙全品。第十品有富無貴的格局,出於土、木、金三形,或者單純一形而不兼,或者兩形互相兼帶。落到形質上,就是三停豐滿勻稱,六府厚實凸起,天倉地庫高聳,鼻子圓而齊整;或者兩眉上的「福堂」骨高,主到外鄉才發達;或者天倉寬厚,主承受祖上產業;或者鼻孔大得與鼻準相稱,主發意外之財;或者「仙庫」與「地庫」兩相對峙,主靠子孫之力而發。凡是豐、厚、停、勻幾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有富無貴品,也就是形體勝過神氣的格局。

十一、有貴無富之局,多出於金木火之形,均為兼而不純。化出形質為骨露肉緊、額大鼻尖、眉清尾散、神充腮陷、目秀上視、上豐下削。大凡以神過於形,清露奇削合併,是為有貴無富之品。公篤曰:富貴之分,不過特等及上中下常耳。其富則以五官論之,其貴則以五嶽論之。如五官均有奇異處及合格,此為奇特之富,不可測量矣;如有三官奇特、二官合格,則為上富;如有一官奇特、三四官合格,則為中富;如有三匹富合格,則為下富;如有一二官合格,則為常富。

第十一品有貴無富的格局,多出於金、木、火之形,而且都是兼帶而不純。落到形質上,就是骨露而肉繃緊,額頭大而鼻子尖,眉毛清秀卻眉尾散開,神氣充足卻兩腮凹陷,眼目清秀而習慣上視,上半身豐滿而下半身削瘦。凡是神氣勝過形體,清、露、奇、削幾種氣象合在一身的,就是有貴無富品。公篤說:富貴的分等,也不過是特等和上、中、下、常幾級罷了。論富要看五官,論貴要看五嶽。如果五官都有奇異之處而且合格,這是奇特之富,富到不可估量;如果三官奇特、兩官合格,就是上富;如果一官奇特、三四官合格,就是中富;如果三處合格,就是下富;如果只有一兩官合格,就是常富。

如五嶽完全奇特,非仙佛品,即聖賢格;如五嶽有三四嶽奇特、一二嶽合格,則貴不富可言矣;如有三嶽奇特、一二嶽合格,為上貴;一嶽奇特、三四嶽合格,為中貴;如三四嶽合格,為下貴;如一二嶽合格,為常貴。其大體如是,而有餘與不足,舍輕就重,則酌量考查,取其適宜而已矣。

若五嶽完全奇特,那不是仙佛品,就是聖賢格;若五嶽中有三四嶽奇特、一兩嶽合格,那貴得就不是富所能比擬的了;若三嶽奇特、一兩嶽合格,是上貴;一嶽奇特、三四嶽合格,是中貴;若只有三四嶽合格,是下貴;若只有一兩嶽合格,是常貴。大體上就是這樣。至於有餘和不足之處,就要捨去輕的、就著重的,斟酌考察,取一個合宜的判斷罷了。

《公篤相法》上篇卷二

麻衣石室賦批註

相有前定,世無預知,非奇異以秘傳,豈凡臨之解推。相有前定,即前因今果,當以稟受之形質為定論,言福澤不言才智,故氣清則形清,氣濁則形濁。預知有法,惟相術耳,非推想能盡其妙也。舜目重瞳,送獲堯禪之位;重耳脾脅,果輿霸晉之基。異於尋常者貴,有奇特之格,作奇特之事業,信不誣矣,此為千古奇特引證。

《石室賦》開篇說:人的相是前世註定的,世人無從預先知道;若不是這門奇異之學秘密相傳,凡夫俗子哪裡能推解得出。公篤批註:所謂相有前定,就是前世之因結成今世之果,應當拿稟受而來的形質作定論;這裡講的是福分厚薄,不是講才智高低。所以氣清的人形也清,氣濁的人形也濁。要預先知道一個人的命運是有辦法的,那辦法只有相術,靠憑空推想是窮不盡其中奧妙的。賦文又說:虞舜生一目兩瞳,終於承受了堯的禪讓之位;晉文公重耳肋骨連成一片,果然奠定了稱霸晉國的基業。公篤批註:形貌異於尋常的人主貴,有奇特的格局,才能做出奇特的事業,這話確實不假,這是千古以來奇特之相的引證。

石室丹書,莫忘吾道;神仙秘訣,度與希夷。骨格為一世之榮枯,氣色為行年之休咎。相法為道之一部份,以骨格氣色合論,方是正宗。骨格持久,氣色主暫;其形質出後天,氣色通先天。二者合用,是為相法之關鍵,以定其吉凶禍福也。

賦文說:這石室中的丹書,不要忘了我這一門道術;神仙的秘訣,如今傳授給希夷先生陳摶。骨骼格局決定一生的榮枯,氣色決定流年的吉凶。公篤批註:相法是道術的一部分,必須把骨格與氣色合起來論,才是正宗。骨格管的時間長久,氣色只主一時;形質來自後天,氣色則通於先天。兩者合起來用,正是相法的關鍵所在,由此才能斷定一個人的吉凶禍福。

三停平等,一生衣祿無窮;五嶽朝歸,今世錢財必旺。頦為地閣,見晚歲之規模;鼻為土星,管中年之造化。額方而闊,富貴根基;薄削而陷,貧窮餘孽。此為大概論法,還要查其細部,區別其形質,不可拘泥零星小部而一定論之。有內有外,有真有偽,故考查其人雖仔細,然後繩之以法,是否合格。

賦文說:上、中、下三停長短相等,一生衣食俸祿用不盡;五嶽都朝向中央歸拱,這一世錢財必定興旺。下巴叫「地閣」,從它可以看出晚年的規模;鼻子叫「土星」,管的是中年的造化。額頭方而寬闊,是富貴的根基;額頭薄削而低陷,是貧窮的餘孽。公篤批註:這只是大概的論法,還要查看細部,區別他的形質,不可拘泥於零星一兩個小部位就下定論。相有內相外相,有真有偽,所以考察一個人務必仔細,然後再拿法則去衡量,看他到底合格不合格。

目清眉秀,定為聰俊之兒;神濁氣短,此是貧夭之漢。清而痴定者亦愚,秀而短促者亦夭,須斟酌其真假。濁者主賤,土形不忌,反為富;氣短者夭,龜息深藏,反主壽。還要論體格合宜否,此為正論也。天庭高聳,少年富貴可期;地閣方圓,晚歲榮華定取。視瞻平正,為人剛介心平;冷笑無情,作事機深內重。還要查各部骨肉勻配否。地閣厚而孤苦,則花口角反紋雜亂。其目為肝絡,肝為剛臟,關係神經,故能查其善惡志向,與剛柔忠奸之行為也。

賦文說:眼清眉秀的,一定是聰明俊秀的孩子;神氣渾濁、氣息短促的,這是又貧又夭的漢子。公篤批註:清而帶痴呆定滯的,其實也愚鈍;秀而眉毛短促的,其實也短命,必須斟酌它的真假。神濁固然主賤,但「土形」人不忌渾濁,反而主富;氣短固然主夭,但呼吸細微如龜息、深藏不露的,反而主壽。還要看整個體格配不配,這才是正確的論法。賦文又說:天庭高聳,少年富貴可以期待;地閣方圓,晚年榮華必定到手。目光平正端凝的,為人剛直而心地平和;面帶冷笑而無情的,做事心機深沉而內裡持重。公篤批註:還要查各部位骨與肉是否勻稱相配。有的人下巴厚實卻一生孤苦,那是因為嘴角一帶紋路翻亂駁雜。眼睛屬肝的經絡,肝是剛臟,又與神經相關,所以從眼可以查出一個人的善惡志向,以及剛柔忠奸的行為。

準頭豐大,心和平而無毒;面肉橫生,性強梗而兇狠。二者容易所見,處世者皆宜注意。準大者對人誡厚,肉橫者剛燥量窄而不容故也。智慧生於皮毛,苦樂關乎手足。二者均不可為法,不驗居多。今存此語,為智慧者證之,及待天道之變,為五代之時也。

賦文說:鼻準豐滿肥大的,心地平和而沒有毒念;臉上橫生一塊塊肉的,性情強硬倔梗而兇狠。公篤批註:這兩種相很容易看出來,在世上處事待人的都應該留意。鼻準大的人待人誠厚,橫肉多的人剛躁而器量狹窄、容不得人,所以有這樣的分別。賦文又說:一個人的智慧從皮毛上看得出來,一生的苦樂繫在手足上。公篤批註:這兩句都不能當作法則,多半不應驗。如今仍舊把這話保留下來,是留給有智慧的人去印證,也是等著天道再變——畢竟這話是五代時候說的。

髮際低而皮膚粗,終見愚頑;指節細而腳背肥,必定雅俊。髮低驗刑父母,皮粗驗勞碌,此言愚頑,不知何意。指細主聰明,腳肥主祿而夭,此言雅俊,又不知其何意也。以當時天道而驗此耶?茁為地形而驗此耶?

賦文說:髮際線低而皮膚粗糙的,終究是個愚昧頑鈍的人;手指關節細而腳背豐厚的,必定文雅俊秀。公篤批註:髮際低,我驗下來是主刑剋父母;皮膚粗,我驗下來是主一生勞碌;這裡說它主愚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手指細主聰明,腳背肥主有祿而短命;這裡說它主雅俊,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是按當時那個時代的天道才這樣應驗呢,還是按當地的地形才這樣應驗呢?

富者自然體厚,須防肉流;貴者定是奇特,當查內濁。下八字繫餘增。流者似厚,濁者似奇,定要查實真偽,不可徒據外表而斷其富貴壽夭也。南方貴宦清高,多主天庭豐突;北方公侯大貴,皆由地閣朝拱。相法有因地形而取者,順其地形者貴,反其地形者為特貴,即少之義也。

賦文說:富人自然身體厚實,但要提防那種肉鬆而下墜的;貴人一定形貌奇特,卻要查看他內裡是否渾濁。後面這八個字是我添的。肉鬆下墜的看著像厚實,內裡渾濁的看著像奇特,一定要查實它的真偽,不可只憑外表就斷人富貴壽夭。賦文又說:南方的顯貴清高,多半是天庭豐滿凸起;北方的公侯大貴,都靠下巴「地閣」朝上拱抱。公篤批註:相法裡有按地形取相的,順著當地地形之氣的主貴,反著當地地形之氣的反為特貴——因為反者少見,物以稀為貴。

駝背面田,南力之人富而足;金聲形小,西方之人貴且壽。駝背火也,面田金也,火鍊金成器,金多火少故吉;如金火各半而相爭,則不吉。西方本金,取其堅實,故形小不忌,此餘經驗所加。河日海口,食祿千鍾;鐵面劍眉,威權萬里。此皆男格之奇品。河目言其長也,司馬仲達能自顧其耳,遂創晉業;海口言其闊也,郭子儀口能容拳,復興唐室;鐵面言其堅也,其人多才,故包拯為政治良吏;劍眉言長而上豎也,其人多勇,故岳飛為南宋名將。此四者均為文兼武權,而立功業也。

賦文說:背駝而臉方如田字的,南方人生此相則富足;聲如金石而身形小的,西方人生此相則又貴又壽。公篤批註:駝背屬火,臉方如田屬金,火能鍊金成器,金多火少所以吉;如果金火各佔一半而互爭,就不吉了。西方本屬金,取的是堅實,所以形體小也不妨,這一條是我憑經驗加上去的。賦文又說:眼長如河、口闊如海的,食祿千鍾;面色黑如鐵、眉直如劍的,威權及於萬里。公篤批註:這些都是男相中的奇品。「河目」說的是眼形長,司馬懿能回頭自看其耳,終於開創晉朝基業;「海口」說的是嘴闊,郭子儀口能容下一拳,重新振興唐室;「鐵面」說的是面骨堅硬,這種人多才幹,所以包拯成為治政的良吏;「劍眉」說的是眉長而向上直豎,這種人多勇武,所以岳飛成為南宋名將。這四種相都是文才兼掌武權,因而建立功業的。

龍頭鳳頸,女人必配君王;虎額燕頷,男子定封將相。龍頭為骨聳,鳳頸為項長,女人生此,雖不美豔,而才德福必厚。虎額即伏犀骨之圓突,燕領為兩腮方廓,與額成三椅角勢,班超即此格,成大貴而遺盛名也。

賦文說:頭如龍、頸如鳳的,女子必定嫁配君王;額如虎、頷如燕的,男子必定封為將相。公篤批註:「龍頭」是頭骨高聳,「鳳頸」是頸項修長。女子生這種相,即使容貌不算豔麗,才幹、德行和福分也一定深厚。「虎額」就是伏犀骨圓圓凸起;「燕頷」是兩腮方而有輪廓,與額頭形成三角鼎立之勢。東漢班超正是這個格局,所以能成就大貴,留下盛大的名聲。

相中秘訣,壽夭最難,不獨人中,惟神是定。相法於富貴貧賤均有專法,獨壽夭無定法,故形質、精神、氣音均有關係,此言神氣占多數,故不可以形質而定論之也。目長含彩,榮登天府之人;神浮無光,早赴幽冥之客。自古仙佛聖賢均含有真光。有云寒灼有威為彩,有云瑩光皎耀為彩,故神浮無根、光淡模糊,皆夭亡之格,當在十六以後、三十六以前,細則詳後。

賦文說:相術中的秘訣,壽夭最難判斷,不能只看人中,只有神氣才定得下來。公篤批註:相法對富貴貧賤都有專門的法門,唯獨壽夭沒有一定之法,所以形質、精神、氣息聲音都與它有關;這裡說的是神氣佔了大半,因此不能單憑形質就下定論。賦文又說:眼形長而含著光彩的,是能榮登朝堂的人;神氣浮而沒有光的,是早赴陰間的客人。公篤批註:自古仙佛聖賢,眼中都含有真光。有的說寒冽灼人而帶威勢叫「彩」,有的說瑩潤皎潔而耀目叫「彩」。所以神氣浮而無根、光色淡而模糊的,都是夭亡的格局,死期大約在十六歲以後、三十六歲以前,細則在後文詳論。

面皮虛緊,三十問壽實難;肉色輕浮,四九如何能過。虛緊固不壽,本難滿三十,但有孤苦寒賤之人,可超出三十而外;輕浮固不壽,然亦有無子女者,而超過三十六以外。故宜以其它部份參考,蓋法有此弱彼益故也。

賦文說:臉皮虛而繃緊的,要問他能不能活到三十歲實在難說;肌肉色澤輕浮的,三十六歲這一關怎麼過得去。公篤批註:臉皮虛緊固然不長壽,本來難滿三十歲;但也有孤苦寒賤的人,反倒能活過三十。肉色輕浮固然不長壽,然而也有沒有子女的人,能活過三十六歲。所以應當參看其他部位,因為相法裡有這一處弱、那一處反受益的道理。

項上三絛,遇休囚而愈見康強。此為壽徵之一,但考有凶神凶氣凶紋否,雖元氣厚而有中年凶死,不能考終命也。項中一骨,有疾厄而終無險阻。此為百會骨,主貴而有壽根,雖疾厄而不致夭也。形容忽變,遇吉則推有凶;氣色轉潤,處窮則斷必發。凡神亂形變而處佳境,皆是受禍之引子,發達愈大,損失愈危,故以辭尊居卑而避之。潤中能聚,則可透出黃紫,故遇合隨之。此二者相反而相應。

賦文說:頸上有三道橫紋的人,遇到運勢休囚之年反而更見康健。公篤批註:這是長壽的徵兆之一,但還要查他有沒有凶神、凶氣、凶紋;元氣雖厚,若中年遭凶死,也就不能壽終正寢了。賦文說:頸中有一根骨的人,縱有疾病災厄,終究沒有險阻。公篤批註:這指的是「百會骨」,主貴而且有壽根,雖有疾厄也不至於早夭。賦文又說:形容忽然大變,正遇吉事也要推斷有凶;氣色轉為潤澤,正處困境也要斷定必發。公篤批註:凡是神亂形變而人正處在順境的,都是受禍的引線,越是發達得大,損失就越危險,所以應當辭去尊位、退居卑下來避開它。氣色潤澤而能凝聚,就能透出黃紫之氣,機遇也就跟著來了。這兩條一反一正,道理卻是相應的。

常遭疾厄,只因命宮昏沉;頻遇吉祥,蓋為福堂潤澤。疾厄後有專圖詳論。命宮即山根,此為疾厄之一部,不過含有督脈氣質、膽汁消化,故常病之人,每於此宮先見青黑之色。福堂為交際之關、是非之地,並非吉祥之稱,福堂或印堂之誤也。

賦文說:常遭疾病災厄,只因為「命宮」昏暗沉滯;屢遇吉祥之事,是因為「福堂」潤澤。公篤批註:疾厄一項後面另有專圖詳細討論。命宮就是山根,它是主疾厄的部位之一,因為這裡關聯著督脈的氣質和膽汁的消化,所以常生病的人,往往先在這一宮現出青黑之色。福堂是交際的關口、是非的所在,並不是主吉祥的名目,「福堂」二字或許是「印堂」之誤。

淚堂深陷,蠹肉橫生,克兒孫之無數。一主溼疾而成水氣上泛,一主傷陰而成失眠鬱結,亦有子女成立也。鼻準尖垂,人中平滿,刑績嗣之難逃。一主旺女而刑子,一主晚年受制而失敗,多失輔助之力而冷退也。

賦文說:眼下「淚堂」深陷,又橫生一塊蠹壞的浮肉,剋死的兒孫數不清。公篤批註:淚堂深陷一項主溼邪之病,形成水氣上泛;橫生蠹肉一項主陰分受損,形成失眠鬱結;其實這種人也有子女能立得起來的。賦文又說:鼻準尖而下垂,人中平滿,刑剋子嗣是逃不掉的。公篤批註:鼻準尖垂一項主女多而刑子,人中平滿一項主晚年受人牽制而失敗,多半失去幫手之力而日漸冷落。

眼不哭而淚汪汪,有子必刑;心無憂而眉縮縮,老來孤獨。不淚似淚,固刑子女,然有冷退敗家者;無憂而憂,多為勞碌有壽之格。如孤獨格,尚有他部刑傷方應驗也。面似橘皮,早子難立;神代桃花,遲嗣晚成。橘皮者,言其毛竅之痕深映,三十以後之子方成,亦有庶出之子女。凡桃花之嫩豔浮光,男女皆主淫蕩不壽,何能遲子晚成之說?或宋初時代異於今時而相反耳。

賦文說:眼睛沒有哭卻總是淚汪汪的,有兒子也必定刑剋;心裡沒有憂愁而眉頭總皺縮著的,老來孤獨。公篤批註:沒流淚卻像含淚,固然刑剋子女,不過也有的只是家業冷落敗落。沒有憂愁而眉帶愁容,多半是勞碌而長壽的格局。至於孤獨這一格,還要別的部位也有刑傷,才會應驗。賦文又說:臉像橘子皮,早年的兒子難以立住;神色帶桃花之氣,子嗣來得遲、成家也晚。公篤批註:所謂橘皮,是說毛孔的凹痕映得很深,這種人三十歲以後生的兒子才立得住,也有庶出的子女。凡是桃花那樣的嬌嫩豔麗、浮著一層光的,男女都主淫蕩而不長壽,哪裡談得上什麼遲子晚成?也許宋初那個時代與今天不同,所以結論正好相反罷了。

富貴平生勞碌,只為下停太長;貧窮到老不閒,蓋因粗其筋骨。下停長者,其人多謹慎,見小拘泥不達,勞心宜矣。筋骨粗者力大而男,應多勞碌,亦有中貴及創業之流,此言貧窮二字不確。星辰失陷,無隔宿之糧;部位虧損,有終身之苦。失陷者,皆低弱不足之謂;虧損者,受克不合之謂。相生自多衣祿,相合自多遇合,受克有冷退之失敗,不合有外憂與內患,故也。

賦文說:富貴之人一生勞碌,只因為下停太長;貧窮之人到老不得清閒,是因為筋骨粗糙。公篤批註:下停長的人多半謹慎,眼光只看見小處,拘泥而不通達,勞心是應該的。筋骨粗的人力氣大而氣質偏於陽剛,本該多勞碌,其中也有中等貴格和白手創業的一流人物,所以「貧窮」兩個字下得不準確。賦文又說:面上星辰失陷的,家裡沒有隔夜之糧;部位虧損的,有一輩子的苦。公篤批註:所謂「失陷」,都是指低弱不足;所謂「虧損」,是指受克而不相合。部位相生自然多衣祿,相合自然多機遇;受克就有日漸冷落的失敗,不合就有外憂和內患,道理就在這裡。

三光明亮,財自天來;六府高強,一生富足。三停光明,官祿均旺。余每見光明沉靜,則人財順遂;光明浮膩,反見駁雜消耗,此原文之末及。又考六府高強,而初中晚均有輔助。按天府為天倉之地,前業有根基,父輩大振;中府為國印之地,戚友為助而有權,本身事業能發展;下府為腮頤之地,奴僕忠,內外有輔,子女能繼紹箕表。此為傍部輔佐有益,而富足二字不穩。

賦文說:三光明亮,錢財自天而降;六府高厚強壯,一生富足。公篤批註:上中下三停氣色光明,官運與財祿都旺。我每見氣色光明而沉靜的,人丁與錢財都順遂;光明之中卻帶浮膩的,反而見事情駁雜、財物消耗,這一層是原文沒有講到的。再考六府高強,則初年、中年、晚年都有輔助:上府是天倉所在,主前人的家業有根基、父輩大為振作;中府是「國印」所在,主親戚朋友肯幫忙而自己有權柄,本身的事業能夠發展;下府是腮頤所在,主僕從忠誠、內外都有幫手,子女能繼承家業。這是旁邊部位輔佐得力的好處,不過「富足」兩個字下得還不穩當。

紅黃滿面,名利俱遂;豬脂塗膏,子孫必刑。黃為吉祥之色,紅為禍患之色,不能合論。脂色浮光也,膏色慘滯也,一為損人破財,一為官非牢獄,不是單刑子孫一條,今日有主凶危亡身也。面皮太急,雖溝洫長而壽亦虧;眼神無光,縱鼻樑高而壽亦促。即皮如膨鼓之謂、神浮無根之謂,故人中雖長、鼻樑雖高,不能延其壽也。凡壽均以各部參考而定,不能以單獨一部而定也,故後篇有專條詳論。

賦文說:滿面紅黃之氣,名與利都能如願;面色像塗了豬油那樣,子孫必受刑剋。公篤批註:黃是吉祥之色,紅是禍患之色,兩者不能合在一起論。「脂」色是浮著一層光,「膏」色是慘淡而滯暗;前者主損人破財,後者主官司牢獄,並不是只刑子孫一條,如今還有主凶險喪命的。賦文又說:臉皮太緊,縱然人中長,壽數也要打折扣;眼中沒有神光,縱然鼻樑高,壽命也短促。公篤批註:這說的就是皮繃得像鼓面、神氣浮而無根,所以人中雖長、鼻樑雖高,也延不了他的壽。凡論壽數都要參看各個部位才能定,不能單憑一處就定,所以後面另有專條詳論。

眼光如水,男女多淫;眉草如刀,陣亡兵死。如水之說,清麗而艶也,即秋水盈盈,相法之過清者,而稟受之氣薄,則有情慾之易動,故多淫。眉草如刀,多六親之累而為憂愁,如兵死則不驗。眉生稜角,一生快樂無窮;目秀如冠,中年發達遇貴。稜角為外庫,應立外業而有勞心,何言快樂?如冠者,兩角上仰也,漢陳平有此,位極人臣,豈止遇貴而已。

賦文說:眼波如水的,男女都多淫;眉毛亂如草而鋒利如刀的,會陣亡於兵刃。公篤批註:所謂如水,是清麗而帶豔,也就是秋水盈盈的樣子,這在相法上屬於「過清」;稟受之氣偏薄,情慾就容易萌動,所以多淫。眉亂如刀的,多受六親牽累而常懷憂愁;說他死於兵刃,則不應驗。賦文又說:眉生稜角的,一生快樂無窮;眼秀如冠的,中年發達而遇貴人。公篤批註:眉稜骨是「外庫」,主到外地立業而勞心,哪裡談得上快樂?所謂「如冠」,是兩眼角向上仰起,漢代陳平就是這個相,官至丞相、位極人臣,豈止是遇貴人而已。

黃氣發從高廣,數旬中必定遷官;黑色橫自三陽,半年內須防損壽。三陽為肝肺相連地,黑色屬水,其水木相生、金水相合,當不至死。如三陽黑色為刑子及驚悸之病災可也,或發於夏之火令,方為死災,其它時令尚不為死災也。

賦文說:黃氣從額上「高廣」部位發出來,幾十天之內必定升官;黑色橫在兩眼上方的「三陽」,半年之內要提防損壽。公篤批註:三陽是肝、肺經絡相連的地方,黑色屬水;水與木相生、金與水相合,照理不至於致死。三陽出現黑色,斷作刑剋子女以及驚悸一類的病災就可以了。除非它發在夏天火旺的時令,才算死災;在其他時令,還算不上死災。

奸門青慘,必主妻災;年壽赤光,多生痔漏。此二者餘已更正,頗驗。白氣橫額,父母刑傷;青氣侵顴,弟兄唇吞。自氣為憂思,應父母之災疾,而有牽制之累;至於孝服,為黑赤色居多,青慘氣居少。兩顴青氣主妻妾之爭端、伯叔之詞訟,不但口吞,而有欺詐攫奪行為之類也。

賦文說:眼尾「奸門」青而慘淡的,必定妻子有災;鼻樑「年壽」現赤光的,多生痔瘡漏症。公篤批註:這兩條我已經修正過,很應驗。賦文又說:白氣橫過額頭,父母有刑傷;青氣侵到顴骨,兄弟之間口舌相吞。公篤批註:白氣主憂思,應在父母的災病上,並帶來牽制拖累;至於戴孝,多半現黑色赤色,青慘之氣反而少見。兩顴現青氣,主妻妾之間起爭端、伯叔之間打官司,不止是口舌相爭,還會有欺詐強奪一類的行為。

山根青黑,四九前後定多災;法令繃纒,七七之數焉可過。刻下當應前九年。但山根為人之稟受氣質,小兒青黑,多主溺尿及螬氣;大人青黑,多主傷陰失眠及腎氣之病。如法令無紋,當不滿三十而死。女人眼惡,嫁即刑夫;聲燥面橫,閨房獨宿。衰世之局,露者多貴,不過結果不好,或主惡疾,或主產厄,此不壽之格,如刑夫者頗少。其聲燥多量窄性剛,面橫多驕悍而妒,此主生離再醮也。

賦文說:山根現青黑之色,三十六歲前後必定多災;法令紋繃緊纏曲,四十九歲這一關怎麼過得去。公篤批註:照眼下的情形,應當提前九年。不過山根反映的是一個人稟受的氣質:小孩子山根青黑,多主遺尿和腸胃積滯之氣;大人山根青黑,多主陰分受損、失眠以及腎氣方面的病。至於法令,若是根本沒有紋,那就活不滿三十歲。賦文又說:女子眼相凶惡的,一出嫁就刑夫;聲音急躁、面生橫肉的,只能獨守空房。公篤批註:這是衰亂之世的格局,形貌外露的多半反主貴,只是結局不好,或者得惡疾,或者遭難產,屬於不長壽的格,說她刑夫的倒很少。聲音急躁的多半器量窄、性子剛;面生橫肉的多半驕橫潑悍而善妒,這主的是生離和改嫁。

額尖耳反,雖三嫁而未休;顴露聲雄,縱七失而未了。額尖不宜早婚,當過十九方吉;耳尖多父母無靠,故有小嫁再嫁之說。顴露多代夫權而勞,夫星弱而無用;聲雄多刑夫也。額偏不正,內淫而外若無;走路不平,外好而心猶毒。不正者刑父母,淫字不穩,要神麗陰陽青黑者方淫亂也。不平者雀跳也,主細故靈敏,倫理違背,迷感於利可也。

賦文說:額頭尖而耳輪外翻的,嫁過三次也還不算完;顴骨外露、聲音雄壯的,縱然失去七個丈夫也了結不了。公篤批註:額尖的女子不宜早婚,要過了十九歲才吉;耳尖的多半父母靠不住,所以有幼年出嫁、再嫁的說法。顴露的多半代掌夫權而操勞,丈夫這顆星弱而不中用;聲音雄壯的多半刑夫。賦文又說:額頭偏斜不正的,內裡淫而外表看不出來;走路高低不平的,外表和善而心裡狠毒。公篤批註:額不正的刑剋父母,「淫」字下得不穩,要神色豔麗、三陰三陽部位發青發黑的,才真是淫亂。走路不平就是腳步跳躍如雀,主人機靈善察細故,行事違背倫理,為利所迷——這樣說就可以了。

腮突耳後,心內狡貪;眼惡鼻勾,性實險惡。腮突盛世少而衰世多,其形類鷹腮,主奇巧有特智,亦主大貴;眼惡主刑剋而凶,鼻勾主心貪徇私,然多成多敗,終無了期。腳跟不履地,賣盡田園而走他鄉。木形多飄搖不忌,如金水土則忌。又出富貴之家,則主夭壽及有凶死者;如出貧窮之人,亦無妨礙。此云先富後貧之說,只應得一半。

賦文說:腮骨從耳後凸出來的,心裡狡詐貪婪;眼相凶惡、鼻頭如鉤的,性情實在險惡。公篤批註:腮骨凸出的相,太平之世少見,衰亂之世就多了;形狀像鷹腮,主此人奇巧而有特出的智謀,也主大貴。眼惡主刑剋而凶,鼻鉤主心貪而徇私,不過這種人成得多也敗得多,終究沒有了局。賦文又說:走路腳跟不著地的,會賣盡田園而流落他鄉。公篤批註:「木形」人多半步態飄搖,不忌;若是金、水、土形就忌了。這種相若出在富貴人家,就主短命或凶死;若出在貧窮人家,倒也無妨。這裡說先富後貧,只應驗一半。

鼻竅露而仰,卒被外災而終旅舍。獅形火形,不忠仰露,合其形也;非此二形,則有外患內憂以累之,故為財不入庫,言不能立身也。唇不蓋齒,無故招非;溝洫露髭,為人少力。此二者均驗,一為驕仿自負之招非,一為明白利害之兩可。

賦文說:鼻孔外露而朝天的,終會遭外來之災而客死旅店。公篤批註:獅形和火形的人,鼻孔本就仰露,那是合乎他本形的;若不是這兩種形,就會有外患內憂來拖累他,所以說他「財不入庫」,也就是立不住身。賦文又說:嘴唇蓋不住牙齒的,無緣無故招惹是非;人中處露出髭鬚的,為人沒有氣力。公篤批註:這兩條都應驗:前者是因為驕矜自負而招是非,後者是因為太明白利害而事事模稜兩可。

印堂太窄,子晚妻遲;懸璧昏暗,人亡家破。印堂紋沖,則刑妻克子而遲成;如窄,不過志小量窄而氣燥耳。懸璧為兩腮頤,居奴僕宮,此為用人不力及盜詐行為之奴僕耳,如人亡家破,當別有部位不佳。結喉露齒,骨肉分離;粗骨急皮,壽數短促。結喉多勞碌而刑兄弟,露齒多爭訟而多乖戾,其分雖之說頗當。粗骨多勞,急皮多病,亦有壽者。

賦文說:印堂太窄的,得子遲、娶妻也遲;「懸璧」昏暗的,人亡家破。公篤批註:印堂被紋路沖破,才是刑妻克子而諸事遲成;若只是窄,不過是志向小、器量窄而性子急躁罷了。懸璧指的是兩邊腮頤,屬「奴僕宮」,這一處昏暗只是用人不得力、遇上偷盜欺詐的僕從而已;若真到人亡家破,那一定另有別的部位不好。賦文又說:喉結外露、牙齒外露的,骨肉分離;骨粗而皮繃緊的,壽數短促。公篤批註:喉結突出的多勞碌而刑剋兄弟,牙齒外露的多爭訟而性情乖戾,說它主骨肉分離倒很恰當。骨粗的多勞苦,皮緊的多疾病,其中也有長壽的。

臥蠶豐隆,子息之後成;淚堂平滿,兒郎之早見。臥蠶在目之下橫紋處,其紋反插者女多先立,其紋順插者子多先立;此云後成,當以無紋論。淚堂在大眼角,無陷而平,當然早予成立。龍宮低黑,嗣續難得而昧愚。龍宮在眼腔曲處,如低黑者,為先天不足、淫慾過度,子女多夭而弱,愚昧之說不驗。

賦文說:臥蠶豐滿隆起的,子嗣要到後來才成;淚堂平滿的,兒子早早就見得著。公篤批註:臥蠶在眼睛下方的橫紋處,那紋路反插的,多半先生女;順插的,多半先生子。這裡說「後成」,應當按沒有紋的情形來論。淚堂在大眼角,不凹陷而平滿,當然子女成立得早。賦文又說:「龍宮」低陷發黑的,子嗣難得而且愚昧。公篤批註:龍宮在眼眶的彎曲處,若低陷發黑,是先天不足、淫慾過度所致,子女多半早夭而體弱;說他愚昧,則不應驗。

陰陽明瑩,男女易養而聰慧。此言三陽旺子,三陰旺女,加以氣色明潤,當然有貴子而清秀聰敏也。面大鼻小,一生常自艱辛。鼻小之格,皆為主弱客強,平生無正權而為人用,故有替人做事,功歸人而過歸己,反覆成敗而不常也。鼻瘦面肥,半世錢財耗散。此言財不入庫,而有中道挫折及六親之遺累也。

賦文說:三陰三陽部位明亮瑩潤的,兒女都好養而且聰慧。公篤批註:這是說三陽旺男、三陰旺女,再加上氣色明潤,當然生得出貴子,而且清秀聰敏。賦文又說:臉大而鼻小的,一生常自艱辛。公篤批註:鼻小的格局,都是「主弱客強」,一輩子沒有正當的權柄而被人使喚,所以總是替別人做事,功勞歸了別人,過失歸了自己,成敗反覆而不能長久。賦文又說:鼻瘦而臉肥的,半生錢財耗散。公篤批註:這說的是財不入庫,中途要遭挫折,還有六親留下來的拖累。

邊地四起,過五十始得榮亨;輔角高隆,才三九則居官位。邊地四起,多應破梓離鄉而立外業,至二十九必發,此云五十方發,想是天道相反耳。輔角為初重心,形瘦者十八入官位,形厚者二十三入官位,衰世則提前居多也。

賦文說:額側「邊地」四面隆起的,過了五十歲才得榮顯亨通;「輔角」高隆的,才二十七歲就能居官位。公篤批註:邊地四起,多半應在離開故鄉、到外地立業上,到二十九歲必定發達;這裡說五十歲才發,想必是當時天道與現在相反罷了。輔角是初年運的重心:形體瘦的十八歲入仕,形體厚的二十三歲入仕,衰亂之世多半還要提前。

明珠朝海,太公八十遇文王;火色鳶肩,馬周三十逢唐常。明珠即耳輪之珠,朝海者耳長過口也,此為壽者相,不能據此為太公之貴相也。蕉肩者上聳如鳥,火色者紅艶而潤,有火形之露格,又得火色,當然合格,而有時機之逼迫,以成功也。

賦文說:耳珠朝向口海的,姜太公八十歲遇上周文王;面帶火色、兩肩聳如鳶鳥的,馬周三十歲逢著唐太宗。公篤批註:「明珠」就是耳輪上的耳垂,「朝海」是耳朵長過口角,這是長壽之相,不能拿它當作太公主貴的憑據。「鳶肩」是兩肩向上聳起像鳥;「火色」是面色紅豔而潤澤。既有火形外露的格局,又得了火色,當然合格,再加上時勢的逼迫,因而成功。

鶴行龜息,洞賓之得僊;龍腦鳳睛,玄齡之拜相。鶴行足長而步長,下動而上定;龜息則呼吸由耳出,是為藏竅,故為僊骨清品。龍惱為高大而拱,上貫百會之頂;鳳睛神和而清,瞳小有彩,此為貴壽而福澤之格也。

賦文說:走路如鶴、呼吸如龜的,呂洞賓因此得道成仙;腦如龍、眼如鳳的,房玄齡因此官拜宰相。公篤批註:「鶴行」是腿長而步子也長,下身在動而上身安定不搖;「龜息」是氣息細微得像從耳中呼出,這叫「藏竅」,所以屬仙骨一類的清品。「龍腦」是頭骨高大而拱起,向上貫到頭頂百會;「鳳睛」是眼神和婉而清澈,瞳孔小而有光彩,這是既貴且壽、福澤深厚的格局。

法令入口,鄧通餓死野人家;滕蛇鎖唇,梁武餓死臺城上。前人多有此說,而事實多驗疾厄刑剋,而今世口反方為凶死,其倍於法令入口矣,今並附此,以待後之高明證實。虎頭燕頷,班超封萬里之侯;龍行虎步,劉裕至九重之帝。虎頭為伏犀圓突,燕頷為腮頰椅角及成凸形;龍行虎步,為身體穩重而不見足,長步而有威。此皆奇特點,故有奇特之事業也。

賦文說:法令紋垂入口角的,鄧通餓死在野人家裡;兩條紋如騰蛇鎖住嘴唇的,梁武帝餓死在臺城之上。公篤批註:前人多有這種說法,但事實上多半隻應驗在疾病災厄和刑剋上;如今是嘴唇外翻才主凶死,其嚴重程度比法令入口要厲害一倍。現在把這一條一併附上,等後世高明的人來證實。賦文又說:頭如虎、頷如燕的,班超封為定遠侯,功名及於萬里;行如龍、步如虎的,劉裕做到九重之上的皇帝。公篤批註:「虎頭」是伏犀骨圓圓凸起;「燕頷」是腮頰生出椅角,並且凸出成形;「龍行虎步」是身體穩重,行走時幾乎看不見腳動,步子大而有威勢。這些都是奇特之處,所以能做出奇特的事業。

山林骨起,終作神仙;印堂骨方,必登將相。山林骨下從福堂起,斜上至百會止,此為仙骨而成傳品。印堂橫骨為金城骨,如平過至眉尾,則為非常之貴,不流芳百世,則遺臭萬年也。形如土偶,夭命難逃;天柱傾欹,幻軀將去。土偶繫形容神痴形滯、氣色塵垢,此為神不守宅,氣不流通,血不貫絡,當然不壽。天柱為醫家之大椎穴,在後頸,故病人低頭或常欹,為天柱折而必死。

賦文說:「山林骨」隆起的,終究要做神仙;印堂的骨方正的,必定官登將相。公篤批註:山林骨下起於「福堂」,斜斜向上,止於頭頂百會,這是仙骨,主成為傳世之品。印堂上的橫骨叫「金城骨」,若平平橫過一直到眉尾,那就是非常之貴,不是流芳百世,便是遺臭萬年。賦文又說:形貌像泥塑木偶的,短命難逃;「天柱」歪斜的,這具幻化的軀殼快要走了。公篤批註:「土偶」是形容神情痴呆、形體板滯、氣色像蒙了灰塵,這是神不守舍、氣不流通、血不貫脈,當然不長壽。天柱就是醫家所說的大椎穴,在後頸上;所以病人若總是低著頭或者頸項常歪,那就是天柱折斷,必死無疑。

貌如鏤鐵,氣迍遭;色若祥雲,前程亨泰。鏤鐵即鏽鐵之形容也,無生氣之謂也,如純水不忌;祥雲即紫霞之形容也,有喜色之謂也。名成利就,三臺宮俱有黃光;文滯書難,兩眉頭各生青氣。三臺為司空至印堂及兩福堂骨也,司空、印堂為官星,福堂為外庫,故有名成利就之說。兩眉頭為上勾陳,上為奏書,主文書信件,略思慮,故有停滯才說。

賦文說:面貌像鏽蝕的鐵,氣運困頓多難;氣色像祥雲一樣,前程亨通。公篤批註:「鏤鐵」就是形容生了鏽的鐵,指沒有生氣;若是純粹的水形人,倒不忌這個色。「祥雲」是形容紫霞,指面上帶著喜色。賦文又說:名成利就的,「三臺宮」都現出黃光;文書停滯、辦事艱難的,兩個眉頭各生一股青氣。公篤批註:三臺是從司空到印堂,再加上兩邊的福堂骨。司空、印堂是官星,福堂是外庫,所以才有名成利就的說法。兩眉頭屬「上勾陳」,上面就是「奏書」,主文書信件,也主思慮,所以才有文書停滯的說法。

滯中有明,憂而復喜;明中有滯,吉而反凶。此言氣色一項,然要分部位之輕重、氣色之深大小,方能走其吉凶遠近。如滯中有明,則氣色將開,雖處惡劣環境,則喜信將來,為有遂心之進展矣,是為接頭之初,故憂中有喜之說。如明中有滯,則氣色之轉為晦暗,雖處佳境而有飛災奇禍伏之;如另有遇合,是為引誘其動貪念而受實禍,此為膏將盡而揚其焰也。

賦文說:滯暗之中透出明亮,先憂而後喜;明亮之中夾著滯暗,看似吉反而是凶。公篤批註:這一條講的是氣色。但要分清部位的輕重、氣色的深淺大小,才能推斷吉凶的遠近。滯中有明,是氣色將要開朗,即使身處惡劣環境,喜訊也快來了,事情會有稱心的進展,這正是好運接頭之初,所以有「憂中有喜」的說法。明中有滯,是氣色正轉向晦暗,即使身處順境,也有飛來橫災、意外大禍埋伏著;這時若另有什麼機遇找上門,那正是引誘他動貪念而招來實禍,就像燈油將盡反而把火焰揚得更高一樣。

正面有黃光,意無不遂,須妨無根而浮膩之光。凡看氣色均宜注重其真偽,參差某輕重,故於黃色雖吉,如無根而浮,則為虛花不實而轉瞬皆空,其不持久明矣。印堂多紫氣,無不成,但求內應而貫徹一體。按氣如雲而色加霜,有外無內,雖有其名而無其權;有內無外,雖有其力而無其機。故內不應外色,如有委任而不能到任所,或赴任而有他變,亂世多有之。

賦文說:整個面部現出黃光,心意沒有不稱遂的,但要提防那種沒有根而浮膩的光。公篤批註:凡看氣色都要注重它的真偽,斟酌它的輕重。黃色雖然主吉,但如果無根而虛浮,那就是虛花不實、轉眼成空,顯然不能持久。賦文又說:印堂多紫氣,辦什麼成什麼,只要內氣與外色相應、貫通成一體。公篤批註:「氣」像浮雲,「色」如加了一層霜。有外色而無內氣,雖有名聲卻沒有實權;有內氣而無外色,雖有實力卻缺少機會。所以內氣不與外色相應,就會出現雖然接到委任卻到不了任所,或者赴任途中又生變故的事,亂世裡這類情形特別多。

年壽明潤,一歲平安;蘭廷光明,諸事順遂。此云少疾之說。年壽為疾厄宮,地位居膽絡而能消化,得谷氣之旺耳。蘭廷旺「偏財交際」及有意外之財,此言順遂,是否單指財星。形容古怪,石中有美玉之藏,非仙佛即聖賢。此精靈中來,慧根異於常人,故形質亦奇怪,精神亦蘊藏,其事業有出類拔萃之點、超凡入聖之功。古怪者,有異骨奇征也。

賦文說:鼻樑「年壽」明亮潤澤的,一年平安;鼻翼「蘭臺」「廷尉」光明的,諸事順遂。公篤批註:這說的是少病。年壽是「疾厄宮」,位置對應膽的經絡,主消化,明潤是得了谷氣旺盛之故。蘭臺、廷尉旺的,主「偏財交際」以及意外之財;這裡說「順遂」,不知道是不是單指財星而言。賦文又說:形貌古怪的人,就像石頭裡藏著美玉,不是仙佛便是聖賢。公篤批註:這種人從精靈中來,慧根異於常人,所以形質也奇怪,精神也內蘊不露,他們的事業有出類拔萃之處,有超凡入聖之功。所謂「古怪」,就是生有異骨奇徵。

人物巉巖,海底有明珠之象,非帝王即公侯。巉巖為凸露之豐突,大多數為五嶽之骨質,有奇室嵯峨之勢,此為非常之貴,不可限量也。總之,一辯其色,次聽其聲,更察其神,再觀其形,筋骨紋絡又其次也。此為麻衣之重心點、相法之層次也。凡氣色為行年之休咎,是窮通之機關,其它項不足亦可暫時取用也。聲音為形格之輔佐,故有求全在聲之說。精神為用事之決斷、壽夭之關係,其智愚全繫乎此。形格為一世之榮枯,為富貴貧賤之區分。筋骨為勞逸之必要,紋絡為刑剋之原則而含安危關鍵。故此六者為相法之全備,學者不可不知。

賦文說:人的形貌嶙峋如山岩,就像海底藏著明珠,不是帝王便是公侯。公篤批註:「巉巖」是骨節凸露而豐厚隆起,大多出現在五嶽的骨質上,有奇峰嵯峨之勢,這是非常之貴,前程不可限量。賦文最後總結說:總之,第一要辨他的氣色,其次聽他的聲音,再考察他的神,再觀察他的形,筋骨紋絡還要更次一等。公篤批註:這是麻衣相法的重心,也是相法的層次所在。氣色管流年的吉凶,是窮通的機關,其他各項不足時,也可以暫時靠它取用。聲音是形格的輔佐,所以有「求全在聲」的說法。精神決定一個人辦事的決斷力,也關係到壽夭,智愚全繫在這上頭。形格決定一生的榮枯,是富貴貧賤的區分。筋骨關乎一生勞逸,紋絡是刑剋的準則,其中含著安危的關鍵。所以這六項合起來才是完備的相法,學相的人不可不知道。

眉毛拂天倉,出入近貴;印堂貫中正,終始利官。眉拂天倉,近貴而貴,亂世多破格而得功名,冒險而成事業,故為武權居多,此逼迫而進展也。印堂為主體貴,盛衰皆然。呼聚喝散,只因雙顴如峰;引是招非,蓋為兩唇露齒。顴骨有真假高露者,尚非貴權,如上近眼角方是真顴,而得輔佐之用也;如下近法令,乃是假顴,雖高如峰亦無用也。露齒招非見前。

賦文說:眉毛拂到「天倉」的,出入都親近貴人;印堂氣色貫通到「中正」的,自始至終利於做官。公篤批註:眉拂天倉,是既能親近貴人自己也貴。亂世裡這種人多半破格取得功名,靠冒險成就事業,所以以武職權柄居多,這是被形勢逼出來的進展。印堂主本身之貴,盛世衰世都是如此。賦文又說:一呼百應、一喝而散的,只因為兩顴高聳如峰;招惹是非的,是因為兩唇合不攏而露出牙齒。公篤批註:顴骨有真假之分,只是高露還算不得貴權:向上靠近眼角的才是真顴,能起輔佐的作用;向下靠近法令的是假顴,縱然高得像山峰也沒有用。露齒招是非,前面已經講過。

狼行虎吻,機深而心事難明;猴食鼠餐,鄙吝而奸到底。狼行多反顧回視也,虎吻者仰食口不收也,不但機深,並且惡毒。猴食者低食零落也,鼠餐者唇固耳鼻動也,鄙吝奸貪,多敗少成,宜矣。頭先過步,初歲奸前晚景貧窮;井灶露孔,中年敗而田園耗散。頭過步者晚不佳,而主終年神經昏損。井灶露堵,主財不入庫,然獅形火形不忌,雖井灶露而亦富貴也。

賦文說:走路如狼、口形如虎的,心機深沉而心事難以看透;吃相像猴、進食像鼠的,鄙吝而奸猾到底。公篤批註:「狼行」是常常回頭張望;「虎吻」是仰起頭來吃東西而嘴合不攏,這種人不只心機深,而且心腸惡毒。「猴食」是低頭吃而飯粒零落;「鼠餐」是嘴唇不動而耳朵鼻子跟著動。這種人鄙吝奸貪,敗多成少,也是應該的。賦文又說:頭走在腳步前面的,初年雖好而晚景貧窮;鼻孔外露的,中年敗落而田園耗散。公篤批註:頭超過腳步的人晚運不好,而且主一輩子神經昏損。鼻孔外露主財不入庫;不過獅形、火形的人不忌這一條,鼻孔雖露照樣富貴。

女人耳反,亦主刑夫;男子頭尖,終非利器。耳反為初年孤苦,其刑夫之格不重此部,或為末婚之夫耳。頭尖之局每有大富貴,如屬火形,則為將相之品,何云非利器之說。腰圓背厚,方保玉帶朝衣;骨聳神清,定主威權忠節。腰背為相法之最輕點,此係理想之說,不足為證。假定頭小神弱,何能富貴?骨聳為貴品,神清篇清品,此云威權忠節,力是合法之點。

賦文說:女子耳輪外翻的,也主刑夫;男子頭頂尖的,終究不是可用之才。公篤批註:耳反主初年孤苦,刑夫這一格並不重在這個部位,或者只應在沒有過門的未婚夫身上罷了。頭尖的格局往往有大富大貴,如果屬火形,那就是將相之品,怎麼能說不是可用之才?賦文又說:腰圓背厚,才保得住腰繫玉帶、身穿朝服;骨骼高聳、神氣清朗,必定主威權與忠節。公篤批註:腰背在相法上是分量最輕的一處,這話只是懸想之談,不足為憑。假定一個人頭小神弱,光靠腰背怎麼可能富貴?骨聳屬貴品,神清屬清品,這裡說的威權忠節,倒是合法的一點。

伏犀貫頂,一品王侯;輔角插天,千軍勇將。伏犀有三:力伏犀為大貴,帝王之品;圓伏犀為次貴,公侯將相之品;橢圓伏犀又其次貴,為中貴及藩鎮之例。尚有小伏犀,為邑候之例。輔角固應邊將也。形如肥猜,死必分尸;眼似餓虎,性剛莫犯。肥猜形容肉浮兩流、擁腫不堪,尚有三角眼而浮、血絲串烏珠,當然凶死之格也。餓虎形容直射有怒光、圓露上視,當然剛燥急狹,不容物也。

賦文說:伏犀骨貫到頭頂的,是一品王侯;輔角插入天庭的,是統率千軍的勇將。公篤批註:伏犀骨有三種:大伏犀主大貴,是帝王之品;圓伏犀主次一等的貴,是公侯將相之品;橢圓伏犀又次一等,屬中貴和藩鎮一流。此外還有小伏犀,屬縣令一流。輔角本來就應在邊將身上。賦文又說:形體像肥豬的,死時必定分尸;眼睛像餓虎的,性情剛烈不可冒犯。公篤批註:「肥猜」是形容肉虛浮而兩邊松垂、臃腫不堪,再加上三角眼而眼胞浮腫、血絲穿過黑眼珠,當然是凶死的格局。「餓虎」是形容目光直射而帶怒氣、眼圓外露而向上看,當然性情剛躁褊急,容不下人。

鬚黃睛赤,終主橫災;喉結齒露,須防野死。鬚黃主駁離而刑人丁;赤睛為赤脈穿烏珠,直穿主驚險而殘肢,體橫穿主凶死;又銀面宜鬚黃,亦是貴品。結喉主勞碌刑傷,露齒主招是非,野死另有其它部位方驗。

賦文說:鬍鬚發黃、眼珠帶赤的,終究主橫來之災;喉結突出、牙齒外露的,要提防死在荒野。公篤批註:鬍鬚黃主家道駁雜離散而刑剋家中人口;「赤睛」是赤色血脈穿過黑眼珠,直穿的主遇驚險而傷殘肢體,橫穿的主凶死。不過面白如銀的人反宜鬚黃,那也是貴品。喉結突出主勞碌與刑傷,牙齒外露主招惹是非;至於死在荒野,還要別的部位相配才應驗。

口唇反皺,為人一世孤單;魚尾紋多,到老不得安樂。口唇反皺主刑子女而壽,多應女格;今之亂世,主富貴而凶死。魚尾紋主刑妻妾,亦主多壽而福,何有不安之事耶。二眉散亂,須憂成敗不一;兩目雌雄,必主狡詐不定。眉為肺絡正繫,故應憂思,古有愁眉不展之說,凡人憂思多則成敗多。兩目雌雄,一主懼內而有妻妾之爭,一主私心而有貪吝之行;如狡詐,尚以目神尖銳下視力是,亦有應父母官之破群也。

賦文說:嘴唇外翻起皺的,為人一輩子孤單;眼尾魚尾紋多的,到老不得安樂。公篤批註:唇反起皺主刑剋子女而自身長壽,多半應在女相上;在今天這個亂世,則主富貴而凶死。魚尾紋主刑剋妻妾,也主長壽有福,哪裡有什麼不安樂的事?賦文又說:兩眉散亂的,要憂慮成敗不定;兩眼一大一小的,必定狡詐無常。公篤批註:眉屬肺經的正脈,所以應在憂思上,古人有「愁眉不展」的說法;人憂思多,成敗自然也多。兩眼一雌一雄,一則主懼內而有妻妾之爭,一則主存私心而有貪吝之行;至於狡詐,還得看眼神尖銳而向下斜視才準,此外也有應在父母官星破損上的。

幼生斑點,必非老壽之人;老多毫毛,定是長生之客。斑點多因冷退而發,氣迍遭;毫毛多因憂愁而發,勞碌而壽。此二者亦主刑人丁,雖壽而不足取,故毫毛以收藏為吉也。臉上青光級級,貪婪孤貧;準頭赤色重重,刑傷冷退。青光級級多主淫亂,男女有此,則有鬱結之不遂意、情慾之不如願,多出富庶殷實之家,何能言貧?赤色重重主財帛耗散,一主痔漏之血疾。

賦文說:幼年就生斑點的,必定不是能享高壽的人;老年多生長毫毛的,一定是長命之客。公篤批註:斑點多半因家道冷落衰退而生,氣運困頓;長毫多半因憂愁而生,主勞碌而長壽。這兩樣也都主刑剋家中人口,雖然長壽卻不足取,所以長毫還是收藏不露為吉。賦文又說:臉上一層層泛青光的,貪婪而孤貧;鼻準上重重赤色的,主刑傷和冷落衰退。公篤批註:青光層層多半主淫亂,男女有這種氣色,都是心裡鬱結、事不遂心、情慾不能如願,而且多出在富庶殷實之家,怎麼能說貧窮?赤色重重主錢財耗散,也主痔漏一類的血病。

圓隆小巧,畢竟豊亨;方正神舒,終須穩耐。小巧之格必以聲音宏亮,兩倍於形質者貴,或為神過於形者亦貴,不是小巧即貴也。神舒之人有特殊知識而安貧樂道,故窮通皆清灑也。手足粗硬,非富貴之人;準庫豐隆,享田莊之客。手足號四肢,為枝葉之類,非正幹也,不足以取材料,故亂世賤人有貴手,貴人有賤手。創業與守成不同,長壽與夭亡各異,粗者勞而細者閒,硬者壽而軟者夭,此是正論。準庫為財帛正部,當然之富。

賦文說:形體圓隆小巧的,畢竟豐足亨通;面貌方正、神情舒展的,終究穩當耐久。公篤批註:小巧的格局,必須聲音洪亮、氣勢超過形體一倍才算貴,或者神氣勝過形體也算貴,並不是小巧本身就貴。神情舒展的人有獨到的見識而安貧樂道,所以不論困窘還是顯達都清朗灑脫。賦文又說:手腳粗硬的,不是富貴之人;鼻準與倉庫豐隆的,是享田莊之福的人。公篤批註:手腳合稱四肢,屬枝葉一類,不是主幹,不足以據此取材,所以亂世裡賤人也有貴手,貴人也有賤手。開創基業和守成不同,長壽和早夭也各異:手粗的勞碌,手細的清閒;手硬的長壽,手軟的早夭——這才是正論。鼻準和倉庫是財帛的正位,豐隆當然主富。

眉抽二尾,一生常自歡娛;根有三紋,中年幾經成敗。眉抽二尾,主家庭失睦、骨肉寡情,此為內顧憂之不幸,何能一生歡娛?或指僧道而言之耶。古法山根一紋一度成敗,二紋二度成敗,三紋三度成敗;高者有紋主成敗,平者有紋主夭亡。

賦文說:眉毛末端抽出兩條尾的,一生常常歡樂;山根上有三條紋的,中年要經歷幾次成敗。公篤批註:眉分兩尾,主家庭不和睦、骨肉寡恩薄情,這是家裡讓人憂心的不幸,哪裡談得上一生歡娛?也許這句是專指僧道說的吧。按古法,山根一條紋就有一次成敗,兩條紋兩次成敗,三條紋三次成敗;山根本身高而有紋的主成敗起伏,山根平塌而有紋的則主早夭。

耳白過面,朝野知名;神稱於形,情懷舒暢。此格多驗盛世之翰林學士,因文才而顯名於科甲;衰世不過主多智多才,一為有美術之專長,至於西法號博士之例。足生黑子,英雄獨壓萬人;輔插長骨,威武揚名四海。各家相法均有此說,而衡真、袁柳莊則指李光粥、安祿山二人證之,又稱單痣雙痣之說。今以麻衣原文稱黑子,想必倍大於痣也。又考痣生腳心方為藏龜,故主貴名;至於貴之大小,尚有他部參看方驗。又輔角長骨,大而屏藩,小而邊鎮,雖屬文人皆有武權,故古之名將多有邊城骨上插。此云輔角,又為事業之最大者言耳。

賦文說:耳色白過面色的,朝廷民間都知道他的名聲;神氣與形體相稱的,胸懷舒暢。公篤批註:這一格多應驗在太平之世的翰林學士身上,靠文才在科舉中顯名;衰亂之世則不過主多智多才,一種是在美術上有專長,也就相當於西洋學制裡稱博士的例子。賦文又說:腳心生黑痣的,英雄一人可壓萬人;輔角上長出長骨的,威武之名傳揚四海。公篤批註:各家相法都有這種說法,而《衡真》和袁柳莊則舉李光弼、安祿山兩人來印證,還有單痣雙痣的分別。如今看麻衣原文稱作「黑子」,想必比一般的痣要大上一倍。再考痣生在腳心才叫「藏龜」,所以主貴名;至於貴到什麼程度,還要參看別的部位才準。再說輔角長骨,骨大的做屏藩重臣,骨小的做邊鎮之官,縱然是文人也都掌武權,所以古代的名將多半邊城骨向上插。這裡說的輔角,又是就事業最大的那一等而言。

《公篤相法》上篇卷二(續)

足生黑子,英雄獨壓萬人;輔插長骨,威武揚名四海。各家相法均有此說,而衡真、袁柳莊則指李光粥、安祿山二人證之,又稱單痣雙痣之說。今以麻衣原文稱黑子,想必倍大於痣也。又考痣生腳心方為藏龜,故主貴名;至於貴之大小,尚有他部參看方驗。又輔角長骨,大而屏藩,小而邊鎮,雖屬文人皆有武權,故古之名將多有邊城骨上插。此云輔角,又為事業之最大者言耳。

續篇開頭把上一段的末條重出一遍,以便接續。賦文說:腳上生黑痣的,英雄一人獨壓萬人;輔角上插著長骨的,威武之名揚於四海。公篤批註:這一說各家相書都有,《衡真》和袁柳莊舉李光弼、安祿山兩人作證,還分出單痣、雙痣的講究。今天看麻衣原文用的是「黑子」二字,這東西想必要比尋常的痣大上一倍。再考痣一定要生在腳心,才叫作「藏龜」,因此主貴名;至於貴到哪一等,仍要參看其他部位才準。至於輔角上的長骨,骨大的可作一方屏藩,骨小的可作邊鎮之官,即便本是文人,也都握有兵權,所以古來的名將,多半邊城骨向上斜插。這裡單提輔角,說的又是事業中最大的那一等。

聲自丹田下出,有福而享遐齡;骨從腦後橫生,主財且增福壽。聲音有發於咽喉,有發於亶中,有發於丹田,發於下者稟受元氣厚也,當然主壽,如水土二形則尤為合格。又考腦骨主貴居多,當然福壽。土星薄而山林陷,敗而多災;胸堂好而背脊虧,虛而無壽。原文為山林重,其重字不解,想為陷字之誤,茲特證之。山林陷者,祖業之失也;土星薄者,本身財不聚也。余考脊虧,多出勞動苦工之人,無壽二字又有疑慮之點。

賦文說:聲音從丹田深處發出來的,有福而且長壽;骨從腦後橫生出來的,主財並且增添福壽。公篤批註:人的聲音,有從咽喉發出的,有從膻中發出的,有從丹田發出的;從最下面發出來的,是稟受的元氣厚,當然主壽,若是水形、土形的人,就更加合格。再考腦後的骨,多半主貴,當然也就有福有壽。賦文又說:鼻子單薄而「山林」低陷的,敗落而多災;胸膛雖好而背脊虧損的,身體空虛而不長壽。公篤批註:原文作「山林重」,這個「重」字講不通,想來是「陷」字之誤,特此考正。山林低陷,是祖業失守;鼻子單薄,是自己聚不住財。我考察背脊虧損的人,多半出在做苦力的勞動者身上,「無壽」兩個字也還有可疑之處。

鬢亂如織,先富後貧兼懶惰;手筋如蚓,少閒多危及辛苦。鬢亂之人多主懶惰,其人多疑慮不決。手筋如蚓,其人多勞,又有創業之人,此言多危,或為多勞之誤也。眉稜骨起,縱有壽而孤刑;項下結喉,主勞碌而客死。眉稜為外庫之田宅宮,應立異鄉產業,主壽而有子,其孤刑之說不確。結喉主勞碌,亦不驗客死。余考客死之局,多出於目浮白而神痴定,方路斃也。

賦文說:鬢髮亂得像織物一樣的,先富後貧而且懶惰;手上青筋暴起如蚯蚓的,清閒少而危難辛苦多。公篤批註:鬢髮亂的人多半懶惰,而且疑慮重重、拿不定主意。手筋如蚓的人多勞碌,其中也有白手創業的;這裡說「多危」,恐怕是「多勞」之誤。賦文又說:眉稜骨突起的,縱然長壽也孤獨刑剋;頸下喉結突出的,主勞碌而客死他鄉。公篤批註:眉稜屬「外庫」,也就是田宅宮,主到外鄉置產業,主長壽而且有子,說它孤刑並不準確。喉結突出主勞碌,說它客死也不應驗。我考察客死的格局,多半出在眼白浮露而眼神痴呆定滯的人身上,那才會倒斃路旁。

眼如雞目,性急難容;步若蛇行,毒而少壽。雞目圓而露白,盤烏珠之線二三及有沙點,其人器量狹小。蛇行與龍行有區別:蛇行昂頭側視而搖動,曲側不平之謂也。此二者均非善相,故有性急性毒之謂,偏於嗜好,浮蕩而又病厄也。

賦文說:眼睛像雞目的,性子急躁而容不得人;走路像蛇行的,心毒而短命。公篤批註:「雞目」是眼圓而露白,黑眼珠上盤著兩三條血絲,還帶著沙點,這種人器量狹小。「蛇行」與「龍行」不同:蛇行是昂著頭、斜著眼,身子搖擺,走得彎曲側斜而不平穩。這兩種都不是好相,所以說它主性急、主心毒;這種人往往偏溺於某種嗜好,行事浮蕩,又常有病災。

青色橫兩顴,喚作行尸;黑氣貫命門,號曰奪命。青色橫顴,一主失權而挫折,一主內顧而爭端,富不至死,或是印堂三陽青黑,方有重災。黑氣貫命門,此為腎病而絕,多出弱症。又考仲景六經,命門本篇腎而通三焦,黑則死亡。

賦文說:青色橫過兩顴的,叫作「行尸」;黑氣貫入「命門」的,叫作「奪命」。公篤批註:青色橫過顴骨,一則主失去權柄而遭挫折,一則主家中生出爭端,只是富人不至於因此喪命;除非印堂和三陽部位一齊發青發黑,那才有重災。黑氣貫入命門,這是腎病到了盡頭,多半出在虛弱之症上。再考張仲景的六經之說,命門本屬腎而通於三焦,此處發黑就是死候。

青遮口角,扁鵲難醫;黑卷太陽,盧醫莫救。口角為水星,青氣不危,不過病災而已,惟冬令口角黃暗主死。黃為土氣,此為土克水之說,克部位又克時令,故也,其它時令皆無磚。太陽黑者,刑人丁者多,主死亡者少。

賦文說:青氣遮住口角的,扁鵲也治不好;黑氣捲上太陽穴的,盧醫也救不了。公篤批註:口角屬「水星」,現青氣並不危險,不過是一場病災罷了;只有在冬季口角發黃發暗才主死。黃屬土氣,這就是土克水的道理——既克了部位,又克了時令,所以凶。若在別的時令,就沒有妨礙。太陽穴發黑的,多半主刑剋家中人口,主死亡的反而少。

白如枯骨,亦主死亡;黑若溼灰,終須短壽。白枯之色屬榮衛二氣將盡,是為血枯亡陽之死;黑溼是為土不克水,水氣上泛,多現腫症而死。不醉似醉,不愁似愁,貧而多難;不笑似笑,不驚似驚,夭而多災。醉字形容蒙朧恍憾之兆,其人多愚;愁字形容寒慘萎頹之滯,其人多苦;笑字形容輕浮矜驕之態,主淫多病及心深,多出富貴之格;驚字形容倉猝疑惑之仁,其人不正,有邪行結怨。

賦文說:面色白得像枯骨,也主死亡;黑得像溼灰,終究短壽。公篤批註:枯白之色,是榮、衛二氣將要耗盡,屬血枯亡陽而死;黑而帶溼,是土不能制水、水氣上泛,多半現出水腫之症而死。賦文又說:沒有醉卻像醉了,沒有愁卻像有愁,貧窮而多災難;沒有笑卻像在笑,沒有驚卻像受了驚,短命而多災。公篤批註:「醉」字形容神情矇矓恍惚,這種人多半愚鈍;「愁」字形容氣色寒慘萎頓而滯暗,這種人多半困苦;「笑」字形容神態輕浮驕矜,主淫而多病、心機又深,多出在富貴格局裡;「驚」字形容舉止倉猝而多疑,這種人心術不正,有邪行而與人結怨。

血不華色,憂鬱不遂而夭;行不動身,瀟灑厚福而壽。血不華色,其人淫亂而夭,凡腎病多現血不華色,或為不遂,而以淫慾自樂以亡身。行不動身,此言穩見持重之謂,故多守成而安閒享福也。神光滿面,富貴稱心;鬼色見形,貧窮度日。神光言其尊嚴有威之謂,或為神充足也,光潤澤而事實順利也;鬼色言其塵滯也,或為暗晦之浮膩也,色愁苦而事實冷退也。

賦文說:血色不能上華於面的,憂鬱不得志而早夭;走路時身子不搖動的,瀟灑有厚福而長壽。公篤批註:血不華色的人淫亂而短命;凡是腎病多半現出血不華色,或者是心願不遂,轉而以淫慾自娛,因此喪身。「行不動身」說的是步履穩重端凝,所以這種人多能守成,安閒而享福。賦文又說:滿面神光的,富貴稱心;面現鬼色的,貧窮度日。公篤批註:「神光」說的是尊嚴而有威勢,或者是神氣充足;光潤澤而事情也就順利。「鬼色」說的是面上蒙塵滯暗,或者是晦暗中泛著一層浮膩;色愁苦而事情也就日漸冷落。

病淹目閉,有神無色者生;神脫口開,天柱傾欹者死。相法之吉凶,神為第一重要,氣色次之,故神不脫、不退、不定、不變,雖病不危。天柱詳於前。華蓋黑色,必主死災;天庭青氣,須防瘟疫。華蓋黑色多主飛來之禍,應失權柄而有牢獄之災,此志小大、力輕任重,禍出於貪也。天庭青主憂驚,如謂瘟疫,凡要太陽及天門黑方應。天門在兩額角之中段。

賦文說:久病閉著眼,只要神在、氣色不壞的還能活;神氣渙散、口張不合,加上「天柱」歪斜的必死。公篤批註:相法斷吉凶,神是第一重要,氣色還在其次;所以神不渙散、不退縮、不呆滯、不改變,縱然生病也不危險。天柱一項前面已經詳說。賦文又說:「華蓋」現黑色,必定主死災;天庭現青氣,要提防瘟疫。公篤批註:華蓋發黑多半主飛來之禍,應在丟掉權柄、遭牢獄之災上;這是志向小而攤上大事、能力輕而擔子重,禍根出在一個貪字。天庭發青主憂驚;若說瘟疫,還須太陽穴和「天門」一併發黑才應。天門在兩額角的中段。

赤燥生於地閣,定損牛馬;青白起於天門,禍侵妻妾。地閣為奴僕宮,須防小人倫盜及其它事務之牽連,是為破財之說,不專指牛馬。天門為驛馬之中段,亦主憂疑,或為人在外而憂慮家庭也,如妻妾當以奸門為定論。

賦文說:赤而乾燥之色生在下巴「地閣」,一定損傷牛馬;青白之色起於「天門」,禍事要侵及妻妾。公篤批註:地閣是「奴僕宮」,這一處氣色不好要提防小人偷盜,以及別的事務牽連,說的是破財,不單指牛馬牲口。天門是驛馬部位的中段,也主憂慮疑懼,或者是人在外地而憂心家裡;至於妻妾之事,應當以眼尾「奸門」為準。

三陽青黃,此主誕男;三陰紅紫,定須生女。麻衣原文無此四句,餘所增加,亦從經驗中考正,而合刻下時代,此子女之分別,是為定法,餘最近用之應驗頗多。黑氣浮口,防水厄之災;暗粉滯眶,主喪身之苦。黑氣浮口,於冬令不忌,如水厄尚宜考陂池、承漿二部,又有現於耳珠者。餘於民國十二年在嘉定遭水厄,繫耳珠黑暗,茲特錄此。暗粉滯眶,主刑妻又刑子女,喪身之說不驗。

賦文說:三陽部位現青黃之色,主生男;三陰部位現紅紫之色,一定生女。公篤批註:麻衣原文裡沒有這四句,是我加進去的,也是從經驗中考正出來,合乎當下這個時代。分辨生男生女,這是一條定法,我近來用它,應驗的很多。賦文又說:黑氣浮在口上的,要防水厄之災;眼眶暗如敷粉而滯的,主喪身之苦。公篤批註:黑氣浮口,在冬季不忌;若論水厄,還應查看「陂池」「承漿」兩處,也有現在耳垂上的。我在民國十二年於嘉定遭遇水厄,正是耳垂發黑發暗,特此記下。眼眶暗滯主刑妻又刑子女,說它喪身則不應驗。

額角昏慘,須防跌撲之災;法令燥炎,恐遭湯火之咎。額角昏慘多主孝服,無父母者亦刑叔伯;如跌撲血光之災,多應玄武昏慘及赤脈之露出。法令燥炎多主狎俠之損,一為間接而有障礙,應湯火者頗多。耳根黑子,倒死路旁;承漿紋陷,恐投浪裡。耳根黑子主聰明多疾及有專長之特別技藝,又主水上驚恐之災,亦主享盛名,其倒死路傍之說不驗。承漿直紋主添壽,橫紋主水驚,反紋主水死。

賦文說:額角昏暗慘淡的,要防跌打之災;法令處乾燥發炎的,恐怕遭湯燙火燒之咎。公篤批註:額角昏慘多半主戴孝,沒有父母的也應在叔伯身上;至於跌打見血之災,多半應在「玄武」部位昏慘以及赤脈外露上。法令乾燥發炎,多半主因結交遊俠輕薄之人而受損,也有間接受阻礙的,應在湯火之災上的確實不少。賦文又說:耳根生黑痣的,倒斃路旁;「承漿」處紋路凹陷的,恐怕投身波浪。公篤批註:耳根黑痣主聰明而多病,並且有一門專長的特別技藝,又主在水上受驚恐之災,也主享有盛名;說它倒斃路旁則不應驗。承漿生直紋主添壽,生橫紋主水上受驚,生反紋才主溺死。

眼堂過厚,亦主貪淫;人中太偏,必多刑剋。眼堂過厚,主子女多而相刑,其氣厚而淫。人中偏左妨父,偏右妨母,然偏左先得子而子多,偏右先得女而女多,有刑有旺,不是刑剋專部,為參考之部也。鬼牙尖露,詭譎奸貪;神眉睜嶸,兇豪惡死。鬼牙尖長,不平不固,高低不一,其人刑剋重而刑父母,又主本身惡夢多,為愚魯之人。神眉是否露煞而濃、交叉而胡,主性剛而驕可矣,凶死者當有別部參合。

賦文說:眼下肉堂過厚的,也主貪淫;人中太偏的,必定多刑剋。公篤批註:眼堂過厚,主子女多而彼此相刑,其人氣血厚而好色。人中偏左妨父,偏右妨母;不過偏左的先得兒子而且兒子多,偏右的先得女兒而且女兒多,既有刑也有旺,可見它並不是專管刑剋的部位,只是一處參考的部位。賦文又說:牙齒尖露如鬼的,詭詐奸貪;眉毛崢嶸豎立的,兇悍而惡死。公篤批註:「鬼牙」是牙齒尖長、不平整、不牢固、高低不齊,這種人刑剋重,尤其刑父母,還主自己常做噩夢,為人愚鈍。至於「神眉」,若說它是濃而露煞、交叉雜亂,那麼斷作性情剛烈而驕橫就可以了;說到凶死,還得配合別的部位來看。

人形似鬼,衣食不豐;生相若僊,平生閒逸。鬼形為慘暗之客、寒滯之類,主冷退而憂愁度日也;仙形清秀之貌、慈和之例,主安閒而多福澤也。穀道亂毛,號曰淫秒;耳根高骨,號曰壽根。穀道亂毛多聰明而刑妻,有生離者,貪淫亦合;其穀道無毛亦主凶死,當以少而柔細者刀古。耳後高骨是為壽徵之一,又主壽而勞心也。

賦文說:人的形貌像鬼的,衣食不豐足;生相像仙的,一生清閒安逸。公篤批註:「鬼形」是氣色慘暗、神情寒滯一類,主家道冷落而憂愁度日;「仙形」是相貌清秀、神情慈和一類,主安閒而福澤深厚。賦文又說:肛門周圍亂生毛的,叫作「淫秒」;耳根後面有高骨的,叫作「壽根」。公篤批註:穀道亂毛的人多聰明而刑妻,有夫妻生離的,說他貪淫也合;不過穀道完全無毛的也主凶死,還是以毛少而柔細的為好。耳後高骨是長壽的徵兆之一,又主雖然長壽卻要勞心。

骨格神清,瘦亦可取;肉流濁厚,肥何足誇。木形清瘦,自古有遺蹟流芳者多出木形,或文章詩詞鳴世及仙品,亦為木形居多,故肥厚而流濁皆賤惡之品。目浮四白,主孤克而凶愚;鼻曲三凹,必貧窮而孤苦。目圓浮白主凶死居多,其壽亦不永,驕而淫亂,不主愚;鼻曲三凹主刑人丁,不主苦。此二者為相法之忌,雖他部奇特,亦不完善也。

賦文說:骨格好、神氣清的,人瘦也可取;肌肉鬆垂、氣質渾濁而只是厚重的,胖又有什麼可誇。公篤批註:木形人本來清瘦,自古以來留下遺蹟、流傳芳名的多半出於木形;靠文章詩詞名世的,以及成仙一流的,也多半是木形。所以肥厚而肉鬆氣濁的,都屬下賤之品。賦文又說:眼白浮露四面見白的,主孤獨刑剋而凶且愚;鼻樑彎曲有三處凹陷的,必定貧窮而孤苦。公篤批註:眼圓而白多的多半主凶死,壽命也不長,性情驕縱而淫亂,卻不主愚鈍;鼻曲三凹主刑剋家中人口,也不主困苦。這兩樣都是相法所忌,縱然別的部位生得奇特,整體也算不上完善。

三尖六削,雖奸巧而受窮;四正五端,縱愚而多福。三尖為髮尖、準尖、頦尖,六削為上府、中府、下府,此言才智不能勉強勝厚福也;四正為南北東西四嶽,五端為五官,此言福澤可勝才智也。腿長頸瘦,初年奔走不停;唇薄口尖,愛說是非不了。

賦文說:三處尖、六處削的人,雖然機巧奸黠也要受窮;四方端正、五官端正的人,縱然愚鈍也多福。公篤批註:「三尖」指髮際尖、鼻準尖、下頦尖;「六削」指上府、中府、下府左右六處都削薄。這是說才智勉強不過厚福。「四正」指南、北、東、西四嶽,「五端」指五官;這是說福澤可以勝過才智。下面又有一聯:腿長而頸細的,初年奔走不停;嘴唇薄而口形尖的,愛說是非沒個了結。

鵝眉鼠食,非惟吝而且貧;劍鼻蜂睛,不特凶而又賤。鵝眉低而連目,鼠食詳前,劍鼻平而無大小,蜂睛為烏珠凸突,此四者均為合法,而應驗者亦多。男兒腰細,難創家財;女子肩削,孤刑再嫁。腰細之人主稟受先天不足,每出富厚之家,應弱疾;肩削當主福薄,此紅顏薄命之說,有刑夫者,有自刑者,故有美女無肩,猶如將軍無項之說也。

賦文說:眉如鵝、食如鼠的,不但吝嗇而且貧窮;鼻如劍、眼如蜂的,不但凶而且賤。公篤批註:「鵝眉」是眉毛低而與眼連成一片;「鼠食」前面已經講過;「劍鼻」是鼻樑平直而鼻頭鼻翼不分大小;「蜂睛」是黑眼珠凸突出來。這四樣都合乎法則,應驗的也多。賦文又說:男子腰細的,難以創下家業;女子肩削的,孤獨刑剋而要改嫁。公篤批註:腰細的人主先天稟受不足,往往出在富厚人家,應在體弱多病上。肩削應當說是福薄,也就是所謂紅顏薄命,其中有刑剋丈夫的,也有刑剋自身的,所以有「美女無肩」的說法,就像「將軍無項」一樣。

顴大額雄,終主刑夫;聲濁骨粗,竟為孀婦。顴大之女格有操作之能,其夫弱而無用;額雄應早刑,當以十五歲至十九歲為初刑,二十歲至二十八為再刑,宜遲出閣為吉。聲濁者刑失而破家,骨粗者刑夫而勞碌。

賦文說:顴骨大、額頭雄張的女子,終究刑夫;聲音渾濁、骨骼粗大的,竟要做寡婦。公篤批註:顴骨大的女相有操持家業的能耐,她的丈夫卻軟弱無用。額頭雄張的應在早年刑剋上:十五歲到十九歲是頭一次刑,二十歲到二十八歲是第二次刑,所以宜於晚些出嫁才吉。聲音渾濁的刑剋丈夫而敗家,骨骼粗大的刑夫而且一生勞碌。

光麗口大,貪淫求食之人;手擺頭搖,氾濫刑夫之婦;髮濃鬢重兼斜視,多主淫亂;聲秀神清及端正,必有福祿。麗光為過清而浮,口大為冷退再嫁,手擺頭搖皆不慎重之謂。髮濃主淫賤,余考女格,清奇而為娼妓,多因髮濃;鬢重主刑母,幼年失倚而無訓戒,故為女格之忌也。

賦文說:氣色豔麗、口形闊大的,是貪淫而只圖口腹的人;走路手擺頭搖的,是行為放縱而刑夫的婦人;頭髮濃、鬢角重又加上斜視的,多主淫亂;聲音清秀、神氣清朗而舉止端正的,必定有福有祿。公篤批註:所謂「麗光」,是清得過了頭而帶浮;口大主家道冷落而改嫁;手擺頭搖,都是不莊重的樣子。頭髮濃主淫賤——我考察女相,有些格局清奇卻淪為娼妓的,多半就因為髮濃。鬢角重主刑剋母親,幼年失去依靠而無人管教,所以是女相的大忌。

肌膚香膩,乃富室之女娘;面貌端莊,必豪門之德婦;骨格細膩,富貴自生清閒;髮鬢粗濃,勞苦終為下賤。古來選妃檳,皆以香汗肉細為合格,忌狐臭也。然香膩尚忌滑冷,故冷者為蛇皮而少生育,當以細膩而熱暖為貴也。

賦文說:肌膚有香氣而潤膩的,是富家的女兒;面貌端莊的,必是豪門裡有德的主婦;骨格細膩的,富貴之中自然享清閒;頭髮鬢角粗濃的,勞苦一生終究下賤。公篤批註:自古挑選妃嬪,都以汗有香氣、肌肉細膩為合格,忌的是狐臭。不過香膩還忌又滑又冷:肌膚冷的叫「蛇皮」,這種人少生育。所以應當以細膩而溫熱的為貴。

山根不斷,必得貴夫;淚堂不沖,應生貴子;髮細光潤,稟性溫良;神緊目圓,為人燥急;手腳粗硬,必是姨娘;鼻尖頭低,終為侍妾。山根不屬夫星,主根基之有無、尋夭之關鍵。其下數者應驗頗多,為女格之必要考查處。

賦文說:山根不斷的,必定嫁得貴夫;淚堂不被紋沖的,應當生貴子;頭髮細而光潤的,稟性溫和善良;眼神緊張而眼睛圓的,為人急躁;手腳粗硬的,必定只能做偏房;鼻頭尖而鼻樑低的,終究只是侍妾。公篤批註:山根並不屬夫星,它主的是根基的有無,是判斷壽夭的關鍵。至於它下面所列的幾條,應驗的很多,是看女相時必須查考的地方。

臥蠶紫潤,必產貴兒;蘭臺黃隆,終興大業;婦人口大,食田莊而後貧;美女肩圓,嫁秀土而得貴。臥蠶為子女之專部,蘭合為偏財之專部,口大為女格之所忌,背圓尚非重要之點,不過以厚重而論也。易肥肉重,得女格而反榮華;面圓腰肥,類男格而反奇特;乾薑之手,女格必能持家;囊之拳,男形定立大業。肥重之女格,當然不美而厚重,此言有壽而有多子女者,惟聲音女格不可似男聲,其它皆吉。乾薑囊均言多細紋。余生平不重手掌,乃格局之補助品,不敢據此以斷貴賤也。

賦文說:臥蠶紫而潤的,必生貴子;鼻翼「蘭臺」色黃而隆起的,終能興起大業;婦人口大的,吃光田莊而後貧窮;美女肩膀圓的,嫁給秀士而得貴。公篤批註:臥蠶是主子女的專位,蘭臺是主偏財的專位,口大是女相所忌;肩背圓並不是重要的一點,不過取它厚重罷了。賦文又說:容易發胖、肉體厚重的,生在女相上反而榮華;臉圓腰肥、近似男相的,反而奇特;手像乾薑一樣多皺的女子必能持家;手握成拳而結實的男子必定立下大業。公篤批註:肥重的女相當然算不上美,只是厚重;這裡說她長壽而且多子女。只有一樣:女子的聲音不可像男人,其餘都吉。所謂乾薑之手,說的都是掌上細紋多。我平生不看重手掌,它只是格局的輔助品,不敢單憑它來斷人貴賤。

頭小腹大,一生不過多食;骨少肉多,三十焉能度過;眉粗眼惡,必主孤刑;聲暴氣濁,終無大福;眼光如醉,桑中之約無窮;媚厲漸生,月下之期難定。頭小多勞賤,骨少多夭壽,眉粗多成敗,眼惡多災刑,聲暴主剛急,氣濁主愚拙。醉眼為蒙瀧之象,當然主淫亂;媚靨即桃花紅豔之例。此數者為女格之最忌也。

賦文說:頭小而腹大的,一生不過是能吃罷了;骨少而肉多的,三十歲怎麼過得去;眉粗而眼相凶惡的,必定孤獨刑剋;聲音暴戾、氣質渾濁的,終究沒有大福;眼波如醉的,桑間濮上的私約沒個完;媚態一天天顯出來的,月下的約會更是難說。公篤批註:頭小的多勞碌下賤,骨少的多短命,眉粗的多成敗,眼惡的多災刑,聲暴主性剛氣急,氣濁主愚鈍笨拙。「醉眼」是眼神矇矓的樣子,當然主淫亂;「媚靨」就是桃花紅豔那一類。這幾條都是女相中最忌諱的。

面如滿月,家道興隆;唇如紅蓮,衣食豐足;山根黑子,若無宿疾必刑夫;眼下皺紋,不克六親亦刑子。滿月言其圓厚,唇如塗朱者貴。按男女血足皆唇紅,唇不紅者皆血不足,故女子唇紅者多子女而貴。山根為命宮,故主疾災,女主刑夫,男主刑妻。

賦文說:臉像滿月的,家道興隆;嘴唇像紅蓮的,衣食豐足;山根上生黑痣的,若不是有宿疾,必定刑夫;眼下有皺紋的,不克六親也要刑子。公篤批註:「滿月」說的是臉圓而厚;嘴唇像塗了硃砂的主貴。按男女只要血氣充足,嘴唇都紅;唇不紅的,都是血氣不足,所以女子唇紅的多子女而且貴。山根就是「命宮」,所以主疾病災厄;在女子主刑夫,在男子主刑妻。

齒如榴子,衣食豐隆;鼻似灶門,家財傾覆。榴齒言其齒方楞齊固,主衣祿豐足;井灶仰露,財星當然耗散。此二者男女皆同,不單言女格力如是也。形如羅漢,生子必遲;貌似判官,得兒尤晚;三山突闊,萬傾規模;四瀆清明,一生福氣;人小聲宏,必須超達;神清氣足,名利雙收。羅漢形為眉目下墜而中嶽短,判官形為臃腫凸露而眉低平,故子女均遲少。三山為南嶽初有祖業,土星中有創立,北嶽晚安享。四瀆詳前。聲過形、神氣足,皆詳上編。

賦文說:牙齒像石榴子的,衣食豐隆;鼻子像灶門的,家財傾覆。公篤批註:「榴齒」說的是牙齒方正有稜、整齊堅固,主衣食俸祿豐足;鼻孔朝天外露的,財星當然耗散。這兩條男女相同,不是單就女相才這樣說。賦文又說:形貌像羅漢的,生子必遲;相貌像判官的,得兒更晚;三山凸起寬闊的,有萬頃規模;四瀆清明的,一生有福氣;人雖小而聲音洪亮的,必定超群顯達;神氣清朗充足的,名利雙收。公篤批註:「羅漢形」是眉眼下垂而鼻子短,「判官形」是面部臃腫凸露而眉毛低平,所以兩者子女都又遲又少。「三山」是說額頭「南嶽」主初年有祖業,鼻子「土星」主中年有創建,下巴「北嶽」主晚年安享。四瀆前面已詳說;聲音勝過形體、神氣充足兩項,都在上編詳說過。

面皮棚緊,促壽無疑;骨格清奇,前程可靠;少肥氣短,難過四九之期;唇縮神淡,焉保三旬之厄。面皮棚緊、少肥氣短、唇縮神淡,皆夭亡之局,本出於先天不足之形質。至於三九前後與四九前後,均應死亡,此立身之大厄年故也。

賦文說:臉皮繃緊的,短命無疑;骨格清奇的,前程可靠;少年發胖而氣息短促的,難過三十六歲這一關;嘴唇收縮、神氣淡薄的,怎能保得住三十歲這一厄。公篤批註:臉皮繃緊、少年發胖氣短、唇縮神淡,都是夭亡的格局,根子出在先天不足的形質上。至於二十七歲前後和三十六歲前後,都會應驗死亡,因為這是人立身的大厄之年。

鼻樑露骨,名為刑剋破家;背脊成坑,號曰虛花無壽。鼻樑直露三曲為伏吟,主破敗挫折;左右露三曲號曰反吟,主刑妻克子。背脊坑陷多主勞工苦力之人,無壽另有部位參看。鼻有三曲,不賣田便賣屋;面有兩凹,必成業而成家。此指上節伏吟之例,直露三曲也。余考兩凹竟指何處:上為邊城,則破梓離鄉;中為國印,主牽制憂愁;下為腮頤,主奴僕欺詐,皆為不合。或為日月角見破而貴,任勞而發也。

賦文說:鼻樑露骨的,叫作刑剋破家;背脊塌陷成坑的,叫作虛花無壽。公篤批註:鼻樑筆直而露出三處彎節,叫「伏吟」,主破敗挫折;左右露出三處彎節,叫「反吟」,主刑妻克子。背脊塌陷多半出在做苦力的人身上;說他不長壽,還要參看別的部位。賦文又說:鼻上有三處彎曲的,不賣田便賣屋;臉上有兩處凹陷的,必定成業而成家。公篤批註:這裡說的就是上一節講的伏吟,也就是鼻樑直露三曲。我考究「兩凹」到底指哪裡:上面是「邊城」,凹了主離鄉背井;中間是「國印」,凹了主受牽制而憂愁;下面是腮頤,凹了主僕從欺詐——都講不通。或許是指日月角有破損反而主貴,靠任勞任怨而發起來吧。

獐頭鼠目,何必求官;馬面蛇睛,須防橫死。獐頭上停窄短,下停尖削,耳小而尖也;鼠目昏濁無光也;馬面言其長平,古有一尺之面而拜相者;蛇睛圓露四白,赤縷盤烏珠,主險詐心毒。下二者亂世亦貴,不過不善後耳。

賦文說:頭如獐、眼如鼠的,何必去求官;臉如馬、眼如蛇的,要提防橫死。公篤批註:「獐頭」是上停又窄又短,下停尖削,耳朵小而尖;「鼠目」是眼神昏濁而無光;「馬面」說的是臉又長又平,古時就有面長一尺而官拜宰相的;「蛇睛」是眼圓而四面露白,赤色血絲盤繞黑眼珠,主為人陰險狡詐、心地狠毒。後面這兩種在亂世裡也能貴,只是不得善終罷了。

睛清口闊,文說之家;面方頤大,富貴之輩;語言多泛,為人心事難明;容貌溫和,作事心懷灑落;骨粗髮重,何曾剩得一錢;體細身輕,那得停留片瓦。睛清日闊主雄辯,古人著書立說及為交際之官。面大頤方,凡神不濁、聲不破,均主富貴。言泛貌和,二者皆合法。骨組主勞碌,髮重主寒苦,身輕浮主夭亡,木形不忌。

賦文說:眼清而口闊的,是能文善說之家;臉方而頤大的,是富貴之輩;說話空泛的,心事叫人摸不透;容貌溫和的,做事心地灑脫;骨粗而髮重的,哪裡剩得下一文錢;體格細弱、身子輕浮的,哪裡留得住半片瓦。公篤批註:眼清口闊主口才雄辯,古人憑這樣的相著書立說,或者做交際之官。臉大而頤方,只要神氣不濁、聲音不破,都主富貴。說話空泛、容貌溫和這兩條都合法則。骨骼粗糙主勞碌,頭髮濃重主寒苦,身子輕浮主早夭——不過木形人不忌這一條。

得意中面容悽慘,先富後貧;失意處言貌溫和,早窮晚發。此二者相反而相類。得意何能悽慘?此伏貧窮引線。失意何得溫和?此伏發達引線。亦器量之容福與不容福也。巨鰲人腦,必作尚書;龍骨插天,應為宰輔;日月角聳,必佐明君;雙額上插,定為剌史;眼有三角,狼毒孤刑;鼻成兩節,破敗疾苦。巨鰲為伏犀入百會,龍骨為玉柱骨,日月角高者為帝王、次者為將相,顴上插為藩鎮,此皆貴品。三角眼主凶死,兩節鼻主敗家及刑人丁,亦主疾厄。

賦文說:正當得意而面容悽慘的,先富後貧;正在失意而言語容貌仍舊溫和的,早年窮困而晚年發達。公篤批註:這兩條一反一正,道理卻相類。得意時怎麼會悽慘?那是埋下了貧窮的引線。失意時怎麼還溫和得起來?那是埋下了發達的引線。說到底,也就是器量容不容得下福氣。賦文又說:頭骨如巨鰲入腦的,必做尚書;龍骨插天的,應為宰輔;日月角聳起的,必輔佐明君;兩顴向上斜插的,定做刺史;眼生三角的,狠毒如狼而孤獨刑剋;鼻分兩節的,破敗而疾苦。公篤批註:「巨鰲」是伏犀骨直入百會;「龍骨」就是玉柱骨;日月角高的做帝王,次一等的做將相;顴骨上插的做藩鎮之官——這些都是貴品。三角眼主凶死;兩節鼻主敗家和刑剋家中人口,也主疾病災厄。

眉秀神清,須知貴雅;骨輕肉浮,必是庸常。眉秀主貴而英明,神清主貴而慈善,骨輕主夭而不壽,肉浮主敗而愚。此四者大略如是,如兼而有之,則分某輕重而乘除之,減等論其吉凶也。兇婦十惡,皆由眼赤睛黃;死在他州,蓋為唇掀喉結;形神不蘊,貧夭兩全;筋骨不藏,儒愚雙得。眼赤者多赤縷縱橫,黃睛者多剛燥心毒,又出之女格,故十惡備矣。唇掀喉結主招是非與勞碌,形神不蘊言其燥露不和,筋骨不藏言其浮露不收,皆非善相也。

賦文說:眉秀而神清的,要知道是貴而文雅;骨輕而肉浮的,必是平庸之輩。公篤批註:眉秀主貴而英明,神清主貴而慈善,骨輕主早夭而不長壽,肉浮主敗落而愚鈍。這四條大略如此;若幾樣兼有,就要分清孰輕孰重,互相加減,降等來論他的吉凶。賦文又說:兇婦十惡俱全,都因為眼中赤絲、眼珠發黃;死在異鄉,是因為嘴唇掀起、喉結突出;形與神都不含蓄,貧和夭兩樣都占;筋骨不藏,愚和拙兩樣都得。公篤批註:眼赤的多半赤絲縱橫,睛黃的多半剛躁而心毒,這樣的相又出在女子身上,所以十惡就齊了。唇掀喉結主招是非、多勞碌;「形神不蘊」是說燥露而不和平;「筋骨不藏」是說浮露而不收斂:都不是好相。

目神露而嘴薄,為人執拗不良;牙齒咬而頭搖,其性奸貪無比。神露主剛暴不正,口薄主談短論長,二者兼有則執拗不良,余評為私心自用、損人利己。咬齒主深思貪淫,頭搖主狡詐不定,二者兼有則主淫亂狡詐而不守信也。

賦文說:眼神外露而嘴唇薄的,為人執拗不善;咬著牙齒而頭部搖動的,性情奸貪無比。公篤批註:眼神外露主性情剛暴不正,嘴唇薄主愛評長論短;兩樣兼有就執拗不善,我評它是自私自用、損人利己。咬牙主心思深沉而貪淫,搖頭主狡詐無常;兩樣兼有就主淫亂狡詐而不守信用。

額為火宿,主初三十年之榮枯;鼻號土星,驗中二十年之休咎;承漿地閣,管盡末年;髮際印堂,周維百歲。此為相法流年之限層次也,雖分初中晚三段之大概,不過包括如是。初以二十八之印堂為止,中以四十八土星為止,晚以七十五腮骨為止,其地支二十四年,又以肉潤氣足為論。

賦文說:額頭屬火宿,主前三十年的榮枯;鼻子叫土星,驗中間二十年的吉凶;承漿和地閣,管的是末年;從髮際到印堂,環繞著一百歲的流年。公篤批註:這是相法上流年限運的層次。雖然分作初、中、晚三段的大概,也不過包括這些。初運到二十八歲印堂為止,中運到四十八歲鼻子為止,晚運到七十五歲腮骨為止;其餘地支所主的二十四年,還要看肌肉潤澤、氣息充足與否來論。

頭尖額窄,固不可以求官;色慘神枯,生此何由發達;眼光如鼠,偷盜之徒;睛浮似獐,凶亡之漢。上停尖窄,當然不是貴品;色慘主破敗,神枯主夭亡;鼠目昏暗無光而側視,獐睛烏珠凸露而模糊。此四者均驗,男女皆忌也。

賦文說:頭尖額窄的,本來不可以求官;氣色慘淡、神氣枯槁的,生成這樣怎麼發達得起來;眼神如鼠的,是偷盜之徒;眼珠浮突像獐的,是凶死之人。公篤批註:上停尖而窄,當然不是貴品;氣色慘淡主破敗,神氣枯槁主早夭;「鼠目」是昏暗無光而斜著眼看,「獐睛」是黑眼珠凸露而模糊不清。這四條都應驗,男女都忌。

蜂目而凸,固主刑傷;鯰口而反,終須困乏。蜂目為眼白包烏珠而凸,四圍如太陽之光,尖銳而定視,當然刑剋,亦主凶死,亂世則貴而凶也。鯰口為兩口角下反,中間收斂而口角大露,此格於亂世主凶死,豈止困乏耶。

賦文說:眼如蜂目而凸出的,本來主刑傷;口如鯰魚而兩角外翻的,終究困乏。公篤批註:「蜂目」是白眼包住黑眼珠而向外凸,四周像太陽的光暈,目光尖銳而盯住不動,當然主刑剋,也主凶死;在亂世則是又貴又凶。「鯰口」是兩個口角向下翻,中間收攏而口角大大露出;這個格局在亂世主凶死,哪裡只是困乏而已。

為僧者頭圓必貴,為道者貌清可榮;頭尖項圓,必住佳境;神清骨秀,須加師號;重頤碧眼,富貴高僧;廣額秀眉,文章道士。佛為水形,故取頭圓者貴;仙為木形,故取清秀者貴。重頤皆合水局,而加碧眼,當然僧官方丈之品;廣額為根基厚,再加秀眉,當然道官祖師之品。

賦文說:做和尚的頭圓必定貴,做道士的相貌清秀可享榮顯;頭尖而頸項圓的,必定住在好地方;神清骨秀的,會被加封師號;兩重下巴、碧色眼睛的,是富貴高僧;額頭寬廣、眉毛清秀的,是有文章的道士。公篤批註:佛屬水形,所以取頭圓的為貴;仙屬木形,所以取清秀的為貴。兩重下巴都合水局,再加上碧眼,當然是能做僧官方丈的品級;額頭寬廣是根基深厚,再加上秀眉,當然是能做道官祖師的品級。

骨粗形俗,其人老困山林;貌異神清,此輩還起雲路;視瞻不正,必定姦淫;舉趾輕狂,須知下賤。僧道之格亦忌骨粗,主勞碌無成;形俗主窮困,貌異有奇遇,神清有貴名;不正主邪淫奸貪,輕狂主夭亡下賤,與其它格局相等。

賦文說:骨粗而形貌俗氣的,這人老來困守山林;相貌奇異而神氣清朗的,這一類還能平步青雲;目光不端正的,必定姦淫;舉止輕狂的,可知是下賤。公篤批註:僧道的格局也忌骨粗,骨粗主勞碌無成;形貌俗氣主窮困,相貌奇異主有奇遇,神氣清朗主有貴名;目光不正主邪淫奸貪,舉止輕狂主早夭下賤——這與其他格局的看法是一樣的。

眼若桃花火焰,但圖酒色而矣;面如灰土蒙塵,豈非破產者乎。桃花皆為紅麗浮光,當然酒色之徒;灰土蒙塵皆為黑影慘垢,當然破敗損失。此二者不獨驗僧道,即常人亦如此。一篇形格之忌,一篇氣色之忌,亦千古不易之法也。

賦文說:眼睛像桃花帶火焰的,只圖酒色罷了;臉像灰土蒙塵的,豈不是要破產的人。公篤批註:「桃花」都是紅豔而浮著一層光,當然是沉溺酒色之徒;「灰土蒙塵」都是暗影慘淡如積垢,當然要破敗損失。這兩條不只應驗在僧道身上,尋常人也是一樣。一條講形格之忌,一條講氣色之忌,也是千古不易的法則。

若論限,則與俗同;如辨根基,各求其妙。末觀形相,先查心田;以五嶽為根基,以氣色定禍福。不為前世陰功,亦作來生道果。公篤曰:麻衣相法原文只有三章,此石室賦即第一章,亦麻衣之真跡也,而與希夷之相見立此一章,故起首有「神仙秘訣,度與希夷」之說。余考麻衣為五代末之隱士,俗謂仙翁者非也。麻衣者,邑城之名也。余考地輿,即今之麻城,為湖北省所轄地,當時為麻衣縣令,因處亂世割據之時而厭惡其衰微,故作相法三章,以縣城為名,掛冠歸隱。

賦文最後說:若論流年限運,與俗常的算法相同;若要分辨根基,就各有各的奧妙了。不要先看形相,先查他的心地;拿五嶽作根基,拿氣色定禍福。這就算不上是前世修來的陰功,也算得上是來生的道果。公篤說:麻衣相法原文只有三章,這篇《石室賦》就是第一章,也是麻衣的真跡;它是麻衣與陳摶希夷相見時立下的一章,所以開頭才有「神仙秘訣,度與希夷」的話。我考證麻衣是五代末年的隱士,世俗稱他為仙翁是不對的。「麻衣」是一座縣城的名字,我查考地理,就是今天的麻城,屬湖北省管轄;他當時是麻衣縣令,因為身處亂世割據之際,厭惡時局的衰微,所以作了相法三章,用縣城的名字作號,掛冠歸隱。

余考石室賦相傳已久,錯訛尤多。壬戌年余初版之簡明相法,雖加詳註,然末盡善處尤多;壬申餘復加研究,又以刻下天道人事兩相比較,其驗者另注以證實,其不驗者另注以改正,文字更加推敲,事實尤擇應徵。故此次之原文稍有出入,繫餘或加或刪或改正,皆從經驗與天時人事相合而為用也。茲特錄此,以待後之高明而評其然歟否歟。

我考察《石室賦》流傳已久,其中錯訛特別多。壬戌那一年我初版的《簡明相法》,雖然加了詳細批註,未盡完善的地方仍舊不少;到壬申年我又重新研究一過,並且把當下的天道與人事兩相比較:應驗的另加批註加以證實,不應驗的另加批註加以改正,文字上更下了推敲工夫,事例上尤其挑選那些確有應徵的。所以這一次錄出的原文與舊本略有出入,那都是我或增或刪或改正過的,一概本著經驗,並與天時人事相合,以求實用。現在特意把它抄錄於此,等待後來的高明之士評一評:究竟是對呢,還是不對呢。

麻衣金鎖賦

六害眉心親義絕,攙如秋水圓還缺,克妻刑子老不閒,作事弄巧反成拙。眉為文采之官,禮義所關之地,以清秀為合格,柔細為名貴。如順拂修長,主兄弟和睦而有輔助;弩曲主子多而貴;高起王壽。如粗濃主惹是招非,間斷散亂主損失駁雜,有內顧憂而外仇怨,故有六害之說。六害者,六親也,故有親義絕三字。人處社會中,甚麼有親,甚麼有義,而柳莊指為六種害,是其錯誤之點,閱相法者勿為其所誤也。

歌訣說:眉心帶「六害」的,親情道義都斷絕;眉毛摻亂如秋水,時圓時缺;克妻刑子,老來不得清閒;做事想取巧反而弄拙。公篤批註:眉是主文采的官,也是關乎禮義的地方,以清秀為合格,柔細為名貴。眉毛順拂而修長的,主兄弟和睦而且能互相幫襯;眉如彎弓的,主兒子多而且貴;眉毛高起的,主長壽。若是粗濃,就主惹是招非;若是中斷散亂,就主損失駁雜,家裡有憂心事、外頭有仇怨,所以才有「六害」的說法。所謂六害,就是六親,因此才有「親義絕」三個字。人生在社會裡,什麼叫親、什麼叫義,各有分際;柳莊卻把它指作六種害,這正是他的錯處,讀相書的人不要被他誤導。

山根斷為早虛花,祖業飄零必敗家,兄弟無緣離祖宅,老來轉見事如麻。山根斷為兩大項:一為祖業破敗,根者,根基之謂也;一為壽數夭亡,根者,命根之謂也。如兄弟忤逆、老來勞碌,皆不合原理,如以勞碌論之可也,其虛花飄零四字合法。

歌訣說:山根斷的,早年一場虛花;祖上產業飄零,必定敗家;與兄弟無緣而離開祖宅;老來越發覺得事情紛亂如麻。公篤批註:山根斷可分兩大項:一是祖業破敗,這裡的「根」指根基;二是壽數早夭,這裡的「根」指命根。至於說兄弟忤逆、老來勞碌,都不合原理;若只按勞碌來講還說得過去。「虛花飄零」這四個字倒是合法度的。

眉交神悴面如灰,愛管是非常掛懷,冷眼見人笑一面,不知毒從暗中來。雙眉鎖印為交,上下交叉亦為交,一主刑剋人丁而多累,一主駁雜爭端而多仇。神悴言其銳急而動氣憤,面灰言其枯暗而塵滯,皆一成一敗也。冷笑主陰險刻薄而毒,亦主聰敏而智,亂世貴者亦有之。

歌訣說:兩眉交連、神情憔悴、面色如灰的人,愛管是非、心裡老擱著事;冷著眼看人卻掛著半邊笑,不知道毒計正從暗處來。公篤批註:兩眉鎖住印堂叫「交」,眉毛上下交叉也叫「交」:前者主刑剋家中人口而多拖累,後者主事情駁雜、爭端多而結仇多。「神悴」是說神氣尖銳急躁而容易動怒,「面灰」是說面色枯暗而蒙塵,都是成一次敗一次的相。冷笑主陰險刻薄而毒,同時也主聰敏有智謀,亂世裡的貴人也有生這種相的。

乍逢滿面有精神,久看原來色轉昏,似此之人終短壽,總然有壽亦孤貧。此言假精神之格也,每以凝神聚氣而不耐久,放久看而變為昏沉似脫,或浮淡無根,是為先天不足、後天虧損,故有短壽之評。若出孤貧之人,亦主不壽,何為孤壽之說耶。

歌訣說:乍一見面滿臉精神,看久了原來氣色轉昏,這樣的人終究短壽,縱然長壽也是孤苦貧寒。公篤批註:這說的是「假精神」的格局。這種人往往能一時凝神聚氣,卻經不起久看;看得久了就變成昏沉欲脫,或者浮淡而無根,這是先天不足、後天虧損,所以斷他短壽。若出在孤苦貧寒的人身上,同樣主不長壽;哪裡還談得上又孤又壽的說法呢。

讀盡詩書生得寒,文章千載不為官,平生縱有沖天志,怎奈鶯雛翼未乾。寒字為形容詞也,古法指為如雨中之雞、落水之貓。餘分別如下:雨中之雞為形寒,鼠食淋漓為口寒,不淚似淚為神寒,不愁似愁為氣寒,音破不收為聲寒,眉濃皺重為眉寒,搖頭抖足為身寒,塵垢浮膩為色寒,欲言而止、吞吐支吾為心寒,心亂常怯、恍憾憂慮為膽寒,得意反為失意、忘恩記怨為意寒。如有寒字之格局,雖有才智及文章可以傳世,皆無發達之期,猶如雛鳥之羽毛不豐,當然不能高飛。蓋相可勝文章,福可勝才智。孰謂千古以來成大功、立大業,豈皆有特殊才智耶?千古以來守困窮而埋沒山林,豈皆無特殊才智耶?

歌訣說:讀盡詩書卻生得一副寒相,文章傳千載也做不上官;平生縱然有沖天之志,無奈雛鶯翅膀上的毛還沒幹。公篤批註:「寒」是個形容詞,古法把它形容成雨裡的雞、落水的貓。我把它分辨如下:形貌像雨中之雞的,是「形寒」;吃相如鼠、湯水淋漓的,是「口寒」;沒有流淚卻像含著淚的,是「神寒」;沒有憂愁卻像帶愁的,是「氣寒」;聲音破而收不住的,是「聲寒」;眉毛濃而眉頭緊皺的,是「眉寒」;搖頭抖腳的,是「身寒」;面色如蒙灰垢而浮膩的,是「色寒」;想說又止、吞吐支吾的,是「心寒」;心裡慌亂常怯、恍惚憂慮的,是「膽寒」;得意反當作失意、忘人之恩而記人之怨的,是「意寒」。凡是帶了「寒」字的格局,縱有才智、文章足以傳世,也沒有發達的日子,就像雛鳥羽毛未豐,當然飛不高。原來相可以勝過文章,福可以勝過才智。誰說千古以來成大功、立大業的人,個個都有特出的才智呢?千古以來守著困窮、埋沒在山林裡的人,又個個都沒有特出的才智嗎?

面有寒毛止秀才,唇掀齒露更多災,終朝腳跡忙忙走,富貴前生末代來。寒毛為濃格常有,亦有責而奇特,成盛譽事業,有出貧賤之家,逼迫勞碌以成功,驚險挫折以發達,亂世多武貴也;亦有富而壽祿,中有刑妻刑子,內顧多憂,六親有累,亂世多暴發也。餘恐毛字為寒滯之誤也。

歌訣說:臉上生寒毛的,功名只到秀才為止;嘴唇掀起、牙齒外露的,災禍更多;整天腳不停地奔走;富貴是前生的事,這一世末了也未必來。公篤批註:寒毛在毛髮濃的格局裡常有,其中也有貴而奇特的,能成就盛大聲譽的事業。有的出身貧賤之家,被形勢逼迫、勞碌奔走而成功,經歷驚險挫折而發達,亂世裡多半成為武職貴人;也有富而享壽祿的,其中夾著刑妻刑子,家裡憂心事多,六親有拖累,亂世裡多半是暴發起家。我懷疑這個「毛」字是「寒滯」之誤。

上亭短兮下亭長,多成多敗道空亡,縱然管得成家計,猶如烈日照冰霜。上亭為天,下亭為地,凡格局皆注重天亭,占百分之四十五分也,故以天勝地之格為吉,地勝天之格不吉。亂世則有上亭弱而發達也,不過前業破敗,異鄉立業。餘以形神氣參看,方為合法。

歌訣說:上停短而下停長的,成得多也敗得多,到頭來一場空;縱然勉強撐起個家業,也像烈日照在冰霜上,轉眼就化了。公篤批註:上停為天,下停為地。凡看格局都注重天停,它占四十五分的分量,所以天勝地的格局為吉,地勝天的格局不吉。亂世裡也有上停弱而照樣發達的,不過總是前人的家業破敗,要到外鄉才立得起業。我主張把形、神、氣三樣合起來參看,才算合法。

下亭短兮上亭長,必為宰輔侍君王,若是庶人生得此,金銀珠玉滿倉箱。按上亭高廣,主有貴名壽徵及餘蔭之世澤,坐享前人之厚福,父母亨吉而無刑剋,不過清閒居多,盛衰皆然也。其貴者,又以伏犀骨大小方圓為定也。

歌訣說:下停短而上停長的,必定做宰輔侍奉君王;如果是平民生成這樣,也是金銀珠玉堆滿倉箱。公篤批註:上停高而寬廣的,主有貴名、有壽徵,還有祖上餘蔭的世澤,可以坐享前人留下的厚福,父母安吉而沒有刑剋;不過多半偏於清閒,盛世衰世都是如此。至於貴到什麼程度,還要看伏犀骨的大小方圓來定。

形愛恢宏又怕肥,恢宏榮華肥死期,二十以上肥定死,四十形恢定發時。宏者言大度安閒也,恢者言積極有為也,恢宏連貫,言其器量大而氛魄亦大,心安而定,貌和而潤,當然為發達之形格。凡少年皆忌肥浮不實,其原質肥者不忠,忽然發肥者最忌,故有二十發肥三十死、三十發肥四十亡之說。余考肥而實者多延十年:二十發肥四十死,三十發肥五十亡;肥而不實者,二十發肥三九死,三十發肥四九亡,尚不足十年之數也。蓋男以九數,女以八數,為定論故也。

歌訣說:形體喜歡恢宏,卻怕肥;恢宏主榮華,肥胖是死期;二十歲以上發胖必死,四十歲形體恢宏正是發達之時。公篤批註:「宏」是說氣度大而安閒,「恢」是說積極而有作為;「恢宏」兩字連起來,說的是器量大、氣魄也大,心安而定,容貌和悅而潤澤,當然是發達的形格。凡少年人都忌肥而虛浮不實:本來體質就胖的還不算太壞,忽然發胖的最忌。所以有二十歲發胖三十歲死、三十歲發胖四十歲亡的說法。我考察下來,肥而結實的多能延長十年:二十歲發胖到四十歲死,三十歲發胖到五十歲亡;肥而不實的,二十歲發胖二十七歲死,三十歲發胖三十六歲亡,連十年都不到。這是因為男子以九為數、女子以八為數,作為定論的緣故。

瘦自瘦兮寒自寒,寒瘦之人不一般,瘦有精神終必發,寒雖形彩亦孤單。瘦人以神為轉移,故瘦而有神者為神過於形,當然發達;瘦而無神則為夭亡之格。寒者詳上,雖有奇才終無發達。彩者,光彩也,寒者無彩,想彩字餘疑為厚字之誤,寒中何有彩來。按彩為光潤而異色也,寒為塵滯而枯垢也,故寒彩二字最相反而不相類也,何能誤於此?想繫後人翻印之訛耶。

歌訣說:瘦是瘦,寒是寒,寒和瘦這兩種人不一樣;瘦而有精神的終究要發達,寒的即使形貌帶光彩也還是孤單。公篤批註:瘦人以神為轉移,所以瘦而有神的,就是神勝過形,當然會發達;瘦而無神的,就是夭亡的格局。「寒」字前面已詳說,這種人縱有奇才,終究沒有發達之日。「彩」就是光彩,寒的人是沒有光彩的,我疑心這個「彩」字是「厚」字之誤——寒裡頭哪來的光彩?按「彩」是光潤而帶異色,「寒」是蒙塵滯暗而枯垢,寒與彩兩個字最相反而不同類,怎麼會誤在這裡?想來是後人翻印時抄錯了吧。

色怕嫩兮又怕嬌,氣嬌色嫩不相饒,老來色嫩招辛苦,少年色嫩命不牢。嫩字為浮艶而膩,氣嬌為浮麗而紅,故有辛苦夭亡之說。凡老人色嫩,主刑人丁而孤苦,如形局好者,有孫而無子;少年色嫩主夭亡,一主破產而後轉變也。火形不忌紅嫩,亦發達而多勞也。

歌訣說:氣色怕嫩,又怕嬌;氣嬌色嫩,誰也饒不過誰;老來氣色嫩的招來辛苦,少年氣色嫩的性命不牢靠。公篤批註:「嫩」是浮豔而帶膩,「氣嬌」是浮麗而發紅,所以才有辛苦夭亡的說法。凡老人氣色嫩,主刑剋家中人口而孤苦;若是形局好的,就是有孫子而沒有兒子。少年氣色嫩主早夭,也有一種是先破產而後轉好的。火形人不忌紅嫩之色,反而發達,只是要多勞碌。

眉要由兮最忌直,曲直愚人不得知,曲者多男又聰俊,直者刑妻又克兒。麻衣之法,此段頗驗,當五代時與刻下天道相似耶。凡眉曲多子女,雖人中平、淚堂陷皆有子女也;凡眉直者少子女,雖人中洫深、淚堂豐滿亦少子女也。又眉曲者為文貴,雖出於武人而做文官,秉文權也;眉平者多為武貴,雖出於文人而兼武職,領武權也。如前平尾曲,則為武改支職;如前曲尾平,則為文改武職。其刑人丁與旺人丁,皆以曲直為一定法,而盛衰之世道、厚薄之氣候皆然。

歌訣說:眉毛要彎,最忌筆直;曲直的分別,愚人是不懂的;眉曲的兒子多而且聰明俊秀,眉直的刑妻又克子。公篤批註:麻衣這一段很應驗,大概五代那時的天道與眼下相似吧。凡眉毛彎曲的子女多,即使人中平坦、淚堂低陷,照樣有子女;凡眉毛筆直的子女少,即使人中深長、淚堂豐滿,子女也少。再者眉曲的屬文貴,縱然出身武人也做文官、掌文權;眉平的多半屬武貴,縱然出身文人也兼武職、領兵權。若是眉前段平而眉尾彎曲,就是由武職改文職;若是眉前段彎曲而眉尾平直,就是由文職改武職。至於刑剋人口還是興旺人口,都以眉的曲直為定法,無論世道盛衰、氣候厚薄,都是如此。

鬍鬚清疏又宜稀,依稀見肉始為奇,最忌濃濁焦黃色,父在東頭子在西。上為琵,承漿為髯,下為須,側為胡,皆以清疏根根見底為合格,蓄之以重威儀華表也。最忌濃濁焦黃枯雜六字,蓄之主危險破敗,刑妻克子,輕則勞碌駁雜,惹是招非,故不可蓄。按亂世之鬍鬚關係極重,敗多益少,故不可勉強蓄之,是為開門揖盜,養為患,輕者亦奴欺其主、下犯其上。此條亦麻衣之精粹法也,惟四濃格方可蓄之,乃髮濃、眉濃、髭濃、胡濃,上下相合,而不受其欺凌,此合格之論也。

歌訣說:鬍鬚要清疏,還宜於稀,稀得隱約見得著皮肉才算奇;最忌濃濁焦黃之色,那是父在東頭、子在西頭的骨肉離散之相。公篤批註:唇上的叫「髭」,承漿處的叫「髯」,下巴的叫「須」,兩側的叫「胡」,都以清疏、根根見得著底為合格;蓄須是為了增重威儀、作為體面的表徵。最忌「濃、濁、焦、黃、枯、雜」這六個字,犯了這些還去蓄鬚,就主危險破敗、刑妻克子,輕的也主勞碌駁雜、惹是招非,所以不可蓄。按亂世裡鬍鬚關係極重,壞處多好處少,所以更不可勉強蓄留,那等於開門揖盜、養虎為患,輕的也會僕人欺主、下犯上。這一條也是麻衣相法的精髓。只有「四濃」的格局才可以蓄鬚,就是髮濃、眉濃、髭濃、胡濃,上下相配,才不至於被鬚髮所欺——這才是合格的論法。

公篤曰:余考麻衣法之金鎖賦為第二章,較石室賦之法倍高,亦麻衣之精神也。當麻衣處五代末,為割據亂世,其法亦從衰時而定之,故與刻下之天道頗合,其國家局勢亦相等,而應驗者頗多。餘此次考證詳註,亦以此法為現代可用故也。原文雖僅五十二句、三百六十四字,其包括之處太多,閱是書者不可輕視而忽也。

公篤說:我考察麻衣相法中的《金鎖賦》是第二章,它的法度比《石室賦》高出一倍,也是麻衣精神所在。麻衣身處五代末年,正是割據的亂世,他的法度也是照著衰亂之時定下來的,所以與眼下的天道相當吻合,國家的局勢也相仿,因此應驗的很多。我這一次詳加考證批註,也正因為這套法子在今天用得上。原文雖然只有五十二句、三百六十四字,包含的內容卻太多,讀這本書的人千萬不可輕視忽略。

《公篤相法》上篇卷三

麻衣銀匙歌

股肱無包最是凶,兩頭如軸一般同,雖有田澤並父蔭,終須破敗受貧窮。股肱俗名手肚足肚也,所謂肚者,大倍於兩頭也。凡屬富貴壽考各格,皆有手肚足肚方稱其格;如無而如軸,富者有奇禍而敗,貴者有危險而凶,夭亡寒苦之人方合。

歌訣說:手臂小腿沒有肌肉包裹的最凶,從頭到尾一般粗細像根軸;縱然有田產恩澤和父輩庇廕,終究要破敗受窮。公篤批註:「股肱」俗名就是手肚、腳肚,所謂「肚」,是指中段比兩頭粗上一倍。凡屬富貴壽考各種格局,都要有手肚腳肚,才配得上那個格;如果沒有而像根軸一樣上下一般粗,那麼富人會遭意外之禍而敗,貴人會遇危險而凶,只有夭亡寒苦的人才配這種相。

頭痕瘢剝最為刑,羅網之中有一名,若不刑妻並克子,更為家道主伶仃。頭痕者坑陷之痕也,瘢者近於瘢癩之例,剝者近於橫沖直削,應刑人丁及驚險成敗,故有家道伶仃之說,言人口日少、財產日耗耳。相中最忌郎君面,男子郎君命不長,女子郎君好淫慾,僧道孤獨卻無妨。郎君面即美麗紅豔之例,而有浮嫩之光,為相法所忌。老人犯此主孤苦而毒,男子犯此主淫亂夭亡,女子犯此主淫亂刑傷;惟有僧道無關,不以人丁為用,又於孤獨無關,木無人丁可克故也。

歌訣說:頭上有疤痕剝蝕的最主刑剋,羅網之中榜上有名;若不刑妻克子,也要主家道伶仃。公篤批註:「頭痕」是塌陷的疤痕,「瘢」近於瘢癩一類,「剝」近於橫沖直削的缺損;這些都應在刑剋家中人口以及驚險成敗上,所以才有家道伶仃的說法,意思是人口一天天減少、財產一天天耗損。歌訣又說:相中最忌「郎君面」,男子生這種面命不長,女子生這種面好淫慾,僧道孤獨倒是不妨。公篤批註:「郎君面」就是美麗紅豔一類,還帶一層浮嫩的光,為相法所忌。老人犯這個相,主孤苦而心毒;男子犯這個相,主淫亂早夭;女子犯這個相,主淫亂刑傷。只有僧道不相干,因為他們本不以子嗣為用,孤獨對他們也無所謂,本來就沒有家人可克。

眉毛間斷下至顴,常為官非賣土田,克破妻兒三兩個,方教禍患不相纏。眉毛間斷,應駁雜而刑剋昆仲,及內患倍重於外患,故有官訟是非發生。又考眉斷之人,性貪而不忍小損,不容小惡,雖為多事之纏擾,亦為處置於輕重失當耳。

歌訣說:眉毛中斷、斷處直落到顴骨的,常為打官司而賣田賣地;要克掉三兩個妻兒,禍患才不再纏身。公篤批註:眉毛中斷,應在諸事駁雜、刑剋兄弟上,而且家裡的禍患比外頭的重一倍,所以會有官司是非發生。再考眉斷的人,性情偏貪,受不得一點小損失,容不下一點小惡,雖說是多事纏身,其實也是處置事情時輕重失當罷了。

好色之人眼代花,莫教眼緊視人斜,有毒無毒但看眼,蛇眼之人子打爺。花字為形容美麗流光之謂,緊字為形容急視不定之謂。至於蛇眼,言烏珠圓露而黃浮四白,凸挺邪視而赤樓盤睛,主毒而狡貪,亦合法也。

歌訣說:好色的人眼中帶「花」,最怕那種目光緊盯又斜著看人的;一個人心毒不毒只看眼睛;生蛇眼的人,兒子會打老子。公篤批註:「花」字是形容眼波美麗而流轉生光,「緊」字是形容目光急促盯視而不安定。至於「蛇眼」,說的是黑眼珠圓而外露、四面泛著黃色的白睛,眼球凸挺而斜視,赤色血絲盤繞眼珠,主心毒而狡詐貪婪,這也是合乎法則的。

無家可住羊睛眼,封向他家借住場,更有禾倉高一寸,中年猶未有夫娘。羊睛為白多黑少,而四力浮白,故主刑剋人丁而冷退,女格倍凶。又考禾倉,一為眼胞之高而呆陷,一為兩顴之別名。余考古法有稱口尖而吹為禾倉,其食祿二倉在口角故也。

歌訣說:生羊睛眼的人無家可住,只好向別人家借地方安身;再加上「禾倉」高出一寸,到中年還沒有配偶。公篤批註:「羊睛」是白多黑少,四周泛白,所以主刑剋家中人口而家道冷落,生在女相上凶一倍。再考「禾倉」,一說是眼胞高起而呆滯凹陷之處,一說是兩顴的別名。我查考古法,還有把嘴撮尖如吹火的樣子稱作禾倉的,因為「食祿」兩倉正在口角上。

下劇尖了作凶殃,典卻田園賣卻塘,任是張良能計算,自然顛倒也狼當。下劇尖削,於木火二形局不忌,尖露是其本質故也;如其它形格則不宜,而晚年有失敗之冷退,故有顛倒事實之失敗也。眼珠暴出惡因緣,自主家時定賣田,更有白睛包一半,不能善死在床前。眼珠暴出,言其凸露也,目露神濁,當然敗家無疑。至於白色烏珠,此蜂睛窺睛之形,當然凶死無疑。

歌訣說:下巴尖削的主凶殃,典掉田園、賣掉池塘;縱然像張良那樣善於籌算,也自然顛倒失措、狼狽不堪。公篤批註:下巴尖削,在木形、火形兩種格局裡不忌,因為尖而外露本就是它們的本質;若是別的形格就不相宜,晚年會有失敗冷落,所以才有事情顛倒而失敗的說法。歌訣又說:眼珠暴凸的是惡因緣,自己當家時一定要賣田;再加上白睛包住一半黑珠,就不能安然死在床上。公篤批註:眼珠暴出,說的是眼球凸露;眼露而神濁,當然敗家無疑。至於白睛包著黑珠,那是「蜂睛」「窺睛」的形狀,當然凶死無疑。

下頦趨天旺永年,邊城不破也無錢,數年荒旱不欠米,只因上下庫相連。下頦趨天繫地閣朝天,明太祖即此格,此為創業之帝王,故晚年亨吉。邊城破者,桑梓破敗而發他綁,比為亂世之合去,盛世則一敗不振也。上天倉下地庫也。

歌訣說:下巴向上朝天的,晚年旺而長久;額側「邊城」不破也未必有錢;連著幾年荒旱他也不缺米,只因為上下兩庫相連。公篤批註:下頦朝天就是地閣朝天,明太祖正是這個格局,屬開創基業的帝王,所以晚年亨通吉利。邊城破的人,家鄉的產業敗落而要到外地發達,這在亂世裡反倒合宜;在太平之世,就是一敗不能再振了。所謂上下兩庫,上是天倉、下是地庫。

鼻樑露骨是反吟,曲轉些兒是伏吟,反吟相見是絕減,伏吟相見是漓淋。鼻樑直下三曲是為伏吟,左右三曲是為反吟。伏吟多失敗破家,尚有子孫成立;反吟多刑人丁,克妻刑子,前已詳言之矣。眼神清秀心中巧,不讀詩書也可人,手作百般皆可愛,總然弄假也成真。眼神清秀,固然靈巧聰明,雖出技藝亦有過人之處。如清秀過麗,則主淫亂而夭;如清秀而流,則主無用而賤。故以清秀沉靜有恨,方是閒福之格。

歌訣說:鼻樑露骨的叫「反吟」,稍稍彎轉的叫「伏吟」;碰上反吟是絕滅削減,碰上伏吟是淋漓不振。公篤批註:鼻樑筆直向下帶三處彎節的叫伏吟,左右帶三處彎節的叫反吟。伏吟多主失敗破家,子孫還立得起來;反吟多主刑剋家中人口、克妻刑子,前面已經詳說過了。歌訣又說:眼神清秀的人心思靈巧,不讀詩書也討人喜歡;一雙手做什麼都招人愛,縱然做假的也弄成真的。公篤批註:眼神清秀的人固然靈巧聰明,縱然只是從事技藝,也有過人之處。但清秀若過於豔麗,就主淫亂而早夭;清秀而神氣流蕩,就主無用而下賤。所以要清秀之中沉靜而有含蓄,才是享清閒之福的格局。

薄紗染皂出粟米,縱有妻時也無兒,倘見山根高更斷,五年三次路邊啼。薄紗染皂是晦暗之氣,而有塵點密密,此為冷退刑傷之兆,尚以各部位為定論:如在福堂主官訟,如在土星主破財,如在淚堂主損人丁,如在印堂主損壽及危險牢獄,如在魚尾主刑妻,如在國印主挫折及刑弟兄叔伯,此其大略也。

歌訣說:氣色像薄紗染了黑、又浮出小米似的斑點,縱然娶得上妻也生不出兒;倘若山根雖高卻又中斷,五年之內要三次在路邊哭泣。公篤批註:「薄紗染皂」是一層晦暗之氣,上面還帶著密密的塵點,這是家道冷落、遭受刑傷的先兆;具體應在哪一樁,還要按部位來定:現在「福堂」主打官司,現在鼻子上主破財,現在「淚堂」主損傷家中人口,現在印堂主損壽以及有牢獄之險,現在眼尾「魚尾」主刑妻,現在「國印」主遭挫折以及刑剋兄弟叔伯。大略就是這樣。

淚痕深處排一點,眼下額前起一星,左邊無男右無女,縱然稍有也相刑。此歷指刑剋之說。余考淚痕深處多刑子女,男格則左紋刑子,右紋刑女,女格則反此。至於顴前一骨,多出優伶娼妓之例,若有後嗣皆為女立,而子不立也。

歌訣說:淚痕深處排著一個點,眼下顴前又起一顆星,左邊沒有兒子、右邊沒有女兒,縱然稍稍有幾個也彼此刑剋。公篤批註:這一條曆數的都是刑剋之說。我考察下來,淚痕深的多半刑剋子女:男相是左邊的紋刑兒子、右邊的紋刑女兒,女相則正好相反。至於顴骨前面凸起一塊骨,多出在戲子娼妓一類人身上;這種人若有後代,也都是女兒立得住,兒子立不住。

髮際低凹幼無父,寒毛生角幼無娘,右額高突母先死,不死不刑便自傷。髮低有曲岔者妨父,鬢突連眉尾者妨母,顴骨左高妨父,右高妨母,此皆男格之論也。女格反此而應驗也。刻下之女格,亦有順應而似男格者,豈非天道之變乎。

歌訣說:髮際低凹的幼年沒有父親,鬢角生寒毛成角的幼年沒有母親,右額高凸的母親先死;不死不刑,便是自身受傷。公篤批註:髮際低而帶彎曲岔口的妨父,鬢角凸出連到眉尾的妨母;顴骨左邊高的妨父,右邊高的妨母——這些都是就男相說的,女相與此相反才應驗。不過眼下的女相,也有順著男相的規矩去應的,這豈不正是天道變了嗎?

士人眇目陷文星,豹指尖頭定無名,任是文章高北斗,猶如竹木不安釘。文星即眼目也,眇陷者缺一也。凡士子文星陷,即功名之弱點。豹指言圓節尖爪也。頭尖。此三項均屬無功名之格。眉重無根陷破財,更憂三十二年災,土星隆大終須發,土星薄小去不回。此言眉濃重而山根陷弱也,故為前業挫折,亦主疾厄之災。如準頭隆大,尚可恢復而發達;否則有敗無成也。

歌訣說:讀書人瞎了一隻眼,文星就陷了;手指如豹、頭頂尖的,一定沒有功名;縱然文章高過北斗,也像竹木上釘不住釘子。公篤批註:「文星」就是眼睛,「眇陷」就是缺了一隻。凡是讀書人文星陷了,就是功名上的弱點。「豹指」是說指節圓而指甲尖。加上頭尖,這三項都屬沒有功名的格局。歌訣又說:眉毛濃重而山根低陷的主破財,更要憂慮三十二歲那年的災;鼻子隆大終究要發,鼻子薄小就一去不回。公篤批註:這說的是眉濃重而山根陷弱,所以主前人家業受挫,也主疾病災厄。如果鼻準隆大,還能恢復而發達;否則就只有敗沒有成了。

寒相之人肩過頸,享福之人耳壓眉,更有親情相不出,只因形似雨中推。此言寒賤之人肩聳過頸,福壽之格耳高壓眉。至於慈善詭詐,別有部位參合,故有性情合乎形質,在部位之兼配如何也。大量之人眉目取,眉高目定心自良,眉粗目小神不定,寅年吃了卯年糧。器量大小皆在眉目二部認定:眉高主量宏而壽,目定主略遠大,故良心自然發現;眉粗主性剛燥,目小主志奸貪,神不定主心亂不一,故有失敗而耗散也。

歌訣說:寒相的人肩膀聳得高過脖子,享福的人耳朵高過眉毛;還有一種親情看不出來的相,只因為形貌像淋在雨裡一樣。公篤批註:這說的是寒賤之人肩聳過頸,福壽之格耳高壓眉。至於慈善還是詭詐,另有別的部位配合來看,所以說性情與形質相合,全看各部位如何相配。歌訣又說:器量大的人從眉眼上取;眉高眼定,心地自然善良;眉粗眼小、神氣不定的,寅年就把卯年的糧吃光了。公篤批註:器量的大小都從眉、眼兩處認定:眉高主器量宏大而長壽,目光安定主謀略深遠,所以良心自然顯現;眉粗主性情剛躁,眼小主心志奸貪,神氣不定主心思紛亂不一,所以會失敗而耗散家財。

倉庫接連反為災,鼻樑高露不安居,若是眉間容二指,此人開手覺便宜。食祿二倉接近地庫,非天倉也。鼻樑可高而不可露,前已詳言之矣。又云眉容二指,或指眉尾而言下垂二指耶?或為三陽之寬二指而言耶?蓋眼俗神濁之人方覺便宜也。

歌訣說:倉與庫連成一片反而成災,鼻樑高而露骨的住不安穩;如果兩眉之間容得下兩指,這人一出手就佔便宜。公篤批註:這裡的「食祿」兩倉靠近地庫,不是天倉。鼻樑可以高但不可以露骨,前面已經詳說。至於眉容二指,是指眉尾下垂二指呢,還是指兩眼上方「三陽」寬二指呢?大概是眼相俗、神氣濁的人,才會覺得佔了便宜。

取人性命面上黑,換人骨髓眼中紅,見人歡喜心中毒,見人眉皺太陽空。面有青黑之慘色,主惡毒奸忍;眼有赤縷穿眼者,主陰險剛狡;冷眼多笑者,主無情量窄;眉皺上沖者,主憂愁多思。此皆最驗之法也。露井露灶不得全,那得浮生過晚年,不怕中年經官宦,只有衣祿無剩錢。井灶露孔,財不入庫,雖出貴格為官,亦為終年無田宅,只有衣祿二字而已,過迍邅生活,多逼迫環境,不能積蓄故也。

歌訣說:能取人性命的,是臉上發黑;能換人骨髓的,是眼中發紅;見了人一臉歡喜的,心裡最毒;見了人眉頭緊皺的,太陽穴處必定空陷。公篤批註:臉上現青黑慘淡之色的,主為人惡毒奸忍;眼中有赤色血絲穿過的,主陰險剛愎狡詐;冷著眼卻多笑的,主寡情而器量窄;眉頭皺而向上沖的,主憂愁多思慮。這些都是最應驗的法則。歌訣又說:鼻孔外露的人保不全家業,浮生哪能安穩過到晚年;不怕他中年做過官,也只有衣食俸祿而剩不下錢。公篤批註:鼻孔外露就是財不入庫,縱然生了貴格做了官,也是一輩子沒有田宅,只剩「衣祿」兩個字而已;過的是困頓日子,多半環境逼迫,攢不下積蓄。

公篤曰:風鑑各書為麻衣是正宗,其法以法理兼用,又處五代之亂世,故於今世相應者頗多。雖有擅長與玄妙,獨不如達摩精深,其故何哉?麻衣言法而兼理,中有虛設之處;達摩言法不言理,中有獨到之處,非有經驗研究者不明其原意。然舊書多錯落,字有魯魚,文有亥豕,茲特修改增注,以便閱者一目瞭然。其法亦有不驗者,如唇掀齒露、客死他州之說,如注為無故招非又最驗也,其它條文似此頗多。今猶錄之者,為將來智者考正,擇而用之,得心應手矣。

公篤說:相術各書以麻衣為正宗,他的法門是法與理兼用,加上他身處五代亂世,所以與今天這個世道相應的地方很多。麻衣雖有他的擅長和玄妙,唯獨不如達摩精深,這是什麼緣故?因為麻衣講法而兼講理,中間就有些懸空虛設的地方;達摩只講法不講理,中間自有獨到之處,不是有經驗、肯研究的人,看不明白他的本意。不過舊書訛脫很多,字有「魯」「魚」相混,文有「亥」「豕」相訛,現在特意修改並增補批註,好讓讀者一目瞭然。其中也有不應驗的,比如唇掀齒露、客死他鄉的說法,若改注成「無故招惹是非」,反倒最應驗;其他條文類似的還很多。如今仍舊把它們錄下來,是留給將來有智慧的人去考正,挑著用,自然得心應手。

達摩相法

達摩相法第一章

第一法 相目之神(此為達摩精藝之一)

藏不晦。目神以收藏斂光為主要,故開始第一字,日藏。晦者,晦暗無光也,故以神藏光潤為合法。藏而不晦,言其人貴而不危,名而多壽;如藏而晦暗,雖貴亦夭亡或危險也,雖富亦挫折或疾苦也。安不愚。目神安者,安靜之謂,其人多閒福。安者,心氣和平之態也,不急不燥,發出慈愛之光,故神安之局多現呆滯,呆滯者即愚字之謂也,故以安而不愚為安閒多福之格也。

第一條:「藏不晦」。公篤批註:眼神以收藏內斂、不外洩其光為要,所以開頭第一個字就是「藏」。「晦」是晦暗無光。因此以神氣內藏而帶潤澤為合格。藏而不晦,是說這人貴而不危、有名而多壽;如果藏卻帶著晦暗,那麼縱然貴也要早夭或遇險,縱然富也要遭挫折或多病苦。第二條:「安不愚」。公篤批註:眼神「安」就是安靜,這種人多享清閒之福。所謂安,是心氣和平的狀態,不急不躁,透出一股慈愛的光。不過神安的格局往往顯得呆滯,呆滯也就是「愚」。所以要安而不愚,才是安閒多福的格局。

發不露。神以活潑有威者為大貴,而有特權。發者,發動之謂也,故每有發動之時,其神不流不露為吉;如發動之時其神流露,雖貴而有凶災,雖智而有偏好,故以發而不露為貴而善後之格也。清不枯。神清主貴、主名、主智、主田宅,故十二宮以田宅名之。凡神清之格,務要考其有根無根:其神清而有根,享大名大壽及大富;其神清而無根,名而夭殂,富而挫折,或孤刑也。故以清而不枯為合法。

第三條:「發不露」。公篤批註:眼神活潑而帶威勢的主大貴,而且有特殊的權柄。「發」就是發動,所以每當神氣發動的時候,能不流蕩、不外露才吉;如果一發動神氣就流露出來,那麼縱然貴也有凶災,縱然聰明也有偏執的癖好。所以要發而不露,才是既貴又能善終的格局。第四條:「清不枯」。公篤批註:神清主貴、主名、主智、主田宅,所以十二宮裡用「田宅」來稱它。凡是神清的格局,務必要考察它有根還是無根:神清而有根的,享大名、大壽以及大富;神清而無根的,有名卻早夭,有富卻遭挫折,或者孤獨刑剋。所以要清而不枯,才算合法。

和不弱。神和為慈愛和平之態,其人慈良公正,為臣必忠,為子必孝,待人必,守身必信。弱者,衰弱之謂,如神和而弱,則壽不足而德不堅,志不定而福不厚,故以和不弱為合法。怒不爭。怒神為正重豪慨之態,盛世主貴而有大權,亂世多操兵柄而有安危繫於其身。爭者,形容浮緊燥急,其人量窄器小,反招亡身破家之禍,故以怒而不爭為合格。剛不孤。神剛者為威嚴持重之態,多才智而勇毅,多出名將治世之材,主有開國拓地之功。如孤宇則為孤僻偏驕之態,神剛而孤,則有功虧一簣之不善後,故以剛而不孤為合法。

第五條:「和不弱」。公篤批註:神「和」是慈愛平和的樣子,這種人慈善公正,做臣子必定忠,做兒子必定孝,待人有恩,守身有信。「弱」是衰弱;如果神和而弱,那就壽數不足、德行不堅,心志不定、福分不厚。所以要和而不弱,才算合法。第六條:「怒不爭」。公篤批註:怒神是端正凝重而豪邁慷慨的樣子,太平之世主貴而握大權,亂世多半掌兵權,一方的安危繫在他身上。「爭」是形容神氣浮躁緊繃、急切好勝,這種人器量窄小,反而招來喪身破家之禍。所以要怒而不爭,才算合格。第七條:「剛不孤」。公篤批註:神「剛」是威嚴持重的樣子,多才智而且勇毅,多出名將和治世之材,主有開國拓土之功。至於「孤」,是孤僻偏執驕傲的樣子;神剛而帶孤,就會功虧一簣而不得善終。所以要剛而不孤,才算合法。

公篤曰:達摩為西域印度人,六朝時渡江,傳道東土。其人博學多材,深通幻術,故有一葦渡江之說;又精性命長生術及拳術,故至中國傳教,有分類而立門,各繫道統焉。至於相法,可謂中興之祖師。凡風鑑讀達摩五來法,即醫家讀黃帝內經,乃引經據典之根據;凡讀麻衣相法,如醫家讀仲景六經,此分經別緯之關鍵。

公篤說:達摩是西域印度人,六朝時渡江東來,在中土傳道。他博學多才,深通幻術,所以有「一葦渡江」的傳說;他又精於性命長生之術和拳術,所以到中國傳教,分門別類地立下法門,各自形成道統。至於相法,他可以稱得上是中興的祖師。學相術的人讀達摩的「五來法」,就好比醫家讀《黃帝內經》,那是引經據典的根本;讀麻衣相法,就好比醫家讀張仲景的六經辨證,那是分經別緯的關鍵。

余考相法雖出於軒轅氏之臣風后氏,此風鑑之名實因風后氏鑑定之意也。自秦代火焚各書以後,相學之書亦絕,故漢唐以來偶有談相之人而無書籍可考。故達摩初入中國為六朝時,尚無相法之書;至五代時,達摩復入中國,始得麻衣而傳其五來相法五篇。故達摩以前皆半枝半解,既無綱領之分,又無輕重之別,無書可閱讀,無法可研究;自達摩以後,相學可稽考,而法亦日益闡明,此嫡派之溯源也。

我考察相法雖然出自軒轅黃帝的臣子風后氏,「風鑑」這個名目其實就取自風后氏鑑別人物的意思。自從秦代焚書以後,相學的書也斷絕了,所以漢唐以來偶爾有談相的人,卻沒有書籍可查考。達摩第一次進入中國是在六朝,那時還沒有相法之書;到五代時,達摩再度來到中國,才遇上麻衣,把「五來相法」五篇傳給了他。所以達摩以前的相術都是一鱗半爪,既沒有綱領的劃分,也沒有輕重的分別,無書可讀,無法可究;自達摩以後,相學才有稽考,法門也一天天闡發明白。這就是相法嫡派的源頭。

今觀其第一章之相神,僅二十一字,尚屬餘之增加下十四字,其原書僅上七字,而其中包括極深,又簡捷,又深奧,故非他書所能及也。麻衣之法雖是相法正宗,而兩相比較,則弱於達摩之處太多。訊以此二十一字深思,均含有最玄妙之處:上包括天道之盛衰厚薄,下包括人事之吉凶禍福。故餘另加傍注,以便閱者注意,不可模糊讀過去,方知達摩相法之高深精微,不愧為相法之祖師焉。

如今看他第一章講相神,一共只有二十一個字,其中後十四個字還是我添的,原書只有上面七個字,而所含的意思極深,既簡捷又深奧,所以不是別的書比得上的。麻衣的法門雖然是相法正宗,兩下一比,弱於達摩的地方實在太多。請就著這二十一個字深思,每一句都含著最玄妙的道理:往上包括天道的盛衰厚薄,往下包括人事的吉凶禍福。所以我另加旁註,好讓讀者留意,不要含糊看過去,這樣才知道達摩相法的高深精微,不愧為相法的祖師。

第二法 相目之形七則

秀而正。目秀主聰明而多才智,即清秀之謂,然其形必端正,故以秀而正,方從正途上去:其行孝弟,其務清名,其才智從正面上用。如秀而不正,則才偏自用,智邪亂倫,為相法之忌也。細而長。目形細則收藏其神而不浮露也,長則為鳳目之形,主大貴,故麻衣有河日之說,此司馬宣王之自顧其耳而與普基。細而不長,雖貴亦屬小品,終非大器也,故以細而長為合格。

第一則:「秀而正」。公篤批註:眼秀主聰明而多才智,也就是清秀的意思;但它的形狀必須端正,所以要秀而且正,才能走上正路:行為上孝順父母、友愛兄弟,追求的是清白的名聲,才智用在正面。如果秀而不正,就會才華偏用於私、智謀走了邪路而敗壞倫常,這是相法所忌。第二則:「細而長」。公篤批註:眼形細,神氣就能收藏而不浮露;眼形長,就成了鳳目,主大貴,所以麻衣有「河目」的說法——司馬懿能回頭自看其耳,就憑這個奠定了晉朝基業。若細而不長,雖然貴也只是小品,終究不是大器。所以要細而且長,才算合格。

定而出。目定為聚光充足而能發揚也。凡目定者,有遠志大志之兆;充足者,有精神大壽之兆;加以發揚有威,則事業能達到,機會有遇合,故以定而出為合法。定而不出,雖有大志而終不遇合也。出而入。目出而揚威,人而斂神,此言有才智而不露於表面,以實際為用也。如出而不入,則有招嫉結怨之暗害以阻其事實,故以出而能入為合格,不浮蕩而無偏好之瑕也。

第三則:「定而出」。公篤批註:眼「定」是聚光充足而又能發揚出來。凡眼神安定的,是有遠志大志的徵兆;聚光充足的,是精神旺、壽數長的徵兆;再加上能發揚而帶威勢,事業就做得成,機會也遇得上。所以要定而能出,才算合法。若定而不出,縱有大志,終究遇不上機緣。第四則:「出而入」。公篤批註:眼神發出去時能揚起威勢,收回來時能斂住神氣,這是說人有才智卻不顯露在表面,只講求實際的用處。如果只出不入,就會招人嫉恨結怨、暗中受害,把實際的事情阻住。所以要出得去也收得回,才算合格,這樣才不浮蕩、不帶偏執的毛病。

上下不白。目形以黑多白少為吉,白多黑少為凶,故以目浮四白主凶死而失敗,及刑人丁而孤苦。如上浮白而下不白,主心亂而奸貪;如下浮白而上不白,主驕傲而妄舉,故以上下不白為合法。視久不脫。目神以久視而神愈充為吉,愈久視而光咬潔有威,其稟受之氣厚,主壽而貴祿。如視久而脫,其光漸縮而怯,其人心性不持久,亦壽弱祿少,中道挫折,故以視久不脫為合法。

第五則:「上下不白」。公篤批註:眼睛以黑多白少為吉,白多黑少為凶,所以四面露白的主凶死失敗,以及刑剋家中人口而孤苦。如果上邊露白而下邊不露,主心思紛亂而奸貪;下邊露白而上邊不露,主驕傲而行事輕率。所以上下都不露白,才算合法。第六則:「視久不脫」。公篤批註:眼神以看得越久神氣越足為吉;越是久看,眼光越見皎潔而帶威勢,這是稟受之氣厚,主長壽而有貴祿。如果看久了神就散脫,眼光漸漸收縮而現怯意,這種人心性不能持久,也是壽弱祿薄、半途受挫。所以要久視而不脫,才算合法。

遇變不耗。人處憂患之時而其形必變,何況危險不耗其元神元氣乎。此王守仁不得時而遇虎,其形靜神定而如常態,不耗神,不變形,後為將相,兼享盛名。凡危險而不耗變者,大貴之格也。公篤曰:眼目之形其法頗多,尚不止此七則,而達摩以此七項為包括各法之綱目。其精微之處雖多,兼併者亦不少,此皆由個人推想,兩執用中可也。故其法僅二十四字,而富貴貧賤壽夭、吉凶禍福悔吝、正直公平、險惡陰毒皆全備之矣。此種相法可謂一字一珠,至於柳莊、衡真,當愧死無地矣。

第七則:「遇變不耗」。公篤批註:人身處憂患之中,形貌一定會變,何況遇上危險,哪有不耗損元神元氣的?王守仁當年不得志時在山中遇虎,仍舊形體安靜、神氣鎮定,一如平常,神不耗、形不變,後來做到將相,還兼享盛名。凡是遇危險而神氣不耗不變的,都是大貴的格局。公篤說:眼睛的形狀,法門很多,遠不止這七則;達摩用這七項來統攝各家之法,作為綱目。其中精微之處固然多,彼此兼容重疊的也不少,這些都要靠個人去推想,執兩端而取其中就行了。所以他的法門只用二十四個字,而富貴貧賤壽夭、吉凶禍福悔吝、正直公平、險惡陰毒,全都包括在內了。這種相法可以說是一字一珠;至於柳莊、《衡真》一流,相形之下真該羞愧得無地自容。

第三法 全身測量分數

頭面七分,肢體三分。全身測量,以十分計算,頭面佔十分之七,由項而下全身佔十分之三。何以頭面不過十分之一,反占七分,其重要如此耶?接頭為諸陽之首,百脈聚會之源,故眼耳口鼻為五臟五形之結晶,全在乎上。故項以下之肢體雖估十分之九,而僅占三分。按手足號四肢,肢者,枝葉也,不足為材料明矣,故賤人有貴掌之說,可見大概。又人斷手斷足尚能保全生命,斷頭則無生命,某輕重懸殊亦明矣。

第三法講全身的分數:頭面占七分,四肢軀幹占三分。公篤批註:全身按十分計算,頭面佔十分之七,從頸項以下的整個身體只佔十分之三。為什麼頭面在體積上不過佔十分之一,反倒要占七分,重要到這個地步?因為頭是「諸陽之首」,是百脈聚會的源頭,眼耳口鼻是五臟與五行的結晶,全都長在頭上。所以頸項以下的軀幹四肢,體積雖然佔了十分之九,分數卻只有三分。手足合稱四肢,「肢」就是枝葉,顯然不足以據此取材,所以才有「賤人也有貴掌」的說法,由此可見大概。再說人斷了手、斷了腳,還能保住性命;斷了頭就沒命了:輕重懸殊,也就很明白了。

第四法 頭面測量分數(此為達摩精藝之二)

目五分,顴一分,鼻一分,額一分,頦一分,眉口齒耳共一分。各相學家皆以目為重要點,故有問貴在目之說,主富貴貧賤、壽夭勞逸、剛柔死生,全身精神繫於此,才智愚拙之代表也,故佔十分之五。凡人無目則大事全失,雖有師曠之聰,亦不過一技而已,其重要如此,亦人立身之本也。顴為權也,鼻為財也,故各占一分。額為前澤之餘業,頦為晚之收場,故亦各占一分。其眉口齒耳亦屬輕微之部份,合而占一分。此測量之輕重,而為相法之規矩準繩也。

第四法講頭面各部的分數:眼睛五分,顴骨一分,鼻子一分,額頭一分,下頦一分,眉、口、齒、耳合計一分。公篤批註:各家相學都把眼睛當作最重要的一點,所以有「問貴在目」的說法。眼主富貴貧賤、壽夭勞逸、剛柔死生,全身的精神都繫在這裡,它是才智愚拙的代表,所以獨佔十分之五。人一旦沒有了眼睛,大事就全都失掉了,縱然有師曠那樣的聽覺,也不過是一技之長罷了。眼睛重要到這個地步,實在是人安身立命的根本。顴骨主權,鼻子主財,所以各占一分。額頭是祖上恩澤留下的餘業,下頦是晚年的收場,所以也各占一分。眉、口、齒、耳屬於分量較輕的部位,合起來占一分。這就是測量的輕重,也是相法的規矩準繩。

公篤曰:達摩相法有測量身面之說,此各家所無,其法雖簡單而輕重自然分明,亦達靡之精萃也。凡屬法家必有規矩準繩,而別其輕重分數。如重要點合格,其輕處雖不足,尚為富貴壽考之局也;如重要點陷弱,雖輕處美好,尚為貧賤夭弱之格也。他書皆以單獨部位為用,真偽不分,輕重不查,那裡是法家,不過言理耳,及盜虛名而已。凡業風鑑者,雖先明輕重之綱領,次查真偽之部位,方為合法。

公篤說:達摩相法有測量身面分數這一說,是別家都沒有的;這個法子雖然簡單,輕重卻自然分明,也是達摩的精髓所在。凡是稱得上「法家」的,必定有規矩準繩,用來分別輕重的分數。如果重要的部位合格,次要的地方縱然不足,仍舊是富貴壽考的格局;如果重要的部位低陷虛弱,次要的地方縱然生得好看,仍舊是貧賤夭弱的格局。別的相書都只就單個部位去用,真偽不分,輕重不查,哪裡算得上法家,不過是空談道理、竊取虛名罷了。凡從事相術的人,都要先弄明白輕重的綱領,再查各部位的真偽,這樣才算合法。

達摩五來總訣第一(此為達摩精藝之三)

如來有動神,有靜神,有出神,有入神,有窮神,五神足則見如來。如來有法眼,有慧眼,有天眼,有佛眼,有肉眼,五眼齊則見如來。公篤曰:達摩繫佛家之衣缽、闡明宗教者,故開始曰如來者,即佛號之謂也。接神動為智,即賢愚之別,是為水體之機樞,故曰動神為第一,動者,動而有為也,以用其智也。神靜為信,即貧富之別,是為土體之機樞,故曰靜神為第二,靜者,靜而有守也,以用其信也。神出為仁,即貴賤之別,是為木體之機樞,故曰出神為第三,出者,出而有懷也,以用其仁也。神入為義,即壽夭之別,是為金體之機樞,故曰入神為第四,入者,入而有安也,以用其義也。神窮為體,即剛柔之別,是為火體之機樞,故曰窮神為第五,窮者,窮而有通也,以用其禮也。

總訣說:如來有動神、靜神、出神、入神、窮神,五神都足,就見得著如來;如來有法眼、慧眼、天眼、佛眼、肉眼,五眼齊備,就見得著如來。公篤說:達摩承的是佛家衣缽,是闡明宗教的人,所以開頭就說「如來」,那是佛的名號。下面接著說:神「動」屬智,分的是賢與愚,這是水體的機樞,所以動神列第一;所謂動,是動而能有所作為,用的是他的智。神「靜」屬信,分的是貧與富,這是土體的機樞,所以靜神列第二;所謂靜,是靜而能有所守,用的是他的信。神「出」屬仁,分的是貴與賤,這是木體的機樞,所以出神列第三;所謂出,是發出去而心中有所懷抱,用的是他的仁。神「入」屬義,分的是壽與夭,這是金體的機樞,所以入神列第四;所謂入,是收進來而能安定,用的是他的義。神「窮」屬禮,分的是剛與柔,這是火體的機樞,所以窮神列第五;所謂窮,是窮極而後能通,用的是他的禮。

其神有五,內而金木水火土,外而仁義禮智信,用而為生剋制化。故各合其形而利其用,相生相化,則富貴壽考;不合其形而礙其用,相剋相制,則貧賤夭凶。故僅二十四字,包羅萬象,變化無窮。如不貫澈儒釋道三家之學說,不能明其妙用;如不明河圖洛晝術數之原理,不能合其準則。

神一共有五種:往內配金、木、水、火、土五行,往外配仁、義、禮、智、信五常,用起來就是相生、相剋、相制、相化。所以五神各自與形體相配、有利於發揮其用,彼此相生相化,就富貴長壽;五神與形體不配、妨礙其發揮,彼此相剋相制,就貧賤短命而凶。所以這短短二十四個字,包羅萬象、變化無窮。若不能貫通儒、釋、道三家的學說,就弄不明白它的妙用;若不通曉河圖洛書術數的原理,就合不上它的準則。

又按法眼者,正也,主厚持久,耿介心平;慧眼,秀也,主聰敏多管,機巧靈通;天眼,聚也,主壽考康寧,通今博古;佛眼,慈也,主仁義為用,道德為懷;肉眼,豐也,主根基淳厚,子孫昌達。故以五神足而見如來,五眼全而見如來,是為完人之義也。此達摩之開始言神,其次言目,又其次言測量,繼則言五神五眼而列首章,其綱要全繫乎此也。

再說五眼:「法眼」是端正,主為人厚道持久、耿介而心地平和;「慧眼」是清秀,主聰敏而多能幹事、機巧而靈通;「天眼」是聚斂,主壽考康寧、博通古今;「佛眼」是慈祥,主以仁義為行事之本、以道德為胸懷;「肉眼」是豐厚,主根基淳厚、子孫昌盛發達。所以說五神都足就見得著如來,五眼齊備就見得著如來,講的是「完人」的意思。達摩這一章,先說神,其次說眼,再次說測量分數,接著說五神五眼,一併列在首章,全書的綱要全繫在這裡。

達摩相法第二章

輔角天庭闊必榮,還要印堂明。輔角天庭闊大,即巨鰲人腦之類,伏犀骨之別號也,大而王霸,小而公侯將相,又小為州伯邑侯。此地雖貴,尚要印堂黃明,方是發達之時也,形質與氣色參看故也。邊驛開明文事顯,父母此中管。邊城驛馬開明,本屬進名之初基,當以十七起及二十四止,為第一步之階級。然父母亦在此中應驗,每於入名級而有孝服也。凡驛馬開者為有梁,或有痕也,故利外而內有孝服也。

歌訣說:輔角與天庭寬闊的必定榮顯,還要印堂明亮才行。公篤批註:輔角天庭闊大,就是「巨鰲入腦」一類,也是伏犀骨的別名。骨大的做王稱霸,小一等的做公侯將相,再小的做州牧縣令。這地方雖然主貴,還要印堂現出黃潤明亮之色,才是發達的時候,因為形質要與氣色合看。歌訣又說:「邊城」「驛馬」兩處開朗明淨的,文事顯達,父母之事也歸這裡管。公篤批註:邊城驛馬開朗明淨,本是取得功名的最初根基,應從十七歲起到二十四歲止,是第一步的階級。不過父母的事也在這裡應驗,往往是剛進功名就遇上服喪。凡說驛馬「開」,是指此處有骨梁,或者有疤痕;所以利於外出,而家裡卻有喪事。

眉清入鬢霸業成,眼俗即危身。眉清入鬢,多發亂世之割據稱霸,清之洪秀全即此格也。眼俗言目神衰弱,雖發達而不善後,亦非安全之貴也。眉尾雙紋入奸門,妻妾日紛爭。眉尾雙紋繫下插入奸門,非奸門紋上人眉尾。余考眉尾雙紋入奸門,主內顧憂,而有弟兄之爭、子女之弱。此云妻妾紛爭,是否以當時風俗而言耶?或妯娌不睦而爭耶?

歌訣說:眉毛清秀而斜插入鬢的,能成霸業;眼相俗氣的,反要危及自身。公篤批註:眉清入鬢,多半在亂世裡割據稱霸,清代的洪秀全就是這個格局。「眼俗」是說眼神衰弱,雖然一時發達卻不得善終,也算不上穩妥的貴。歌訣又說:眉尾有兩條紋插入「奸門」的,妻妾天天紛爭。公篤批註:眉尾雙紋是從上往下插入奸門,不是奸門的紋往上長到眉尾。我考察眉尾雙紋入奸門,主家中有憂心事,兄弟之間有爭執,子女體弱。這裡說妻妾紛爭,不知是不是按當時的風俗而言?或者指的是妯娌不和而起爭端?

奸門堅紋侵眉角,妻宮有操作。奸門紋上仰,主妻強而賢淑,是為賢內助而持家;如奸門骨高,妻族富庶而有接濟,此皆最驗之合法也。印堂光明眉不鎖,三十功名可。印堂不沖不陷,光潤不鎖,當然早發達而進功名。今之時代考之,則功名有十九歲入階,有二十二入階,有二十五入階,提前八年者為最多,故以三十為功名之說不驗。

歌訣說:奸門有堅挺的紋侵到眉角的,妻宮能操持家業。公篤批註:奸門的紋向上仰的,主妻子強幹而賢淑,是能持家的賢內助;如果奸門處骨頭高,主妻家富庶而肯接濟。這些都是最應驗、最合法度的。歌訣又說:印堂光明、眉毛不鎖印的,三十歲上功名可望。公篤批註:印堂不被紋沖、不低陷,光潤而不被眉鎖住,當然早早發達而取得功名。拿今天的時代來考察,取得功名有十九歲入階的,有二十二歲入階的,有二十五歲入階的,提前八年的最多;所以「三十歲得功名」的說法不應驗。

眼秀神安福無窮,富貴日豐隆。眼秀為發達之品,神女為寬宏之器,故言福無窮而豐隆也。故首章以秀正安閒為合格,為全局之精神也。目秀神足睛突出,肩高方可發,仕途多險阻。目秀神足,當然主富貴;如烏珠突出,則有驚險刑傷。按睛凸突為火局,故云肩高可發之說,肩高亦火局。馬周鳶肩,而為興唐之名將,但以勞險奔馳而成功也。

歌訣說:眼秀而神安的福氣無窮,富貴一天比一天豐厚。公篤批註:眼秀是發達之品,神安是寬宏的器量,所以說福無窮而日益豐隆。因此第一章才以「秀」「正」「安」「閒」為合格,這是全局的精神所在。歌訣又說:眼秀神足而眼珠凸出的,要肩高才發得起來,仕途上多險阻。公篤批註:眼秀神足當然主富貴;但若黑眼珠凸出,就有驚險刑傷。按眼珠凸突屬火局,所以才說肩高才能發——肩高也屬火局。馬周就是鳶肩,做了興唐的名臣,只是要靠勞苦奔波、歷經險阻才成功。

淚堂平滿要潤安,急枯子相殘。淚堂為子女之專部,故以平滿潤澤安和為合格,主子女多而貴賢。如急則主子不肖而愚,枯則主子刑剋而少,故定以殘字:一為殘害內患,一為殘傷缺點。子宮皮皺紋朝上,恃逆終須見。子宮在眼下臥蠶部,其部多紋,交爻為陰騭紋。順生近顴,主一枚一子;反生近年壽,主一紋一女。此言朝上,為近目之謂,此為反逆臥蠶紋,主子女忤逆而不肖也。

歌訣說:淚堂要平滿、潤澤而安和,氣色急躁或枯槁的,兒子之間要相殘。公篤批註:淚堂是主子女的專位,所以以平滿、潤澤、安和為合格,主子女多而且既貴且賢。若氣色急躁,就主兒子不肖而愚鈍;若枯槁,就主兒子受刑剋而人數少。所以定下一個「殘」字:一是殘害而生內患,一是殘傷而有缺陷。歌訣又說:子宮的皮生出向上的皺紋的,忤逆之事終究要見。公篤批註:子宮在眼下臥蠶部位,這裡紋路多,交叉如爻的是「陰騭紋」。順著生、靠近顴骨的,一條紋主一個兒子;反著生、靠近鼻樑年壽的,一條紋主一個女兒。這裡說「朝上」,是指靠近眼睛的,屬反逆的臥蠶紋,主子女忤逆而不成器。

山根斷陷百無成,當限死分明。山根直紋主凶危,橫紋主挫折,此言斷陷,非紋沖也。余考山根之名為根基,斷陷者,不受祖業也;為壽根,斷陷者,不享大壽也。神充足者可過四十一,神不充足者難過四十一。年壽準頭俱要起,過聳傷子女。年壽為鼻樑,號疾厄宮,故管輅雲鼻無梁柱主不壽;準頭為土星,號財帛宮,故土星不起主財弱。二者以高起為合格。此言過聳有刑子女:一為斷節,一為孤峰而無輔佐之兩顴,則少子女矣。

歌訣說:山根斷陷的百事無成,到了限運之年,死期分明。公篤批註:山根上有直紋主凶危,有橫紋主挫折;這裡說的是「斷陷」,不是被紋沖破。我考山根這個名目,一層意思是「根基」,斷陷就是承受不了祖業;另一層是「壽根」,斷陷就是享不了大壽。神氣充足的還能過四十一歲,神氣不足的就難過四十一歲。歌訣又說:年壽和鼻準都要挺起,太聳了反而傷子女。公篤批註:年壽就是鼻樑,叫「疾厄宮」,所以管輅說鼻子沒有樑柱的主不長壽;鼻準叫「土星」,是「財帛宮」,所以土星不隆起的主財力弱。這兩處都以高起為合格。這裡說太聳反而刑子女,指的是兩種情形:一種是鼻樑中間斷節,一種是鼻子孤峰獨聳而兩顴不來輔佐,那就子女少了。

井灶單薄又仰露,到老家難立。井灶即蘭臺廷尉,以厚勻而收為合格,忌單薄財少而弱,忌仰露財不入庫,故有到老難立而勞苦如常,此言平生無積蓄也。兩觀高超不露骨,發在四十六。顴骨為權之別名,以高起上插為觀相之合格,應貴而權重,為國家之屏藩,其部位應四十六七。以今世考之,則二十九為發達之期,當提前十七年,及提前十四年與八年,衰世提前較多,盛世提前較少也。

歌訣說:鼻孔單薄而又朝天外露的,到老也立不起家業。公篤批註:「井灶」就是蘭臺、廷尉兩處鼻翼,以厚實勻稱而向內收攏為合格;忌單薄,那主財少而弱;忌朝天外露,那主財不入庫。所以說到老難以立業而一輩子照舊勞苦,也就是一生存不下積蓄。歌訣又說:兩顴高聳挺拔而不露骨的,四十六歲上發達。公篤批註:顴骨是「權」的別名,以高起而向上斜插為看相的合格,主貴而且權重,可作國家的屏藩,部位對應四十六七歲。拿今天的世道考察,二十九歲就是發達之期,應當提前十七年;也有提前十四年和八年的。衰亂之世提前得多,太平之世提前得少。

鬍鬚清疏要有力,五十名利益。盛世髭鬚為華表,慎重起見,以清疏為合格。亂世髭鬚敗多益少,不可勉強蓄留,每多刑妻魁子,危險招嫉,輕亦主破財疾厄各項。正堂孩不足憑,老幼在精神。精神為相法之第一重要,老者有精神,而福壽日增;幼者有精神,面廣健日強。故古人為有一分精神,有一分福氣;有一日氣色,有一日吉凶。

歌訣說:鬍鬚要清疏而有力,五十歲上名與利都增益。公篤批註:太平之世蓄須是一種體面的表徵,為鄭重起見,以清疏為合格。亂世裡蓄鬚壞處多好處少,不可勉強留,往往刑妻克子,招來危險和嫉恨,輕的也主破財、疾病災厄這些事。歌訣又說:面上的部位不足憑,老人小孩都要看精神。公篤批註:精神是相法上第一重要的東西:老人有精神,福壽一天天增添;小孩有精神,身體一天天強健。所以古人說,有一分精神就有一分福氣;有一日的氣色,就有一日的吉凶。

五官正大百事成,五露亦超摹。五官正大,言局勢開展、氣魄宏大,故有百事成之說。至於五露則有疑點:柳莊、衡真均指五露為耳露廓輪、眉露稜毫、目露神光、鼻露兩孔、口露牙齒,是為五官之露。按耳露廓輪,幼年孤苦,何有教育栽培?眉露陵毫,憂愁度日,何有進捷遇合?目露神光,驚險破敗,何能立功立業?鼻露兩孔,財不入庫,何能立身立足?口露牙齒,惹是招非,何能服眾居功?余謂三官露已是下賤之相,何況五官皆露,是為賤苦不堪之相,那有超群之說。雖麻衣亦言五露最貴,余考五露係指五嶽之露,露者,大而高起之謂也。故孔子有五嶽朝天之露格,而為萬世師表之聖人,當然為非常之貴也。故上一句論五官,下一句論五嶽,勿為柳莊、衡真誤解而誤也。

歌訣說:五官端正宏大的百事可成,「五露」的人也能超群。公篤批註:五官正大,是說格局開展、氣魄宏大,所以說百事可成。至於「五露」就有疑問了:柳莊和《衡真》都把五露解作耳露廓輪、眉露稜毫、目露神光、鼻露兩孔、口露牙齒,也就是五官之露。可是耳露廓輪的人幼年孤苦,哪裡談得上受教育栽培?眉露稜毫的人整天憂愁,哪裡談得上順利進取、遇到機緣?目露神光的人多驚險破敗,怎能立功立業?鼻露兩孔的人財不入庫,怎能立身立足?口露牙齒的人惹是招非,怎能服眾而居功?我認為三官外露已經是下賤之相,何況五官全露,那是賤苦不堪的相,哪有什麼超群之說。雖然麻衣也說五露最貴,但我考證下來,五露指的是五嶽之露;這裡的「露」,是大而高起的意思。所以孔子有「五嶽朝天」的露格,成為萬世師表的聖人,當然是非常之貴。可見上一句論的是五官,下一句論的是五嶽,不要被柳莊、《衡真》的誤解帶偏了。

骨少肉多皮又緊,急死壽夭準。骨為君,肉為臣,骨少肉多是客反主之格,本主虛花無壽,加以皮繃緊,當然夭亡,多則四十為止,如二十與二十九及三十八均為死厄之年,又參看他部如何也。骨粗肉重行坐偏,勞苦受熬煎。骨粗之人多勞而創業,此為亂世之格局也;肉重多離奇而致富,亦驗亂世之格也;行坐偏邪,其人天姿聰敏,主淫而多成多敗。此類格局發達有之,不過品行不足耳,亦主優伶,勞而不苦,其熬煎不驗也。

歌訣說:骨少肉多而皮又繃緊的,急死短命,斷得極準。公篤批註:骨是君,肉是臣;骨少肉多,是客反過來壓主的格局,本來就主虛花無壽,再加上皮膚繃緊,當然夭亡,最多活到四十歲為止;二十歲、二十九歲和三十八歲都是死厄之年,還要參看別的部位如何。歌訣又說:骨粗肉重、行坐偏斜的,勞苦而受熬煎。公篤批註:骨粗的人多勞碌而能創業,這是亂世的格局;肉重的人多半靠離奇的機緣致富,也應驗在亂世的格局上;行走坐立偏斜的,這種人天資聰敏,主好色而成敗頻繁。這一類格局發達的也有,只是品行不足罷了,也主做戲子一流,勞而不苦,說他受熬煎並不應驗。

氣宇軒昂眉一字,文人兼武職。亂世文武兩途,在眉目上分:凡眉平橫一字,或上監如劍,均主武貴;如前平尾曲,或環曲新月,皆為文貴。此言眉橫一字,雖是文人亦領武職。莫於清處斷人貴,孤夭多因是;莫於濁處笑人愚,富貴每出此。清濁之間尚有內外之別,必查真偽之點,又詢其生養之地形宜否。故清中急薄,一為刑剋,一為夭亡,務要內清之神清聲清,凡要查其似清而非清。又以南北之地形決之:加在北方而出清格,當然貴而無疑;加在南方,真清亦有限,故每多清格而反孤夭,混亂眼目也。凡濁者厚重,形濁而神清音清,此為大富貴之格也;如神音並濁,當然無用而為痴愚下賤之格。假定濁格出於北方,當然平常居多;如濁格出於南方,亦為大富貴之格。此四句含有真偽、內外、地形、反正四項,亦達摩之精萃處。

歌訣說:氣宇軒昂而眉如「一」字的,文人也要兼掌武職。公篤批註:亂世裡文武兩條路,就在眉眼上分:凡眉毛平直橫如一字,或者向上豎起如劍的,都主武貴;眉前段平而眉尾彎曲,或者整條彎如新月的,都主文貴。這裡說眉橫一字,所以縱是文人也要領武職。歌訣又說:不要一見清就斷人為貴,孤獨早夭多半出在這裡;不要一見濁就笑人愚鈍,富貴往往正出在這裡。公篤批註:清與濁之間還有內外之別,必須查它的真偽,還要問他生長之地的地形合不合。所以清裡帶著急促單薄的,不是刑剋便是早夭;務必要內裡也清,就是神清、聲清;凡事都要查它是不是「似清而非清」。還要按南北地形來決斷:生在北方而出清格,當然貴而無疑;生在南方,真正的清也有限,所以常有清格反而孤夭的,看花人的眼。至於濁,濁的人身架厚重;形濁而神清、聲清,這是大富大貴的格局;若神和聲也一併渾濁,當然無用,是痴愚下賤的格局。假定濁格出在北方,當然多半平常;濁格若出在南方,也是大富大貴的格局。這四句裡含著真偽、內外、地形、正反四項,也是達摩相法的精髓所在。

公篤日:余考達摩之法,當時為六朝文字,極簡直而意深,其驗者頗多而不驗者亦不少。一為時代之變遷,法律之專制與共和不同;一為社會之影響,人情之交通與閉塞各異。據其最驗而千古不移之法,尚有年限不合,如印堂光明而三十功名可取,今則應前十一年者,又有應前八年者,又有應前五年者,此天道薄而提前耶?或潮流趨而提前耶?

公篤說:我考察達摩的法門,當時寫的是六朝文字,極其簡明直捷而意思深遠,應驗的很多,不應驗的也不少。一來是時代變遷,法律上專制與共和不同;二來是社會影響,人情上交通與閉塞各異。就算是其中最應驗、千古不移的法則,年限上也還有對不上的地方。比如「印堂光明,三十功名可取」,如今有提前十一年應驗的,有提前八年的,也有提前五年的。這究竟是天道轉薄而提前了呢,還是潮流趨勢推著它提前了呢?

又兩顴高超發四十六之說,亦有提前十七年者,又有提前十四年者,又有提前八年者。諸如此類,推想而執中可也。至於不驗處,餘尚註明而保留其原文者,恐天道轉移、時事變遷,有時亦合其法也。茲特分別詳註,以備研究相學者作一先聲之嚮導耳。

再比如「兩顴高聳,四十六歲發達」的說法,也有提前十七年的,有提前十四年的,還有提前八年的。諸如此類,讀者自己去推想,執兩端而取其中就行了。至於那些不應驗的地方,我仍舊註明出來而保留原文,是怕天道轉移、時事變遷,將來某個時候它又合上了。現在特意分條詳加批註,為研究相學的人做一個先行的嚮導罷了。

達摩相法第三章

兩睛常鬬,富而招災;驛馬黃絲,勞而馳利。烏珠常鬬,皆可致富而豐足衣祿,然多為官非牽連、盜垂涎,蓋其人多財而驕,又悋小而貪,此招災之事實也。驛馬為行動而得外財,故以奔馳而利也。睛突神惡,妻擎亦殃;漆面銀牙,技藝廣譽。睛突神惡,本主奇禍而凶,不但刑妻克子,凡屬愈富貴者而危險愈大,皆破家亡身之格也。鐵面言外黑也,銀牙言內白也,其人則有專長之巧藝而得名譽也。

第三章開頭說:兩眼珠常像相鬥一樣的,富而招災;驛馬部位現黃色絲紋的,勞碌奔走而得利。公篤批註:黑眼珠常作相鬥之狀的人都能致富,衣食豐足;然而多半會被官司牽連、被盜賊覬覦,因為這種人錢多而驕橫,又吝惜小處而貪心,這就是招災的實情。驛馬主因走動而得外財,所以說奔波而得利。又說:眼珠突出、神情凶惡的,連妻子也要遭殃;面黑如漆、牙白如銀的,憑技藝博得廣泛名譽。公篤批註:眼突神惡本來就主奇禍而凶,不只刑妻克子;而且越是富貴的人危險越大,都是破家亡身的格局。「鐵面」是說外表黑,「銀牙」是說裡面白,這種人有一門專長的巧藝,因此得名。

禍生不測,必先青黑於印堂;位忽升遷,定見黃紫於年壽。印堂為全部之元首,凡屬紅赤色主破家亡身,次則牢獄驚損;此言青黑,或指天災瘟疫之死而言。按年壽為疾厄宮,似不主官祿,余考正式升遷在奏書,兼代升遷在法令,年壽黃紫主健康而無疾苦也。

歌訣說:不測之禍要發生,印堂必先現青黑;官位忽然升遷,鼻樑「年壽」上一定見得著黃紫之色。公篤批註:印堂是全臉的元首,凡現紅赤之色主破家亡身,次一等也主牢獄之災或驚嚇損傷;這裡說青黑,或許指的是天災瘟疫致死。按年壽是「疾厄宮」,似乎不主官祿。我考察下來,正式升遷看「奏書」,代理兼任的升遷看法令;年壽現黃紫,主身體健康而無病痛。

小順大逆,只因瑣瑣形神;先敗後發,必是悠悠堅忍。瑣瑣二字為形容愁容寒苦之貌,與麻衣之縮縮二字相等,其人量窄器小,所受有限,故有瑣瑣形密以喻之。悠悠二字形容安閒瀟灑之貌,其人量寬器大,終為發達而有遇合也。

歌訣說:小事順而大事逆的,只因為形神瑣碎;先敗後發的,必定是氣度悠然而能堅忍。公篤批註:「瑣瑣」兩個字是形容愁苦寒酸的樣子,跟麻衣所用的「縮縮」二字相當,這種人器量狹窄,所能承受的有限,所以用「瑣瑣」來形容他形貌的侷促。「悠悠」兩個字是形容安閒瀟灑的樣子,這種人器量寬大,終究要發達而遇上機緣。

痣出衣領前,以言招禍;蔗生陽物上,因貧得財。痣即黑於,高皮肉一線,其關係頗輕,如生於結喉亦主凶死,故項上之痣均不吉而招是非也。凡痣以藏為吉,故足心之痣主貴;而陽物有痣,主白手興家而進田宅也。

歌訣說:痣長在衣領以上的,主招禍;痣長在外腎上的,能由貧轉富。公篤批註:「痣」就是黑子,高出皮肉一線,關係本來很輕;但若長在喉結上,也主凶死,所以頸項上的痣都不吉利,會招惹是非。凡痣以藏在隱處為吉,所以腳心的痣主貴;而外腎上有痣,主白手起家而置得田宅。

印堂青白交加,作事成而忽敗;天倉糠粃堆積,家業散而又空。印堂有青白雜花之氣色,故成中忽敗,皆為反面之引誘而入危地,青主憂愁、白刑人丁故也。按天倉為前澤,糠粃為白枯之色,主族戚之內顧憂而自相殘害之敗也。

歌訣說:印堂青白兩色交加的,事情眼看要成卻忽然失敗;天倉處像堆著糠秕的,家業散盡而後落空。公篤批註:印堂出現青白駁雜如花的氣色,所以事到中途忽然敗落,那都是被反面的引誘牽入險地:青主憂愁,白主刑剋家中人口。至於天倉,主的是祖上的恩澤;「糠秕」是一種白而乾枯的顏色,主族中親戚裡有讓人憂心的事,因自相殘害而敗落。

眉清目秀者貴,有似清薄秀之嫌;鵝背豐頤者富,有死肉尸行之異。清秀須要貫澈內外。凡清秀而薄,反主夭亡;凡清秀而流,反主下賤。故有似清非清,及清中流薄,以偽亂真。按豐隆有死肉,即氣血不流通;尸行即挺直不活曲,皆貧賤之例,晚年蕭條而孤苦也。

「眉清目秀」是正格的貴相,但另有一種看去像清、其實是單薄而秀的假格,最容易與它混淆;「鵝背豐頤」是正格的富相,但另有一種肉如死物、行走僵直的敗格,也常被錯認。要斷「清秀」,必須內外一貫才算真:外貌清秀而骨肉單薄的,反主早夭;外貌清秀而神氣浮蕩不收的,反主下賤。所以相家說有「似清非清」,有「清中帶流帶薄」,都是以假亂真。至於「豐隆」,若豐厚處長的是「死肉」,那是氣血不流通的表徵;「尸行」是腰背挺直、行動不能活轉。這兩種都屬貧賤之格,晚年必定景況蕭條、孤苦無依。

司空黃中隱黑,有財有訟;虎耳白又閃紅,有益有驚。二十項頂肉壅,定同顏子;五十蠶囊肉起,難學商瞿。司空為官祿宮,黃為利益,黑為官訟牢獄。虎耳白紅,均主疾厄,有主狎妓之淫禍梅毒,何益之有。二十發肥,難過三十二歲。五十臥蠶起,子星遲少之謂也。如高露成蠶肉,則主孤刑,或有女而無子也。如有水溼上泛之疾,則有子女成立二三也。

「司空」在額心,是官祿宮所在;此處黃氣之中暗藏黑氣,主一面進財、一面惹訟,黃為利益,黑為官司牢獄。「虎耳」部位發白又透紅,都主疾病災厄,而且多半是狎妓招來的淫禍梅毒,哪裡說得上「有益」。二十歲便頭頂生肉壅腫的,壽數難過三十二歲,正與孔門顏回早亡之年相同,所以說「定同顏子」。五十歲上「臥蠶」處肉起,是子星遲而且少的意思;孔子弟子商瞿年長而得子五人,這種格局便學他不來。倘若臥蠶高露成一條硬蠶肉,主孤獨刑剋,或者只生女不生子;若只是水溼上泛的病態浮腫,子女仍能立起兩三個。

行來幾度開懷,剛燥難與同樂;別去三番回首,多疑莫與同憂。開懷有矜驕氣,持長仗勢以欺人。故老子云:過莫大於言人之短,持己之長。故不能同富貴也。回首多猶豫狐疑也,志妄不堅,心亂不定,故不能同憂患,但知利而不知義故也。

交往之中動輒放聲大笑的人,性情剛烈躁急,不可與他同享安樂;辭別以後再三回頭張望的人,心裡多疑,不可與他共當憂患。所謂「開懷」,是笑裡帶著自矜驕慢之氣,仗著自己的長處、憑著手中勢力去壓人。老子說過,過失沒有比揭別人的短、恃自己的長更大的,這樣的人因此不能與人共富貴。所謂「回首」,是行止猶豫、反顧狐疑,志意虛妄而不堅定,心思紛亂而無定主,所以不能與他共患難——他眼裡只認得利,不知道有義。

奸門陷而紋沖,克妻必主二三;臥蠶厚而明潤,生子定有五六。奸門魚尾,為妻妾專部。古法有謂一紋一妻之說。余考奸門上仰者,主妻強淑不刑,雖紋亦佳;奸門平沖者,刑命妻而兩配;奸門下反者,重刑而三配。臥蠶平潤,主子旺,順紋一紋一子也。

「奸門」低陷又有紋路直沖,克妻至少兩三次;「臥蠶」肉厚而明潤,生子可有五六個。奸門就是眼尾「魚尾」一帶,是主妻妾的專屬部位。舊相書有「一紋一妻」的說法。作者自述考驗所得:奸門紋路上仰的,妻子性強而賢淑,並不刑剋,雖有紋也是好格;奸門紋路平直沖出的,克原配而須再娶;奸門紋路下反的,刑剋更重,要娶到第三次。臥蠶平滿潤澤的主子息興旺,臥蠶上順生的紋路,一條應一個兒子。

見人神色數變,主詭譎,非多疑,又非膽怯;聽言已盡未知,主病馳,必愚滷,又必奸貪。神色多變之人,志不堅而心不定,主奸險心多,力輕任重,志小大,故云非疑非怯,不過刻薄陰毒耳。聽言已盡未知,其人患腦力之神經病,亦主貪而非愚,另有注意於情慾名利之場也。

見了人神色屢屢變換的,主為人詭詐,這既不是單純的多疑,也不是膽怯;別人話已說完他還沒聽明白的,主神志衰弛,看似愚鈍,實則奸貪。神色多變的人志向不堅、心思不定,所以奸險而機心重,本事輕而擔子重,志氣與才具不相稱,因此說他既不是疑心也不是怯懦,不過是刻薄陰毒罷了。至於話講完了還不知所云的,那是腦力上的神經之疾,也屬於貪而不屬於愚——他的心思另有寄託,正落在情慾名利那一片場面上。

準頭一點赤侵壽,須防回祿;唇上數痕青入口,猶忌河伯。準頭黃亮透天,必捷功名;印堂紅潤映眉,定超祿位。準頭赤點,而防火災;唇有青痕,而防水厄,二者均驗。準頭黃光入天庭,先進財利,而後進功名。印堂紅潤為破敗,想是紫字之誤。印堂紫潤,力進名祿及喜因之人丁子女也。

鼻尖「準頭」上現一點赤色侵入年壽部位,要防火災;嘴唇上幾道青痕直入口內,要忌水厄——「回祿」是火神,「河伯」是水神,都是借神名指災。準頭黃光明亮上透天庭的,功名必定得手;印堂紅潤映到眉際的,祿位必定超升。作者按語:準頭見赤點防火,唇見青痕防水,這兩條都很靈驗。準頭的黃光上入天庭,是先得財利、後得功名。至於原文把「印堂紅潤」繫在破敗之下,恐怕是「紫」字誤刻成「紅」字;應作印堂紫潤,主名祿大進,並因人丁子女而生喜慶。

神清氣爽而色潤,逢險地而愈升;神奪氣暗而色昏,雖好方而益險。此皆正面反面而言。神清氣爽,雖臨險地而無礙,此其進益之機會也,總以潤澤為吉。神奪者衰而不常也,氣暗者晦而不明也,處於艱難尚無礙,如反亨吉,當有奇禍發生也。

精神清明、氣息爽朗而氣色潤澤的人,即使身處險境,反而步步上升;精神被奪、氣息昏暗而氣色晦滯的人,即使處在好局面裡,也越發凶險。這兩句是一正一反對舉而言。神清氣爽的人縱然臨險也無妨礙,那正是他上進得益的機會,總之以氣色潤澤為吉。所謂「神奪」,是精神衰頹而失其常度;所謂「氣暗」,是氣機晦澀而不明朗。這種人處在艱難之中尚且無礙,一旦反而順遂亨通,就該有意外大禍發生了。

破船遇順風,亦可航海;真玉不出石,空自埋出。形如僧道者無子,貌似神像者有女。面似桃花,主淫而夭;臉似橘皮,主刑少子。按形質好而氣色滯,如玉末出石,尚有待也;形質弱而氣色好,亦可暫發,故云破船遇順風,亦可航海,而無害也。僧道之形,眉目下墜而肥嫩;神像者,威嚴之謂。桃花橘皮,均詳前《麻衣》章內。

破舊的船遇上順風,一樣能出海;真玉埋在石裡不肯出來,就白白埋沒了。形貌像僧道的人無子,相貌像神像的人只得女兒。面如桃花的主淫蕩而早夭,臉如橘皮的主刑剋而子少。作者按語:骨相本好而氣色停滯,就像美玉還沒出石,只是時候未到;骨相本弱而氣色轉好,也能暫時發達一陣,所以說破船遇順風也能航海,眼下無妨。所謂僧道之形,是眉眼下垂、肌肉肥嫩;所謂神像之貌,是那一副威嚴氣象。桃花面與橘皮臉兩條,前面《麻衣》各章已經詳說。

語對人眼不對人,心疑志專,終非好相識;口就食食不就口,性貪家破,必是無用輩。語對人眼不對人,主疑此猜彼,又主身在此而心在彼,故所說之話,毫無意,而不顧信義,總以私慾為目的。食不就口,為下愚之流,亦主私心自用,而怠情也。

說話時嘴對著人、眼睛卻不看人的,心裡存疑而另有專注,終究不是可以深交的人;吃飯時把嘴湊到飯上、而不把飯送到嘴邊的,性情貪婪、家業敗落,必定是沒出息的一類。嘴對人而眼不對人,主他疑這個、猜那個,又主人在此處而心在別處,所以他講的話毫無誠意,也不顧信義,一切只為滿足私慾。至於吃飯不把食送到口邊,那是下愚之流,也主此人私心自用而怠惰不振。

眼慧者經財,財不聚而不缺;睛凸者悋財,財雖多而禍侵。眼慧之人,聰明超逸,清高自愛而好名,故不積聚財,志向不在此也。然亦不缺乏,凡事有先見之明,志大而遠,此名士之流。睛凸之人,刻薄成家,處處愛財如命,故有牽動而結怨交惡,亦有覬覦而生暗害,此象以齒而焚身也。

眼有慧光的人經手錢財,財雖不積聚卻也不短缺;眼珠凸出的人吝惜錢財,財雖多卻招來禍患。眼慧之人聰明超脫,清高自愛而看重名聲,所以不肯積財,他的志向本不在這上頭;然而也不至於匱乏,因為凡事有先見之明,志向遠大,這是名士一路。眼珠凸出之人多以刻薄起家,處處愛財如命,因此爭利動人而結怨成仇,也常被人覬覦而遭暗害——《左傳》說大象因為有牙而招來焚身之禍,正是這個道理。

左奸門黃中隱黑,得妻財而歿命;右魚尾白中隱紅,喪妾婢而罷官。奸門魚尾,為妻妾之專部。黃氣可得妻財,黑氣呵損妻宮,白氣主妻族之哭泣,紅氣因妻妾而生是非禍患,或有狎妓嫖娼之招禍及惡病。此言歿命罷官,均不驗。

左邊奸門黃氣裡暗藏黑氣,主得到妻家財產卻因此喪命;右邊魚尾白氣裡暗透紅氣,主失去妾婢並且丟官。奸門與魚尾都在眼尾,是妻妾的專屬部位。此處見黃氣可得妻財,見黑氣則損傷妻宮,見白氣主妻族有喪事哭泣,見紅氣則因妻妾生出是非禍患,或因狎妓嫖娼招來災禍惡疾。至於原文所說的「歿命」「罷官」兩項,作者以實例考驗,都不應驗。

大貴清奇,多孤鶴而無子;鉅富圓厚,似肥豬不善終。此言凡格局,均有弱點,猶天不滿西北,地不滿東南。大貴多妻妾,而反無子女,言其格清奇突兀,受天地之至清,為造化之所忌,故有缺陷於子女;亂世則縱慾自戕,為人事之錯誤,故有缺陷於子女。鉅富多田宅,而反不善終,言其三角眼,而有赤縷侵入烏珠,故有慳悋之貧暴,以凶亡也。

大貴之人相貌清奇,多像孤鶴一般無子;鉅富之人體態圓厚,若像肥豬一般便不得善終。這是說凡是格局都帶弱點,正如天不滿西北、地不滿東南,本來就沒有十全。大貴之人妻妾雖多反而無子女,因為他格局清奇突兀,稟受了天地至清之氣,為造化所忌,所以在子女上留下缺陷;若身逢亂世縱慾自傷,那是人事上的過失,同樣在子女上落下缺陷。鉅富之人田宅雖多反而不得善終,因為他生一雙三角眼,又有赤色血絲侵入黑睛,所以既慳吝又貧暴,終以凶亡收場。

腳跟不履地,面皮青薄者,必見敗亡;說話必縮頭,視瞻不一者,終遭刑禍。鐵面金聲,名垂萬古;行雲流水,富亦阡陌。腳跟不優地,木形火形不忌,木質輕浮,火質上炎故也,其它金水土皆忌,如反發達,則死期至矣。說話縮頭,其人庸愚;視瞻不一,其人貧賤。鐵面金聲,皆政治大家而大貴;行雲流水,言其活潑瀟灑,主清名而當業也。

走路腳跟不著地、面皮又青又薄的,必定敗亡;說話總要縮脖子、目光游移不定的,終究要遭刑禍。面色黑亮如鐵、聲音清越如金的,名垂萬古;舉止像行雲流水的,田連阡陌也富得起來。作者按語:腳跟不落地這一相,木形人、火形人不忌,因為木性輕浮、火性上炎;其餘金形、水形、土形的人都忌,這種人若反而發達起來,死期也就到了。說話縮頭的人庸碌愚昧;目光東張西望的人貧賤。鐵面金聲,都是從政的大家而得大貴;行雲流水,是說他舉止活潑瀟灑,主得清名而能擔當事業。

婦人重德,不媚不淫,不雄不燥;小兒易養,足骨足肉,足聲足神。媚字為狐媚之態,淫字為治淫之蕩,雄字為格露聲雄,燥字為剛燥性急,皆女格之忌,故女子重德不重貌也。小兒以豐足氣厚為合格。

婦人以德為重,不狐媚、不淫蕩、不雄豪、不躁急;小孩容易養大,要骨夠、肉夠、聲夠、神夠。這裡的「媚」指狐媚作態,「淫」指放縱不檢,「雄」指骨格外露、聲音雄壯,「燥」指性子剛急,四樣都是女相所忌,所以論女子重在德而不重在貌。小孩則以骨肉豐足、氣息渾厚為合格,骨、肉、聲、神四樣齊備便好養活。

眼圓顴聳,商鞅之相;鼻垂鬚軟,鄧通之格。心高語大山根陷,到底無成;心軟量寬準頭豐,終身財裕。眼圓主凶死,顴聳主重權,每見奇才大名,均多是局,龐靖侯亦同此。鼻垂言下墜克水也,鬚軟則無足輕重,土克水故不吉。山根陷者根氣薄弱,土星豐者財星大旺,此皆合法之論。

眼睛圓、顴骨聳起,是商鞅那一路的相;鼻頭下垂、鬍鬚綿軟,是鄧通那一路的格——商鞅終於車裂,鄧通終於餓死。心氣高、口氣大而山根塌陷的,到頭來一事無成;心地軟、器量寬而準頭豐隆的,一生財用寬裕。作者說:眼圓主凶死,顴聳主掌重權,歷來奇才大名之士多是這個格局,三國龐統諡靖侯,也是同樣的相。鼻垂是說鼻頭下墜而克水,鬍鬚綿軟則人微言輕,鼻屬土、土克水,所以不吉。山根塌陷是根基之氣薄弱,鼻為「土星」,土星豐厚則財星大旺——這幾條都是合乎法度的定論。

眉壓眼,頤侵顴,妻奪失權;左奸黑,右眉高,妾攘妻位。眉壓眼主貴而有權,其妻亦強有權。頤侵顴,此言下反上之謂。按顴大之女格,多才智而代夫權,不待奪也。左奸門黑,命妻不旺;右眉高,一主刑母,故有兩眉不勻,有不同母之弟兄,眉字或為肩之誤也。

眉毛壓住眼睛、腮頤反侵顴骨,主妻子奪權而丈夫失位;左邊奸門發黑、右邊眉毛偏高,主妾室侵奪正妻的地位。作者辨析:眉壓眼本主貴而有權,這樣的人妻子也強勢有權。所謂「頤侵顴」,是下部反過來欺上部的意思。至於顴骨大的女相,本來就多才智而代夫掌權,用不著去「奪」。左奸門發黑,主原配不旺;右眉偏高,一則主刑剋母親,所以兩眉高低不勻的人往往有異母兄弟——原文這個「眉」字,或許是「肩」字之誤。

行坐低頭抖足,不奸則孤;說話開口不揚,非貧則夭。行坐低頭,其人夭亡,亦主窮苦;抖足主淫蕩,多成敗。如低頭抖足,可謂才偏性邪則合法,奸孤尚不合法。開口不揚,言其氣短,貧夭均合宜,蓋求全在聲之法也。

行走坐立都低著頭、腿腳不停抖動的,不是奸邪就是孤獨;開口說話聲氣不能揚起的,不是貧窮就是短命。作者辨析:行坐低頭的人主早夭,也主窮苦;抖腳的人主淫蕩,一生成敗反覆。若低頭與抖腳兼有,斷他才具偏枯、性情邪僻是合法度的,斷作奸邪或孤獨反倒不合。開口而聲不揚,是氣短的表現,斷貧斷夭都合適,因為這一條本來就是從聲音上求全的相法。

左額橫紋,一枚增一紀,二紋增二紀,三紋壽期頤;右額青氣,一月得一孫,二月得一甥,三月生耳順。左額有紋,主弟兄妻妾之內患,憂鬱至死;右額有紋,主子女不肖而憂死。此云增壽,頗不合法,或天道之變耶,或為法命之續紋耶。右顴青氣,主損叔伯及姑嫜姊妹之骨肉戚,此云得孫甥,亦不合法。

原文說:左額生橫紋,一條添一紀十二年壽,兩條添二十四年,三條可壽至百歲「期頤」;右額現青氣,一個月得一個孫子,兩個月得一個外甥,三個月生下一個能活到「耳順」六十歲的孩子。作者不以為然:左額有紋,實主兄弟妻妾之間生內患,憂鬱而死;右額有紋,實主子女不成材,為之憂愁而死。原文說能增壽,很不合法度,莫非天道有變,或者那是所謂延命的「續紋」。至於右顴現青氣,實際主損傷叔伯以及姑嫜姊妹一類骨肉親戚,原文說得孫得甥,也不合法度。

孝服以白色深為輕重,不知口角青浮立見;病厄以山根青黑為死生,不知眼神走脫必亡。余每見額角日月角青黑而應孝服,當於前九十日中見之;又每見兩顴赤紅而應孝服,當於前一百八十日中見之;又每見元武青氣塵點,而應孝服,當於前一年中見之,故不以白色為定論宜矣。按山根青黑,主疾厄之災,尚不至死;如眼神走脫,當然死厄。此二者均合法,為千古定論,盛衰皆然。

相家斷孝服,只以白色的深淺定輕重,卻不知道口角浮起青色時喪事立刻就到;斷疾病,只以山根青黑定生死,卻不知道眼神一旦走脫必死無疑。作者自述驗案:常見額角、日月角發青發黑而應孝服的,都在事前九十天之內出現;也常見兩顴赤紅而應孝服的,都在事前一百八十天之內出現;還常見「元武」部位起青氣塵點而應孝服的,則在事前一年之內出現——所以不該把白色當成唯一的定論。至於山根青黑,只主疾厄之災,還不至於死;眼神走脫,那才真是死厄。這兩條都合法度,是千古不移的定論,無論世道盛衰都一樣。

公篤曰:余考達摩之法,皆據重要之綱領,而立法也。天道氣候雖變,其應驗之處尚多。今觀其第三章之法,而《麻衣》之《石室賦》《金鎖銀匙》三章,均從此篇發揮,而補其當時之不足,以用變法之義也。例如桃花主淫亂,橘皮主刑傷,以及神氣性情、舉趾聲音,皆本乎此也。

陳公篤說:我考究達摩相法,條條都是抓住最要緊的綱領來立法的。天道氣候雖有變遷,它應驗的地方仍舊很多。今天看它第三章的法則,就明白《麻衣相法》裡的《石室賦》《金鎖銀匙》等三章,都是從這一篇生發出來的,並且補足了達摩當時未及說到的部分,用的正是隨時變通的義例。譬如面如桃花主淫亂,臉如橘皮主刑傷,以至於神氣、性情、舉止、聲音各項,源頭全在這一篇。

本篇稍有錯字,餘已補註,如紫字誤為紅色、肩字誤為眉字之類是也。本篇梢有不驗,奸門歿命之說則過重,顴紋增壽之說則相反,顴氣喜慶之說則不合之類是也。本篇最驗可為定法者,如青浮之孝服、神脫之死亡、孤鳶之刑剋、神變之詭譎之類是也。其它精粹尚多,文簡意深,讀者不可不知也。

這一篇略有錯字,我已隨文補註,例如「紫」誤刻成「紅」、「肩」誤刻成「眉」之類。這一篇也略有不應驗之處,例如奸門見氣便斷喪命,說得太重;額紋能增壽,與實際正相反;顴上青氣主得孫得甥的喜慶,也與驗案不合。這一篇裡最靈驗、可以立為定法的,則有口角浮青主孝服、眼神脫走主死亡、形如孤鳶主刑剋、神色屢變主詭詐這幾條。其餘精要之處還多,文字簡約而意思深長,讀者不可不留心體會。

達摩相法第四章·此為達摩精藝之四

目光有三脫。無憂者以深分病死。有病者以動定別存亡。遇事者以左右分善惡。

眼光的走脫有三種看法。第一種是本無憂患的人忽然眼光脫走,就看脫得深不深,據此分辨他是生病還是喪命。第二種是本來就有病的人,就看脫出來的光是活動的還是凝定的,據此分辨他能存還是要亡。第三種是正撞上大事、身陷險境的人,就看脫的是左眼還是右眼,據此分辨吉凶善惡。這二十幾個字是達摩相法的綱領,下文由陳公篤逐條推闡。

公篤曰:達摩五來相法之用神,以目神目光為主體,形質次之。此條分目光之脫有三類。余考無憂慮無患難之眼神,有臨時變脫者,以脫神深者死厄,脫神者病災,故以深二字操之。有病者,或久病痼疾,或暫病瘟疫,其神變脫,不如常度也,故其脫之深,皆為應有之脫。又有似脫非脫,故深不能別其存亡,而用動定二字操之。

陳公篤說:達摩這一路相法的用神,以眼神眼光為主體,形骨體質還在其次。這一條把眼光的「脫」分成三類。我考驗所得:本來沒有憂慮、沒有患難的人,眼神也會一時變而脫走,脫得深的主死厄,只是脫而不深的主病災,所以用一個「深」字去拿捏它。至於已經有病的人,或是久病成了痼疾,或是一時染上瘟疫,眼神變脫本來就不合常度,脫得深也是應有之事;其中還有似脫而非真脫的,「深」字便分不出他的存亡,於是改用「動、定」兩個字去拿捏。

蓋稱有病之人,固有愛於常度,而現脫光。以脫光動者,尚有活潑之生氣,故為疾厄而可存在;脫光定者,為模糊之死氣,故為疾厄而至死亡。又有人處凶危境中,環境惡劣,援助斷絕,自知已入危險現象,當時心亂身不寧,魄動思潮湧,其目光忽脫,又非深能區別、動定能限制,而以左右二字操之。

凡是有病的人,眼光本來就會偏離平常的樣子而現出脫相。脫出來的光還在活動的,說明生氣尚能流轉,所以只是一場疾厄,人還保得住;脫出來的光凝定不動的,那是一團模糊的死氣,疾厄就要轉成死亡。另有一種人身陷凶危之境,處境惡劣、外援斷絕,自己也明知已經入險,當下心亂身不安,魂魄浮動、思緒如潮,眼光忽然脫走——這一種脫,既不是「深」字分得清,也不是「動定」二字管得住,只好用「左、右」兩個字去拿捏。

按人在危險境中,心疑而不釋,神凝而不悅,意亂而不靜,多而不決,行坐不安,動臥不寧,其目之脫,當然深不一類,動定而常變,故分左右之法。如男子則左目光脫為凶,右目光脫可得生機而減免,按左目為男子本命故也。如左右皆脫,則宜易地千里而避之,可保無憂,當時不可以利益為念、俗累為懷、美色為累,毅然急去可也。

人在危險之中,疑慮放不下,精神凝住而不舒展,心意紛亂而不能安靜,思慮雖多卻拿不定主意,坐立不寧、睡臥不安,他眼中的「脫」當然深淺不一,動與定又時時變換,所以要另立一套分左右的辦法。相法以男子屬陽、左為陽位,左目就是男子的「本命」,因此男子左目光脫為凶,右目光脫還能留一線生機而減輕災厄。若左右兩目都脫,就該遷到千里之外去躲避,方可保得無憂;這個時候切不可再念著利益、掛著俗務、戀著美色,要決然速去才好。

如女子則左目光脫無大得,右目光脫為凶,按右目為女子本命故也。如左右皆脫,亦宜易地百里而避之,可保無虞,當時不可以兒女牽制、金珠遺累,以全身為大計可也。按此章僅二十七字,而立三大法,包括人事一切驚險災厄、疾病暗害,及個人之利害、連帶之安危,皆在其中矣。此達摩之精萃相法,亦他書所罕見也。

女子恰好相反:左目光脫不算大害,右目光脫才是凶兆,因為女子屬陰、右為陰位,右目是女子的「本命」。若兩目都脫,也該遷到百里之外躲避,方可保得無虞;這個時候不可被兒女牽住腳步,不可被金銀珠寶拖累,總以保全性命為第一要務。作者又說:這一章統共只有二十七個字,卻立下三大法則,人事上一切驚險災厄、疾病暗害,以及個人的利害、牽連到旁人的安危,全都包在裡頭。這是達摩相法中最精粹的部分,也是別的相書裡少見的。

余考相學各書,為七十二家心法,流傳於市廛,不過十八種書籍而已,當推達摩為巨擘焉,即此二十七字,亦各家之精神所不能及也。餘見近世發現新相學各書,皆指定其人玉照而批評之曰:此某偉人之相也。又曰此某名伶之相也。又曰此某名妓之相也。既不能為法,又不通其理,名曰世界名人像形,或名人像譜,可矣;若謂為相法,或相理,均不可。既無綱領之法以為用,又無部位之分以區別,希圖眩眼惑目,而取漁利,此市檜也。茲特註明其法理,以待讀吾書者,評其然欺否欺。

我查考相學各家著述,相傳共有七十二家心法,真正流傳在市面上的不過十八種書,其中當推達摩為第一;單是這二十七個字的精神,別家就趕不上。近來我見到新出的幾種相學書,都是指著某人的照片加以品評,說這是某位偉人的相,那是某名伶的相,又說這是某名妓的相;既不能立作法則,又講不通其中道理。這類書叫作「世界名人像形」或者「名人像譜」還說得過去,若說它是相法、是相理,那就都不可以。它們既沒有綱領可供運用,又沒有部位可供分辨,只想炫人眼目、從中漁利,這是市井買賣人的手段。我在這裡特意把其中的法理註明出來,留待讀我這部書的人去評斷:他們那些說法究竟是欺人,還是不欺人。

神色有三疑·此為達摩精藝之五

疑於暫則小病立至。餘擬為疑於暫者病。疑於常則陰事不測。餘擬為疑於常者敗。疑於身則死亡災也。餘擬為疑於神者死。

達摩原文說:憂疑只在一時的,小病立刻就到;憂疑成了常態的,暗中之事難以逆料;憂疑深入到身上的,便是死亡之災。作者把這三句各改了一個落腳處:一時之疑主病,常態之疑主敗,疑入於神則主死。「暫」與「常」分的是疑的久暫,「身」與「神」分的是疑所侵入的深淺;作者認為原文的「身」字當是「神」字之誤,改動的用意在下文逐條說明。

公篤曰:上二十四字,為達摩三疑之原文;下十五字,為餘之刪改。其大略之義相同,進一步之推想,則有稍異耳,茲特分注如下。按疑字為事實之現象,虛中有實也;又為氣色動靜所發表,而不關乎形質也。

陳公篤說:上面那二十四個字是達摩三疑的原文,下面那十五個字是我刪改過的。兩者大意相同,只是再往深處推想,就略有出入,所以我在這裡分條加註。要知道這個「疑」字,說的是事情已經顯露出來的現象,看似虛而其中有實;它是從氣色的動靜上表現出來的,與骨相形質並不相干——所以論「疑」不能到骨格上去找,只能到氣色上去看。

余考疑之貌,為兩眉焦亂而枯,即俗謂愁眉不展是也。余考《內經》云:眉為肺臟,肺主憂思,故有憂則傷肺之說;又有肺主皮毛,而眉出毛屬,其內應於肺宜矣。先有疑而後有憂。疑者,狐疑不決之態;憂者,慮有危害之客。故每有憂疑,面色灰溼而溼枯,眉頭皺急而焦亂,此憂疑之形質與氣色也。

我考察帶「疑」的相貌,是兩條眉毛焦亂而乾枯,也就是俗話說的愁眉不展。《黃帝內經》講,眉屬肺臟,肺主憂思,所以有憂愁傷肺的說法;又講肺主皮毛,眉毛屬於毛類,它在內應於肺,是很自然的。人總是先起疑,然後才生憂。所謂「疑」,是狐疑不決的神態;所謂「憂」,是顧慮有禍害臨身。所以人一有憂疑,面色便灰暗溼滯而帶枯象,眉頭便緊皺急蹙而顯焦亂——這就是憂疑之人在形質與氣色上的表現。

凡事實大小久暫,則又根據其氣色濃淡輕重而定之。凡事實不出乎危害驚險之所遇,名譽財源之所敗,個人連代之所累,義務交情之所羈,嗜好偏性之所陷害,田宅銀錢之所糾纏,知交至戚鄰里鄉黨之外憂,弟兄叔侄妻妾子女之內患。綜上種種,皆包括一疑字。外人固不察其詳細,既沽名釣譽之相法大家,尚不知此疑字含蘊有許多事貫。如《麻衣》《水鏡》《柳莊》《衡真》《鐵關刀》等,皆不解此疑字。此達摩之最深精藝,亦餘之最佩服者也。

至於事情的大小久暫,則要看氣色的濃淡輕重來判定。人間的事不出這幾類:遭遇危害驚險,名譽財源受損,個人及所牽連之人受累,義務人情把人絆住,嗜好與偏執的性情陷害了自己,田宅銀錢糾纏不清,朋友至親鄰里鄉黨帶來的外憂,兄弟叔侄妻妾子女釀成的內患。以上種種,全都收在一個「疑」字裡面。外人固然看不出其中細節,就連那些沽名釣譽的相法名家,也不知道這個「疑」字裡含著這麼多事情的脈絡。像《麻衣相法》《水鏡集》《柳莊相法》《衡真》《鐵關刀》這幾部書,都不懂得這個「疑」字。這是達摩相法中最深的一層精藝,也是我最佩服的地方。可見「疑」不是一個空泛的字眼,它把一個人內外交迫的全部處境都收攏在裡頭,氣色的濃與淡,正對應著這些事情的大與小、久與暫。

按疑於暫者小病至,此言其事實之小者。陰陽失調,夜不安神而失眠,故謂小病立至之義。雖處環境惡劣,尚不致一敗不振,而無立身之地,故以暫字類別,尚有解除此疑字之處,僅以病災而止,可見其危害不大也。

先說「疑於暫者病」。這是指所疑的事情不大:心裡一時不安,陰陽失於調和,夜裡神魂不寧而失眠,所以說小病立刻就到。這種人雖然處境惡劣,還不至於一敗塗地、連立足之地都沒有,所以用一個「暫」字把它歸為一類——這一類的疑還有化解的餘地,最壞也不過落個病災,可見危害並不大。

疑於常者,常度俱憂疑也,其安危之關係較大,而顧忌更深。或畏人乘其隙而傾覆之,或遇人為勁敵而鉗制之;或彼失信於我,爭奪名利而為之;或我失信於彼,親情牽制而擾之;或受屈於勢力之逼迫,或受陷於機阱之詐欺。喪我名譽,危我身體,阻我財利,辱我妻妾,欺我子女,此等危害不平之經過,印人腦筋,痛心疾首,動魄驚魂。欲進行而中止,欲借力而不能,反覆驚疑,徘徊不決,一日一時,在在注意,故云陰專不測。

再說「疑於常」。所謂常,是日常起居無時不在憂疑之中,這就關係到安危大局,顧忌也更深。或者怕別人趁隙把自己扳倒,或者遇上強敵處處受制;或者對方對我失信,為爭名奪利而下手;或者我對人失信,被親情牽住而生擾攘;或者被勢力硬壓而受屈,或者落進圈套而受騙。名譽被毀,身體受危,財利被阻,妻妾受辱,子女被欺——這一類不平的遭遇刻在腦中,令人痛心疾首、驚魂動魄。想往前做又中途停下,想借人之力又借不到,反反覆覆地驚疑,徘徊不定,一天一時都不能放下,所以原文說「陰事不測」——暗處的事故隨時可能發作,自己卻無從預料。這一層與「疑於暫」不同:那只是一場病,這卻動搖一個人的立身根本。

余曰失敗,不完全同意也。凡事有志之大小,力之輕重,合度則奏手收效,過量則轉瞬失敗,加以愈疑心愈亂,愈疑膽愈怯,若竟強勉而為之,此取敗之道也,故餘改用疑於常者敗,簡而明矣。按疑於身則死亡災也,餘恐身字為神字之誤,故下注疑於神者死。按身為外表,神為命根,故疑於身者,不過傷神損腦,以致飲食減少,神經錯亂,至此已為合度;如死亡之災,必至疑於神力應驗。

我把它改斷為「敗」,是因為不完全同意原來的說法。凡做事都要看志向的大小與力量的輕重:兩下相稱就能著手見效,超出分量便轉眼失敗;再加上越疑心裡越亂,越疑膽子越怯,如果還硬撐著去做,那正是招致失敗的路數。所以我改成「疑於常者敗」,既簡單又明白。至於原文「疑於身則死亡災也」一句,我疑心「身」字是「神」字之誤,所以在下面改注為「疑於神者死」。身是外表,神是性命的根本;疑只到身上的,不過傷神損腦,以致飲食減少、神經錯亂,斷到這個地步已經合度;若要應到死亡之災,非得疑深入到神裡才會驗。

余考何謂疑於神者:凡人處極危險境遇,而又受極大打擊,其打擊之人,或出於最親最愛之人,或出於我有深思於彼之人,或出於互相利益而為至戚良友之輩;或因功名金錢、美色珠寶、玩物用品之類而生惡感,變出危險陷害。前日之極親極愛、深思深交、至戚良友,一變而為仇敵,加以手碗之暗害、勢力之詐欺,是非不得明,公理不得直,沉冤不得雪,大義不得伸。

我來說什麼叫「疑於神」。這是指人處在極危險的境遇裡,又受到極大的打擊,而下手打擊他的,或者正是他最親最愛的人,或者是他曾深深施恩過的人,或者是彼此有利益往來的至親好友;又或者為了功名金錢、美色珠寶、古玩用品這一類東西生出惡感,忽然變出危險的陷害來。從前極親極愛、深情深交、至親良友的人,一轉身成了仇敵,再加上暗中的手段陷害、勢力上的詐騙欺壓,弄得是非辨不明,公理伸不直,沉冤洗不清,大義講不出。傷他的人越是親近,這一層疑就扎得越深,因為受害者連找誰去論理都無從說起。

疑而鬱積於神,而不能出諸口,不能露於形,隱忍含垢,坐臥不忘,身疑心亂,心疑智昏,損其腦而傷其神,忘其形而厲其魄。至此為疑於神者,死亡無更改矣。且餘書尊重事實,不以文字而含本求末也,特注三疑原文,附帶修改,以嗣後之高明者鑑定耳。

疑到這個地步,就鬱結在神裡,說不出口,也不肯露在臉上,只能隱忍含羞,坐著躺著都忘不掉;身上有疑則心亂,心裡有疑則智昏,腦力耗損而精神受傷,形骸不顧而魂魄受折磨。到了這一步,就叫「疑於神」,死亡是改不掉的了。再者我這部書以事實為重,不肯為了文字好看而捨本逐末,所以特地把三疑的原文照錄,附上自己的修改,留給後來的高明之士去鑑定。

卷四·此為達摩精藝之六

形為心役者病。此為力有所不能,而又勉強從力輕任重上做去,故有事實牽制,患生肘腋,心理顧忌,化出鬱結,貪念不休,而又沽名,外傷其形,內損心血,此為病疾之例。專為心役者敗。此為因私慾而蒙蔽其聰明,持才而矜驕,仗勢而凌虐,貪多務得,以致事實顛倒,疑是疑非,以致親友怨望,而取失敗之道也。

第一句「形為心役者病」:本領原本不夠,卻硬要擔起超出自己力量的事,於是處處受事情牽掣,禍患就生在近旁;心裡顧忌重重,鬱結由此而生,貪念又停不下來,還要顧著名聲,外面傷了形體,裡面耗了心血,這是生病的路數。第二句「專為心役者敗」:因為私慾矇住了自己的聰明,仗著有點才幹就驕矜,仗著有點勢力就欺壓人,貪多而務求全得,結果把事情做顛倒,是非也分不清,弄得親友都埋怨,這正是自取失敗的路數。

神為心役者亡。此為非法之動心,意外之舉動,全神注意,而事實反生障礙,偏重者而傾覆,溺愛者而惡感,是以含垢於心而如火焚,元神離舍而如觸電,以促其速亡之例。心為形役者貧。此為環境困乏,生活艱難,竭其心力,而其出路,牽制既多,遺累尤重,心血愈枯,而智計愈拙,生機日少,而漏巵日多,故為貧窮之例。

第三句「神為心役者亡」:起的是不合法度的念頭,做的是出人意表的舉動,全副精神都撲上去,事情反而處處生出障礙;偏執一端的終至傾覆,溺於所愛的反生惡感,於是心裡含垢忍辱而如同火燒,元神離開軀殼而如同觸電,這是催人速死的路數。第四句「心為形役者貧」:處境困乏,生活艱難,耗盡心力去找出路,牽制既多,拖累更重,心血越熬越幹,謀劃越想越拙,生機一天比一天少,破漏一天比一天多,這是貧窮的路數。

心為事役者夭。此為心有所欲,而出於邪行,或為美色愛情,或為奇珍玩品,既不能正式交涉,又無相當力量,事不能遂,志不能達,苦惱日增,精神日萎,故為夭壽之例。心為神役者死。此為神之所專,心之所使,既有離奇之阻礙,又有存亡之感慨,元神日枯,心血日衰,怨氣日動,景物日非,故為死亡之例。

第五句「心為事役者夭」:心裡另有所欲,走的卻是邪路,或者貪戀美色情愛,或者迷上奇珍古玩;既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交涉,又沒有相當的力量去支撐,事情辦不成,心願達不到,苦惱一天多似一天,精神一天萎似一天,這是短壽的路數。第六句「心為神役者死」:精神專注在一處,心又受它驅使;既遇上離奇的阻礙,又生出生死存亡的感慨,元神一天天枯竭,心血一天天衰敗,怨氣一天天翻騰,眼前景物一天天變樣,這是死亡的路數。

公篤曰:余考達摩通篇精神,即此六句三十六字為第一,次則三疑之二十四字為第二,其三脫之二十七字為第三,又其次則相神之二十一字、測量之三十字,此皆達摩之精藝也。按六役之說,即佛家之貪嗔痴愛所種因,道家之喜怒愛惡之結果,常人之酒色財氣,而化出種種煩惱,以糾纒也。

陳公篤說:我考察達摩全書的精神所在,要以這六句三十六個字居第一,其次是三疑那二十四個字,再次是三脫那二十七個字,再往下則是相神的二十一個字、測量的三十個字——這些都是達摩相法的精髓。所謂「六役」的說法,其實就是佛家所講貪、嗔、痴、愛種下的因,道家所講喜、怒、愛、惡結出的果,也就是常人身上的酒色財氣,由此化出種種煩惱,把人纏住不放。三家的話頭雖然不同,指的卻是同一件事:人一旦被念頭驅使,形、事、神便都不由自己作主了。

達摩以此三十六字,包括六根之魔、三昧之邪、因果之生勞病死苦、天機之玄妙、鬼神之幽冥、人事之蘊釀,不是他書自稱玄妙或秘訣,而一無所指也。蓋達摩以天機人事、潮流事實而言,如不貫澈儒釋道三家性命之旨、諸子百家玄妙之機,以及社會之研究、人情之趨向,萬不能指出心役形役、事役神役之層次。所不足者,蓋末指出何種形質之格,而有心役形役之發生;何種氣色之變,而有事役神役之應證。餘之詳註者,即補出形質氣色之根據也。

達摩用這三十六個字,把六根所生的魔障、修定之中的邪見、因果輪迴裡的生老病死之苦、天機的玄妙、鬼神的幽冥、人事的醞釀,全都包了進去;不像別的書自稱玄妙、自稱秘訣,其實什麼也沒有指實。達摩是就天機人事、時勢事實立論的,若不能把儒、釋、道三家講性命的宗旨,諸子百家玄妙的機括,以及社會的研究、人情的趨向都貫通了,絕說不出心役、形役、事役、神役這幾層次第。他不足的地方,在於沒有指明哪一種骨相形質會發生心役、形役,哪一種氣色變化會應驗事役、神役。我這番詳註,正是把形質與氣色上的依據補出來,好讓讀者看見一張臉就知道它落在六役中的哪一役,而不是空談義理。

蓋第一句,即形為心役者病。其事實則為智小大,力輕任重,明知其不能,而又勉強進行,漸次自誇自欺,以鼓勵之。中經飄搖挫折,勞碌無功,損失受怨,蛛網之牽纒,雀角之消耗,多方籌劃,而不能盡其善後,晝夜憂思,而不能完其解脫,故形為心役,而傷其形,轉成痼疾。余考上停雜紋間斷,印堂雙紋三紋,天倉陷而地庫弱,眉散亂而神緊急,此等形質皆應形為心役者病六字也。

先說第一句「形為心役者病」。它的實際情形是:才智小而志氣大,力量輕而擔子重,明知辦不到偏要勉強去做,漸漸靠自誇自欺來給自己打氣。中間歷經動盪挫折,勞碌一場毫無成效,既有損失又招埋怨,像蛛網一樣處處牽纏,像雀角之爭一樣白白消耗;多方籌劃卻收不了尾,日夜憂思卻解不開結,所以形體被心思所役使,傷了形體,轉成痼疾。我考驗所得,額部上停雜紋斷續,印堂生雙紋或三紋,天倉凹陷而地庫虛弱,眉毛散亂而眼神緊急——這一類形質,都應「形為心役者病」這六個字。

按第二句事為心役者敗。其事實則為私心自用,貪念不休,雖有才智而未受善教,雖有學識而未至純靜,驕氣日盈,遊蕩日怠,以致聰明蒙蔽,而反愚拙;驕傲凌虐,而反顛倒。一經挫折,則有疑是疑非;每有小過,而反謗上謂下。事未成而怨已深,身未立而禍將至,亂其常度,終為失敗。余考印破陷而逢沖,眉低陷而濃短,井灶薄而露孔,眼神愁而浮白,土星下墜而克水,口角下反而露齒,滿面浮光如豬脂,額準青光而浮膩,此等形質氣色,皆應事為心役者敗六字也。

再說第二句「事為心役者敗」。它的實際情形是:一味私心自用,貪念不肯止息;雖有才智卻沒受過好的教養,雖有學識卻沒修到純靜,驕氣一天天漲滿,遊蕩懈怠一天天加深,弄到聰明反被蒙蔽而顯得愚拙,驕橫凌人反把事情做顛倒。一遇挫折便疑東疑西;稍有過失,反而謗怨上頭、遷咎下頭。事情還沒辦成怨恨已深,自身還沒立穩災禍已到,常度一亂,終歸失敗。我考驗所得,印堂破陷又受紋沖,眉毛低陷而濃短,鼻孔「井灶」肉薄而露孔,眼神帶愁而白多,鼻為土星卻下墜克水,口角下反而露齒,滿臉浮光像抹了豬油,額頭與準頭泛青而浮膩——這一類形質氣色,都應「事為心役者敗」這六個字。前一役傷在身體上,這一役則敗在事情上,看的部位也就從上停轉到了印堂、眉、鼻、口這幾處。

按第三句為神為心役者亡。其事實則為非法之妄想,過分之苛求,全神注重於其事,專心反覆籌其。或為資格之懸殊,或為才智之不逮,或為力量之有限,或為時事之障礙。加以陰而不可宣揚,穢行前猶憚鄙薄,隱忍含垢於心,而如火焚;沉默疑結於神,而如觸電。神昏智憒,精竭力絕,灰其心而不計輕重,迷其性而不計安危,盼其死之情急,希望生之念消,此外無路,惟其一死。

再說第三句「神為心役者亡」。它的實際情形是:起了不合法度的妄想,提了過分苛刻的要求,全副精神都壓在那件事上,翻來覆去地籌劃。而實際上或者身份資格相差太遠,或者才智根本不夠,或者力量十分有限,或者時勢處處阻攔。再加上事情見不得人、不能宣揚,穢行擺在面前還怕人鄙薄,只好把屈辱強忍在心裡,像火在燒;把疑慮沉默地結在神裡,像電在擊。於是神志昏亂、心智糊塗,精力耗盡、氣力斷絕;心已成灰便不再計較輕重,性已迷亂便不再顧及安危,盼死的念頭一天急似一天,求生的念頭一天淡似一天;此外再無出路,只剩一死。

余考烏珠凸露而浮四白,印堂懸針而至髮際,額骨破陷而聲音破散,赤縷貫瞳而口角覆舟,印堂赤黑,國印紅焰,三陽枯慘而無潤色,天門黑暗而無生氣,神變常度,而買光退脫;性反常度,而顛倒行為,滿面火焰桃花,上亭慘白枯骨,此皆死亡形質氣色,而應神為心役者亡六字也。

我考驗所得,黑眼珠凸露而四周浮出白眼,印堂生一條懸針紋直上髮際,額骨破陷而聲音破散,赤色血絲貫穿瞳仁而口角下垂如覆舟,印堂現赤中帶黑,「國印」部位如紅焰灼灼,「三陽」枯慘而毫無潤色,「天門」黑暗而毫無生氣;神情失了常度,眼中的光退散走脫;性情反了常度,行事全然顛倒;滿臉火焰桃花之色,上停一片慘白如枯骨——這些都是主死亡的形質氣色,正應「神為心役者亡」這六個字。

按第四句,心為形役者貧。其事實則為前業蕭條,環境惡劣,生活日高,生齒日繁,既無一定財源,又無規定城業,家庭失其能力,親友失其輔助。始而聲東堆西,繼而支南吾北。交際則皇皇慎重,以掩飾其虛;談笑則津津有味,以混淆人聲。面興心異,與願奢,良心既知其不可,應付又苦於無方。於是竭其心力,困其形體,為家庭生計,為個人表面,牽制既多,遺累尤重,加以漏巵不塞而多靡費,鋪張虛設而暗吃虧,雖有智者而不能撐持,賢者而不能挽回,此為盈不補漏,得不償失,故稱心為形役者貧。

再說第四句「心為形役者貧」。它的實際情形是:先前的家業已經凋零,處境又惡劣,物價一天高似一天,人口一天多似一天;既沒有固定的財源,又沒有確定的產業,家裡幫不上忙,親友也失去了援手。起初還能東挪西湊,後來就南支北絀。應酬時裝出鄭重其事的樣子,用來掩飾內裡的空虛;談笑時裝出興致勃勃的樣子,用來混過別人的耳目。臉上熱鬧而心裡兩樣,力量有限而願望奢侈;良心明知這樣不成,應付起來又苦無辦法。於是耗盡心力,困住形體,一半為家庭生計,一半為個人的體面,牽制既多,拖累更重;再加上破漏堵不住而多耗費,鋪張擺樣子而暗中吃虧,縱有智者也支撐不住,縱有賢者也挽回不來。這就是補不上漏、得不償失,所以叫「心為形役者貧」。

余考耳珠圓厚而廓飛反,南嶽高超而上陷削,兩眉稀政而散亂不常,兩目流光而清潤似愁,井灶薄小而紋,鼻樑露削而曲,眉頭多紋而近印,土星多尖而壓蕩,聲音散漫而不收,精神萎縮而多怯。氣色則為青光汲汲,燥色溶溶,浮膩而如膏塗脂,塵滯而薄紗染皂,筋絡露痕而不藏肉,黯暗雜花而不合時,滯沉而似寒,滑終而如粉。此等形質與氣色,則應心為形役者貧六字也。

我考驗所得,這種人耳垂雖圓厚而耳廓外飛翻反,額為「南嶽」雖高聳而上部陷削,兩眉稀疏散亂而不成條理,兩眼雖有流光卻清潤中帶愁色,鼻孔「井灶」薄小而帶紋,鼻樑露骨削瘦而彎曲,眉頭紋多而逼近印堂,鼻頭「土星」尖削而壓向人中,聲音散漫收不住,精神萎縮而多怯懦。氣色上則見青光急迫,燥色浮泛,油膩得像塗了脂膏,塵滯得像薄紗染上皂色,筋絡顯痕而肉不能藏,暗淡雜色而不合時令,沉滯如受寒,滑白如敷粉。這一類形質與氣色,都應「心為形役者貧」這六個字。上面幾項是骨肉之相,後面幾項是氣色之變;骨肉定其一生的底子,氣色定其眼下的處境,兩者都缺,貧便躲不掉了。

按第五句,為心為事役者夭。其事實則為嗜好之偏重,淫蕩之邪行,每有出奇之思想,常懷好勝之舉動。或為名利之非正路,或為美色之新創學,奇珍玩品可以動其心,狗馬彩禽自為移其志。既不能正式交涉,又無相當力量,外不能明自宣佈,內不能消減妄念,勉強積極進行,多方籌晝策,障礙之事實太多,反動之力量尤大。一經卷入漩渦,便為附骨之疽;每有倉猝失足,引為終身之恨。波外生波,一波末平,一波又起;禍中有禍,此禍末了,彼禍又興。既無切實解決之辦法,又無先預退步之計劃,事不能遂而飲恨吞聲,志不能達而驚魂動魄,精神受其限制,心性受其拘束,中痞臃塞,氣機不宣,骨消形瘦,慾火相爍,故心為事役,是為夭壽。

再說第五句「心為事役者夭」。它的實際情形是:嗜好偏在一處,行為流於淫蕩,動輒有出奇的想頭,常懷好勝的舉動。或者求名求利走的不是正路,或者貪戀美色而另立一套新說;奇珍古玩能動他的心,走狗跑馬、斗禽賞鳥能移他的志。既不能光明正大地去交涉,又沒有相稱的力量去支撐;外面不能公開宣佈,裡面又消不掉那份妄念,只好硬著頭皮往前推,多方籌謀策劃。可是阻礙的事實太多,反彈的力量更大:一旦捲進漩渦,便成了附在骨頭上的毒瘡;往往一次倉促失足,就成了終身之恨。波外又起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禍裡還藏禍,此禍未了彼禍又興。既沒有切實解決的辦法,又沒有預先留下的退路;事情辦不成只能飲恨吞聲,心願達不到只落得驚魂動魄。精神受它拘限,心性受它捆束,胸中痞塞,氣機不能宣暢,骨枯形瘦,慾火煎熬——所以心被事情役使,就是短壽。這一役與「形為心役」不同:那是力不勝任而積勞成疾,這是心陷邪路而自傷性命,所以一個只落個病,一個卻折了壽。

余考心為事役,多以氣色為據。如福堂黑暗而雜花,印堂油膩而浮,滯三陰青枯而赤縷縱橫,兩額紅赤而黑影瀰漫,土星一點赤黑人命宮,人中一縷烏絡入水星,兩奸門黑赤青色混合,兩天門枯慘垢色雜聚,青黑之氣一縷,由口角而入命門;青赤之氣一棧,由外顴而插眉尾;三陽紅黑,混亂如珠;印堂青白,交聚如針。此皆凶氣,而應心為事役者夭六字也。

我考驗所得,「心為事役」這一條多半要從氣色上取據。譬如「福堂」部位黑暗而雜色斑駁,印堂油膩浮泛,「三陰」青枯而紅絲縱橫交錯,兩側額頭紅赤而黑影瀰漫,鼻頭「土星」一點赤黑直入命宮,人中一縷烏色脈絡直入口部「水星」,兩邊奸門黑、赤、青三色混雜,兩側「天門」枯慘而垢色雜聚;一縷青黑之氣由口角侵入命門,一道青赤之氣由外顴插向眉尾;「三陽」處紅黑混亂如珠,印堂處青白交聚如針。這些都是凶氣,正應「心為事役者夭」這六個字。這一役之所以要專看氣色,是因為它由私慾邪行招來,來得急、去得也快,骨相上未必留下痕跡,只在色上先透消息。

按第六句為心為神役者死。其事實則為才高而偏,性敏而傲,每有離奇之幻想,常存抱負之大志,憑空著手而飛越正軌,持強立足而推倒眾人,不避仇怨,不計輕重,達而任意驕橫,窮而違言忤戾。或為精神戀愛而結不解之緣,或為理想妄貪而作黃粱之夢。全神之所專,兩心之所使,寧為雞口勿為牛後之用氣,執其已意違其眾心之傷神。私慾壘壘如海潮,陰鬱鬱如閃電,別有佳境不能愜其意,另有生機不能如其願,注意者重過於存亡,凝神者不計其生死,以致元神日耗,精血日枯,怨氣日梟,慧根日減,此為致死之由。

再說第六句「心為神役者死」。它的實際情形是:才氣高而偏枯,性子敏銳而傲慢,動不動生出離奇的幻想,心裡常存著過大的抱負;憑空動手而越出正軌,逞強站住腳而把眾人推倒;不避結怨,不計輕重;得志時任意驕橫,失意時出言忤逆。或者陷入所謂精神戀愛,結下解不開的緣;或者抱著妄想貪求,做一場黃粱大夢。全副精神只專在一處,心又被它驅使;抱定「寧為雞口,不為牛後」的一股氣,固執己見而違逆眾心,最是傷神。私慾層層堆積如海潮,陰鬱之氣驟發如閃電;另有更好的境地他不肯稱意,另有可走的活路他不肯遂願;所在意的比生死還重,凝神其上便不再顧念存亡。於是元神一天天消耗,精血一天天枯竭,怨氣一天天張揚,慧根一天天減損——這就是致死的緣由。

余考赤縷貫瞳而復纏烏珠,印堂十字而復破華蓋,凸睛而又三角之眼,破額而又破鑼之聲,三曲鼻而配吹火口,兩夾眉而配分尸紋,雙眉鎖印而加螣蛇鎖口,四白露神而加準尖露孔,聲濁氣寒而露煞,肉流皮緊而尸行。加以氣色黑暗而如油垢,枯白而如溼灰,紅而不潤,赤而沉滯。此等形質氣色,則應心為神役者死六字也。以上三十六字,可謂相法之經,不可粗心忽略,愈深思而愈有味,愈推想而愈有法,讀吾書者請從此處用功可也。

我考驗所得,這種人紅絲貫穿瞳仁又纏住黑睛,印堂生十字紋又沖破「華蓋」,眼珠凸出而兼三角眼,額骨破損而兼破鑼般的聲音,鼻樑三曲而配一張吹火口,兩眉相夾而配分尸紋,雙眉鎖住印堂又加上螣蛇紋鎖口,眼白四露而神光外洩又加上準頭尖削、鼻孔外露,聲音渾濁、氣息陰寒而露出煞氣,肌肉鬆流、皮膚繃緊而走路僵直如尸。再加上氣色黑暗如油垢,枯白如溼灰,紅而不潤,赤而沉滯。這一類形質氣色,正應「心為神役者死」這六個字。以上三十六個字,可以說是相法的經典,不可粗心放過;越深思越有味,越推想越見法度,讀我這部書的人,請從這裡下功夫。

達摩相法第五章

火焰上炎,末笄而寡;水流滿洫,垂老而孤。日月高懸,三十六必孀慘;陵冢茂實,二十五定龍騰。火焰繫南嶽尖拱,二十以前刑夫,當以二十以後出閣,則減輕刑剋。水流者,人中平滿也,有子必刑,但眉曲者,有一二子也。日月角高,亦主中年刑夫。丘陵冢墓高超方吉,而興家也。按女格不重正部,而取六府之輔佐部位也。

女子鼻如火焰上炎的,還沒到及笄之年就要守寡;人中如水流滿溝的,到老無依。日月角高高懸起的,三十六歲上必遭孀居的悽慘;丘陵、冢墓兩部豐滿結實的,二十五歲上便得騰達。作者解說:所謂「火焰」,是鼻為南嶽而尖峭拱起,這種女子二十歲以前嫁人便刑剋丈夫,應當二十歲以後再出閣,可以減輕刑剋。所謂「水流」,是人中平滿無溝,有了兒子必定刑剋,但若眉毛彎曲有情,還能保住一兩個。日月角高的,也主中年刑夫。丘陵、冢墓兩處高聳才算吉,主能興家。要知道女相不重五官正位,而取六府這些輔佐部位。

印堂常明,相夫登第;淚堂青黑,任意招淫;耳輪反覆,刑夫不一;眉稜斜散,破產非常。印堂常明黃,當然助夫而貴。淚堂青黑,其人多淫而刑剋人丁,子女夫星皆不旺。耳輪反覆,初年否,一主天姿愚拙。眉稜斜散,於女格頗輕,破產之說過重。

印堂常保明亮的,能助丈夫金榜題名;下眼瞼「淚堂」青黑的,放縱而招淫事;耳輪外翻的,刑夫不止一次;眉稜骨斜削而眉毛散亂的,破家敗產非同小可。作者按語:印堂常現明黃之色,自然輔助丈夫而得貴。淚堂青黑的女子多淫,並刑剋子嗣,子女宮與夫星都不旺。耳輪外翻的,早年不順,也主天資愚鈍。至於眉稜斜削散亂,在女相中分量本輕,原文說到破產,未免斷得太重。

奸門不陷,多子又賢;淚堂平安,多女而貴。求妾問子,定須清穩而年壽豐隆;娶媳問德,只要澀重而髮膚香潤。奸門為夫星專部,不陷即夫旺。淚堂關係子女,左男右女也。年壽豐隆,少疾厄也。至於子女,尚以人中臥蠶眉曲印平為重。澀者,含羞之貌;重者,慎重之謂;香潤為女格之必要。

奸門不塌陷的,兒子多而且賢;淚堂平滿安穩的,女兒多而且貴。納妾若要問她有無子息,一定要相貌清正沉穩而鼻樑的年上、壽上豐隆;娶媳若要問她德行如何,只要舉止靦腆持重、頭髮肌膚香潤就好。作者解說:奸門是夫星的專屬部位,不陷就是夫運旺。淚堂關係子女,左邊應兒子、右邊應女兒。年上壽上豐隆的人少病少災。至於子女多寡,還要以人中、臥蠶、眉毛彎曲、印堂平滿這幾處為重。所謂「澀」,是含羞的神態;所謂「重」,是行事慎重;髮膚香潤,則是女相不可少的一條。

項強胸突,刑夫克子而惡終;目秀指尖,旺子順失而永壽;陰戶不封不樹,無子女而有私;頭面又黃又白,有福祿而無垢。女格項短而強,主刑賤而毒;胸突主子少而苦。目秀指尖,主閒福而有子女,壽則不驗。不對者,言挺露無肉,而有兩側骨斜插;不樹,無毛也。黃自之說,是否與形質合耶,或為天道驗此耶。

脖項粗強、胸骨凸出的女子,刑夫克子而不得善終;眼目清秀、手指尖細的女子,子息興旺而享長壽;陰部不合不生毛的,無子女而有私情;頭臉兼見黃白之色的,有福有祿而無瑕疵。作者按語:女相脖子短而強硬的,主刑剋、下賤而心毒;胸骨凸出的,主子女少而一生辛苦。眼秀指尖的,主有清閒之福而且有子女,至於長壽一項則不應驗。所謂「不封」,是說陰部挺露無肉,兩側還有骨頭斜插;所謂「不樹」,就是無毛。至於黃白之色這一說,究竟與形質相合與否,還是天道另有應驗,作者存疑未定。

沉睛蕩足,掠鬢支頤,皆淫奔之婦;聲清色定,寡笑安步,皆貴壽之人。沉睛為注意之深思,蕩足為飄搖之不正,掠鬢支頤皆容易感動腦筋而慕虛榮,變更性情而生嫉妒,故有貪物品而淫奔。聲清主貴壽,色定主志堅,寡笑主謹慎,安步主正重,此數則均驗。

眼珠下沉凝視、腳不停搖晃,動輒攏鬢角、托著腮,這幾樣都是私奔淫蕩之婦的相;聲音清亮、氣色安定,少笑而步履安詳,這幾樣都是既貴且壽之人的相。作者解說:「沉睛」是心裡另有深深盤算,「蕩足」是心神飄搖不正,掠鬢、支頤則都表示這人容易被外物打動而慕虛榮,性情說變就變而生嫉妒,所以會為貪圖財物而私奔。聲音清則主貴壽,氣色定則主志向堅,少笑則主謹慎,步履安詳則主端正持重——這幾條都很靈驗。

得意中向人顛倒,豈是賢良;失意後向人懊怒,終非遠器。得意而反顛倒,其中另有用意,非一奸貪,即陰毒,故曰非賢良之人也。失意而反怒罵,此為自殺理策,終為受制,故曰非遠器也。

正得意的時候反倒對人低聲下氣、顛三倒四,這哪裡是賢良之輩;一旦失意就對人懊惱怒罵,終究不是能成大器的人。作者解說:得意時反而對人卑屈周旋,那是心裡另有打算,不是奸貪就是陰毒,所以說他不是賢良之人。失意時反而破口怒罵,這等於自斷退路、自毀籌算,終究要受制於人,所以說他不是有遠大器量的人。

眉目上殺印堂,毒殺自罹羅網;顴準高稜年壽,妬凶獨守孤孀。眉目上殺,此為奴欺主之格也。印堂為全部之元首,亦女格之夫星,故有毒殺之惡刑。顴準過高,其人偏傲而驕,代夫之權,刑夫之格,自恃其才貌而任意兇悍也。

眉與眼的煞氣向上沖犯印堂的,會因下毒殺人而自投法網;顴骨與準頭高聳帶稜、欺壓年上壽上的,性情妒忌兇悍而獨守孀居。作者解說:眉目之氣上沖印堂,這是奴僕欺凌主人的格局。印堂是全臉的元首之位,在女相里又是夫星所在,所以有毒殺丈夫這樣的惡刑。顴骨、準頭過高的女子,性情偏執而驕傲,是代夫掌權、刑剋丈夫的格局,她自恃才貌,行事任性兇悍。

臨困窮而不貪者是德,處英年而寡慾者多子。困窮不負,男子亦是大英堆,女子則為節德可風之人矣。英年節慾,不惟旺子,而且少疾多壽。此二句可抵一篇格言也。

身處困窮而不起貪心的,這是德;正當盛年而能寡慾的,這樣的人子息多。作者解說:困窮之中不肯苟取,在男子也算得上大英雄,在女子便是節操德行足為風範的人。年少力壯而能節制情慾,不但子息興旺,而且少病多壽。這兩句話,抵得上一篇格言。

相骨先額次鼻,不粗不露為上;相肉貴直賤橫,不浮不枯為佳。喜質為相法之一部份,但在頭部亦占重要點,故云額與鼻,又以不租不露為合法。粗者勞碌,露者刑剋,故也。內法雖為相學之一小部,不過含有氣質,故以不浮不枯為合法。浮者困窮,枯者夭亡,故也。

相骨先看額,其次看鼻,以不粗糙、不外露為上;相肉重直而輕橫,以不浮泛、不枯槁為佳。作者解說:骨質只是相法的一部分,但在頭部卻佔著要緊地位,所以專提額與鼻,並且以不粗不露為合法度——骨粗的人勞碌,骨露的人刑剋,道理在此。肉法雖然只是相學中的一個小門類,可它含著一個人的氣質,所以以不浮不枯為合法度——肉浮的人困窮,肉枯的人早夭,道理也在此。

相形要軒昂,欹垂者為貧賤;相坐要強健,安穩者為富貴。形以軒昂二字為法,亦從氣魄上論之。歌者仰也,垂者伏也。欹者性偏而受奇窘,孤僻而貧;伏者愚魯而多冷退,賤相而夭。坐者亦相法之小補也,強健言稟受之氣厚也,安穩為吉。

相形體要看是否軒昂,歪斜低垂的主貧賤;相坐姿要看是否強健,坐得安穩的主富貴。作者解說:論形以「軒昂」二字立法,也是從一個人的氣魄上去看。軒是仰起,垂是伏下。身形歪斜的人性情偏執,會遭遇出奇的窘困,孤僻而貧寒;身形伏塌的人愚鈍遲滯,處處退縮冷落,相既下賤又主短命。坐相則是相法中的小補充:坐得強健,是說他稟受的元氣厚;坐得安穩,就是吉。

喜時代怒,必是勞苦之人;怒時代喜,定為慳格之輩。喜怒二字,為性情之根據,則其豪慨慳格分於此。又內從心而發,則天性之善惡自見。故喜時代怒,其勞苦必應,亦從顧忌多而繼之;怒時代喜,其慳格必應,亦從險惡虛而斷之。

該喜的時候反而現怒容,一定是一生勞苦的人;該怒的時候反而現笑容,必是慳吝刻薄的一路。作者解說:喜與怒兩個字,是性情的根據,一個人豪爽慷慨還是慳吝小氣,就從這裡分出來。而且喜怒都由內心發出,天性的善惡自然顯露。所以該喜反怒的人,勞苦必定應驗,那是從他顧忌太多這一點接著推斷的;該怒反喜的人,慳吝必定應驗,那是從他心地險惡而外表虛假這一點斷定的。

對人偷視,莫與交遊;無人自言,豈堪遠大。目以正視為合格,上視多驕,下視多險,側視多邪行。此云偷視,其行既不正,其心又不可測,故云莫與交遊,言其有毒也。無人自言,主愚拙,然亦有神經失用之例,心地窄狹故也。

對著人偷偷斜看的,不要與他來往;沒人在旁卻自言自語的,哪裡擔得起遠大之事。作者解說:眼睛以平正直視為合格,向上看的多驕慢,向下看的多陰險,斜著看的多邪行。這裡說的「偷視」,行為既不端正,心思又難以測度,所以說不可與他交遊,是說這種人存著毒心。至於無人而自語的,主愚鈍笨拙,不過也有屬於神經失常的例子,根子都在心地狹窄。

坐勿低頭方有壽,食多淋落必受貧。項為天柱,即醫家之大椎穴,故久病低頭者死,故平常低頭者不壽。食多淋落,即猴食鼠食之例,故主貧苦而無享福也。無痰常吐,吐而不收,先富後貧;有話欲言,言而不足,有頭無尾。無痰而此者氣衰,吐而不收者,其人恍憾無用,故為紈絝子弟而不受善教也。欲言不足主愚拙,又主妄貪,故有心亂無把握之舉動,其人寡情少義,故稱有頭無尾。

坐著不低頭才有壽數,吃飯時飯菜多有灑落的必定受窮。作者解說:頸項是人身的「天柱」,也就是醫家所說的大椎穴,所以久病之人一低頭就要死,平日裡習慣低頭的人也不長壽。吃飯灑落滿地,就是相書所說猴食、鼠食那一類,所以主貧苦而享不到福。又,沒有痰卻常吐口水,吐了又收不住的,先富後貧;有話想說卻說不周全的,做事有頭無尾。作者解說:無痰而常吐是元氣已衰;吐而不收,說明這人恍惚無用,多是不受好教養的紈絝子弟。想說話卻說不完整的主愚拙,也主妄想貪求,所以行事心亂而沒有把握;這種人寡情少義,所以稱他有頭無尾。

疾言口撮,破敗飄零;無事匆忙,離宗困頓。疾言者,不慎重之態;口撮者,吹火之態,故主損失而刑人丁。無事仁者,多成多敗,每出貧苦之家,而易地生,易成易敗也,一為有神經病也。

說話急促、嘴唇撮起的,家業破敗而人生飄零;無事卻總是匆匆忙忙的,離開宗族而困頓。作者解說:說話急促,是行事不慎重的樣子;嘴唇撮起,是所謂吹火口的形狀,所以主破財並且刑剋家中人丁。無事而忙個不停的人,一生多成也多敗,多半出身貧苦人家,要離開故土才能立身,成也快、敗也快;另有一種,則是患了神經上的病症。

紅絲纒眼,山根筋起者重刑;丹朱塗唇,滿面桃花者浮蕩。紅絲貫烏珠,主刑剋而驚險;山根青筋主疾,故曰重刑。唇如抹珠者,聰明而祿,加以桃花面,則明敏而邪蕩淫亂也,即俗謂飽暖而思淫慾故也。

紅絲纏繞眼中、山根上又起青筋的,刑剋極重;嘴唇紅得像塗了硃砂、滿臉又泛桃花色的,為人輕浮放蕩。作者解說:紅絲貫入黑眼珠,主刑剋而且多驚險;山根現青筋主疾病,兩樣並見,所以說刑剋很重。嘴唇像抹了硃紅的人本主聰明而有祿,可是再加上一張桃花面,就變成聰明機敏卻邪僻淫蕩了,正是俗話所說飽暖而思淫慾的緣故。

公篤曰:《麻衣相法》三章,《達摩相法》五章,此為真跡,而達摩之法,則百深過麻衣遠矣。故六役之心法,三疑之包括,三悅之取法,測量之見解,皆非他書所能望塵也。不但不解其法,而且不明其義,故世人只知有麻衣,亦千餘年之埋沒也。余按《四庫全書》選《柳莊相法》,而達摩麻衣皆不選。查柳莊為永樂時人,其書之傳,即永樂尊其人耳。其解麻衣之六眉害,多附邪說惑人,而不循正義;又解達摩之五露,亦錯訛妄語,而偏重異端。據此二者,可見其相法之精良與否。然其學識雖,而遇合頗佳;達摩之學識雖高,而遇合太否,此其書之傳與不傳者,亦幸與不幸者耳。

陳公篤說:《麻衣相法》三章、《達摩相法》五章,都是真本,而達摩這一路的法度,比麻衣要深得多。所以六役的心法、三疑的包舉、三脫的取法、測量的見解,都不是別的相書追得上的。世人不但不懂它的法,而且不明它的義,因此只知道有麻衣,這也是達摩相法千餘年來被埋沒的緣故。又,我查《四庫全書》只收《柳莊相法》,達摩、麻衣兩家都不收。柳莊相法的作者袁珙是明永樂年間人,他的書能流傳,不過是因為永樂皇帝看重其人罷了。他解麻衣的六種害眉,多附會邪說惑人而不循正理;解達摩的五露,也是錯訛妄語而偏重異端。就這兩處看,他的相法精不精良便可知了。然而他學識雖然(此處底本有脫文),際遇卻很好;達摩學識雖高,際遇卻太差——書能不能傳下來,也不過是運氣好壞罷了。所以一部書傳世與否,並不足以證明它高明,讀相書的人切不可只認名頭。

余考達摩之法,精粹頗多,其所不足者,即天道厚薄、時世衰盛,而無活法變法之分別也,其人事則詳言無遺矣。蓋天道厚,其人稟受厚,而壽者多;天道薄,其人稟受薄,而夭者多。時世盛則平安而持久,時世衰則暴發而易過。如盛世之格,眼神清潤黑自分明者貴;衰世則烏珠玄明而露黃光者貴,此盛衰相反處,大概不合居多數,達摩無變法之活法耳。其法有不驗者,即天道不合也。餘之全錄者,亦恐將來天道輪轉耳,又於研究相法者,多一層考驗,而容易進步耳。

我考察達摩這一路相法,精粹之處很多,它不足的地方,是沒有把天道的厚薄、時世的盛衰分出活法與變法來;至於人事一面,則已經講得詳盡無遺。天道厚的時候,人所稟受的元氣也厚,長壽的就多;天道薄的時候,人所稟受的元氣也薄,早夭的就多。時世興盛,人多平安而能持久;時世衰亂,人多驟起而難長保。譬如太平之世的格局,是眼神清潤、黑白分明的為貴;到了衰亂之世,反倒是黑睛深沉而透出黃光的為貴。這就是盛衰之間相反的地方,多半對不上號,只因達摩沒有立下隨時變通的活法。他的法有時不應驗,正是天道不合所致。我把它全文照錄,一來是怕將來天道輪轉還用得著,二來也讓研究相法的人多一層考驗的資料,進境容易些。

雜說第一

孔子曰:視其所以,觀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公篤曰:孔於為儒家之萬世師表,政教一分,儒學倡明,實由於刪詩定禮,作春秋,立褒貶,崇師教,一言而為天下之法也。號曰聖人者,對於國家興亡、社會紛爭無所不知也,故有識人賢愚、辨人邪正,貫通天理人情、法律社會,而為相法之精英。茲特詳註,為風鑑一助,其解擇如下。

孔子說:看一個人做什麼,察他為什麼這樣做,再看他安於什麼,這個人還能藏到哪裡去。這三句出自《論語·為政》。陳公篤說:孔子是儒家萬世的師表,政與教從此分途、儒學得以昌明,實在是由於他刪定《詩經》、釐定禮制、作《春秋》立褒貶、尊崇師道教化,一句話便成了天下的準則。稱他為聖人,是因為他對國家的興亡、社會的紛爭無所不知,所以能識別人的賢愚、辨明人的邪正,把天理人情與法度世務一併貫通,這正是相法中最精要的地方。我在此特別加以詳註,權當看相識人的一點幫助,解說分列如下。

一.視其所以。視者,為神之注意也。先視其人之清濁如何,亦有似清而濁,似濁而清,外清內濁,外濁內清,清中有清,濁中有濁。故有顏貌修麗,風表閒雅,望之溢目,接之適意,口不能吐片奇,筆不能序半句,形與事反,貌與心違之類。次視其人賢愚如何,亦有似賢而愚,似愚而賢,內賢外愚,外賢內愚,亦有賢而不盡善,愚而有一能。故有顏貌樸,儀容鄙陋,聲氣雌暗,進止遲澀,然而含笑懷寶,經明行高,峻標邈俗,高亮純粹之類。

第一句「視其所以」。所謂「視」,是把精神集中過去打量。先要看這個人清還是濁:其中有看著清其實濁的,有看著濁其實清的,有外清內濁的,有外濁內清的,也有清裡更清、濁裡更濁的。所以世上就有那種容貌修美、風度閒雅,遠看令人滿目生輝,接談也叫人舒服,可是嘴裡說不出一句出色的話,筆下寫不成半句像樣的文字——形貌與實事相反,外表與內心相違。其次要看這個人賢還是愚:也有看著賢其實愚的,看著愚其實賢的,內賢而外愚的,外賢而內愚的,還有雖賢卻不盡善、雖愚卻有一技之長的。所以又有那種相貌樸陋、儀容鄙俗,聲氣低啞,舉止遲鈍,卻懷才不露、含笑自守,經術精通、品行高潔,標格峻拔、超越流俗,為人高朗純粹的。

再視其厚薄如何,亦有厚而不實,薄而反堅,厚中有俗,薄中有威。故有體度動靜,清詳無侮,威容以肅,咬潔以守,然有奪而無厭,正而害直,言巧行違,履濁假清之類。冉視其穿根如何,亦有稟受厚而反薄,稟受濁而自清,智而妄行,愚而守道。故有擒銳藻以立言,甄墳索以窮理,機變清銳,巧言綺聚,然有長於識古,短於理今,詞不近理,筆不達意之類。

再要看這個人厚還是薄:其中有看著厚實其實不實的,有看著單薄反而堅定的,有厚裡帶俗氣的,有薄裡帶威嚴的。所以又有那種舉止安詳、動靜清明而不輕侮人,容貌威重而肅穆,操守潔淨而自守,可是取索起來貪得無厭,看似端正卻妨害正直,言辭巧飾而行事相違,腳踩汙濁而假裝清白。再要看這個人根柢如何:也有稟賦本厚而後來轉薄的,稟賦本濁而自能澄清的,有聰明卻胡作非為的,有愚鈍卻守得住道的。所以又有那種能操銳筆藻思來立言,能考究《三墳》《八索》古籍來窮究義理,機變敏捷、言辭華美,可是長於識古而短於理今,措辭不合情理、下筆達不出本意的。

終則視其器量如何,能容納幾許;形質如何,能達何程度;靜燥如何,能否樂天知命,安貧達道;枯潤如何,是否當之窮通,含有禍福性質。此為形容氣色上論。

最後要看這個人的器量如何,能容得下多少;形骨體質如何,能走到哪一步;性情是沉靜還是躁急,能不能樂天知命、安於清貧而通達大道;氣色是枯是潤,是否配得上他眼下的窮通,裡面又含著怎樣的禍福消息。以上這一段,都是從形貌與氣色上立論的。

二.觀其所由。觀者,為目之審察也。觀其人之品行如何,是否溫恭謙讓,敦睦守禮,入孝出弟,揚明彪炳,有超凡入聖之品,窮理盡性之行。次觀其志向如何,是否猷淵送,術略入神,智周成敗,思洞幽元,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

第二句「觀其所由」。所謂「觀」,是用眼睛細細審察。先觀這個人的品行怎樣:是否溫和恭敬、謙遜禮讓,待人敦厚和睦而守禮,在家孝順父母、出外敬愛兄長,名聲光明顯著,具備超凡入聖的品格、窮究天理盡人本性的操行。其次觀他的志向怎樣:謀略是否深遠,方術是否精妙入神,才智能否周知事情的成敗,思慮能否洞見幽微玄遠之處,能否做到不得志時獨善其身、得志時兼善天下——這兩句本出自《孟子·盡心上》。

再觀其智識如何,是否志小大,力輕任重,見解有遠慮,預料有先決。見機不作,則所為無成;迀闊不達,則拘執失敗;持勇不慎,累國累家;怯處不學,誤人誤己。終觀其勤敏,是否推肩卸責,畏難苟安,風夜不懈而惜寸陰,盡瘁忘勞而盡天職;略如何,築基而不越正軌;進退如何,知足而不蔽聰明。此為天姿事實上論。

再觀他的見識怎樣:是不是才具小而志氣大,力量輕而擔子重;見解有沒有長遠的顧慮,預料有沒有事先的決斷。見到時機而不動手,做什麼都不會成;迂闊而不通世務,就會拘泥固執以致失敗;恃勇而不謹慎,會連累國家、連累家族;膽怯又不肯學,會誤人也誤己。最後觀他勤勉與否:是不是推卸責任、怕難而苟且偷安,還是能夙夜不懈、愛惜每一寸光陰,鞠躬盡瘁而忘卻勞苦、盡到自己的天職;謀劃如何,能不能打好根基而不越出正軌;進退如何,能不能知足而不被慾望蒙蔽了聰明。以上這一段,是從天賦資質與實際行事上立論的。

三.察其所安。察者,為動靜之留心也。查其人之善惡如何,是否面惡心善,面善心惡,言善行惡,言惡行善,有心為惡,有心為善。至於前生善因,今生善果;前生善因,今生惡果;前生惡因,今生惡果;前生惡因,今生善果。故查其行之善惡,心之善惡,口之善惡,因潮流而趨為善惡,因知交而逼為善惡,因名利而惑為善惡,因氣憤而改為善惡。

第三句「察其所安」。所謂「察」,是在他動靜之間留心體會。先查這個人的善惡:是不是面相凶惡而心地慈善,面相和善而心地兇惡,言語良善而行為醜惡,言語粗惡而行為良善,是有意為惡,還是有意為善。再往深處說,還有前生種下善因而今生結善果的,前生種善因而今生結惡果的,前生種惡因而今生結惡果的,前生種惡因而今生反結善果的。所以要查他行為上的善惡、心念上的善惡、言語上的善惡,以及隨時勢潮流而趨向的善惡、被朋友逼出來的善惡、因名利迷惑而生的善惡、因一時氣憤而改變的善惡。

次查其富而無驕,及好禮否;貧而無諂,及自樂否;貴而有容量,及不淫亂否;賤而從吾所好,及不移志否。守其範圍而不越,純其準繩而不亂,俗語謂之人格,古人謂之德行。終查其居尊有無驕傲,而盡其職責否;處卑有無諂侫,而亂其常度否;作事有無信用,言語是否正直。此為學趾行為上論。

其次查他富貴時能否不驕,並且還能好禮;貧寒時能否不諂媚,並且還能自得其樂——這一層本於《論語·學而》「貧而無諂,富而無驕」以及「貧而樂,富而好禮」之義。又查他顯貴時有沒有容人的度量,會不會流於淫亂;卑賤時能不能依著自己的愛好去做,志向會不會動搖。守著本分而不越界,持定準繩而不錯亂,這在俗話叫作人格,在古人叫作德行。最後查他居於尊位有沒有驕傲之氣,能不能盡到職責;處在卑位有沒有諂媚之態,會不會亂了常度;做事有沒有信用,說話是不是正直。以上這一段,是從舉止行為上立論的。

雜說第二

子口: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慼慼。公篤曰:社會之分別,即君子與小人二種,而包括富貴貧賤、九流三教、士農丁商矣。所謂君子,即容貌清奇秀正,威嚴和肅;聲音明亮韻長,清秀和藹;氣色明潤安閒,黃紫慈祥;性情耿直公平,和蘊慷慨,仁義為用,道德為懷。故坦然無驚,心無妄念,瀟灑融和,胸無俗累,故曰君子坦蕩蕩他,即雍容安和之貌也。

孔子說:君子心地寬平舒坦,小人終日憂愁侷促。這兩句出自《論語·述而》。陳公篤說:社會上的人分來分去,不過君子與小人兩種,富貴貧賤、九流三教、士農工商全都包在裡頭。所謂君子,是容貌清奇秀正,威嚴之中帶著和肅;聲音明亮而餘韻悠長,清秀而和藹;氣色明潤安閒,透出黃紫慈祥之色;性情耿直公平,溫和蘊藉而又慷慨,做事以仁義為用,胸中以道德自持。所以他坦然而無驚懼,心裡沒有妄念,為人瀟灑融和,胸中不掛俗務牽累,因此說「君子坦蕩蕩」,那是一副雍容安和的氣象。

所謂小人,即容貌鄙陋濁俗,薄削歪斜;聲音急燥散漫,破斷濁浮;氣色浮光脂膩,塵滯枯緊;性情偏窄見小,私貪痴妄,見利忘義,肥私害公。故戚然鬱結,常有私慾,陰險讓諧,常多俗累,故曰小人長慼慼也,即鬱結惑亂之貌也。

所謂小人,是容貌鄙陋濁俗,骨肉薄削而五官歪斜;聲音急躁散漫,破碎渾濁而虛浮;氣色浮光而油膩,塵滯而枯緊;性情偏狹而見識短小,自私貪求、痴迷妄想,見到利就忘了義,肥了自己就壞了公事。所以他一副愁苦鬱結的樣子,心裡常存私慾,行事陰險而言語迎合,身上常掛著俗務的牽累,因此說「小人長慼慼」,那是一副鬱結迷亂的氣象。

又有界於君子小人之間,類君子而不足,類小人而半非,則形質為清濁相兼,厚薄相等,雅俗相混,剛柔相用。小善立決而前,大善遲疑不為;積極勇進於名利,疎忽輕舉於道德。此等人謂之中人可也,非蕩蕩也,非慼慼也,執其兩端而常循循也,即勞慎持重之貌也。

還有一種人介乎君子與小人之間:說他像君子又差一截,說他像小人又有一半不是。這種人的形質是清濁相兼、厚薄相當、雅俗相混、剛柔並用。碰上小的善事他立刻就做,碰上大的善事反而遲疑不肯動手;在名利上一味積極勇進,在道德上卻疏忽輕率。這樣的人叫作「中人」就可以了:既不是坦蕩蕩,也不是長慼慼,而是抓住兩頭、常常循規蹈矩地走中間路,那是一副操勞謹慎、拘謹持重的氣象。

雜說第三

孟子曰:胸中正,則胖子瞭焉;胸中不正,則胖子托焉。公篤曰:聖人所謂於中,必形於外。蓋謂氣色為先天之動機,窮通動靜繫於此;目神為後天之代表,喜怒哀樂繫於此。二者含有性情行為、賢愚善惡之原則也。凡人含有天然之愛惡,孟子以眸子為比喻。心為五臟之君主,故醫家曰: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印堂為心之外表,為面部之主體,內應於心故也。

孟子說:胸中端正,眼珠就清明;胸中不正,眼珠就昏濁。這兩句出自《孟子·離婁上》,底本把「眸子」訛作「胖子」、「眊」訛作「托」。陳公篤說:聖人所謂存於內的必定顯於外,就是說氣色屬於先天的動機,一個人的窮通動靜都繫在這上頭;眼神屬於後天的代表,一個人的喜怒哀樂都繫在這上頭。這兩樣裡面,含著性情行為、賢愚善惡的準則。人本來就帶著天然的好惡,孟子便拿眼珠來打比方。心是五臟的君主,所以醫家說「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印堂是心的外在標誌,是面部的主體,因為它在內應於心。

故曰胸中之心靜而正,則印堂之氣明而潤,則其神不驚不擾,和蘊而收。瞭者,安閒之常態也,以眸子動靜,可推常人也。又胸中之心不正,有偏向欹斜,或為名利之關鍵,或為事實之障礙,或為安危之所繫,或為連帶之所累。

所以說:胸中的心安靜而端正,印堂的氣色便明亮潤澤,眼神也就不驚不擾,溫和含蓄而收得住。所謂「瞭」,正是這種安閒的常態;從眼珠的動靜上,就可以推知一般人的心地。反過來,胸中的心不正,有所偏倚歪斜,或者是被名利的關口卡住,或者是被實際的障礙絆住,或者關係到自身的安危,或者受了牽連之人的拖累。

如有怒氣之動而不正,則印堂見燥暗之色;有憂氣之動而不正,則印堂有青膩之光;有懼有哀而心動不正,則印堂有赤黑之氣;或動於愛之而不可得,或動於惡之而不可除,則印堂有浮膩之青暗;或動於惡念之已動,或動於危機之潛伏,則印堂有赤焰之枯慘。則眸子之心動神亂,有驚疑,有繁擾,故眊焉。眊者,烏珠上翻,睫毛宜豎,倉皇泯亂之態也,亦以眸子動靜,而可推常人也。

若是怒氣一動而心不正,印堂就現出乾燥晦暗之色;憂氣一動而心不正,印堂就泛出青而油膩的光;因恐懼、悲哀而心動不正,印堂就有赤中帶黑之氣;或者動於所愛而求之不得,或者動於所厭而除之不去,印堂就現出浮膩的青暗;或者惡念已經發動,或者危機潛伏在後,印堂就現出赤焰般的枯慘之色。到這時候,眼珠所映的心已動、神已亂,帶著驚疑,帶著煩擾,所以叫「眊」。所謂「眊」,就是黑眼珠上翻、睫毛直豎,一副倉皇錯亂的樣子;同樣從眼珠的動靜上,可以推知一般人的心地。可見心一動,先在印堂上換一種顏色,再在眼珠上換一副神氣,兩處合看,瞞不過人。

餘據事實考之,凡人有醜惡之行,其面帶愧;有殘毒之行,其神帶岔;有不平之行,其神帶憤;有陰險之舉,其面帶煞;有損失之事,其面帶愁;有死亡之災,其神似脫。試觀擾人演陰之時,必黑搽三陰;演危險之間,必紅點印堂;演慘禍之際,必滿面油垢而塗脂;演疾病之時,必滿面青黑而浮土。此亦於中而形於外也之表現,亦言形格,言氣色,而後決其事實也。

我按實際驗證過:凡人做了醜惡之事,臉上便帶著慚愧;做了殘忍狠毒之事,神情便帶著乖戾;遇了不平之事,神情便帶著憤懣;有陰險的舉動,臉上便帶著煞氣;有損失之事,臉上便帶著愁容;有死亡之災,眼神就像要脫走。不妨看看戲臺上:伶人演陰毒角色時,一定要在「三陰」處抹黑;演危難之境時,一定要在印堂點紅;演慘禍之時,一定滿臉油垢而塗脂;演疾病之時,一定滿臉青黑而浮著土色。這也是「存乎中者必形於外」的表現,可見還是要先講形格、講氣色,然後才斷定他的實際遭遇。

雜說第四

公篤曰:髮為血之餘,色為氣之餘,亦為相法之一小部份。故束髮、辮髮、薙髮、革髮、剪髮,雖以國家政治為轉移,亦有形格之宜與不宜也。如木形必蓄髮為吉,否則多疾厄苦惱,而多羈畔之事實發生。其義者何?蓋木者,即樹木之義也,宜清秀明潤,而青色不忌也。如禾之有苗,如樹之有葉,故禾無苗則死,樹無葉則枯,此獨不利於木形之正義。其它水土火金各格,則無關係。如木形非蓄髮不可,至於長短形式,又在各人之愛耳。

陳公篤說:頭髮是血的餘氣,氣色是氣的餘象,這也算相法裡的一個小門類。所以束髮、結辮、剃頭、改制、剪短,雖然隨著國家政令而變,可是與個人的形格仍有相宜與不相宜之別。譬如木形之人必須蓄髮才吉,不然就多病痛煩惱,還常出些牽絆糾纏的事。這是什麼道理?「木」取的是樹木之義,宜於清秀明潤,見青色也不忌。頭髮之於木形人,好比禾苗之於莊稼、枝葉之於樹木:禾沒有苗就死,樹沒有葉就枯,唯獨在木形人身上這一層說得最切。其餘水形、土形、火形、金形各格,就沒有這層關係。木形人非蓄髮不可,至於頭髮留多長、梳成什麼樣式,那就各隨各人的喜好了。

辨正第一

公篤曰:古人常言相由心變,斯言封難為定論。老子雖有禍福無門、為人自招之說,此語為改造社會之風化,現正人心而設,並非事實也。凡人稟先天之靈氣而生,受後天之培養而成,或富或貧,或貴或賤,或壽或夭,或勞或逸,皆種前世之因,結今生之果。故以靈根為周,而後化出形質,方有清奇古怪嚴肅厚重,而為八大正格;薄削弱露歪濁俗寒,而為八大反格。其富貴貧賤、壽夭勞逸各類,特等上等中等下等常等層次,皆在有餘不足中區分也。

陳公篤說:古人常講「相由心變」,這句話其實很難當作定論。老子雖有「禍福無門,惟人自召」的說法,但那是為了改造社會風氣、端正人心而立的教言,並不是事實本身。人都是稟受先天的靈氣而生、靠後天的培養而成的,或富或貧,或貴或賤,或長壽或短命,或勞碌或安逸,都是前世種下的因,結成今生的果。所以先有靈根為本,然後化出形骸體質,於是才有清、奇、古、怪、嚴、肅、厚、重這八種正格,與薄、削、弱、露、歪、濁、俗、寒這八種反格。至於富貴貧賤、壽夭勞逸各類,以及特等、上等、中等、下等、常等這些層次,全都在「有餘」與「不足」之間分別出來。換句話說,不是心變了相貌,而是先有這一副稟受的形質,才生出那樣的心思。

有此形質,然後有其心志。心有上進之思,志有不群之立,以國家為己任,以潮流為改造。有此心志,然後有其行為。行者,受教育而栽培成材;為者,乘時勢而促進為用;各尋出路之階梯,各結團體之發達。有此行為,然後有其際遇。或因利害而同舟共濟,或因時勢而冒險工作,或因交情而連代關係之進取,或因環境而逼迫臨險之成功。故種善因,結善果;種惡因,結惡果;種富貴貧賤因,結富貴貧賤果;種壽夭疾苦因,結壽夭疾苦果。此其定論也。

有了這樣的形骸體質,然後才有相應的心思志向:心裡生出上進的念頭,志向立在不同流俗的地方,把國家當作自己的責任,把時代潮流當作改造的對象。有了這樣的心志,然後才有相應的行為:所謂「行」,是受教育而培養成材;所謂「為」,是趁時勢而推進致用;各人去找自己的出路階梯,各人去結成團體求發展。有了這樣的行為,然後才有相應的際遇:或者因利害相關而同舟共濟,或者因時勢所迫而冒險行事,或者因交情牽連而彼此提攜進取,或者因處境逼迫而在險中取得成功。所以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種下富貴貧賤之因就結富貴貧賤之果,種下壽夭疾苦之因就結壽夭疾苦之果——這才是定論。

故格局主富貴,雖奢華淫佚,依然為富貴之人;格局貧賤,雖勤慎耐勞,依然為貧賤之輩。此命之格局使然,其任勞而盡其天職,乃完人道之本責,至於窮通,則聽天安命也。壽者酒色縱慾,依然多壽;夭者清心寡慾,亦是疾夭。此稟受之元氣使然,其修身而養其正氣,刀法聖人之規矩,至於壽夭,則聽其稟受也。

所以格局本主富貴的人,即便奢侈淫佚,依舊是富貴中人;格局本屬貧賤的人,即便勤謹耐勞,依舊是貧賤之輩。這是命中格局所定;至於他肯任勞而盡自己的天職,那是做人應盡的本分,至於窮通得失,只好聽天安命。該長壽的人縱情酒色,依舊多壽;該短命的人清心寡慾,仍然病夭。這是稟受的元氣所定;至於他修身而涵養正氣,那是效法聖人的規矩,至於壽數長短,只好聽其稟賦。作者這樣說,並不是叫人放棄修為,而是要把「本分該做的」與「命裡能得的」分成兩截看。

經云:老人貪淫好色者為大壽。蓋稟受之氣太充足,而無消耗之地,須排洩其精,放縱其欲,方能調和陰陽,平氣安神,放心暢性。可見天地之造化,在於自然承受也。故不能勉強改移其富貧,顛倒其貴賤,何況壽夭之生死關係尤大,又豈能強勉改移耶。

相經上說:老人還貪戀淫慾好色的,反而是大壽之徵。這是因為他稟受的元氣太充足而沒有地方消耗,必須洩其精、縱其欲,才能調和陰陽、平氣安神、放開胸懷舒展性情。可見天地造化,全在於順其自然地承受。所以一個人的貧富不能勉強更改,貴賤不能強行顛倒;何況壽夭牽涉生死,關係更大,又豈是硬要更改就改得動的。

夫夭亡之相,稟受既薄,而形質輕浮,氣色枯膩,加以酒色過度,私慾自戕,亦不過多惡疾耳,壽亦定數也。惟懸樑自剔、投河服毒,不是稟受之氣弱而死,然亦有凶格以證之。如分尸紋、覆舟口、赤脈貫瞳、睛凸四白、結喉露痣、兩腋無毛、穀道無毛、印堂懸針、火焰紋、破錠聲之類,如無此類形格,萬無凶死之理由。

說到短命之相:稟受本來就薄,形骸體質輕浮,氣色枯而膩,再加上酒色過度、私慾自傷,也不過多添幾場惡疾罷了,壽數仍是命中定數。只有上吊、投河、服毒這一類,不是因為稟受之氣弱而死,然而也另有凶格可以印證。譬如眉間的分尸紋、口角下垂如覆舟、赤脈貫穿瞳仁、眼珠凸出而四面露白、喉結突出並生痣、兩腋無毛、肛門無毛、印堂生懸針紋、額上火焰紋、聲如破器等等;若沒有這一類形格,絕沒有凶死的道理。

按聖門之顏淵,敏而好學,其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非禮勿言,觀此可知其行為矣,何以已亡年三十二歲耶。又紀漢之管輅,神其技矣,其自斷云:神不守宅,目無守睛,恐四九之年,為我之厄。後果亡於三十六歲,而應四九之厄年矣。如能修改,則不驗其不守宅不守睛之格局。況管輅深通玄機,善測休咎,如此二子者,豈修身之道而未聞耶。

試看孔門弟子顏淵,聰敏而好學,奉行「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動、非禮勿言」——《論語·顏淵》所記的四勿——由此可知他的行為如何,可他為什麼只活到三十二歲就死了。再看漢代的管輅,術數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給自己下斷語說:精神不守其舍,眼中沒有守定的睛光,只怕四九三十六歲那年就是我的大限。後來果然死在三十六歲上,應了四九之厄。倘若修身真能改命,他那「神不守宅、目無守睛」的格局就該不應驗了。何況管輅深通玄機、善測吉凶,顏、管這兩位,難道是沒有聽說過修身之道嗎。

然吾國數千年,有性命學,即道家者流,而有不生不死之白日飛昇者,亦據有清奇之仙姿、古怪之道貌。如老子形如古柏,周身露筋骨而少肉,即純木純陽之格也;莊子氣息以踵;東陽碧眼方瞳;呂祖神含真彩,而有寒灼之光;關尹輔角插天,而有凌雲之氣;火龍真人玉柱上貫百會穴;三峰祖師山林骨插後腦海。按此數者,雖有神傅姿質,尚有良好際遇,故得真傳而修煉,又得金丹而證道,超凡入聖者有之,白日飛昇者亦有之,惟不易得仙品之姿質,以及真傳與秘訣耳。茲特證明惑人各術,為將來之智者考取焉。

不過我國幾千年來有性命之學,也就是道家一流,其中確有不生不死、白日飛昇的人,他們同樣憑著清奇的仙姿、古怪的道貌。像老子形貌如同古柏,渾身筋骨顯露而肌肉不多,這是純木純陽的格局;莊子呼吸能深至腳跟;東陽生一雙碧眼方瞳;呂洞賓神采內含真光,而帶一種清冷灼人的光芒;關尹子輔角高聳插天,帶一股凌雲之氣;火龍真人的玉柱骨上貫百會穴;三峰祖師的山林骨插入後腦。這幾位雖有神授一般的資質,還要加上良好的際遇,才得著真傳去修煉,又得著金丹而證道,因此超凡入聖的有,白日飛昇的也有;只是仙品的資質,以及真傳與秘訣,都不容易得到罷了。我在這裡特意把那些惑人的方術辨明出來,留給將來有智慧的人去考訂取捨。

辨正第二

公篤曰:天道淳厚,人物感受淳正之氣,其人厚;天道澆薄,人物感受不正之氣,分外聰明。古法與今法之相反,大體可知其梗概。故古人智化略遲,形質亦厚重,宗旨穩見,志向有定,處世堅忍耐勞,舉動操以規矩準繩,貪心不重,力量與責任相合,為與智識相等,故成功者多。蓋壯而冠,即操一定職業,可繩終身享用,其平穩而持久,其行厚而守信,憂思妄念不多,反覆阻礙尤少,先天充足,後天無虧,其有壽者居多,耋耄期頤者不奇矣。

陳公篤說:天道淳厚的時候,人所感受的是淳正之氣,人也就厚道;天道澆薄的時候,人所感受的是不正之氣,反而格外機靈。古法與今法為什麼相反,從這裡大致可以看出端倪。古人開智略遲,形骸體質也厚重,主張穩當,志向有定準,處世堅忍耐勞,舉動都守著規矩準繩;貪心不重,力量與所擔的責任相稱,作為與見識相當,所以成功的人多。他們壯年行過冠禮,便執定一門職業,可以受用終身;一生平穩而能持久,行事厚道而守信用,憂思妄念不多,反覆阻礙更少;先天稟受充足,後天又不虧損,因此長壽的居多,活到八九十歲乃至百歲也不算稀奇。

今人智化頗早,元氣先洩,形質亦薄露。其志向大而縱橫,其持科學而強進,本尚武之精神,以機巧為適用,貪心既重而越正軌,妄念尤多而慕虛榮。故壯年即遊歷歐美,考查科學,遍覽古今,其又駁雜不純;其行又機巧而貪,其氛又剛燥而焰,其性又複雜而亂,不達目的尤多,驚險挫折不少,氣質不舒而多憂,花天酒地而從欲。先天之稟受本薄,後天之形質又虧,其不壽者居多,四九六七者常見矣。

今人開智很早,元氣先已外洩,形骸體質也就薄而外露。他們志向大而縱橫四出,憑著科學一味強求上進,本著尚武的精神,把機巧當作實用;貪心既重就越出正軌,妄念又多而愛慕虛榮。所以壯年就遊歷歐美,考察科學,遍覽古今,可是所學駁雜不純;行事機巧而貪求,氣焰剛躁而張揚,性情複雜而紛亂;達不到目的的時候更多,驚險挫折也不少;氣質不能舒暢而多憂愁,出入聲色場中而放縱情慾。先天稟受本來就薄,後天形質又有虧損,所以短壽的居多,死在三十六、四十二歲上的時常見到。這不是今人天生不如古人,而是氣數變了、風氣變了,人所感受的那股氣也就跟著變薄。

二者雖夭時之潮流所趨,而形格神氣必變更矣。古人清中氣厚者必多,今人清中氣薄者亦多;古人有才不露者尤多,今人有才浮露者亦多。故孔子曰:三十而立,剩下十八歲即立,而為階梯之初步;四十而不惑,刻下二十七成為不惑,爭名奪利之立功;五十而知天命,刻下為三十六歲,即能改造時勢,而有國家興亡之關係。

古今兩種情形,雖說是時代潮流所趨,可是人的形格神氣必定跟著改變。古人清秀之中氣厚的一定多,今人清秀之中氣薄的也多;古人有才而不外露的更多,今人有才而浮露在外的也多。所以孔子說「三十而立」,放在今天十八歲就立起來了,那不過是進身的第一步;孔子說「四十而不惑」,如今二十七歲就不惑了,正是爭名奪利、建立事功的年紀;孔子說「五十而知天命」,如今三十六歲便到,這時已經能夠改造時勢,與國家的興亡發生關係。

六十而耳順,刻下為四十五歲,即成功居多數,知時達世矣;七十而從心所欲,刻下為五十左右,即舉止安危,立言立法,從心所欲矣。故古今之情形不同,潮流之轉移各異,聖人之言,不足為定法矣。今之風鑑家,尤宜注意天道厚薄、時世盛衰、人事轉移、地形變通,與相法有連代之關繫焉。

孔子說「六十而耳順」,如今四十五歲就到了,這時多半已經有成,能識時務而通達世事;孔子說「七十而從心所欲」,如今五十上下就到了,這時一舉一動關係著大局的安危,立言立法都能隨心而不逾矩。《論語·為政》原本的年歲,到今天要這樣折算。可見古今情形不同,潮流轉移各異,聖人的話已不足以當作一成不變的法則。今天看相的人,尤其應當留意天道的厚薄、時世的盛衰、人事的轉移、地域的差別——這些都與相法有連帶的關係。

辨正第三

公篤曰:內相一說,由來久矣,前賢已略言之而不詳,似不注重於內相明矣。今人多惑於茲,而又誤會其說,茲特證之。聖人云,於中必形於外,有內相者,必有外相以應之,宜隱藏者惟痣耳。不能以身上之某處有一骨不同,某處有一痕奇異,則評為如何富,判為如何貴也。請觀達摩之測量法,即如其輕重矣:其全身由項而下,僅佔十分之三分耳,故手足之相尚不為重,不過形局之一小補助品耳,其它骨痣痕紋,又為補助品之附屬品而已,至於富貴貧賤,末敢以此為定論也。

陳公篤說:「內相」這個說法由來已久,前輩相家只略略提過而沒有細講,可見他們並不看重內相。今人多被這個說法迷惑,而且誤解了它,我在這裡特地辨明。聖人說「存乎中者必形於外」,凡有內相的人,一定有外相與之相應;真正宜於隱藏的,只有痣罷了。不能因為身上某處有一塊骨頭與人不同、某處有一道痕跡奇特,就斷他多麼富、判他多麼貴。請看達摩的測量法,輕重自然分明:全身從頸項以下只佔十分之三,所以手足之相還算不得要緊,不過是整個形局的一件小補助品;其餘的骨、痣、痕、紋,更只是補助品的附屬品罷了。要憑這些斷人富貴貧賤,我是不敢當作定論的。分量既然只有這麼一點,就不該反客為主,拿附屬品去壓倒頭面這個正主。

假定有內相而無外相,則如美玉之埋山耳;有外相無內相,亦可超騰而發達也。內相外相相應,自然奇特,而非尋常之貴矣;單獨內相奇特,即前論為補助之附屬品,自然無關利害也。余每見形格清奇,無內相亦名成利就;又每見形格削陷,有內相亦家破身貧。此皆市檜惑人之說,不足為憑,而非正義明矣。

假設一個人有內相而沒有外相,那就像美玉埋在山裡,白白擱著;有外相而沒有內相,照樣可以騰達發跡。內相與外相彼此相應,自然是奇特之格,那才不是尋常的貴。若單單內相奇特,按前面所說,它只是補助品的附屬品,自然無關緊要。我常見形格清奇的人,並沒有什麼內相,一樣功成名就;也常見形格削陷的人,縱有內相,仍舊家破身貧。可見內相之說都是市井術士拿來惑人的話,靠不住,不是正理。

故經云:頭為諸陽之首,而佔全身十分之七;面為百部之全,而應五臟六肺之繫,方為正論也。按內相者,隱藏無質也。余考古之相法,以形格氣色為外相,有名有質故也;以精神聲音為內相,有名無質故也。此等論法,較為確實,而具正大之義論也。

所以相經上說:頭是眾陽之首,佔全身分量的十分之七;面部統攝百般部位,內應五臟六腑的脈絡——這才是正論。所謂「內相」,本是隱藏而沒有形質可指的東西。我考究古人的相法,是把形格與氣色算作外相,因為它們有名目也有實體;把精神與聲音算作內相,因為它們有名目而沒有實體。這樣立論比較確實,也合乎正大的道理。

辨正第四

公篤曰:眉毫、真毫、耳毫,古人多稱為有壽,而袁柳莊與衡真尤極力發揮此項議論:其眉毫如何貴壽,鼻毫如何富壽,耳毫如何壽考康寧。可見其法多據單獨部位而論,乃一偏之見,純繫小家而不知大體故也。古人以毫毛為相法之附帶品,亦有部位之輕重、加減之乘除,以重要牲為用神故也。

陳公篤說:眉上長毫、鼻中長毫、耳中長毫,古人多說是長壽之徵,而袁柳莊與《衡真》一書更把這套議論發揮到極處:說眉毫如何主貴而壽,鼻毫如何主富而壽,耳毫如何主壽考康寧。可見他們的法門多半是抓住單獨一個部位來論斷,屬於一偏之見,全是小家數而不識大體。古人本來只把毫毛當作相法的附帶之物,其中還有部位輕重之別、加減乘除之算,總要拿最要緊的地方作用神。

余考眉為肺絡之正繫,肺主憂思,按《內經》云,肺主皮毛,此憂愁發現於眉故也。查眉之常度,以柔細清疏修長潤澤為合格,以枯燥焦亂浪濁雜毫,皆為眉之反格,號曰愁眉不展之類是也。按余考查,左眉露毫,主外務糾紛而發生,亦有刑弟兄叔伯者;右眉露毫,主內務顧忌而發生,亦有刑妻妾子女者。又考兩眉前半節,多應弟兄姊妹之刑剋,次亦自相殘害之不睦;兩眉後半節,多應妻妾子女之刑傷,次亦意見紛爭之忤逆。故眉之露毫,亦因肺氣不舒,肺竅閉塞,由憂思鬱結而反其常度也。

我考究:眉是肺的經絡所繫,肺主憂思,《黃帝內經》說肺主皮毛,所以憂愁會在眉上顯出來。眉的常態,以柔細、清疏、修長、潤澤為合格;枯燥、焦亂、散浪、渾濁而雜生粗毫,都是眉的反格,就是俗話說的愁眉不展一類。據我考查:左眉露出長毫,主因外面的事務糾紛而起,也有刑剋兄弟叔伯的;右眉露出長毫,主因家內的事情顧忌而起,也有刑剋妻妾子女的。又考兩眉的前半段,多應在兄弟姊妹的刑剋上,其次是彼此傷害而不和睦;兩眉的後半段,多應在妻妾子女的刑傷上,其次是意見紛爭而忤逆。所以眉上露毫,也是因為肺氣不舒、肺竅閉塞,由憂思鬱結而反了常態。既然它的根子是憂思,那就不該一見眉毫便賀人長壽,還得先分清它長在左眉還是右眉、前段還是後段。

鼻孔之竅,內通腎絡,側通肺管,此四竅之正屬偏屬也。外形屬土,中嶽之名始此也。鼻孔固有毫,但在收臧與露出為區分耳。大凡鼻毫以收藏柔細為吉,如粗多者,為聰明而勞碌;如細少者,為清閒而平安;如露出而長者,則家庭有刑剋人丁,及血系統之衰弱,六親無力而反遺累,雖主壽而非福,亦非壽之專部也。假定眉不高,耳不長,神不充,氣不聚,雖有鼻毫,亦不能為壽矣。可見鼻毫發露,為環境日勞,人丁日弱,子孫日見不力,皆非善相亦明矣。

鼻孔這幾個竅,向內通著腎的經絡,從旁通著肺的氣管,這就是四竅的正屬與偏屬。鼻子外形屬土,「中嶽」這個名稱就是由此而來。鼻孔裡本來就有毫毛,分別只在收藏得住還是露出來。大體上鼻毫以收藏而柔細為吉:粗而多的,主聰明卻勞碌;細而少的,主清閒而平安;若露出鼻孔而且長,那麼家中就有人丁刑剋,血脈一繫也衰弱,六親幫不上忙反成拖累——這種人雖主壽而無福,何況鼻子本來也不是主壽的專屬部位。假使眉不高、耳不長、神不充足、氣不凝聚,縱有鼻毫也算不得壽。可見鼻毫外露,正應著處境一天比一天勞苦、人丁一天比一天單弱、子孫一天比一天不得力,都不是好相。

按耳竅內屬腎絡,限則為初年。耳毫雖主壽,然有缺點:或主神經昏憒,或主人丁衰弱,或主眼失其明,或主耳失其聽。如耳毫愈多而愈長,其破敗愈大,此為勞苦寒賤之流,或為果滯憂愁之輩。此三者皆非善相,風鑑家勿為柳莊衡真所誤也。如有毫露出,可以拔之,用酒揉搽,久則可減其勢,而事實亦可減輕,今附錄於此,亦相法之小補也。

耳竅在內屬腎的經絡,所主的年限是早年。耳中長毫雖說主壽,可是也帶著缺陷:或者主神志昏憒,或者主人丁衰弱,或者主眼睛失明,或者主耳朵失聰。耳毫越多越長,破敗就越大,這種人多是勞苦寒賤之流,或者是滯塞憂愁之輩。眉毫、鼻毫、耳毫這三樣都不是好相,看相的人千萬不要被柳莊、衡真兩家誤導。倘若已經露出長毫,可以拔掉,再用酒揉搓塗擦,日子久了可以減弱它的勢頭,實際應驗的事也可以隨之減輕。現在把這個方法附記在這裡,也算相法上的一點小補充。

辨正第五

公篤曰:相法一說,由來已久,各因時代變遷,則用神亦為之一轉移。刻下萬國交通,世界風行,但各有地帶不同,國家法律各異,以致應徵亦有互相出入,分地而論之可也。余考新相法,有骨相學一冊,此為一偏見之說,或因少數人之應驗而設。按骨相始於周代之鬼谷子,即山之有玉璞寶石,以分貴賤也;淵之有明珠水晶,以別真偽也。骨相之學,本此而論,乃中國古法一知之過渡時代,漢唐已不全用矣。

陳公篤說:相法這門學問由來已久,隨著時代變遷,所取的用神也跟著轉移。如今萬國通商往來,風氣流行全世界,可是各地帶的水土不同,各國的法律各異,以致同一相法在各處的應驗也互有出入,分地域來論斷才對。我考察新出的相法,有一冊《骨相學》,那是一偏之見,或許只憑少數人的應驗就立說。骨相之說本起於周代的鬼谷子,好比山裡藏著玉璞寶石,據以分別貴賤;深淵裡藏著明珠水晶,據以辨別真偽。骨相之學就是從這個道理立論的,屬於中國古法只知其一的過渡階段,到漢唐時候就已經不全用了。

一經流入歐西,藻飾文詞,變更名稱,復流入中國也。如眉尾之福堂骨,中國為外財庫,西人為蓄財骨,同一意也。據此立法,尚為相學之枝葉部位,不如達摩之形神音氣合論為詳,而可靠也。西人得此為研究之初步、試驗之過程,不如達摩百分之五也。

這一套流傳到歐西之後,被人潤飾文辭、換了名目,又倒流回中國來。譬如眉尾的「福堂骨」,中國叫作外財庫,西洋人叫作蓄財骨,說的其實是一回事。憑這個立法,仍舊只是相學裡枝葉末節的部位,不如達摩把形、神、音、氣合起來立論那樣詳備而可靠。西洋人拿它作研究的第一步、試驗的過程,比起達摩來,連百分之五都不到。

又有手相學一冊。余考手相之說,始於唐代之李淳風,以八卦方位而立中宮明堂,以紋縱橫成形,象形立義,而別貴賤也。按手足為四肢,肢者,枝葉之義也,而非正幹明矣。又割斷手足,尚不致命,此不如頭面之重亦明矣。故達摩之測量法,以頭面佔十分之七,全身佔十分之三,亦出輕重之分而定也。凡個人以一百分測量,兩手得三分,萬不能以三分而勝過九十七分也。假定二者偶有應驗,或與形神暗合,不足為定法也。

又有一冊《手相學》。我考究手相之說,起於唐代的李淳風,用八卦方位在掌心立出中宮明堂,再看掌紋縱橫交錯成什麼形狀,依形取義,據以分別貴賤。要知道手足是四肢,「肢」就是枝葉的意思,並不是主幹;何況砍斷手足還不至於致命,可見它比不上頭面要緊。所以達摩的測量法,把頭面算作十分之七、頸以下全身算作十分之三,正是按輕重定出來的。一個人以一百分來測量,兩隻手只占三分,絕不能拿這三分去壓倒那九十七分。就算手相、骨相偶有應驗,或者恰好與形神暗合,那也是碰巧撞上,不足以立為定法。要立法,就得從占分量最重的頭面入手。

近有相法大觀,採取清代名將名相之圖形,以及民國偉人、名流名伶名妓,無不盡量搜印,取以為證。按圖案驥,亦蹈《水鏡相法》引古作證之弊。按人生之形質神氣,各有不同,即同父母而先後生,或生,亦各有差異之點,何得有同樣之人而相比較乎。設有相同,先後之時代變更,窮通各異,又何得為同類之事業而定其限乎。如題為像譜大觀可矣,此非風鑑家所出之書也。凡讀吾書者,請注意後之測量五章,以及各種活法要訣,方是正宗,而不偏向也。

近來有一部《相法大觀》,把清代名將名相的圖像,以及民國的偉人、名流、名伶、名妓,統統蒐羅印上,拿來作憑證。這樣按圖索驥,也犯了《水鏡相法》援引古人作證的老毛病。要知道人的形質神氣各不相同,就是同一父母先後所生,甚至同時所生,也各有差別之處,哪裡會有一模一樣的人可供比照。就算相貌真的相同,所處的時代先後一變,窮通際遇便各不一樣,又怎能斷定他們必做同一類事業、必有同樣的界限。這樣的書題作「像譜大觀」還說得過去,它不是看相行家該出的書。凡讀我這部書的人,請留意後面測量五章以及各種活法要訣,那才是正宗,才不至於偏向一邊。看圖比照人,永遠只能得個形似;懂了法度,才談得上論相。

辨正第六

公篤曰:近世風鑑家斷財帛官之富業,單據土星而論之,並且盲指而瞎吹,常有不近人情之說,又以土星一部而包括各項,是為相法之誤解。蓋財星之種類頗多:有正受之祖業,有坐守之自創,有官祿之致富,有承祧之偏受,有偏浮之發達,有交際之利益,有子孫之宏恢,有族戚之提拔,有知交之輔佐,有遠發之外業,有妻妾之暗助,有奴僕之勤勞,故非中嶽一部而可包括矣。茲特分類列後。

陳公篤說:近來看相的人斷人財帛宮的富業,單憑鼻子這一處「土星」來論斷,而且亂指一氣、信口誇說,常講出不近人情的話;又拿土星一部把各項財源都包了進去,這是對相法的誤解。要知道財星的種類很多:有正當承受的祖業,有自己創立而守住的家業,有靠官祿致富的,有承繼宗祧而偏得一份的,有偏門浮財發達的,有靠交際得利的,有子孫光大門第的,有族親提攜的,有知交扶助的,有遠走他鄉在外立業的,有妻妾暗中相助的,有奴僕勤勞出力的。這許多路數,絕不是鼻子「中嶽」一處能夠包盡的。現在分作十三類列在下面。

一.正受祖業之財,以南嶽高超寬隆為重,山根有樑上實次之。有無祖業,當以二部考查之;如祖業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勢如何,及氣質之聚,以分別而定之。二.坐守自創之財,以土星豐隆圓齊為重,年壽樑柱捲筒次之。能否創立,當以二部考查之;如創立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雄突,及氣聚之厚薄,以分別而定之。

第一類,正當承受祖業的財,以額為「南嶽」而高聳寬隆為主,其次看山根有骨梁而上段結實。有沒有祖業可承,就從這兩處考察;祖業的多少,則要看這兩處的氣勢如何、氣質是否凝聚,據此分出等第來定。第二類,自己創業而能守得住的財,以鼻頭「土星」豐隆圓整為主,其次看年上、壽上一段鼻樑如柱、鼻頭如捲筒。能不能創得起來,就從這兩處考察;創業的大小,則要看這兩處是否雄偉突起、氣聚得厚還是薄,據此分出等第來定。

三.官祿致富之財,以兩目清秀充藏為重,兩額上插厚輔次之。宦囊是否充裕,當以二部考查之;加進田宅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充分,及氣聚之久暫,以分別而定之。四.承祧偏受之財,以兩天倉豐隆雄突為重,土星敦厚圓隆次之。能否偏受產業,當以二部考查之;如偏受產業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厚薄,及其氣聚之旺弱,以分別而定之。

第三類,靠官祿致富的財,以兩眼清秀而神光內藏為主,其次看兩側額角上插而邊輔厚實。做官所得是否豐裕,就從這兩處考察;置進田宅的多少,則要看這兩處是否充實飽滿、氣聚得久還是暫,據此分出等第來定。第四類,承繼宗祧而偏得一份的財,以兩側「天倉」豐隆雄突為主,其次看鼻頭土星敦厚圓隆。能不能偏得一份產業,就從這兩處考察;偏得產業的多少,則要看這兩處的厚薄、氣聚的旺弱,據此分出等第來定。前一類財在兩眼兩額,是靠自己的官位掙來的;這一類財在天倉與鼻頭,是靠宗族分派得來的,來路不同,看的部位也就不同。

五.偏浮發達之財,以蘭臺圓厚勻收為重,又以蘭臺氣黃色紫定之。如意外之財,當以此部考查之;如得偏浮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大小,及其氣色之明潤濃淡,而合五行四時,以分別而定之。六.交際利益之財,則以廷尉圓厚勻收為重,又以廷尉氣黃色紫定之。如交際各項之財利,當以此部考查之;如得交際利益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大小,及其氣色之明潤濃淡,而合五行四時,以分別而定之。

第五類,偏門浮財而發達的,以左鼻翼「蘭臺」圓厚而收得勻稱為主,再以蘭臺上氣呈黃、色呈紫來判定。凡屬意外之財,都從這一處考察;得偏財的多少,則要看這一處的大小、氣色的明潤濃淡,再配合五行屬性與四時節令,據此分出等第來定。第六類,靠交際往來得利的財,以右鼻翼「廷尉」圓厚而收得勻稱為主,再以廷尉上氣呈黃、色呈紫來判定。凡屬交際所得的各項財利,都從這一處考察;得利的多少,同樣要看這一處的大小、氣色的明潤濃淡,再配合五行四時,據此分出等第來定。這兩類財都是活財,來去都快,所以斷它專重氣色而不專重骨相;左蘭臺管意外之得,右廷尉管人事之得,左右不可混看。

七.子孫發達宏恢大業之財,則以地庫豐隆而朝拱為重,人中深長、土星圓起次之。子孫是否宏恢門第,當以此三部考查之;如子孫發達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勢如何,及其氣色潤澤之虛浮充實,以分別而定之。八.族戚六親提拔之財,則以口角上仰、食祿二倉收斂為重,井灶勻配次之。如得族戚六親之助,當以此二部考查之;如族戚提拔而發達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勢如何,及其氣色明潤之濃淡,以分別而定之。

第七類,靠子孫發達光大家業的財,以下巴兩側「地庫」豐隆而朝拱向上為主,其次看人中深長、鼻頭土星圓起。子孫能不能光大門第,就從這三處考察;子孫發達的程度,則要看這幾處的氣勢如何、氣色的潤澤是虛浮還是充實,據此分出等第來定。第八類,靠族親六親提攜的財,以口角上仰、口旁「食祿」與兩「倉」收斂不散為主,其次看鼻孔「井灶」大小勻配。能不能得族親六親之助,就從這兩處考察;受提攜而發達的程度,則要看這兩處的氣勢如何、氣色明潤的濃淡,據此分出等第來定。前一類財來自下一輩,所以取下停的地庫、人中;這一類財來自上一輩與旁支,所以取口角與食祿倉,一上一下,各有歸屬。

九.弟兄平輩相輔而發之財,則以兩眉清秀修長為重,印堂豐滿平隆次之。如得兄弟平輩相輔而發之財,當以此二部考查之;如得輔助而發達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勢如何,及其氣色明潤之濃淡虛浮,以分別而定之。十.知交輔佐、友誼臂助而發達之財,則以兩顴高起上插玉堂為重,法令豐隆紋長次之。知交友誼是否輔佐臂助之發達,當以此二部考查之;如得外輔而發達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勢如何,及其氣色明潤之濃淡,以分別而定之。

第九類,靠兄弟同輩相助而起的財,以兩眉清秀修長為主,其次看印堂豐滿平隆。能不能得兄弟同輩之助,就從這兩處考察;受助而發達的程度,則要看這兩處的氣勢如何、氣色明潤是濃是淡、是實是虛,據此分出等第來定。第十類,靠知交朋友扶助而發達的財,以兩顴高起而上插「玉堂」為主,其次看法令紋豐隆而紋路長。朋友能不能真正幫上忙,就從這兩處考察;靠外助而發達的程度,則要看這兩處的氣勢如何、氣色明潤的濃淡,據此分出等第來定。這兩類都是旁人相助之財,只是一近一遠:兄弟同輩在眉與印堂,屬自家骨肉;朋友知交在兩顴與法令,屬外來的臂膀。眉與印堂管的是同氣連枝,顴與法令管的是駕馭外人,斷的時候不可彼此挪用。

十一.破梓離鄉,遠發異地,立業於外者,則以眉尾之福堂骨高稜豐突為重,邊城上破而復上插次之。如異鄉是否立業,當以此二部考查之;至於發達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勢及突露,又以氣色之黃紫充足,以分別而定之。十二.妻妾暗助之財,則以奸門豎起上平玉堂、魚尾紋上仰為重,兩顴隆厚次之。有無內助之力及暗助之發,當以此三部考查之;至於發達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強弱,及其氣色之黃紫濃淡大小,以分別而定之。

第十一類,離開桑梓故鄉、遠走他方而在外立業的,以眉尾的「福堂骨」高起帶稜、豐滿突出為主,其次看「邊城」部位雖有破損而仍能上插。在異鄉能不能立業,就從這兩處考察;發達的程度,則要看這兩處的氣勢與突露與否,再看氣色的黃紫是否充足,據此分出等第來定。第十二類,妻妾暗中相助的財,以奸門豎起而上與「玉堂」齊平、魚尾紋上仰為主,其次看兩顴隆厚。有沒有內助之力、暗助能不能發動,就從這三處考察;發達的程度,則要看這幾處的強弱、氣色黃紫的濃淡與範圍大小,據此分出等第來定。一個在眉尾與邊城,管的是離鄉之運;一個在奸門與兩顴,管的是妻妾之助,一外一內,恰成對照。

十三.奴僕勤勞,得力有用,而發達之財,則以腮頤力突重城為重,兩仙庫平厚豐起次之。有無奴僕可靠而得力,當以此二部考查之;至於發達之多寡,則以其部位之勢突與厚重,及氣色之明潤,以分別而定之。

第十三類,靠奴僕勤勞出力而發達的財,以腮頤有力突出、形成「重城」相護為主,其次看兩側「仙庫」平滿厚實而豐起。手下人可不可靠、得不得力,就從這兩處考察;由此發達的程度,則要看這兩處是否勢突而厚重、氣色是否明潤,據此分出等第來定。以上十三類,才是財星的全貌,不是鼻子一處所能包盡的。

辨正第七

公篤曰:余考近世業星命風鑑各學,而取流年之行者,皆以生誕之日起,為基礎起之關鍵,又有過生辰為餘氣若干之說,今人多用其法。其宗古人之法乎?抑革新之法乎?據余考之,驗者頗少,不驗者尤多,千古未明真象,亦無一定標準之法以為用也。余考天地氣候,陰陽日月,均有盈虛消長之說,而不足者較多,故有閨餘而成歲也。

陳公篤說:我考察近世從事星命、看相各行的人,凡是推流年運程的,都從出生那一天算起,把它當作起運的基準;還有過了生辰便算若干「餘氣」的說法,今人多照這個辦法用。這究竟是遵古人之法呢,還是新創之法呢?據我考驗,應驗的很少,不應驗的更多;千百年來沒有把真相說明白,也沒有一個一定的標準可以依用。我考察天地氣候、陰陽日月,都有盈虛消長的道理,而不足的時候居多,所以要用閏餘來湊足一年之數。

其氣候陰陽之變,以數學考之,又從夏至一陰生、冬至一陽生,是為天地氣候交易之關鍵。又考達摩麻衣,均未指定行之法,而柳莊衡真等則各據私見而誤解之,或從一州一邑之風俗而規定之,故有超過一歲之說。余按《河圖》《洛書》,以及陰符數、演禽數、大六壬數、太乙數、另數而考證之,當以春令為首,而經過夏秋冬之四時,力為一歲。至於正月生與臘月生,其所生之數月,皆為餘氣,其所餘之多寡,即盈虛之義也。

氣候陰陽的變化,用數理去推考,又要從夏至一陰始生、冬至一陽始生說起,那才是天地氣候交接更替的關鍵。再考達摩、麻衣兩家,都沒有指定推流年的辦法;而柳莊、衡真等人各憑己見去解釋,有的照一州一縣的風俗隨便定下規矩,於是有了「虛長一歲」的說法。我依據《河圖》《洛書》,以及陰符數、演禽數、大六壬數、太乙數等各種術數來考證:應當以春令為一年之首,經歷夏、秋、冬四時,才算滿一歲。至於正月生的人和臘月生的人,出生那幾個月都算餘氣;餘下的多少,就是盈虛的道理。換句話說,一歲之數要從立春算滿四時,而不是從誰的生日算起;把餘氣折算清楚,流年才落得準。

蓋建子起,實為冬至一陽初生之說,乃天也;建丑起,實為執其兩端而用中之說,乃地也;建寅起,實為立春天氣初升之說,乃人也。故孔子有行夏之時一語,而合節令及戶之朔望也,此為人之正受。按春夏秋冬而行,較為正大而合法;其生誕之日行,是為風俗普通紀念之論,而無氣候節令以行,此皆傍歧而不合法也。

曆法上以子月為歲首的周正,取的是冬至一陽初生之義,屬於天;以丑月為歲首的殷正,取的是執其兩端而用其中之義,屬於地;以寅月為歲首的夏正,取的是立春天氣初升之義,屬於人。所以孔子有「行夏之時」這句話——見《論語·衛靈公》——正合於節令與月份朔望,這才是人所正當承受的。照春夏秋冬四時來推流年,比較正大而合法;照生日來推,那不過是民間紀念生辰的通俗說法,並沒有氣候節令作依據,都是旁門歧路而不合法度。

又如水形加一歲,火局加二歲,金形加三歲,木馬局四歲,土形加五歲,則又按《河圖》《洛書》之氣化,而順受逆受以為用也。其相生之兼體,合併而加之;相剋之兼體,合併而減半之。是皆有餘不足之法,其流年行本乎此,亦閨餘而歲功成之法也。餘經驗二十餘年,屢驗不妄,茲特規定此種取義,為千古後之定法,故附記於此,以俟後之高明者證之。

再有一層:水形之人加一歲,火局加二歲,金形加三歲,木形加四歲,土形加五歲,這是按《河圖》《洛書》的氣化之數,分順受、逆受兩種來使用的。若兼帶相生的形體,就合併起來加上去;若兼帶相剋的形體,就合併起來減去一半。這都是「有餘」與「不足」的算法,推流年正以此為本,也就是用閏餘來湊成一歲之功的辦法。我經驗了二十多年,屢試屢驗而不虛妄,現在特把這個取義定下來,作為千秋以後的定法,附記在這裡,等待後來高明的人去印證。

五形取義

一曰木形。清秀修長,高植瘦弱,得五長之氣而成,其卦為震,其音為角,是為天氣上升之初侯,萬物得之而生也。以高端挺植、清秀修長,是為本局之正體,感受正氣而生也;以腰徧陷弱、輕跳背坑,是為木局之反體,感受不正之氣而生也。

第一種叫木形。相貌清秀修長,身材高挑而清瘦,是稟受了「五長」之氣而成的。它在八卦屬震,在五音屬角,相當於天氣開始上升的時節,萬物得了這股氣便生發起來。若頭面高聳端正、身幹挺直,清秀修長,這是木局的正體,是感受正氣而生的;若腰身偏側塌陷軟弱,走路輕跳、背脊凹陷,這是木局的反體,是感受了不正之氣而生的。

如木局得青潤色,是其本質之色,主清貴不權,名高壽永,稍有疾厄與恃才偏傲之性情也。如得白色,是為削木成器,主富貴功名,重權有為,稍有任勞與剛燥恃勇之性情也。如得黃色,是為木土相制而相化,主中當中貴,勞碌刑剋,稍有疾厄與明敏畏難之性情也。如得黑色,是為客凌王位,主迍邅反覆,惡疾衣祿,亦有夭苦與聰敏懈怠之性情也。如得紅色,是為通靈發洩,主富貴挫折,險阻刑傷,亦有勞怨與智固執之性情也。故純一木局,是為仙品之根,英屬為仁,定貴賤也,蓋其味為酸也。

木形之人若得青而潤的氣色,那是他本質的正色,主清貴而無實權,名聲高、壽命長,略帶些病痛,性情上有恃才而偏傲的毛病。若得白色,是金來削木而成器,主富貴功名,掌重權而有作為,略要任勞,性情上有剛躁恃勇的毛病。若得黃色,是木土相制而又相化,主中等的富、中等的貴,一生勞碌而有刑剋,略帶病厄,性情上聰明而畏難。若得黑色,是客氣凌犯了主位,主處境艱難反覆,雖有衣祿而多惡疾,也有夭折勞苦、聰敏卻懈怠的性情。若得紅色,是木氣通靈而外洩,主雖富貴而多挫折,路途險阻而有刑傷,也有勞而招怨、有智卻固執的性情。所以純一不雜的木局,是仙家品格的根基,在五常屬仁,據以判定貴賤,在五味屬酸。

二曰水形。圓厚而清,肥闊短重,得五圓之氣而成,其封為坎,其音為羽,是為天氣下沉之極候,萬物得之而藏也。以圓肥清重、坐如釘石,是為得水局之正體,感受正氣而生也;以骨弱肉流、上重臀削,是為水局之反體,感受不正之氣而生也。

第二種叫水形。體態圓厚而氣色清朗,身材肥闊短壯而沉重,是稟受了「五圓」之氣而成的。它在八卦屬坎,在五音屬羽,相當於天氣下沉到極點的時節,萬物得了這股氣便收藏起來。若身形圓肥、氣色清朗而舉止沉重,坐下去像釘住的石頭一般穩,這是水局的正體,是感受正氣而生的;若骨骼軟弱、肌肉鬆流,上身沉重而臀部削瘦,這是水局的反體,是感受了不正之氣而生的。

如水局得黑潤色,是其本質之色,主大富大貴,重權大名,亦有勞心與英明遠智之性情也。如得白色,是為相生相化,主富貴功名,威權萬里,稍有反覆與機智陰險之性情也。如得紅色,是為水火既濟,主貴名流芳,志向不群,稍有窮困與高深幽博之性情也。如得青色,是為相剋而化,主貴名有權,任勞務功,亦有刑傷與勇為徧見之性情也。如得黃色,是為客侵主位,主小富小貴,安享多祿,稍有疾苦與柔弱苟安之性情也。故純一水局,為佛品之根,其屬為智,定賢愚也,蓋其味為鹹也。

水形之人若得黑而潤的氣色,那是他本質的正色,主大富大貴,掌重權而有大名,也帶些勞心,性情上英明而有遠見。若得白色,是金水相生相化,主富貴功名,威權及於萬里,略有反覆,性情上機智而偏陰險。若得紅色,是水火既濟,主因貴顯而名聲流傳,志向不同流俗,略有窮困之時,性情高深而學識淵博。若得青色,是水木相剋而能化,主貴顯有權,肯任勞而講事功,也有刑傷,性情勇於任事而見解偏執。若得黃色,是客氣侵犯了主位,主小富小貴,安享較多祿食,略有疾苦,性情柔弱而苟且偷安。所以純一不雜的水局,是佛門品格的根基,在五常屬智,據以判定賢愚,在五味屬咸。看水形之人,總要先認定他本色的黑潤在不在,再看別色是來生他還是來克他,吉凶就分得開了。

三曰金形。骨堅肉實,方正犄角,得五方之氣而成,其封為兌,其音為商,是為天氣下降之初侯,萬物得之而殺也。以方正犄角、骨肉堅實,是為金局之正體,感受正氣而生也;以陷削欹斜、肉多骨少,是為金局之反體,感受不正之氣而生也。

第三種叫金形。骨骼堅硬、肌肉結實,形貌方正而帶稜角,是稟受了「五方」之氣而成的。它在八卦屬兌,在五音屬商,相當於天氣開始下降的時節,萬物得了這股氣便肅殺凋斂。若面骨方正帶稜角、骨與肉都堅實,這是金局的正體,是感受正氣而生的;若骨肉陷削、五官歪斜,肉多而骨少,這是金局的反體,是感受了不正之氣而生的。

如金局得白潤色,是其本質之色,主威權王霸,大名事業,亦有仇怨與精明剛執之性情也。如得青色,是為克化為用,主富貴多祿,子孫紹業,稍有奔馳與敏捷拘節之性情也。如得黃色,是為相生而化,主中等富貴,豐足衣祿,稍有成敗與持重膽小之性情也。如得黑色,是為相生不化,主貴而挫折,富而消耗,亦有惡疾與剛復窄狹之性情也。如得紅色,是為鍊金成器,主富貴勞碌,逼迫成功,亦有刑傷與堅決自用之性情也。如純一金局,為帝王將相之品,其屬為義,定壽夭也,蓋其味為辛也。

金形之人若得白而潤的氣色,那是他本質的正色,主威權霸業,成就大名大事,也難免結下仇怨,性情精明而剛執。若得青色,是金克木而能化為己用,主富貴多祿,子孫能繼承家業,略要奔波,性情敏捷而拘於小節。若得黃色,是土金相生而化,主中等富貴,衣食豐足,略有成敗,性情持重而膽小。若得黑色,是金生水而不能化,主雖貴而多挫折,雖富而多消耗,也有惡疾,性情剛硬反覆而器量狹窄。若得紅色,是火鍊金而成器,主富貴卻勞碌,在逼迫之中取得成功,也有刑傷,性情堅決而剛愎自用。所以純一不雜的金局,是帝王將相的品格,在五常屬義,據以判定壽夭,在五味屬辛。五色之中,唯有白是金的本色,其餘四色都要先看它與金是生是克,再定這一層富貴是穩的還是帶傷的。

四曰土形。敦厚而重,深濁平勻,得五濁之氣而成,其封為坤,其音為宮,是為天氣半升半沉之侯,萬物得之而容納也。以敦厚而深、濁重寬平,是為土形之正體,感受正氣而生也;以蜂腰削臀、肉浮而流,是為土形之反體,感受不正之氣而生也。

第四種叫土形。體貌敦厚而沉重,色澤深濁而平正勻稱,是稟受了「五濁」之氣而成的。它在八卦屬坤,在五音屬宮,相當於天氣半升半沉的時節,萬物得了這股氣便有所容納承載。若敦厚而深沉,色濁、體重而寬平,這是土形的正體,是感受正氣而生的;若腰細如蜂、臀部削薄,肌肉浮泛而松流,這是土形的反體,是感受了不正之氣而生的。

如土形得黃潤色,是為本質之色,主大富多壽,安和康寧,稍有顧忌與厚遲疑之性情也。如得青色,是為受制相犯,主中富小貴,勞碌受制,亦有反覆與循私妄貪之性情也。如得白色,是為金土相化,主小貴素豐,小名專技,亦有私志與偏僻自恃之性情也。如得黑色,是為克而不化,主刑剋疾苦,勞碌衣祿,亦有夭亡與狹小愚庸之性情也。如得紅色,是為火爍土燥,主勞苦奔馳,刑剋牽制,亦有窮困與拘泥妄拙之性情也。如純一土局,為大富大壽之品,其屬為信,定貧富也,蓋其味為甘也。

土形之人若得黃而潤的氣色,那是他本質的正色,主大富而多壽,一生安和康寧,略多顧忌,性情敦厚而遇事遲疑。若得青色,是木來克土而受制相犯,主中等的富、小的貴,勞碌而處處受制,也有反覆,性情徇私而妄貪。若得白色,是土金相生相化,主小貴而家道素豐,有點小名或一技之長,也存私心,性情偏僻而自恃。若得黑色,是土克水而不能化,主刑剋疾苦,雖有衣祿而勞碌,也有夭亡之虞,性情狹小而愚鈍。若得紅色,是火灼而土焦燥,主勞苦奔波,刑剋牽制,也有窮困,性情拘泥而笨拙妄為。所以純一不雜的土局,是大富大壽的品格,在五常屬信,據以判定貧富,在五味屬甘。土形的好處全在一個「厚」字:厚則能載能容,一旦浮鬆流動,本色便失,上面所說的種種缺陷就接踵而至。

五曰火形。局露有頂,上尖下闊,得五露之氣而成,其封為離,其音為徵,是為天氣上升之極侯,萬物得之而長也。以上銳下豐、尖露起峰,是為火局之正體,感受正氣而生也;以唇吹氣短、濁緊枯焦,是為火局之反體,感受不正之氣而生也。

第五種叫火形。形局外露而頭頂有峰,上部尖削、下部寬闊,是稟受了「五露」之氣而成的。它在八卦屬離,在五音屬徵,相當於天氣上升到極點的時節,萬物得了這股氣便生長壯大。若上尖下豐、尖處露出而起峰,這是火局的正體,是感受正氣而生的;若嘴唇撮起如吹火、氣息短促,氣色渾濁緊澀而枯焦,這是火局的反體,是感受了不正之氣而生的。

如得紅潤色,是為本質之色,主公侯將相,危局發達,亦有艱難險阻興敏捷驕勇之性情也。如得白色,是為火爍金毀,主富貴驚險,多成多敗,亦有孤刑與貪妄放縱之性情也。如得青色,是為木火通靈,主小富小貴,勞碌牽制,亦有羈絆與猶豫見小之性情也。如得黃色,是為相生不化,主富過於貴,飄搖刑剋,亦有殘破與慳悋浮亂之性倩也。如得黑色,是為水火不交,主挫折失敗,冷退刑傷,亦有疾夭與拙偏邪惑之性情也。如純一火局,為公侯將相之品,其屬為禮,定剛柔也,蓋其味為苦也。

火形之人若得紅而潤的氣色,那是他本質的正色,主位至公侯將相,能在危局中發達,也免不了艱難險阻,性情敏捷而驕悍勇猛。若得白色,是火爍而金毀,主雖富貴而多驚險,一生多成多敗,也有孤獨刑剋,性情貪妄而放縱。若得青色,是木火相生而通靈,主小富小貴,勞碌而處處受牽制,也多羈絆,性情猶豫而見識短小。若得黃色,是火生土而不能化,主富勝於貴,一生飄搖而有刑剋,也有殘缺破敗,性情慳吝而浮亂。若得黑色,是水火不能相交,主挫折失敗,冷落退步而有刑傷,也有疾病夭折,性情笨拙偏執而易受邪說迷惑。所以純一不雜的火局,是公侯將相的品格,在五常屬禮,據以判定剛柔,在五味屬苦。火性最烈,得本色則貴極一時,一遇克洩便成敗無常,所以看火形之人,尤其要在氣色上分清生克。

五形變通說

公篤曰:相有千般,難逃生剋制化之中;法固無窮,參考吉凶禍福之義。形格各得其氣而生,以相生相化為吉,相爭相剋為凶。凡定格局,先明主客兼體之義,為第一步,故吉凶禍福皆在其中,以合格為富貴壽考,不合格為貧賤勞碌也。

陳公篤說:相有千百種,總跳不出五行生、克、制、化的範圍;法門雖然無窮,都要參照吉凶禍福的義理去用。人的形格各自稟受一種氣而生,凡是相生相化的為吉,相爭相剋的為凶。凡要斷定一個人的格局,第一步先要弄明白哪一行是主、哪一行是客、哪些是兼帶的形體,吉凶禍福全在這裡頭。合格的就是富貴長壽,不合格的就是貧賤勞碌。

一大一小為不配,又陷又露為不周。五官以開展為吉,五嶽以勻配為吉,故一大一小,皆受剋制而有缺點也。又陷者,為不足之破敗而生;又露者,為不合之刑剋而成,故不周全,亦相法之所忌也。蓋不足者,而見缺點之敗;有餘者,而見刑傷之勞,均非善相,而不合法也。

一邊大一邊小叫「不配」,既凹陷又外露叫「不周」。五官以舒展開闊為吉,五嶽以彼此勻稱相配為吉,所以一大一小的,都是受了剋制而帶著缺陷。所謂「又陷」,是因為分量不足而生出破敗;所謂「又露」,是因為配合不當而造成刑剋。兩樣湊在一起就不周全,這也是相法所忌諱的。要知道分量不足的,會顯出缺陷帶來的失敗;分量有餘的,會顯出刑傷帶來的勞苦——兩者都不是好相,都不合法度。

額高耳反,主前澤破耗,火克金也。南嶽高露,為火之有餘;耳反廓飛,為金之不足。故火克其金,而前澤破耗,祖業蕭條。余每見南嶽高廣,而反無前業,皆兩耳之輪反廓飛之不配也。蓋兩耳為初,故前業不守,而見破耗也。

額頭高而兩耳翻反的,主先人留下的產業敗光,這是火克金。額為「南嶽」屬火,高聳而外露,是火有餘;耳屬金,耳輪翻反、耳廓外飛,是金不足。所以火克了金,先人的恩澤被耗散,祖業跟著凋零。我常見額頭高廣的人反而沒有承受到祖業,都是因為兩耳輪反廓飛、與額不相配。耳所主的是早年運,所以先人的產業守不住,一開頭就敗耗了。

額尖頦大,主一生困窮,水克火也。余考南嶽尖削,為火之不足;地閣豐大,為水之有餘。故水克其火,而一生困窮,勞碌刑剋。余每見地庫豐隆,而反受窮困,亦由上亭尖弱之不配,火星受克於水故也,即天停可勝地閣之義也。

額頭尖而下巴大的,主一生困窮,這是水克火。我考究:額為南嶽屬火,尖而削薄,是火不足;下巴地閣屬水,豐滿寬大,是水有餘。所以水克了火,一生困窮,勞碌而多刑剋。我常見下巴地庫豐隆的人反倒受窮,也是因為上停額部尖弱而不相配,火星被水所克的緣故——這就是相法上說天停應當勝過地閣的道理。

耳大目小,愚庸無知,金傷木也。兩耳為金星,如形質長大,為金之有餘;兩目為木星,內為肝絡,如形式太小,為木之不足。故金克其木,天姿愚拙,受制而壽。凡聰明者,耳目相配,耳有垂珠,目有清光,兩不相剋,而反相用也。

耳朵大而眼睛小的,天資愚鈍無知,這是金傷木。兩耳為金星,若長得又長又大,是金有餘;兩眼為木星,在內連著肝的經絡,若長得太小,是木不足。所以金克了木,天資愚拙,雖受剋制卻反而長壽。凡是聰明的人,耳與目彼此相配:耳有垂珠,目有清光,兩者不相剋,反而彼此為用。可見五官不能只挑一處看大小,要緊的是彼此的分量能不能配得上。

目露鼻弱,凶險迭見,木克土也。兩目大而露,為木之有餘;鼻小弱尖,為土星之不足。故木克其土,應刑剋人丁,驚險失敗,凶危挫折,皆土受木之克。凡貴在眼,富在鼻,成敗之關鍵在比。如兩相剋制,雖貴亦貧窮,而有危險之傾覆,己身破家也。

眼睛外露而鼻子瘦弱的,凶險接連不斷,這是木克土。兩眼大而外露,是木有餘;鼻子小、弱而尖,是土星不足。所以木克了土,應在刑剋家中人丁,遭遇驚險失敗、凶危挫折,都是土受木克所致。相法上貴看眼、富看鼻,成敗的關鍵就在這裡。若兩者互相剋制,縱然顯貴也會貧窮,還會有傾覆之危,自身把家業敗掉。

鼻大口小,破梓離鄉之格,土克水也。鼻為土星,豐隆過大,為土之有餘;口小唇薄,為水星之不足。水受土克,則有六親之累,內外之患,因而破梓離鄉,而無立身之地,口為衣祿關鍵故也。土星雖大,孤立而無用也。

鼻子大而嘴巴小的,是離開故鄉、拋下家園的格局,這是土克水。鼻為土星,豐隆得過了頭,是土有餘;嘴小唇薄,是水星不足。水被土所克,就會受六親拖累,內外都生禍患,因而離鄉背井,在本土立不住腳,因為口是衣祿的關鍵所在。這種人鼻子雖大,卻孤零零地起不了作用。

髭粗眉細,奴欺戚累之輩,下犯上也。眉為文采之官,在上為主;髭為下停之表,在下為客。均以柔細為合格。如眉粗濃而髭柔細,此為上臨下之格,尚不至為害;如眉柔細而髭粗濃,此為客凌其主、下欺其上之格,當然有害而凌虐,以相欺而累也。

鬍鬚粗而眉毛細的,是被僕役欺凌、受親戚拖累的一類,這是下犯上。眉是主文采的官位,在上屬主;鬍鬚是下停的表徵,在下屬客。兩者都以柔細為合格。若眉粗濃而須柔細,那是上位壓住下位的格局,還不至於為害;若眉柔細而鬚粗濃,那是客凌主、下欺上的格局,自然要受欺壓凌虐、被人牽累。相法上講上下尊卑,並不只在貴賤一層,眉與髭孰粗孰細,就已經把主客之勢定下來了。

故法以陽陰交垢,為萬物生;以五行錯綜,為萬物用。人之稟受,以陰陽交垢,而萬物發生。天有陰陽而歲功成,人有陰陽而男女生,氣有陰陽而寒暑別,地有陰陽而五穀收。凡人道物類器用,皆以五行之生剋制化而為用也。人之形格氣色,亦合陰陽五行也。

所以相法以陰陽交感為萬物化生之本,以五行錯雜交互為萬物致用之途。人所稟受的,正是陰陽交感而後萬物發生。天有陰陽,於是一年的歲功得以完成;人有陰陽,於是分出男女;氣有陰陽,於是寒暑有別;地有陰陽,於是五穀得收。凡人間的道理、物類的品性、器用的功能,都靠五行的生、克、制、化來發揮作用。人的形格與氣色,同樣合於陰陽五行。

五行平勻,相生而為用;五行強弱,相剋而為害。故人內具五行,心肝脾肺腎是也;外具五行,眉目鼻耳口是也。五行不可過,亦不可不足。如內五行不足,則有疾病發生;外五行不足,則有貧賤之害。過之則傷,而有孤獨刑剋;不及則害,而有夭亡下賤也。

五行分佈平勻,便相生而各得其用;五行強弱懸殊,便相剋而彼此為害。所以人在內具備五行,就是心、肝、脾、肺、腎;在外也具備五行,就是眉、目、鼻、耳、口。五行既不可太過,也不可不足。內五行不足,就會生出疾病;外五行不足,就有貧賤之害。太過則受傷,會招來孤獨刑剋;不及則受害,會導致夭亡下賤。所以看相不是找哪一處最好,而是看五處能否彼此相安:內五行安則身健,外五行安則命順。

睛清額寬,必是貴豪之人;神充嶽大,方為賢傑之士。睛清主貴,額寬亦主貴,如兼而有之,則為貴之豪者。神充者氣厚而特智,又主壽徵;嶽大者主有奇特行為,流芳千古,此賢傑之品,而立非常之功也。

眼珠清亮、額頭寬闊的,必定是顯貴之中的豪傑;精神充足、五嶽豐隆的,才算得上賢能傑出之士。眼睛清亮主貴,額頭寬闊也主貴,兩樣兼備,就是貴人裡的豪雄。精神充足的人元氣厚而智慧過人,又是長壽之徵;五嶽高大的人往往有奇特作為,能流芳千古——這是賢傑的品格,能建立非常的功業。

金木不可以相剋,水火不可以相犯。金木不可平均而相爭,則相剋而為害矣;水火不可平勻而相爭,亦相剋而為害矣。故以金多木少,則為克化成用;木多金少,則為削木成器。水火亦然,相爭而不濟其用也。

金與木不可互相剋制,水與火不可互相侵犯。金木兩者分量相當而各不相讓,就成了相剋為害;水火兩者分量相當而各不相讓,也成了相剋為害。所以金多木少,是金克木而化為己用;木多金少,是以金削木而成器。水火之間也是一樣:若勢均力敵地相爭,就發揮不出各自的用處。

是以金不嫌方,木不嫌瘦,水不嫌肥,火不嫌露,土不嫌濁。純一則富貴壽考,反犯則勞苦貧賤。金以方為用,故不嫌其方也;木不嫌瘦,以瘦為用故也;水以圓肥為用,故不嫌其肥也;火以露為用,故不嫌其露也;土以濁為用,故不嫌其濁也。五形各得其正,皆富貴壽考;反犯則勞苦貧賤,與迍邅夭亡也。

所以金形不嫌方,木形不嫌瘦,水形不嫌肥,火形不嫌露,土形不嫌濁;五行純一不雜的主富貴長壽,彼此反克相犯的主勞苦貧賤。金以方正為用,所以不嫌它方;木以清瘦為用,所以不嫌它瘦;水以圓肥為用,所以不嫌它肥;火以尖露為用,所以不嫌它露;土以厚濁為用,所以不嫌它濁。五種形局各自守住本分,都能富貴長壽;一旦反克相犯,就是勞苦貧賤,甚至困頓夭亡。所謂「嫌」與「不嫌」,全看那一樣特徵是不是本形應有的:本形該有的,越足越好;不該有的,一分也是累贅。

似金得金剛毅深,而威權萬里;似木得木資財足,兩流芳千年。純金之局,而得其金氣,主大貴而有權勢;純木之局,而得其木氣,主清貴而富足。故帝王將相皆多出金局,仙品多出本局,次亦聖賢,又次則名士名流,而有流芳事業,其富足尚其次也。

形貌似金而又得金氣的,性情剛毅深沉,威權可及萬里;形貌似木而又得木氣的,資財充足,聲名流傳千年。純粹的金局而得著金的本氣,主大貴而握有權勢;純粹的木局而得著木的本氣,主清貴而家道富足。所以歷來帝王將相多出於金局;神仙一流的品格多出於木局,次一等是聖賢,再次一等便是名士名流,都能留下流芳後世的事業,至於家資豐足,反倒在其次了。

似水得水文學貴,而福澤綿綿;似土得土富財庫,而積金壘壘。純水之局,而得水氣,主大富貴而有權勢;純土之局,而得土氣,主大富而有壽徵。故帝王多出水局,次則為公侯之品;鉅富多出土局,次亦富甲一州一邑也。

形貌似水而又得水氣的,以文學顯貴,福澤綿長;形貌似土而又得土氣的,財庫充盈,金銀堆積如山。純粹的水局而得著水的本氣,主大富大貴而握有權勢;純粹的土局而得著土的本氣,主大富並有長壽之徵。所以帝王多出於水局,次一等也是公侯的品格;鉅富多出於土局,次一等也能富甲一州一縣。

似火得火主機智,而勢碌險阻之功名;主客相合亦富貴,而平安享受之福澤。純火之局,由尖露而成,主公侯將相之品,故寇準之頭尖似筆,馬周之肩聳如蕉,然多出艱難險阻之時,而成功業也。如五行之主客相合,亦為富貴壽考,而有厚福之格也。

形貌似火而又得火氣的,主機敏多智,功名要在奔勞險阻中掙來;若五行的主與客配合得當,同樣富貴,而且能安享福澤。純粹的火局由尖峭外露而成,主公侯將相的品格,所以宋代寇準頭尖如筆,唐代馬周雙肩聳起如蕉葉,都是火局;不過這一類人多半是在艱難險阻的時勢裡成就功業的。至於五行主客相配得宜的,也是富貴長壽、福澤深厚的格局。

金形得金,局逢土為佳;土形得土局,見火尤妙。金形主貴,如兼一線之土,則貴中有富也;土局主富,如兼一線之火,則有小貴而合其用也。此言兼體之合格,上言純一之局也。

金形之人得著金氣,若再兼一點土最好;土形之人得著土氣,若再見一點火尤其妙。金形主貴,如果兼帶一絲土氣,就是貴中帶富——因為土能生金。土形主富,如果兼帶一絲火氣,就能得點小貴而於用相合——因為火能生土。這兩句講的是兼帶形體而合格的情形,上文講的則是純一不雜的形局。

金局火重,財散如塵;木主金傷,錢消似雪。金之本局,如兼火體一半,或四分,皆言金局之受傷也,故財帛日見消耗矣。如木之本局,兼金一半,或四分,亦言木之受傷他,而財帛如湯潑雪之化也。

金局而火氣太重的,錢財散得像塵土;木為主體而被金所傷的,錢財消融得像積雪。金的本局,如果兼帶的火體占到一半、或占到四成,都算金局受了傷,所以財帛一天天消耗下去。木的本局,如果兼帶的金占到一半、或占到四成,也算木受了傷,財帛就像開水澆雪一樣化得乾乾淨淨。

火得紅活,用顯奇榮;水逢黑潤,愈增福壽。火局得紅活之氣,當然立奇功而封侯拜相,但從驚險處而發達也。故馬周之興唐室,在中興時代;寇準之輔宋室,在克敵時代。水局得黑潤,亦主貴壽多福。

火局得著紅而活的氣色,必定建立奇功而顯出殊榮;水局遇上黑而潤的氣色,福分壽數越發增添。火局的人得著紅活之氣,自然能立奇功而封侯拜相,只是發達總要從驚險處得來。所以馬周輔佐唐室,正當中興的時候;寇準扶助宋室,正當抗敵的時候。水局的人得著黑潤之氣,同樣主顯貴長壽而多福。

火形兼木,必定超榮;水局逢金,於須發達。火局本尖露而成,如加以清秀,則為木火通靈之局,亦主智敏而享盛名,又作身後之事業,比言超群榮貴也。水局兼金,則為有權之貴,盛衰皆為權貴,亂世尤發武貴也。

火形兼帶木形的,必定榮顯超群;水局遇上金形的,終須發達。火局本來由尖峭外露而成,如果再添上清秀之氣,就成了木火通靈的格局,主聰明敏捷而享大名,還能留下身後的事業,這就是所謂超群榮貴。水局兼帶金形的,便是有實權的貴格,無論世道興盛還是衰亂都能做權貴,亂世裡尤其容易發跡於武職。

土逢乙木,奇發流通;木遇微金,削成器用。土局本主富而不貴,如兼一線之木,則為克化而有用,則富中有貴名也。然多為異路功名,而曰奇發,因其人為利用,因其時為利用故也。本周兼一線之金,則削成器用,走險而發,則貴而有權也。

土形遇上一點乙木,會以奇特的方式發達而財源流通;木形遇上一點微弱的金,便如以刀削木而成器用。土局本來主富而不主貴,若兼帶一絲木氣,木克土而能化為有用,就是富中帶著貴名。不過這多半是走非正途的功名,所以叫「奇發」——或是因人得用,或是因時得用。木局兼帶一絲金氣,便是削木成器,靠走險路而發跡,能貴而且有權。

火得微金,有財難積而不入庫;木逢重金,雖貴必勞,而多挫折。火本克金,如金多火少,則煉成寶劍而為用;火多金少,則消化無餘矣,雖有財而不入庫。金本克木,如木少金多,克化為用;木多金少,削成器用;最忌金木各半,而相爭也。

火形只帶一點點金的,有財也難積攢、進不了庫;木形遇上過重的金,縱然顯貴也必定勞碌,而且挫折很多。火本來克金:若金多火少,就是煉成寶劍而堪用;若火多金少,金便被熔化得一點不剩,所以雖有錢財卻存不住。金本來克木:若木少金多,是克而能化,反為我所用;若木多金少,是削木成器;最忌金木各佔一半而彼此相爭。

木不兼金,雖貴而無權;火不兼土,已成而忽敗。純木為清貴仙品,有大名而無權勢,須得微金以削成器,方為貴而有權也。火為上炎之象,而不持久,故得微土方持久,否則一成一敗矣。

木形不兼帶金的,縱然顯貴也沒有實權;火形不兼帶土的,事情剛成又忽然敗了。純粹的木局是清貴的仙家品格,有大名聲而無權勢,必須得一點金來削木成器,才能既貴又有權。火是向上燃燒之象,燃不長久,所以要得一點土才能持久,否則就是成一次、敗一次,反反覆覆。

水金合用,方大貴而無極;金土合形,雖富榮而有限。五形以金水兩形為大富貴,千古帝王多出金水之局,故金水合用而成一局,則大貴矣。金主貴而土主富,如金土合用,則為中富中貴,或常富常貴,以及教授梓榮之例。

水與金配合為用,才是貴到極處、沒有止境;金與土合成一形,雖然富足榮顯卻有限度。五種形局裡,以金、水兩形最主大富大貴,千百年來的帝王多出於金水之局,所以金水配合而成一局,便是大貴之相。金主貴而土主富,若金土配合,就是中等的富、中等的貴,或者尋常的富貴,好比教書授業、鄉里得榮這一類。

聲音相應,純一取之;內外不合,酌量定也。形格為外相之表,聲音為內相之氣。然聲音亦有金木水火土各音,如合其形,則純一而論;如內外不同,又須審查而酌量定之也。

聲音與形局相應的,就按純一之局來取斷;內外兩下不合的,就要斟酌情形來判定。形格是外相的表現,聲音是內相的氣機。聲音也分金、木、水、火、土五種音:如果聲音與形局相合,就當作純一之局來論;如果內外不一致,就必須細加審察,權衡輕重來定奪。

卷五

希夷心相篇

心者貌之根,審心而善惡自見;行者心之表,觀行而禍福可知。余考心為全身主宰,有心然後有性,有性然後有行為,凡事先動於心,後露於形,故聖人有中形外、胸正瞭焉、胸不正睦焉之說。按行為是心之代表,福善禍淫,乃天道之自然;福淫禍善,乃相法之形質。查其有心無心之行為,心善心惡之原理,或天道支配人事,或人事強勝天道,當以形格限氣色,為認定之標準也。

心是相貌的根,審察一個人的心,善惡自然顯露;行為是心的外在表徵,看他的行為,禍福就可以知道。這是陳摶《心相篇》開宗的兩句。作者按語:心是全身的主宰,有心才有性情,有性情才有行為;凡事先在心裡動起來,然後才顯露到形貌上,所以聖人有「存乎中者形於外」以及「胸中正則眸子瞭、胸中不正則眸子眊」的說法。行為是心的代表:善得福、淫得禍,那是天道的自然;而淫反得福、善反得禍,就要到相法的形質上去找緣故。考察一個人的行為是有心還是無心,他心地是善還是惡,究竟是天道支配了人事,還是人事強過了天道,都應當以形格配合氣色,作為認定的標準。

心性不公平,難得兒孫長育;言語多反覆,應知詭譎旋生。人處社會交際,以公平交易為正當,方為昭信用而持久。如有欺詐,雖有暫時利益,亦不久必敗,或兒孫不肖與刑剋。按言語反覆,其人奸貪妄舉,險詐心毒,不可交遊同事也。

心地不公平的人,難有兒孫順利長成;說話反覆無常的人,須知詭詐立刻就會跟著來。作者解說:人在社會上往來,以公平交易為正當,這樣才能昭示信用而長久。倘若行欺詐之事,縱得一時之利,不久也必定失敗,或者應在兒孫不成材、親子刑剋上頭。至於說話反覆的人,為人奸貪而舉動妄為,陰險狡詐而心地狠毒,不可與他交往共事。

垂首低言,必是奸貪之輩;披肝露膽,決為英傑之人;心和氣平,可上孫榮子貴;才偏性傲,定招大禍奇窮。垂首者,沉思用心之態;低言者,邪淫不正之例。披肝言其正直,露膽言其耿介;心和言其量宏,氣平言其厚重。才偏者,私心自用;性傲者,暴戾凌人,故有取怨結仇之大禍潛伏也。

低著頭、壓低嗓子說話的,必是奸貪之輩;能剖開肝膽與人相見的,一定是英傑之士;心地平和、氣度安詳的,子孫都能榮顯;才具偏枯而性情傲慢的,必定招來大禍奇窮。作者解說:低頭是深思盤算的樣子,低聲是邪僻不正的表現。「披肝」形容他正直,「露膽」形容他耿介;「心和」形容他器量宏大,「氣平」形容他為人厚重。才偏的人私心自用,性傲的人暴戾凌人,所以結怨招仇的大禍就潛伏在裡頭。

轉眼無情,兒孫累重;談時念舊,富貴期頤;仗富欺貧,焉可托妻寄子;敬老憐幼,必能裕後光前。無情之人,六親斷絕,朋友交惡,故累及子孫;念舊之人,多結深厚善緣,故能享大福。仗富欺貧,其人無公理,故招官訟而敗家;敬老憐幼,其人多慈良,故種福田而發達。

轉過臉就翻臉無情的,兒孫成了他的重累;談起話來還念著舊情的,既富貴又長壽。仗著有錢欺壓窮人的,怎麼能把妻兒託付給他;敬重老人、愛惜幼小的,必定能光耀祖先、福廕後人。作者解說:無情的人六親斷絕、朋友結怨,所以連累到子孫;念舊的人多結下深厚的善緣,所以能享大福。仗富欺貧的人心裡沒有公理,因此招來官司而敗家;敬老憐幼的人多半慈善良厚,因此種下福田而發達。

輕口出違言,壽元短折;忘恩思小怨,科第難成;小富小貴易盈,前程有限;大富大貴不動,獲福無程。日德關係頗大,妄語可傷人命,破人產,故有禍從口出之說。忘恩者,不可問前程也。小富貴易盈,當然不是大器;大富貴不動,當然是厚福。

隨口說出違背情理的話,壽命短促;忘掉別人的恩惠卻記著小小的怨隙,功名難成。小富小貴就自滿的,前程有限;大富大貴而心不動搖的,得福沒有止境。作者解說:口德關係很大,一句妄語可以傷人性命、敗人家產,所以有「禍從口出」的說法。忘恩負義的人,不必問他前程。小小富貴就自滿,當然不是大器;大富大貴而心不為所動,當然是福澤深厚。

欺蔽陰私,縱有榮華享不久;公平正直,雖無子息死為神。開口說輕生,臨大節決然規避;逢人稱知己,即深交究竟平常。上二句是言公理,下二句是言性情。余每見能言者,於事實均相反,故常說輕生,而不能循正義;素稱知己,心有別圖。凡流露於表面者,皆非事實;或言過其實者,皆不能履行。此希夷深於社會學,始有如此精義也。

暗中欺瞞、行陰私之事的人,縱有榮華也享不長久;為人公平正直的,縱然沒有子嗣,死後也能受人奉祀如神。動輒開口就說不惜性命的,真到大節當前必定躲開;見了誰都稱作知己的,就算深交下去也不過平常。作者解說:上兩句講的是公理,下兩句講的是性情。我常見能說會道的人,做出來的事全與說的相反:口口聲聲不惜一死,卻不能守住正義;一向自稱知己,心裡另有打算。凡是浮在表面上的都不是實情,說得過頭的都做不到。陳希夷深通世情人事,才說得出這樣精闢的話。

處事不辭勞怨,堪為棟樑之材;遇故輒避嫌疑,豈是心腹之寄。乖戾難堪,因訟喪身又害子;待人厚,無端福祿更延年。迷花戀酒,閨中妻妾參商;利己損人,膝下兒孫忤逆;賤買田莊,決生敗子;尊崇師道,必產賢郎。凡社會情形,任勞者有成,避嫌者多阻,乖戾者多官非,厚者多閒福。花酒損身惡疾,不止口舌;損人欺人,皆種惡因於子孫,亦常情也。

辦事不怕辛勞、不怕招怨的,配稱棟樑之材;一遇舊交就急著避嫌的,哪裡能當作心腹託付。性情乖戾難以相處的,會因打官司喪命,還連累兒子;待人厚道的,無端就有福祿,還能延年。沉迷花酒的,家裡妻妾像參星與商星一樣不相和睦;只利自己而損別人的,膝下兒孫忤逆不孝;用低價強買人家田莊的,一定生出敗家子;尊崇師道的,必定生出賢能的兒子。作者解說:世上的情形就是這樣,肯任勞的有成就,一味避嫌的處處受阻,性情乖戾的多官司,待人厚道的多清閒之福。花酒不但招口舌,還傷身體、生惡疾;損人欺人,都是替子孫種下惡因——這些也都是人情常理。

愚魯又尖酸,刻薄貧窮兼損壽;聰明反厚,優容福祿及誥封。患難能守,若讀書必為柱石之臣;安樂若忘,縱低才亦是青雲之客。鄙吝勤勞,亦有大富小康之別,宜觀其量;奢侈靡麗,豈無奇人浪子之分,必視其才。尖酸刻薄,多刑人丁而貧苦;聰明厚,皆平安多福。守道安貧,皆非尋常之人。凡人以器量為認人之標準,才智為別人之關鍵,而鑑定其大富小康、奇人浪子,皆在合宜與否耳。

既愚鈍又尖刻的人,刻薄之外還要貧窮折壽;聰明而又反過來敦厚的人,氣度寬容,享福祿以至受朝廷誥封。患難之中還守得住的,若肯讀書必成國家柱石之臣;身處安樂而像忘了安樂的,縱然才具平平也是青雲之客。同是鄙吝而勤勞,其中有大富與小康之別,要看他的器量;同是奢侈華靡,其中豈無奇人與浪子之分,必須看他的才具。作者解說:尖酸刻薄的人多刑剋家中人丁而且貧苦;聰明而厚道的人都平安多福。能守道安貧的,都不是尋常人物。看人總以器量為標準,以才智為分別的關鍵;至於斷他是大富還是小康、是奇人還是浪子,全在於合宜與否。

弗以見小為守成,惹禍破家難免;莫認惜福為悋慳,輕財仗義盡多。處大事不燥急,偉器晚成;能見機而擴充,高才早發。多才吝教,已無成人亦無成;見過隱規,身可托家亦可托。知足與自滿不同,一則矜而受災,一則謙而受益;大才與庸流各異,一則誕而多敗,一則實而有成。凡事悋慳為見小,當用合度為惜福,持重不燥為大器,逢時見機為多才。一技之長而吝教,終為消滅;規過遷善為君子。驕智有別,才庸各異,故各之事實與利害不同也。

不要把眼光短淺當成守成,那樣惹禍破家難免;也不要把惜福誤認作慳吝,惜福的人往往輕財仗義。遇大事不急躁的,是晚成的大器;能看準時機而擴充事業的,是早發的高才。有多種才能卻吝於教人的,自己不成,別人也不成;見人有過而暗中規勸的,身家性命都可以託付給他。知足與自滿並不相同:自滿是驕矜而招災,知足是謙遜而受益;大才與庸人也大不一樣:庸人虛誕而多敗,大才樸實而有成。作者解說:凡事一味慳吝就是眼光小,用得合乎分寸才叫惜福;沉著而不躁急是大器,逢到時機能看出來是多才。有一技之長卻捨不得教人,這門技藝終歸失傳;規勸人改過向善的才是君子。驕與智有分別,才與庸各不同,所以各人的境遇與利害也就兩樣。

忮求勝會,圖名利到底遜人;惻隱心多,遇艱難中途獲救。不分德怨,料難至乎遐年;較量錙銖,豈足期乎大受。剛者圖易就,災傷豈保全無;柔者作事難成,平福亦能安受。樂處生愁,一生辛苦;怒時反笑,至老奸貪。不分德怨,昧卻天良故夭壽;較量錙銖是小品。剛者勇於進取,然有傾覆之失敗;柔者作事猶豫,然有中止之障礙。樂時愁者勞碌,怒時笑者陰毒。

一味嫉忌爭勝的人,圖謀名利到頭來還是不如人;惻隱之心多的人,遇上艱難半途也會有人來救。恩德與怨仇分不清的,料想難以活到高壽;斤斤計較錙銖小利的,哪裡指望他承當大任。剛強的人事情容易做成,可是災傷未必全免;柔弱的人辦事難成,可是平常的福分倒也安享得住。快活的時候反生愁的,一生辛苦;發怒的時候反而笑的,到老都奸貪。作者解說:分不清恩怨的人昧了天良,所以短壽;計較錙銖的人是小器之品。剛強的人勇於進取,卻難免有傾覆失敗;柔弱的人辦事猶豫,也會遇上半途而廢的障礙。樂時反愁的人一生勞碌,怒時反笑的人心地陰毒。

好矜己善初弗再望乎功名,樂談人非最足傷乎性命。責人重而責己輕,弗與同共事;功歸人而過歸己,盡堪救患扶災。矜己善主招嫉,談人非主結仇,二者有反動之害也。責人恕己,即不公平之謂;功人過己,即大器量之別,二者為君子小人之界限也。

愛誇耀自己好處的人,不必再指望功名;喜歡議論別人是非的人,最容易折損性命。責備別人重而責備自己輕的,不要和他共事;把功勞歸給別人、把過錯歸給自己的,完全可以托他救患扶危。作者解說:自誇己善會招人嫉恨,好說人非會與人結仇,兩樣都會招來反彈之害。責人而恕己,就是不公平;功歸於人、過歸於己,就是大器量的分別——這兩條正是君子與小人的界限。

處家孝弟無虧,管櫻奕世;與世吉凶同受,血食千年。任意周全,其德必厚;任情激搏,其心必毒。另變臉薄福之人,能耐久宏量之士。孝弟二字,為品行常度,聖賢初基。與世存亡,為劫在當時,名垂後世。德厚之人天性善,當然耐久;心毒之人天性惡,容易變臉。

在家孝順父母、友愛兄弟毫無虧欠的,冠冕纓綬世代相傳;與天下人同當吉凶禍福的,千年之後仍受人祭祀。事事肯替人周全的,德必定厚;一味逞性情去激搏衝撞的,心必定毒。動不動就翻臉的,是福薄之人;能持久不改的,是器量宏大之士。作者解說:孝悌兩個字是品行的常軌,也是成聖成賢的起步。與天下共存亡的人,雖在當時遭劫,名聲卻傳於後世。德厚的人天性善良,自然經得起長久;心毒的人天性兇惡,所以說翻臉就翻臉。

愛與人爭,滋培而前程有限;事求自反,蓄積厚而屈事能伸。少年飛揚浮動,顏子之限難逃;狀年冒昧昏迷,不惑之期難過。喜怒不擇輕重,一事無成;笑罵不查是非,知交斷絕。愛爭為盛世之戒,亂世之趨,故科學為競爭時代,主負氣不壽。自反為容量有智。飛揚者三十二歲止,迷昧者四十歲止,有悞於邪行故也。喜笑怒罵皆不查,其人驕妄,六親失睦,知交斷絕矣。

愛與人爭的,縱然培植再多,前程也有限;凡事肯反躬自問的,積蓄深厚,眼下受屈將來能伸。少年時輕浮張揚的,逃不過顏回三十二歲那道關;壯年時魯莽昏昧的,過不了四十不惑那道坎。喜怒不分輕重的,一事無成;笑罵不問是非的,朋友斷絕。作者解說:好爭,在太平世裡是應戒的,在亂世裡卻成了風氣,如今講科學正是競爭的時代,這種人負氣而不長壽。肯自我反省的,是有器量又有智慧。張揚浮動的止於三十二歲,昏昧糊塗的止於四十歲,都因為被邪路耽誤了。喜笑怒罵一概不加分辨的人,為人驕橫妄為,六親不和睦,知交也斷絕了。

濟人之急,亦有時乎貧乏,天將福矣;排人之難,亦有涉乎囹圄,神必佑之。凍餓休怨根基,造惡所致;瘟亡不由數,獲罪於天。甘受人欺,有子必然大發;常思退步,一生終得安閒。得失不驚其神,非富即貴而且壽;喜怒不形於色,成功立名亦有奸。無事失措倉皇,躬卑狹隘;有難欣然安穩,膽識寬宏。濟急排難,種善因也;造惡結凍餓之果,戕為瘟疫之源。能讓者有厚福,思退者得安全。得失不亂常度,主貴壽;怒喜不現形色,主權奸。

救人急難的人,自己有時也會貧乏,那是上天將要賜福於他;替人排解危難的人,自己有時也會牽進牢獄,那是神明必定要保佑他。挨凍受餓不要怨根基不好,那是自己造惡招來的;死於瘟疫也不全是命數,那是得罪了上天。甘心受人欺負的,兒子必定大發;常想著留退步的,一生終歸安閒。得與失都驚動不了他的神的,不是富就是貴,而且長壽;喜和怒都不顯在臉上的,雖能成功立名,其中也有奸雄。無事時就慌張失措的,是身分卑下、器量狹隘;有難時反而從容安穩的,是膽識寬宏。作者解說:救急排難是種下善因;造惡結成挨凍受餓的果,戕害他人則是瘟疫的源頭。肯讓人的有厚福,肯退讓的得平安。得失不亂常度的主貴而且壽;喜怒不形於色的,則主權臣或奸雄。

處事存心,終身介吉;果仁積德,五世其昌。人事可憑,天道不爽。如何餐刀飲劍?君子剛復自用,小人行險僥倖。如何投河自隘?男子才短蹈危,女子氣盛見逼。人乃於機,天巧於報施。故君子剛復自用,遇反動力大則危;小人行險僥倖,遇時機不合則凶。男子才短蹈危,當然有傾覆之故;女子氣盛見逼,當然有輕生之舉。

辦事時心裡存著善念,終身都在吉利之中;果決行仁、積累陰德,五代都能昌盛。人事靠得住,天道也從不差錯。為什麼有人死在刀劍之下?因為君子剛愎自用,小人行險僥倖。為什麼有人投河自盡?因為男子才具不足卻蹈險境,女子氣性太盛而被人相逼。作者解說:人在機巧上用心,天在報應上更巧。所以君子剛愎自用,一旦碰上反彈的力量太大就危險;小人行險僥倖,一旦碰上時機不合就凶。男子才短而蹈險,自然有傾覆的緣故;女子氣盛而被逼,自然會有輕生的舉動。

如何短折己身?出薄言,做薄事,存薄心,處處皆薄。如何凶災惡死?有陰行,多陰私,藏陰毒,種種皆陰。薄言喪口德而招非,薄事昧天良而結怨,薄心設機阱而害人,故夭壽。陰行含邪淫,陰私悖倫理,陰毒造危機,故罹尚。皆從邪妄發生,當然無好結果也。

為什麼自己短命?因為說的是刻薄話,做的是刻薄事,存的是刻薄心,處處都刻薄。為什麼遭凶災而惡死?因為有陰損的行徑,多陰私的勾當,藏陰毒的心腸,樣樣都陰。作者解說:刻薄的話喪了口德而招是非,刻薄的事昧了天良而結怨仇,刻薄的心設下陷阱去害人,所以短壽。陰損的行徑裡含著邪淫,陰私的勾當悖逆倫常,陰毒的心腸製造危機,所以遭殃。這些都從邪僻妄為上生出來,自然沒有好結果。

如何暴病而殘?縱慾奢情。如何毒瘡而危?肥甘膩凝。如何老後無嗣?性情孤僻。如何盛年喪子?心地欺瞞。縱慾自戕,故損其壽;肥膩爽口,故災其身。老後無子,一為孤僻之妄貪,一為悋財之邪行;盛年喪子,亦為悋慳欺心,不積德也。

為什麼忽然得急病而落下殘疾?因為縱情放欲、奢於色欲。為什麼生毒瘡而性命垂危?因為肥甘厚味吃得太多、油膩凝滯。為什麼老來沒有後嗣?因為性情孤僻。為什麼壯年喪子?因為心地欺瞞。作者解說:縱慾是自戕,所以折損壽數;肥膩雖然爽口,卻給身體招災。老來無子的,一種是孤僻之中帶著妄貪,一種是吝財之外還有邪行;壯年喪子的,也是因為慳吝欺心、不肯積德。

如何多遭火盜?刻薄為懷。如何時犯官符?強梁作膽。如何端揆首輔?常懷濟物之心。如何拜相封侯?獨挾蓋世之氣。刻薄者,有天災以報之,火盜乃輕重也;強梁者有橫禍,故以官符累之。濟物利人,氣挾蓋世,皆大貴之格也。

為什麼屢遭火災盜劫?因為心裡存著刻薄。為什麼常犯官非?因為憑著蠻橫做膽量。為什麼能做宰輔重臣?因為心裡常存著濟世利物的念頭。為什麼能拜相封侯?因為獨自懷著蓋世的氣概。作者解說:刻薄的人,上天用災禍來報應他,火災與盜劫不過是輕重之別;蠻橫的人本有橫禍,所以用官司來拖累他。至於能濟物利人、氣蓋當世,都是大貴的格局。

何知金馬玉堂?動容清麗。何知建節擁牙?氣慨凌霄。何知丞薄下吏?量平膽薄。何知明經教授?老近行尸。何知苗而不秀?非惟愚蠢更荒唐。何知秀而不實?蓋謂自賢兼短行。量平而不剛決,膽薄而不勇進,故僅常貴而止。凡以教授職終者,老近行尸頗驗。愚蠢荒唐,乃偏好而惑邪;自賢每行,乃中止而驕傲。此皆希夷之精深處也。

怎麼知道一個人能入金馬門、登玉堂而位居清要?看他舉止清雅秀麗。怎麼知道他能持節掌旗、統兵在外?看他氣概高凌雲霄。怎麼知道他只能做縣丞主簿一類小吏?看他器量平平、膽識單薄。怎麼知道他只能以經學做個教授?看他老來神氣近乎行尸。怎麼知道他是《論語》所說的「苗而不秀」?那不只是愚蠢,更兼行事荒唐。怎麼知道他是「秀而不實」?那是自以為賢能而德行有虧。作者解說:器量平常便不能剛斷,膽識單薄便不能勇進,所以至多做到尋常的官貴為止。凡以教職終身的人,老來形容枯槁如行尸,這一條相當應驗。愚蠢荒唐,是偏執所好而受邪說迷惑;自以為賢,是半途而廢加上驕傲。這些都是陳希夷精深過人的地方。

若論婦人,先須靜默;從來淑女,不貴才能。貌有威嚴,當膺一品之封;時少修飾,能掌萬金之重。女格古法以靜默為主,坤道宜柔之意,女子無才便是德。今世反此,但取美麗,不問淫蕩;但取才智,不問剛亂。希夷之法,不為用也。

論女子的相,先要看她是否安靜寡言;從古以來的淑女,並不以才能見長。容貌帶著威嚴的,該受一品的封誥;平時很少妝飾的,能執掌萬金的家業。作者解說:相女子的古法以靜默為主,取坤道宜柔的意思,所謂「女子無才便是德」。今天的風氣正相反:只取美麗,不問是否淫蕩;只取才智,不問是否剛強紛亂。陳希夷這一套法度,在今天已經不適用了。

多言好勝,縱然有嗣必傷身;孝弟慈良,不特助夫而旺子。貧苦中毫無怨言,兩國褒封;富貴時常惜衣糧,滿堂榮慶。好勝之人,量狹心窄,負氣而病,何能旺子;孝慈之人,器大量寬,當然助夫與家,強身旺子。貧苦不怨,富貴不驕,皆婦德而賢,近世尚浮華,否則土俗矣。

話多而好勝的女子,縱然有子嗣也必定傷身;孝順慈良的女子,不只能助丈夫,還能旺子息。貧苦之中毫無怨言的,能得兩國的褒封;富貴之時仍愛惜衣食的,一門榮慶滿堂。作者解說:好勝的人器量狹窄、心地促狹,動輒負氣成病,怎麼能旺子。孝順慈良的人器量宏大,自然能幫丈夫、興家業,自身強健而子息興旺。貧苦不生怨、富貴不驕矜,都是賢德婦人的樣子;只是近世崇尚浮華,不合這一路的,反被人看作土氣俗氣了。

奴婢成摹,定是寬宏待下;資財盈庫,決然勤儉持家。娨婦多因性垢,老後無歸;奚婆定是情乖,少年浪走。寬宏不如富貴,勤儉不如陰險,此衰世與盛世不同。性垢不損人便損己,故有無歸之說;乖戾家不和而親又疎,故有浪蕩之舉。

家中奴婢成群而各有規矩的,主母一定是寬宏待下;錢財裝滿庫房的,主母一定是勤儉持家。做了棄婦多半因為性情汙濁,老來無處可歸;淪為老媽子的必是情性乖張,年輕時就在外浪蕩。作者解說:到了衰亂之世,寬宏比不過富貴,勤儉比不過陰險,這正是衰世與盛世的不同。性情汙濁的人不是損人就是損己,所以有老無所歸的說法;性情乖戾的人家裡不和、親戚也疏遠,所以有在外浪蕩的舉動。

為甚欺人?顯然淫亂。緣何無子?暗裡傷人。淫婦之心最毒,亂婦之心最惡,故有欺人手段,蓋持其美而驕其才;暗裡傷人,刑夫又刑子女。合觀前論,歷試無差;勉教後來,猶期善變。信手骨格部位,相輔而行;允矣血氣精神,由是而顯。如其善而守之,上添花;如其惡而不為,禍轉為福。

為什麼會公然欺人?那是明擺著的淫亂。為什麼會沒有子嗣?那是暗中傷過人。作者解說:淫婦的心最毒,亂婦的心最惡,所以才有欺人的手段——她們仗著自己美貌、驕矜自己有才;暗地裡傷人的,既刑剋丈夫又刑剋子女。以上各條合起來看,屢試不差;寫出來勉勵後人,還盼著他們能改惡從善。骨格與部位隨手可按,彼此相輔而行;血氣與精神確實由此顯露出來。若本來是善的而能守住,那是錦上添花;若本來是惡的而能不去做,禍也能轉成福。

公篤曰:希夷者,大華山之隱士也,姓陳名搏,字圖南,為五代末時人。其性命學繼呂祖之道統,風鑑受麻大之真傳。當宋太祖即位時,曾宣入朝相帝,賜以官不受,故賜號希夷,復歸於華山也。按希夷之法,言心不言相,故名心相篇,宣傳聖賢之禮教,發揚善惡之因果,含有老子之禍福無門、為人自招之義。

陳公篤說:希夷先生是華山的隱士,姓陳名摶,字圖南,五代末年人。他的性命之學承接呂洞賓一脈的道統,看相的本事得自麻衣道者的真傳。宋太祖即位的時候,曾召他入朝為皇帝看相,要賜官給他,他不肯接受,因此賜號「希夷」,仍舊回華山去了。他這一路法門只講心不講相,所以篇名叫《心相篇》,用意在宣揚聖賢的禮教、闡發善惡的因果,其中含著老子「禍福無門,惟人自召」的意思。所以這一篇通篇論的是存心與行事,與前面各章專講部位氣色的路數並不相同。

余考盛世天道淳厚,尚道德禮義,而繩人以善,正也;亂世天道澆薄,尚陰險詐,而迫人以貪,權也。故管子云:衣食足而知禮義。太史公云: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候之門,仁義存。由是觀之,生活為立身之本,潮流為人事之變。

我考察:太平之世天道淳厚,社會崇尚道德禮義,用善來約束人,這是「正」;亂離之世天道澆薄,社會崇尚陰險詭詐,用貪來逼迫人,這是「權」。所以《管子》說,衣食充足了才知道禮義;太史公司馬遷引《莊子·胠篋》的話說,偷帶鉤的人被處死,竊國的人反倒做了諸侯,諸侯之門,仁義就在那裡。由此看來,生計是立身的根本,時代潮流則是人事變化的緣由。

盛世儉樸,其耗費不多,財源日豐,人心容易規正,用希夷之法可也,其法有益於風化故也。亂世浮奢,其耗費既多,財源日竭,人心飄搖顧忌,事實險詐百出,而不本乎禮義者,環境惡劣,逼迫而使之然也,其法既不為用。餘猶全錄者,此心相篇可抵朱子格言,以道德立網,以禮義立法,其意在規過遷善耳。餘有二語,為立身社會之必要: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執中可也。

太平之世風俗儉樸,耗費不多,財源日漸豐厚,人心容易導上正路,這時用希夷這一套辦法就行,因為它有益於風俗教化。亂離之世風氣浮奢,耗費既多,財源日漸枯竭,人心飄搖而處處顧忌,實際上詭詐百出,人們不肯依著禮義行事,那是環境惡劣、逼出來的,希夷這一套便用不上了。我仍舊把它全篇照錄,是因為這篇《心相篇》抵得上一部《朱子格言》:拿道德作綱,拿禮義立法,用意全在勸人改過向善。我另有兩句話,是立身社會所必需的: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守住這個中道就好。

柳莊訣

眉起骨,髮燕尾,主刑子息。古法云:頭無惡骨。按眉尾起骨,為外財庫;眉頭起骨,主貴而刑昆仲。此言刑子,頗不合法。髮燕尾,主刑父母幼孤,亦不刑子。如為刑剋二字可也。

眉骨凸起、髮際生成燕尾形狀的,主刑剋子息。作者辨析:古法說頭上沒有惡骨。按眉尾處起骨,那是「外財庫」;眉頭處起骨,主貴而刑剋兄弟。這裡說刑子,很不合法度。髮際作燕尾形的,主刑剋父母而幼年孤苦,也不主刑子。若只籠統寫「刑剋」兩個字,倒還說得過去。

肥人面赤,主性姤心凶;瘦人髮黃,主奸貪暗殺。肥人以肉浮肉流為賤,面赤主邪行冷退,及好酒痔血刑剋之類。如性姤心凶,多出眉儂粗、目晴凸。其肥人面赤,主憂柔妄貪,讒諂徇私。瘦人為木局,以清秀為合格,髮黃者刑人丁而勞碌,多出愚而孤。其奸貪暗殺,均不合法。

肥胖的人滿面赤色,主性情妒忌、心地兇狠;清瘦的人頭髮發黃,主奸貪而暗中害人。作者辨析:肥人以肌肉浮泛松流為賤格,面赤主行為邪僻而運途冷退,以及嗜酒、患痔出血、刑剋之類。若說性妒心凶,多半出在眉毛濃粗、眼珠凸出的人身上。肥人面赤,實際主性情優柔而妄貪,好進讒言、諂媚徇私。瘦人屬木局,以清秀為合格,頭髮發黃的刑剋家中人丁而且勞碌,多半出於愚鈍孤僻的一類。至於說他奸貪暗殺,都不合法度。

有頭無項,三十前死。此條合法。頭大項小為不配,故不壽。凡人低頭,天柱斷折,亦主貧夭,三十為交中界限故也。男人睛黃,性多急燥,再露者,犯刑名。睛黃多剛勇,盛世有倉猝之失,亂世為臨險而發。再露而有威者,皆大貴也;露而不收者,主刑剋與危險驚災,不善後也。

有頭而幾乎看不見脖子的,三十歲以前就死。作者說這一條合法度:頭大而脖頸細小,是不相配,所以不長壽;凡是習慣低頭的人,「天柱」如同折斷,也主貧窮短命;三十歲正是由前運交入中運的界限。又說男子眼珠發黃,性情多半急躁,若眼珠再外露的,會觸犯刑罰。作者辨析:眼珠發黃的人多剛強勇武,在太平之世會有倉促失手之失,在亂世反而能臨險而發跡。眼珠外露而帶威嚴的,都是大貴之相;外露而神光收不住的,才主刑剋以及危險驚災,事情收不了尾。

男人眼大,常招陰人口舌。眼大者,妻頗賢淑;再浮白,性情乖戾,偏傲不常。其陰人口舌,指妯娌不睦耶?指內戚失和耶?或指遊蕩狎妓,而生口舌耶?

男子眼睛大的,常常招來女人方面的口舌是非。作者辨析:眼睛大的人,妻子相當賢淑;若眼白再浮多,性情就乖戾,偏執驕傲而反覆無常。至於所謂「陰人口舌」,究竟是指妯娌之間不和睦呢,還是指妻族親戚失和呢,又或者是指在外遊蕩狎妓因而生出是非呢——原文沒有說明白。

髮深者好淫,有結喉者惡夢,男女皆同。髮深好淫不確。按淫亂,神麗而流,色豔桃花,穀道多毛之例。髮深者氣厚,淫與不淫,不在此也。結喉招惡夢較驗,主勞碌亦合法。

頭髮濃密的人好淫,有喉結突出的人常做噩夢,男女都是一樣。作者辨析:說頭髮濃密就好淫並不確實。要斷淫亂,得看眼神豔麗而流蕩、面色豔如桃花、肛門周圍多毛這一類徵象。頭髮濃密只說明元氣厚,淫與不淫並不在這上頭。喉結突出招噩夢這一條比較應驗,說它主勞碌也合法度。

耳珠生黑子,有水驚之災;男女捲髮,犯淫犯刑。耳珠黑病,主聰明奇技之專長,亦主水災應驗頗多。按男女捲髮,主刑人丁而愚拙;如淫亂,則兼有他部方驗。

耳垂上生黑痣的,有落水受驚之災;男女頭髮捲曲的,犯淫也犯刑。作者辨析:耳垂上的黑痣,主此人聰明而有一技之奇長,至於應在水災上,驗案也確實不少。男女捲髮的,主刑剋家中人丁而且天資愚拙;若要斷淫亂,還須兼看別的部位才準。

項後髮腳高肉如堆,眼深鬚黃,俱犯人命。項後高肉,主壽而剛;眼深主刑妻妾子女;鬚黃主刑剋駁雜。此言人命,頗不合法。犯人命者,神驚岔而浮四白,聲破而赤縷也。

後頸髮腳處高高堆起一團肉,加上眼窩深陷、鬍鬚發黃,都會鬧出人命。作者辨析:後頸肉高的人主長壽而性剛;眼窩深陷主刑剋妻妾子女;鬍鬚發黃主刑剋而運途駁雜。原文說會犯人命案,很不合法度。真正會出人命的相,是眼神驚乖而四周浮出白眼,聲音破散而眼中帶赤色血絲。

目不轉睛,上下左右視者,俱主做。目不轉睛主偷盜,上視主驕傲,下視主險詐,左右視主邪淫奸貪。此言均主做,亦不合法,分而言之可也。眉重耳低,多是偏生庶出;婦人仰面,多有姦淫。庶出多應髮低岔,鬢曲突。耳低為附帶之品,眉重為憂愁之例,不能完全認為庶出。婦人仰面,多慕虛榮及驕傲,加以神浮、三陰青黑,方淫而奸。

眼睛盯住不動,以及往上、往下、往左右斜看的,都主偷盜。作者辨析:目不轉睛的主偷盜,向上看的主驕傲,向下看的主陰險狡詐,左右斜看的主邪淫奸貪;原文一概斷作偷盜,不合法度,應當分開來說才對。又說眉毛濃重、耳位偏低的,多半是庶出;婦人仰著臉的,多有姦淫之事。作者辨析:庶出多半應在髮際低而參差、鬢角彎曲突出上;耳低只是附帶的徵象,眉重是憂愁的表現,不能一概斷為庶出。婦人仰面的,多半是愛慕虛榮而且驕傲,還須再加上眼神浮蕩、三陰部位青黑,才斷得上又淫又奸。

身大手小不聚財,身小手大多下愚。凡形格以勻配為吉,此言不配也。身大手小主儒弱而怠惰,身小手大主勞碌而愚拙,此言其大體如是也。沙皮多起家,蛇皮多敗家。沙皮為沙點雞皺皮,寒暑皆然,主白手興家;蛇皮細膩冷滑,主刑剋冷退,女格最忌而賤也。

身軀大而手小的聚不住財,身軀小而手大的多半下愚。作者解說:凡看形格總以彼此勻稱相配為吉,這兩句講的正是不相配。身大手小的主性情懦弱而怠惰,身小手大的主一生勞碌而愚拙——大體上是這樣。又說皮膚如沙的多能起家,皮膚如蛇的多要敗家。所謂「沙皮」,是帶沙點、如雞皮般起皺的皮膚,冷天熱天都如此,主白手興家;所謂「蛇皮」,是細膩而冷滑的皮膚,主刑剋而運途冷退,在女相里最忌,屬於下賤之格。

面大婦人多不孝,睛圓女子定妨姑。面大婦人有厚福居多,其肉浮主冷退,肉緊主夭亡,不孝則神急口吹方應。睛圓主氣疾夭壽,如髮低鬢突,則刑父母尤早。

臉大的婦人多半不孝,眼珠圓的女子一定妨克婆婆。作者辨析:臉大的婦人多半福澤深厚;若肌肉浮鬆則主運途冷退,肌肉繃緊則主早夭;要斷不孝,還得看她眼神急躁、嘴形如吹火,才能應上。眼珠圓的主氣病而壽短,若再加上髮際低、鬢角突出,那麼刑剋父母就格外來得早。

腳肚小,背坑陷,一生無祿;目紅語結,好色無穹。腳肚,即股肱無包,主困苦;背脊坑陷,主虛花無壽。二者合有,主孤苦夭亡。目紅者,赤縷耶?赤光耶?語結者,心不定。二者合有,主駕疑妄舉。好色之說,或指北方人而言耶?

小腿肚瘦小、背脊凹陷的,一生沒有祿食;眼睛發紅、說話結巴的,好色沒有止境。作者解說:所謂「腳肚」,就是小腿上沒有包住的肌肉,主一生困苦;背脊凹陷主虛有其表而不長壽。兩樣都有的,主孤苦而早亡。至於「目紅」,究竟指眼中赤色血絲呢,還是指目透赤光呢,原文沒有說清;「語結」是心裡不定。兩樣都有的,主猜疑而舉動妄為。至於好色那一說,或許是就北方人而言的吧。

眼大小,須偏斜,俱主懼內;夢話之人,需多妄語。眼大小,主有不同母之弟兄;須偏斜,主子女之分。或指北方人懼內耶?或明時天道多驗此耶?夢話多妄語有之,余考多憂慮及勞碌也。

兩眼一大一小、鬍鬚偏向一邊的,都主怕老婆;說夢話的人,多半愛講不實之言。作者辨析:兩眼一大一小,主有異母兄弟;鬍鬚偏斜,主子女上有分別。至於怕老婆一說,或許是指北方人的情形吧,又或許是明代那時的天道多應驗這一條吧。說夢話的人愛講妄語,確有其事;但據我考驗,這種人更多的是心中憂慮重、身上勞碌多。

女人汗多主勞苦,無汗無子,汗香主子貴,汗濁主子賤。女人以血為主,汗為血之餘也。汗多主夫弱而刑剋,汗香子貴,汗濁子賤,無汗無子。此條為柳莊最驗,深得古法也。

女子汗多的主一生勞苦,不出汗的沒有子嗣,汗氣清香的兒子顯貴,汗氣渾濁的兒子低賤。作者解說:女子以血為本,汗是血的餘氣。汗多主丈夫身弱而受刑剋;汗香則子貴,汗濁則子賤,全無汗則無子。這一條是柳莊相法裡最靈驗的,深得古法的精義。

小兒咬齒妨母,開口睡者難養,男女關中不起,主邪惡夢魔迷惑。小兒咬齒,主疳疾,飲食停聚;開口睡者,先天氣洩也。關者,手上關骨也,關骨不起,主性愚,其邪惡之夢亦宜。自言自語,鬼迷壽夭;奸門十字紋,夫妻不睦。自言自語,主神經激刺,冷退敗家,惡疾而亡,非鬼迷也,柳莊以北方多狐邪而言之耶?奸門十字紋,主生離,豈止不睦而已。

小孩睡中磨牙的妨克母親,張著嘴睡的難養活,男女手上「關」位不起的,主常做邪惡噩夢、受魘魔迷惑。作者解說:小孩磨牙是疳積之疾,飲食積滯不化;張口睡覺是先天元氣外洩。所謂「關」,指手上的關骨;關骨不起的,主天性愚鈍,說他多做邪惡之夢也講得通。又說自言自語的人被鬼迷住而短命,奸門生十字紋的夫妻不和睦。作者辨析:自言自語的人是神經受了刺激,主運途冷落、家業敗落,最後死於惡疾,並不是什麼鬼迷;柳莊這樣講,大概是因為北方多傳狐仙作祟的說法吧。奸門生十字紋的主夫妻生離,哪裡只是不和睦而已。

女顴高大,能理家財;目中有痣,男主聰明,女主淫亂。女子顴高大,其人多才智,而代夫權,然主刑夫,或夫弱。目中有痣,主聰明而貴,痼疾而仇,男女皆然,女主刑剋,不主淫亂也。耳薄鼻樑低,嘴,胸堂凸,奴婢之格。此皆下賤之格:耳薄者,父母無靠;鼻樑低者,夫星困苦;口者,六親失和;胸堂凸者,性毒命否,故均微賤也。

女子顴骨高大的,能料理家中財物;眼中生痣的,男子主聰明,女子主淫亂。作者辨析:女子顴骨高大的多有才智,能代丈夫掌權,可是也主刑剋丈夫,或者丈夫身弱。眼中生痣的主聰明而顯貴,同時也主有痼疾、結仇怨,男女都是一樣;在女子則主刑剋,並不主淫亂。又說耳薄、鼻樑低,嘴形不正,胸口凸出,這是做奴婢的格局——形容嘴形的那個字,底本已經缺失。作者解說:這些都是下賤之格:耳薄的,父母靠不住;鼻樑低的,丈夫這一星困苦;嘴形不正的,六親不和;胸口凸出的,性情狠毒而命運閉塞——所以都屬於微賤。

少者神散即死,老者項幹即死;女人唇白即病,唇青即死;小兒眼黑,十無一大;男子頭低,百無一成;婦人唇白,十無一子。此數句為柳莊精神,用之頗驗。按小兒神黑,餘疑為神浮之誤。女子以血為主,故唇紅者血旺而有子;唇白唇青,皆主疾厄不壽,何子之有。

年輕人眼神一散就要死,老年人脖頸一乾枯就要死;女人嘴唇發白就要病,發青就要死;小孩眼神昏黑的,十個里長不大一個;男子低頭走路的,一百個裡成不了一個;婦人嘴唇發白的,十個裡沒有一個有子。作者解說:這幾句是柳莊相法的精神所在,用起來相當靈驗。至於「小兒眼黑」,我疑心是「神浮」之誤。女子以血為本,所以唇色紅潤的血旺而有子;唇白、唇青的都主多病不壽,哪裡還談得上子息。

眉生毫主壽。余考眉毫為憂愁而生,雖壽亦勞,非壽而有福也,故餘分朝上主刑剋,朝下主憂愁。耳白唇紅主子貴,老來好色主壽。耳白唇紅,主貴名而多祿,子貴又其餘事也。老來好色,主大壽,亦多子女。餘見七十餘之老人,尚有生育子女者,蓋因稟受之氣厚故也。

眉上生出長毫主長壽。作者辨析:據我考究,眉毫是由憂愁而生的,縱然長壽也勞碌,並不是又壽又有福;所以我把它分開來斷:毫毛朝上的主刑剋,朝下的主憂愁。又說耳色白、唇色紅主子孫顯貴,人老了仍好色的主長壽。作者解說:耳白唇紅主自身有貴名而祿食豐厚,子孫顯貴還在其次。老來好色的主大壽,也多子女;我見過七十多歲的老人還能生育子女的,正因為他稟受的元氣厚。

老人落鬚主刑子,老人不落髮主勞碌,女格老不落髮主淫而孤。此皆一偏之見,或北方情形不同。余考老人落鬚,主隱憂不遂;老不落髮,主勞碌刑剋;女不落髮,主壽。此言淫孤均不驗,或有他格相併也。

老人鬍鬚脫落的主刑剋兒子,老人頭髮不脫落的主一生勞碌,女子老了頭髮不脫落的主淫蕩而孤獨。作者辨析:這些都是一偏之見,或許北方的情形與南方不同。據我考究:老人落鬚,主心中隱憂不能舒展;老而不落髮,主勞碌並有刑剋;女子老而不落髮,主長壽。原文說淫、說孤,都不應驗,除非另有別的凶格並見,才可以那樣斷。

承漿無髯又坑陷,主水驚。此條合法。承漿為水行之專部,故驗水災。如氣色黑慘,主水災之時;如紅黑青各色混合,主血光瘡毒,或酒病之厄。女人口唇,下包上主口舌,上包下主心惡毒。口唇為相法之小部,關係衣祿。下包上者刑母,上包下者刑父。唇不固齒者多口舌。包者有餘與不足,主悋而見小也。

下唇下方的「承漿」處不生鬍鬚而又凹陷的,主落水受驚。作者說這一條合法度:承漿是水行的專屬部位,所以應驗水災。若那裡氣色黑慘,就是水災發作之時;若紅、黑、青幾種顏色混雜,則主血光瘡毒,或者因酒致病之厄。又說女人的嘴唇,下唇包住上唇的主口舌是非,上唇包住下唇的主心地惡毒。作者解說:口唇在相法裡只是小部位,關係著衣祿。下包上的刑剋母親,上包下的刑剋父親;嘴唇蓋不住牙齒的多口舌。至於一唇包住另一唇,正是一邊有餘一邊不足,主此人慳吝而眼光短小。

男子髮粗犯刑,女子髮粗刑夫克子。男子髮粗,主勞碌厚及愚拙;女人髮粗,主刑傷憂愁,前業見耗,又有半數流落下賤也。色如粉如雲莫言好,恐招重刑;六指妨父而下賤。氣色以明潤天紫為吉。粉者,浮光也;雲者,散漫也。粉光浮出,主刑人丁及疾厄;故漫不聚,主虛浮多累及冷退。六指妨父頗驗,其下賤當另有他部不好,力應驗也。

男子頭髮粗的會犯刑罰,女子頭髮粗的刑夫克子。作者辨析:男子髮粗,主勞碌而氣質厚重,也主愚拙;女子髮粗,主刑傷憂愁,先人的產業耗散,還有一半的人會流落到下賤境地。又說氣色像敷粉、像浮雲的不要說好,恐怕要招重刑;生六指的妨克父親而且下賤。作者解說:氣色以明潤帶紫為吉。「粉」是浮在表面的白光,「雲」是散漫不聚。粉光浮出的,主刑剋家中人丁並有疾厄;散漫不聚的,主為人虛浮、拖累多而運途冷退。六指妨父這一條相當應驗;至於說下賤,那必得另有別處部位不好,才應驗得上。

身白面黃不久困,身黃面白不久榮,陰囊無皺無紋主絕嗣。身白面黃者,外濁內清也;身黃面白者,外清內濁也,故有不久困、不久榮之說。下陰無皺者不壽,無紋者無子,皆驗。女人無指甲主愚,臍薄不好,臍生毛主淫賤。女人無指甲之說,繫不長耶?或易斷耶?臍以兩角上仰者,主子貴;薄之關係較輕。臍生毛主急燥及惡疾,亦為淫而不賤也。

身上膚色白而面色黃的,困頓不會長久;身上膚色黃而面色白的,榮顯不會長久;陰囊上既無皺褶又無紋路的,主絕後。作者解說:身白而面黃的,是外濁而內清;身黃而面白的,是外清而內濁,所以有一個困不長久、一個榮不長久的說法。下陰無皺褶的不長壽,無紋路的無子——這兩條都應驗。又說女子沒有指甲的主愚鈍,肚臍淺薄不好,肚臍周圍生毛的主淫而且賤。作者辨析:說女子沒有指甲,究竟是指甲長不出來呢,還是容易折斷呢,原文沒有講明。肚臍以兩角上仰的為好,主子孫顯貴;臍淺薄這一層關係較輕。肚臍生毛的主性情急躁並且易生惡疾,也只能算淫,算不上賤。

周心有赤脈者,男主富,女主貴。心部外為亶中之地。赤脈直生乎?橫生乎?或圓繞乎?男主富不驗,或主美術之奇技;女主貴不驗,或主多子女也。人長手短,百無一成;魚尾上天倉,白手成立。人長為木形,多主聰明;手短為不配,當然有不足之勞碌。魚尾上天倉,主妻強而持家,或發妻財,有好內助故也。女人牙齒朝外妨父母,朝內刑子女。門牙上楞生者妨父,下楞生者刑母,朝外或為楞生乎?牙齒錯亂,不齊不勻,主刑子女及勞心,朝內或為錯亂乎?

心口周圍有赤色脈絡的,男子主富,女子主貴。作者辨析:心臟外面對應的是「膻中」這塊地方;可是那赤脈是豎著長呢,橫著長呢,還是圍成一圈呢,原文並未說明。男子主富這一條不應驗,倒可能主他在技藝美術上有奇特專長;女子主貴這一條也不應驗,倒可能主她子女眾多。又說身材高而手臂短的,一百個裡成不了一個;魚尾紋上插天倉的,能白手起家。作者解說:身材高屬木形,多半主聰明;手短便是不相配,自然帶著分量不足所致的勞碌。魚尾紋上插天倉的,主妻子強幹而能持家,或者得妻家的財,因為他有一個好內助。再說女子牙齒向外齙的妨克父母,向內收的刑剋子女。作者辨析:門牙從上面重疊著長出來的妨克父親,從下面重疊著長出來的刑剋母親,原文說的「朝外」,也許就是指這種重疊而生吧;牙齒錯亂、長得不齊不勻的,主刑剋子女並且勞心,原文說的「朝內」,也許就是指這種錯亂吧。

女人面黑身白主貴,面班身青主賤。面黑身白,即上之外濁內清乎,此為含蘊而藏,故主貴而多祿;面班主冷退,身青主勞碌,此古法之為用也。女格瘦而唇紅主多子,瘦而唇白主不壽。口唇為丹田之外表,故血足之人,唇必紅如塗朱,其子女最多而貴;唇白血不足,故多疾厄,而壽亦弱,子女亦少,此為女格之忌也。

女子面色黑而身上膚色白的主貴,面上生斑而身色發青的主賤。作者解說:面黑身白,就是前面說的外濁而內清,這是含蓄而能收藏,所以主貴而祿食豐厚;面上生斑主運途冷退,身色發青主一生勞碌——這是古法的用處。又說女子身瘦而唇色紅的主子女多,身瘦而唇色白的主不長壽。作者解說:口唇是丹田氣血在外的表徵,所以血足的人嘴唇必定紅得像塗了硃砂,這種人子女最多而且顯貴;唇色發白是血不足,所以多病多災,壽數也弱,子女也少——這是女相所忌諱的。

黃面婦人多好色,唇青唇白決無兒。黃面好色之說不確。余考好色,為桃花之面、秋水之目、斜視不正、三陰青黑、髮粗而濃、聲破而斷之例。黃面者,主心地偏窄,認識不定,又主勞心見小。唇青白詳上。瘦人血白必心狠,肥人血白必心慈。此二者皆無稽之談也。血本紅色,那有白色來?勿論肥瘦,均以血紅而充足為健全之體質。余考血字,恐為面字之悞。瘦人面白,主智勇而務名;肥人面白,主才短而庸和。

面色發黃的婦人多半好色,嘴唇發青發白的必定沒有兒子。作者辨析:說面黃就好色並不確實。據我考究,好色的徵象是:面泛桃花之色,眼如秋水盈盈,目光斜視不正,三陰部位青黑,頭髮又粗又濃,聲音破碎斷續。面色發黃的人,實際主心地偏狹,見識搖擺不定,又主勞心而眼光短小;至於唇青唇白,前面已經說過。又說瘦人血色發白的必定心狠,胖人血色發白的必定心慈。作者辨析:這兩句都是無稽之談——血本來是紅的,哪裡有白色的血?不論胖瘦,都以血色紅潤而充足為體質健全。我推想這個「血」字恐怕是「面」字之誤:瘦人面色白的,主有智有勇而講求名聲;胖人面色白的,主才具短淺而為人平和。

少年黑斑主死,老人斑高黑主壽,斑黃平者主貧,小兒腰闊主壽。少年生斑主冷退,亦主夭亡;老人生斑主壽,斑黑而高者為吉,斑黃而平者勞碌,亦有刑剋人丁也。小兒腰闊,言其氣厚也。生肉須從腰部起方吉,其它皆非吉。四肢幹,一年死;四肢潤,二年富。凡人發體,當然要先從腰部起方吉。如先發面部,則刑人丁及不壽之例。手足乾枯主死,手足潤澤亦平常,主富之說不確。

少年身上生黑斑的主死,老人的斑高起而色黑的主壽,斑色黃而平鋪的主貧,小孩腰身寬闊的主壽。作者解說:少年生斑主運途冷退,也主早夭;老人生斑主長壽,其中斑黑而高起的為吉,斑黃而平鋪的主勞碌,還帶著刑剋家中人丁。小孩腰身寬闊,說的是他元氣渾厚。又說人發胖長肉必須從腰部先起才吉,從別處先起都不算吉;四肢乾枯的一年內死,四肢潤澤的兩年內富。作者解說:人發福長胖,自然要從腰部先起才好;如果先從面部胖起來,那就應在刑剋家中人丁以及自身不壽上。手足乾枯主死,這一條不錯;手足潤澤只是平常,說兩年就富並不確實。

老人髮黑生齒,主大壽,為大孤獨格;臥蠶發紫色,主生貴子。老人髮黑主勞碌,生齒主添壽,但刑妻妾,克子女。余考臥蠶黃而青潤,主生子;紫而紅潤,主生女。或北力水土不同耶?或永樂時氣候不同乎?奸門雜色,主收娼妓為妻妾;眉尾黑白交加,主以花酒亡身。奸門青黃黑赤之雜花氣色,主淫亂而狎妓;眉尾黑白交加,主官訟是非,交際受累。此言花酒己身,或因花酒而生官訟乎?又有主妻妾淫奔,而漏家財,因之而生害也。

老人頭髮轉黑、重新長牙的,主大壽,卻是極孤獨的格局;臥蠶現出紫色的,主生貴子。作者辨析:老人頭髮轉黑主勞碌,重新長牙主添壽,可是要刑剋妻妾、克害子女。據我考究,臥蠶現黃而帶青潤之色的主生兒子,現紫而帶紅潤之色的主生女兒;柳莊所說與此不同,或許是北方水土有別吧,又或許是明永樂年間的氣候與今日不同吧。又說奸門現出雜色的,主娶娼妓做妻妾;眉尾黑白兩色交錯的,主因花酒而喪命。作者辨析:奸門現青、黃、黑、赤混雜的斑駁氣色,主淫亂而狎妓;眉尾黑白交錯,實際主官司是非、因交際往來而受牽累。原文說因花酒亡身,或許是指由花酒而惹出官司吧;此外還有一種,是主妻妾私奔而漏掉家財,因此招來禍害。

老來多睡主死,少年多睡主愚,眼忽下視主死災。老人多睡,其氣已衰故也;少年多睡,其人無思慮故也。一主死而一主愚,皆為合法。眼忽下視主死,指有病之人耶?或為下脫之誤也。聲忽急燥主疾,聲忽斷主死。聲音忽燥,主驚疑不安,氣質已動故也,尚不為疾厄;聲音忽斷,主腎氣不足,此為疾厄之先兆,尚不為死災也,當以眼神脫方死。

老年人貪睡的主死,少年人貪睡的主愚,眼睛忽然向下看的主死亡之災。作者解說:老人貪睡是元氣已衰的緣故;少年貪睡是心中沒有思慮的緣故;一個斷死、一個斷愚,都合法度。至於眼睛忽然下視就斷死,是指本來有病的人吧?又或者「下視」是「下脫」之誤——眼神向下脫走,那才是死兆。又說聲音忽然變得急躁的主生病,聲音忽然中斷的主死。作者辨析:聲音忽然急躁,是心中驚疑不安、氣質已經浮動的緣故,還算不上疾厄;聲音忽然中斷,是腎氣不足,那是生病的先兆,也還算不上死亡之災——要斷死,還得看眼神是否脫走,眼神脫了才真是死。

氣色好,唇白亦不好;男女頂髮落,主老來窮苦。余考氣色好者自然好,唇白主病,乃血不足也。頂髮落,主老來勞心及子女不力之例,主窮苦勞心占半數,子女不力占半數。魚尾有梅花影者,主妻妾敗家。魚尾有梅花影,主花柳疾病及血光瘡疥之例。此云妻妾敗家,或為收妓女為妾,以致家庭失和睦,而怪異發生乎?或為妻妾外遇,破人惑誘,而捲逃一切乎?

氣色縱然好,嘴唇發白也算不得好;男女頭頂脫髮的,主老來窮苦。作者解說:據我考究,氣色好的自然是好;唇色發白主有病,那是血不足。頭頂脫髮的,主老來勞心以及子女不得力:其中一半應在窮苦勞心上,另一半應在子女不成器上。又說眼尾魚尾處現出梅花形斑影的,主妻妾敗家。作者辨析:魚尾有梅花影,實際主花柳疾病以及血光瘡疥一類。原文說妻妾敗家,或許是指納妓女為妾,弄得家庭不和睦而生出怪事吧;又或許是指妻妾在外有私情,被人引誘,捲走家中一切逃走吧。

公篤曰:柳莊姓袁,為明初時人。永樂鎮北平時,姚廣孝輔永樂以帝位,借柳莊以望其心志,此柳莊之遇合,為千載一時之良機也。按柳任為北方人,遊歷不遠,經驗不當,純繫小家,多據鎖碎小部之談,而為正義之法頗少,易地不驗,拘執不變,不可為定法明矣。

陳公篤說:柳莊姓袁,是明朝初年人。永樂皇帝還在鎮守北平的時候,姚廣孝輔佐他謀取帝位,借袁柳莊看相來窺測眾人的心志,柳莊這一番際遇,真是千載難逢的良機。要說袁柳莊本是北方人,遊歷不廣,所積的經驗並不周全,純粹是小家數,多半憑著零碎小部位立說,真正合乎正理的法度很少;換一個地方就不靈驗,又拘執成法而不知變通,顯然不能立為定法。

加以私心自用,妄改前人部位,顛倒限,相法之誤,實始於此。今選此篇,尚為其特長者,而其不合法不應驗之處尤多,故餘另加補註,使閱吾書者明瞭正宗,而容易進步耳。業風鑑者,更宜分別其正義,勿為異端所俟也。餘以良心評論,全力經驗,故從其實也,非敢故意菲薄前人、指出其奸偽為快者可比,請詳查其六害五露之說,自然瞭解焉。

再加上他私心自用,隨意更改前人定下的部位,把行運的年限也弄顛倒了;相法上的錯誤,實在從他這裡開始。我這回選錄這一篇,選的還是他最擅長的部分,可是其中不合法度、不能應驗的地方仍舊很多,所以我另外加了補註,讓讀我這部書的人認清正宗,進境容易些。以看相為業的人,更應當分辨清楚哪些是正理,不要被異端邪說牽著走。我是憑良心評論、以全部經驗立說,所以只按實情講,並不是故意貶低前人、以揭人短處為快。請細看他關於六害眉、五露的說法,自然就明白了。

骨相圖說

公篤曰:骨相之學,始於東周之鬼谷氏所創,而分別其貴賤壽夭勞逸六項。餘據經云,內載有頭無惡骨,方可包括其大概。然有如天山之雄突,如秦嶺之嵯峨,如嶂如巒,如嶽如峌,種種奇形異狀,幾至而不能命名也。按骨主氣,內應於腎絡,為陽為君,故以堅奇聳突、有威有勢者為貴;肉主血,內應於脾絡,為陰為臣,以細膩暖潤、以勻以厚者為富。

陳公篤說:骨相之學,起於東周鬼谷子所創,用來分別貴、賤、壽、夭、勞、逸這六項。我依據相經,其中記載「頭上沒有惡骨」一語,才能把大概包舉無遺。可是頭骨的形狀千差萬別:有的像天山那樣雄峻突起,有的像秦嶺那樣嵯峨險峻,有的像屏嶂,有的像山巒,有的像五嶽,有的像孤峰,種種奇形異狀,幾乎叫不出名目來。要知道骨主氣,在內應於腎的經絡,屬陽,是君;所以以堅硬奇特、高聳突起、有威有勢的為貴。肉主血,在內應於脾的經絡,屬陰,是臣;所以以細膩溫潤、勻稱厚實的為富。

而骨肉之相,莫奇於頭面之部何哉?蓋頭為諸陽之首,百脈之所會;面為五臟之表,精靈之所聚。其骨相者,如山之蘊美玉,如淵之藏明珠,亦天地之靈氣所生,以別其上中下需之品級而定,皆在大小長短高低之間耳。茲將各骨繪圖註明,以便閱者一識即能分別其為貴骨富骨壽骨之類也。

那麼骨肉之相為什麼以頭面部位最為奇妙呢?因為頭是眾陽之首,全身百脈都在這裡交會;面是五臟的外在表徵,一身的精氣靈光都聚在這裡。頭面上的骨相,好比山中蘊藏著美玉,深淵裡藏著明珠,同樣是天地靈氣所生成的;據它來分別上、中、下各等品級,判斷的關鍵全在骨的大小、長短、高低之間。現在把各種骨相一一繪成圖形並加註說明,好讓讀者一看就能分辨出哪是貴骨、哪是富骨、哪是壽骨這一類。

骨相第一式:按第一圖式,名為朝天伏犀骨。上至百會之頂,下至中正之部,兩側外圍城,直上入鬢曲,下達眉尾之福堂,即成一顆印之方形,又名方伏犀骨是也。主大富大貴,大名大壽,而盛世之帝王格,次則割據之霸業,而潛號之例。此專制時代之論。如民治國家,不為一國之元首,次亦各部長,及屏藩主席也。主特別英明神武,大勇機智,動靜於全國有安危,喜怒於人民有禍福。故《博物志》有云:金龍頭上有物,如博山之形,其精靈之結晶,完全凝結於此。有此靈物,方能噓氣成云,扶搖直上,飛昇於九天也。此為特貴之品,故列為第一。

骨相的第一式,對照第一幅圖看,名叫「朝天伏犀骨」。這根骨向上頂到頭頂的「百會」,向下落到額心的「中正」,左右以額角外緣的「邊城」為界,往上直插進鬢角的彎曲處,往下抵住眉尾的「福堂」,整片合起來就是一方大印似的方形,所以又叫「方伏犀骨」。生這根骨的人主大富大貴、大名大壽,在太平盛世是帝王的格局,次一等也是割據一方、私自稱號的霸主。這是就帝制時代而言的說法。若換成民主共和的國家,即便做不成一國元首,次一等也是各部部長或一省的主席。這種人特別英明神武,膽氣極大而機變百出,一舉一動關係著全國的安危,一喜一怒牽動著百姓的禍福。所以晉人張華《博物志》上說:金龍的頭上生有一件東西,形狀像博山爐那樣層巒疊起,是它一身精靈之氣凝結而成的;有了這件靈物,才能吐氣成雲、扶搖直上,飛昇到九天之外。伏犀骨在人身上正相當於這件靈物,屬於特貴之品,因此列為第一。

骨相第二式:按第二圖式,名為巨鰲伏犀骨。上至天中之部,而至髮際之間,下至華蓋之部,平橫一長幅,而過額角之邊城,即成橢圓形式,又名橢圓伏犀骨是也。主上中貴。故有巨鰲人腦,當作尚書之說,即指其骨質之大而長者。古法多指為文貴之樞紐。余考刻下,多操兵柄之武貴,或為文人而兼武職,或為投機而操兵柄。又宜以各部之兼體而論。據橢圓伏犀骨,如眉平神有威煞,則終身武權,大為屏藩柱石之臣,次亦師旅邊鎮之將;如眉曲而神和,靜則終身文貴,大為宰輔樞紐之官,次亦剌史廳道之職,以及遙領兵備武權之例。其人有大志,其性剛決而堅忍,陰而乘時,喜怒不常,憂樂不時。余考盛世專制時代,多為公侯將相之局,小亦刺史州郡之守。亂世民治時,多為割據稱雄之品,次亦廳道師旅之貴。不過盛時久,亂世暫耳。

骨相的第二式,對照第二幅圖看,名叫「巨鰲伏犀骨」。它上端起自額頂的「天中」,一直連到髮際;下端落到眉上的「華蓋」,橫平地鋪開一長條,並且越過額角的「邊城」,整體呈橢圓形,所以又叫「橢圓伏犀骨」。這根骨主上等到中等的貴顯。古相書有「巨鰲人腦,當作尚書」的說法(「人腦」即插入腦海之意),指的正是這根骨長得又粗又長的樣子。舊相法多把它當作文官顯貴的樞紐,但我陳公篤考察眼下的實例,生這根骨的多半是手握兵權的武貴,或者本是文人而兼領武職,或者靠投機鑽營而抓到兵柄。所以判斷時還要合看面上其他部位。就橢圓伏犀骨來說:如果眉毛平直、眼神裡帶著威煞之氣,那就終身執掌武權,大的做屏藩一方的柱石重臣,小的也是統領師旅、鎮守邊關的將領;如果眉形彎曲、神氣和緩沉靜,那就終身走文貴一路,大的做宰輔一級的中樞大臣,小的也是刺史、廳道一級的官職,還有遙領兵備而掛武銜的例子。這種人志向宏大,性情剛斷而能堅忍,城府深沉又善於乘勢而動,喜怒無常,憂樂不定。據我考察,在帝制盛世他們多成公侯將相的局面,小的也是刺史或州郡太守;到亂世民治之時,則多是割據稱雄之輩,次一等也是廳道、師旅一級的貴顯。只不過盛世裡的富貴長久,亂世裡的富貴短暫罷了。

骨相第三式:按第三圖式,名為武庫伏犀骨。在南嶽之間,上過髮際,下至印堂,左右以額角為止,圓突高拱,而成一圓形,即圓伏犀骨是。其大者為上貴,如圓伏犀骨小者,亦為州伯邑候之例,但以其骨之勢如何,高低大小如何,以定其事業成功之大小久暫也。按圓伏犀骨,雄突而有勢,亦主上貴之權祿,勿論盛衰時代,皆為國家屏藩大臣,最低下者,亦為州郡太守,然得政治之盛名,流芳身後也。如圓伏犀骨,小突而無勢,大為廳道中貴,次為州伯邑侯;如超過上列之名,則為偏副之佐使,否則短期即經挫折,而見險阻,及不得美好名譽也。其人天性中有機智,厚中有巧詐,有迫於事實之奸險行為,其心則慈良而貪也。有武權者,剛決勇為,貪妄走險也。

骨相的第三式,對照第三幅圖看,名叫「武庫伏犀骨」。它長在額頭「南嶽」這一片,上越髮際,下抵「印堂」,左右到額角為止,圓圓地隆起高拱,形成一個圓形,就是所謂「圓伏犀骨」。這根骨長得大的主上等貴顯;即便圓伏犀骨長得小,也是州牧、縣令一級的格局。具體要看這根骨的氣勢如何、高低大小如何,才能定出他事業成就的大小和長短。凡圓伏犀骨雄壯突起而有氣勢的,同樣主上貴的權位和厚祿,不論生在太平世還是衰亂世,都能做國家屏藩一方的大臣;最低的也是州郡太守,而且能博得政績上的美名,身後流芳。如果圓伏犀骨只是微微凸起而沒有氣勢,那麼大的不過是廳道一級的中等貴顯,次一等就是州牧縣令;若名位超過了上面這些,就只能做副職、佐貳之類的輔佐官,否則不出多久便要遭挫折、遇險阻,也得不到好名聲。這種人天性裡藏著機智,厚道之中帶著巧詐,會因形勢所逼而做出陰險的舉動,本心卻又是慈善而貪求兼有的。其中掌握武權的,則剛斷敢為,貪心妄動而肯冒險。

骨相第四式:按第四圖式,為連璧三寸枕骨式。在後腦海之間,上過耳廓,下齊耳珠,寬過耳後之兩側髮際止,以兩寸餘,或三寸長,皆名三寸枕骨也。餘以事實經驗,多數應證:凡腦後之骨,有三根高突者,直上而發富,有貴裔而立異鄉之田宅;橫生而達貴不受祖業,而宏恢自創之門第。故三寸骨,而加連璧二字,即別直與橫之義。此骨主大名而壽,貴名倍於權也。亦有名士立言者,亦有遺蹟流芳者,或出於布衣,亦傲王侯。其人天姿靈敏,學識淵博,長於好古,而考歷史興亡;達於通今,而考潮流變化。下筆文粲風流,接談暢和眾意,外和而內剛,守禮而持義,有遠見之長,無妄貪之鄙。故有絕頂聰明而為用,勞碌周折以成功。半生多處嫌疑地位,有才華浮露,而招嫉也;半為有桓清白自守,有離奇思想,而偏見也。晚年主有神經減智之例,亦為主壽也。

骨相的第四式,對照第四幅圖看,是「連璧三寸枕骨」這一式。它長在後腦一帶,上端越過耳廓,下端與耳垂齊平,橫寬一直到耳後兩側的髮際為止,長度在兩寸多到三寸之間的,都叫「三寸枕骨」。我從實際經驗中反覆驗證:凡是後腦生有三根高高凸起的骨頭,若這三根骨豎著排列,主發家致富,出身顯貴之家而能在他鄉置下田宅;若這三根骨橫著排列,則顯貴而不承受祖業,靠自己開創並光大門第。所以在「三寸骨」上加「連璧」二字,正是用來分別豎生與橫生這兩種情形。這根骨主大名和長壽,聲望遠遠超過實權。有的成為著書立說的名士,有的留下遺蹟而流芳後世;有的出身平民布衣,氣骨上卻敢與王侯抗禮。這種人天資靈敏,學識淵博,一面好古,能考究歷代興亡;一面通今,能看清時局潮流的變化。下筆文采斐然,談吐暢達而合眾人心意,外表和氣而內裡剛強,守禮法而重信義,有遠見的長處,無貪妄的鄙陋。所以他們憑絕頂聰明成事,卻也要經過一番勞碌周折才成功。半輩子常處在容易招人猜疑的位置上,一半是因為才華外露而招人嫉恨,一半是因為持守清白、自有一套離奇的想法而顯得偏執。到晚年往往有神經衰弱、智力減退的情形,但這一式仍以主壽為正應。

骨相第五式:按第五圖式,名為日月龍虎。骨在天庭左右,下以眉頭上半指起,上至髮際之百會動脈止,顯然為兩根玉柱,亦為日月角骨。此骨長大,則為創業之帝王格,唐太宗即此骨也。故虺髯公稱為龍鳳之姿,天日之表,此中原之主,吾福不能勝之,乃別圖而帝扶餘也。次亦為割據之霸業,而僭號也,如五代劉智遠,亦此骨也。主天姿英明,器量宏大,剛毅有勇,機巧多管,殘忍有毒,陰險多疑。識人則毫髮不爽,預料則神鬼不測,容忍則以恩待仇,狹小則舍義滅親。立奇功,成大業,比為特貴之格也。

骨相的第五式,對照第五幅圖看,名叫「日月龍虎」。這兩根骨長在「天庭」左右,下端起自眉頭往上半指的地方,上端到髮際百會動脈處為止,看上去分明是兩根玉柱,也就是相法上所說的「日月角骨」。這兩根骨長得又長又大的,便是開國創業的帝王格局,唐太宗李世民生的正是這種骨。所以隋末的虯髯客一見太宗,便稱他有龍鳳之姿、天日之表,說這才是中原真正的主人,自己的福分壓不過他,於是另作打算,跑到扶餘國去稱帝。次一等的也能割據一方成就霸業,僭號稱王,例如五代後漢高祖劉知遠(源文作「劉智遠」),生的也是這種骨。這種人天資英明,器量宏大,剛毅而有膽勇,機巧而管得寬;同時也殘忍狠毒,陰險多疑。看人時毫釐不差,料事時連鬼神也測不透;寬宏起來能以恩德對待仇人,狹隘起來又能捨棄道義、六親不認。他們建奇功、成大業,屬於特貴的格局。

骨相第六式:按第六圖式,名為五花驄枕骨。在後腦海之正部,其當中一骨形式略小,似為雞子枕骨之形;其下左右二骨形式較小,而平耳輪上,接近壽骨之下;其上左右二骨,比下之三骨略大,而高過耳廓上。如稱於形,文則為尚書侍郎,武則為封侯龔爵;如形弱,則為中貴之例。盛世為文貴,多應學士翰林;亂世為武貴,多應師旅邊鎮之人。有神勇,臨危不懼,天性則為豪爽忠貞,入孝出弟。有時窮理盡性,而好奇談;有時視惡如仇,而生禍患。堅忍耐勞,可為掃灑之役;同甘共苦,可為生死之交。大事精細,而有先預之地步;小事疏忽,而有輕視之矜驕。決定則始終如一矣。

骨相的第六式,對照第六幅圖看,名叫「五花驄枕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一帶:當中的一根骨形狀略小,像「雞子枕骨」的樣子;這根骨下面左右還有兩根,形狀更小些,位置與耳輪上緣齊平,靠近「壽骨」的下方;再往上左右又有兩根,比下面三根略大,位置高過耳廓。五根骨若彼此相稱、格局勻整,走文途可做尚書、侍郎,走武途可以封侯授爵;若骨形軟弱無勢,就只是中等貴顯的例子。生在太平世多主文貴,常應在學士、翰林一類;生在亂世多主武貴,常應在統領師旅、鎮守邊關的人身上。這種人有過人的膽勇,臨危不懼;天性豪爽忠貞,在家孝順父母,在外敬重兄長。有時肯窮究事理、探索人性,卻又愛談些新奇的議論;有時嫉惡如仇,反倒因此惹出禍患。他們能堅忍耐勞,做灑掃雜役也不嫌屈就;能同甘共苦,可以結為生死之交。遇大事細心周密,事先就留好退步;遇小事卻疏忽大意,帶著幾分輕慢自負。不過一旦拿定主意,便始終如一,不再更改。

骨相第七式:按第七圖式,名為輔角插天骨。在額角之邊城部,其骨下由眉尾之三稜骨起,由福堂,過邊城,上山林,入鬢曲之上,又名山林骨是也。又有上插入大腦海之百會穴止,此為清貴仙品,唐之呂純陽祖師,即此格也。此骨長聳為上等,次則入髮曲為中等,又次則近髮為常品。上等輔角骨,為神仙,次聖賢;中等輔角骨,為外藩之督撫,一省執政之文武要職;下等輔角骨,為邊將鎮守之例。其人天性勤慎任勞,精明而專,外勇敢而內忠,先預而後進行。見嫌不避,臨危如常;親者可惑其心志,因情義之包圍;智者可為其慫恿,因權利之負責。持其正義,而不計成敗;守其範圍,而不計安危,不移不屈也。

骨相的第七式,對照第七幅圖看,名叫「輔角插天骨」。它長在額角「邊城」這一塊:下端起自眉尾的三稜骨,經過「福堂」,越過「邊城」,上行至「山林」,插入鬢角彎曲處的上方,所以又叫「山林骨」。也有再往上一直插到頭頂「百會穴」才止住的,那就是清貴的仙家品格,唐代的呂純陽祖師(呂洞賓)生的就是這一格。這根骨長而高聳的算上等,其次插入髮際彎曲處的算中等,再次只挨近髮際的算尋常之品。上等的輔角骨主成神仙,次一步也是聖賢;中等的輔角骨主做外省的督撫,掌一省行政的文武要職;下等的輔角骨則應在邊將鎮守一類的位置上。這種人天性勤懇謹慎、肯吃苦,精明而專注,外表勇敢而內心忠誠,凡事先謀劃周全再動手。遇到可能招嫌疑的事也不迴避,臨到危難仍神色如常。親近的人能動搖他的心志,因為他被情義所包圍;聰明人能慫恿他行事,因為他肯為權責擔當。他持守正義而不計較成敗,守住自己的本分而不顧及安危,立定了就不移不屈。

骨相第八式:按第八圖式,名為雙龍金鎖骨。在後腦海之正部,下從髮際之風府,起一巨骨,至平耳欄則分為二直骨,上插入大腦海之巔而止,亦名曰雙龍將軍骨是也。按此骨出身多微賤,父母無力栽培,早年刑剋,親戚無力輔助,初年無依,破梓而飄零流落,故應絕處逢生,因禍而福,多異路功名。經勞碌奔馳,驚險破敗,逼迫發達。亂世為上中之貴,武權有超出師旅之上,而如將軍頭銜。其人天性靈敏而貪,樸任勞有膽,略出奇而奇遇,事實見逼而逼發。名利心重,有強求之勇進;成敗不一,有駁雜之驚恐。惟子女少而不力,田宅多而勞怨,初年苦而刑剋,中年貴而大振。主大壽而精力頗強,主大富而田連阡陌。

骨相的第八式,對照第八幅圖看,名叫「雙龍金鎖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下端從髮際的「風府」穴處起一根粗大的骨,向上到與耳欄齊平的地方分成兩根直骨,一直插到頭頂才止住,所以也叫「雙龍將軍骨」。生這根骨的人多半出身微賤,父母沒有力量栽培他,早年就有刑剋,親戚也幫不上忙,起初無依無靠,離開故鄉四處漂泊流落。正因如此,他反而絕處逢生,因禍得福,多半從非科舉正途的路子上取得功名。他要經過一番勞碌奔波、驚險敗落,被形勢逼到絕路上才發達起來。在亂世裡可以做到上等偏中的貴顯,武權還能超出統兵師旅之上,掛上將軍的頭銜。這種人天性靈敏而貪求,質樸、耐勞而有膽量,謀劃出人意表,因而每每有奇遇;事情被逼到頭上,反倒被逼出一番作為。他名利心重,有強求硬進的銳氣;成敗起伏不定,也常有種種駁雜的驚恐。只是子女稀少而且不得力,田產房產雖多卻帶來勞累怨氣。早年清苦而遭刑剋,中年顯貴而大為振興。這一式主大壽而精力過人,主大富而田連阡陌。

骨相第九式:按第九圖式,名為金鎖華蓋骨。在天庭中正之離印堂上六分,平橫一長幅,左右抵兩邊城為止。華蓋者,君主之寶蓋也,內屬心包絡之正繫,即護衛之臣也,而為中貴實權。按華蓋骨平過,比橢圓伏犀骨小而長,不似橢圓形式。大而長者,亦為上貴,而成將相之事業;次則師旅廳道之貴權;又次則州邑之文貴,團營之武職。查是骨前澤不豐,半出於貴裔,亦有流落他鄉,縱橫數千里。其人天性剛燥持勇,合流而軟化,逢善化善,遇惡化惡。有時芥千金如敝履,有時較錙銖而爭執。臨險而發,奮不顧身;亦有陰狡詐,明敏而投時機;交際遠,貪妄而結團體。每多挺險輕舉,含有毒質之私心也。

骨相的第九式,對照第九幅圖看,名叫「金鎖華蓋骨」。它在「天庭」「中正」一帶,離「印堂」上方約六分處,橫平地鋪成一長條,左右抵到兩邊的「邊城」為止。所謂「華蓋」,本是君主車駕上的寶蓋;在身內屬於心包絡這一繫,也就是護衛君主的近臣,所以這根骨主中等貴顯而握有實權。這根華蓋骨橫著平鋪,比「橢圓伏犀骨」窄一些、長一些,形狀也不作橢圓。長得又大又長的,同樣是上等貴顯,能成就將相的事業;次一等是統領師旅或廳道一級的貴權;再次一等,文的做州縣長官,武的帶一團一營。考察生這根骨的人,祖上留下的恩澤多半不厚,一半出身於顯貴人家,也有流落他鄉、縱橫數千里之外的。這種人天性剛烈急躁而好逞勇,容易隨大流而被同化,遇到善人就跟著變善,遇到惡人就跟著變惡。有時把千金看得像破鞋一樣不值錢,有時又為一分一釐爭執不休。臨到危險處反而奮發,敢於奮不顧身;也有陰沉狡詐的一面,頭腦明快而善於抓住時機;交遊廣遠,懷著貪心去結黨成群。這種人往往鋌而走險、輕舉妄動,私心裡帶著幾分毒。

骨相第十式:按第十圖式,名為兩弦明月骨。變上為仰月,即月之上弦也;變下為覆月,即月之下弦也。在後腦海之間,平齊耳廓橫過。查上弦仰月骨,主福壽而和平,清名而厚,多文貴兩閒祿,多子女而紹業。下弦覆月骨,主貴壽而險詐,勞碌而反覆,多武職而奔馳,刑子女而遺累。如上下弦均全,則成兩弦明月骨之形式,則主多勞碌而成功,享大壽而厚祿,中貴以上之權位,身後流傳之盛名,多妻妾而為嫡庶之子女。其人天性有過人之遠見,過目之不忘相,明達見機,敏而好學,雖然任性負氣,而能耐勞負責。有時過餘穩見,猶豫不決,志大膽小,量大心多,故有為不收全功,憂思而成疾厄。

骨相的第十式,對照第十幅圖看,名叫「兩弦明月骨」。骨形向上彎的叫「仰月」,就是上弦月的樣子;骨形向下扣的叫「覆月」,就是下弦月的樣子。它們都長在後腦一帶,與耳廓齊平橫過。就上弦仰月骨來說,主有福有壽而性情和平,享清白的名聲而心地厚道,多走文職顯貴與清閒食祿的路子,子女也多,能承繼家業。就下弦覆月骨來說,主貴而長壽,但為人險詐,一生勞碌反覆,多做武職而四處奔波,刑剋子女而留下拖累。假如上弦、下弦兩樣都齊全,就構成完整的「兩弦明月骨」,那便主一生雖多勞碌卻終歸成功,享大壽而食厚祿,位在中等貴顯以上,身後還能留下盛名;妻妾較多,子女有嫡有庶。這種人天性有過人的遠見,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通達明白而善於見機行事,聰敏而又好學;雖然任性使氣,卻能吃苦、肯負責任。只是有時過分求穩,反而猶豫不決,志向雖大而膽子偏小,度量雖寬而心事偏多,所以做事常常收不到全功,又因憂思過度而生出病來。

骨相第十一式:按第十一圖式,名為扶桑骨,又名金城骨。在印堂之部,其骨以方楞為上等,圓拱為中等,微露為下等。由兩眉尾之福堂骨起,平橫印骨堂,而成一字形,又名曰將軍骨是也。主上貴相而有特權,亂世尤倍發達也。大而長楞者,則為數省經營之屏藩大臣,兼轄文武,帶甲數十萬;次亦為一省督撫操兵柄;小而稍短楞者,亦為師旅武權也。多因逼迫而冒險進取,又經危險之災,牢獄之咎,然後乘時而發達,走險而成功。多英年早發,流落他鄉,而刑父也。其人天性聰敏靈慧,量狹心毒,舉止有特別情形也。剛燥勇為,任勞有桓,長於恃才務功,短於巧言和色。任性負氣,私德不足而好淫;成敗不一而殘酷。以言招嫉,器量不容故也;以事結怨,貪功不讓故也。高興則豪爽,違意則妄為,好殺而陰毒,慳悋而野心,不善後者居多。

骨相的第十一式,對照第十一幅圖看,名叫「扶桑骨」,又叫「金城骨」。它長在「印堂」這一塊:骨形方而有稜的是上等,圓而拱起的是中等,只微微露出一點的是下等。這根骨從兩眉尾的「福堂骨」起,橫平地穿過印堂,形成一個「一」字的樣子,所以又叫「將軍骨」。它主上等貴相而握有特殊權柄,在亂世裡尤其加倍發達。骨大而稜長的,能做經略數省的屏藩大臣,文武兼管,統兵數十萬;次一等也是一省督撫而握有兵權;骨小而稜略短的,也能掌統領師旅一級的武權。這種人多半是被形勢逼著去冒險進取,還要先經歷一場危難,甚至坐牢的禍事,然後才乘時發達、走險成功。他們大多年紀輕輕就發跡,流落他鄉,並且刑剋父親。這種人天性聰敏靈慧,只是氣量狹窄、心地狠毒,舉止也常有異於常人之處。他剛烈急躁而敢作敢為,肯吃苦而有恆心;長處是恃才幹事、務求事功,短處是不會說好聽的話、不肯和顏悅色。任性使氣,私德有虧而好色;成敗不定而手段殘酷。因言語招人嫉恨,是因為氣量容不下人;因辦事結下怨仇,是因為貪功不肯相讓。高興時豪爽大方,不合心意時便胡作非為,好殺而陰毒,吝嗇而有野心,多半是不能善終收場的。

骨相第十二式:按第十二圖式,名為福堂骨,西人謂之蓄財骨,即外財庫是也。在眉尾之三角陵部,上骨接近驛馬,亦可名曰下驛馬骨,下接近魚尾,平橫眉尾。其骨高大者,主特富,不可限量,如開闢永遠利源,特利過國經商,皆有此骨也;次亦為大富,而可測量,如過省經營之厚利,而進萬里之財源者,皆有此骨也;又其次為中富,而進千里之財源。又主有壽,則分高低也:高者主大壽,有至期頤;次者亦壽,有至耋耄;如低小者,亦主六十左右也。其人天性厚而慈和,遠而見小,慳悋而奸貪,多思而命中。有時以義為利,闢利源,收奇功;有時見利忘義,取漁利,多爭端。得一務二,及勞心也。

骨相的第十二式,對照第十二幅圖看,名叫「福堂骨」,西洋相術把它叫作「蓄財骨」,也就是相法裡說的「外財庫」。它長在眉尾的三角稜骨那一塊:上緣挨近「驛馬」,所以也可以叫「下驛馬骨」;下緣挨近「魚尾」,橫平地壓在眉尾上。這根骨長得高大的主特等富有,財力大到無法估量,凡是能開闢長久財源、做跨國生意獲取巨利的人,都生有這根骨;次一等也是大富,財力還能估算得出,凡是跨省經營獲厚利、賺回萬里之外財源的人,也都生有這根骨;再次一等是中等富有,能賺千里之內的財源。這根骨同時還主壽,按高低分檔:骨高的主大壽,能活到百歲;次一等的也長壽,能到七八十歲;骨低小的,也主活到六十上下。這種人天性厚道慈和,看得遠卻又愛計較小處,既吝嗇又貪求,心思多而每每料中。有時把道義當作生利之本,開闢財源而收到奇效;有時又見利忘義,只顧撈取漁利,因而多生爭端。凡事總想一舉兩得,也就格外勞心。

骨相第十三式:按第十三圖式,名為連環背枕骨。在後腦海之正部,上骨略長大而仰,下骨略短小而覆,兩皆長形而相背,多應偏副之貴,名而不權居多數。按連環背枕骨,多主前人有餘蔭之業,而出殷實之家;及有弟兄叔伯之貴,而有連帶關係,以助其進階;一為瓜葛親戚之貴,而有互相利用,以成其名位也。其人天性,小有才智而驕傲,常有貪念而妄舉,負氣而好勝式,顧己而肥私。小有淫亂之邪行,亦有偏愛之嗜好。略兩可,而有遲疑之持重;慫恿不定,而有倉猝之為用。言大而誇,志大而亂。主中等富,而貴次之,多享便宜之福也。

骨相的第十三式,對照第十三幅圖看,名叫「連環背枕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上面一根略長略大而向上仰,下面一根略短略小而向下扣,兩根都是長條形並且背靠背,所以多半應在副職、佐貳一類的貴顯上,大都是有名聲而無實權。凡生這種連環背枕骨的人,多半祖輩留有產業可以廕庇,出身殷實之家;也有靠兄弟叔伯的顯貴,憑這層關係幫自己往上走;還有一種是靠沾親帶故的貴人,彼此利用而成就名位。這種人的天性是:略有才智便自驕自傲,常起貪念而胡亂行事,好使性子、爭強好勝,凡事先顧自己、只肥自家。私生活上有些淫亂越軌的行為,也有偏執的嗜好。做事有些模稜兩可,看著像遲疑穩重;容易被人慫恿而拿不定主意,又常在倉促之間被人拿來一用。說話誇大其詞,志向雖大而頭緒紛亂。這一式主中等富有,貴顯還在其次,多半是坐享現成便宜的福氣。

骨相第十四式:按第十四圖式,名為川字骨。在後腦海之第正部,上至百會之巔,下齊風府之際,當中之骨較長,兩側之骨較短。其骨主富而壽,橫三字骨方貴也。余考川字骨,前業充裕,祖上宦遊式成業,此為享受餘蔭;又有承桃兼受田宅,加以達外經營,乘時擴充,開闢利源,流通貨物,而至中上之富,常與貴人交往。其人刑剋早子,先女宮成立,而多妻妾也。子遲又從庶出,好淫又多官訟,又有戚友之累。天性聰明有機智,多預算,善廣交遊,同流則軟化為群;亦善言論,交際則通達各界。安危執其大體,得失常多權變。有時能容惡,以感化其心志;有時不忍辱,以傳揚其是非。惟多貪念而穩見,好爭而機深也。

骨相的第十四式,對照第十四幅圖看,名叫「川字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上端到頭頂「百會」,下端齊著「風府」,當中一根較長,兩側兩根較短,形如「川」字。這根骨主富而長壽;要橫成三條的「三字骨」才主貴。我考察生川字骨的人,祖上產業豐厚,多是先人在外做官而置下家業,本人屬於坐享餘蔭的一類;也有承嗣過繼兼帶接收田宅的,再加上到外地經營,乘時機擴張,開闢財源,販運貨物,因而達到中上等的富有,平日常與貴人往來。這種人刑剋頭一個兒子,先立女兒一輩,妻妾也多;兒子來得晚,而且往往是庶出。他好色而多官司,又常受親戚朋友的拖累。天性聰明而有機變,凡事多加盤算,善於廣交朋友,隨大流就能和眾人打成一片;又善於言談,交際起來各界都吃得開。遇安危大事能抓住大體,遇利害得失則多隨機應變。有時能容忍惡人,想用感化去轉變他的心志;有時又受不得半點委屈,非把是非張揚出去不可。只是貪念偏多而處處求穩,好爭勝而心機深沉。

骨相第十五式:按第十五圖式,名為翠環列星骨。在後腦海之兩側,左右二骨如雞卵形,微橢圓之勢,當中隔開,高耳廓兩分。主小貴而有壽徵,器量微小,而又僕。然有弟兄叔伯之相欺,妻妾子女之不力,以致內顧隱憂,而多挪雜之煩惱。惟衣祿豐足,中猶其發達,初年多勞碌,晚年多顧忌。其人天性耿介心平,界於善惡兩途之間,既不能放縱而遠大之,又不能容忍其細故之怨。雖云和平忠厚,每因小而失大,守婦人之仁,以招災患也。外立小善以沽名,內貪小利以藏狡。好勝而狹,不容加以不宜;輕重不當,循私加以自用。無事多事,自取其累也。

骨相的第十五式,對照第十五幅圖看,名叫「翠環列星骨」。它長在後腦兩側,左右各一根,形狀像雞蛋,略呈橢圓之勢,中間隔開,位置高出耳廓約兩分。這一式主小貴而有長壽之徵,只是器量狹小,又肯屈居人下。不過他會受兄弟叔伯的欺壓,妻妾子女又都不得力,以致家裡總有隱憂,雜七雜八的煩惱不斷。好在衣食俸祿豐足,中年正是他發達的時候;早年多勞碌,晚年多顧慮。這種人天性耿直、心氣平和,恰好處在善與惡兩條路的中間:既不能放開手腳去做一番大事,又容不下一點點小小的怨隙。雖說為人和平忠厚,卻每每因小失大,守著婦人之仁,反而招來禍患。他在外做點小善事來博名聲,心裡又貪些小利而藏著幾分狡黠。爭強好勝而氣量狹窄,不該容讓的地方偏要容讓;輕重拿捏不當,徇私之外還剛愎自用。本來沒事也要生出事來,都是自找的拖累。

骨相第十六式:按第十六圖式,名曰玉堂雲壘骨。平耳廓而橫過,下從奸門之後起,至耳後之壽骨止,長不過兩寸,故名雲壘也。主為常貴之典史佐貳,主富亦為素豐小康,惟妻妾賢淑,壽徵稍弱。有時名重權輕,迂酸不達,故多駁雜不純。有品行而負氣,六親少力;無經驗而固執,知交有益。外多貴人輔助,措施不宜;內為獨善拘節,子女有善教而沽名,家政多清廉而立表。天性明敏厚,謹慎持重,守信如一,認定不改,剛正而有善根,持久而如常態。窮理盡性以修身,寬厚守禮而濟物,盛世事吉,亂世受制也。

骨相的第十六式,對照第十六幅圖看,名叫「玉堂雲壘骨」。它與耳廓齊平橫過,下端從「奸門」後面起,到耳後的「壽骨」止,長不過兩寸,因為形狀層疊如云,所以叫「雲壘」。這一式主做尋常貴職,如典史、佐貳一類的副職小官;論財富也只是素來寬裕的小康之家。妻妾賢淑,壽元卻稍嫌單薄。他有時名望大而權柄小,為人迂闊酸腐、不通世故,所以一生際遇多駁雜不純。他有品行卻愛使性子,六親幫不上忙;沒有閱歷而固執己見,好在有益友相助。在外常得貴人扶持,只是處置事情往往不合時宜;在內則獨善其身、拘守小節,教子女有方卻也藉此博名,治家清廉而以此立作表率。天性明達敏捷而厚道,謹慎持重,守信始終如一,認定的事不再更改,剛正而有善根,持之以久而神色如常。他以窮究事理、盡己本性來修身,以寬厚守禮來周濟他人。生在太平世事事順遂,生在亂世則處處受制。

骨相第十七式:按第十七圖式,名為四方金印骨。在後腦海之中心,其骨方形,故名金印。以大突而有勢者,為大富貴,則為國家柱石人材,盛世主卿相,而有善政也;亂世主將帥,而拓疆土也。小而較平者為中等富貴,文廳道,武師旅。最次者,亦因人而貴,借力而發:一為結合團體之進取,一為仰仗貴戚之輔助,然亦趨時勢之潮流,合眾心之理想。其天性聰明不勤,遠見不慎,務名貪功,拘義疏,遺誤於親情,明知不拒,受累於偏好,負氣自矜,亦有鬱結之痼疾。喜山水而流連,好奇談而妄語,愛酒色而娛樂,貴而好名之格也。

骨相的第十七式,對照第十七幅圖看,名叫「四方金印骨」。它長在後腦正中,骨形方正,所以取名「金印」。這根骨大而凸出、氣勢充足的,主大富大貴,是國家的棟樑之材:生在太平世能做公卿宰相,留下善政;生在亂世能做將帥,為國家開拓疆土。骨小而比較平坦的,只是中等富貴,文的做廳道一級,武的帶師旅一級。最次一等的,也能靠著別人而貴、借外力而起:一種是聯合團體一同進取,一種是仰仗顯貴的親戚提攜;不過這也算順應了時勢潮流,合乎眾人的心願。這種人天性聰明卻不勤勉,有遠見卻不夠謹慎,一心求名貪功,拘泥小義而疏於大節。在親情上常出差錯,明知不妥也不肯拒絕;因偏執的嗜好而受拖累,又愛使氣自負,還常有鬱結不解的老毛病。他喜愛山水而流連忘返,愛談奇聞而說話沒準,好酒色而耽於享樂,總之是顯貴而好名的一種格局。

骨相第十八式:按第十八圖式,名為銳角長壽骨。在福堂骨之後,橫耳廓之上,繞入耳後高骨止,橫斜而下插。其骨微長而如銳角形,又入壽骨之連帶勢,故名銳角長壽骨。主大壽而足衣祿,於名則為鄉里之榮名,於富則為素豐之小富。大多數為自立之業,以商以藝而發達,故三十左右,方立基礎而娶妻,四十左右,方進田宅而旺子。天性厚樸實,謹慎穩見,無大德亦無大惡,有小怨而有小累。公平正直,常抱天理良心,力維節衣惜食,近慮遠憂,任勞到老不閒,認員守己不妄。人謂愚拙,而財日豐;子孫不多,而累亦少。

骨相的第十八式,對照第十八幅圖看,名叫「銳角長壽骨」。它長在「福堂骨」的後面,橫過耳廓上方,繞到耳後的高骨才止住,走勢是斜橫著往下插。這根骨略長,形狀像一個銳角,又與「壽骨」連成一片,所以叫「銳角長壽骨」。這一式主大壽而衣食俸祿不缺:論名聲不過是在鄉里受人尊敬,論財富也只是素來寬裕的小富。生這根骨的人大多是白手自立的家業,靠經商或靠一門手藝發達起來,所以要到三十歲上下才把基業立穩、娶上妻室,四十歲上下才置下田宅、添丁旺子。天性厚道樸實,謹慎而處處求穩,說不上有大德,也做不出大惡;會有些小怨隙,也會有些小拖累。他為人公平正直,心裡常存天理良心,一力節衣縮食,眼前的事和長遠的事都放在心上,肯出力,到老也閒不下來,安分守己,不做非分之想。旁人說他愚笨拙訥,他的家財卻一天比一天厚實;子孫不多,牽累也就相應地少。

骨相第十九式:按第十九圖式,名為崑崙奇峰骨。在後腦海之正部,其骨上尖下闊,微長而雄突有勢。多主武貴,而擁兵柄,大而屏藩重臣,小而邊鎮守將。持勇好鬥,不惜犧牲生命;立威好殺,偏能制勝出奇。外結黨羽,而有大志;內結腹心,而有妄想。天性英明有智,凡事多機警,每能預料。剛燥自用,負氣好勝,心毒而有恆,陰險而有智,輕財而務名,驕傲而誇功。有時狐疑,決斷於倉皇之間;有時豪慨,片言有九鼎之重。殘忍之心,惻隱之心,兼而有之;情慾之惡,施濟之善,兩皆有也。

骨相的第十九式,對照第十九幅圖看,名叫「崑崙奇峰骨」。它長在後腦正中,骨形上端尖、下端闊,略長而雄壯凸起、氣勢逼人。這一式多主武職顯貴而手握兵權:大的做屏藩一方的重臣,小的做鎮守邊關的將領。這種人恃勇好鬥,連性命都肯拿出去拼;立威而好殺伐,偏偏又能出奇制勝。他在外結交黨羽,胸中懷著大志;在內籠絡心腹,心裡也存著非分之想。天性英明而有智謀,遇事機警,往往能事先料到。他剛烈急躁而剛愎自用,好使性子、爭強好勝;心地狠毒而做事有恆,為人陰險而頭腦精明;不看重錢財卻極重名聲,驕傲自滿而愛誇耀戰功。有時疑慮重重,倉皇之間才勉強作出決斷;有時豪邁慷慨,一句話就重如九鼎。殘忍之心與惻隱之心,在他身上是並存的;縱情聲色的惡習與周濟他人的善行,也是兩樣都有。

骨相第二十式:按第二十圖式,名為泰山枕骨。在後腦海之正部,其形分二種:此為順泰山枕骨,主聰明而富貴,博學而大壽;一為倒山字枕骨,亦主富貴聰敏,而有驚災勞碌及壽。均主有根基,前業不多,本身發達,則名成富豐矣。其子女俱貴,而紹箕裘之業。天性明敏慈良,厚忠信,穩見有恆,知足不妄,執定見解,而不變通,持重拘節,而不陰險。獨識人不足,而有恩恩怨怨之糾紛;措施不宜,而有親親疎疎之遺累。能容小惡,能吃小虧,故為平安持久之格也。

骨相的第二十式,對照第二十幅圖看,名叫「泰山枕骨」。它長在後腦正中,形狀分兩種:這裡畫的是正著的「順泰山枕骨」,主人聰明而富貴,學問廣博而享大壽;另一種是倒過來的「倒山字枕骨」,同樣主富貴聰敏,但要經過驚險災厄和一番勞碌,也一樣有壽。兩種都主家有根基:祖上留下的產業雖不多,靠本人發達起來,便能成就名聲、積起豐厚家財。他們的子女也都顯貴,能承繼父業。這種人天性明達敏捷而慈善,厚道忠信,看事求穩而有恆心,知足而不生妄念;只是認準了一個看法就不肯變通,為人持重、拘守小節,卻不陰險。唯獨看人的眼力不足,因而常有恩怨糾纏;處置事情不合時宜,因而在親疏遠近之間落下拖累。好在他能容忍小惡,能吃點小虧,所以這是一種平安而長久的格局。

骨相第廿一式:按第二十一圖式,名為三星福壽骨。在後腦海王部,上一骨圓而大,高過耳廓;下二骨圓而小,平過耳輪,此名三星也。如上一骨方形,下二骨圓式,則為承露秉玉骨。按三星骨,貴倍於富;承露骨富倍於貴,此其區分也。三星骨有勞碌風塵之經過,子女略少;承露骨為取守之享受,子女倍多。天性聰明多思,謹慎拘節,每事知足問心,處事守義念舊,厚無毒,交際有信。進退不出其範圍,持重不亂其規矩,得失如常態,見解尤高深,故安全也。

骨相的第廿一式,對照第二十一幅圖看,名叫「三星福壽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一帶:上面一根圓而大,位置高過耳廓;下面兩根圓而小,與耳輪齊平,三根合起來就叫「三星」。如果上面一根是方形,下面兩根是圓形,那就另叫「承露秉玉骨」。就分別而言,三星骨主貴超過主富,承露骨主富超過主貴,這是兩者的區分。生三星骨的人要經過一段風塵勞碌,子女略少;生承露骨的人則以守成享福為主,子女要多出一倍。這種人天性聰明而心思細密,謹慎而拘守規矩,凡事知足、事事捫心自問,處世重信義而念舊情,厚道無毒,與人交往守信用。進退不越出自己的分寸,持重而不亂自家的章法,得失來去神色如常,見識尤其深遠,所以一生平安無險。

骨相第廿二式:按第廿二圖式,名為明珠碧玉骨。在後腦海正部,上一骨圓突如珠,下一骨長橫如玉。主富貴而有盛名,半為甘棠遺愛,半為文章流傳。剛正過餘,言詞表於形色,故有招嫉結怨,履波濤而過;不安於小人,故有謪貶挫折,見驚災而彰。主刑妻克子而有壽,子女多從庶出也。其天性剛直威嚴,不避嫌疑,不懼危險,不妄舉動,不惑名利,正大有遠志,持義不苟且,不容惡,不忍辱,以致黨爭日烈,讒害日深。利害關念不釋,安危計劃常在,終有遺誤,而名成焉。

骨相的第廿二式,對照第二十二幅圖看,名叫「明珠碧玉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上面一根圓圓凸起像珠子,下面一根橫長平鋪像玉板。這一式主富貴而享盛名,一半是像召公那樣留下「甘棠遺愛」的德政,一半是靠文章著述流傳後世。他剛強正直得過了頭,心裡想什麼全寫在臉上、說在嘴上,因此招人嫉恨、結下怨仇,一生像在風浪裡過來的;他又容不得小人,所以屢遭貶謫挫折,每每在驚險災厄中才顯出本色。這一式主刑妻克子而自身有壽,子女多半是庶出。他的天性剛直而有威嚴:不迴避嫌疑,不畏懼危險,不輕舉妄動,不被名利迷惑;胸襟正大而志向長遠,持守道義而不肯苟且,容不下惡人,也受不得屈辱。正因如此,朋黨之爭一天比一天激烈,讒言陷害一天比一天深重。他心裡的利害算計放不下,安危的籌劃也一刻不停,最終難免有失誤,而名聲卻因此成就了。

骨相第廿三式:按第廿三圖式,名為一炁懸針骨。在後腦海正部,下從大椎之骨節起,上至百會止,如天柱聳幹。主武貴居多,權威極重,此為國家柱石,舉足有安危關係。事業心重,常慕古之偉人行動,以自勵也。惟出身寒微,又刑人丁,故三妻四妾,子女均弱不立,又在四十後,有婢妾所生之子一二也。其天性英明有斷,大志不群,剛毅有智,機勇好殺,亦能忍上加忍,毒上加毒。專於學識事業,不計其它關係,持其大節,神而明之;守其大義,誤而不悔。內多鬱結籌劃,外常安閒表示,鎮靜有餘,而持重也。

骨相的第廿三式,對照第二十三幅圖看,名叫「一炁懸針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下端從頸後「大椎」骨節起,上端到頭頂「百會」止,像一根天柱直挺挺豎著。這一式主武職顯貴的居多,權威極重,是國家的棟樑,一舉一動都關係著安危大局。這種人事業心極強,常常仰慕古代偉人的行事,用來激勵自己。只是出身寒微,又刑剋家中人丁,所以三妻四妾,子女都體弱難立;要到四十歲以後,才有一兩個婢妾所生的兒子。他的天性英明而有決斷,志向遠大而不同流俗,剛毅而有智謀,機警勇悍而好殺伐;同時又能一忍再忍,一狠再狠。他專心在學問和事業上,不計較別的關係;把守大節的道理體會得透徹入神,守住大義,即使因此失誤也不後悔。心裡鬱結著許多籌劃,外表卻總顯得安閒自在,鎮靜有餘而處處持重。

骨相第廿四式:按第廿四圖式,名為金鎖十字骨。在後腦海正部,橫骨較短,直骨較長,而成十字架。主製造專家,或技藝專長。初年奔牠勞碌,中年遇合發達,而為貴人賞識,衣祿豐足,妻淑子賢。稍有挫折遺累:半為識人不足,因權利而糾紛;半為族戚牽制,因情義而包圍。天性厚中有刻苦,慈良而又量狹,思想細密,專精其志,而美其用。有時偏傲任性,負氣妄行,與大多數心理相反,此其結怨招尤之處也。

骨相的第廿四式,對照第二十四幅圖看,名叫「金鎖十字骨」。它長在後腦正中,橫的一根較短,直的一根較長,兩根交叉成十字形。這一式主人成為製造方面的專家,或者有一門專精的技藝。他早年奔波勞碌,到中年遇上機緣才發達,被貴人賞識,從此衣食俸祿豐足,妻子賢淑,兒子也爭氣。中間也免不了一些挫折牽累:一半是因為看人的眼力不夠,為權位利益跟人起糾紛;一半是因為受本族親戚的牽制,被人情道義包圍住脫不開身。他的天性是厚道之中帶著刻苦,慈善良善而氣量偏窄;思慮細密,心志專一,因而能把本事發揮到好處。只是有時偏執自傲、由著性子來,賭一口氣就胡亂行事,跟多數人的想法反著走,這正是他結怨招人非議的地方。

骨相第廿五式:按第廿五圖式,名為靈神奇智骨。在耳輪之下,接近腮頤,似三角形,而至耳後之髮際。主聰明奇巧,而有慧根;豐衣足食,而多博覽;多才藝而好辯,通今而博古。才華浮露於外,有大志而輕舉,多嗜好而縱慾,故中年多疾厄:半為腎虧之痼疾,半為負氣之痞瞞,又於血液痔漏,胃氣哽噎,是其常度病。其骨大者,為公使之外交家;小者為政客之遊說輩。天姿聰敏,而有急智之轉機;見景生情,而有迎合人之心理。器量狹小,是為輔佐之貴名;遇折勞心,是為壽徵之弱點。好道而眩奇,美術而驕傲,虛榮心重,而多風塵也。

骨相的第廿五式,對照第二十五幅圖看,名叫「靈神奇智骨」。它長在耳輪下方,挨近腮頰,形狀像個三角,一直連到耳後的髮際。這一式主人聰明奇巧而有慧根,衣食豐足而博覽群書,多才多藝又愛辯論,既通曉當今又熟知往古。只是才華都浮露在外,志向雖大卻常輕舉妄動,嗜好又多而縱情聲色,所以中年多病:一半是腎虧一類的老毛病,一半是憋氣積成的痞塊脹滿;此外像血症、痔漏、胃氣哽噎,也都是他常犯的病。這根骨長得大的,可做出使外國的外交家;長得小的,就是四處遊說的政客一流。他天資聰敏,遇事有急智能隨機應變;見景生情,很懂得迎合別人的心理。氣量偏小,所以只能得個輔佐性的貴顯名分;一遇挫折就傷神勞心,這是他壽元上的弱點。他喜好道術而愛炫奇,講究美術而帶幾分驕氣,虛榮心重,因此一生多在風塵中奔走。

骨相第廿六式:按第廿六圖式,名為中峰天柱骨。在南嶽之間,下從印堂起,上至百會止,又名玉柱骨。大而聳幹有勢者,為帝王霸業,及僭號之格也;次則為公侯將相,而為國家柱石之臣;又次則上貴一省之首長。有雄才大略,威嚴持重,功在當時,名垂身後。有先文後武,拓土開疆;志向之大,有慕聖賢之為;名望之重,有如泰山之勢。天性英明嚴恪,膽識過人,豪慨縱談,而愛詩酒;窮通不亂,而如常態;鎮靜持重,而有驚人之舉動;功罪兩評,而有凌雲之氣魄。守其義而不妄,務其名而任勞。自負為英才,非自欺也;人稱為俊傑,本合格也。

骨相的第廿六式,對照第二十六幅圖看,名叫「中峰天柱骨」。它長在額頭「南嶽」這一片,下端從「印堂」起,上端到頭頂「百會」止,也叫「玉柱骨」。這根骨長得粗大、高聳挺拔而有氣勢的,是帝王霸業以至僭號稱尊的格局;次一等做公侯將相,是國家的柱石之臣;再次一等也是上等貴顯,做一省的最高長官。這種人有雄才大略,威嚴而持重,功業成於當世,名聲流傳身後。有的先以文起家而後轉武,為國家開拓疆土;志向之大,處處仰慕古聖先賢的作為;名望之重,穩如泰山之勢。他天性英明而嚴肅恭謹,膽識過人;談鋒豪邁縱橫,喜愛詩酒;無論困厄還是顯達都不慌亂,神色一如平常;平日鎮靜持重,卻常做出驚人之舉;功過是非任人評說,胸中自有凌雲的氣魄。他守著道義而不妄為,追求名聲而肯吃苦。他自負是英才,並不是自欺;旁人稱他為俊傑,本來也夠得上這個稱號。

骨相第廿七式:按第廿七圖式,名為左右撒插骨。在後腦之兩側,斜入後頸之髮際。其右撒插骨,主小富貴而多成敗,每有晝蛇添足,弄巧反拙;左撒插骨,主常貴不富,有壽無毒,每有勞碌奔牠,飄零不宜。左右俱有,則主聰敏而好辯,長於言詞之浮華外表,見小而妄貪,短於行為之自欺政策,故有破梓離鄉,忽成忽敗。子女雖少,而有能為。四十以前均為虛花,四十以後較為亨吉,子女發達故也。遠而不周到,貪利而不善後,因小誤大故也。

骨相的第廿七式,對照第二十七幅圖看,名叫「左右撒插骨」。它長在後腦兩側,斜插進後頸的髮際。只生右邊一根的,主小富小貴而成敗起伏,做事常常畫蛇添足、弄巧成拙;只生左邊一根的,主尋常的貴顯而不富有,有壽數而心地不毒,一生多勞碌奔波,漂泊在外而不安定。若左右兩根都有,就主人聰敏而好辯,長處在於口才華美、外表體面,短處在於眼光短淺、貪心妄動,盡幹些自欺欺人的勾當,因此往往離開故鄉另謀出路,忽而成功忽而失敗。他子女雖少,卻都有出息。四十歲以前所得都是虛花不實的,四十歲以後境遇轉好,正是靠子女發達的緣故。他看得遠卻做不周到,貪圖眼前小利而不顧收尾,都是因小失大的緣故。

骨相第廿八式:按第十八圖式,名為一陽骨。在後腦正部相,平耳欄橫過。細小而長者,名一陽骨,主創立宏恢,得內外輔助,以進名而致富;寬大而短者,名腰鼓骨,主勞碌奔馳,內顧多憂而掣肘,得疎遠之助,成小貴素豐之業也。天性為中等智識,貪利而務名,任勞而受怨,每事回頭思想;逢智而率真,逢愚而利用。事無大小,積極進行而求其成;不分德怨,謹慎考慮而守其矩。勞碌反覆,而不灰心;小富小貴,而不驕傲,是其一長。

骨相的第廿八式,對照圖看(源文誤作「第十八圖式」,應為第二十八),名叫「一陽骨」。它長在後腦正中,與耳欄齊平橫過。骨形細小而長的,才叫「一陽骨」,主人能開創並光大家業,內外都有人幫襯,靠著名聲進而致富;骨形寬大而短的,另叫「腰鼓骨」,主一生勞碌奔波,家裡煩心事多而處處掣肘,反倒是疏遠的人肯幫忙,只能成就小貴而素來寬裕的局面。這種人才智屬於中等,既貪利又求名,肯出力卻常落埋怨,凡事做完了還要回頭再想一遍;碰上聰明人他就直來直去,碰上糊塗人他就順手利用。事情不論大小,他都積極去辦、非做成不可;不管對方是有恩還是有怨,他都謹慎考慮、守住自己的規矩。勞碌反覆而不灰心,小富小貴而不驕傲,這是他的一個長處。

骨相第廿九式:按第廿九圖式,名為青雲上字骨。在後腦海正部,形如上字,有缺左缺右之分。缺左主刑母刑弟兄,又刑女也;缺右主刑父刑妻妾,又刑子也。此為技藝專家,心靈手巧,而有物品器具之發明。古人為異鄉風塵,刻下為歐美遊歷,專門人才,能製造也。天性聰明,負氣任性,智識頗高,記億尤強,有恆心之任勞,立遠志之勇進。妻宮外配而復離異,子星遲成而復弱少:半為不修身之戕,半為有偏見之挫折。成功雖多,結怨不少。因愛而生害,落情魔之圈套;臨險而發達,受尚武之鼓勵。膽大心細,志堅術奧也。

骨相的第廿九式,對照第二十九幅圖看,名叫「青雲上字骨」。它長在後腦正中,形狀像個「上」字,分缺左邊一筆和缺右邊一筆兩種。缺左邊的,主刑剋母親和兄弟,並且刑剋女兒;缺右邊的,主刑剋父親和妻妾,並且刑剋兒子。這一式主人成為技藝專家,心思靈巧、手上有功夫,能發明器物用具。放在古人身上,是要遠走他鄉在風塵中討生活;放在今天,就是到歐美遊學考察的專門人才,能搞製造。這種人天性聰明,愛使性子、由著自己來;學識相當高,記憶力尤其強;肯下苦功而有恆心,立定遠志而勇於進取。他的妻子多在外地娶來而後來離異,兒子來得晚且體弱人少:一半是自己不修身、損了元氣,一半是脾氣偏執招來的挫折。他成功的時候雖多,結下的怨也不少。因情愛而生出禍害,落進情魔的圈套;臨到危險處反而發達,是受了尚武風氣的激勵。他膽子大而心思細,意志堅定而手段深奧。

骨相第三十式:按第三十圖式,名為碧玉品字骨。在後腦海正部,上一下二,為順品字骨較逸;上二下一,為反品字骨較勞。均主文名之貴,師位之尊,文化專家,教育人才,長於學問而博古溫故,短於理財而社會不深。但紹前業之餘,而有祖德;種靈慧之根,而復發憤。自俸頗儉潔,可為人表;持家尤清白,可立井法。天性明敏慎細,拘節守禮,刻苦自己,待人亦然;呆滯教人,對友尤甚。利義分兩途,有時混合以求之;名權有專責,有時越軌以貪之。多小善而無大惡也。

骨相的第三十式,對照第三十幅圖看,名叫「碧玉品字骨」。它長在後腦正中:上面一根、下面兩根的,是正著的「順品字骨」,一生較為安逸;上面兩根、下面一根的,是倒過來的「反品字骨」,一生較為勞碌。兩種都主以文名取貴,享有為人師表的尊榮,成為文化方面的專家、教育界的人才;長處是學問好,能博通古今、溫故知新,短處是不善理財、不懂人情世故。他們承繼祖上餘下的產業,是先人積德的廕庇;本身又種下靈慧的根基,因而肯發憤上進。他們自奉儉樸清潔,可以做別人的表率;治家尤其清白,可以立下家法規矩。天性明達敏捷而謹慎細緻,拘守節操、遵行禮法,對自己刻苦,對別人也照樣要求;教起人來呆板不知變通,對朋友尤其如此。利與義本是兩條路,他有時也混在一起去求;名與權各有本分,他有時也越出規矩去貪。總之是小善很多而沒有大惡。

骨相第卅一式:按第卅一圖式,名為刑剋奴僕骨。即淚堂斜插山根之間,其骨尖小而銳角,三楞而拱長也,略與眼眶骨相混,又名虛花骨。主操下流技藝,而發達也;多記問學之假聰明,又能穎悟而揣其情也。又主優伶界及男是女身,或女為歌妓也。能邀貴人賞識,而進田宅,惟刑剋子女,或有一女,及遲子一也。天性明敏虛浮,器小好勝,陰毒而窄狹,自誇而嫉垢。有時以小恩小惠,而沽慈善之名也。

骨相的第卅一式,對照第三十一幅圖看,名叫「刑剋奴僕骨」。它就在「淚堂」斜插向「山根」的那一段:骨形尖小而帶銳角,三面起稜、拱起而長,位置容易和眼眶骨混淆,所以又叫「虛花骨」。這一式主人靠下等的技藝謀生而發達;他多半只是死記硬背來的假聰明,不過悟性不差,很會揣摩別人的心思。這根骨還主人入梨園做戲子,或者男子而帶女相,或者女子淪為歌妓。他們能得到貴人的賞識,因而置下田宅;只是刑剋子女,或者只得一個女兒,或者很晚才有一個兒子。天性明快敏捷而浮薄不實,器量小而好爭勝;心地陰毒而氣量狹窄,愛自誇又愛挑別人的毛病。有時用一點小恩小惠,去騙取慈善的名聲。

骨相第卅二式:按第卅二圖式,名為垂針骨。在後腦海正部,直骨從髮際之風府上插,橫骨平耳廓後過去,形以丁字。其骨多享前人遺產,留有數代之業,積有善功。本身無德怨,知足止,不妄動,守範圍。妻宮賢淑,而能持家;子女善教,而無遺累;家少內顧之憂,戚無外患之擾。天性樸率真,忠厚穩見,不妄一語而守信,不亂一舉而持重,寬和能吃小虧,退讓能受小辱,以平安為清福,以衣祿為天賜。有時濟危扶困,有一念之善,因戚友而感化也。

骨相的第卅二式,對照第三十二幅圖看,名叫「垂針骨」。它長在後腦正中:直的一根從髮際「風府」處往上插,橫的一根與耳廓齊平從後面橫過,兩根合起來像個「丁」字。生這根骨的人多半享受先人留下的遺產,家業已傳了幾代,祖上積過善功。他自身與人無恩無怨,知足而適可而止,不輕舉妄動,守住自己的本分。妻子賢淑,能持家;子女教養得好,不給他留下拖累;家裡少有操心事,親戚間也沒有外來的攪擾。天性質樸率真,忠厚而處事求穩;不亂說一句話,說出口就守信;不亂做一件事,動起來就持重。他為人寬和,肯吃點小虧;懂得退讓,受點小委屈也忍得下。他把平安當作清福,把衣食俸祿看成上天所賜。有時也周濟危難、扶助困苦,動一念善心,多半是被親戚朋友感化的。

骨相第卅三式:按第卅三圖式,名為羅漢骨,又名壽星骨。在耳欄之後,圓式居多,橢圓式居少,二形均主大壽。稟受先天元氣既厚,修養後天形質尤佳,故耋耄期頤不等。但刑妻妾,克子女,雖多不立,或不力而無靠也:一為有女無子,一為有孫無子,亦有螟蛉承繼而孤獨也。天性忠實愚,見小刻薄,量狹而貪,拘泥而動。不論親疏,自利而徇私;不問子女,節儉而慳悋。盛世之忠厚,豐衣足食;亂世之吃虧,暗害遺累。

骨相的第卅三式,對照第三十三幅圖看,名叫「羅漢骨」,也叫「壽星骨」。它長在耳欄後面,多數是正圓形,少數是橢圓形,兩種形狀都主大壽。這種人先天稟受的元氣本就厚實,後天又善於保養身體,所以能活到七八十歲乃至百歲不等。只是他刑剋妻妾、克損子女:兒女即便生得多也難立住,或者立住了也不得力、靠不上。有的是有女無子,有的是有孫無子,也有過繼旁人之子承嗣而終究孤獨的。他天性忠厚老實近乎愚拙,眼界小而待人刻薄,氣量狹窄而貪求,做事拘泥不化。他不分親疏,只顧自己、處處徇私;也不管子女,一味節儉以至於吝嗇。生在太平世,他這份忠厚換得豐衣足食;生在亂世,他就只有吃虧的份,被人暗算而落下拖累。

骨相第卅四式:按第卅四圖式,名為伏吟反吟骨。在年壽之間,直露分節,三曲兩曲,皆名伏吟骨,主破梓離鄉。前業雖有而不為用,或失敗之餘而不足,故向外進,幾經成敗,終為勞碌挫折,亦有客死他州者,有繼配而旺子女也。左右露節,三曲兩曲,皆名返吟骨,主勞碌,刑子女,克妻妾,多遺累,有衣祿,常冷退也。天性虛浮外表,而似和達;略內疑,而似鬱結。每有狡詐聰明,取決多不適宜;每有猶豫遠,用需多牽制。智小而大,力輕而任重。交際慎細和平,而動人觀聽;表示優遊容忍,而誘人貪求。以假弄假,加大遂不失為君子;借力用力,如飄搖完全為小人。半為陰險所趨,徇私妄貪,而成晝蛇添足;半為環境所迫,走險弄巧,而為飲鳩止渴,故多挫折也。

骨相的第卅四式,對照第三十四幅圖看,名叫「伏吟反吟骨」。它長在鼻樑「年上」「壽上」這一段:豎著露出骨節,或三道彎或兩道彎的,都叫「伏吟骨」,主人離開故土、背井求生。祖上產業即便有,也派不上用場,或者早已敗落而不夠用,所以只好向外發展;幾番成敗之後,終究免不了勞碌挫折,也有客死異鄉的;還有續娶之後子女才旺起來的。骨節向左右兩側露出,或三道彎或兩道彎的,都叫「返吟骨」,主一生勞碌,刑剋子女,克損妻妾,拖累不斷;雖有衣食俸祿,卻時常冷落退敗。這種人外表浮泛,看著像隨和通達;內裡略帶猜疑,又像有心事鬱結。他常有幾分狡詐聰明,可拿主意時多半不合宜;常常猶豫而想得太遠,真用起來又處處受牽制。智謀小而擔子大,能力弱而責任重。他與人交往細緻平和,很能打動人的觀感;表面上從容大度、能容能忍,其實是引人上鉤、勾起對方的貪心。他以假對假,把架子撐得大了,倒也不失為一位君子;一旦借人之力去使力,一飄一搖之間就全然是個小人了。這種人一半是被自身的陰險牽著走,徇私貪求而落得畫蛇添足;一半是被環境逼出來的,鋌而走險、耍弄機巧,等於飲鴆止渴,所以一生多遭挫折。

《公篤相法》上篇卷六

目形圖說

公篤曰:頭面以十分預算,兩目佔十分之五分,此為達摩之測量法也。以余考之,則稍過重,故餘後之測量法,頭面以百分預算,而兩目占百分之四十分,較為適宜,然亦重要之部位也。按兩目象日月,全局之機樞也,而精神含於目中,故有問貴在目之說。查左目為三陽,又能考查父宮、妻宮、子宮等類;右目為三陰,又能考查母宮、妾宮、女宮等類。故寢時神藏於心,寐時神依於目。故目之關係,可知其善惡,可查其死生,可斷其貧富,可定其貴賤,可驗其壽夭,可論其禍福,可知其剛柔,可分其勞逸,可辯其賢愚,可表其喜怒。長細而收藏者為吉,圓露而浮白者為凶。形大目宜大,形小目宜小,總以勻配為合格,反此為不合格。茲將正當關係,與附帶關係列後。

陳公篤說:把整個頭面算作十分,兩隻眼睛就佔了五分,這是《達摩相法》一繫的測量法。依我考察,這個比重定得稍嫌偏高,所以我後來改用百分制:整個頭面算一百分,兩眼占四十分,比較合適;不過眼睛仍然是最要緊的部位。兩隻眼睛在人身上象徵日月,是全局的樞機所在,一個人的精神都含在眼裡,所以相法上有「問貴在目」的說法。就分工而言,左眼屬「三陽」,可以從中考察父親宮、妻子宮、兒子宮這一類;右眼屬「三陰」,可以從中考察母親宮、妾室宮、女兒宮這一類。人睡下時神收藏在心裡,將寐未寐時神則依託在眼上。所以眼睛這一處關係極大:看眼可以知道一個人心地的善惡,可以察出他的生死,可以斷定他的貧富,可以判明他的貴賤,可以驗證他的長壽或短命,可以推論他的禍福,可以知道他性情的剛柔,可以分辨他一生的勞苦或安逸,可以辨別他的賢能或愚蠢,還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喜怒。眼形細長而神氣內斂的為吉,眼形圓凸而眼白浮露的為凶。身形大的人眼睛宜大,身形小的人眼睛宜小,總之以彼此勻稱相配為合格,反過來就是不合格。下面把眼睛的主要關係和附帶關係分列出來。

一.烏珠之中心,瞳人一點屬腎,有重瞳、並瞳、反瞳、映瞳、全瞳、半瞳、聚瞳、散瞳各類之區分也。按重瞳為奇貴,主聖德勤能,英明神武,帝王之品也;並瞳亦為奇貴,主剛勇任勞,志大矜驕,為割據霸業、僭號之品也。均為兩個瞳人,一在上下,一在左右也。

第一,眼珠正中那一點瞳孔,在臟腑上歸屬於腎,可以分成「重瞳」「並瞳」「反瞳」「映瞳」「全瞳」「半瞳」「聚瞳」「散瞳」這幾類。所謂「重瞳」,是極難得的奇貴之相,主人有聖人的德行、勤勉的才幹,英明神武,屬於帝王一級的品格(古書記舜與項羽都是重瞳)。「並瞳」也是奇貴之相,主人剛強勇武、肯擔勞苦,志向遠大而帶幾分自負驕矜,屬於割據一方成就霸業、僭號稱尊的品格。這兩種都是一隻眼裡有兩個瞳孔,分別只在於:重瞳的兩個瞳孔上下排列,並瞳的兩個瞳孔左右排列。

全瞳為全身瞳人,有特智慧根,為清貴盛名,豐衣足食,有不磨滅之事業也。半瞳為半身瞳人,為富貴貧賤、勞逸壽夭,及以上智、中智、下智各類也。反瞳為反面瞳人,及側面瞳人,主聰明奇巧,勤能有為,亦貴而成名,但多駁雜不純,刑剋勞碌,建立其事業,非病目之反瞳失明也。映瞳為近視則成兩個瞳人,遠視則依然一個瞳人,主出身微賤,流落挫折,驚險逼迫而發達,以成其武貴,性有偏好,而又疏虞,然多不完善其後也。聚瞳為文學之家,有美術專長,不學而成,瞳人縮小也,主有特別智識,才偏性傲,有貴名而多勞怨也。散瞳為瞳人散大,主貧賤勞苦,愚庸無知,又刑人丁,此為平常之流也。

所謂「全瞳」,是瞳孔整個圓滿周正,主人有特出的智慧根器,享清高的貴顯與盛大的名聲,衣食豐足,能做出不可磨滅的事業。「半瞳」是瞳孔只見半邊,這一類裡富貴貧賤、勞苦安逸、長壽短命都有,上智、中智、下智之人也都有,要另看別處才能定。「反瞳」是瞳孔偏在反面或側面,主人聰明而巧思過人,勤勉能幹而有作為,也能因貴顯而成名;只是一生駁雜不純,要經過刑剋勞碌才立得起事業——這裡說的反瞳,指的是天生的瞳位偏側,不是害眼病以致瞳孔翻轉失明的那種。「映瞳」是近看好像有兩個瞳孔,遠看仍舊只有一個,主人出身微賤,流落他鄉而屢遭挫折,在驚險與逼迫之中才發達起來,多成就武職上的貴顯;性情上有偏執的偏好,做事又常有疏漏,所以多半收不了一個好尾。「聚瞳」是瞳孔收縮得小,多出在文人學者之家,有美術方面的專長,不用人教也能自成;主人有特別的見識,才華偏於一途而性子高傲,享有貴顯的名聲,卻也多勞苦、多怨言。「散瞳」是瞳孔散大,主貧賤勞苦,愚鈍無知,還要刑剋家中人丁,這是最平常的一類。

二.靈晶垣,即瞳人之接近第一垣也,號曰靈氣之結晶,有波紋處是也,則有金、玄、清、濁、黑、艶之六項。亂世靈晶垣金黃,主大貴而有特權,多危機而發達,以成其偉大事業;盛世則為中等富貴,刑人丁而招嫉,尚不善後也。靈晶垣玄黃,亂世亦主驚險陰險,奔馳駁雜,而至上貴,次亦文至廳道,武至師旅,每多逼迫而發達,冒險而成功也;盛世則為平常之貴,佐貳之官及無正權,勞碌風塵而刑剋,壽亦短促,或多疾病也。

第二是「靈晶垣」,指緊挨著瞳孔的第一圈,號稱靈氣凝結之處,就是眼珠上帶細密波紋的那一圈。它的氣色分金、玄、清、濁、黑、豔六項。靈晶垣呈金黃色的人,生在亂世主大貴而握有特殊權柄,往往在重重危機中反而發達,成就偉大的事業;生在太平世則只是中等富貴,會刑剋家中人丁並招人嫉恨,收尾也不太好。靈晶垣呈玄黃色的人,生在亂世同樣要經歷驚險,行事也帶陰險,一生奔波、境遇駁雜,最終能到上等貴顯,次一等文的做到廳道,武的做到師旅一級;他們多半是被形勢逼出來的發達,靠冒險取得成功。同樣這種氣色生在太平世,就只是尋常的貴顯,做個佐貳之類的副職而沒有實權,一生風塵勞碌又有刑剋,壽數也短促,或者疾病纏身。

靈晶垣黑潤,則為盛世之大貴,而秉重柄之公侯將相,次亦九卿刺史;亂世則為州伯邑侯而止,尚為人欺侮,即忠厚無用之別名也。靈晶垣清,大體主貴而聰敏,多才智而務名,及豐衣足祿居多,人丁亦旺,盛衰皆然。靈晶垣濁,主勞苦貧賤,刑妻克子,牽制冷退,盛衰皆然。靈晶垣豔,主富而足衣祿,又主聰明而懈怠,才小而誇大,酒色遊蕩,嗜好自戕,故主夭亡,多則四十二歲止,少則二十七歲止,細則又當考查別部如何也。

靈晶垣黑而潤澤的人,生在太平世是大貴之相,能做手握重權的公侯將相,次一等也是九卿、刺史一級;同樣這種氣色生在亂世,就只能做到州牧、縣令為止,而且還要受人欺侮——說白了就是忠厚而無用的別名。靈晶垣清朗的人,大體上主貴顯而聰敏,才智出眾而看重名聲,多半衣食俸祿豐足,家中人丁也旺,無論治世亂世都是如此。靈晶垣渾濁的人,主一生勞苦貧賤,刑妻克子,處處受牽制而境遇冷落退敗,治世亂世也都一樣。靈晶垣豔麗的人,主富有而衣食不缺,但為人聰明卻懶散,才具有限而好說大話,沉溺酒色、遊蕩無度,被自己的嗜好一點點戕害,所以主早死:長的活到四十二歲為止,短的到二十七歲為止。細看時還要參照面上其他部位如何,才好下斷語。

三.神輪垣,內屬於肝絡,考人之賢愚剛柔也。明潤有光,主聰敏而賢;停滯而定,主笨拙而愚;其光緊急銳露,主剛燥好勇;其光和而收,主厚和平;充足有根,王大壽;浮淡無根,主夭亡。四.靈胎垣,有黑線藍線之分。其分明者,主貴壽而有作用;模糊者,主賤夭而無能力,其關鍵以此為區分之要點。如有痣痕,亦靈慧而貴名,豐富而偏傲,妄念而貪,招嫉而結怨也。

第三是「神輪垣」,在身內屬於肝經這一繫,看它可以考察一個人的賢愚與剛柔。這一圈明亮潤澤而有光彩的,主人聰敏而賢能;呆滯板結、一動不動的,主人笨拙而愚鈍;光色急促銳利、鋒芒外露的,主人剛烈急躁而好逞勇;光色柔和而內斂的,主人厚道平和;光氣充足而有根柢的,主大壽(源文「王大壽」的「王」當為「主」字之誤);光氣浮淺淡薄而無根的,主早夭。第四是「靈胎垣」,分黑線與藍線兩種。線條分明清楚的,主人貴顯長壽而辦事有成效;線條模糊不清的,主人卑賤早夭而沒有能力——這一處正是分別兩者的關鍵。靈胎垣上如果長有痣痕,也主人靈慧而享有貴顯之名,家資豐厚而性情偏傲,心裡常起妄念而貪求,因此招人嫉恨、結下怨仇。

五.聖衛輪,一名蚯蚓盤珠,有藍色之雙圈,在烏珠交界於白胞之間。其人主勞碌,而又聰明。亂世主勞碌達外,進田宅而安恢門第;盛世主勞碌受累,失前業而破敗無依。每多刑剋人丁,為續絃之妻,遲立之子,多六親之累,多內顧之憂,此其大體也。六.內貲在大眼角之內,含一肉皮,醫家謂通太陽之脈絡。露出寬大者,主結最大之仇怨,又有以公務貴名,而為挫折之驚險;露出窄小,主招官訟之是非,又有以貪財利,而為煩惱之糾紛;收藏不露者為吉,主名祿而清閒也。如內貲有一穴,主聰明有恆,而過目不忘也。

第五是「聖衛輪」,又叫「蚯蚓盤珠」,是兩圈藍色的環,長在黑眼珠與眼白交界的地方。生這一相的人一生勞碌,但也聰明。生在亂世,他這份勞碌是往外奔走求發展,能置下田宅、安頓並光大門戶;生在太平世,這份勞碌就變成白受拖累,把祖上的產業丟掉而破敗無依。這種人多半刑剋家中人丁,妻子是續絃娶來的,兒子也立得晚,六親多有拖累,家中常有隱憂,這是它的大概。第六是「內貲」,在大眼角里側,含著一小片肉皮,醫家說這裡通太陽經的脈絡。這片肉皮露得又寬又大的,主人會結下極深的仇怨,也會因公務上的名位而遭遇挫折驚險;露得窄小的,主人招惹官司是非,也會因貪圖財利而捲進煩惱糾紛;收斂而不外露的最好,主人有名有祿而生活清閒。假如內貲處有一個小孔,主人聰明而有恆心,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

七.外眥在小眼角之內,含一肉皮也,醫家謂通少陽之脈絡。露出寬大,主刑妻而好色,多冷退,一為疾厄;露出窄小,主嗜好而懼內,多口舌,一為受欺;收藏者為吉,及得賢淑之內助也。八.淚堂在大眼角之下,有紋痕處是也。其紋細而不長,主旺子女;其紋粗深而長,主刑子女。其地黑緯粉光,均主哭泣刑人丁之時,輕亦主人丁多災疾;其地青膩浮露,均主憂思傷陰病之時,輕亦主困難而失眠也。

第七是「外眥」,在小眼角里側,也含著一小片肉皮,醫家說這裡通少陽經的脈絡。這片肉皮露得寬大的,主人刑剋妻子而好色,境遇多冷落退敗,另一種應驗是身上有病痛;露得窄小的,主人有偏執的嗜好而怕老婆,口舌是非多,另一種應驗是常受人欺壓;收斂不外露的最好,還能娶到賢淑的妻子做內助。第八是「淚堂」,在大眼角下方有紋痕的那一塊。紋路細而不長的,主子女興旺;紋路粗深而長的,主刑剋子女。這一塊的氣色若發黑並泛起粉白的浮光,都主到了要哭泣、要損傷家中人丁的時候,輕一點也主家裡人多災多病;這一塊若現青色、油膩而浮露,都主到了憂思過度、傷及陰分而生病的時候,輕一點也主處境艱難、夜裡失眠。

九.魚尾在小眼角之盡而交處,近為奸門,即眼眶骨是也,目尾之紋,方名魚尾,為妻妾宮之專部。如上仰,主妻強而賢淑;如平沖,主刑妻而繼配;如下反,主刑三妻而四配;如十字紋,主不睦而生離;如交爻,主離異而官訟。其地豐滿,主妻宮強能,而根基富庶;其地黃紫,主妻宮平安,而受孕喜徵;其地青滑,主妻宮疾厄,及口舌;其地暗滯,主妻族遺累,及爭訟。如魚尾各色混合而雜花,主狎邪遊而敗家;如雜花起塵影之黑點,或如朵云,主花柳病而己身,此為縱慾自戕之例;一為妻妾宮行為不正,而有淫奔之外遇,捲款私逃也。

第九是「魚尾」,在小眼角末端交會的地方,緊挨著它的是「奸門」,也就是眼眶骨那一帶;只有眼尾上的紋路才叫魚尾,這是專管妻妾宮的部位。魚尾紋向上翹的,主妻子能幹而賢淑;平平地直沖出去的,主刑剋妻子而要續娶;向下反折的,主要刑剋三位妻子、娶到第四位;紋作十字形的,主夫妻不和而分居;紋像卦爻那樣交錯的,主離婚並且打官司。這一塊長得豐滿的,主妻家強盛能幹、根基富庶;氣色現黃紫的,主妻子平安,且有懷孕的喜兆;氣色青而油滑的,主妻子有病災,或有口舌之爭;氣色晦暗呆滯的,主受妻族的拖累,或與之涉訟。如果魚尾處各種顏色混雜如花斑,主人在外眠花宿柳而敗家;如果這片雜色上又起了塵影似的黑點,或者像一朵云,主自身染上花柳病,這是縱慾自戕的例子;另一種應驗則是妻妾行為不端,與人私奔外遇,捲了錢財逃走。

十.睫毛在上眼皮之交合地。睫毛粗者,亂世主貴而好淫,盛世主不貴而愚;睫毛長者,亂世主貴而勞碌,及立異鄉之外業,盛世主不貴而勞碌,及失前業一半,而不能恢復也。大凡睫毛均以柔細而短者為吉,盛衰皆主清閒,而多福祿也。十一.神床在下眼皮之交合地,即三陰之上也。宜平而收,主旺子女而多祿;不宜高露而凸起,主克子女而多憂,一為水溼之痼疾,能痊而不能斷恨也。

第十是「睫毛」,長在上眼皮的邊緣。睫毛粗的人,生在亂世主貴顯而好色,生在太平世則不貴而愚鈍;睫毛長的人,生在亂世主貴顯而一生勞碌,能在異鄉另立家業,生在太平世則不貴而照樣勞碌,還要丟掉祖業的一半,而且再也補不回來。大體上說,睫毛以柔軟纖細而短的為吉,這樣的人無論治世亂世都清閒,福氣俸祿也多。第十一是「神床」,長在下眼皮的邊緣,也就是「三陰」的上方。這一處宜平坦而收斂,主子女興旺、俸祿豐厚;不宜高高地凸起外露,那樣主刑剋子女、憂愁不斷,另一種應驗是患上水溼一類的頑疾,雖能治好卻斷不了根。

十二.眼白之胞,宜少而不宜多,宜收而不宜露。如浮露四方見白,主凶死,及刑人丁;如浮露三方見白,主挫折,及刑人丁;自少主吉,白收主福。白胞有痣痕,主聰明而有刑剋,及爭端結怨;貴名而有嗜好,及憂思疾厄,此其大體也。

第十二是眼白這一部分,宜少不宜多,宜收斂不宜浮露。如果眼珠四周都浮露出白色,就是相法上說的「四白眼」,主凶死,並且刑剋家中人丁;如果三面浮露出白色,就是「三白眼」,主一生多挫折,同樣刑剋人丁。眼白本來就少的為吉,眼白收得住的有福。眼白上若長有痣或痕跡,主人聰明卻帶刑剋,容易起爭端、結怨仇;也主享有貴顯的名聲卻有偏執的嗜好,因憂思過度而生病。以上是眼白這一部分的大概。

目相條解

一.秀目:秀者,清秀之謂也,以不粗不俗為合格。望之令人敬愛,接談令人適意。主聰明而靈巧,貴名而田宅,好學而成功,豐足而多祿。前人餘蔭,本身厚福,不學亦多才藝也。二.正目:正者,平正之謂也,以不歪不斜為合格。主志大而公平,正直而明達,豪慨而剛勇,厚祿而壽福。半數主貴,半數主富,否亦享受豐足之衣祿也。

第一種叫「秀目」。所謂秀,就是清秀,以不粗濁、不俗氣為合格。這種眼睛看上去讓人生敬生愛,跟他交談讓人心裡舒服。主人聰明而靈巧,有貴顯的名聲和田產房產,好學而終能成功,家境富足而俸祿豐厚。他既有先人餘下的廕庇,自身福分也厚,不用刻意去學就多才多藝。第二種叫「正目」。所謂正,就是端正平直,以不歪不斜為合格。主人志向遠大而處事公平,正直而通達明白,豪爽慷慨而剛強有勇,俸祿豐厚而有福有壽。這種眼睛一半主貴,一半主富,即使兩樣都不占,也能享受豐足的衣食俸祿。

三.長目:長者,細長之謂也。古人以河目為享萬鍾之祿,以長能自視耳廓者,為大貴,故司馬宣王即河目自視耳廓之格,故創晉基以成其非常之功也。四.細目:細者,細收之謂也。細收而能藏神,主平安,而和蘊,清高而受祿,不浮白,不露神,主臨危不危,遇險不險,而多安全之事實也。

第三種叫「長目」。所謂長,就是眼形細而長。古相書把這種眼叫「河目」,說它主人享萬鐘的厚祿;若眼長到自己能斜著看見耳廓,那就是大貴之相。所以晉宣帝司馬懿生的正是河目而能自視耳廓的格局,因此他奠定了晉朝的基業,成就了非常之功。第四種叫「細目」。所謂細,就是眼形細小而收斂。眼睛細收而能把神氣藏住,主人一生平安,性情和順含蓄,品格清高而享有俸祿。眼白不浮、眼神不外露,主人臨到危難而不致真出危難,遇上險境而不致真陷險境,一生多有化險為夷的實例。

五.定目:定者,神定而有根,光定而不散。主貴名而享大壽。然定者不可呆滯,方完善而收全功;如定而呆滯,則主壽而愚庸,不貴而刑剋,平常之流也。六.豎目:豎者,前平而尾上仰也。主大志而矜驕,氣慨常不群,多主武貴兵權,或文人而兼武職。有剛柔之兼併,有屈伸之知時,任勞有為也。

第五種叫「定目」。所謂定,是眼神安定而有根柢,目光沉穩而不渙散。主人有貴顯的名聲並且享大壽。不過這個「定」不能定成呆滯,要定而不呆才算完備,才能收全功;如果定得發呆發僵,那就只主長壽而人愚鈍平庸,既不顯貴又有刑剋,屬於尋常一流。第六種叫「豎目」。所謂豎,是眼的前半段平直而眼尾向上挑起。主人志向遠大而帶幾分自負驕矜,氣概常常與眾不同,多主武職顯貴而掌兵權,或者本是文人而兼領武職。這種人剛柔並具,懂得該屈時屈、該伸時伸,肯吃苦而有作為。

七.睫目:睫者,上眼皮交合處之毛也。以粗長為勞碌,亂世則宏恢創業,盛世則冷退失敗;以柔細為清閒,盛衰皆足衣祿,而有田宅也。八.角目:角者,三角之形式也,在大眼角之上,太陽中陽之間,合而成一銳角,故名三角眼。主剛暴不仁,急燥好勇,奢華淫佚,殘酷好殺,富貴均主凶危,又刑人丁;貧賤則無咎,孤苦勞碌也。

第七種叫「睫目」,說的是上眼皮邊緣那一排睫毛。睫毛粗長的主勞碌:生在亂世能開創並光大事業,生在太平世反而冷落退敗;睫毛柔細的主清閒:無論治世亂世都衣食俸祿不缺,而且置得起田宅。第八種叫「角目」。所謂角,是眼形呈三角狀:在大眼角上方,「太陽」與「中陽」之間合成一個銳角,所以叫「三角眼」。主人剛烈殘暴而不講仁恕,性急好鬥,生活奢侈而放縱情慾,手段殘酷而好殺伐。這種眼若長在富貴人身上,都主有凶險之危,並且刑剋家中人丁;若長在貧賤人身上,倒不會有什麼災禍,不過是一生孤苦勞碌罷了。

九.斜垂:斜垂者,前半節平橫,後半節低墜也。主邪而好淫,亂世亦發武權,而刑三妻,剛燥自用,恃勇冒險,以成其功;盛世為常人,而刑妻克子也。十.黑多:黑多者,烏珠多而白胞少也。主聰明而智,富貴而壽,次亦足衣祿而守禮,旺人丁而信,平生少凶災,而不危險也。

第九種叫「斜垂」。所謂斜垂,是眼的前半段平橫,後半段往下墜。主人心術不正而好色;生在亂世也能發跡掌武權,但要刑剋三位妻子,為人剛烈急躁而剛愎自用,仗著膽勇去冒險,靠這樣成就功業;生在太平世就只是個普通人,而且刑妻克子。第十種叫「黑多」。所謂黑多,是黑眼珠占得多而眼白占得少。主人聰明而有智謀,富貴而長壽;次一等也能衣食俸祿充足而守禮法,家中人丁興旺而為人守信;一生少遇凶災,不會陷入危險。

十一.白多:白多者,烏珠小而白胞多也。主性急而負氣,疎忽而懈怠,貪多而輕舉,弄巧而反拙。露四白者凶死,露三白者刑剋,又主吐血痼疾,及痣漏也。十二.圓目:圓目者,即羊睛、蛇睛、雞睛之類也。主多勞碌而失敗,多驚險而挫折,刑妻又克子女,遺累又常疾厄。古人以羊睛為孤刑,蛇睛為凶毒,雞睛為困苦,均不善後而危身,及殘肢體也。

第十一種叫「白多」。所謂白多,是黑眼珠小而眼白多。主人性子急而愛賭氣,做事疏忽而懶散,貪多務得而輕舉妄動,想取巧反而弄拙。四面露白的主凶死,三面露白的主刑剋,還主吐血一類的頑疾以及痔漏之症。第十二種叫「圓目」,就是相法上所說的羊眼、蛇眼、雞眼一類。主人一生勞碌而屢屢失敗,驚險多而挫折多,既刑剋妻子又克損子女,拖累不斷而且常年有病。古相書把羊眼看作孤獨刑剋之相,把蛇眼看作兇狠毒辣之相,把雞眼看作困頓貧苦之相,這三種都不能善終,而且危及自身,甚至有肢體殘缺之虞。

十二.仰目:仰者,雙角上仰也。主英明而多智,奇貴而有賢名,文至宰輔九卿。故漢陳平雙目如冠,即雙目上仰,是為漢室三傑,盛衰皆主貴名之偉大事業,而有列土之封也。十四鬬目:鬬者,兩烏珠相合而又相分也。主發富豐之業,雖白手亦進田宅也。亂世尤得貴人扶持而發達,但多招暗害之災,而恩怨混合,親疏煩惱也。

第十三種叫「仰目」(源文此條仍標作「十二」,當為「十三」之誤)。所謂仰,是眼的兩角都向上挑。主人英明而多智謀,貴顯得出奇而享有賢能之名,走文途可做到宰輔、九卿。所以漢初的陳平雙目如冠,也就是兩眼上仰之形,被作者列為漢室三傑之一;這種眼無論治世亂世都主憑貴顯之名成就偉大事業,還能得到裂土封侯的爵位。第十四種叫「鬬目」。所謂鬬,是兩個黑眼珠看著像要相合而又分開。主人能興起豐厚的家業,即便白手起家也置得下田宅。生在亂世尤其容易得貴人扶持而發達,但也常招來暗中加害的禍事,恩與怨糾纏在一起,親疏之間煩惱不斷。

目光有四露

一.露光:露光者,眼光浮露無根也。此為稟受之先天不足,縱慾之後天虧損,主不壽而夭亡,贏溺之五撈,七傷之病疾,久視似脫又似變。亂世主貴而聰敏,淫而不壽也。二.露威:露威者,有光芒而充足,華表威嚴,視之令人不寒而起敬畏之心。其目光寒灼澄清,號曰真光,主大貴大智大壽。此為先天充足,而操國家安危之權柄,流芳百代也。

第一種叫「露光」。所謂露光,是眼裡的光浮在表面而沒有根柢。這是先天稟賦不足,加上後天縱慾虧損所致,主壽數不長而早夭,會有虛勞遺溺一類的「五勞」、氣血損傷一類的「七傷」等病;久看他的眼睛,那點光像要脫開、又像在變。這種眼生在亂世也主貴顯而人聰敏,只是好色而不長壽。第二種叫「露威」。所謂露威,是眼中光芒充足,儀表堂堂而帶威嚴,別人看著他,不覺得冷卻自然生出敬畏之心。他的目光像寒潭一樣清亮灼人,相法上稱作「真光」,主大貴、大智、大壽。這是先天元氣充足的徵驗,能執掌關係國家安危的權柄,聲名流傳百代。

三.露神:露神者,目神銳而流動,常帶憤怒之容,目光視人而定,談笑似惡。亂世主貴名而有正權,露光者光,殘忍貪功,驕勇好殺;盛世主貴名而驚險,株累而疾病,又刑妻妾,及克子女也。四.露煞:露煞者,目光尖銳四射,動靜均帶憤怒之色,加以血絲赤縷縱橫,纏烏珠又貫瞳人,望之令人厭惡,談笑令人悚懼。主富貴而有夙怨,有驕淫而招凶禍,刑傷人丁,亂世倍發於盛世也。

第三種叫「露神」。所謂露神,是眼神銳利而流轉不定,臉上常帶著怒氣;看人時目光釘住不動,說笑的時候神色也像含著惡意。這種眼生在亂世,主有貴顯之名並握有正職實權,眼裡的光是露在外面的,為人殘忍而貪功,驕橫好勇而好殺;生在太平世,雖有貴名卻多驚險,會受牽連獲罪、身上有病,並且刑剋妻妾、克損子女。第四種叫「露煞」。所謂露煞,是目光尖銳而四面外射,一動一靜都帶著怒色,再加上眼裡血絲赤縷縱橫交錯,纏住黑眼珠並且貫穿瞳孔;旁人看著生厭,與他談笑更覺得心裡發怵。這種眼主雖富貴卻結有宿怨,因驕縱淫佚而招來凶禍,刑傷家中人丁;生在亂世時,它的應驗要比太平世強烈一倍。

公篤曰:余考盛世之四露,多有缺點,或為挫折之失敗,或為驚災之凶亡,或為刑剋之孤苦,或為惡疾之夭壽。而亂世則不然,專以四露為貴格,臨險為暴發,故目露者,反多富貴,其完善與否,又在露後能否收藏耳。雖主陰險奇巧,智勇雙全,多危險之事實,多逼迫之環境,每因危險而成功,因逼迫而進取。蓋常人則不露,一露則非尋常人矣。盛世露者不吉,亂世露者反貴,天道使然也。

陳公篤說:我考察太平年代裡這「四露」之相,多半帶著缺陷,有的應在挫折失敗上,有的應在驚險災禍以致凶死上,有的應在刑剋六親、一生孤苦上,有的應在惡疾纏身、壽數不永上。可是亂世就不同了:亂世偏偏把四露當作貴格,越是臨到險處越能暴起發達,所以眼睛露的人反倒多富貴。至於是不是完美,還要看這份外露之後能不能收得回去。這種人雖說心思陰險而機巧過人,卻是智勇雙全;他們經歷的危險事多,所處的環境逼人,往往正是因為危險才成功,因為被逼才進取。要知道尋常人的眼神本來就不露,一旦露出來,就不是尋常人了。太平世眼露不吉,亂世眼露反貴,這是天道氣數使然。

聲音說

公篤曰:聲音者,猶天之有雷霆也。以精神、形質、氣色,為相法之四大綱領,皆具有富貴貧賤、壽夭勞逸之重要關鍵,餘於聲音,猶重視焉。凡女格形質清秀,五官勻配,如代男聲,則為娼妓下流之淫賤品矣;次則為刑夫克子;又次則夭亡惡病之類。由是觀之,可知其重要矣。

陳公篤說:人有聲音,就像天上有雷霆一樣。聲音與精神、形質、氣色合起來,是相法的四大綱領,每一項都藏著判斷富貴貧賤、壽夭勞逸的重要關鍵,而我對聲音這一項看得尤其重。舉個例子:一個女子形體清秀、五官勻稱相配,本該是好相,可要是她說話是男人的嗓音,那就落到娼妓下流的淫賤一格裡去了;次一等的應驗是刑剋丈夫、克損子女;再次一等就是早死或身患惡疾之類。由這個例子看去,就知道聲音有多要緊了。

按聲之發音有三類:一出于丹田者,其音遲緩而充足,有逸韻之鏗鏘,主大貴而多福壽,又旺妻妾子女,故有求全在聲之說也。二出於亶中者,聲收而音清,有緩急快慢之兼,悠揚嘹亮,亦主富貴壽考,而豐衣足食,又有作偉大之事業,則有勞碌奔馳、艱難辛苦,以成其功也。三出於咽喉者,聲急而音秀嫩,其氣輕浮,散漫不收,而無尾聲,或至尾聲即中止,或至尾聲即破暗,主勞碌而多刑剋,疾病而多遺累,反覆不收全功,亦有壽弱與夭傷也。

按發聲的部位來分,人聲有三類。第一類發自「丹田」,聲音舒緩而底氣充足,帶著從容的韻味而鏗鏘有力,主大貴而多福多壽,妻妾子女也興旺;相法上「求全在聲」的說法,正是就這一類講的。第二類發自「膻中」(源文作「亶中」,即胸口兩乳之間),聲音收得住而音質清朗,快慢緩急兼備,悠揚而嘹亮,也主富貴長壽、衣食豐足;這種人還能做出偉大的事業,只是要經過一番奔波勞碌、艱難辛苦才能成功。第三類發自咽喉,聲音急促而音色秀嫩,氣息輕浮,散漫收不住,說到末尾沒有尾音,或者到了尾音處忽然中斷,或者到了尾音處忽然沙啞發暗;這一類主一生勞碌而多刑剋,疾病纏身而多拖累,做事反覆而收不到全功,壽元也偏弱,甚至有早夭之虞。

古人大概以清音為貴,濁音為賤;明亮之音為富,黯滯之音為貧;韻長之音為壽,不收之音為夭;逸和之音為安閒,燥銳之音為勞碌;清揚之音為英賢而貴權,急促之音為窄狹而小器;混亂之音為駁雜而挫折,破鑼之音為驚災而凶危;嘶散之音主冷退而刑傷,不常之音主下流而賤業。大概以此為一定之法,千古不易之論。

古人論聲,大體上把清亮的聲音看作貴,把渾濁的聲音看作賤;明朗響亮的聲音主富,晦暗滯澀的聲音主貧;餘韻悠長的聲音主壽,收不住尾的聲音主夭;從容和緩的聲音主一生安閒,焦躁尖銳的聲音主一生勞碌;清朗高揚的聲音主人英明賢能而握有權位,短促緊迫的聲音主人器量狹窄而格局有限;雜亂不清的聲音主境遇駁雜而多挫折,像破鑼一樣的聲音主遭驚險災禍而有凶危;嘶啞散亂的聲音主境況冷落退敗並有刑傷,忽高忽低前後不一的聲音主流落下層、從事賤業。以上這些大致可以當作固定的法則,是千古不變的定論。

蓋木形之音,以秀為合,而木形不嫌其秀嫩之音也;金形之音,以亮為合,而金形不嫌其剛亮之音也;火形之音以燥為合,而火形不嫌其操急之音也;水形之音以長為合,而水形不嫌其長漫之音也;土形之音,以濁為合,而土形不嫌其濁遲之音也。餘以為形局各有五行,故分金木水火土;聲音各具五音,故分宮、商、角、徵、羽。各尋其類,各感其氣,以為用也。

這裡還要分形局來看。木形人的聲音以清秀為合格,所以木形人帶一點秀嫩的嗓音並不算毛病;金形人的聲音以響亮為合格,所以金形人帶一點剛硬明亮的嗓音並不算毛病;火形人的聲音以焦燥為合格,所以火形人帶一點急促躁進的嗓音並不算毛病;水形人的聲音以悠長為合格,所以水形人帶一點綿長散漫的嗓音並不算毛病;土形人的聲音以渾厚為合格,所以土形人帶一點渾濁遲緩的嗓音並不算毛病。我以為人的形局各自分屬五行,所以有金、木、水、火、土之別;人的聲音也各自具備五音,所以有宮、商、角、徵、羽之分。要各按各的類別去歸屬,各按各的氣性去感應,這樣運用才對。

按清秀而聚,為角音之正;嘶柔而斷,為角音之不正,皆木氣也。明亮而銳,為商音之正;代煞而破,為商音之不正,皆金氣也。剛急而快,為徵音之正;闔燥而滯,為徵音之不正,皆火氣也。幽韻充長,為羽音之正;散漫不收,為羽音之不正,皆水氣也。沉厚濁遲,為宮音之正;混雜不分,為宮音之不正,皆土氣也。五音五行,感受生化之正氣,當然富貴壽考;五音五行,感受剋制之不正氣,當然貧賤疾苦。不可執一而論,探求輕重加減之法,方為合格也。

具體說:聲音清秀而聚攏的,是「角音」的正格;嘶啞柔弱而時斷時續的,是角音的變格,兩者都屬木氣。聲音明亮而銳利的,是「商音」的正格;帶著殺伐之氣而破碎的,是商音的變格,兩者都屬金氣。聲音剛勁急促而爽利的,是「徵音」的正格;悶塞焦躁而滯澀的,是徵音的變格,兩者都屬火氣。聲音幽遠有韻、充實悠長的,是「羽音」的正格;散漫而收不住的,是羽音的變格,兩者都屬水氣。聲音沉厚渾濁而遲緩的,是「宮音」的正格;混雜不清、辨不出音色的,是宮音的變格,兩者都屬土氣。五音配五行,若感受到的是相生化育的正氣,自然富貴長壽;若感受到的是相剋相制的不正之氣,自然貧賤多病。這中間不能死守一條去論斷,必須探求輕重加減、彼此權衡的辦法,才算合格。

相神條解

一.收藏:收藏者,含蘊不露之謂也。幾神之能收者,均不危險;凡神之能藏者,均有大智,而立非常之功業。以收藏為安全而貴祿,故列第一也。二.安靜:安靜者,瀟灑而有涵養之謂也。凡神之安者,均主智識聰明,有預之先機,鎮靜之持重;凡神之能靜者,均主厚守信,穩見不妄,知足不驕,則態度安閒,貴名曰盛,亦主壽而少疾也。

第一叫「收藏」。所謂收藏,就是眼神含蓄內蘊而不外露。凡是神能收得住的人,一生都不至於遭遇危險;凡是神能藏得住的人,都有大智慧,能建立非常的功業。因為眼神收藏既主平安又主貴顯食祿,所以把它列在第一條。第二叫「安靜」。所謂安靜,就是神態瀟灑自如而有涵養。凡是神氣安穩的人,都主見識聰明,遇事能預見先機,遇變能鎮靜持重;凡是神氣沉靜的人,都主厚道守信,看事求穩而不妄動,知足而不驕矜,因此舉止從容安閒,貴顯的名聲也日漸隆盛,同時還主長壽而少病。

三.發動:發動者,活潑之態,而不呆滯也。凡神有光芒發動,其人多智而奸巧,貪多務得,主貴權而勇為,知機達時。盛世之上貴,次亦中貴,而能達上意,順下情;亂世之大貴,次亦上貴,能出奇制勝,操縱大權,有國家安危之關係也。四.清潤:清潤者,神清而充足,光潤而有生氣。其人稟受之元氣厚,承繼之根基貴。凡神之清者,皆主富貴;凡神之潤者,皆主才智。清潤合用,則為貴壽雙全,而多福祿之格也。

第三叫「發動」。所謂發動,是神態活潑靈動而不呆板。凡是眼裡光芒閃動的人,多智謀而帶幾分奸巧,貪多而事事想到手;主握有貴顯的權位而敢作敢為,看得清時機、跟得上時勢。這種人生在太平世是上等貴顯,次一等也是中等貴顯,上能體察長官的意圖,下能順應下屬的情形;生在亂世是大貴,次一等也是上貴,能出奇制勝,操縱大權,與國家的安危息息相關。第四叫「清潤」。所謂清潤,是神氣清朗而飽滿,光澤潤澤而有生機。這種人先天稟受的元氣厚,所承繼的家世根基也貴。凡是神氣清的都主富貴,凡是神氣潤的都主才智;清與潤兼而有之,就是貴與壽雙全、福祿綿長的格局。

五.和:和者,慈善之貌,寬和之態。凡神之和者,其人量大而和平,天良而慈愛,有善根,多善舉,能容小惡,能吃小虧,對人懇,待人寬厚,亦主貴名多祿,而安享也。六.憤怒:憤怒者,動氣而有不平之貌也。凡神之憤者,主陰險而剛愎,自負而驕悍;凡神之怒者,主偏傲而恃勇,任性而奢情。憤怒兼有,主剛決冒險而任勞,結仇招嫉而成功,亂世主武權,而倍發達也。

第五叫「和」。所謂和,是面上有慈善之相、神情帶寬厚之態。凡是神氣平和的人,度量大而性情和順,本著天良而心存慈愛,有善的根器,肯多做善事;能容忍小的惡,也肯吃小的虧;待人懇切,處世寬厚。這種人也主有貴顯的名聲、豐厚的俸祿,而且能安安穩穩地享受。第六叫「憤怒」。所謂憤怒,是動輒起火、面帶不平之色。凡是神氣帶憤的人,主陰險而剛愎自用,自負而驕橫悍厲;凡是神氣帶怒的人,主偏執自傲而恃勇逞強,任性而放縱情慾。憤與怒兩樣都有的人,主剛斷敢冒險而肯吃苦,一路結仇招嫉卻也一路成功;生在亂世主掌武權,發達要比平時加倍。

七.剛威:剛威者,威嚴而嘯之態也。望之令人敬畏,慎言寡笑,沉默凝神,動靜均有威煞。亂世為大貴,盛世次之。凡神之剛者,正直不屈而守義也;凡神之威,鎮重不妄,而勇為也。八.昧晦:昧晦者,闇昧無光之貌,混合不分之態。凡闇昧無光,主儒弱無,而愚憒者居多;混合不分,主妄亂無智,而貧賤者居多。昧晦主破敗愚淫也。

第七叫「剛威」。所謂剛威,是神情威嚴而有一股嘯傲之氣。旁人望見他就心生敬畏;他說話謹慎、很少嬉笑,沉默的時候神氣凝聚,一動一靜之間都帶著威煞。這種神氣生在亂世是大貴,生在太平世次一等。凡是神氣剛的人,正直不屈而恪守道義;凡是神氣有威的人,穩重而不妄動,遇事又敢作敢為。第八叫「昧晦」。所謂昧晦,是眼神晦暗無光的樣子、混沌不分的狀態。凡是晦暗無光的,主人懦弱無能,而且多半昏聵愚鈍;凡是混沌不分的,主人妄動胡為而沒有智謀,多半貧賤。總之昧晦這一相主家業破敗、人愚鈍而好淫。

九.痴愚:痴愚者,為定而呆滯,視物不活動,而不轉睛也。凡神之痴者,主愚庸厚,亦有衣祿之人,亂世多吃虧受累;凡神之愚者,一為有神經病也。十.浮露:浮露者,神浮而無根,清而不足之貌。主機智而夭壽,偏好前多病,亂世亦貴而不完善也。凡神露,即上之露光露煞也。按三白四白之形,皆主好勝而招禍,勞碌而刑剋,是為貴而凶也。

第九叫「痴愚」。所謂痴愚,是眼神定得發僵發呆,看東西時目珠不靈活、眼睛也不轉動。凡是神氣痴的人,主愚鈍平庸而厚道,也算是有衣食俸祿的人,只是生在亂世多要吃虧受累;凡是神氣愚的人,另一種應驗是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第十叫「浮露」。所謂浮露,是神氣浮在表面而沒有根柢,看似清朗其實不夠充實。主人雖有機智卻壽數不永,因偏執的嗜好而早早生病;生在亂世也能貴顯,只是終歸不夠圓滿。凡是說「神露」,指的就是前面講過的露光和露煞。至於三白眼、四白眼這類眼形,都主人好勝而招禍,一生勞碌而有刑剋,屬於雖貴卻凶的一路。

十一.近視:近視者,其光收斂而不能遠視也。有看夜書所致,故近視多文人。主聰明而器量不大,迀闊而拘執不權,清潔而志不群,善辯而用不適,多貴名而少下賤,及豐足衣祿也。十二.枯燥:枯燥者,神枯而不潤,光燥而緊急。此皆稟受薄而元氣傷,加以才偏性傲,嗜好自戕,多弄巧反拙之勞,晝蛇添足之失,刑妻妾,克子女,而夭亡也。

第十一叫「近視」。所謂近視,是目光收斂在近處而看不清遠方。多半是夜裡讀書熬出來的,所以近視的人裡文人居多。主人聰明而器量不算寬大,迂闊而固執、不知變通,品行清白而志趣不合流俗,善於辯論卻用得不合時宜;這種人多有貴顯之名而少有淪落下賤的,衣食俸祿也豐足。第十二叫「枯燥」。所謂枯燥,是神氣乾枯而不潤澤,目光焦躁而緊繃。這都是先天稟賦單薄、元氣受損的緣故,再加上才具偏於一途而性情高傲,被自己的嗜好一點點戕害;因此常常想取巧反而弄拙、白費一場辛苦,做事畫蛇添足而失手,還要刑剋妻妾、克損子女,最後早早亡故。

十三.散弱:散弱者,神散漫而不收,神久視而脫弱。主有頭無尾,懶惰偷閒,循私苟且,見利忘義,而終失敗;主刑傷困苦,而不壽也。十四.慈秀:慈秀者,柔和公平之貌,清秀可愛之態。凡神之慈者,主信義而和達,寬厚主富;凡神之秀者,主聰明而靈巧,多智主貴;兼有則富貴雙全也。

第十三叫「散弱」。所謂散弱,是神氣散漫而收不攏,久看之下那點神就脫落下去、顯得虛弱。主人做事有頭無尾,懶惰而愛偷閒,徇私而苟且敷衍,見到利益就忘掉道義,最終歸於失敗;也主一生有刑傷困苦,而且壽數不長。第十四叫「慈秀」。所謂慈秀,是面相柔和公平、神態清秀可愛。凡是神氣慈的人,主守信義而和順通達,寬厚待人因而主富;凡是神氣秀的人,主聰明而靈巧,智謀多因而主貴;慈與秀兩樣兼備的,就是富與貴雙全的格局。

十五.反上:反上者,其神上翻而上視之態。其人多才而驕傲,多智而負氣,目空四海,言大而誇,每有以言招嫉妒,以色生嫌疑,及刑人丁,一生不遂居多也。十六.反下:反下者,其神下翻而下視也。其人多陰毒,而常懷嫉妒之心,不能容物也。又主奸詐百出,志大心亂,妄行貪,亂世亦主貴,而多成敗也。

第十五叫「反上」。所謂反上,是眼神往上翻、習慣往上看的樣子。這種人有才華卻驕傲,有智謀卻愛賭氣,目中無人、看不起天下人,說話誇大其詞;他常因言語招人嫉妒,因臉色引人猜疑,還要刑剋家中人丁,一生多半事事不稱心。第十六叫「反下」。所謂反下,是眼神往下翻、習慣往下看。這種人心地陰毒,常懷嫉妒之心,容不下別人。他還主奸詐百出,志向大而心思亂,胡作妄為而貪求不止;生在亂世也能貴顯,只是一生成敗起伏很多。

十七.正視:正視者,平正而直視之態也。其人耿介心平,正大不苟,心直無毒,始終如一,持久如常度,而不變其節,為守正義,而不越其軌,有厚祿也。十八.斜視:斜視者,烏珠兩分而側斜視也。其人有不近乎人情之性情,諂上而驕下,惡賢而欺愚,奸貪詭譎,淫亂不休,亦弄巧反拙,一敗一成,六親多累,駁雜不純,亂世亦貴,而副其名權也。

第十七叫「正視」。所謂正視,是眼神平正而直看過去的樣子。這種人耿直而心氣平和,胸襟正大而不苟且,心地直率而不陰毒,為人始終如一;日子長了神態依舊如常,節操也不改變;他持守正義,行事不越出規矩,主享有厚祿。第十八叫「斜視」。所謂斜視,是兩個黑眼珠偏向一邊、斜著看人。這種人性情不近人情:對上諂媚,對下傲慢;厭惡賢能,欺侮愚弱;奸詐貪婪而詭計多端,淫亂不休。他也常常弄巧成拙,一時成一時敗;六親多有拖累,一生駁雜不純。這種眼生在亂世也能貴顯,不過只配得上一個副職的名分和權柄。

十九.偷視:偷視者,其神定人,而舉趾動靜,似有驚悸懼為人視,貪色懼容之態。其人慳吝,而奸貪,見利而忘義,有偷盜之行為,不正之舉動,鄙俗下賤之流也。二十.不脫:不脫者,其神暫視與久視,均不脫也。此為先天之稟受最強,而得真氣之充足,界於賢愚之間,厚信堅,衣祿豐盈,壽徵尤佳,人丁亦旺也。

第十九叫「偷視」。所謂偷視,是他的眼神盯著人看,可舉手投足之間又像心裡發慌,怕被人瞧見,一副貪戀美色而又心虛的神態。這種人吝嗇而奸貪,見到利益就忘掉道義,會有偷竊的行為、不正當的舉動,屬於鄙俗下賤一流。第二十叫「不脫」。所謂不脫,是他的眼神無論你看一會兒還是久看,都不會散脫下去。這是先天稟賦最強、得了真氣充足的表現;這種人介乎賢與愚之間,厚道守信而意志堅定,衣食俸祿豐盈,壽元的徵兆尤其好,家中人丁也興旺。

廿一.不變:不變者,經危險而如常態也,動靜先後如一神。此主大貴,功在當時,名垂千古;不為大忠大智大勇,則為大奸大惡大凶。古之有大政治權,及操國家安危之柄者,多以不變為應也。廿二.含笑:含笑者,有冷笑常笑二種,多喜色而代笑也。冷笑主陰險而妄貪,常笑主輕薄而淫亂,二者均不壽,於盛世均不吉,於亂世亦貴而權也。

第廿一叫「不變」。所謂不變,是經歷危難時神色一如平常,前前後後一舉一動都是同一副神氣。這一相主大貴,功業成於當世,名聲流傳千古;這種人不是大忠、大智、大勇之輩,就是大奸、大惡、大凶之徒。古來握有重大政治權力、執掌國家安危大柄的人,多半應在「不變」這一相上。第廿二叫「含笑」。所謂含笑,分冷笑與常笑兩種,都是臉上帶著喜色,笑意代替了本來的神情。冷笑的主人陰險而貪求無度,常笑的主人輕浮而淫亂;兩種都主壽數不長,生在太平世都不吉利,生在亂世倒也能貴顯而握有權柄。

廿三.流麗:流麗者,神豔而流光四射也。其人多聰明而疎懶,偏於嗜好,似清非清,故主夭亡居多,又主流落他鄉。男女均主淫蕩:男則弱疾而夭,女則刑剋而賤,亂世亦有為庶為妾之榮貴也。廿四.如醉:如醉者,即蒙瀧模糊之態也,似昏、似定、似呆滯、似直射光之類。主言而無信,行而無恆,愚而自用,賤而自尊,輕進輕退,冷退失敗,而貧賤刑剋也。

第廿三叫「流麗」。所謂流麗,是眼神豔麗而波光四射。這種人大都聰明卻疏懶,偏溺於某種嗜好,看著清朗又不真清朗,所以多主早夭,也主流落他鄉。男女都主淫蕩:男的體弱多病而早死,女的刑剋六親而身分卑賤;不過生在亂世,也有做偏房小妾而得著一份榮華的。第廿四叫「如醉」。所謂如醉,是眼神朦朧模糊的樣子,像昏沉、像定住、像呆滯,又像一道直射的光。主人說話不算數,做事沒長性,愚昧而剛愎自用,卑下而自命清高;進也輕率退也輕率,境遇冷落而終歸失敗,一生貧賤並有刑剋。

廿五.似愁:似愁者,即似哭而鬱結,含淚而凝神之態也。主環境惡劣,冷退失敗居多,一生寒苦不遂,人丁日少,景物日非,有因貴受累,一敗塗地,而終貧也。廿六.充足:充足者,神充而有根,精神煥發之態也。主稟受厚而多壽,腦力足而多智,慈良有信而貴,慎細有恆而名,此為眼神之一大關鍵也。

第廿五叫「似愁」。所謂似愁,是眼神像哭過似的鬱結著,含著淚光而神情凝滯。主人所處的環境惡劣,多半境遇冷落、事事失敗,一生清寒困苦而不稱心;家中人口一天比一天少,眼前的光景一天比一天差。也有因為一度顯貴反而受牽累,一敗塗地,最終落到貧窮的。第廿六叫「充足」。所謂充足,是眼神飽滿而有根柢,整個人精神煥發。主人先天稟賦厚實因而長壽,腦力充沛因而多智;慈善守信因而得貴,謹慎細緻而有恆心因而得名。這一條是眼神裡最要緊的一大關鍵。

廿七.寒灼:寒灼者,秋水寒潭灼灼有光也。此為真光,又為神彩,主靈慧之根:上為仙佛之品,千載有形之貴;次為聖賢之局,萬古有名之貴,出類拔萃也。廿八.淡水:淡水者,即神淡光浮之類也。古法有神光如水,男女多淫。淡者不明不充之態,其人少信義,多妄貪,聰明自悞,刻薄乖戾,而惡疾夭壽也。

第廿七叫「寒灼」。所謂寒灼,是眼神像秋水寒潭一樣清冷而灼灼有光。這才是相法上說的「真光」,也叫「神彩」,主人有靈慧的根器:上一等是仙佛的品格,享千載不磨的有形之貴;次一等是聖賢的格局,享萬古不朽的有名之貴,總之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第廿八叫「淡水」。所謂淡水,就是眼神淡薄、目光浮泛的一類。古相法有「神光如水,男女多淫」的說法。所謂淡,就是既不明亮也不飽滿的樣子。這種人缺少信義,常起妄貪之念,聰明反被聰明誤,待人刻薄而性情乖戾,終究因惡疾而短命。

廿九.蚓盤:蚓盤者,蚯蚓盤烏珠,而有藍黑二線環繞烏珠也。盛世多勞碌,而冷退刑傷;亂世多奔馳,而創立宏恢。一為勞而無成,一為勞而有成也。三十.玄明:玄明者,烏珠黑黃而玄色也。盛世主刑人丁,雖主貴權機智,而多飄搖挫折也;亂世主有偏長,又能任勞堅決,以成其上貴中貴之權柄也。

第廿九叫「蚓盤」。所謂蚓盤,是像蚯蚓盤住黑眼珠一樣,有藍、黑兩道線環繞在眼珠周圍。這一相生在太平世主一生勞碌,而且境遇冷落、有刑剋傷損;生在亂世則是四處奔走,能開創並光大一份家業。同樣是勞,一個勞而無成,一個勞而有成。第三十叫「玄明」。所謂玄明,是黑眼珠黑中帶黃、呈一種玄暗之色。這一相生在太平世主刑剋家中人丁,雖然也主握有貴顯的權位、人有機智,卻多半飄搖不定而屢遭挫折;生在亂世則主人有一技之偏長,又能吃苦而果斷堅決,因此成就上等或中等貴顯的權柄。

卅一.金黃:金黃者,烏珠黃光而金睛也。盛世主刑剋失敗,富貴而不善其後也;亂世主權詐勇為,危險奔馳,冒險進取,以成其特貴大權,及上貴重柄也。卅二.似懼:似懼者,其神忽銳急,忽默鬱,忽流露,忽含淚,而忽深思之態也。其人志大才短,心亂性貪,行而無品,言而無信,預而不善後,交達而有私見。亂世主暫時發達之富貴,忽成忽敗,終無立身之地;盛世則飄搖無依,半數困窮而有子女,半數孤刑而有產業也。

第卅一叫「金黃」。所謂金黃,是黑眼珠泛出黃光,也就是俗稱的「金睛」。這一相生在太平世主刑剋失敗,雖有富貴而收不了一個好尾;生在亂世則主人善用權術、敢作敢為,在危險中四處奔走,靠冒險進取而成就特等貴顯的大權,或上等貴顯的重要權柄。第卅二叫「似懼」。所謂似懼,是他的眼神忽而銳利急促,忽而沉默鬱結,忽而流轉外露,忽而含著淚,忽而又陷入深思。這種人志向大而才具短,心思雜亂而性情貪求;做事沒品格,說話不算數;事先想得多卻收不好尾;交遊廣而心存私念。生在亂世能得一時的發達富貴,忽成忽敗,終究沒有安身立命之地;生在太平世則漂泊無依,一半是窮困而膝下有子女,一半是孤獨刑剋而手上有產業。

卅三.凝注:凝注者,其神默靜而鬱,深思而定,忽上視而又下視也。其人短言而有機智,遲疑而有遠見,外和內剛,量大心窄,貪功而又貪利,循私而又循情。富過於貴,中有自纏政策;妻弱子旺,中有內顧隱憂,亂世倍勞於盛世也。卅四.揚威:揚威者,儀表丰采而有威,久視神聚而瑩潔,光芒皎皎而奪人也。望之始而可畏,繼而可敬,終而可愛也。其人剛毅有特性,機智有奇思,主大貴而盛名,作偉大驚人之事業,不能流芳百世,則為遺臭萬年也。

第卅三叫「凝注」。所謂凝注,是眼神沉默安靜而帶鬱結,深思時定住不動,忽而往上看忽而又往下看。這種人話不多卻有機變,遇事遲疑卻有遠見;外表和氣而內裡剛強,度量看似大而心眼實窄;既貪功又貪利,既徇私又徇情。他富勝過貴,中間總有一套自己給自己下套的算計;妻子體弱而兒子興旺,家裡始終藏著一層隱憂。這一相生在亂世,要比生在太平世勞碌一倍。第卅四叫「揚威」。所謂揚威,是儀表堂堂、風采照人而帶威嚴;久看之下眼神聚而不散、瑩潔明淨,光芒皎然而攝人。旁人看他,起初覺得可畏,接著覺得可敬,最後覺得可親。這種人剛毅而有過人的個性,機敏而常有奇思妙想;主大貴而享盛名,能做出偉大驚人的事業——若不能流芳百世,那就要遺臭萬年。

公篤曰:面部為目神關係最重,故達摩測量法,頭面十分,目神五分,佔全數之半也。古法大體,以神光黑潤、慈和、收斂為佳,令則大半相反,此盛衰之氣候不同,人事隨之轉移也。刻下玄明露尤為上貴,金睛露威為特貴,雖主權詐機智,危險奔馳,殘忍奸貪,然合天道衰弱,因氣數而使之然也。如不機智,則難立足跟;如不冒險,則難成大業;如不奔馳,則無遇合;如不殘忍,則無暴發。故黑白分明者,為亂世之無用。此乃古法之末及,茲特補註之。

陳公篤說:一張臉上,眼神的關係最重,所以《達摩相法》的測量法把頭面算作十分,單眼神就占五分,正好是全部的一半。古相法大體上以神光黑潤、慈和、收斂為佳,如今這套標準卻大半反過來了;這是因為治世與亂世的氣候不同,人事也跟著轉移。眼下「玄明」而外露的反倒是上等貴相,「金睛」而露威的更是特等貴相。這樣的人雖然主善用權術、心思機巧,在危險中四處奔走,為人殘忍奸貪,卻正合乎天道衰微之時的情勢,是氣數逼出來的結果。試想:不機巧就站不住腳跟,不冒險就成不了大業,不奔走就碰不上機緣,不狠心就發不起來。所以黑白分明、神氣溫潤的那種眼睛,在亂世裡反而沒有用處。這一層是古相法沒有講到的,我在這裡特為補註出來。

眉相條解

公篤曰:眉為文采之官,禮義出焉,內應肺脈之正繫,肺主憂思,故有愁眉不展之說。然有連帶關係,即名壽,及外財庫、子女宮也,不是專應弟兄。茲特分類如下。一.眉之前半節,均名凌雲,而關係弟兄宮,以清秀疎勻、柔細順生為合格。凡人享大名,有大志,及大壽,皆以此為定論。如逆生者,主弟兄忤逆,失輔而又失睦也。

陳公篤說:眉毛是「文采之官」,一個人的禮義氣象由此顯露;在身內它對應肺經這一繫,而肺主憂思,所以才有「愁眉不展」的說法。不過眉毛還牽連著別的事,就是名聲、壽數以及「外財庫」和子女宮,並不是只管兄弟一項。下面分條來說。第一,眉毛的前半段統稱「凌雲」,關係到兄弟宮;這一段以清秀而疏密均勻、毛質柔細而順著一個方向生長為合格。凡是能享大名、有大志、得大壽的人,都要憑這一段來下定論。如果這一段的眉毛倒著長,就主兄弟忤逆不順,既得不到他們的幫襯,彼此也不和睦。

二.眉之後半節,均名繁霞,而關係子女宮,及外財庫。如後半節高超有勢,亦為貴名而重權也;如後半節環曲秀細,亦為旺子而多女也。三.眉頭之初,左為羅侯曜,右為計都曜,完全關係弟兄宮。如有紋沖,左刑兄姊,右刑弟妹,亦主吐血,及痣漏也;如有曲紋,主弟兄凶死,或悞死一人也。

第二,眉毛的後半段統稱「繁霞」,關係到子女宮和「外財庫」。如果這一段長得高揚而有氣勢,也主人享貴顯之名並握有重權;如果這一段彎曲成環而清秀細緻,則主兒子興旺、女兒也多。第三,眉頭起始的那一點,左邊叫「羅睺曜」,右邊叫「計都曜」(源文「羅侯」即羅睺,取自星命家的九曜之名),完全關係到兄弟宮。這裡若有紋路沖破,左邊應在刑剋兄長、姐姐,右邊應在刑剋弟弟、妹妹,同時也主吐血之症和痔漏之疾;這裡若有彎曲的紋路,則主兄弟中有人死於非命,或者有一人意外身亡。

四.眉尾之骨,斜橫上一指,即名福堂,主外財庫,而發達異鄉,於桑梓見破也。如福堂骨高超,則進外財庫,而進田宅,亦為有壽徵也。五.眉頭上半指常動處,名曰上勾陳,關乎正當略,直接交涉而有思慮也。如動而不靜,則方寸亂而不定,有憂思不決之態,亦關公文函電之消息往來,以及重要之遠因近因及條約結合之類也。

第四,眉尾那塊骨頭,斜著往上橫過一指寬的地方,就叫「福堂」,主管「外財庫」,應驗在離鄉在外發達、在本鄉本土反而破敗上。如果福堂骨長得高聳出眾,那就是外財庫進項充盈,能置下田宅,同時也是長壽的徵兆。第五,眉頭往上半指、平時常會跳動的那一處,叫「上勾陳」,關係到正經的謀劃,也就是與人直接交涉時的思慮。如果這裡跳動不止而靜不下來,就說明他心裡已亂、拿不定主意,一副憂思難決的樣子。這一處還關係到公文、書信、電報的消息往來,以及重大事情的遠因近因、訂立條約結盟一類的事。

六.凡眉之下,名曰三陽,即太陽、中陽、少陽也,主壽徵之一部,及子女之一部。故三陽高超者,主大壽;三陽豐滿者,主多子;三陽坑陷者,刑子女;三陽有晦暗枯滯各色,一主瘟疫時疾怪病,一主喪品結怨冷退。七.凡眉尾之成三角式,均名眉稜,即外庫之流通財,及壽,又關骨肉血統戚。每有毫露出,即有瓜葛親血統戚之為累;如有紅燥色,主官訟是非也。

第六,眉毛下方那一片叫「三陽」,具體分「太陽」「中陽」「少陽」三處,管著壽數的一部分和子女的一部分。所以三陽長得高聳的主大壽;三陽長得豐滿的主兒子多;三陽凹陷的主刑剋子女;三陽上現出晦暗、枯槁、滯澀這幾種氣色的,一種應驗是遇上瘟疫、時令病或怪病,另一種應驗是家中辦喪事、與人結怨、境遇冷落退敗。第七,眉尾長成三角形的那塊骨,統稱「眉稜」,主外財庫裡流通週轉的錢財,也主壽,還關係到骨肉血親和親戚。這裡一旦長出長毫外露,就是有沾親帶故的血親要來拖累他;這裡若現出紅而乾燥的氣色,則主打官司、惹是非。

以上七個部位,為眉之正當關係,及附帶關係,則知範圍,明其主因。再分形式如下。一.長眉:長眉者,修長有勢也。古人謂眉長,主昆仲貴而多,又得輔佐也。如長入鬢,則成王霸之大貴,次亦割據一方,主英明智勇,名高權重,蜀人尤重之。

以上七個部位,講的是眉毛的主要關係和附帶關係;把它們弄清楚,就知道看眉的範圍有多大,也明白了各項應驗的主因所在。下面再按眉的形狀分類來說。第一種叫「長眉」。所謂長眉,是眉形修長而有氣勢。古人說眉長的人,兄弟既顯貴又眾多,而且能得到他們的輔助。若眉毛長到插入鬢角,那就成了帝王霸業一級的大貴,次一等也能割據一方;這種人英明而智勇兼備,名望高、權柄重。四川一帶的相家對這一式尤其看重。

二.豎眉:豎眉者,上插有威,即劍眉之謂也。多主武貴,而威權萬里,名垂竹帛,即古之名將儒將也。盛世為師為爵,亂世則超出師旅而上也。三.秀眉:秀眉者,清秀可愛之謂也,前後疎勻而含彩。主聰明智慧,及有特別穎悟,專長技藝,以及美術文學,多文貴,及教育司法、文化政治之例,及文章鳴世。

第二種叫「豎眉」。所謂豎眉,是眉毛向上斜插而帶威勢,也就是通常說的「劍眉」。這種眉多主武職顯貴,威權可及萬里之外,名字寫進史冊,正是古代名將、儒將一流的人物。生在太平世能統率一師、受封爵位,生在亂世則位在師旅之上。第三種叫「秀眉」。所謂秀眉,是眉形清秀可愛,前後疏密均勻而毛色含著光彩。主人聰明有智慧,並且有特別的悟性,或專精某項技藝,或在美術、文學上有所成就;這種人多走文職顯貴之路,常應在教育、司法、文化、政治這些方面,也有靠文章著述名揚於世的。

四.細眉:細眉者,清細疎勻也。大凡眉以柔細為佳,主平安清閒而少累,並且豐衣足食,妻賢子孝,既無內顧之憂,又無外欺之患也。五.柔眉:柔細之眉,不粗不燥也。主性情和平,志識遠大,一生多享福,及少六親之累,而為得心應手,事實行止順遂,而無障礙也。

第四種叫「細眉」。所謂細眉,是眉毛清淡纖細而疏密均勻。大體上眉毛以柔細為好,主一生平安清閒而少拖累,並且衣食豐足,妻子賢惠、兒子孝順;家裡既沒有操心事,外頭也沒有受人欺壓的禍患。第五種叫「柔眉」。所謂柔眉,是柔軟細緻的眉毛,既不粗也不焦躁。主人性情平和,志向見識都遠大,一生多享福氣,六親帶來的拖累也少;辦事得心應手,一舉一動都順遂,沒有什麼阻礙。

六.粗眉:粗眉者,粗燥而不柔細也。主平生多憂慮,事實多勞怨,內務有顧忌之糾纏,外務多仇怒之嫌嫉,恩中成仇,親者反疎,平生難遂,富貴貧賤皆然。七.直眉:直眉者,平橫一字也。亂世多主武貴,而刑傷子女,有三妻四妾,而成附骨疽。然操兵柄,進田宅,多上貴中貴之階級,雖文職亦領武權也。

第六種叫「粗眉」。所謂粗眉,是眉毛粗硬焦躁而不柔細。主人一生憂慮多,辦事勞而無功、還落埋怨;家裡事有種種顧忌牽纏,外頭事又常招人仇視嫉恨;對人有恩反倒結成冤家,本來親近的人反倒疏遠了;一生難得稱心,不論他富貴還是貧賤都是這樣。第七種叫「直眉」。所謂直眉,是眉毛平橫成一個「一」字。這種眉生在亂世多主武職顯貴,但要刑傷子女,會有三妻四妾,並且身上會生附骨疽這類惡瘡。不過他能執掌兵權、置下田宅,多半位居上等或中等貴顯的品級;即便是文職,也照樣領著武權。

八.曲眉:曲眉者,彎曲而如新月也。盛衰均主文貴,又主子女多,而且貴能,紹箕裘,又繩祖武也。故麻衣法云:眉愛曲兮最忌直也。九.潤眉:潤眉者,清潤而有光彩也,即不枯不燥之謂。主貴名大噪,轟傳一世,又主壽徵豐祿,清閒順遂,前途平安通達,為多成也。

第八種叫「曲眉」。所謂曲眉,是眉形彎彎的像一彎新月。這種眉無論治世亂世都主文職顯貴,又主子女多,而且個個顯貴能幹,既能承繼父業,又能踏著祖輩的腳步向前。所以《麻衣相法》裡說:眉毛最好彎曲,最忌諱平直。第九種叫「潤眉」。所謂潤眉,是眉毛清朗潤澤而有光彩,也就是既不枯槁也不焦躁的意思。主人貴顯的名聲大振,轟動一時;同時也主壽數長、俸祿厚,生活清閒順遂,前程平安通達,做事多能成功。

十.短眉:短眉者,短促不長之謂也,及不蓋目之類。一為弟兄少,而多憂思遺累;一為刑剋重,而多勞碌冷退,又主壽弱之例。十一.濃眉:濃眉者,濃重而叢生,似威而鬅鬙之態也。主富而多累,貴而多勞,又主奔馳不定,多招嫉刻,多處嫌疑,多結仇怨,多生暗害,煩惱不休也。

第十種叫「短眉」。所謂短眉,是眉毛短促而不長,包括長度蓋不住眼睛的那一類。它的應驗,一是兄弟稀少,因而憂思多、拖累多;二是刑剋重,因而一生勞碌而境遇冷落退敗;此外也主壽數偏弱。第十一種叫「濃眉」。所謂濃眉,是眉毛濃密厚重、叢叢而生,看著有幾分威勢,其實是蓬鬆散亂的樣子。主人雖富而拖累多,雖貴而勞苦多;又主四處奔波、居無定所,常招人嫉恨挑剔,常處在被人猜疑的位置上,常結下仇怨,常遭暗中加害,煩惱不斷。

十二.枯眉:枯眉者,焦枯不潤之態也。其人多疾病,其性多猶豫,愛便宜而不收功效,求兩全而反生障礙。小貴者,血液、肺疾;小富者,主冷退刑剋;如出於寒殘之人,亦主勞苦多累,憂愁度日,而夭亡也。十三.散眉:散眉者,散亂不收而不勻,稀斷尾少也。主心亂而妄貪,弄巧反拙,智小大,力輕任重,故多假面目,而虛浮自誇,輕進輕退,多成多敗也。

第十二種叫「枯眉」。所謂枯眉,是眉毛焦枯而不潤澤的樣子。這種人多病,性子又優柔寡斷;愛佔便宜卻收不到實效,想兩頭討好反而處處生出障礙。若長在小有貴位的人身上,應在血症和肺病上;若長在小有資財的人身上,主境遇冷落退敗並有刑剋;若長在貧寒殘弱之人身上,也主一生勞苦、拖累纏身,天天在憂愁中度日,終至早亡。第十三種叫「散眉」。所謂散眉,是眉毛散亂收不攏而疏密不勻,稀稀落落、中間斷開、眉尾也少。主人心思雜亂而貪求妄動,想取巧反而弄拙;智謀小而攤子大,能力弱而擔子重;因此常戴著假面目,浮誇自吹,進也輕率退也輕率,一生成得多也敗得多。

十四.聚眉:聚眉者,清聚而收斂,見底而不散也。其人有遠志而謹守大義,多預而籌晝策,億料必中,為必成,主豐盈之財庫,及有貴名之事業也。十五.旋眉:旋眉者,眉尾有旋螺形也。主刑剋弟兄,又有妨父者,主骨肉忤逆,血統常多官訟,族戚亦有糾紛,又有異母而生,內顧掣肘。其性剛燥量狹,兇悍恃勇,不明大義居多也。

第十四種叫「聚眉」。所謂聚眉,是眉毛清朗聚攏而收得住,疏得能見眉底而又不散亂。這種人志向長遠而謹守大義,凡事想在前頭、善於籌劃謀算;他所預料的必定應驗,所做的必定成功。這一式主財庫豐盈,也主能做出有名望的事業。第十五種叫「旋眉」。所謂旋眉,是眉尾長出螺旋狀的旋毛。主刑剋兄弟,也有妨害父親的;主骨肉之間忤逆不順,同宗血親常有官司,本族親戚也時起糾紛;還有一種應驗是他為異母所生,家中處處掣肘。這種人性情剛烈急躁而氣量狹窄,兇悍而恃勇逞強,多半不明白大道理。

十六.逆眉:逆眉者,為倒生之眉,及上反之眉,皆謂逆眉也。其心性不純而狼,作事蠻橫而毒,剛燥任牲,不守禮義,褊窄見小,不昭信用,多官訟是非之累。上反者輕,倒生者較重也。十七.斷眉:斷眉者,間斷分節,或前後各異,而中斷也。主刑剋人丁,前業衰落,多風塵反覆,冷退消耗,貧苦勞碌居多,常富常貴居少也。

第十六種叫「逆眉」。所謂逆眉,包括倒著長的眉和向上翻反的眉,這兩種都算逆眉。這種人心地不純而狠如豺狼,辦事蠻橫而手段毒辣,剛烈急躁、任著性子來,不守禮法道義;心胸狹隘、眼光短淺,不講信用,因此常受官司是非的拖累。其中向上翻反的應驗輕些,倒著長的應驗重些。第十七種叫「斷眉」。所謂斷眉,是眉毛斷斷續續分成幾節,或者前後兩段樣子不同而中間斷開。主刑剋家中人丁,祖上家業衰落;一生在風塵中反覆奔波,境遇冷落而家產消耗;這種人貧苦勞碌的居多,能長保富貴的很少。

十八.鎖眉:鎖眉者,兩眉頭相交,而鎖印堂也。主刑父妨母,又刑妻克子,六親不力,前業不守,破梓離鄉之格;亂世亦有貴名而發達,絕處逢生之格也。十九.沖眉:沖眉者,兩眉頭有紋上沖入華蓋也。主刑弟兄,及多憂愁,而遺累也。一為客欺主,而侵越主權;一為不知足,而好奇舉動。親者反疏,而爭端愈烈;恩者曰仇,而危害尤深,好勝性剛故也。

第十八種叫「鎖眉」。所謂鎖眉,是兩個眉頭相交連在一起,把「印堂」鎖住了。主刑剋父親、妨害母親,又刑妻克子,六親都幫不上忙,祖上產業守不住,是離鄉背井的格局;不過生在亂世,也有靠貴顯之名發達起來、絕處逢生的。第十九種叫「沖眉」。所謂沖眉,是兩個眉頭處有紋路往上沖進「華蓋」。主刑剋兄弟,也主憂愁多而留下拖累。它的應驗,一是客欺主,被外人侵奪了自家的主導權;二是自己不知足,喜歡做些出格的事。本來親近的人反倒疏遠,爭端越鬧越凶;本來有恩的人反倒成了仇家,害處尤其深——這都是因為他好勝而性子剛硬的緣故。

二十.交眉:交眉者,上下相交而如交字形也。主內顧多憂,骨肉有累,妻妾不力,子女不肖。本身雖有名祿產業,然多牽制憂憤,神經受刺激,而顛倒行為也。廿一.毫眉:毫眉者,有時長露寸餘,或二三寸,伸出三四也。主心亂而多焦躁,事與時反,與心違也。左主外務糾紛,右主內政忤逆,前半節主弟兄姊妹損傷,後半節主妻妾子女災刑。常有者,主刑剋不遂,富貴貧賤皆然,煩擾不休也。

第二十種叫「交眉」。所謂交眉,是眉毛上下交錯,長成一個「交」字的樣子。主家裡操心事多,骨肉帶來拖累,妻妾不得力,子女不成器。他自身雖有名聲、俸祿和產業,卻處處受牽制而心中憂憤,神經長期受刺激,以致做出顛三倒四的舉動。第廿一種叫「毫眉」。所謂毫眉,是眉中有時長出一寸多、甚至兩三寸的長毫,伸出三四根來。主心緒雜亂而多焦躁,事情的走向總跟時機相反,也跟自己的本意相違。長在左邊的主外頭的事務起糾紛,長在右邊的主家內的事忤逆不順;長在前半段的主兄弟姐妹有損傷,長在後半段的主妻妾子女有災有刑。若長毫常年都在,就主一生刑剋而事事不稱心,不論他富貴還是貧賤都一樣,煩擾不斷。

廿二.亂眉:亂眉者,紛亂不順,粗細不勻,滯手如麻也。主環境惡劣,牽制最重,常在驚濤惡浪之中,許多內憂外患,而不解除也。毫眉、亂眉,多臨時發生也。廿三.重眉:重眉者,上下兩層,俗呼兩夾眉也。主幼年喪父,倚伯叔至戚而成立,性柔而不斷,庸而兩可,小有耗散,而失前業一半也。廿四.金眉:金眉者,短少而稀疎,直豎而似無,黃柔而高稜也。王享餘蔭之美,又進田宅也。主貴榮而壽祿清閒,子女又貴能又多也。獨相此眉最難也。

第廿二種叫「亂眉」。所謂亂眉,是眉毛紛雜不順、粗細不勻,用手一摸澀滯如亂麻。主人所處的環境惡劣,受到的牽制最重,常年像在驚濤駭浪之中,內憂外患一大堆而始終解不開。要注意:毫眉和亂眉多半是一時長出來的,屬於臨時應驗的相。第廿三種叫「重眉」。所謂重眉,是眉毛上下疊成兩層,俗稱「兩夾眉」。主幼年喪父,靠伯父叔父等至親撫養才立得住;性子柔弱而不果斷,平庸而事事模稜兩可;家產略有耗散,會丟掉祖業的一半。第廿四種叫「金眉」。所謂金眉,是眉毛短少而稀疏,直豎著幾乎看不出來,色黃質柔而眉稜高起。主人能享受先人餘蔭的好處,還能置下田宅;主貴顯榮耀而壽長祿厚、生活清閒,子女既顯貴能幹又眾多(源文「王享」的「王」當為「主」字之誤)。這一式單看眉毛最難斷準。

《公篤相法》上篇卷六(續)

性情條解

公篤曰:性者心之苗,情者神之使。性無心不存,神無情不用。有心有性,有神有情,然後為事實,行止動靜,皆包括其中矣。解:性從心出,情從神發。心為靈臺之根,神為靈物之品,變化不測,其用最大。性為善惡之原,情為交易之機。性情乃心神之使者,事實之引導也。

陳公篤說:性是心裡長出來的苗,情是神所差遣的使者。沒有心,性就無從存在;沒有情,神也無從發揮作用。有了心才有性,有了神才有情,然後才形成具體的行事;一個人的行止動靜,全都包括在這裡面。解說:性由心而出,情由神而發。心是靈臺的根柢,神是靈性之物的品級,它變化莫測,作用最大。性是善與惡的源頭,情是與外界往來交接的機竅。性和情不過是心與神派出來的使者,也是一切具體行事的引路人。

性者,先天之真機也;情者,後天之實用也。又從形質,定其性情,論其事實。故印堂寬正,其性英賢;神清正視,其性忠良。解:印堂為全局之元首,英明賢良,印寬而正,有才而復量大也。凡忠厚慈良,神清正視,多管而復遠見也。二者兼有,則為上品也。

性是先天帶來的真正機竅,情是後天用出來的實際功能。此外還要從形體骨肉上去判定一個人的性情,並據此推論他一生的行事。所以說:印堂寬闊而端正的人,性情英明賢良;眼神清朗而看人平正的人,性情忠厚善良。解說:印堂是全局的元首所在,主英明賢良;印堂又寬又正,就是既有才幹又有度量。凡是忠厚慈善的人,眼神都清朗而正視,做事管得多而又有遠見。這兩樣兼備的人,就是上等品格。

眉細目慈,主溫和而孝順;五嶽端正,主厚而正大。解:眉為肺絡,眉細而無憂;目為肝絡,目慈不動氣,故溫和孝順也。五嶽正者心正,行為亦正,故厚而正大也。眉目有威,主嚴格而志大;眉秀目平,主慈和而有智。解:眉目以威而有權,故威重之人權重,綱紀嚴明,志向遠大矣。眉秀主聰敏,目平主和蘊,及慈和而有特智,常有先見之明,而不妄舉也。

眉毛細、眼神慈的人,性情溫和而孝順;「五嶽」端正的人,性情厚道而胸襟正大。解說:眉毛在身內對應肺經,眉細的人不多憂;眼睛在身內對應肝經,目光慈善的人不輕易動怒,所以溫和而孝順。額、頦、鼻、左右顴這五嶽長得端正的人,心地就正,行為也跟著正,所以厚道而正大。眉眼間帶威嚴的人,性情嚴格而志向遠大;眉毛清秀、眼神平和的人,性情慈和而有智謀。解說:眉眼因為有威嚴才顯得有權,所以威重的人權也重,他立起規矩綱紀來嚴明有度,志向自然遠大。眉秀主人聰敏,目平主人和順含蓄;這樣的人慈和而又有特出的智慧,常能先知先覺,不會輕舉妄動。

眉長上豎,主恃勇而拔負;耳厚垂珠,主明敏而靈巧。解:眉長主大貴而操兵柄,眉上豎主剛勇而負氣,故拔負而驕傲。耳厚主持重又有恆,垂珠主偏好多材藝,不學而成,故明敏而又靈巧也。眉濃目露,主剛暴而好殺;眉高印寬,主遠而多才。解:眉濃主剛燥而尤貪,目露主驕淫而不仁。愛之者,則越軌不已;惡之者,則毀滅不休,故好殺也。眉高主敏而好名,印寬主正而遠見,故遠多才也。

眉毛長而向上斜豎的人,性情恃勇而爭強好勝;耳朵厚而有垂珠的人,性情明快敏捷而靈巧。解說:眉長主大貴並能執掌兵權,眉毛上豎主剛強勇武而愛賭氣,所以合起來就是好勝而驕傲。耳朵厚主人穩重而有恆心,耳垂成珠主人有偏愛的專長、多才多藝,不用學也能自成,所以說他明敏而靈巧。眉毛濃、眼神露的人,性情剛烈殘暴而好殺;眉毛高、印堂寬的人,眼光長遠而多才。解說:眉濃主人剛烈急躁而尤其貪求,目露主人驕縱淫佚而不講仁恕。他喜歡的人,可以一味越軌去成全;他厭惡的人,就要毀滅到底,所以說好殺。眉高主人敏捷而好名,印堂寬主人端正而有遠見,所以合起來就是眼光遠而才具多。

神清顴聳,主豪慨而奢華;眉高神秀,主清廉而好名。解:神清主多貴名而豪慨,顴聳主有作為而輕財,乃俠義之勇為,志不群也。眉高主而務名,神秀主慧而務德,故清廉好名,而多福壽也。髮低骨粗,其性愚魯燥急而尖酸;形清目痴,其性庸拘泥而無用。解:髮低主妨父,失於栽培;骨粗主勞碌,失於能力。二者合有,則愚魯妄行,情同尖酸,失其正義也。形清為外表,目痴為內愚,故措施之輕重不宜也。

眼神清朗而顴骨聳起的人,性情豪爽慷慨而生活奢華;眉毛高而眼神清秀的人,性情清廉而愛惜名聲。解說:神清主人多有貴顯之名而為人豪爽,顴聳主人有作為而看輕錢財,這是一種俠義敢為、志趣不同流俗的品格。眉高主人進取而追求名聲,神秀主人聰慧而講究德行,所以合起來就是清廉好名,而且多福多壽。髮際低而骨骼粗的人,性情愚鈍魯莽、急躁而刻薄;形體清秀而眼神呆痴的人,性情平庸拘泥而沒有用處。解說:髮際低主妨害父親,從小得不到栽培;骨骼粗主一生勞碌,是因為能力不足。這兩樣並見,就會愚魯妄為,說起話來刻薄尖酸,失掉了應有的正氣。形清是外表好看,目痴是裡子愚鈍,所以他辦起事來輕重總拿捏不當。

目凹鼻曲,其性貪侫刻薄而寡情;蛇睛馬面,其性殘酷毒忍而尤驕。解:目凹主刻薄寡恩,鼻曲主貪侫心深,蛇睛主殘毒兇狠,馬面主驕傲矜誇。上二形為成敗之陰,有惡劣環境,逼迫而為之;下二形為格局之生成,通達窮困皆殘毒,有意而為之。

眼窩深陷、鼻樑彎曲的人,性情貪婪諂佞、待人刻薄而寡情;生著蛇眼、馬臉的人,性情殘酷狠毒而格外驕橫。解說:眼窩凹陷主人刻薄少恩,鼻樑彎曲主人貪佞而心機深;蛇眼主人殘毒兇狠,馬臉主人驕傲自誇。前面這兩樣是隨成敗起伏而顯出的陰暗一面——是惡劣環境把他逼成這樣的;後面這兩樣卻是天生格局所成——這種人不管處境顯達還是困頓都一樣殘毒,是有意要那樣做的。

骨粗肉流,其性剛燥自用而殘忍;狼顧斜視,其性奸險多疑及行邪。解:骨粗主弄巧反拙而多勞,肉流主燥亂狂妄而自私,合而為殘忍兇狠。狼顧主奸而多疑,斜視主毒而邪淫,其性既貪,其心又不正故也。眉頭逢沖,其性輕躁負氣;眉皺上視,其性驕傲任性。解:眉關氣質,凡有氣憤不平,憂疑不決,則兩眉燥亂,緊急上沖。上視主驕傲,舍本求末故也。

骨骼粗、肌肉鬆浮的人,性情剛烈急躁、剛愎自用而殘忍;像狼一樣能回頭斜看的人,性情奸險多疑而行事邪僻。解說:骨粗主人想取巧反而弄拙、白費許多辛苦,肉浮主人躁動狂妄而自私,兩樣合起來就成了殘忍兇狠。「狼顧」主人奸詐而多疑,斜視主人狠毒而邪淫;因為他性子本來就貪,心地又不端正的緣故。眉頭處被紋路沖破的人,性情輕浮急躁而愛賭氣;眉頭緊皺而習慣往上看的人,性情驕傲而任性。解說:眉毛關係著一個人的氣質,凡是心中憤懣不平、憂疑難決的時候,兩條眉毛就顯得焦躁紛亂,緊緊地往上沖。習慣向上看的主驕傲,因為他捨本逐末的緣故。

唇掀齒露,其性輕浮見小;神漫言遲,其性猶豫心深。解:唇掀好爭不讓,齒露口快妄語,皆不明大義,惟利是從,故見小也。神漫猶豫有思,言遲心深而貪,畏嫌不免,疑累終受,而多晝蛇添足之勞也。神清血足,其性安閒瀟灑;面廣神驚,其性憂鬱背義。解:神清泰然無思,血足悠然無累;面廣失敗多憂,神驚嫉妒背義。上二者為自然,下二者為勉強。

嘴唇往上翻、牙齒外露的人,性情輕浮而眼界狹小;眼神散漫、說話遲緩的人,性情優柔寡斷而心機深沉。解說:唇掀主人好爭而不肯相讓,齒露主人嘴快而愛說沒根據的話,這兩樣都是不明大義、唯利是從,所以說他眼界小。眼神散漫的人遇事猶豫而想得多,說話遲緩的人心思深而貪求;他怕招人猜嫌卻總也免不了,最後還是被疑忌拖累,白費許多畫蛇添足的功夫。眼神清朗、血氣充足的人,性情安閒而瀟灑;臉面闊大而眼神帶驚惶的人,性情憂鬱而背棄道義。解說:神清的人坦然無思,血足的人悠然無累;面闊卻屢遭失敗的人憂慮就多,神驚的人心存嫉妒而背信棄義。前兩樣是自然而然的,後兩樣是勉強撐出來的。

面青眉重,其性謹慎拘執;輔角高寬,其性文雅好道。解:面青主聰敏虛浮,眉重主憂愁拘執,故有畏難苟安,而似謹慎也。輔角高寬,其人清雅多文,好古愛道,是為慧根仙姿之質,清高不俗之品也。鼻仰神亂,其性慳悋痴迷;眉低印窄,其性宵小好勝。解:鼻仰愛財而不積,神亂妄舉而偏重,合而為痴貪迷惑,惜小慳悋矣。眉低主貪多而好勝,印窄主器狹而不容。上二者有倉猝失足,而成千古之恨;下二句有力輕任重,而為崩潰之俟也。

臉色發青、眉毛濃重的人,性情謹慎而拘泥固執;「輔角」長得又高又寬的人,性情文雅而喜好道術。解說:面色青主人聰敏卻浮泛不實,眉毛重主人憂愁而拘執,所以他遇難就退、苟且求安,外表看著像是謹慎。輔角高寬的人清雅而富文才,好古而愛道,這是有慧根、帶仙姿的資質,屬於清高不俗的品格。鼻孔上仰、眼神散亂的人,性情吝嗇而痴迷;眉毛低壓、印堂窄的人,性情猥瑣而好爭強。解說:鼻仰的人愛財卻存不住錢,神亂的人妄動而偏執,兩樣合起來就成了又痴又貪、執迷不悟,為一點小錢斤斤計較。眉低主人貪多而好勝,印窄主人器量狹窄而容不下人。前面兩樣會因一時失足而鑄成千古之恨;後面兩句則是能力小而擔子重,只等著垮下來。

神麗肉流,其性淫亂邪行兼嫉姤;骨多肉少,其性矜奇,自誇又剛愎。解:神麗男女皆主淫亂多病而不壽,肉流主偏愛邪行,兼有,則淫亂中生嫉妒,變為殘毒矣。骨多者元氣充,故矜奇誇大;肉少者失輔助,故剛愎自用。

眼神豔麗、肌肉鬆浮的人,性情淫亂、行為邪僻,還帶著嫉妒之心;骨骼多而肌肉少的人,性情愛標新立異,既自誇又剛愎。解說:眼神豔麗的人,不論男女都主淫亂、多病而壽數不長;肌肉鬆浮的人主偏愛邪僻的行徑。兩樣兼有,就會在淫亂之中生出嫉妒,進而變成殘忍狠毒。骨多的人元氣充沛,所以愛誇奇立異、說大話;肉少的人缺少輔助扶持,所以剛愎自用。

眉墜肩削,其性輕浮偏僻;眼神活潑,其性機巧好奇。解:眉墜有偏僻之才,肩削無厚重之福,故薄言而輕舉,偏好而妄行,主多挫折也。神活潑主靈巧機智,不學而成之技藝,用功歧路,勇於偏取也。神玄露光,其性狼毒任勞能冒險;日圓齒掀,其性兇悍驕橫有異志。解:神玄露光,為亂世之權貴,臨險為機會,冒險為事業,盛世不吉。日圓主驕橫不顧信義,齒掀主招嫉不矜細行,貪而無止境故也。

眉尾下垂、肩膀削瘦的人,性情輕浮而偏僻;眼神靈動活潑的人,性情機巧而好奇。解說:眉墜的人有一種偏門的才氣,肩削的人沒有厚重的福分,所以他說話輕薄、行事輕率,憑偏執的愛好胡亂行動,主一生多遭挫折。眼神活潑主人靈巧而有機智,不用學就會一門技藝;只是他把功夫下在偏門上,一味往偏處去爭取。眼神玄暗而外露的人,性情狠毒、肯吃苦而敢於冒險;眼睛圓、牙齒外掀的人(源文「日圓」當為「目圓」),性情兇悍驕橫而心懷異志。解說:神玄而露光,是亂世裡的權貴之相:臨到危險處正是他的機會,冒險本身就是他的事業;這種相生在太平世就不吉利了。目圓主人驕橫而不顧信義,齒掀主人招人嫉恨而不拘小節,都是因為他貪心沒有止境的緣故。

髮低神昧,其性愚妄模糊;冷笑口撮,其性陰險奸惡。解:髮低主愚,加以神昧,主每事有頭無尾,言不顧行,事不量力,輕諾寡信也。冷笑主機深陰險,加以口撮,則得隴望蜀,奸惡而不知足也。眼神如醉,多誑語而疎懶;五官開展,多堅忍而有恆。解:神醉主記憶力弱,而多忘,又愛便宜,疎忽懶惰,德怨不分,恩仇不明。五官開展,主任勞有恆,堅固其心志,耐勞其行為,終為發達之品也。

髮際低、眼神晦暗的人,性情愚昧妄動而糊里糊塗;愛冷笑、嘴唇撮起的人,性情陰險而奸惡。解說:髮際低主人愚鈍,再加上眼神晦暗,就主他做什麼都有頭無尾,說話不顧能不能做到,做事不掂量自己有多大力氣,輕易許諾而很少守信。冷笑主人城府深而陰險,再加上嘴撮起來,那就是得隴望蜀,奸惡而永不知足。眼神像喝醉了一樣的人,愛說假話而懶散;五官舒展開闊的人,多能堅忍而有恆心。解說:眼神如醉的人記性差、愛忘事,又愛貪便宜,做事疏忽懶惰,恩德與怨恨分不清,仇與友也辨不明。五官開展的人主肯吃苦而有恆心,心志堅定,行動上耐得住勞累,最終是能發達的品格。

廓尖輪大,主聰明不足,而邪淫有餘;神定眉亂,主惡能引惑,而善偏軟化。解:耳廓尖小,主志小量窄,加以耳輪大,雖然聰明,多為邪淫蒙蔽。神定主有把握,加以眉紛亂,則方寸不一,可以為善,又可以為惡,隨流軟化也。

耳廓尖小而耳輪大的人,聰明不足而邪淫有餘;眼神安定卻眉毛紛亂的人,壞人一引誘他就迷惑,好事偏偏軟化不了他。解說:耳廓尖小主人志向小、氣量窄,再加上耳輪偏大,雖說有幾分聰明,多半也被邪淫的心思蒙蔽了。眼神安定本主人心裡有把握,可再加上眉毛紛亂,他心裡就拿不定一個主意,既可以去做善事,也可以去做惡事,隨著周圍的風氣就被同化過去了。

準大眉高,其性忠實耿介;形勻聲秀,其性正直率真。解:準大心無毒,眉高忠而謹,主不妄舉,又不苟且故也。形勻主正大和蘊,聲秀主抱一信,故不欺詐,又不虛浮,而純正率真也。先觀其形質,次查其聲音,更視其精神,再考其骨肉,則可知其性倩,明其志向,覺其心理,驗其事實,則明瞭而如指掌焉。

鼻準頭大、眉毛高的人,性情忠厚老實而耿直;形體勻稱、聲音清秀的人,性情正直而率真。解說:準頭大的人心裡不存毒念,眉毛高的人忠厚而謹慎,所以他不會輕舉妄動,也不肯苟且敷衍。形體勻稱主人胸襟正大而性情和順含蓄,聲音清秀主人抱守如一而講信用,所以他既不欺詐,也不浮誇,為人純正而率直。總之相人的次序是:先看他的形體骨肉,其次聽他的聲音,再看他的精神,最後考察他的骨相與肌肉。這樣一來,就能知道他的性情,明白他的志向,察覺他的心理,驗證他一生的行事,一切清清楚楚,像看自己的手掌一樣。

鼻相條解

公篤曰:鼻為審判官,又名中嶽,外號土星,而居全面之中故也。據醫家考證,是為肺竅而屬金也,或為土是金之母,而有連帶關係耶。余考丹經,則稱不屬土,又不屬金,是為腎竅,則曰屬水。按鼻外為兩孔,內為四竅:兩側竅通肺管,此醫家之所謂肺絡也;兩直竅入腦海,下督脈,此丹道家之所謂腎絡也。準頭在全面之中心,配以中嶽,此風鑑家之所謂脾格也,皆有原理存焉。故準頭紅燥,即君相二火浮出,此通腎脈之證也。茲將各區段之主要與附帶,分類如下。

陳公篤說:鼻子是相法上的「審判官」,又叫「中嶽」,別號「土星」,因為它位居整張臉的正中。照醫家的考證,鼻是肺的孔竅而屬金;也許因為土是金的母親,兩者才有這層連帶關係吧。我查考道家的丹經,則說鼻既不屬土也不屬金,而是腎的孔竅,所以屬水。就構造而言,鼻子外面是兩個鼻孔,裡面卻有四個竅道:左右兩側的竅通到肺管,這就是醫家所說的肺絡;兩條直上的竅通進腦海,往下連著督脈,這就是丹道家所說的腎絡。至於準頭位居全臉中心,配屬「中嶽」,那是風鑑相家所說的脾之格位。這幾種說法各有各的道理。所以準頭一旦發紅發燥,就是君火、相火兩把火浮到了表面,這正是鼻通腎脈的證據。下面把鼻子各個區段的主要關係和附帶關係分類列出。

一.山根:山根者,根基之謂也,又為命宮,而應疾厄,亦稱為壽根可也。凡山根高起,不享受祖業,則為壽徵;山根坑陷,不失敗祖業,則為夭亡也。二.準頭:準頭者,為正財之專部也,又名土星,土能旺財,而命名也。凡能享受正財祿,及坐守財,皆以此為標準,故有問富在鼻之說,為千古定法也。

第一是「山根」。所謂山根,就是根基的意思,它同時又是「命宮」,應驗在疾病災厄上,叫它「壽根」也未嘗不可。凡是山根高高隆起的人,如果不是承受祖上產業,那就是長壽的徵兆;凡是山根凹陷的人,如果不是敗掉祖業,那就是短命早夭。第二是「準頭」,也就是鼻頭。準頭是專管「正財」的部位,又叫「土星」,因為土能生財旺財,所以這樣命名。凡是能不能享受正當的財祿、能不能坐得住財,都以這裡為標準,所以相法上有「問富在鼻」的說法,這是千古不變的定法。

三.蘭臺:蘭臺者,左鼻孔之全部,為偏浮財之專部,又名井灶,即內庫之地,又為內輔佐也。闌臺收而不露,財入庫而豐盈;如露而不收,其財雖多,而漏巵不塞,終為虛花,而失敗也。四.廷尉:廷尉者,右鼻孔之全部也,交際財之專部,亦名井灶,即內庫也。如露而不收,財亦耗散不聚。又主內輔佐,如薄弱不收,財弱而內輔不力也。

第三是「蘭臺」,指左邊鼻翼連同鼻孔這一整塊,是專管偏財、浮財的部位,又叫「井灶」,也就是內財庫所在,同時還代表家裡的內助。蘭臺收斂而不外露的,財進了庫而且庫裡豐盈;如果孔露而收不住,那麼財來得再多,也像漏底的酒器堵不上口,到頭來都是虛花一場,終歸失敗。第四是「廷尉」,指右邊鼻翼連同鼻孔這一整塊,是專管交際應酬所得之財的部位,也叫「井灶」,同樣是內庫。如果孔露而收不住,財也一樣耗散不聚。這裡同樣代表內助:若長得薄弱而收不住,就是財力單薄而內助不得力。

五.分尸紋:分尸紋者,準頭當中一直紋,主凶死;如骨破直痕,亦凶死。即古之車裂慘刑,言尸分而不全也。紋痕深長者無救,紋短者,刑剋破敗也。六.年上:年上者,鼻樑中段,接近山根也,內為膽絡,故名疾厄宮。膽俯有水汁,有火氣,故能消化飲食,如有障礙則病苦,此為疾厄專部也。

第五是「分尸紋」。所謂分尸紋,是準頭正中有一條豎紋,主死於非命;若是鼻骨破損而留下一道直痕,同樣主凶死。這個名目取自古代車裂的慘刑,意思是尸首分裂而不完整。紋痕又深又長的沒救,紋痕短的則主刑剋與破敗。第六是「年上」,指鼻樑中段靠近山根的那一節,它在身內對應膽經,所以叫作「疾厄宮」。膽腑裡有膽汁、有火氣,因此人才能消化飲食;一旦這裡出了障礙,人就要受病痛之苦。所以這一節是專門看疾病災厄的部位。

七.壽上:壽上者,鼻樑中段,接近準頭也,亦為膽絡,名疾厄宮也。兩側即下勾陳,主水氣泛流、溼氣痞脹等病,及其它有形之病,又主妻妾子女之刑剋也。八.危險紋:危險紋者,左蘭臺之曲紋,沖出準頭也。主有危險驚恐之事實經過,紋深,則疤痕破相,男格重兩女格輕也。如左右之紋均沖,亦主凶死也。

第七是「壽上」,指鼻樑中段靠近準頭的那一節,同樣對應膽經,也叫疾厄宮。它兩側就是「下勾陳」,主水氣氾濫、溼氣積成痞塊脹滿一類的病,以及其他有形可見的疾病;同時還主刑剋妻妾子女。第八是「危險紋」。所謂危險紋,是左邊蘭臺上的彎曲紋路沖到準頭上去。主此人經歷過危險驚恐的事,紋路深的還會留下疤痕破相;這一條男子應驗重,女子應驗輕。如果左右兩邊的紋路一齊往準頭上沖,那就也主死於非命。

九.驚險紋:驚險紋者,廷尉之曲紋,沖出準頭也。主有凶危挫折之事實經過,如紋深,則疤痕破相,女格重兩男格輕也。如左右之紋均沖,亦主凶死也。十.井灶:井灶者,即兩孔也。如洩露,財不入庫,而有六親之累;如仰露,則有妻妾之相欺,子女之隱患,血統之內爭,骨肉之殘害,破財冷退之例也。

第九是「驚險紋」。所謂驚險紋,是右邊廷尉上的彎曲紋路沖到準頭上去。主此人經歷過凶險挫折的事;紋路深的也會留下疤痕破相;這一條女子應驗重,男子應驗輕。如果左右兩邊的紋路一齊往準頭上沖,同樣主死於非命。第十是「井灶」,就是兩個鼻孔。鼻孔洩漏外露的,財就進不了庫,而且有六親的拖累;鼻孔朝天上仰而露的,就要遭妻妾的欺瞞、子女的隱患、同宗血親之間的內斗、骨肉之間的殘害,以及破財、境遇冷落退敗這一類的應驗。

以上十則,為中嶽之關係,區段之界限,為鼻相之第一步。而各項形式,分類應徵,茲特詳解如下。一.長植:長植者,鼻長如樑柱,而有勢也。主豐足衣祿,而多田宅;又主完善貴榮,而多厚福。凡長植之中嶽,多為數代富庶餘蔭,承繼正受之祖業,平生安享,亦主有大壽之根也。

以上十條,講的是「中嶽」這一部位的各項關係和各段的分界,這算看鼻相的第一步。至於鼻的各種形狀分別應驗什麼,下面再詳細解說。第一種叫「長植」。所謂長植,是鼻子長得像一根樑柱那樣修長而有氣勢。主衣食俸祿豐足,田產房產也多;又主貴顯榮耀而完滿無缺,福分深厚。凡是這樣長挺的中嶽,多半是幾代富庶人家的餘蔭,能名正言順地承繼祖上的產業,一輩子安然享用;這也是長壽的根柢所在。

二.豐大:豐大者,準頭豐隆,而復高起也。凡準頭豐隆高大,其人正直和平,有大志遠見,享受特別財利,而為特富,及上等富業也。或為繼起之產業,或為創立之產業,又考其各部可也。三.勻配:勻配者,準頭與蘭臺、廷尉,三部勻大而相配也。主心氣和平,耿介不妄,所有之財羞既多,享受之衣祿尤厚,亦主貴名,而厚祿清福也。

第二種叫「豐大」。所謂豐大,是準頭飽滿隆起而且長得高。凡是準頭飽滿高大的人,為人正直平和,有遠大的志向和長遠的眼光,能享受特別的財利,屬於特等富有或上等富業。至於這份產業是承繼前人再興起來的,還是自己白手創立的,就要參看面上其他部位才能斷定。第三種叫「勻配」。所謂勻配,是準頭與蘭臺、廷尉三處都長得飽滿而彼此相稱。主人心氣平和,耿直而不妄為;手裡的財貨既多,享用的衣食俸祿尤其豐厚;同時也主有貴顯之名,享厚祿清福。

四.圓厚:圓厚者,準頭圓而如珠,不見蘭臺廷尉也。其形有名虎鼻者,主剛執好勇,任勞務功,及有勇毅之行為,膽識兼長,文武兼併,而立豐功偉業也。五.貫印:貫印者,山根高起上貫印堂也。其形有名玉柱上貫伏犀者,為特貴創業之帝王也,次亦為裂土分封,出將入相也。又有上貫印堂者,主智勇雙全,為上貴,文為政柄領袖,武為屏潘總戎,亦有壽也。

第四種叫「圓厚」。所謂圓厚,是準頭圓得像一顆珠子,圓到幾乎看不見兩側的蘭臺和廷尉。這種鼻形有叫「虎鼻」的,主人剛強固執而好逞勇,肯吃苦、一心求事功,行事勇敢果毅;他膽量與見識兼備,文武兩途都能兼顧,因而建立豐功偉業。第五種叫「貫印」。所謂貫印,是山根高高隆起,一直向上貫通到印堂。這種形狀有叫「玉柱上貫伏犀」的,那是特等貴顯、開國創業的帝王之相;次一等也能裂土封侯,出為大將、入為宰相。另有隻上貫印堂而已的,主智勇雙全,屬上等貴顯:走文途做掌政的領袖,走武途做屏藩一方的統帥,同時也主長壽。

六.有梁:有梁者,鼻樑之中段,高而不露,圓骨無節也。主有大壽,又旺人丁,而妻妾子女均賢能也,此為中興衰之一大關鍵也。七.仰露:仰露者,井灶上仰而露孔也。主財不入庫,多成多敗也。又主內顧多憂,而牽制其事業也。貧而勞碌者居多,貴而勞碌者居少也。

第六種叫「有梁」。所謂有梁,是鼻樑中段長得高卻不露骨,骨相圓潤而沒有節疤。主大壽,又主家中人丁興旺,妻妾子女個個賢能;這一條是判斷一家中途興起還是衰敗的一大關鍵。第七種叫「仰露」。所謂仰露,是「井灶」也就是鼻孔朝天上仰而露出來。主財進不了庫,一生成得多也敗得多;又主家裡操心事多,因而牽制了他的事業。這種鼻形的人,貧窮而勞碌的居多,顯貴而勞碌的居少。

八.反吟:反吟者,鼻樑側曲露節,而左右有三曲兩曲,皆名反吟式。主虛偽聰敏,偏見自用,顛倒是非,混亂恩怨,又主疾厄冷退,官訟刑剋,及刑子女也。九.伏吟:伏吟者,鼻樑直曲露節,而上下有三曲兩曲,皆名伏吟式。主有子女,多成敗,其性憂柔不斷,私心自用,貪念不休,虛張誇大,輕重不當,措施不宜,以致一敗塗地,憂愁至死也。

第八種叫「反吟」。所謂反吟,是鼻樑向側面彎曲並且露出骨節,左右方向上有三道彎或兩道彎的,都叫反吟式。主人虛偽而帶小聰明,偏執成見而剛愎自用,顛倒是非,把恩怨攪成一團;又主疾病災厄、境遇冷落退敗,惹官司、有刑剋,還要刑剋子女。第九種叫「伏吟」。所謂伏吟,是鼻樑豎著彎曲並且露出骨節,上下方向上有三道彎或兩道彎的,都叫伏吟式。主人有子女,但一生成敗起伏很多;他性情優柔而不果斷,存私心而自以為是,貪念不斷,好虛張聲勢、說大話,輕重拿捏不當,處置事情不合時宜,以致一敗塗地,憂愁到死。

十.稜節:稜節者,鼻樑有角形之骨凸露,上下分節也。主刑人丁,及結仇怨,其性疑是疑非,猶豫不決,認人不足,有驚險暗害,而多冷退,及痼疾也。十一.根陷:根陷者,山根低陷弱而不起也。主幼小多病,先天遺傳有疾根也。如眼神充足,主前業破敗,而不守也;如眼神不足,或有祖業,則不壽,而死於四十二歲之前也。

第十種叫「稜節」。所謂稜節,是鼻樑上有帶稜角的骨頭凸出來,上下分成一節一節的。主刑剋家中人丁,也主結下仇怨;這種人疑神疑鬼、這也懷疑那也懷疑,遇事猶豫不決,看人的眼力不足;一生有驚險和暗算,境遇多冷落退敗,還帶有久治不愈的老病。第十一種叫「根陷」。所謂根陷,是山根低陷軟弱而立不起來。主幼年多病,是先天遺傳下來的病根。如果他眼神充足,那就主祖業破敗而守不住;如果眼神也不足,那麼即便有祖業,人也不長壽,多在四十二歲以前身故。

十二.弧峰:孤峰者,準頭高超,而無兩顴也。此主能致富業,而進田宅,惟人丁最弱而刑剋,妻宮二三或不力,子女不立或夭殤,此主螟蛉承繼,或一女也。十三.準失:準尖者,鼻尖起楞而勾也。古法有稱鷹形之鼻者,主陰險機巧,刻薄無信,財不入庫,亦有貴名而權祿,多從危害逼迫者,發達不久,又失敗也。

第十二種叫「孤峰」(源文標目作「弧峰」,當以正文「孤峰」為準)。所謂孤峰,是準頭高高聳起,兩邊卻沒有顴骨相配,鼻子孤零零地立在那裡。這種鼻主人能掙下富業、置得田宅,只是家中人丁最弱而且有刑剋:妻子要娶兩三個,或者娶了也不得力;子女立不住,或者夭折。這種人多半要過繼別人的孩子承嗣,或者只得一個女兒。第十三種叫「準尖」(源文標目作「準失」,當以正文「準尖」為準)。所謂準尖,是鼻尖起稜而向下勾。古相法把這種鼻叫作「鷹鼻」,主人陰險而機巧,待人刻薄而不講信用,錢財進不了庫;他也能有貴顯之名和權位俸祿,不過多半是從危難逼迫中得來的,發達不了多久便又失敗。

十四.洩反:洩反者,蘭臺廷尉露孔而洩氣,準頭反仰而不齊也。其人智小大,力輕任重,妄舉而貪,輕去而就,主一成一敗,六親遺累,煩擾不休,難立家也。十五.墜鼻:墜鼻者,土星豐圓而下墜,蓋過人中半節也。此為土星剋制水星,雖豐隆而無用,晚景蕭條也。亦主貴名多材藝,虛浮儒弱,刑妻有壽,而無祿也。

第十四種叫「洩反」。所謂洩反,是蘭臺、廷尉兩處鼻孔外露而漏氣,準頭又向上翻仰、長得歪斜不齊。這種人智謀小而攤子大,能力弱而擔子重;胡亂行事而貪心不足,說走就走、說來就來,主一成一敗,六親留下拖累,煩擾不斷,很難立起一份家業。第十五種叫「墜鼻」。所謂墜鼻,是「土星」也就是鼻頭長得豐滿圓潤卻向下墜,蓋過了人中的半截。這在五星生克上屬於土星剋制水星(口為水星、人中通口),所以鼻子雖然豐隆也沒有用處,晚景蕭條。這種人也主有貴顯之名而多才多藝,只是為人浮泛懦弱;刑剋妻子而自身有壽,卻沒有俸祿。

十六.鼻毫:鼻毫者,兩鼻孔之毫毛露出也。有常露出者,則主刑妻克子,而傷骨肉;如臨時露出者,即為損人丁而憂愁不遂、哭泣之先兆也。十七.蒜鼻:蒜鼻者,土星三瓣而如蒜形也。主致富居多,而有開闢利源,經營富業,為上富甲富,大壽而厚祿,以富業而成其貴名也。

第十六種叫「鼻毫」。所謂鼻毫,是兩個鼻孔裡的長毛露到外面來。若是長年都露在外面的,就主刑妻克子,傷及骨肉至親;若是一時長出來露在外面的,那就是家中要損人口、要憂愁不遂、要哭泣的先兆。第十七種叫「蒜鼻」。所謂蒜鼻,是鼻頭分作三瓣,形狀像一頭蒜。這種鼻主致富的居多,能開闢財源、經營出一份富業,屬於上等富、一方首富;同時主大壽而俸祿豐厚,靠著這份富業成就他貴顯的名聲。

十八.截筒:截筒者,鼻形如捲筒之圓長,而齊截之勢也。此主暴發而為特富上富之格,及速帶之貴名也。亂世亦有武權而發達,以貴力而輔其大用也。十九.獅鼻:獅鼻者,豐隆而短,準頭蘭臺廷尉勻配,而露孔也。主上等富貴,而文武兼併,及遙領之頭銜也。然子女最少,僅子女各一成立,及庶出也。

第十八種叫「截筒」。所謂截筒,是鼻形像一段捲筒那樣又圓又長,末端像被齊齊截斷一樣。這種鼻主暴起發家,是特等富、上等富的格局,名聲也來得快。生在亂世的,也能掌武權而發達,靠著權勢來輔助他的大用。第十九種叫「獅鼻」。所謂獅鼻,是鼻子豐隆而短,準頭與蘭臺、廷尉三處大小相稱,鼻孔略微露出。主上等富貴,文武兩途兼顧,還能掛上遙領的頭銜。只是子女最少,往往只有一兒一女立得住,而且多半是庶出。

耳相條解

公篤曰:耳為採聽官,又名金木二星,乃起之初部。按木為震卦,乃先天之生數第一,故有帝出乎震之說,此起之義耶?又考耳竅通腎絡,腎為水,而河圖有天一生水之說,此起之義耶?然總不外乎此兩點,而流年限起於耳也。於測量之分數則輕,不過占百分之三分也,故賤人有貴耳,貴人有賤耳,不為重要關係明矣。

陳公篤說:耳朵是相法上的「採聽官」,又叫「金星」「木星」兩星,是流年起算的頭一個部位。就道理講,木在八卦裡屬震,是先天生數中的第一位,《周易·說卦》有「帝出乎震」的話,流年從耳起算,取的大概是這個意思吧?再考究醫理,耳竅通腎經,腎在五行屬水,而《河圖》有「天一生水」的說法,流年從耳起算,取的也許是這個意思吧?總之不外乎這兩點,所以流年的歲限要從耳朵起算。不過若按分數來衡量,耳朵的分量很輕,在整張臉裡只占百分之三;所以卑賤的人也可能生一對貴耳,顯貴的人也可能生一對賤耳,可見它不是關鍵部位,這一點很清楚。

然有奇特異形,亦主富貴而福壽。如劉先帝之兩耳垂珠,長至肩際,而創三分之業;太公望兩耳垂珠而對齊;甘羅兩耳垂珠而相秦。何以有遲早之發達耶?余考柳莊,則謂太公之輪珠朝日,白潤而不紅;甘羅之輪球朝日,紅潤而有光。是皆想像之說,餘獨謂不然。劉先帝之耳珠垂肩,萬不能以此即為帝王格,其龍眉鳳目,當有重大關係,不過記事者,以其耳異於常人,故錄大耳一項。太公望亦非兩耳垂珠能對齊,甘羅亦非兩耳垂珠能相秦。茲將耳之正義關係,與附帶關係,分別錄後,以待參考家證之。

話雖如此,耳朵若長得奇特出眾,也主富貴福壽。比如蜀漢先主劉備兩耳有垂珠,長得垂到肩頭,因而開創了三分天下的基業;姜太公呂望兩耳垂珠而左右相對齊整;秦國的甘羅兩耳垂珠而十二歲就做了上卿。同是垂珠,為什麼發達有早有晚呢?我查考明代袁柳莊的相書,他說太公的輪珠是朝日之勢,色白潤而不帶紅;甘羅的輪珠也是朝日之勢,卻紅潤而有光。這些都是後人憑空想像出來的說法,我偏偏認為不然。劉備耳珠垂肩,萬萬不能單憑這一點就斷定他是帝王格,他那副龍眉鳳目才是關鍵所在;只不過記事的人見他耳朵異於常人,所以專門記下「大耳」這一條罷了。同樣,姜太公也不是靠兩耳垂珠對齊才成事的,甘羅更不是靠兩耳垂珠才做上秦相的。下面把耳朵的主要關係與附帶關係分別錄出,留待研究相法的同道去驗證。

一.耳廓:耳廓者,即上半節之圓處也,主器量之大小。如窄而狹,主志小器小,而不能容物也;如低而紋,及反飛,主刑父母,又主疾厄於九歲之前也。二.耳輪:耳輪者,即下節之珠輪也,主智識之賢愚。如有圓珠,主聰敏靈慧,及美術特技,足衣祿;如有紋痕,主刑弟兄姊妹,及疤痕之災;如有痣,主水災,及湯火之咎也。

第一是「耳廓」,指耳朵上半截那一圈圓形的軟骨,看它可以知道一個人器量的大小。耳廓長得窄小狹薄的,主志向小、器量小,容不下人和事;耳廓低陷而帶紋路,或者向外翻飛的,主刑剋父母,還主九歲以前有病災。第二是「耳輪」,指耳朵下半截連著耳垂的那一圈,看它可以知道一個人才智的賢愚。這裡若長著圓潤的耳珠,主人聰敏靈慧,在美術或某項特技上有專長,衣食俸祿不缺;這裡若有紋痕,主刑剋兄弟姐妹,也主受傷留疤之災;這裡若長痣,主水厄,以及被開水、火燙傷之類的禍事。

三.命門:命門者,即頰車之後,高突如門也,為先天命根,內通腎絡。凡小孩無命門,不能滿十二歲;中年命門黑慘色,主死;青膩色,主病;高厚者,主大壽也。四.外欄:外欄者,即中段之邊如欄杆也,主壽徵。如光邊無痕,盛世可至八十上壽,亂世至六十之壽;如有紋痕,主刑骨肉,又主幼小湯火瘡疥跌撲也。

第三是「命門」,在頰車骨後面高高凸起像一道門的地方,它是先天性命的根柢,在身內通著腎經。凡是小孩子沒有命門的,活不滿十二歲;中年人的命門若現出慘黑之色,主死;現出青而油膩之色,主病;命門長得又高又厚的,主大壽。第四是「外欄」,指耳朵中段像欄杆一樣的外緣,看它可以知道壽元。這道邊緣光滑而沒有紋痕的,生在太平世能活到八十以上的高壽,生在亂世也能到六十;這道邊緣若有紋痕,主刑剋骨肉至親,還主幼年遭燙傷、生瘡疥或跌打之傷。

五.內欄:內欄者,即外攔之內有曲痕處也,主智敏。如曲痕多,或層數多,均主機巧聰敏,多預,不學而成,偏嗜負氣;如曲痕少,主厚守信,必少思欲也。六.耳漏:耳漏者,在命門之上,耳廓之側,有漏點也。主有不同母之昆仲,及父貴而繼起,故大禹三漏,為奇相之一,又主特智而任勞有桓也。

第五是「內欄」,指外欄裡面那些彎曲紋路所在的地方,看它可以知道一個人的機敏程度。彎曲的紋路多、層次多的,都主人機巧聰敏,凡事想在前頭,不用學就會,只是偏愛一門而愛使性子;彎曲的紋路少的,主人厚道守信,心思和慾望都少。第六是「耳漏」,在命門上方、耳廓側面有小孔的地方。主人有同父異母的兄弟,也主父親顯貴而自己接著興起。所以傳說大禹耳有三漏,被列為奇相之一。這一相還主人有特出的智慧,肯吃苦而有恆心。

以上六則,為兩耳之正當關係,及附帶關係,然形式尚多,不過區瑕如是。茲將各形錄後。一.長大:長大者,兩耳長大,有二寸餘,及三寸餘者。此主大壽,而有厚祿,及正路功名之榮貴,晚年多平安之福澤,及子孫宏恢門第也。

以上六條,講的是兩耳的主要關係和附帶關係;耳的形狀還有很多,這裡不過大致分出這幾處區界罷了。下面把各種耳形錄在後面。第一種叫「長大」。所謂長大,是兩隻耳朵又長又大,有兩寸多甚至三寸多長的。這種耳主大壽,俸祿豐厚,能從科舉正途取得功名而享榮顯;晚年多有平安的福澤,子孫也能光大門戶。

二.敦厚:敦厚者,兩耳敦厚而勻隆也。主豐衣足食,清閒,多祿,紹繼前業居多,白手創業居少。又主聰明而和平,厚而守禮,持久有信也。三.輪珠:輪珠者,兩耳輪圓如珠也,故號垂珠。主奇聰異慧,遠見有桓,足智多,機巧好奇,凡技藝美術,皆超出人上也。如有痣,主水災三四也。

第二種叫「敦厚」。所謂敦厚,是兩隻耳朵厚實而豐隆勻稱。主衣食豐足,生活清閒,俸祿豐厚;這種人承繼祖業的居多,白手起家的少。同時也主人聰明而平和,厚道而守禮,為人長久可靠、講信用。第三種叫「輪珠」。所謂輪珠,是兩耳的耳輪圓潤如珠,所以稱作「垂珠」。主人聰慧過人,有遠見而有恆心,智謀充足;機巧而喜好新奇,凡是技藝、美術一類的本事,都比別人強。這裡若長有痣,則主一生要遭三四次水厄。

四.廓堅:廓堅者,兩耳廓堅收豎也。主志遠大而動能,有操作而任勞,勇毅剛決,量大容忍。一主父母有餘蔭之美,而繼起也。五.命門高:命門者,虎耳後之突肉也,內通腎絡,五行為水,故關係生命。凡命門高者,主大壽;低者,主夭亡;無命門者,不滿十二歲即死也。

第四種叫「廓堅」。所謂廓堅,是兩耳的耳廓堅挺、收斂而豎立。主人志向遠大而行動力強,肯動手做事、能吃苦,勇敢果毅而決斷明快,度量大而能容忍。另一種應驗是父母留下廕庇,他能接著興旺起來。第五種叫「命門高」。所謂命門,是耳後那塊凸起的肉,在身內通腎經,五行屬水,所以關係著人的性命。凡是命門高的主大壽;命門低的主早夭;根本沒有命門的,活不滿十二歲就要死。

六.薄反:薄反者,兩耳薄弱上下相反也。主刑人丁而冷退,初年不吉,前業耗散也。又主幼小多疾病災厄,交十一歲後,方吉而平安也。七.輪沖:輪沖者,兩耳輪尖薄,而有紋沖破也。主天姿之智化略遲,虛浮偏好也。又刑弟兄姊妹於耳,及幼小多疾厄湯火之咎,破相而有疤痕也。

第六種叫「薄反」。所謂薄反,是兩耳又薄又軟,上下都往外翻。主刑剋家中人丁而境遇冷落退敗,早年不吉利,祖上產業耗散。同時也主幼年多病多災,要過了十一歲以後,運勢才轉吉而平安。第七種叫「輪沖」。所謂輪沖,是兩耳的耳輪尖而薄,還有紋路沖破它。主人天資開竅略遲,性情浮泛而有偏執的愛好。這一相同樣應在刑剋兄弟姐妹上,也主幼年多病災、被開水或火燙傷,以及破相留疤。

八.輪珠紅:輪珠紅者,兩耳下墜之珠紅潤也。主天姿之智化早而聰慧,穎悟過人,亦王貴而早成名也。一為餘蔭貴裔之後,繼起前人之緒業也。九.輪白潤:輪白潤者,兩耳輪之珠下墜白潤也。主聰明有大志,有享受厚祿,又主科甲之捷,晚年尤享盛名也。一為初勞碌,前業蕭條也。

第八種叫「輪珠紅」。所謂輪珠紅,是兩耳下垂的耳珠色澤紅潤。主人天資開竅早而聰慧,悟性超過常人,也主顯貴而早早成名(源文「亦王貴」的「王」當為「主」字之誤)。另一種應驗是他出身顯貴人家、承受先人餘蔭,能接著經營前人未竟的事業。第九種叫「輪白潤」。所謂輪白潤,是兩耳下垂的耳珠白淨潤澤。主人聰明而有大志,能享受豐厚的俸祿,又主科舉順利、一舉得中,晚年尤其享有盛名。另一種應驗是早年勞碌,祖上產業已經蕭條。

十.短小:短小者,兩耳短而小也。其人愚而慳悋,志小而量窄,勞碌飄搖,駁雜不純,前業不守,幾經成敗,壽徵亦弱,人丁亦刑剋也。十一.貼輪:貼輪者,兩耳輪尖長無珠,貼生而不分開也。其形外表似不吉,其實主富而多田宅,又聰敏而多厚祿。一為享受祖業,一為本身自創。亂世貴者十分之七,盛世貴者十之三,均有作為而宏恢也。

第十種叫「短小」。所謂短小,是兩隻耳朵又短又小。這種人愚鈍而吝嗇,志向小而氣量窄;一生勞碌漂泊,境遇駁雜不純;守不住祖上的產業,幾經成敗;壽元也偏弱,家中人丁還有刑剋。第十一種叫「貼輪」。所謂貼輪,是兩耳的耳輪尖而長、下邊沒有耳珠,整隻耳朵貼著頭長而不張開。這種耳形外表看著像是不吉,其實主富有而田產房產多,人也聰敏而俸祿豐厚。有的是享受祖業,有的是本人自創。這種耳生在亂世能顯貴的佔十分之七,生在太平世能顯貴的佔十分之三,兩者都能有一番作為、把家業做大。

《公篤相法》上篇卷七

口相條解

公篤曰:口為出納官,又名水星,外號北嶽,為五官之一,關係衣祿之享受也。其聲音發於唇口,關人應對交際也。以測量法計算,不過百分之四耳,然亦有重要點,即覆舟口之一式,乃兩口角下反,主凶死而不善終,輕亦孤苦憂愁至死也。如貴人有此口,必斷首領,或遺暗害;富紳有此口,輕則噎疾餓死,重則盜匪戕殺,亦有水中淹死者;又如富貴女娘,有此口主產厄,或懸樑自剔,或投河服毒;如貧賤有此口,則為飢寒交迫而死。凡凶危之部位,愈富貴而愈危險,愈貧賤而愈輕微也。其中分別,又以紅如塗朱者輕,青黑而枯者重,是其關鍵也。

陳公篤說:口是相法上的「出納官」,又叫「水星」,別號「北嶽」,是五官之一,關係著一個人衣食俸祿的享受。人的聲音從唇口發出,也關係著待人接物、應對交際。若按分數計算,口只占百分之四,可是它也有極要緊的地方,就是「覆舟口」這一式——兩個嘴角向下反折,主死於非命、不得善終;輕一點的也是孤苦憂愁一輩子直到死。顯貴的人生這種口,必定要掉腦袋,或者遭人暗算;富紳生這種口,輕的患噎膈之症而餓死,重的被盜匪殺害,也有淹死在水裡的;富貴人家的女子生這種口,主難產之厄,或者上吊自盡,或者投河、服毒;貧賤的人生這種口,就是飢寒交迫而死。大凡主凶險的部位,都是地位越富貴應驗越危險,地位越貧賤應驗越輕微。至於輕重的分別,還要看氣色:口色紅得像塗了硃砂的應驗輕,青黑而乾枯的應驗重,這是關鍵所在。

一.上唇:上唇者,即口之上半部也,為男子之丹田,女子之血海,專主疾厄。古法皆以紅潤為吉,血足故也。女格上唇不枉而青白,主痼疾而無生育。凡上唇曲痕,主胃噎病也。二.下唇:下唇者,即口之下半部也,為男女之腎絡,主衣祿之多寡,亦主疾厄也。如多紋,主勞碌駁雜;如有曲痕,主肺病,即子病母亦病也。

第一是「上唇」,就是口的上半部分:在男子對應丹田,在女子對應血海,專管疾病災厄。古相法都以上唇紅潤為吉,因為那說明血氣充足。女子的上唇若不端正而呈青白之色,主患頑疾並且不能生育。凡是上唇上有彎曲的紋痕,主患胃部噎膈之病。第二是「下唇」,就是口的下半部分:不論男女都對應腎經,主衣食俸祿的多少,同樣也主疾病災厄。下唇紋路多的,主一生勞碌而境遇駁雜;下唇有彎曲紋痕的,主患肺病——按五行相生,腎為肺之子,子病則母也跟著病。

三.口角:口角者,主貴祿,即兩口角上下相交之處也,宜收斂,不宜洩露。上仰者,名曰仰月口,主貴祿;下反者,名日覆舟口,主凶死,雖富貴亦不免也。四.承漿:承漿者,在口下有橫紋處也,即生髯處,主行船之吉凶,水上之驚恐也。如幾色混合,主花柳病,亦為清閒勞碌之區別,一小部份也。

第三是「口角」,主貴顯與俸祿,指兩邊嘴角上下唇相交的那一點,宜收斂而不宜鬆弛外露。嘴角向上翹的,叫「仰月口」,主有貴位有俸祿;嘴角向下反折的,叫「覆舟口」,主死於非命,即便身處富貴也難倖免。第四是「承漿」,在口的下方有橫紋的地方,也就是長鬍鬚的那一處,主行船的吉凶和水上的驚險。這裡若幾種氣色混雜在一起,主染花柳病;它也是判別一個人清閒還是勞碌的一處依據,不過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五.溝洫:溝洫者,人中之下半節,接近上唇之處也,亦主衣祿子女,與達外之行動也。按洫以深長為吉,以短為不吉,洫為通達,口為容納,故也。以上五則,為口部之正義,與附帶關係,而各從其類,以應驗事實也。茲將各形式例後。

第五是「溝洫」,指人中的下半截、靠近上唇的那一段,同樣主衣食俸祿和子女,也主到外地去發展的行動。這條溝以深而長為吉,以短為不吉;因為「洫」取的是通達之義,「口」取的是容納之義,兩者相配才好。以上五條,講的是口部的主要含義和附帶關係,各按各的類別去推,用來驗證具體的事情。下面把口的各種形狀舉例列在後面。

一.方口:方口者,即古之四字口也,上下四角有方稜。此主大貴,而享萬鍾之厚祿,亦有特貴,而受餘蔭之福澤,又主多壽,故列為第一。二.闊大:闊大者,即古之口能容拳是也。凡男子口宜闊大,其祿最豐隆,田宅亦汗陌,又享受盛名偉業。女格宜小厚方吉,闊大反為破敗,而耗田宅也。

第一種叫「方口」,就是古相書說的「四字口」,上下四角都有方稜。這種口主大貴,能享萬鐘的厚祿;也有屬於特等貴顯、承受先人餘蔭福澤的。它同時還主長壽,所以列在第一位。第二種叫「闊大」,就是古人說的「口能容拳」。凡是男子,口宜闊大,這樣俸祿最豐厚,田產房產也阡陌相連,還能享有盛名和偉業。女子的口則宜小而厚才吉利,口若闊大反主破敗,會耗損田宅。

三.小口:小口者,即形小之謂也。凡女格以小厚而收斂,主貴祿,次亦旺夫而進田宅,豐衣足食也;男格口小,則祿不足而減等,又多勞碌也。四.圓厚:圓厚者,口圓而唇厚也。主衣祿豐足,平安多福。一為享受前人之餘業,一為自己創立之宏恢,均為有餘之格也。

第三種叫「小口」,就是口形小的意思。女子的口以小而厚、收斂不張為好,主有貴位有俸祿,次一等也能旺夫而置下田宅,衣食豐足;男子口小,俸祿就不夠,要降一等,而且一生多勞碌。第四種叫「圓厚」。所謂圓厚,是口形圓而嘴唇厚。主衣食俸祿豐足,平安而多福。有的是享受前人留下的家業,有的是自己創立並做大,兩者都屬於綽綽有餘的格局。

五.仰月:仰月者,兩口角上仰如月也。口角以仰為貴,而享萬鍾之祿,又得清名,多為文貴輔佐政治人物,兼有流傳之事業於身後也。六.唇勻:唇勻者,上下唇兩相勻配也。上唇薄而下唇厚,主胃噎氣逆病發生於中年;上唇厚而下唇薄,主痰飲水泛病於晚年,雖富貴不免,勻者方吉。

第五種叫「仰月」。所謂仰月,是兩個嘴角向上翹起像一彎新月。嘴角以上翹為貴,主享萬鐘的俸祿,還能得到清白的名聲;這種人多是走文職顯貴之路、輔佐政務的人物,身後還能留下可以傳世的事業。第六種叫「唇勻」。所謂唇勻,是上下兩唇厚薄相稱。上唇薄而下唇厚的,主中年患胃部噎膈、氣逆之症;上唇厚而下唇薄的,主晚年患痰飲、水氣氾濫之症;即便是富貴之人也躲不掉,只有上下唇勻稱的才吉利。

七.收斂:收斂者,上下唇收而不見,古謂一字口是也。主貴名而厚祿,聰敏而矜驕,雄談善辯,凡外交家及政客代表,多以此口為奇才。最低者,亦州邑之公務,鄉里之梓榮,排難解紛,享受厚祿也。八.掀露:掀露者,唇掀齒露也。主招是非,六親多累,平生多官訟,及爭端,又主刑人丁。上掀先妨父,下掀先妨母,又主水氣溼氣、痰飲痼疾之有根也。

第七種叫「收斂」。所謂收斂,是上下唇收得緊、幾乎看不見唇肉,古相書叫「一字口」。主有貴顯之名和豐厚俸祿,人聰敏而略帶矜持驕氣,談鋒雄健、長於辯論;凡是外交家和政界的代表人物,多把這種口當作奇才之相。最低的也能在州縣任公職,成為鄉里的榮耀,替人排難解紛,享受厚祿。第八種叫「掀露」。所謂掀露,是嘴唇往上翻、牙齒外露。主招惹是非,六親多有拖累,一生官司和爭端不斷,還主刑剋家中人丁。上唇掀的先妨父親,下唇掀的先妨母親;同時也主體內水氣溼氣重,痰飲一類的頑疾已經有了病根。

九.薄削:薄削者,上下唇均薄削,而不慎于格局也。主衣祿不充,聰明有嗜好,而不務正,多弄巧而反拙,志小而妄貪,勞苦奔馳,飄搖不定,亦有壽徵也。十.下反:下反者,兩口角下反如覆舟也。主凶死,如富貴者,凶危不免也。男子左反,亦經危險,右反稍輕;女子右反,亦經危險,左反稍輕。次則主孤苦困窮,刑剋疾厄,飢寒交迫而死也。

第九種叫「薄削」。所謂薄削,是上下唇都又薄又削,與整體格局不相配稱。主衣食俸祿不充裕;人雖聰明卻耽於嗜好而不務正業,常常想取巧反而弄拙;志向小而貪求妄動,一生勞苦奔波、漂泊不定;不過這種口倒也有長壽的徵兆。第十種叫「下反」。所謂下反,是兩個嘴角向下反折,像一條翻覆的船。主死於非命;若是富貴之人生這種口,凶險更是躲不過。男子左邊嘴角下反的,也要經歷危險,右邊下反的稍輕;女子右邊嘴角下反的,也要經歷危險,左邊下反的稍輕。次一等的應驗,是一生孤苦窮困,刑剋六親、疾病纏身,最後飢寒交迫而死。

十一.歪斜:歪斜者,口形不正之謂也,如患病不在此例。如生成歪斜,左妨父,右刑母,又主輕舉妄動,貪多務得,其言不信,口是心非也。十二.吹火:吹火者,即尖口,古謂雷公嘴而吹火口也。此主刑剋冷退,貧賤常有之,女格最忌,男子較輕也。主殘毒不考,刑夫克子,乃八敗之一也。

第十一種叫「歪斜」,就是口形不端正。若是因為生病(如中風口歪)造成的,不在此例。如果是天生歪斜,歪向左的妨父親,歪向右的刑母親;同時也主人輕舉妄動,貪多而事事想到手,說話不算數,口是心非。第十二種叫「吹火」,就是尖口,古相書叫作「雷公嘴」,又叫「吹火口」。這種口主刑剋而境遇冷落退敗,貧賤之人常見;女子最忌諱這種口,男子應驗較輕。它主人心地殘毒而不得善終,女子則刑夫克子,是相法上「八敗」之一。

十三.多紋:多紋者,即上下唇之紋多而粗也。主勞碌多反覆,亦善說詞,虛浮聰敏,而偏見自悞也。誇大好奇,不服錯侯,故成敗不一,亂世亦有勞而貴也。十四.塗朱:塗朱口,即上下唇紅潤,而如硃砂也。主清名厚祿,少年顯達,多才智,有遠,及文章鳴世,持久穩見,堅決有恆,而多厚福也。

第十三種叫「多紋」,就是上下唇上的紋路又多又粗。主一生勞碌而反覆不定;這種人也善於言辭,聰明卻浮泛不實,往往被自己的成見誤了事。他愛誇大、好新奇,做錯了也不肯認,所以成敗起伏不定;生在亂世的,也有先勞碌而後顯貴的。第十四種叫「塗朱」,就是上下唇紅潤得像抹了硃砂一樣。主享清白的名聲和豐厚的俸祿,少年時就能顯達;這種人才智出眾而眼光長遠,能靠文章著述名揚於世;他處事持久而穩重,果斷而有恆心,福分深厚。

額相捷法

公篤曰:額為南嶽,又名天獄,統名上停,亦名火宿火星,定人之貴賤,辨人之根基。兩額角名天府上府,即天倉而關祖業也。故髮際高超,主聰敏靈慧,承繼前人餘業,初年亨通而福也;無祖業者,亦能創立而進貴也。髮際低者,主愚拙,及妨父母;亦有聰明者,而為庶母所出也;亦有祖業者,為數代之餘也。

陳公篤說:額頭是「南嶽」,又叫「天獄」,總名「上停」,也叫「火宿」「火星」;看它可以定一個人的貴賤,辨一個人的根基。兩側額角叫「天府」「上府」,也就是「天倉」,關係著祖上的產業。所以髮際高而開闊的人,主聰敏靈慧,能承繼前人留下的家業,早年順遂而有福;即便沒有祖業,也能自己創立而進身顯貴。髮際低的人,主愚鈍笨拙,並且妨害父母;這裡面也有聰明的,那多半是庶母所生;也有仍舊承受祖業的,那是幾代人積下的餘蔭。

凡髮際上削不平,均主妨父;三岔五岔,主幼小妨父,亦有遺腹而生;髮曲突者,主刑母;鬢連眉尾,主幼小刑母,而有嫡母庶母之分也。其天庭之上有骨凸突,名曰伏犀骨。方拱者,主特貴,及不朽之事業;圓拱者,主上貴,為將相九卿;橢圓者,主中貴,為廳道師旅;最小者,赤洲伯邑侯也。

凡是髮際參差不齊、上緣像被削過一樣,都主妨害父親;髮際分成三個岔或五個岔的,主幼年就妨父,也有的是父親死後才出生的遺腹子;頭髮彎曲而向前突出的,主刑剋母親;鬢角一直連到眉尾的,主幼年刑母,其中還要分是嫡母還是庶母。額上「天庭」這一帶若有骨頭凸起,就叫「伏犀骨」。骨呈方形而拱起的,主特等貴顯,能做出不朽的事業;骨呈正圓而拱起的,主上等貴顯,可做將相、九卿;骨呈橢圓的,主中等貴顯,可做廳道一級的文官或師旅一級的武官;骨最小的,也是州牧、縣令一級(源文「赤洲伯邑侯」的「赤」當為「亦」字之誤)。

印堂之上有骨直聳,名曰玉柱骨,主大貴,為公侯將相,列土分封。如長橫,名曰華蓋骨,主文武雙全之上貴,或中貴,而享大名於身後也。華蓋有紋橫破,主前業耗散三分之一;華蓋有紋直破,主前業失敗三分之二;紋痕長深者加倍,紋痕短者減半也。

印堂上方若有骨頭豎著高聳,就叫「玉柱骨」,主大貴,可做公侯將相,受封裂土之賞。若這塊骨橫著長成一長條,就叫「華蓋骨」,主文武雙全的上等貴顯,或者中等貴顯,並且身後享有大名。華蓋骨上若有橫紋沖破,主祖上產業耗散三分之一;若有豎紋沖破,主祖上產業敗掉三分之二。紋痕又長又深的,損失加倍;紋痕短的,損失減半。

日月角骨上插,帝王之貴,英明之君;日月角骨圓突,主貴名,父母亦貴,而紹前蔭之餘業。輔角骨長橫,主總督文武,大為屏藩大臣,小為重鎮邊將。邊城骨上插,主威鎮邊陣;邊城骨沖破,盛世主失祖業,而不發達,亂世主破梓離鄉,而立異地之產業也。

「日月角骨」向上直插的,是帝王的貴相,主成為英明的君主;日月角骨只是圓圓凸起的,主有貴顯之名,父母也顯貴,能承繼先人餘蔭留下的家業。「輔角骨」橫長成一條的,主總管文武之政,大的做屏藩一方的大臣,小的做鎮守要地的邊將。「邊城骨」向上直插的,主威震邊疆戰陣;邊城骨若被紋路沖破,生在太平世就主丟掉祖業而不能發達,生在亂世則主離鄉背井,在外地另立一份產業。

印堂有骨方楞長橫,名曰金城骨,主上貴,多操兵柄,臨險暴發。印堂直紋懸針,主凶,次憂苦而死;如雙紋,主刑剋駁雜;三紋,名川字紋,主貴及痣血,刑妻克子;四紋五紋,均主刑剋勞碌;成火焰紋,主大貴凶死;成人字紋,主家族至戚之遺累也。

印堂上若有骨頭方正帶稜、橫成一長條,就叫「金城骨」,主上等貴顯,多半執掌兵權,遇險反而暴起發達。印堂上若有一條豎紋,叫「懸針紋」,主凶;次一等也是憂苦而死。若是兩條豎紋,主刑剋重而境遇駁雜;三條豎紋叫「川字紋」,主貴顯,但也主生痣、見血光,刑妻克子;四條、五條豎紋,都主刑剋與勞碌;紋路散開像火焰的,主大貴而死於非命;紋路合成「人」字的,主受本族至親的拖累。

額橫一長紋,名華蓋紋,主貴而刑剋,子女庶出也;二紋長橫,名偃月紋,主貴壽而克子女;三紋長橫,名伏群紋,主貴壽勞心,奔馳往返。額紋多者,王勞碌風塵;額紋間斷,主成敗不一;額紋偏斜,主勞碌耗散。凡額以高廣方隆,為貴名福壽,及享受餘蔭前業也。

額上橫著一條長紋的,叫「華蓋紋」,主貴顯卻有刑剋,子女多為庶出;橫著兩條長紋的,叫「偃月紋」,主貴顯長壽而克損子女;橫著三條長紋的,叫「伏群紋」,主貴顯長壽而勞心,一生往返奔波。額紋多的人主一生風塵勞碌(源文「王勞碌」的「王」當為「主」字之誤);額紋斷斷續續的,主成敗不定;額紋歪斜的,主勞碌而家財耗散。總之額頭以高、廣、方、隆為好,那樣才主貴顯之名與福壽雙全,也才能享受先人餘蔭留下的產業。

顴相捷法

公篤曰:兩顴為中府之官,又名東西嶽,及國印,顴即權之別名也。兩顴高聳上插,方有大權重柄,而號四正,占重要部位,五嶽得二嶽故也。以測量法乘之,得百分之十分。左顴高妨父,先見子星;右觀高妨母,先見女星。兩顴高聳雄突,主大貴而有重權。兩顴大而中嶽低小,此為強賓壓主,養廱犯上,為部下所欺侮,而受其牽制,及倒戈相向也。

陳公篤說:兩顴是相法上的「中府之官」,又叫「東嶽」「西嶽」,也叫「國印」;顴其實就是權力的別名。兩顴要高聳而向上插入鬢邊,才算真有大權重柄,這樣的格局號稱「四正」,在面上佔著要緊的位置,因為五嶽裡它一下就佔了兩嶽。按測量法折算,兩顴占百分之十分。左顴高的妨父親,頭胎先得兒子;右顴高的妨母親,頭胎先得女兒(源文「右觀」的「觀」即「顴」)。兩顴高聳而雄壯凸起的,主大貴而握重權。若兩顴大而鼻子這個「中嶽」反倒低小,那就是「強賓壓主」,等於自己養出禍患來犯上:會被部下欺侮、受他們牽制,甚至遭他們倒戈相向。

兩顴能輔中嶽,得內助外輔,而有重要實權,此名三嶽勻配,主貴權而厚福。高聳上插入山林者,主上上貴,為屏藩柱石之臣,列土分茅也;高聳上插入邊城者,為上中貴,威權萬里,將軍之格;高聳上插入玉堂者,主上貴,為外藩威鎮一方,邊將之格也。

兩顴若能襯托輔助鼻子這個中嶽,就是內有賢助、外有幫手,因而握有重要實權,這叫「三嶽勻配」,主有貴位實權而福分深厚。兩顴高聳而向上插入「山林」部位的,主上上等貴顯,能做屏藩一方的柱石重臣,受封裂土之賞;高聳而向上插入「邊城」部位的,是上中等貴顯,威權可及萬里,屬於將軍的格局;高聳而向上插入「玉堂」部位的,主上等貴顯,能出任外省要職、威鎮一方,屬於邊將的格局。

兩顴隆大下墜者,是名假顴,主伶界樂妓之例。近眼角者為真顴,近法令者為假顴,雖隆大而無用也。兩觀為淚堂紋沖破,王破敗勞碌,憂愁度日,神經昏憒而死。左顴沖破,主子女不肖,叔伯欺侮而失敗,憂氣成痼疾;右顴沖破,主妻妾不睦,弟兄仇怨而內患,憂氣減智識。女格反此而類推也。

兩顴雖然隆起高大卻向下墜的,叫作「假顴」,多應在戲曲藝人、樂妓一類人身上。分辨的辦法是:位置靠近眼角的才是真顴,位置靠近法令紋的就是假顴;假顴即便長得隆大,也派不上用場。兩顴若被淚堂的紋路沖破,主破敗勞碌,天天在憂愁中度日,最後神志昏聵而死(源文「王破敗」的「王」當為「主」字之誤)。左顴被沖破的,主子女不成器,被叔伯欺侮而失敗,憂悶成疾;右顴被沖破的,主妻妾不和,兄弟結怨而生內亂,憂悶得連智力也減退。女子的應驗與此相反,可以照此類推。

兩顴不輔中嶽,或倍大於中嶽,均主上下不和,主客欺凌;常人則主族戚遺累,煩惱不休。平者有名無權,偏閒之職;常人則依人度日。女格兩顴不宜圓聳尖露,主夫弱而勞碌,代夫權也;女格兩顴宜高厚而平,主賢淑旺夫,明敏勤能,又得貴夫,而無刑剋也。

兩顴若不能輔助中嶽,或者大得超過中嶽一倍,都主上下不和、主客之間互相欺壓;若是普通人,就主受本族親戚的拖累,煩惱不斷。兩顴長得平坦的,只是有名無權,做個閒散的副職;若是普通人,就只能依附他人過日子。女子的兩顴不宜圓聳而尖露,那樣主丈夫軟弱而自己勞碌,等於代丈夫掌權;女子的兩顴宜高厚而平正,那樣主她賢淑旺夫,明敏勤快能幹,還能嫁得貴夫,一生沒有刑剋。

髮相條解

公篤曰:色為氣之餘,髮為血之餘,故醫家名曰血餘。如山之樹林,如樹之枝葉,如禾之苗蒂。蓋山林宜清秀,樹木宜茂榮,禾苗宜繁實,此髮之關係如是也。大凡蓄髮剃髮,辮髮剪髮,雖出於國家制度,而各人形格,亦有宜與不宜耳。至於女格之髮,關係尤重,有富貴貧賤、壽夭勞逸之區別,尤宜注意焉。

陳公篤說:氣色是氣的餘緒,頭髮是血的餘緒,所以醫家把頭髮叫作「血餘」。頭髮在人身上,就像山上的林木、樹上的枝葉、禾苗上的稈穗一樣。山上的林木宜清秀,樹上的枝葉宜茂盛,田裡的禾苗宜繁密結實——頭髮的道理也是如此。至於留髮還是剃髮、結辮還是剪短,雖說要看國家的制度,但就各人的形格來講,也有適宜與不適宜的分別。尤其是女子的頭髮,關係更重,從中能分出富貴貧賤、壽夭勞逸,特別值得留意。

一.長髮:長髮者,修長而齊地也。主多祿而壽徵,聰明而閒逸。凡髮長之人,心細而有智識;女格主眼靈手巧,多技能而堅決,淫而不亂也。二.短髮:短髮者,長不盈尺也。主陰險而性垢,片言好勝,而不容物也;私心自用,只顧自己利益,失信違法,不管他人生死。其見者小,其者毒也。

第一種叫「長髮」。所謂長髮,是頭髮修長到能垂至地面。主俸祿豐厚而有壽徵,人聰明而生活清閒安逸。凡是頭髮長的人,心思細密而有見識;女子則主眼明手巧,會的本事多而性子果斷,雖有情慾卻不至於放蕩。第二種叫「短髮」。所謂短髮,是頭髮長不到一尺。主人陰險而性情齷齪,一句話不合就要爭強好勝,容不下別人;他存私心而自以為是,只顧自己的利益,失信違法,不管別人死活。這種人眼界小,心地也毒。

三.柔細:柔細者,髮細而不粗也。主聰敏多智慧,男女皆厚祿,豐衣足食,一生多安享也;亦主性情和順,遠見不苟,而不粗燥也。四.潤澤:潤澤者,光潤而不枯也。氣為陽而血為陰,故宜潤澤也。主和平正直,厚慈良,聰明好學,勤慎守義。男女均以潤澤為貴壽,而多祿也。

第三種叫「柔細」。所謂柔細,是頭髮細軟而不粗硬。主人聰敏而多智慧,不論男女都俸祿豐厚,衣食豐足,一生多能安享。這種人也主性情和順,眼光長遠而做事不苟且,不會粗率急躁。第四種叫「潤澤」。所謂潤澤,是頭髮光潤而不乾枯。氣屬陽而血屬陰,頭髮是血之餘,所以宜潤澤。主人平和正直,厚道慈善,聰明好學,勤勉謹慎而守信義。不論男女,頭髮潤澤都是貴顯長壽之相,而且俸祿豐厚。

五.粗髮:粗髮者,粗而不細也。主剛燥而刑剋人丁。男女皆主性燥量窄,勞碌疾苦居多數;女格最忌,刑夫克子,有流入青樓,及伶界歌姬之類也。六.枯髮:枯髮者,枯亂如麻而滯手,枯焦不潤也。此為先天不足之鐵證,其人稟受弱而善忘,其性多猶豫而不決,故有惡病病疾,而不壽也。

第五種叫「粗髮」。所謂粗髮,是頭髮粗硬而不細軟。主人剛烈急躁而刑剋家中人丁。不論男女都主性子急躁、氣量狹窄,多半勞碌而多病苦;女子最忌諱這一相,主刑夫克子,甚至有淪落青樓、流入戲班歌女一流的。第六種叫「枯髮」。所謂枯髮,是頭髮乾枯散亂如麻,摸上去發澀,焦枯而不潤澤。這是先天稟賦不足的鐵證:這種人體質弱而記性差,性子優柔寡斷,所以會得惡疾重病,壽數也不長。

七.黑髮:黑髮者,光潤如漆如油也。主聰敏而厚,信義而有恆,持久如常,謹慎遠見,平生衣祿充足,有餘而不缺乏也。八.黃髮:黃髮者,焦黃不黑也。其人多刑剋:幼年妨父母,中年刑弟兄,及喪妻妾,晚年少子女也。其性刻薄寡恩,機巧有管,聰明自誤也。

第七種叫「黑髮」。所謂黑髮,是頭髮烏黑光潤,像漆像油一樣。主人聰敏而厚道,講信義而有恆心,為人長久而神態如常,謹慎而有遠見;一生衣食俸祿充足,綽綽有餘而不至匱乏。第八種叫「黃髮」。所謂黃髮,是頭髮焦黃而不烏黑。這種人刑剋重:幼年妨父母,中年刑剋兄弟並且喪妻妾,晚年子女稀少。他性情刻薄少恩,機巧而愛多管,一輩子聰明反被聰明誤。

九.稀少:稀少者,稀疏而少也。其人多壽而勞心,因事實牽制,而生反想;族戚遺累,而多紛爭。衣祿充足,人丁刑剋,否則忤逆不睦,顧忌不釋也。十.白髮:白髮者,少年而有白髮也。主前業耗散,初年冷退而不旺,白手成家,拘節守信而受累,妻宮繼配,子女先後成立,亦有壽根也。

第九種叫「稀少」。所謂稀少,是頭髮稀疏而量少。這種人多長壽卻勞心,常因現實處境的牽制而生出反覆的念頭;本族親戚留下拖累,因而紛爭不斷。他衣食俸祿充足,只是家中人丁有刑剋;即使人丁不缺,也是忤逆不和,顧慮重重解不開。第十種叫「白髮」。所謂白髮,是年紀輕輕就生了白髮。主祖上產業耗散,早年境遇冷落而不興旺,須白手成家;他拘守節操、講信用,反而因此受累;妻子是續絃娶的,子女先後才立得起來;這一相也有長壽的根柢。

十一.濃髮:濃髮者,濃重叢生而多也。主剛燥遲鈍,勞碌自立,初年父母見弱,中年六親多累,憂愁度日。女格髮濃,主淫賤,次則刑夫,或生離再嫁也。十二.落髮:落髮者,腦頂之髮禿落,兩側上曲削也。主勞心過度,貪心尤重,又見小也。男女均主壽,男刑妻而女刑夫,子女亦弱少也。

第十一種叫「濃髮」。所謂濃髮,是頭髮濃重叢生而量多。主人剛烈急躁而反應遲鈍,一生勞碌靠自己立業;早年父母力弱,中年六親多有拖累,天天在憂愁中度日。女子頭髮濃密的,主淫佚而身分卑賤,次一等的應驗是刑剋丈夫,或者與丈夫生離而再嫁。第十二種叫「落髮」。所謂落髮,是頭頂的頭髮禿掉,兩側髮際向上彎曲削進去。主勞心過度,貪心特別重,而且眼界小。不論男女都主長壽;男的刑妻,女的刑夫,子女也體弱而稀少。

十三.碎斷:碎斷者,其髮不潤,而容易斷節也。此主先天不足,老年受胎所生,或根基移動所生。幼小經危險病厄,於九歲之前也。一主有血液病疾於中年,一主見冷退消耗於中年,均不壽也。十四.低下:低下者,髮際曲低下岔也。主天姿遲鈍,性直樸。初年妨父母,三岔者幼小刑父,五岔者刑父尤早,孤苦自立。亦有倉庫好而受祖業,多從庶出,或承祧,為數略少。亦主腦明上貴,走險發達也。

第十三種叫「碎斷」。所謂碎斷,是頭髮不潤澤而且容易一節一節地斷。這主先天不足,多是父母年老時懷上的,或是家運根基動盪時生下的。這種人幼年會經歷危險病災,都在九歲以前。它的應驗,一是中年患血液方面的疾病,二是中年境遇冷落、家財消耗,兩者都主壽數不長。第十四種叫「低下」。所謂低下,是髮際彎曲低垂而向下分岔。主人天資遲鈍,性情直率樸實。早年妨父母:髮際三岔的幼年就刑父,五岔的刑父更早,只能孤苦自立。其中也有天倉地庫長得好而仍受祖業的,那多半是庶出,或者過繼承嗣,人數略少。此外這一相也主腦子明白而得上等貴顯,靠鋌而走險發達起來。

十五.雜花:雜花者,黑白斑黃不一也。主厚而直,守矩而拘,主壽而勞碌,內顧牽制,外患欺凌,及刑人丁,晚年神經恍憾,記憶昏迷,肝氣不舒也。十六.髮高:髮際高廣而透天嶽也。主早開智化,天性明敏。一主紹前業而進益田宅,一主自創立而宏恢門第,有名祿與壽徵居多也。

第十五種叫「雜花」。所謂雜花,是頭髮黑的白的斑的黃的混雜不一。主人厚道而直率,守規矩而失之拘謹;主長壽卻也勞碌,家裡處處掣肘,外頭又受人欺壓,還要刑剋家中人丁;到晚年神志恍惚,記憶昏亂,肝氣鬱結不舒。第十六種叫「髮高」,就是髮際又高又開闊,一直露出整個額頭。主人開竅早,天性明快敏捷。它的應驗,一是承繼祖業並把田產房產越置越多,二是自己創立而光大門戶;這種人多半有名聲、有俸祿,壽元的徵兆也好。

相人中條解

公篤曰:人中為交通之官,溝洫流通之所,起上承下之重要部位,故兩鄂之人,以人中為主要,即居中之樞紐故也。凡人利達於外,皆知有驛馬,而不知人中占多數,乃水陸之分也。又主子女壽祿,刑剋疾厄各類。茲特分別如下。

陳公篤說:人中是相法上的「交通之官」,是溝渠流通的所在,起著上承鼻、下接口的樞紐作用,所以看兩顎這一片,要以人中為主,因為它正居中間。凡是人到外地去謀利求發展,大家都只知道要看「驛馬」,卻不知道人中在這上頭占的分量更大;兩者的分別在於:驛馬主陸路,人中主水路。人中同時還主子女、壽元、俸祿以及刑剋、疾病災厄各類事情。下面分條列舉如下。

一.深洫:深洫者,人中之洫深如淵也。所謂通達四瀆,萬里無阻,及結外緣,異姓可為輔助也。亦主貴名而厚祿,又旺子女,能容納也。二.平滿:平滿者,人中平而無洫也。主坐守鄉里,而無遠志,性情閉塞又見小,拘泥又貪格。早子不立,先有女二三,或為遲庶之子,及螟蛉之子也。

第一種叫「深洫」。所謂深洫,是人中這條溝深得像一道淵。相法上說這叫通達四瀆(江、河、淮、濟四大水道),行萬里而無阻礙;又主善結外緣,異姓的朋友都能成為他的助力。這一相也主有貴顯之名和豐厚俸祿,子女興旺,為人也能容人容事。第二種叫「平滿」。所謂平滿,是人中平平的,看不出一條溝。主人只能守在家鄉,沒有遠大志向;性情閉塞而眼界小,拘泥固執而又貪求。頭胎兒子立不住,先得兩三個女兒,或者很晚才由妾室生下兒子,也有過繼別人的孩子的。

三.長洫:長洫者,即人中長近寸也。主有壽根,元氣充足,亦主子女多而成立,及有衣祿也。又主子女得力而發達,宏恢門第而大創也。四.短洫:短洫者,即人中短而不見也。主志大而虛浮,心多而燥急,作事一成一敗,而有勞碌往返,掣肘而受累,結怨而官訟,亦主不壽也。

第三種叫「長洫」,就是人中長到將近一寸。主人有長壽的根柢,元氣充足;也主子女眾多而且個個立得住,衣食俸祿不缺。這一相還主子女得力而發達,能光大門第、大有開創。第四種叫「短洫」,就是人中短得幾乎看不出來。主人志向雖大而浮泛不實,心事多而性子急躁;做事一成一敗,來回奔忙而勞碌;處處掣肘受累,與人結怨而惹上官司;這一相同時也主壽數不長。

五.寬洫:寬洫者,人中寬而流通也。其人內有相當之持重,外有交際之利益,器量宏大,略周到,又旺子女,亦主貴名厚祿,而立外美於異鄉也。六.窄洫:窄洫者,人中窄而閉塞也。其人內有心腹之憂患,外有惡劣之欺詐,器量窄狹,子女見刑,庶出者成立,或遲子也,或女多也。

第五種叫「寬洫」,是人中寬闊而通暢。這種人在內有相當的穩重,在外能從交際中得到實利;器量宏大,謀慮周到;子女也興旺。這一相同樣主貴顯之名與豐厚俸祿,還能在異鄉建立一番美好的聲名事業。第六種叫「窄洫」,是人中狹窄而閉塞。這種人在內有心腹之患,在外遭人惡意欺詐;器量狹窄,子女有刑剋:往往庶出的才立得住,或者兒子來得晚,或者女兒偏多。

七.唇掀:唇掀者,人中下半節掀出也。其人有偏僻之任性,多招是非,而成官訟,每因細故之爭端,間接之株連,無故而招非也。八.人中痣:人中痣,人中上下有黑痣發現也。當中主水災,上半節先生一子而妨父,下半節先生女而刑母,左右亦然。一應雙胎生,一主酒病有痕也。

第七種叫「唇掀」,是人中下半截往外翻掀出來。這種人性情偏僻而任性,常招是非以致惹上官司;往往因為一點小事起爭端,或者間接受人牽連,無緣無故就招來麻煩。第八種叫「人中痣」,是人中上下長出黑痣。痣長在正中的主水厄;長在上半截的,頭胎先生兒子而妨父親;長在下半截的,頭胎先生女兒而刑母親;偏左偏右的也照此類推。這種痣還有兩種應驗:一是主生雙胞胎,二是主因酒致病而留下痕跡。

九.直紋:直紋者,當中一直紋穿過也。主刑子星而旺女宮也。又主勞心最重,成敗奔馳,經大挫折二三,然後再立業,子星或一,亦不肖也。十.橫紋:橫紋者,中瑕一紋橫斷也。主刑女星而旺子宮,主大病厄二次,近於死亡,及水火之災也。然有衣祿充足,女星或一,亦後患也。

第九種叫「直紋」,是人中正中有一條豎紋貫穿而過。主刑剋兒子而女兒興旺。同時也主勞心最重,一生成敗奔波,要經過兩三次大挫折,然後才能重新立業;即便得一個兒子,也不成器。第十種叫「橫紋」,是人中當中有一條橫紋把它攔腰截斷。主刑剋女兒而兒子興旺;主要害兩場大病,都危及性命,還有水火之災。不過這種人衣食俸祿充足;即便得一個女兒,日後也是個隱患。

十一.十字紋:十字紋者,人中有直紋沖破,橫紋沖斷,如十字形也。主孤絕,子女均不立,嫡庶所生亦不立,惟螟蛉繼撫之於可靠也。十二.偏左:偏左者,人中側左而偏也。主先妨父宮,而有母官也。亦主先得子星者,再而後有女也,子星倍旺於女星也。

第十一種叫「十字紋」,是人中既被一條豎紋沖破,又被一條橫紋截斷,兩紋相交合成一個十字形。這一相主孤獨斷絕:親生的子女都立不住,無論嫡出還是庶出都一樣保不住;只有過繼撫養來的螟蛉之子,反倒靠得住。第十二種叫「偏左」,是人中整條偏歪向左邊。主先妨害父親這一宮,母親這一宮倒還保得住。它同時也主生育的次序:先得兒子,然後才有女兒,而且兒子的數目和成器程度要比女兒旺上一倍。

十三.偏右:偏右者,人中側右而偏也。主先刑母官,而有父宮也。亦主先得女星者,再而後有子也,女星倍旺於子星也。十四.上寬下窄:人中不勻,而上寬下窄也。主女旺而多,子弱而少,及作事無恆而中止,疑多心亂也,行動往返而不決,改挫折也。

第十三種叫「偏右」,是人中歪向右邊。主先刑剋母親這一宮,父親這一宮倒還保得住。同時也主先得女兒,然後才有兒子,而且女兒要比兒子旺一倍。第十四種叫「上寬下窄」,是人中上下不勻,上面寬而下面窄。主女兒興旺而且多,兒子體弱而且少;也主做事沒有長性,半途而廢;疑心重而心思雜亂,行動上來回反覆、拿不定主意,因而屢受挫折。

十五.上窄下寬:人中不勻,而上窄下寬也。主子旺而多,女弱而少,及有厚祿而勇為,剛直而任勞。一主嫡庶之先後各半,一主早遲之賢愚各半也。十六.雙人中:雙人中者,兩個溝洫,不是直紋沖破也。男主聰明,享受前人餘業;女主驕傲,又有生離再嫁。男女均主子女倍多,而有用也。

第十五種叫「上窄下寬」,是人中上下不勻,上面窄而下面寬。主兒子興旺而且多,女兒體弱而且少;也主俸祿豐厚而敢作敢為,為人剛直而肯吃苦。它還有兩種應驗:一是嫡出庶出的子女各佔一半、先後而生,二是早生晚生的子女賢愚各半。第十六種叫「雙人中」,是人中處真有兩條溝,注意不是被一條豎紋沖破而誤看成兩條。男子生這一相主聰明,能享受前人留下的家業;女子生這一相主性情驕傲,還會與丈夫生離而再嫁。不論男女都主子女多出一倍,而且個個有用。

齒相條解

公篤曰:齒為骨之餘,內為腎絡,關係衣祿之享受,及刑人丁,又為壽徵之一部,以及疾病,故有相當之應驗,上牙下齒也。茲選其重要而錄於後。一.大瓣:大瓣者,牙齒大瓣也,古謂馬齒。主元氣厚而享大壽,亦主貴名之事業,有恆之成功,崇其位祿。馬齒之人心無毒,性善而慈良也。

陳公篤說:牙齒是骨頭的餘緒,在身內通腎經,關係著一個人衣食俸祿的享受,也關係到刑剋家中人丁;它還是判斷壽元的一處依據,並能看出疾病,所以自有相當的應驗。要注意上排稱「牙」、下排稱「齒」。下面挑要緊的幾種錄在後面。第一種叫「大瓣」,就是牙齒的每一顆都生得寬大,古相書叫作「馬齒」。主人元氣厚實而享大壽,也主能做出有名望的事業,靠恆心取得成功,位高祿厚。生馬齒的人心裡不存毒念,性情善良而慈和。

二.小瓣:小辦者,古謂之米齒也。主聰敏而靈巧,任勞而勇為,傲上而和下,矜功而好奇,有美術技藝之特長,而享盛名,然亦主病疾也。三.勻齊:勻齊者,牙齒勻而平齊也。主心和氣平,直快不拘,瀟灑自如,衣祿充足,通達無阻,即無族戚之累,而反受其利益尤多也。

第二種叫「小瓣」,古相書叫作「米齒」,就是牙齒每一顆都細小如米粒。主人聰敏而靈巧,肯吃苦而敢作敢為;對上司傲慢而對下屬和氣;愛居功而好新奇;在美術或某項技藝上有專長,因而享有盛名;不過這種齒也主容易生病。第三種叫「勻齊」,就是牙齒大小均勻而排列平整。主人心平氣和,直爽痛快而不拘小節,舉止瀟灑自如;衣食俸祿充足,事事通達無阻;不但不受本族親戚的拖累,反倒能從他們那裡得到許多好處。

四.堅固:堅固者,牙齒堅硬而固也。此為筋骨強而先天之元氣充足,其人多壽而剛勇,有堅執之特性,一決即認為事實,亦主貴祿也。五.暴齒:暴齒者,錯亂不平又不齊,三個牙齒相擠,則為暴齒也。主冷退,初年破敗,而刑人丁,亦有富貴,而為勞碌走險之發達也。

第四種叫「堅固」,就是牙齒堅硬結實。這是筋骨強健、先天元氣充足的表現;這種人多長壽而剛強勇武,性子裡有一股執拗勁,一旦拿定主意就當成既成事實去辦。這一相同樣主有貴位和俸祿。第五種叫「暴齒」,就是牙齒錯亂不平又參差不齊,三顆牙擠在一起的,就叫暴齒。主境遇冷落退敗,早年家道破敗,並且刑剋家中人丁;這種人也能富貴,不過那是靠一番勞碌、鋌而走險才發達起來的。

六.楞掀:楞掀者,門牙齒楞生而掀露也。卜部門牙楞掀,主先刑父,而後刑母;下部門齒楞掀,主先刑母,而後刑父也。七.尖峰:尖峰者,上下之牙齒尖露起峰也。凡火形尖峰,主勞怨走險之上貴;其它形格,均主刑剋人丁,而多冷退,以及勞碌困苦,而不壽也。

第六種叫「楞掀」,就是門牙生得帶稜而向外翻露。上排門牙稜掀的,主先刑剋父親,然後刑剋母親(源文「卜部」的「卜」當為「上」字之誤);下排門齒稜掀的,主先刑剋母親,然後刑剋父親。第七種叫「尖峰」,就是上下牙齒都尖尖地露出、齒端像小山峰。若是火形人生這種尖峰齒,主他能靠一番勞碌怨謗、鋌而走險而得上等貴顯;其他形局的人生這種齒,都主刑剋家中人丁,境遇多冷落退敗,並且勞碌困苦而壽數不長。

八.兩角:兩角者,兩邊各有尖齒一顆也。上牙各有角牙一顆,主幼年刑父;下齒各有角齒一顆,主幼年刑母;上下均有,主父母俱刑,而幼孤也。九.露齒:露齒者,兩唇不固而牙齒露出也。一主招是非而多官訟,一主破梓里而多奔馳,亦主刑剋勞碌,壽者少而夭者多也。

第八種叫「兩角」,就是左右兩邊各生一顆尖牙。上排兩邊各有一顆角牙的,主幼年刑剋父親;下排兩邊各有一顆角齒的,主幼年刑剋母親;上下都有的,主父母都要刑剋,從小成為孤兒。第九種叫「露齒」,就是兩片嘴唇合不攏而牙齒露在外面。它的應驗,一是招惹是非而官司多,二是離開故鄉而四處奔波;同時也主刑剋與勞碌,這種人長壽的少而早夭的多。

十.天包地:天包地者,上半部牙蓋過下半部齒也。主紹繼前人餘業,而有六親之累,亦有承祧,而胃病痼疾,及隨身之病也。十一.地包天:地包天者,下部之牙床蓋過上半部也。主刑剋人丁,男刑妻而重配,女刑夫而再嫁,至於衣祿,亦豐足無缺也。十二.漏痕:漏痕者,稀牙漏縫而有痕也。主父母破群而關係人丁不旺,冷退不休,耗散不已,駁雜不純,口舌官非尤多也。

第十種叫「天包地」,就是上排牙蓋過下排齒。主人能承繼前人留下的家業,只是有六親的拖累;也有過繼承嗣的情形;此外還主患胃病這類頑疾,以及纏身不去的老毛病。第十一種叫「地包天」,就是下排牙床反蓋過上排。主刑剋家中人丁:男子刑妻而要再娶,女子刑夫而要再嫁;至於衣食俸祿,倒也豐足無缺。第十二種叫「漏痕」,就是牙齒稀疏、縫隙漏風而留有痕跡。主父母那一輩家族離散,因而自家人丁也不旺;境遇冷落退敗沒有止境,家財耗散不停,一生駁雜不純,口舌是非和官司尤其多。

十三.三十六顆:凡牙齒以多為吉,享受上等衣祿。故三十六顆,為上上祿;三十四顆,為上中祿,亦王壽根,而先天之氣充足也。十四.三十二顆:凡三十二顆,為中上祿;三十顆,為中中祿。內有賢愚不一,勞逸不等,此兩等較多,包括各項,故社會上享受中祿之人亦多也。

第十三條「三十六顆」:牙齒總以數目多為吉,牙多的人能享上等衣祿。所以生滿三十六顆的,是「上上祿」;生三十四顆的,是「上中祿」,同樣主壽元有根基,說明先天元氣充足。(底本「亦王壽根」的「王」是「主」的形近訛字。)第十四條「三十二顆」:只有三十二顆的,是「中上祿」;三十顆的,是「中中祿」。這兩檔人裡賢愚不齊、勞逸不等,涵蓋了各行各業,而人數又最多,所以社會上享中等衣祿的人也最多。

十五.二十八顆:凡二十八顆,為下上祿;二十六顆,為下中祿。如出富貴之家,主夭亡疾厄,不能享受也。如不足二十六顆者,賤而夭也。十六.編齒:編齒者,上下皆成合縫,連編而如一也。此為奇格之一,主大貴,享大名,立大功,創大業,乃王霸之材,勞碌成功也。十七.重城:重城者,兩層牙齒,內外一樣平齊也。此為奇格之一,主有特別才智,又有特別技能,過目不忘,流芳身後,然妨父母,又刑子女也。

第十五條「二十八顆」:牙齒二十八顆的,是「下上祿」;二十六顆的,是「下中祿」。這樣的人即使出生在富貴人家,也主早夭或多病,福分承受不住,享不了家裡的富貴。若連二十六顆都不足,那就既卑賤又短壽。第十六條「編齒」:所謂「編齒」,是上下兩排牙齒咬合處處嚴絲合縫,像編排好一樣連成一片。這是奇格之一,主大富大貴,享有大名聲,能立大功、創大業,屬於稱王稱霸的材料,不過一生要在辛勞奔波中成就事業。第十七條「重城」:所謂「重城」,是長了裡外兩層牙齒,內外兩排一樣整齊平正。這也是奇格之一,主此人才智特出,還帶有一門與眾不同的專長技能,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身後能留下名聲。但這種齒相有它的代價:早年不利父母,成家以後又刑剋子女,骨肉緣分上多有虧欠。

髭相條愣

公篤曰:髭鬍為相法一小部,補助之品,威儀之表也。統而言之,則名鬍髭;分而言之,則有區別。人中所生為髭,承漿所生為髯,地閣所生為須,耳輪所生為胡。人之所以蓄鬍留琵者,表示老成,正重其事也。大抵宜清秀、柔細、疎勻、潤澤、一色、純粹,方吉。如粗濁、枯焦、濃亂、黃雜,皆不合法,而不吉也。形式不古,則不宜蓄。如強勉蓄之,猶開門揖盜,養癱遺患也。令人以美觀而蓄留之,風鑑家又以地庫弱,而勸人蓄留之,皆不合法,徒受其害也。試問地庫弱而蓄留,能增其厚乎?能掩其惡乎?

陳公篤說:鬍鬚在相法裡只是一個小部位,屬於輔助性的東西,看的是一個人的威儀氣派。籠統地講,通稱「鬍髭」;分開講,則各有名目:長在「人中」上的叫「髭」,長在「承漿」(下唇下方凹處)的叫「髯」,長在「地閣」(下巴)的叫「鬚」,連到耳輪一帶的叫「胡」。人之所以要蓄鬍留鬚,是為了顯得老成持重,表示對自身儀表看得鄭重。總的標準是:以清秀、柔細、疏而勻、潤澤有光、通體一色、氣質純粹為吉。如果粗濁、枯焦、濃亂、黃黑夾雜,都不合法度,主不吉。如果面相格局本身不夠古雅端正,就不適合蓄鬚;勉強留起來,等於開門迎盜、養癰遺患,反而招禍。如今的人為了好看而留鬚,看相的先生又因為人家「地庫」(下巴兩側的腮頦部位)單薄,就勸人蓄鬚來補,這兩種做法都不合相法,白白受其害處。試問:地庫本來就弱,留一把鬍子上去,難道能讓骨肉變厚嗎?難道能把先天的缺陷遮掩過去嗎?

蓋亂世一語,可執其綱領:面無善痣,頭無惡骨,鬍髭敗多益少,此三項皆簡單要法也。凡宜蓄留者,蓄之小有順遂,不蓄亦無妨害;不宜蓄留者,不蓄亦無妨害,蓄之破敗立至。或刑人丁而傷子女,或遭暗害而受危險,或受株累而招官訟,或損財祿而多疾病。惟四濃格與海底松,則宜上下並蓄留之,減少破敗也。其它格局,則不可勉強。茲將各類吉凶,分別條例錄後。

在亂世裡有一句話可以當作總綱:臉上沒有真正的吉痣,頭上沒有絕對的惡骨,蓄鬍鬚則是壞處多、好處少。這三條都是簡明扼要的法則。凡是相宜蓄鬚的人,留起來不過略微順遂一點,不留也沒有妨礙;凡是不宜蓄鬚的人,不留一樣平安無事,一留則敗象立刻就來:或者刑剋家中人口、傷及子女,或者遭人暗算而身處險境,或者被人牽連而惹上官司訴訟,或者損耗財祿而疾病纏身。只有「四濃格」和「海底松」這兩種格局,才應該上下唇與頰下一併蓄留,可以減輕破敗。其餘格局,一概不可勉強。下面把各類鬍鬚的吉凶分條列出。

一.清秀:清秀者,清而不枯,秀而可愛也。主富貴而壽考,平安而厚福,又主清廉正直,慈良守信也。二.柔細:柔細者,柔而不燥,細而不粗也。主慈和大名,明敏多壽,衣祿充足,人丁亦旺,持久有恆也。三.潤澤:潤澤者,清潤如油而有光也。凡氣血充足,方能潤澤,而享大壽也。又主平安多祿,子女均強能有為,宏恢門第,而進田宅也。

第一類「清秀」:所謂清秀,是鬚色清朗而不枯槁,形態秀氣而惹人喜愛。這種鬍鬚主人富貴而長壽,一生平安、福澤深厚;性情上則清廉正直,慈善良善而守信用。第二類「柔細」:所謂柔細,是鬚質柔軟而不乾燥,根根細軟而不粗硬。這種鬍鬚主人性情慈和而有大名聲,聰明敏捷而壽數長久,衣食俸祿充裕,家中人丁也興旺,做事能持久而有恆心。第三類「潤澤」:所謂潤澤,是鬚色清亮如塗了一層油,根根帶光。人必須氣血充足,鬍鬚才能生得潤澤,這樣的人也才能享大壽。此相又主一生平安、福祿豐厚,子女個個健強而有作為,能光大門庭,家中田產房宅日漸增添。

四.疎勻:疎勻者,清疎而根根見底也。主公平正直,心無積垢,慎細拘節,事無阻礙,一生多安閒,而有完善之晚景,享大壽,而足衣祿也。五.枯燥:枯燥者,枯而滯手,燥而無光也。主先天不足,後天戕,量窄器小,憂思勞心,有定根之痼疾,久而不痊可,又刑人丁,而冷退也。

第四類「疎勻」:所謂疏勻,是鬍鬚清疏均勻,根根分明、能透過須看見皮肉。這種人為人公平正直,心裡不藏積怨與汙垢,做事謹慎細緻、拘守規矩,因而處處沒有阻礙,一生多安閒自在,晚景圓滿,既享高壽,衣祿也充足無缺。第五類「枯燥」:所謂枯燥,是鬚質枯乾、摸上去發澀滯手,乾燥而毫無光澤。這種鬍鬚主先天稟賦不足,後天又受損傷;氣量狹窄、器局短小,終日憂思勞神;身上帶有根深蒂固的老毛病,久治不愈;還會刑剋家中人口,家道逐漸冷落衰退。

六.濁滯:濁滯者,不清而俗,令人厭惡也。王前業耗散,一成一敗,多為平常寒賤之人,一生庸碌勞苦,挫折不立,恩怨不明,憂愁度日也。七.焦亂:焦亂者,焦枯不潤,錯亂不順也。其人心多而妄貪,疑慮而不決,弄巧反拙,六親多累,內外均有顧忌,而事實掣肘尤多也。

第六類「濁滯」:所謂濁滯,是鬚色渾濁不清、氣味俗氣,讓人看著就生厭。(底本「王前業耗散」的「王」為「主」之訛。)此相主祖上留下的產業被耗散一空,一生一成一敗,多半是平常寒微之人;一輩子庸碌辛苦,屢遭挫折而立不起來,恩怨是非又分辨不清,只能在憂愁中度日。第七類「焦亂」:所謂焦亂,是鬚色焦枯不潤,鬚形錯雜散亂、走向不順。這種人心思太多而妄生貪念,遇事疑慮重重、拿不定主意,往往自作聰明反而壞事;六親多有拖累,家裡家外處處有顧忌,實際辦起事來牽制掣肘的地方特別多。

八.一色:一色者,純粹一色也。大凡鬍髭皆以一色為合格,蓄之小有順遂,而無煩惱之糾紛也。九.雜花:雜花者,幾色合成,黑白斑棕黃不一也。主刑妻克子,人丁不旺也;危險招嫉,事實不遂也;驚惶疾厄,勞心失敗也。貴者減其權而受制,富者減其祿而受欺,雖有智能,亦不免也。

第八類「一色」:所謂一色,是通體純是一種顏色。大凡鬍鬚都以顏色純一為合格,這樣的人留鬚能略得順遂,不會招來煩惱糾紛。第九類「雜花」:所謂雜花,是幾種顏色混雜而成,黑、白、斑、棕、黃參差不齊。此相主刑妻克子,家中人丁不旺;處境多危險,又招人嫉恨,辦事不能如願;常有驚惶與病災,勞心費力卻終歸失敗。貴人有此須,權柄要打折扣,還會受人牽制;富人有此須,財祿要減損,還會被人欺瞞;縱然本人有智謀才幹,也免不了這些。

十.黃色:黃色者,黃明光潤而如金也。主刑人丁而貴名,見危險而發達。如有銀白之面,而配金髮,亦主奇貴之事業,少年早顯達,而享盛名也。十一.白色:白色者,白潤而如銀絲,慈善之貌而和藹也。主穩見持重,耿介心平,有遠慮之預,充分之準備,子女成材,田宅豐富也。十二.黑色:黑色者,黑潤而如漆也。主衣祿之一,關係頗輕,蓄之小益,不蓄無害,無足重經也。

第十類「黃色」:所謂黃色鬚,是鬚色黃亮光潤,像金絲一樣。這種人雖刑剋家中人口,卻能得到顯貴的名聲,往往是在經歷危險之後反而發達起來。若再配上一張銀白色的面皮,加上金黃的頭髮,那就主能幹出奇貴的事業,少年時便早早顯達,享有盛大的名望。第十一類「白色」:所謂白色鬚,是鬚色白潤如銀絲,配著一副慈善面容,神情和藹。這種人見識穩妥、舉止持重,性情耿直而心氣平和,凡事有長遠的預見和充分的準備,子女能成材,田產房宅也豐厚。第十二類「黑色」:所謂黑色鬚,是鬚色烏黑潤澤如漆。此相只在衣祿上占一分好處,關係很輕,留著略有小益,不留也沒有害處,不值得看重。(末句「無足重經」的「經」當作「輕」。)

十三.紅碧:紅碧者,紫鬚也,為奇品之一。紅如珠砂者,主大貴,割據之霸業,次亦屏藩大臣也。紅如碧玉者,主清貴,流芳之事業,次亦盛名當時也。紅如棕色者,主中貴,勞碌之勇為,次亦州邑佐治也。十四.粗濃:粗濃者,又粗又多,而不見底也。主富貴,次亦足衣祿。多危險暗害,勞碌挫折,內有欺詐遺累,外有凌虐侵犯,煩擾不休也。一主旺子女,人丁日多也。

第十三類「紅碧」:所謂紅碧,就是紫鬚,屬於鬍鬚中的奇品之一。鬚紅得像硃砂的,主大貴,能成割據一方的霸業,次一等的也是藩鎮屏衛朝廷的大臣。鬚紅中泛碧、像碧玉一樣的,主清貴,能成留名後世的事業,次一等的也能在當時享有盛名。鬚紅中帶棕色的,主中等的貴格,靠辛勞奮勇建功,次一等的也能做州縣的佐貳官。第十四類「粗濃」:所謂粗濃,是鬚質又粗又密,遮得看不見底下的皮肉。此相主富貴,次一等的也衣祿充足。但代價是危險與暗害多,一生勞碌而屢遭挫折:家裡有欺詐牽連的拖累,外面有凌辱侵犯的麻煩,煩擾不斷。另一方面,這種須又主子女興旺,家中人口一天天增多。

十五.海底松:海底松者,頰下之髯,而鎖結喉之管也。主刑人丁,有技藝美術之長,而有壽。又主老蚌生珠,五十以上,方有子女也。十六.不過溝:不過溝者,髭不過人中溝洫也。主勞碌不休,驚惶不安,衣祿不豐,財源不聚,虛浮耗散也。古法謂有官無祿也。十七.直如草:直如草者,即亂草如蒿也。主貧賤孤苦,勞碌破敗,刑妻克子,外箝制而內欺侮也。

第十五類「海底松」:所謂海底松,是兩頰下方垂下來的髯鬚,正好鎖住喉結所在的氣管。此相主刑剋家中人口,但本人有技藝美術方面的專長,且能享壽。又主「老蚌生珠」,子女來得極遲,往往要到五十歲以後才得兒女。第十六類「不過溝」:所謂不過溝,是唇上的髭稀短,長不過「人中」那道溝槽。此相主一生勞碌不停,心裡驚惶不安,衣祿不豐厚,財源聚不住,錢財虛浮而不斷耗散。古相書把這種格局叫作「有官無祿」,即有名分而無實惠。第十七類「直如草」:所謂直如草,是鬚直硬散亂,像一叢蓬蒿野草。此相主貧賤孤苦,一生勞碌而終歸破敗,刑妻克子,在外受人鉗制,在家又被人欺侮。

十八.串腮胡:串腮胡者,兩腮至耳珠皆胡,上接鬢髮也。主前人有餘業,又旺子女,及壽祿。中道有挫折一二度,晚年平安也。十九.硬如鐵:硬如鐵者,堅硬有力,入水沉底也。主草澤英雄,割據僭號,性情剛燥驕悍,恃勇任勞,而不完善其後,約為失敗也。

第十八類「串腮胡」:所謂串腮胡,是兩腮直到耳垂處滿是鬍鬚,往上還連著鬢髮。此相主先人留有餘下的家業,又旺子女,兼有壽數與福祿;中年途中會遇上一兩次挫折,晚年則平安順遂。第十九類「硬如鐵」:所謂硬如鐵,是鬚質堅硬有力,剪下來投進水裡能沉底。此相主草莽中的英雄,能割據一方、僭稱名號;性情剛烈暴躁而驕橫強悍,仗著勇力肯吃苦任事,可惜收尾收不好,結局大抵是失敗。

足相條解

公篤曰: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各適其宜,各有關係。故天之覆也,又宜圓大為吉,古法有無小頭之貴客;地之載也,又宜方厚為吉,古法有足厚為萬物之載,亦事業之關鍵也。故足心為明堂,即醫家之湧泉穴也,宜空陷而開窩,以能容龜為吉,主奇貴,而有大壽厚祿,及流芳事業也。明堂平滿,雖貴而亦凶,雖富而亦貧,皆主子女不肖,而浪耗失敗也。

陳公篤說:頭圓象天,足方象地,各有各的合宜之處,也各有各的應驗。天是覆蓋在上的,所以頭以圓大為吉,古相法有「沒有小頭的貴客」這句話;地是承載在下的,所以腳以方厚為吉,古相法說「足厚能承載萬物」,腳也是事業成敗的關鍵。腳心叫作「明堂」,也就是醫家所說的「湧泉穴」,此處宜略微空陷、形成一個窩,能容下一隻龜為最吉,主奇貴之命,兼有大壽、厚祿和可以留名後世的事業。反之,腳心明堂平滿無窩的,縱然顯貴也終有凶險,縱然富有也終歸貧乏,都主子女不肖,把家業浪費耗散而失敗。

側有紋曰龜紋,主大壽而有祿;內側有井紋,主靈巧而多智。足跟為根基紋,主受祖業,無此紋者,雖有前業,而不守也。足跟為踵,以平過前掌為吉,如不履地,主破產無依,如貴人不履地,主凶死。內螺以大而有楞,主聰明多智,如無楞,主愚拙厚;外螺骨方楞,主遠發他鄉,如無楞,主屈膝井裡。

腳心旁邊生有龜形紋路的,叫「龜紋」,主長壽而有福祿;內側生有井字紋的,主人靈巧而多智謀。腳後跟處的紋叫「根基紋」,主能承受祖上產業;沒有這道紋的人,縱然先人留下家業,也守不住。腳跟又叫「踵」,以踏地時與前腳掌一樣平實著地為吉;如果腳跟懸空不著地,主破產而無所依靠,若是貴人而腳跟不著地,則主凶死。腳內側的踝骨(內螺)以大而有稜角為好,主聰明多智;若無稜角,主愚笨遲鈍。腳外側的踝骨(外螺)方正有稜的,主遠走他鄉而發達;若無稜角,則一輩子屈居鄉里,出不了頭。

前掌有峰,名曰福峰,高者,品學優良。大指為土,能生萬廿小根口福澤綿遠,祿室高者,衣祿豐物,放大過下四指也。二指為春木,三指為夏火,四指為秋金,小指為冬水,亦五行之餘也。大抵宜方正,宜細滑,宜多紋;足指宜長宜圓,足心宜空、宜大,足踵宜重、宜平。茲將各類例後。

前腳掌上隆起的部位叫「福峰」,生得高的,人品與學問都優良。大腳趾屬土,土能生養萬物,所以福澤綿長(此句底本文字有殘損訛誤,「能生萬廿小根口」幾字不可通);趾根的「祿室」生得高的,衣祿豐厚,因此大趾要比其餘四趾都大。第二趾屬春木,第三趾屬夏火,第四趾屬秋金,小趾屬冬水,這也是五行分配的餘緒。總的說來,腳宜方正,宜皮肉細滑,宜紋路多;腳趾宜長而圓,腳心宜空、宜大,腳跟宜厚重、宜平實。下面把各類足相分條列出。

一.方正:方正者,兩足前方後正之謂也。主有恆志而前程遠大,有作為也。亂世亦貴而勞,晚年多福壽,常人亦主富而足衣祿也。二.長厚:長厚者,足長而厚也。主先天元氣充足,而有壽徵,致富源,務功名,皆有進展也。

第一類「方正」:所謂方正,是兩隻腳前掌方、後跟正。這種人志向有恆心,前程遠大,一生有所作為;即使身處亂世,也能顯貴,只是勞碌些,晚年福壽雙全。就算是普通人有此足相,也主家道富足、衣祿充裕。第二類「長厚」:所謂長厚,是腳生得又長又厚實。此相主先天元氣充足,有長壽的徵兆;無論是聚斂財源還是求取功名,都能一步步有所進展。

三.直紋:直紋者,足掌多直紋也。主天姿聰敏,穎梧迅速,志大而堅決,智深而遠,亦主貴名也。四.橫紋:橫紋者,足掌多橫紋也。主多成多敗,風塵奔馳,勞碌往返,弄巧反拙,聰明自悞也。五.無紋:無紋者,足掌完全無紋也。主厚庸愚,志小量窄,夭亡者居多,有壽者,患神經病也。一主子女多而星散,有嗜好而敗家也。六.圓指:圓指者,是指圓如珠也。主衣祿充足,享受祖業,及有文名,為一州一邑之冠,而進田宅也。

第三類「直紋」:所謂直紋,是腳掌上多豎向的紋路。此相主天資聰敏,領悟迅捷,志向遠大而決斷堅定,見識深遠,也主能得顯貴的名聲。第四類「橫紋」:所謂橫紋,是腳掌上多橫向的紋路。此相主一生多成也多敗,風塵僕僕地奔走,來回勞碌不停,常常自作聰明反而壞事,被自己的小聰明所誤。第五類「無紋」:所謂無紋,是腳掌上一條紋路也沒有。此相主人蠢厚庸愚,志向小、氣量窄,早夭的居多;即使得壽,也多患神經方面的疾病。另一方面又主子女雖多卻四散飄零,本人有不良嗜好而敗光家產。第六類「圓指」:所謂圓指,是腳趾圓潤如珠。此相主衣祿充足,能承享祖上產業,還能有文名,成為一州一縣之冠,家中田宅日增。

七.長指:長指者,是指長而節長也。主明敏勤能,而智化早開,有遠遊數千里,而立外業。又主特長之技藝,貴力之輔助,以繩其終身享受也。八.短指:短指者,是指短而節短也。其人志向不大,智識平常,見小而耐勞,穩見而持久,氣味稍濁,表面稍俗,然亦有小貴及素封也。九.尖指:尖指者,是指尖銳起峰也。主前業消耗,破梓離鄉,流落無依,刑妻克子,而孤苦也。如出於火局,主勞碌走險,而成上貴之事業也。

第七類「長指」:所謂長指,是腳趾長、趾節也長。此相主人聰明敏捷、勤勉能幹,心智開竅很早;一生會遠遊數千里,在外鄉創立基業。又主身懷一門特出的技藝,加上貴人之力相助,靠這兩樣保住終身的享受。第八類「短指」:所謂短指,是腳趾短、趾節也短。這種人志向不大,見識平常,眼光侷限於眼前小處,但能吃苦耐勞;主意穩當,做事持久;氣質略嫌渾濁,外表也稍顯俗氣。不過這樣的人裡,也有能得個小貴,或者做個不做官而家道殷實的富戶。第九類「尖指」:所謂尖指,是腳趾尖削而頂端起峰。此相主耗盡先人留下的產業,被迫離開故土,流落他鄉無依無靠,刑妻克子,一生孤苦。但如果此人形局屬「火形」,那就另當別論:雖然一生勞碌而屢涉險境,卻能成就上等貴格的事業。

十.足踵:足踵者,俗呼足後跟也。足踵宜大,行路宜踏實地,方有收場,而足衣祿也。如無足踵,及不履地,雖富貴亦主凶死,次則破敗困苦也。十一.無肚:無肚者,無足肚也。主刑人丁而孤獨,疾厄苦惱而夭亡,及客死他鄉,倒斃路傍也。十二.足心痣:足心痣者,明堂中心有痣也。主貴而有權勢,乃奇相之一。古謂李光祖安祿山,有此痣也。

第十類「足踵」:足踵就是俗稱的腳後跟。腳跟宜大,走路時要腳踏實地,這樣一生才有好收場,衣祿也才充足。若是沒有腳跟,或走路時腳跟不著地,縱然富貴也主凶死,次一等的也是破敗困苦。第十一類「無肚」:所謂無肚,是小腿上沒有腿肚子。此相主刑剋家中人口而本身孤獨,疾病苦惱纏身以致早夭,甚至客死異鄉、倒斃在路旁。第十二類「足心痣」:所謂足心痣,是腳心明堂正中生有痣。此相主人顯貴而握有權勢,屬於奇相之一。古人說唐代的李光弼(底本作「李光祖」)與安祿山腳心都生有這樣的痣,兩人一為名將、一為悍將,都是掌兵權的人物。

十三.井字紋:井字紋者,在明堂前後,或側放大指之下也。主聰敏,過目不忘,多技能,又多嗜好也。十四.交叉紋:交叉紋者,在足心左右,形如叉字也。主任勞有恆,遠見多智,有貴名而宏恢居多也。十五.容龜:容龜者,明堂開窩而能容一龜也。主深遠慮,器量宏大,有大志而重權柄,及盛名偉業也。

第十三類「井字紋」:所謂井字紋,是腳心明堂的前後方,或者偏在大腳趾根之下,生有井字形的紋路。此相主人聰明敏捷,看過的東西過目不忘,身懷多種技能,同時也嗜好繁多。第十四類「交叉紋」:所謂交叉紋,是腳心左右兩側生有形如「叉」字的紋路。此相主人肯吃苦而有恆心,見識長遠、智謀多,多半能得顯貴之名而光大門戶。第十五類「容龜」:所謂容龜,是腳心明堂凹成一個窩,深得能放下一隻龜。此相主人思慮深遠,器量宏大,志向遠大而看重權柄,能成就盛名與偉業。

舌相捷法

公篤曰:舌為心之苗,能發五音,而分宮商角微羽,是為交際之官,而占應對與衣祿之關係,不可不查也。大抵以薄大者,善辯而多才,能應對知機,通今博古,主籌晝策,而決勝也;以敦厚者,信而愚樸,作事穩見,而不妄也。

陳公篤說:舌是心的苗芽,能發出五種聲音,分屬「宮、商、角、徵、羽」五音(底本「微」為「徵」之訛),它是主管交際的器官,關係到一個人的應對辭令與衣祿厚薄,不能不細察。大體上說,舌薄而寬大的人,能言善辯而多才,應對之間能看出機竅,博通古今,善於籌劃謀略而決勝於人前。舌質厚實敦重的人,誠實守信卻略顯愚樸,辦事穩當,不會胡來妄為。

又以尖長者,機巧而多智,作事陰險勇為,而有毒也;橢圓者,忠厚而直快,作事持義守禮,而有信也。凡紅而鮮明者,清閒而有恆,衣祿有餘也;青而枯滑,勞碌而疎懈,常多宿疾也;黑暗不潤者,貪妄而惡疾,淫亂自戕也;雜花不一,悋慳而見小,駁雜受制也。故黃者多俗,而鄙其行為;紫者多夭,而無壽徵。多紋者貴而英明,善交際,及外交政客之例。以薄細而舐準者,主貴而有權,然多勞碌奔馳,善籌劃也;以粗厚而舐準者,則平常而無用也。

再看形狀:舌尖而長的人,機巧多智,做事陰狠而敢下手,心思帶毒;舌形橢圓的人,忠厚而直爽痛快,辦事講義氣、守禮數,說話算數。再看顏色:舌色紅而鮮明的,一生清閒而有恆心,衣祿有餘;舌色發青而枯澀帶滑的,勞碌之中又疏懶懈怠,常年有老毛病;舌色晦黑而不潤的,貪心妄想,易生惡疾,多因淫亂而自傷身體;舌上雜色斑駁不一的,為人吝嗇而眼光短淺,一生駁雜多阻,處處受人牽制。所以舌色發黃的人多半俗氣,行為為人所輕鄙;舌色發紫的人多半短命,沒有長壽的徵兆。舌上紋路多的人顯貴而英明,長於交際,這正是外交人員與政客一類的舌相。舌頭薄而細、伸出來能舔到鼻準頭的,主顯貴而有實權,只是一生勞碌奔波,長於運籌謀劃;若是舌頭又粗又厚而能舔到鼻準的,那就只是尋常之人,起不了什麼作用。

項相條解

公篤曰:項為流通之地,上下之關鍵也,故以長大為合格。女人鳳頸,必配君王,鳳頸者,言其項長也。又相法經云:肥人不忌項短,而忌項小也;瘦入不忌項長,而忌項短也。刻下無論男女,皆宜項長而合格,豐足衣祿,而刑剋亦少。至於女格,尤不可項短。蓋長者主貴而多子女,性和順而無疾苦;短者主賤而少子女,性浮燥而多病疾,此其不流通故也。茲將各類形式分別錄後。

陳公篤說:脖頸是氣血往來流通的通道,是連接頭部與身軀上下的關鍵,所以以長而粗大為合格。相書說女子生「鳳頸」必嫁君王,所謂鳳頸,講的就是脖子長。相法經典裡又說:胖人不怕頸短,只怕頸細小;瘦人不怕頸長,只怕頸短(底本「瘦入」的「入」為「人」之訛)。這是因為胖人肉厚,頸細則氣路窄;瘦人骨露,頸短則上下不通。就當今而論,無論男女,都以頸長為合格:頸長的人衣祿豐足,刑剋也少。至於女子,尤其忌諱短頸。因為頸長的人主顯貴而子女多,性情和順,少病少痛;頸短的人主卑賤而子女少,性情浮躁而疾病纏身——根子就在氣血上下不流通。下面把各類頸相分條列出。

一.植長:植長者,項勻而長也。其人流通而達外務,又能遠萬里,遨遊天下,有遇合而發達也。女格尤以此為吉,助夫立業而旺子,量大而慈良也。二.短項:短項者,頭與肩連,短而不見項也。其人性情妒焊量小,可隨時軟化,而含毒質也。男主勞碌困苦,而無收場;女主破敗刑夫,而為賤品也。

第一類「植長」:所謂植長,是頸項勻稱而修長。這種人氣機流通,長於處理對外的事務,又能遠行萬里、遨遊天下,靠際遇結交而發達起來。女子有此頸相尤其吉利,能助丈夫立業、旺子女,氣量宏大而心地慈良。第二類「短項」:所謂短項,是頭幾乎直接連著肩膀,短得看不出脖子。這種人性情善妒暴悍而氣量狹小,表面上隨時可以軟下來,內裡卻含著毒性。男子有此相主一生勞碌困苦而沒有好收場,女子有此相主家道破敗、刑剋丈夫,落為下品。

三.縮項:縮項者,頭連大椎,頰連腕鎖骨也。另格貴不過典獄,主陰險心毒,卑鄙而貪也。女格主刑三夫,又刑子女,愚拙妄貪,破敗無依,均下賤居多也。四.三滌:三滌者,項上有橫紋三轉也,一名壽絛。主有晚福,而能安享,性慈和而知足也。亦主子女發達而賢良,無憂慮而少累也。

第三類「縮項」:所謂縮項,是頭像直接連在大椎骨上,兩頰幾乎搭到鎖骨。這屬於另類格局,即便得貴也不過做到管牢獄的小官;此人陰險而心腸狠毒,卑鄙而貪婪。女子有此相主要克三任丈夫,又刑剋子女,愚笨拙劣而貪心妄想,家業破敗而無所依靠,多半淪為下賤之流。第四類「三滌」:所謂三滌,是頸上有三道橫紋環轉,又叫「壽絛」。此相主晚年有福,能安享清福,性情慈和而知足;也主子女發達而賢良,一生少憂慮、少拖累。

五.餘皮:餘皮者,項之皮鬆而有多也。主先天充足,而享大壽。細膩而潤者,主平安而多壽也;粗燥而滯者,主勞碌而多壽也。六.項大:項大者,圓大而有力也。主器量宏大,志向遠大,智識作為亦大,此為流通,而無障礙也。如凹凸露筋蚓,主刑剋人丁,而多勞也。

第五類「餘皮」:所謂餘皮,是頸上的皮膚鬆弛而有富餘。此相主先天元氣充足,能享大壽。若皮質細膩潤澤,主一生平安且長壽;若皮質粗糙乾澀,則一生勞碌,但同樣長壽。第六類「項大」:所謂項大,是頸項圓粗而有力。此相主人器量宏大,志向遠大,見識與作為也大,這正是氣血流通、諸事無阻的相。但如果頸上凹凸不平、青筋像蚯蚓一樣暴露,那就轉主刑剋家中人口,且一生多勞碌。

七.項小:項小者,不圓而不足也。主器量狹小,志向低小,思想見解作為均小,此為不流通,而多障礙也。如凹凸露筋蚓,主多疾厄,而刑剋也。八.結喉:結喉者,喉管突出而不收藏也。主勞碌多壽,父母無力,弟兄失助。古法謂客死他鄉,今則不驗。結喉收藏者,主安閒而少刑剋也。

第七類「項小」:所謂項小,是頸項既不圓也不夠粗,顯得單薄。此相主器量狹小、志向低微,思想見解與作為樣樣都小,這是氣血不流通、事事多阻礙的相。若再加上頸部凹凸、青筋暴露如蚯蚓,就主疾病災厄多,且刑剋親人。第八類「結喉」:所謂結喉,是喉結突出在外、收不進去。此相主一生勞碌但壽數長,父母幫不上力,兄弟也指望不上。古相法說這種人會客死他鄉,但依今日驗證已不靈了。若喉結收藏不露,則主一生安閒而少刑剋。

臍相捷法

公篤曰:臍者太極之別名,先天之氣管,如瓜之有蒂也。形成於腹,而似太極圖之形式。下名丹田,男子之氣海,女子之血海,內通腎絡,而交督脈。凡嬰兒受胎,先有此根蒂,然後化形質,即天一生水之義也。故下名太極盒,而為純陽之處。兩側為仰月痕,即月之左上弦右下弦也。上為覆月盎,而為純陰之處。中有凹肉兩突,即陰陽交姤之點,故名兩儀胎也。兩側有紋痕小點,名群星垣,即化生萬物之義。其形雖小,儼然一渾天儀也。

陳公篤說:肚臍是「太極」的別名,是先天元氣出入的管口,就像瓜果上的那根蒂。它長在腹部,形狀像一幅太極圖。臍下叫「丹田」,在男子是「氣海」,在女子是「血海」,向內通著腎臟的經絡,又與督脈相交。嬰兒在母腹受胎時,先結出這個根蒂,然後才化生出形體血肉,這正是《周易》「天一生水」的道理。所以臍下又叫「太極盒」,屬於純陽所在的地方。肚臍兩側的弧痕叫「仰月痕」,就像月亮的左上弦與右下弦。臍上方隆起的部分叫「覆月盎」,屬於純陰所在的地方。臍中凹陷處有兩塊微凸的軟肉,正是陰陽交合之點,所以叫「兩儀胎」。臍的兩側散佈著細紋與小點,叫「群星垣」,取的是天地化生萬物的意思。肚臍形體雖小,卻儼然是一具縮小的渾天儀,天地陰陽星辰之象都在裡頭。

是以臍喧深大而有勢,主仁慈而大量,能容物也。宜高起而上仰,主清高而智敏,享盛名也。不宜平滿及凸突,主貧賤而勞舌,刑剋而夭亡也。古法謂能納李者,主貴名流芳,具上智而能發展也,亦多子女,而紹箕裘也。兩角上仰,主敏慧好學,貴名有為,亦旺子女,及身後之事業也。四維有蛛蛛紋,主一奇貴,盛世多文貴廰道之職,亂世多武貴師旅之權,女格則子女多而貴顯也。又有五行紋,周維五根紋痕是也,亦主武貴,今世可至師旅,及邊將之鎮守,臨險而發達,因禍而為福也。

所以肚臍寬深闊大而有氣勢的,主人仁慈而氣量宏大,容得下人和事。臍口宜略微高起而朝上仰,這樣主人清高、心思敏捷,能享盛名。最忌臍部平滿或向外凸出,那主貧賤而口舌勞碌,刑剋親人且短壽。古相法說臍窩深得能放進一顆李子的,主顯名流芳後世,稟上等智慧而事業有發展,子女也多,能繼承家業。臍的兩角向上仰的,主人聰慧好學,有貴名有作為,同樣旺子女,身後還留有事業。肚臍四周生有蛛網狀紋路的,主一種奇特的貴格:太平之世多得文職顯貴,能做廳、道一級的官;亂世則多得武職顯貴,掌握一師一旅的兵權。女子有此相則子女多而顯達。另有一種「五行紋」,即臍的四周環生五道紋痕,同樣主武貴,在當今可做到師旅長官,或是鎮守邊關的將領;這種人往往在臨險之際發達,因禍反而得福。

凡平滿小者,主子女不力,或忤逆,刑剋最重,衣食不充也。兩角下反者,主愚魯而任性,破敗而刑剋,好酒戀色,有偏嗜也。最低下者,主淫賤而笨拙。加以多粗毛,主淫亂而急燥,男女皆然。偏左者,先妨父宮,女倍於子;偏右者,先妨母官,子倍於女,男女亦同也。

凡是肚臍平滿而窄小的,主子女不得力,甚至忤逆不孝,刑剋最為嚴重,衣食也不充裕。臍的兩角向下翻的,主人愚魯而任性,家業破敗又刑剋親人,好酒貪色,有偏執的嗜好。臍位生得最低下的,主淫賤而笨拙;再加上臍周粗毛叢生,就主淫亂而性情急躁,男女都是一樣。臍眼偏左的,先妨害父親一宮,且克女多於克子;臍眼偏右的,先妨害母親一宮,克子多於克女,男女同樣如此。

肩相捷法

公篤曰:肩者,輔佐之一小部,於關係頗輕,分數又少,然亦有一線關係,茲特錄之。凡男女之肩部,均宜平厚有勢為吉,主厚祿而多福。男子肩尖聳,主惡疾而孤苦,勞碌而驚惶,一生無平安之福也。惟火形不忌肩聳,反貴至將相而成功,然亦勞碌走險,唐代之馬周、宋代之寇準是也。女子肩聳,主刑夫而心毒,量狹而氣燥,亦有生離再嫁,或主惡病夭亡。男子肩下削,主百事不成,寒苦度日;女於肩下削,主刑夫克子,淫亂凶死,惟貧賤之人,能善終也。故有美女無肩,尤將軍無項之說也。

陳公篤說:肩膀在相法裡只是個輔助的小部位,關係較輕,所占的分數也少,但畢竟還有一線牽連,所以特地把它記下來。凡男女的肩部,都以平正厚實而有氣勢為吉,主福祿豐厚。男子兩肩尖削高聳的,主易生惡疾而孤苦無依,一生勞碌而心神驚惶,享不到平安之福。唯獨「火形」之人不忌肩聳,反而能貴至將相而成就功業,只是同樣勞碌而要冒險犯難——唐代的馬周、宋代的寇準就是這樣的例子:兩人都出身寒微,靠奇遇與膽識躋身宰輔。女子兩肩高聳,主刑剋丈夫而心腸狠毒,氣量狹窄而性情焦躁,也有與夫生離而改嫁的,或者主生惡疾而早亡。男子兩肩向下溜削的,主百事無成,一生寒苦度日;女子兩肩下削的,主刑夫克子,淫亂而不得善終,只有本身貧賤的,反倒能平安到老。所以相書有「美女無肩、尤將軍無項」的說法,意思是美人肩要溜削柔順,猛將則脖頸短粗不見項。

乳相捷法

公篤曰:乳有七竅,為先天之祖氣,子女之命宮,精血會聚之所。故人初生,奈以此養成,呼吸之氣管,肝腎二絡占多數。醫家治乳痊,分內吹外吹,亦以平肝和腎為主方,於女格關係尤重要焉。大體以乳頭黑實者為吉,主有子女,而壽徵也。乳頭側有痣,主子女聰敏,及貴能而有為也。乳頭仰上者,主多子女,及有恆而立業也。乳頭堅硬者,主有壽根,及有祿而多子也。乳頭朝下者,主子女弱,及多憂而疾病也。乳頭平軟者,主多疾厄,及刑傷而急燥也。乳頭紅嫩者,多為傭僕,及刑剋而不壽也。

陳公篤說:乳房內有七個孔竅,是先天祖氣所寄,是主管子女的宮位,也是精血匯聚的地方。人剛出生,全靠乳汁養大;乳部又連著呼吸的氣管,而在經絡上以肝、腎兩經占的分量最多。醫家治療乳癰,分「內吹」(孕期發病)與「外吹」(哺乳期發病)兩種,用藥也都以平肝、和腎為主方。可見乳相對於女子而言關係尤其重要。大體而言,乳頭色黑而結實的為吉,主子女興旺,也是長壽的徵兆。乳頭旁邊生痣的,主子女聰明敏捷,既顯貴又有才能作為。乳頭朝上仰的,主子女眾多,本人做事有恆心而能立業。乳頭堅硬的,主有壽元根基,既有福祿又多子嗣。乳頭朝下垂的,主子女體弱,本人憂愁多而疾病纏身。乳頭平塌綿軟的,主病災多,兼有刑傷,性情急躁。乳頭顏色紅嫩的,多半是傭人僕役之命,且刑剋親人而不長壽。

乳毫以一二三根為吉,主性平和而子女勤能;毫多而粗者,主性剛燥而子女愚拙。又有四乳者,男主貴而智勇,多好酒貪淫也;女主壽而子貴,多刑夫星也。又有三乳者,主有刑剋而貴祿也。男王偏嗜好淫,亦有專長一能以成名;女主靈巧性燥,亦有刑夫教子以宏恢,此奇相之一也。

乳暈上的細毫以一根、兩根、三根為吉,主性情平和而子女勤勉能幹;細毫又多又粗的,主性情剛烈焦躁而子女愚拙。還有生四個乳頭的:男子主顯貴而兼有智謀勇力,但多好酒貪色;女子主長壽而子女顯貴,只是命帶刑夫之星。也有生三個乳頭的,主雖有刑剋卻能得貴祿:男子(底本「男王」的「王」為「主」之訛)偏執而好色,但往往身懷一技之長而成名;女子靈巧而性子急躁,也常在刑剋丈夫之後獨力教子、光大門戶。這都屬於奇相之一。

腋毛捷法

公篤曰:腋毛在肩井之下,夾窩之間,內為肺絡之正繫,亦有重要關係。余考男子無腋毛,主凶死者十居其七,憂愁剛燥而死者十居其三。有腋毛而粗濃者,主急燥而恃勇,多勞而反覆;有腋毛而柔細者,主聰敏而謹慎,清閒而平安。

陳公篤說:腋毛生在「肩井穴」之下、腋窩之間,向內正連著肺經的主脈,所以也有重要的相理關係。我歷年考查所見,男子沒有腋毛的,十個裡有七個死於非命,另外三個則因憂愁鬱結、性情剛烈暴躁而死。有腋毛而又粗又濃的,主性情急躁、自恃勇力,一生多勞碌而事情反反覆覆;有腋毛而柔軟細軟的,主人聰明敏捷而處事謹慎,一生清閒平安。

女子無腋毛,富貴者,主淫亂而私奔,以致喪節敗名,服毒自剔;貧賤者主流落而無依,以致痼疾困苦,終身遺恨。女子有腋毛而粗濃者,主性偏僻而急燥,刑夫再嫁,次亦孤宿守寡。女子有腋毛而狐臭,主淫亂下賤,三嫁末休,次亦刑剋勞苦,惡病不已。女子有腋毛而柔細者,主和順而賢淑,旺夫而多祿。女子有腋毛而汗香者,主大貴而子女亦貴,性明敏而賢良,古人選妃之定法也。

女子沒有腋毛的:出身富貴的,主行為淫亂而與人私奔,以致失節敗名,最後服毒自盡;出身貧賤的,主一生流落無依,落得痼疾纏身、窮困潦倒,抱恨終身。女子有腋毛而又粗又濃的,主性情偏執乖僻而急躁,刑剋丈夫以致改嫁,次一等的也是孤身守寡。女子有腋毛而帶狐臭的,主淫亂下賤,嫁到第三次還不能安定,次一等的也是刑剋親人、一生勞苦,惡疾不斷。女子有腋毛而柔軟細密的,主性情和順而賢淑,旺夫而福祿豐厚。女子有腋毛而汗氣帶香的,主本身大貴、子女也貴,性情聰敏而賢良——這正是古人選立妃嬪的一條定法。

玉莖條解

公篤曰:玉莖者,靈龜也,五行屬水,五臟屬腎,子女之根源,人類之關鍵,亦有考查之必要。一呼下陰,一呼陽物,實外陽而內陰也。離中之精,化而為汞,是為太極之 ,故俗名極 也。茲將各類分別錄後。一.紅實:紅實者,稟受之氣清也。其先天之靈根不同,父母之環境安好,主妻妾賢淑而和順,又能操持助夫,以立業也;子女得力,以發達也。二.自瑩:白瑩者,氣清而根厚也。有離奇之思想,智敏之有恆,子女多而成立,為成而宏恢也。

陳公篤說:「玉莖」又叫「靈龜」,在五行屬水,在五臟屬腎,它是子女的根源、人類繁衍的關鍵,所以也有考查的必要。俗稱有叫「下陰」的,有叫「陽物」的,其實它是外形屬陽而內裡屬陰。按丹道的說法,離卦中爻那一點真精化而為汞,就是太極的某某(底本此處缺一字,原書留空),所以俗名也叫「極某」(同樣缺字)。下面把各類形狀分條列出。第一類「紅實」:所謂紅實,是稟受的先天之氣清純。這種人先天的靈根與常人不同,父母的家境也安穩良好;主妻妾賢淑和順,又能操持家務、輔助丈夫成就事業;子女也得力,能靠子女發達。第二類「白瑩」(條目標題底本作「自瑩」,「自」為「白」之訛):所謂白瑩,是氣清而根基厚實。這種人常有奇特新穎的想法,心思敏捷而有恆心;子女多且都能成家立業,靠他們光大門戶。

三.活龜:活龜者,能屈能伸,而有收藏性也。其人聰敏靈巧,具有遠大眼光,剛正不屈,貴名有成,技藝廣譽,又多子女,而有厚祿,次亦是衣食而完善也。四.死龜:死龜者,大而不收藏,如已死龜頭也。此為下賤之人,勞苦之相,應船伕水手、肩挑背磨也。

第三類「活龜」:所謂活龜,是能屈能伸,平常能收藏起來。這種人聰明靈巧,眼光遠大,為人剛正不屈,能成就顯貴的名聲,技藝也廣受稱譽;子女又多,福祿豐厚,次一等的也衣食完備、生活周全。第四類「死龜」:所謂死龜,是形體雖大卻收藏不住,像已死的龜頭一樣癱軟外露。這是下賤之人、勞苦之相,應在船伕水手、肩挑背扛的苦力身上。

五.囊紋:囊紋者,腎囊多皺紋,如核桃米也。其紋多者,主享大壽;其痕皺露者,主聰慧而特智;其紋痕少者,主才智短而壽弱;無紋痕者,不夭亡則孤苦也。六.熱精:熱精者,其精熱而濃也。此為應有關係,主有子女也,愈熱而子女愈多,無疾而易養也。

第五類「囊紋」:所謂囊紋,是陰囊上皺紋密佈,像核桃仁的表面。皺紋多的,主享高壽;皺痕深而顯露的,主聰慧而智力過人;皺紋少的,主才智短淺而壽元也弱;一條皺紋都沒有的,不是早夭就是孤苦一生。第六類「熱精」:所謂熱精,是精液溫熱而濃稠。這是應有的正常狀態,主能有子女,而且精愈溫熱子女愈多,孩子少病而容易養活。

七.冷精:冷精者,其精冷而烯也。此為反常關係,主無子女也,是名孤刑,及不壽也。如稍冷者,亦有子,多疾厄,而不易養成也。八.獨腎:獨腎者,一個腎子也。主宏恢而富業,多進田宅;又主弟兄和睦,內顧無憂,妻妾才能,內助有力,子女少而壽微弱也。

第七類「冷精」:所謂冷精,是精液寒涼而稀薄(底本「烯」當作「稀」)。這是反常的狀態,主沒有子女,命中叫作「孤刑」,本人壽數也不長。若只是稍涼一些的,還是能有孩子,只是孩子病災多,不容易養大。第八類「獨腎」:所謂獨腎,是只有一個睪丸。此相主能光大產業而致富,田宅不斷增添;又主兄弟和睦,家裡沒有後顧之憂,妻妾有才幹,內助得力;只是子女稀少,本人壽元也稍弱。

牝牡戶條解

公篤曰:牝戶者,即生殖器是也。坎中之精,丹中之鉛,外陰而內陽,關係子女之重要部位也。又關人名譽氣節,是為貴賤之門,亦平生之志也,茲故錄之。一.黃毛:黃毛者,牝戶之毛,黃如金絲也。主大貴而聰敏,剛復而恃才,及淫而有壽,毒而驕傲,漢呂后有之,貴為帝后也。

陳公篤說:「牝戶」就是女子的生殖器。按丹道說法,它是坎卦中爻的真精、丹道所稱的「鉛」,外形屬陰而內裡屬陽,是關係子女繁衍的重要部位。它又關乎一個人的名譽與氣節,是分判貴賤的門戶,也繫著女子一生的志節,所以特地記下來。第一類「黃毛」:所謂黃毛,是陰毛色黃如金絲。此相主大貴而聰敏,性情剛愎而恃才自負,兼有淫慾而壽數長,心狠而驕傲。漢代呂后就是這種相,尊貴到做了皇后、臨朝稱制。

二.紅毛:紅毛者,牝戶之毛,紅鮮而如珠砂也。主大貴而淫亂,及不善終。性情窄狹而急燥,明敏而偏見,任性而嫉才,唐楊貴妃有之。三.暗滯:暗滯者,灰睛滯手而不潤也。主貧苦下賤,刑夫克子,本身勞碌,而多遺累,及牽制也。

第二類「紅毛」:所謂紅毛,是陰毛鮮紅如硃砂。此相主大貴卻淫亂,結局不得善終;性情狹窄急躁,聰明敏捷卻好持偏見,任性而妒忌有才之人。唐代楊貴妃就是這種相。第三類「暗滯」:所謂暗滯,是陰部膚色灰暗、摸上去發澀不潤澤。此相主一生貧苦下賤,刑剋丈夫子女,本身勞碌不休,而且拖累多、處處受牽制。

四.拳珠:拳珠者,陰毛曲捲如珠也。主大貴而操國柄,英明過人,志向遠大,剛腹自用,才智絕倫,為女中之傑,大周武后有之,亦主淫而有壽也。五.柔細:柔細者,牝戶之毛,柔細清潤也。主賢淑而和蘊,慈良而才能,助夫旺子,今世亦有貴名,而占政治地位者,多才智勇為,而又貞靜也。

第四類「拳珠」:所謂拳珠,是陰毛蜷曲成一粒粒珠狀。此相主大貴而能執掌國柄,英明過人,志向遠大,性情剛愎自用(底本「剛腹」當作「剛愎」),才智超群,是女中豪傑。武周的武則天就是這種相。此相同時也主淫慾重而享高壽。第五類「柔細」:所謂柔細,是陰毛柔軟纖細、清爽潤澤。此相主賢淑而性情溫蘊,慈善良善而有才幹,能助夫旺子。在今世這種女子也有得顯名而進入政界的,多半才智出眾、敢作敢為,而私德上又貞靜自守。

六.粗濃:粗濃者,牝戶之毛,粗而濃多也。主壽而好淫,旺子女而刑夫,有再嫁三嫁者,稟受之氣粗濁故也,亦有貞操而刑夫者,孤房獨宿也。七.不樹:不樹者,牝戶完全無毛也。主淫亂居多數,不壽居少數,又主貧賤居多數,富貴而有缺點居少數。凡無毛者,皆有偏僻窄狹之怪異性情也。

第六類「粗濃」:所謂粗濃,是陰毛又粗又密。此相主壽長而好淫,子女興旺卻刑剋丈夫,有改嫁兩三次的,這是因為稟受的氣質粗濁的緣故;也有守著貞操卻仍舊剋夫的,那就只能孤房獨宿。第七類「不樹」:所謂不樹,是陰部完全不生毛。這種人大多數淫亂,少數短壽;又是多數貧賤,少數雖得富貴卻總帶缺陷。凡是無毛的,性情上都有偏執、狹隘而古怪的一面。

八.挺角:挺角者,牝戶有突肉如鼓角,或挺肉如旋螺也。主勞苦居多,而無生育也。又主父母破群,初年無倚,而寄食於族戚也。九.五色:五色者,陰毛有五色合併也。男主草澤英堆,因時勢逼迫而發達,異路功名也;女主先賤後貴,因人力愛惜而貴祿,庶妾寵幸也。十.豐腴:豐腴者,牝戶豐突肥膩而高也。主坤道之正氣,柔和而有氣節,旺夫又旺子女,而有恆志也。

第八類「挺角」:所謂挺角,是陰部有突起的肉如鼓角,或挺出的肉如螺旋。此相主一生多勞苦,且不能生育;又主父母家族離散破落,早年無依無靠,只能寄食在族人親戚門下。第九類「五色」:所謂五色,是陰毛幾種顏色混生。男子有此相,主是草莽中的英豪(底本「英堆」當作「英雄」),因時勢所迫而發達起來,走的是非正途的「異路功名」;女子有此相,主先賤後貴,因得人愛惜提攜而得富貴,多半是以妾室身份受寵。第十類「豐腴」:所謂豐腴,是陰部豐滿高突、肌理肥潤。此相得的是坤卦大地一般的正氣,性情柔和而不失氣節,既旺丈夫又旺子女,本人做事也有恆心毅力。這是女相中最為端正的一格。

穀道條解

一.方肛:方肛者,四方起楞,大解方式也。男女皆主奇貴,而享盛名,漢淮陰侯有之。或三楞亦名貴而清祿,蓋穀道圓而不方故也。二.亂毛:亂毛者,穀道毛多而粗亂也。有陰陽之交,皆多亂毛,男女生此,均主聰明而好淫也。

第一類「方肛」:所謂方肛,是肛門四周起稜成方形,排便時也呈方形。男女有此相都主奇貴,能享盛大名聲,漢代淮陰侯韓信就有此相。若是三面起稜,也主名貴而享清雅之祿。之所以看重這一點,是因為常人的肛門都是圓的而不成方形,方者極為罕見。第二類「亂毛」:所謂亂毛,是肛門周圍毛多而粗亂。凡陰陽交會之處,大多毛髮叢亂,男女生此相的,都主聰明而好色。

三.柔細:柔細者,穀道之毛均柔細而若無也。主和平守禮,穩見多祿,大勢之亨吉也。四.無毛:無毛者,穀道完全無毛也。主不守正義而好淫,不由正途而冒險,亂世主異路功名,而不善後,一主刑人丁,而少子女也。

第三類「柔細」:所謂柔細,是肛門周圍的毛都柔軟纖細,稀疏得像沒有一樣。此相主性情平和而守禮法,見識穩當而福祿豐厚,整體大勢亨通吉利。第四類「無毛」:所謂無毛,是肛門周圍完全不生毛。此相主人不守正道而好色,做事不走正途而喜冒險;在亂世裡主能得「異路功名」,卻收不了好尾。另一面又主刑剋家中人口,子女稀少。

《公篤相法》上篇卷七(續)

量壽要訣

公篤曰:古人謂相法秘訣,壽夭最難,不獨人中,惟神是定,其法固精確,其用則難定矣。大凡壽數,皆以厄年為定法,其不在厄年而死者,蓋有正厄、傍厄、應證厄三種也。故達摩麻衣,有三九四九、六七七七之說,皆略而不詳,此篇因壽數而立也。

陳公篤說:古人講相法的秘訣,最難的就是斷壽夭。斷壽不能只看「人中」一處,最終要憑「神」來定奪——這個法子固然精確,用起來卻極難把握。大凡推算壽數,都以「厄年」為定法;至於有人並不死在厄年,那是因為厄年本有「正厄」「傍厄」「應證厄」三種之分。所以達摩相法與《麻衣相法》裡,雖有三九二十七、四九三十六、六七四十二、七七四十九這類說法,卻都只是提了一句而不詳加解說。本篇就是專為推斷壽數而設立的。

余考天道純厚,人之稟受亦厚,智識之開化較遲,性情之行為較。天道機薄,人之稟受亦薄,智識之開化較早,性情之行為較巧,壽數隨之加減。上古耋髦期頤不足奇,今則幾希矣。故現在之格局,聲音散漫不聚,目神浮淡無根,唇掀齒露,氣洩不收,均占多數,此不壽之格,亦氣數使然也。

我考究下來:天道淳厚的時代,人所稟受的元氣也厚,智識開化得較遲,性情行為也較為質樸(底本此句「性情之行為較」下脫一字)。天道機巧澆薄的時代,人所稟受的元氣也薄,智識開化得早,性情行為也變得機巧,壽數就隨之增減。上古之世活到七八十歲、上百歲並不稀奇,如今卻少之又少了。所以現今常見的格局,大多是聲音散漫而不聚斂,眼神浮淡而無根柢,嘴唇掀起、牙齒外露,元氣外洩而收不住——這些都是不長壽的格局,也是天地氣數使然。

然死厄有定數,厄年有先後。男子以九年為一厄,中有七年一厄者;女子以八年為一厄,中有六年一厄者。余考易經纂辭,有太極初判,化而為二,乃九七也,八六也。按九數為離之中女,七數為兌之少陰,蓋男子外陽而內陰,其氣化而為奇,而應陰氣也;八數為艮之少男,六數為幹之老陽,蓋女子予外陰而內陽,其氣化而為偶,而應陽氣也。此後天之陰陽反應,即陰上陽下之義也。

不過死厄自有定數,厄年也有先後之別。男子以九年為一個厄期,其間又夾著七年一厄的;女子以八年為一個厄期,其間又夾著六年一厄的。我考《周易》的繫辭,太極初分,化而為二,得出的正是九與七、八與六這幾個數。按易數,九屬離卦,為中女;七屬兌卦,為少陰。男子外形屬陽而內裡屬陰,所以他的氣化出來是奇數,而應在陰氣上。八屬艮卦,為少男;六屬乾卦,為老陽。女子外形屬陰而內裡屬陽,所以她的氣化出來是偶數,而應在陽氣上。這是後天陰陽互相反應的道理,也就是「陰在上、陽在下」的意思。

又考河圖洛書,中有震臨艮位,其動爻化而為九,是為長男;巽臨坤位,其動爻化而為七,是為長女,此九七之化氣也。幹臨離位,其動爻化而為八,是為老陽;離臨震位,其動爻化而為六,是為中女,此八六之化氣也。此先天之陰陽並行,奇偶自相交姤之義也。

我又考《河圖》《洛書》的方位:震卦落到艮卦的位置上,它的動爻化出來是九,九為長男;巽卦落到坤卦的位置上,它的動爻化出來是七,七為長女——這就是九與七兩個數的化氣來歷。乾卦落到離卦的位置上,動爻化出來是八,八為老陽;離卦落到震卦的位置上,動爻化出來是六,六為中女——這就是八與六兩個數的化氣來歷。這屬於先天陰陽並行的格局,講的是奇數與偶數各自交合感應的道理。

故九年七年,為男子定厄;八年六年,為女子定厄。凡行厄年之者,不死亦重疾,或飛災橫禍,或官訟刑剋,或損失株累。然亦有從厄年而發達者,亂世多此格也。蓋其形局煞重而露威,則從正厄年中,臨險而發達,至傍厄年中,必受挫折也;其形局和蘊而深藏,則從正厄年中,駁雜而破敗,傍厄中反有利益也。至於不厚不薄、不露不和,則從應證厄年中有妨害,而正厄年傍厄年均無關係也。

所以九年、七年是男子固定的厄期,八年、六年是女子固定的厄期。凡是走到厄年的人,不死也要大病一場,或者遭飛來的災禍,或者惹上官司、刑剋親人,或者破財受人牽連。不過也有人反而在厄年發達起來,亂世裡這種格局尤其多。原因在於:形局殺氣重而威勢外露的人,會在「正厄」之年臨險反而崛起,到了「傍厄」之年則必定受挫;形局溫和含蓄而氣藏於內的人,正相反,會在正厄之年駁雜敗落,到傍厄之年反而得利。至於那種既不厚重也不輕薄、既不外露也不溫和的中間格局,則妨害應在「應證厄」之年,正厄與傍厄兩個年頭對他都沒什麼關係。

此餘歷年經驗,再從醫學數學丹經中參透,而應證也。古人有知之而不詳言者,當在五代以前,而散亂見之;後人有不知而妄言者,當在宋代以後,而挪雜亂之。茲特分別詳註正厄年、傍厄年、應證厄年,為量壽要訣之千古定法,以俟高明採取而用之也。

這套推法是我歷年經驗所得,又從醫學、術數與丹經裡參透印證出來的。古人當中有懂得這個道理卻不肯細說的,那是在五代以前,其說零散地見於各書;後人當中有不懂卻亂講的,那是在宋代以後,把這套法則攪得雜亂不堪。現在我特地把「正厄年」「傍厄年」「應證厄年」三者分別詳加註解,作為量壽要訣的千古定法,留待高明之士採擇使用。

男格厄年法

一.九歲:此男子第一度正厄。形質清瘦而露,七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形質濁厚而藏,十一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形加一歲,則十歲為傍厄,十二歲為傍厄之應證厄;火形加二歲,則十一歲為傍厄,十三歲為傍厄之應證厄;金形加三歲,則十二歲為傍厄,薄金十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厚金十四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木形加四歲,則十三歲為傍厄,十一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土形加五歲,則十四歲為傍厄,十六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此為三種厄年法也。

第一個厄期是九歲,這是男子的第一道「正厄」。若形質清瘦而骨相外露的,提前到七歲應驗,這七歲便是正厄的「應證厄」;若形質渾厚而氣藏於內的,則延後到十一歲應驗,十一歲就是他的應證厄。再按五行形局加算:屬「水形」的加一歲,十歲為「傍厄」,十二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屬「火形」的加二歲,十一歲為傍厄,十三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屬「金形」的加三歲,十二歲為傍厄,其中金氣薄的提前到十歲應驗,金氣厚的延後到十四歲應驗;屬「木形」的加四歲,十三歲為傍厄,十一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屬「土形」的加五歲,十四歲為傍厄,十六歲為傍厄的應證厄。以上就是正厄、傍厄、應證厄三種厄年的推算辦法。

又如兼體之格局,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即木火局加六歲,士金局加八歲,皆傍厄年也;兼體之格局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即木金局加三歲半,水土局加三歲,皆傍厄年也。其形質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為應證厄;形質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為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是為重厄,則據各形而加也。

再看兼具兩種形體的格局。兩形相生的,就按本形的正數往上累加:例如木火兼形加六歲,土金兼形加八歲(底本「士金」的「士」為「土」之訛),加出來的年份都是傍厄年。兩形相剋的,則按正數減去一半:例如木金兼形加三歲半,水土兼形加三歲,加出來的也都是傍厄年。仍舊照老規矩:形質清瘦外露的,把應證厄提前兩年;形質渾厚溫和的,把應證厄推後兩年。也有正厄與傍厄恰好撞在同一年的,那叫「重厄」,凶險加倍,具體仍按各人的形局推算。

二.十八歲:為男子第二正厄年。如形質清瘦而露,則十六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質濁厚而和,則二十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形加一歲,則十九歲為傍厄,二十一歲為傍厄之應證厄;火形加二歲,則二十歲為傍厄,二十二歲為傍厄之應證厄;金形加三歲,則二十一歲為傍厄,薄金十九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厚金二十三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木形加四歲,則二十二歲為傍厄,二十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土形加五歲,則二十三歲為傍厄,二十五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此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也。

第二個厄期是十八歲,這是男子的第二道正厄年。形質清瘦外露的,十六歲就是這道正厄的應證厄;形質渾厚溫和的,二十歲才是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形加一歲,十九歲為傍厄,二十一歲為傍厄的應證厄;火形加二歲,二十歲為傍厄,二十二歲為傍厄的應證厄;金形加三歲,二十一歲為傍厄,其中金氣薄的十九歲應驗,金氣厚的二十三歲應驗;木形加四歲,二十二歲為傍厄,二十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土形加五歲,二十三歲為傍厄,二十五歲為傍厄的應證厄。這就是正厄、傍厄、應證厄三者的推法。十八為二九之數,正當男子成丁、婚娶、外出謀生之際,此厄多應在疾病、意外與家中變故上,臨年須並看當年的流年部位與氣色。

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如水木形加五歲,火土形加七歲,皆傍厄年也;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即木土形加四歲半,火金形加兩歲半,皆傍厄年也。其形質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為應證厄;形質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為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是為重厄,則據各形而加推也。

兼形的算法同前:兩形相生的照正數累加,例如水木兼形加五歲,火土兼形加七歲,得出的年份都算傍厄年;兩形相剋的照正數減半,例如木土兼形加四歲半,火金兼形加兩歲半,得出的也都是傍厄年。形質清瘦外露的,應證厄提前兩年;形質渾厚溫和的,應證厄推後兩年。若正厄與傍厄合在同一年,即成「重厄」,凶險加重,仍要依各人形局逐一推算。

三.二十七歲:為男子第三正厄年。如形質清瘦而露,則二十五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質濁厚而和,則二十九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二十八歲為傍厄,三十歲為傍厄之應證厄;火局加二歲,則二十九歲為傍厄,薄者二十七歲為重厄,厚者三十一歲為傍厄之應證厄;金局加三歲,則三十歲為傍厄,薄金則二十八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厚金則三十二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木形加四歲,則三十一歲為傍厄,二十九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土形加五歲,則三十二歲為傍厄,三十四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此為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也。

第三個厄期是二十七歲,這是男子的第三道正厄年。形質清瘦外露的,二十五歲為這道正厄的應證厄;形質渾厚溫和的,二十九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二十八歲為傍厄,三十歲為傍厄的應證厄;火局加二歲,二十九歲為傍厄,其中火氣薄的,二十七歲正好正傍兩厄相疊而成「重厄」,火氣厚的則延到三十一歲應驗;金局加三歲,三十歲為傍厄,金薄的二十八歲應驗,金厚的三十二歲應驗;木形加四歲,三十一歲為傍厄,二十九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土形加五歲,三十二歲為傍厄,三十四歲為傍厄的應證厄。這就是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在此年的用法。二十七為三九之數,此時男子多已成家立業,所以這一厄常應在事業傾覆、妻孥刑傷與官非爭訟之上,宜預先綢繆。

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金水形加四歲,土金形加八歲,皆傍厄年也;如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如水土形加三歲,水火局加一歲半,皆傍厄年也。其形質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其形質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又有兩厄合一,則據各形而推也。

兼形之人依舊照舊例推:兩形相生的按正數累加,例如金水兼形加四歲,土金兼形加八歲,所得年份皆為傍厄年;兩形相剋的按正數減半,例如水土兼形加三歲,水火兼形加一歲半,所得也都是傍厄年。形質清瘦外露的,把傍厄的應證厄提前兩年;形質渾厚溫和的,把傍厄的應證厄推後兩年。若碰上正厄與傍厄合併於一年,仍要依各人形局細推,不可一概而論。

四.三十六歲:為男子第四正厄年,又以此厄為最凶。如形局清瘦而露,則三十四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三十八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形加一歲,則三十七歲為傍厄,三十九成為傍厄之應證厄;火局加二歲,則三十八歲為傍厄,薄火則三十六歲為重厄,厚火則四十歲為傍厄之應證厄;金局加三歲,則三十九歲為傍厄,薄金則三十七成為傍厄之應證厄,厚金則四十一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木形加四歲,則四十歲為傍厄,三十八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土局加五歲,則四十一歲為傍厄,四十三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此為正厄傍厄應證厄,又當考其部位,查其氣色,此厄及吉凶成敗關鍵也。

第四個厄期是三十六歲,這是男子的第四道正厄年,也是各道厄年裡最凶的一道。形局清瘦外露的,三十四歲為這道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三十八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形加一歲,三十七歲為傍厄,三十九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底本「三十九成」的「成」為「歲」之訛,下同);火局加二歲,三十八歲為傍厄,火氣薄的三十六歲正傍相疊成「重厄」,火氣厚的四十歲應驗;金局加三歲,三十九歲為傍厄,金薄的三十七歲應驗,金厚的四十一歲應驗;木形加四歲,四十歲為傍厄,三十八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土局加五歲,四十一歲為傍厄,四十三歲為傍厄的應證厄。這是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此外還要察看相應的流年部位、審查當時的氣色,因為這一道厄年正是一生吉凶成敗的關鍵所在。三十六為四九之數,人當盛壯而肩上擔子最重,一生的成敗生死每每就決於這一年,絕不可輕忽放過。

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金水加四歲,水木加五歲,皆傍厄年也;如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如木金局加三歲半,水土形加三歲,皆傍厄年也。其形局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而加推也。

兼形之人照例推算:兩形相生的按正數累加,例如金水兼形加四歲,水木兼形加五歲,所得年份都是傍厄年;兩形相剋的按正數減半,例如木金兼形加三歲半,水土兼形加三歲,所得同樣是傍厄年。形局清瘦外露的,傍厄的應證厄提前兩年;形局渾厚溫和的,傍厄的應證厄推後兩年。若遇上正厄與傍厄合為一年的重厄,仍舊要依各人的形局分別加以推算。

五.四十二歲:為男子第五正厄年,從九數而轉七數,故在四十二歲也。如清瘦而露,則四十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濁厚而和,則四十四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四十三歲為傍厄,四十五歲為傍厄之應證厄;火形加二歲,則四十四歲為傍厄,薄火則四十二歲為重厄,厚火則四十六歲為傍厄之應證厄;金局加三歲,則四十五歲為傍厄,薄金則四十三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厚金則四十七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木局加四歲,則四十六歲為傍厄,四十四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土局加五歲,則四十七歲為傍厄,四十九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此為正厄傍厄應證厄之三法也。

第五個厄期是四十二歲,這是男子的第五道正厄年。此處由「九」的倍數轉為「七」的倍數,六乘七正得四十二,所以厄在四十二歲。形質清瘦外露的,四十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質渾厚溫和的,四十四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四十三歲為傍厄,四十五歲為傍厄的應證厄;火形加二歲,四十四歲為傍厄,火薄的四十二歲正傍相疊成「重厄」,火厚的四十六歲應驗;金局加三歲,四十五歲為傍厄,金薄的四十三歲應驗,金厚的四十七歲應驗;木局加四歲,四十六歲為傍厄,四十四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土局加五歲,四十七歲為傍厄,四十九歲為傍厄的應證厄。這就是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在這一年的用法。四十二為六七之數,男命自此由九數轉入七數,氣機漸衰,所以這一厄多應在舊疾復發、財祿退落與親長之喪上,宜靜守待時。

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木火局加六歲,火土形加七歲,皆傍厄年也;如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如水土局加三歲,水火局加一歲半,皆傍厄年也。如形局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為應證厄;形局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為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而加推也。

兼形之人仍照舊法:兩形相生的按正數累加,例如木火兼形加六歲,火土兼形加七歲,所得年份都算傍厄年;兩形相剋的按正數減半,例如水土兼形加三歲,水火兼形加一歲半,所得同樣是傍厄年。形局清瘦外露的,應證厄提前兩年;形局渾厚溫和的,應證厄推後兩年。若正厄與傍厄並在一年而成重厄,還是要依各人形局逐一加推。

六.四十九歲:為男子第六正厄年,此為七七之數。如形局清瘦而露,則四十七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五十一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木局加一歲,則五十歲為傍厄,五十二歲為傍厄之應證厄;火局加二歲,則五十一歲為傍厄,薄火則四十九歲為重厄,厚火則五十三歲為傍厄之應證厄;金局加三歲,則五十二歲為傍厄,薄金則五十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厚金五十四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木局加四歲,則五十三歲為傍厄,五十一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土局加五歲,則五十四歲為傍厄,五十六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此三種厄年法也。

第六個厄期是四十九歲,這是男子的第六道正厄年,取的是七乘七之數。形局清瘦外露的,四十七歲為這道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五十一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五十歲為傍厄,五十二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底本此處「木局加一歲」的「木」為「水」之訛,加一歲本是水形的定例);火局加二歲,五十一歲為傍厄,火薄的四十九歲正傍相疊成「重厄」,火厚的五十三歲應驗;金局加三歲,五十二歲為傍厄,金薄的五十歲應驗,金厚的五十四歲應驗;木局加四歲,五十三歲為傍厄,五十一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土局加五歲,五十四歲為傍厄,五十六歲為傍厄的應證厄。以上便是三種厄年的推法。四十九為七七之數,古人以為男子精氣將竭之年,此厄多應在大病、失位與骨肉離散上,尤忌正傍兩厄相疊而成重厄。

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木火局加六歲,火土局加七歲,皆傍厄年也;如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如水火局加一歲半,火金形加兩歲半,皆傍厄年也。其形局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為應證厄;其形局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為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而加推也。

兼形之人照舊例推算:兩形相生的按正數往上累加,例如木火兼形加六歲,火土兼形加七歲,所得的年份都算傍厄年;兩形相剋的按正數減半,例如水火兼形加一歲半,火金兼形加兩歲半,所得也都是傍厄年。形局清瘦外露的,應證厄提前兩年;形局渾厚溫和的,應證厄推後兩年。若正厄與傍厄恰好並在同一年,成為重厄,仍須依各人形局分別加推。

七.五十八歲:為男子第七正厄年,又以九年加推。如形局清瘦而露,則五十六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六十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形加一歲,則五十九歲為傍厄,六十一歲為傍厄之應證厄;火局加二歲,則六十成為傍厄,薄火則五十八歲為重厄,厚火則六十二歲為傍厄之應證厄;金局加三歲,則六十一歲為傍厄,薄金則五十九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厚金則六十三歲為傍厄之應證厄;木局加四歲,則六十二歲為傍厄,六十歲為傍厄之應證厄;土局加五歲,則六十三歲為傍厄,六十五歲為傍厄之應證厄。亦以此三法考查也。

第七個厄期是五十八歲,這是男子的第七道正厄年,是在四十九歲上再加九年推得的。形局清瘦外露的,五十六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六十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形加一歲,五十九歲為傍厄,六十一歲為傍厄的應證厄;火局加二歲,六十歲為傍厄(底本「六十成」的「成」為「歲」之訛),火薄的五十八歲正傍相疊成「重厄」,火厚的六十二歲應驗;金局加三歲,六十一歲為傍厄,金薄的五十九歲應驗,金厚的六十三歲應驗;木局加四歲,六十二歲為傍厄,六十歲為傍厄的應證厄;土局加五歲,六十三歲為傍厄,六十五歲為傍厄的應證厄。這一年同樣用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來考查。五十八是由四十九再加九年推得的,人已步入老境,此厄多應在宿疾發作、退隱失位與子孫之憂上,能安然過關的往往得享高壽。

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其它如上例。八.六十七歲:為男子第八正厄年,加推如上。九.七十六歲:為男子第九正厄年,加推如上。十.八十五歲:為男子第十正厄年,加推如上。十一.九十四歲:為男子第十一正厄年,加推如上。

兼形之人仍照前例:兩形相生的按正數累加,兩形相剋的按正數減半,其餘細則一概同上。往後各道厄年依次是:第八道正厄在六十七歲,第九道在七十六歲,第十道在八十五歲,第十一道在九十四歲——都是在前一道上再加九年推出來的。這幾道厄年的正厄、傍厄、應證厄,以及五行加歲、兼形加減、清瘦提前兩年、渾厚推後兩年等等,全部照前面各條的辦法類推,作者不再一一重列。

女格厄年法

一.八歲:為女子第一正厄年。如形局清瘦而露,則六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十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九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則十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則十一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則十二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則十三歲為傍厄。凡木火局與薄金,均提前二年;水土局與厚金,均提後二年,皆為傍厄之應證厄。此為厄年之三法也。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水木局加五歲,水金局加四歲,皆傍厄年也。其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如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皆傍厄之應證厄。又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而加推也。

女子的第一道正厄年是八歲。形局清瘦外露的,六歲為這道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十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九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十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十一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十二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十三歲為傍厄。至於傍厄的應證厄,則看形氣:凡木局、火局以及金氣薄的,一律在傍厄之前兩年應驗;水局、土局以及金氣厚的,一律在傍厄之後兩年應驗。以上就是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在女子首厄上的用法。兼具兩形的女子,若兩形相生,就按正數往上累加:例如水木兼形加五歲,水金兼形加四歲,所得的年份都算傍厄年。形局清瘦外露的,把應證厄提前兩年;形局渾厚溫和的,把應證厄推後兩年,這兩個年頭都算傍厄的應證厄。若正厄與傍厄恰好撞在同一年,合成重厄,凶險倍增,仍要依各人的形局分別加推。

二.十六歲:為女子第二正厄。如清瘦而露,則十四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濁厚而和,則十八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十七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則十八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則十九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則二十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則二十一歲為傍厄。凡木火局與薄金,均提前二年;水土局與厚金,均提後二年,皆傍厄之應證厄。此為厄年之三法也。

女子的第二道正厄年是十六歲。形質清瘦外露的,十四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質渾厚溫和的,十八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十七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十八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十九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二十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二十一歲為傍厄。傍厄的應證厄仍照通例:木局、火局與金薄之人提前兩年應驗,水局、土局與金厚之人推後兩年應驗。這就是正厄、傍厄、應證厄三法在這一年的推算辦法。十六為二八之數,正是女子及笄出嫁之年,此厄多應在婚嫁不諧、血光與疾病上。

又如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火木加六歲,火土加七歲,皆傍厄年也;如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如火水加一歲半,火金加二歲半,皆傍厄年也。薄者提前二年,厚者提後二年,均為傍厄之應證厄。又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而加推也。

兼形的推法:兩形相生的按正數累加,例如火木兼形加六歲,火土兼形加七歲,所得年份都是傍厄年;兩形相剋的按正數減半,例如火水兼形加一歲半,火金兼形加二歲半,所得同樣是傍厄年。形氣單薄的把應證厄提前兩年,形氣厚重的把應證厄推後兩年,這兩個年頭都算傍厄的應證厄。若正厄與傍厄合併在同一年,那就要按各人的形局另行加推。

三.二十四歲:為女子第三正厄年。如形局清瘦而露,則二十二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二十六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二十五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則二十六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則二十七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則二十八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則二十九歲為傍厄。凡火木局與薄金,均提前二年;水土局與厚金,均提後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此為厄年之三法也。

女子的第三道正厄年是二十四歲。形局清瘦外露的,二十二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二十六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二十五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二十六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二十七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二十八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二十九歲為傍厄。傍厄的應證厄照舊例:火局、木局與金薄之人提前兩年,水局、土局與金厚之人推後兩年。這便是三種厄年在這一歲上的算法。二十四為三八之數,女子多在此時生育持家,所以這一厄常應在產厄、子女之災與夫家變故上。

凡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金水局加四歲,金土局加八歲,皆傍厄年也;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如金木局加三歲半,金火局加二歲半,皆傍厄年也。清瘦而露,則提前二年;濁厚而和,則提後二年,均為傍厄之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而加推也。

凡是兼具兩形的,相生的按正數累加:例如金水兼形加四歲,金土兼形加八歲,所得年份都是傍厄年;相剋的按正數減半:例如金木兼形加三歲半,金火兼形加二歲半,所得同樣是傍厄年。形局清瘦外露的,應證厄提前兩年;形局渾厚溫和的,應證厄推後兩年。倘若正厄與傍厄疊在一年而成重厄,還是要依各人形局分別推算,不能一概照搬。

四.三十二歲:為女子第四正厄年。如形局清瘦而露,則三十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三十四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三十三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則三十四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則三十五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則三十六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則三十七歲為傍厄。凡木火局與薄金,均提前二年;如水土局與厚金,均提後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此為厄年之三法也。

女子的第四道正厄年是三十二歲。形局清瘦外露的,三十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三十四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三十三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三十四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三十五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三十六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三十七歲為傍厄。傍厄的應證厄仍照通例:木局、火局與金薄的提前兩年,水局、土局與金厚的推後兩年。這就是三種厄年在三十二歲這一關上的推法。三十二為四八之數,女子當家已久,這一厄多應在積勞成疾、財帛耗散與翁姑之喪上,尤須防正傍兩厄相疊。

凡兼體相生者,則照正數而加推,如木水局加五歲,木火局加六歲,皆傍厄年也;如兼體相剋者,則照正數而減半,如木金局加三歲半,木土局加四歲半,皆傍厄年也。薄者提前二年,厚者提後二年,皆傍厄之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加推也。

兼形之人依舊照例:相生的按正數累加,例如木水兼形加五歲,木火兼形加六歲,所得年份都算傍厄年;相剋的按正數減半,例如木金兼形加三歲半,木土兼形加四歲半,所得同樣算傍厄年。形氣單薄的應證厄提前兩年,形氣厚重的應證厄推後兩年。若正厄與傍厄合成一年的重厄,仍舊要按各人的形局逐一加推。

五.四十歲:為女子第五正厄年,女格以此厄為最凶。如形局清瘦而露,則三十八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四十二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四十一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則四十二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則四十三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則四十四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則四十五歲為傍厄。薄者提前二年,厚者提後二年,均傍厄之應證厄。此為厄年之三法也。兼體如上例。

女子的第五道正厄年是四十歲,這一關在女命裡最為凶險。形局清瘦外露的,三十八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四十二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四十一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四十二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四十三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四十四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四十五歲為傍厄。形氣薄的把應證厄提前兩年,形氣厚的推後兩年。以上便是三種厄年的算法;兼具兩形的,照前面所舉的例子推算即可。四十為五八之數,女命以這一關最險,多應在血分之病與夫星刑傷上,宜安靜調攝,不可勞心。

六.四十六歲:為女子第六正厄年,此八數之轉六數他。如形局清瘦而露,則四十四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四十八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四十七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則四十八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則四十九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則五十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則五十一歲為傍厄。凡木火局與薄金,均提前二年;凡水土局與厚金,均提後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亦有兩厄合一,則以各形加推。兼體如上例而類推。此為厄年之三法也。

女子的第六道正厄年是四十六歲,這是由八的倍數轉到六的倍數推出來的(四十加六,即八數轉六數)。形局清瘦外露的,四十四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四十八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四十七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四十八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四十九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五十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五十一歲為傍厄。傍厄的應證厄照通例:木局、火局與金薄的提前兩年,水局、土局與金厚的推後兩年。若正厄傍厄合為一年,仍依各形加推;兼形之人也照前例類推。這便是三種厄年的算法。自此以後女命由八數轉入六數,六年一厄,來得比先前密,所以晚境更要留意流年部位與氣色。

七.五十二歲:為女子第七正厄年。如形局清瘦而露,則五十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形局濁厚而和,則五十四歲為正厄之應證厄。如水局加一歲,則五十三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則五十四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則五十五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則五十六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則五十七歲為傍厄。凡木火局與薄金,均提前二年;凡水土局與厚金,均提後二年,為傍厄之應證厄。兼體加推如上例。此為厄年之三法也。

女子的第七道正厄年是五十二歲。形局清瘦外露的,五十歲為正厄的應證厄;形局渾厚溫和的,五十四歲為應證厄。按五行加算:水局加一歲,五十三歲為傍厄;火局加二歲,五十四歲為傍厄;金局加三歲,五十五歲為傍厄;木局加四歲,五十六歲為傍厄;土局加五歲,五十七歲為傍厄。傍厄的應證厄仍照舊例:木局、火局與金薄的提前兩年應驗,水局、土局與金厚的推後兩年應驗。兼具兩形的,按前面所舉的相生相剋加減之例推算。這就是三種厄年在這一關上的用法。五十二是由四十六再加六年推得的,此厄多應在宿疾復發與子女之憂上。

八.六十歲:為女子第八正厄年,加推如上例。九.六十八歲:為女子第九正厄年,加推如上例。十.七十六歲:為女子第十正厄年,加推如上例。十一.八十四歲:為女子第十一正厄年,加推如上。十三.九十二歲:為女子第十二正厄年,加推如上。

女子往後的厄年依次是:第八道正厄在六十歲,第九道在六十八歲,第十道在七十六歲,第十一道在八十四歲,第十二道在九十二歲——都是在前一道上再加八年推出來的。(末條底本序號誤作「十三」,按文義應是第十二條。)這幾道厄年的正厄、傍厄、應證厄,以及五行加歲、兼形相生相剋的加減、形薄提前兩年、形厚推後兩年等規矩,一概照前面各條的辦法類推,作者不再逐條重述。

西人各地重要取義法

公篤曰:相法有天道之轉機,地形之偏重,山水之鐘靈,盛衰之變化,古法多定論,執而不變矣。剩下萬國共和,全球交通,種族之性質不同,寒熱之地帶各異,故國家法律有臨時之採擇,時勢潮流有趨向之必要。各海口、各商埠,五方雜處,餘留心考查,則有各因地形而取者,其部位相同,事業相異。惜乎餘末遊歷歐美,不窺全豹也。

陳公篤說:相法要顧到天道運會的轉折、地形上的偏重、山水鍾靈所化的氣質,以及世運盛衰的變化;古相法大多下的是死結論,執定一說而不知變通。當今之世(底本「剩下」為「刻下」之訛)萬國共和,全球交通往來,各人種的性質不同,寒帶熱帶的地域各異,所以國家法律要隨時因應採擇,時勢潮流也有它自身的走向。各處海口、各處商埠,五方之人雜處一地,我留心考查,發現相術上確有因地形不同而取法不同的情形:同樣一個部位,應出來的事業卻大不相同。可惜我不曾遊歷歐美(底本「末」為「未」之訛),不能窺見全貌。

茲以所得者,分別錄後,他日如遂餘願,另有增補。刻下歐美有新相法,然皆偏於一掌,及偏於一骨,此為吾國數千年前之一小部份,研究過程,不足為定法明矣。至於形與聲之考查,為貴賤之必要;神與色之認定,為吉凶之先機,則未聞也。茲以餘之經驗,與其人之事實相應者錄下。

現在把我所得的心得分條記在下面,將來如果能遂願出洋,再作增補。眼下歐美也有所謂新相法,但不是偏重手掌一處,就是偏重某一根骨,這不過是我國幾千年前相術中的一小部分,尚在摸索階段,顯然不足以當作定法。至於「形」與「聲」的考查是判斷貴賤的必要功夫,「神」與「色」的認定是預知吉凶的先機——這兩層他們還聞所未聞。下面就把我親身經驗、並與其人實際事蹟相印證的內容記錄出來。

一.法國人:肥厚而白,以印堂寬突為第一,金睛有威聚瞳為第二,兩顴上聳、土星圓隆為第三,其它部位則為輔佐部位,仍附帶關係也。故相法有舍輕取重之點,分類如下。凡特貴之局,有當時大權顯赫,有身後盛名流芳。其印堂高突方隆,長橫有楞,其骨有三寸四寸,至眉尾稜角止,有此則為大貴;加以金睛有威,此為大貴重柄;如土星豐隆,兩顴高聳,此為國家安危之人材,具有總統資格,次亦內閣各首長之格。其人有大精神、大略,智勇兼全,剛毅英明,機巧遠見,陰險出奇,以成其偉大事業也。

第一,法國人。法國人的體貌是肌肉肥厚而膚色白皙。看他們的相,第一重「印堂」寬闊而飽滿突出,第二重「金睛」(眼有金光)神威內藏、瞳孔收斂聚光,第三重兩「顴」向上高聳、「土星」(鼻頭)圓潤豐隆;其餘部位只是輔助,仍帶一點關係。所以相法有舍輕取重的著眼點,分類如下。凡屬特貴的格局,或是當世手握大權、聲勢顯赫,或是身後留下盛名、流芳後代。這種人印堂高突方隆,橫向寬長而邊緣起稜,印堂骨橫過三寸到四寸,一直伸到眉尾的稜角為止;有此一點便是大貴。再配上金睛有威,就是大貴而握重權。若再加鼻頭豐隆、兩顴高聳,那就是關係國家安危的人材,具備當總統的資格,次一等的也是內閣各部首長的格局。這種人精神極旺、謀略極大,智勇雙全,剛毅英明,機巧而有遠見,必要時又陰險出奇,靠這些成就他的偉大事業。

印堂高突寬方,長橫過眉尾,金睛無威煞,土星兩顴堆突有勢,此為民政領袖,次則議會院長、交通大員、外交大臣,及出國領事職務,或臨時公使任命。其人英明多才,遠多智,善應對而有膽識,通權變而逢時機,有安危貢任也。

印堂高突寬方、橫長過眉尾,而金睛卻沒有威煞之氣,同時鼻頭與兩顴堆突有勢——這是民政領袖的相,次一等的也做到議會議長、交通要員、外交大臣,以及駐外領事的職務,或者臨時受命為公使。這種人英明而多才幹,見識長遠、智謀充足,善於應對辭令而有膽識,能通權達變、抓住時機,肩負著國家安危的責任(底本「貢任」為「責任」之訛)。

印堂高突寬方,長橫過眉尾,金睛有威煞,兩顴上插高聳,此為軍政領袖,陸軍總長、海軍總長,出而為大帥大將,次則航空司令、要塞司令。此為武職,而有拓土之功。其人勇悍剛燥,堅固持久,任勞有恆,貪功涉險,膽智均長,而成其功用也。

印堂高突寬方、橫長過眉尾,而金睛帶著威煞之氣,兩顴向上插入鬢際、高高聳起——這是軍政領袖的相,能做陸軍總長、海軍總長,外放則為大帥大將,次一等的也是航空司令、要塞司令。這一路屬武職,能建開疆拓土之功。這種人勇猛剽悍而性情剛烈焦躁,意志堅定而能持久,肯吃苦、有恆心,貪求戰功而敢於涉險,膽量與智謀兩樣都長,靠這些成就他的功業。

印堂高突寬方,長橫過眉尾,金睛無威而和,土星高起圓隆,年壽有梁,此為財政領袖,及財政總長、財務大員,以及開闢利源,享受盛名。其人機巧知時,英明達物,志向堅固而有恆,見解遠大而預算,心深貪功而任勞也。

印堂高突寬方、橫長過眉尾,金睛不帶威煞而顯得溫和,鼻頭高起圓隆,「年上」「壽上」(鼻樑中段)挺起有骨梁——這是財政領袖的相,能做財政總長、財務要員,或者開闢財源、享有盛名。這種人機巧而識時務,英明而通達事理,志向堅定又有恆心,見解遠大而凡事有預算,城府深、貪求功名而肯吃苦任事。

金睛而和,神充而收,土星圓隆,兩額高聳,此為專門人材,及教務司繹、文化之家、開辦學校、淵博之士、發明物品,最高者為司法院長,以及法官律師、警察廳長,以及縣政市政,勷助政治人材之例。此為中貴下責之局。其人聰明多才,機巧多智,明利害,知是非,通常智識,與出類拔萃不一也。

眼有金光而神情溫和,眼神飽滿而收斂不外露,鼻頭圓隆,兩顴高聳(底本「兩額」當作「兩顴」)——這是專門人材的相,可以做教育行政的官員、文化界的名家,可以興辦學校,也可以成為學問淵博之士或發明創造之人;最高的做到司法院長,此外如法官、律師、警察廳長,以及縣政、市政一類輔助政治的人材,都屬這一路。這是中等偏下的貴格。這種人聰明多才,機巧而有智謀,明白利害,分得清是非;不過其中有的只是常人的見識,有的才真正出類拔萃,並不一樣。

土星圓隆,兩顴敦厚,眉低壓目,印堂窄小,此為經濟專家,營利源,及實業礦務,遠商近賈,作富而不貴之局。其人深通社會情形,迎合時人心理,任勞貪利,用機行詐,以成其功用也。印堂窄小,兩顴平厚,邊城陷弱,中嶽勻圓,此為農工技藝而有職業,充足衣祿之局。如神充和斂,土星植隆,方可發達而致富。其性則有賢愚不等,巧拙不齊,慎細勤勞,此為中下之格也。

鼻頭圓隆,兩顴敦實厚重,眉毛低壓著眼睛,印堂卻窄小——這是經濟專家的相,能經營財源,辦實業礦業,或做長途與近地的買賣,屬於富而不貴的格局。這種人深通社會人情,善於迎合時人心理,肯吃苦又貪利,慣用機謀權詐來成事。若是印堂窄小,兩顴平厚,「邊城」(額側近髮際處)低陷單薄,而「中嶽」(鼻)勻稱圓潤——這是靠務農、做工、手藝謀生而有固定職業、衣祿充足的格局。若再能眼神飽滿、溫和內斂,鼻樑挺直豐隆,才可以發達致富。這類人性情賢愚不等、巧拙不齊,共同點是謹慎細緻而勤勞,屬於中下之格。

印堂方楞高突長橫,此合地形重要,他部陷弱不足,亦為貴格,而有驚人事業矣。如加金睛有威煞,則智勇全備,而權重矣。如兩顴上插高聳,又進一級,舉足輕重,而有安危關係。再有土星圓隆,或地閣上仰,或兩腮方突,此為特貴大貴之格,而有特殊事業也。

印堂方正起稜、高突而橫寬,這一點正合法國的地形取義,最為要緊;即使其餘部位低陷不足,也仍算貴格,能做出驚人的事業。如果再加上金睛帶威煞,那就智勇兼備而權柄很重。如果兩顴又向上高聳插入鬢際,則再進一級,成為舉足輕重、關係國家安危的人物。若還配上鼻頭圓隆,或者下巴向上朝拱,或者兩腮方正突出,那就是特貴、大貴的格局,能幹出與眾不同的特殊事業。

血印堂陷弱窄小,皆非大富貴之局,雖他部奇特,亦不過中下之貴,衣祿充足,而無驚人事業,亦無大權盛名,又無建樹發明也。加以中嶽尖墜,兩顴低弱,此為風塵流落,駁雜奔馳,雖有才智,而不發達也。如中嶽斷節,顴紋沖破,此為苦工雜役、奴僕下人、倚人度日之格也。法國人之厄牢行,男子以九年為一厄,女子以八年為一厄,但以提後二年及三年為驗。其氣色認定,大體與中國同,細則稍異,推論可也。氣色詳解,錄第三集中。

反過來,如果印堂低陷單薄而窄小(底本「血印堂」的「血」為「如」之訛),那都不是大富大貴的格局;縱使其他部位生得奇特,也不過中下等的貴,衣祿雖足,卻做不出驚人的事業,既無大權盛名,也無建樹發明。若再加上鼻子尖削下墜、兩顴低弱,那就是風塵流落、駁雜奔波之命,縱有才智也難發達。若鼻樑中間斷節,顴上又有紋路沖破,那就是做苦工雜役、當奴僕下人、依靠他人過活的格局。至於法國人的厄年推法:男子九年一厄,女子八年一厄,但要往後推兩年到三年才應驗。氣色的認定大體與中國相同,細節稍有差異,可以據此類推。氣色的詳細解說,收在本書第三集裡。

二.英國人:高頎而紫,以兩眉清細修長、高起有稜為第一,口闊腮方為第二,山根高起成王柱為第三,金睛藍烏珠而聚瞳為第四。其它部位奇特,皆是輔佐,關係頗輕,當以前四項為標準。按英人於五大洲均有地土,其它小區別,則從各地山水性質而認定之。茲將各類錄後。

第二,英國人。英國人的體貌是身材高瘦而膚色偏紫。看他們的相,第一重兩眉清朗細密、修長而高起有稜,第二重口闊而腮方,第三重「山根」(鼻樑上端)高起、直貫上額成一根「玉柱」(底本「王柱」為「玉柱」之訛),第四重眼有金光、眼珠呈藍色而瞳孔聚斂。其餘部位縱然生得奇特,也都只是輔佐,關係很輕,應當以上述四項為標準。英國人在五大洲都有屬地,各地之間的細小差別,就要按當地山水的性質另行認定。下面把各類分列如下。

兩眉清細修長,高起有稜,或上豎有勢,有此即貴,而作驚人事業。加以水星闊大、方稜、勻厚、上仰,大貴之格成矣,為國家柱石之臣,卿相之職。再加山根上貫,主大功受爵,裂土封王。如又金睛藍烏珠,主英明多才智,勤能又陰險,上則為帝為王,次則內閣宰輔,其最低下者,亦各首長之格也。

兩眉清細修長、高起有稜,或者眉毛向上豎起而有氣勢,有這一點便主貴,能做出驚人的事業。再配上「水星」(口)闊大、方正起稜、厚薄均勻而嘴角上仰,大貴之格就成了,可以做國家的柱石之臣,位居公卿宰相。若再加山根挺起上貫天庭,主立大功而受封爵,裂土封王。如果同時眼有金光、眼珠呈藍,主英明而多才智,既勤勉能幹又心機深沉:上者可以為帝為王,其次也是內閣宰輔,即使最低的,也是各部首長的格局。

兩眉清細修長,高起有稜,金睛藍烏珠,加以水星闊大四字口,或仰月色弓口,此為民政長、吏治樞紐、議院大臣、外交大臣,次則出國領事、臨時公使。其人英敏多才,勇能多智,陰險機巧,以成其功也。兩眉清細修長,上豎有勢,金睛藍烏珠,加以山根高貫伏犀,而成玉柱,此為軍政人材,而握兵柄,軍機大臣、陸軍總長、海軍總長,次則航空司令、要塞司令,已成功之上將侯爵,現任之中將邊鎮。其人剛勇好爭,任勞有恆,冒險成功尤多,有特殊事業也。

兩眉清細修長、高起有稜,眼有金光而眼珠呈藍,再配上一張闊大的「四字口」(口形方闊如「四」字),或者兩角上翹如仰月、如彎弓的口形——這是民政首長、吏治中樞、議會大臣、外交大臣的相,次一等的也做駐外領事、臨時公使。這種人聰明敏銳而多才,勇於任事又多智謀,兼有陰沉機巧的一面,靠這些成就功業。兩眉清細修長而向上豎起有勢,眼有金光、眼珠呈藍,再加山根高聳、直貫「伏犀骨」而成一根玉柱——這是軍政人材的相,能握兵權,做軍機大臣、陸軍總長、海軍總長,次一等的也是航空司令、要塞司令;已建功的封上將、侯爵,現任的則是中將或鎮守邊地的將領。這種人性情剛烈勇猛而好爭勝,肯吃苦、有恆心,靠冒險取勝的情形尤其多,能幹出與眾不同的事業。

兩眉勻細長稜,兩腮椅角成勢,水星方仰,山根高起,土星圓厚,此為財政大臣、財務專員,次則開闢利源、督理關稅。其人慎細機巧,深遠見,而為用也。水星闊大,方厚勻仰,山根高大,金睛藍烏珠,神活潑清充,此為教育總長、司法院長、驚察大臣、交通大臣、工商大臣,勷助政治人材之例,次則高級校長、專門人材、法官律師、牧師縣政,此為中貴下貴,及各過於權。其人明是非,有才智,而出類拔萃占少數也。

兩眉勻細修長而有稜,兩腮張開如犄角而成氣勢,口形方正上仰,山根高起,鼻頭圓厚——這是財政大臣、財務專員的相,次一等的也做開闢財源、督辦關稅的事。這種人謹慎細緻而機巧,思慮深遠,因此為人所用。若是口形闊大、方厚勻稱而上仰,山根高大,眼有金光、眼珠呈藍,眼神活潑而清澈飽滿——這是教育總長、司法院長、警察大臣(底本「驚察」為「警察」之訛)、交通大臣、工商大臣的相,屬於輔助政治的人材,次一等的也做高級校長、專門人材、法官律師、牧師或縣級行政官;這是中等與下等的貴格,各人名位大過實權。這種人明辨是非、有才有智,但真正出類拔萃的只占少數。

水星闊大,方厚勻仰,兩目活潑清充,中嶽長植豐勻,邊城上插高突,此為經濟致富之格,遠商近賈,開闢利源,經營實業,發明物品,作富而不貴論。其人機巧有勝算,貪利任勞怨,智拙不一也。中嶽高長,兩顴上聳,天倉陷而地庫弱,眉短促而口反小,此為工業雜技、小商佃農之格,因勞動而足衣食。如水星稍厚大,方可發達致富。其人巧拙不等,賢愚不一,良莠不齊,勤懈亦不一也。

口形闊大、方厚勻稱而上仰,兩眼活潑清澈飽滿,鼻子長而挺直、豐滿勻稱,額側的「邊城」骨向上高突——這是靠經濟致富的格局,能做遠近的買賣,開闢財源,經營實業,發明物品,屬於富而不貴一類。這種人機巧而算無遺策,貪圖利益卻也肯任勞任怨,其中有精明的也有笨拙的,並不一致。若是鼻子高長、兩顴上聳,而「天倉」(額角)低陷、「地庫」(下巴兩側)單薄,眉毛短促、口形反而小——這是做工業、雜藝、小本生意與佃農的格局,靠勞動掙得衣食溫飽。這種人若口形稍厚大一些,才可能發達致富。他們巧拙不等、賢愚不一、良莠不齊,勤快與懈怠的也各有其人。

兩眉修長有勢,清細高起有稜,雖他部陷弱,亦可發達。至於事業大小,則又考查山根、水星、目神、兩顴各部。如兩眉合格,則為中貴;如加四字口,或仰月口,則成中上之貴;再加上貫玉柱,則為大貴之局;如目又好,則貴不可言,為當時顯赫,及百代流芳也。

兩眉修長而有氣勢,清細高起而邊緣有稜,即使其餘部位低陷單薄,也一樣能夠發達。至於事業的大小,還要再考查山根、口、眼神、兩顴這幾個部位。如果只是兩眉合格,那是中等的貴;再加上一張四字口或仰月口,就成了中上等的貴;若再加山根上貫而成玉柱,便是大貴的格局;如果眼相也好,那就貴不可言,既在當時聲勢顯赫,又能流芳百代。

兩眉短促低弱,口小薄反不勻,山根陷弱,皆非富貴之局,而無驚人事業,亦無留名機會。假定他部奇特,凸突有勢,亦不過充足衣祿而已。如他部平常,或不足,則為風塵流落,挫折勞碌,而無立身之地。再加土星尖露,神驚光濁,肉浮而流,則為苦工雜役、奴僕下人、倚人度日之格也。英國人之厄牢行,大抵與中國同,男子九年為一厄,女子八年為一厄,其傍厄之加數較重,正厄輕而無咎。紋痕氣色,大體則相同,細則又稍異,又以風俗法律推想可也。

兩眉短促而低垂單薄,嘴小唇薄而外翻不勻,山根低陷單薄——這些都不是富貴的格局,做不出驚人的事業,也沒有留名的機會。假定其餘部位生得奇特、凸突有勢,也不過衣祿充足罷了。如果其餘部位平常或者不足,那就是風塵流落之命,一生挫折勞碌,沒有立身之地。若再加鼻頭尖削外露,眼神驚惶而目光渾濁,肌肉浮鬆而流動無力,那就是做苦工雜役、當奴僕下人、依靠他人過活的格局。至於英國人的厄年推法,大體與中國相同:男子九年一厄,女子八年一厄,只是傍厄加算的歲數分量較重,正厄反而輕,不至於成災。紋痕與氣色的看法大體相同,細節稍有差別,再參照當地的風俗法律去推想就是了。

三.美國人:紅紫精幹而堅,有南美北美之分,種族不一,均以地閣上仰朝天、兩腮方突重城為第一,伏犀骨方拱圓突為第二,福堂骨高超三角、上連邊城為第三,蚯蚓盤烏珠、瞳人縮小成聚瞳為第四,其它部位則為附帶之輔佐。茲特詳錄如下。

第三,美國人。美國人的體貌是面色紅紫、身形精悍而結實;又有南美、北美之分,人種也不一致。看他們的相,一律以下巴向上朝天、兩腮方正突出如重疊城牆為第一,「伏犀骨」(額中隆起之骨)方正拱起、圓潤突出為第二,「福堂骨」高起成三角形、向上連接「邊城」為第三,眼白上血絲如蚯蚓盤繞眼珠、瞳孔收縮而聚光為第四;其餘部位只是附帶的輔助。下面詳細分錄如下。

地閣凸仰朝天,兩腮方突犄角,有此一點,已成貴局,及作偉大事業。加以伏犀骨高突方拱,則成大貴之格,而操全國安危之柄。再加福堂上插,蚓盤烏珠,則具總統資格,名達九州島,流芳百代。其人英明有決,智勇均備,以成其大功也。

下巴凸起上仰、朝天而拱,兩腮方正突出如犄角,光有這一點,便已成就貴格,能做出偉大的事業。再加上伏犀骨高突方拱,那就成了大貴之格,能執掌全國安危的權柄。若再配上福堂骨向上插入邊城,眼中血絲如蚯蚓盤繞眼珠,那就具備了當總統的資格,名聲傳遍九州,流芳百代。這種人英明而有決斷,智謀與勇力兼備,靠這些成就他的大功業。

地閣朝天,兩腮犄角方大,突於耳後,加以伏犀骨方拱圓突,上貫百會之巔,此為民政領袖、吏治樞紐、內閣總理、國務院長,次則國議院長、立法院長、交通部長、外交部長,以及出國領事、臨時公使之例。其人有大志而有恆,有遠見而多才,英明有決,堅固任勞,以成其盛名事業也。

下巴朝天上拱,兩腮犄角方正闊大、突出到耳朵後面,再加伏犀骨方正拱起、圓潤突出,一直上貫頭頂「百會穴」——這是民政領袖、吏治中樞、內閣總理、國務院長的相,次一等的也做國會議長、立法院長、交通部長、外交部長,以及駐外領事、臨時公使。這種人志向遠大而有恆心,見識長遠而多才幹,英明果決,意志堅定而肯吃苦,靠這些成就他享有盛名的事業。

地閣朝天,兩腮犄角方突,加以蚓盤烏珠,瞳人聚銳有威,此為軍政領袖、軍機大師、陸軍總司令、海軍總司令、航空總司令,已成功之大將上將,次則要塞司令、邊鎮司令。其人剛直守信,好勝勇為,堅決任勞,陰險有恆,以成其功用也。

下巴朝天上拱,兩腮犄角方正突出,再加眼中血絲如蚯蚓盤繞眼珠,瞳孔收斂銳利而帶威勢——這是軍政領袖的相,可為軍機重臣、陸軍總司令、海軍總司令、航空總司令,已建功的封大將、上將,次一等的也是要塞司令、邊鎮司令。這種人剛正耿直而守信用,好勝而勇於任事,決斷堅定又肯吃苦,同時城府深沉而有恆心,靠這些成就他的功業。

地閣朝天,兩腮犄角,加以福堂高起三角,上接邊城,此為財政領袖、財政總長、財務專員,次則開闢財源,督理關稅。其人慣細聰明,機巧正慧,有新思想,收遠效果,以成其功用也。伏犀骨圓拱凸突,中嶽高隆有梁,目凹深而活潑,此為勷助政治人材,縣政市政、教育實業、法官警政、校長牧師,一切中貴下貴,次則名重權輕。其中智巧與愚拙不一,慈良與陰險不一也。

下巴朝天上拱,兩腮張開如犄角,再加福堂骨高起成三角、向上接住邊城——這是財政領袖的相,可為財政總長、財務專員,次一等的也做開闢財源、督辦關稅的事。這種人心思細密而聰明(底本「慣細」當作「慎細」),機巧而正當聰慧,常有新思想,能收長遠之效,靠這些成就功業。若是伏犀骨圓拱突出,鼻子高隆而有骨梁,眼窩深陷而眼神活潑——這是輔助政治的人材,可任縣政、市政、教育、實業、法官、警政,或做校長、牧師,一概屬於中等與下等的貴格,次一等的則名望大而實權小。這類人裡,機智的與愚拙的不一樣,心慈良善的與陰沉狠辣的也不一樣。

邊城骨有樑上插入山林,下接福堂,三稜角凸起,加以土星圓隆長植,兩顴高突上插,地庫平正朝仰,此為經濟人材,及富有產業、遠商近賈,以及工藝專利,因時發達,作富而不貴論。其人靈巧堅決,持重穩見,作豐衣足食之例。

額側的邊城骨起梁向上插入「山林」(髮際兩側),向下接住福堂,三處稜角一齊凸起,再加鼻頭圓隆、鼻樑長直,兩顴高突上插,「地庫」平正而向上朝拱——這是經濟人材的相,能擁有豐厚產業,做遠近的買賣,或者靠工藝專利,隨著時勢而發達,屬於富而不貴一類。這種人靈巧而決斷果敢,為人持重、見識穩當,是豐衣足食的典型。

地閣尖削而陷弱,南嶽窄小而低凹,兩目呆滯而神定,福堂平而不起稜,此為勞工雜役,依人度日。再加肉浮而流,中嶽尖露,天倉地庫沖陷,此為飄流無依,挫折耗散,衣祿欠缺,勞苦下賤之流。其人愚拙而貪妄,輕浮而顛倒,以及聰明自誤,惑於偏邪,而用之不正也。

下巴尖削而低陷單薄,「南嶽」(額)窄小而低凹,兩眼呆滯、眼神發死,福堂平坦而不起稜——這是做勞工雜役、依靠他人過日子的相。若再加上肌肉浮鬆流動,鼻子尖削外露,天倉與地庫都被沖陷破損,那就是飄泊無依、屢遭挫折而家財耗散、衣祿短缺的勞苦下賤之流。這種人或者愚笨拙劣而貪心妄想,或者輕浮而做事顛三倒四,也有本是聰明卻自誤的,被邪僻的路數所迷惑,把聰明用在不正當的地方。

地閣豐隆凸突朝天,兩腮犄角方突,有此即為大貴;再加伏犀骨圓拱方隆,則為驚人事業;加以兩目玄黃,蚓盤烏珠,瞳人縮小,則具元首總統資格,握一國安危之柄,及流芳百代也。美國人之厄年行,大體與中國同,男子以九年為一厄,女於以八年為一厄,但多以提前二年之應證厄為重,傍厄加數均輕。其氣色之大體,亦與中國相同,惟紅紫二色容易混亂也。

下巴豐滿隆起、凸突朝天,兩腮犄角方正突出,有這一點便是大貴;再加伏犀骨圓拱方隆,就能做出驚人的事業;若再配上兩眼黑白分明而帶玄黃之色、血絲如蚯蚓盤繞眼珠、瞳孔收縮聚光,那就具備元首總統的資格,執掌一國安危的權柄,而且流芳百代。至於美國人的厄年推法,大體與中國相同:男子九年一厄,女子八年一厄;只是多以提前兩年的那個應證厄最為吃重,傍厄加算的分量都比較輕。氣色的大關節也與中國一樣,唯獨紅、紫兩色最容易混淆,需要分辨仔細。

四.德國人:高隆堅露而方白,以兩顴上插高聳入玉堂為第一,兩目細長上豎、玄黃有威煞為第二,華蓋骨長橫過邊城為第三,兩耳長厚貼輪垂珠、兩眉平長上豎有勢為第四,其它部位皆附帶之輔佐,而無足輕重也。茲將各類分別如下。

第四,德國人。德國人的體貌是骨骼高隆堅硬而外露、臉型方正、膚色白皙。看他們的相,第一重兩顴向上高聳插入「玉堂」(額中一帶),第二重兩眼細長而眼角上挑、眼珠黑中帶黃而神帶威煞,第三重「華蓋骨」橫長而越過「邊城」,第四重兩耳長厚、耳輪貼腦而有垂珠,兩眉平長、向上豎起而有氣勢;其餘部位都只是附帶的輔助,無足輕重。下面分類列舉如下。

兩顴高聳上插玉堂,下近魚尾,有此即能貴名,而作驚人事業。加以兩日長豎,烏珠玄黃,銳光有威煞,則操全國安危大權。再加垂蓋骨長橫,輔角骨高起,則具元首總統資格,次則內閣總理大元帥之例。如兩耳長大垂珠,兩眉長豎有威,則有遠大思想,特別英明,而流芳百代也。

兩顴高聳上插玉堂,向下逼近「魚尾」(眼角外側),有這一點便能得顯貴之名,做出驚人的事業。再加上兩眼細長而上挑(底本「兩日」為「兩目」之訛),眼珠黑中帶黃,目光銳利而帶威煞,那就能執掌全國安危的大權。若再有華蓋骨橫長、「輔角骨」高起,就具備元首總統的資格,次一等的也是內閣總理、大元帥一流。倘若兩耳又長又大而有垂珠,兩眉修長豎起而帶威勢,那更是思想遠大、格外英明,能夠流芳百代。

兩顴高聳上插玉堂,下近魚尾,加以兩目長豎,烏珠玄黃清充,此為政治人材、民政領袖、內閣總理、國議院長,次則外交部長、交通部長、立法院長、教育部長,又次則為出國領事、臨時公使。其人英明而勇,堅決而剛,堅忍耐勞,持久有恆也。

兩顴高聳上插玉堂,向下逼近魚尾,再加兩眼細長上挑,眼珠黑中帶黃而清澈飽滿——這是政治人材的相,可做民政領袖、內閣總理、國會議長,次一等的也做外交部長、交通部長、立法院長、教育部長,再次一等的是駐外領事、臨時公使。這種人英明而有膽勇,決斷堅定而性情剛強,能堅忍吃苦,做事持久而有恆心。

兩顴高突上插玉堂,下近魚尾,加以華蓋骨長橫,輔角骨圓拱,此為軍政人材、軍機大元帥、陸軍總司令、海軍總司令、航空總司令,已成功之大將上將,次則要塞司令、邊鎮司令、衛戍司令之例。其人任勞有恆,堅決勇為,剛燥好勝,以成其功用也。

兩顴高突上插玉堂,向下逼近魚尾,再加華蓋骨橫長、輔角骨圓拱——這是軍政人材的相,可為軍機大元帥、陸軍總司令、海軍總司令、航空總司令,已建功的封大將、上將,次一等的也是要塞司令、邊鎮司令、衛戍司令。這種人肯吃苦而有恆心,決斷堅定而勇於任事,性情剛烈焦躁又好強爭勝,靠這些成就他的功業。

兩顴上突入邊城,下近魚尾,加以兩耳垂珠而長大,兩眉細長上豎,此為財政人材、財政總長、財務專員,次則開闢利源、督理關稅、創辦實業之例。其人明敏多才,查隱知微,遠見貪功,任勞穩見也。兩目長豎而清,烏珠玄蚓而充,加以華蓋骨長橫,兩耳垂珠,兩眉長拂,此為教育人材、文化大家、哲學博士,以及司法律師、警察官佐、縣治市政,一切勷助政治人物,中下之貴也。其人賢愚不等,巧拙不一,皆具中常智識也。

兩顴向上突起插入邊城,向下逼近魚尾,再加兩耳長大而有垂珠,兩眉細長向上豎起——這是財政人材的相,可做財政總長、財務專員,次一等的也做開闢財源、督辦關稅、創辦實業一類的事。這種人聰明敏捷而多才幹,善於察看隱微之處、見微知著,眼光長遠而熱衷立功,肯吃苦而見識穩當。兩眼細長上挑而清澈,眼珠黑亮、白睛上血絲如蚓而神氣飽滿,再加華蓋骨橫長、兩耳有垂珠、兩眉修長而舒展——這是教育人材、文化名家、哲學博士的相,也可做司法界的律師、警界的官佐,或縣、市一級的行政官,一概屬於輔助政治的人物,是中下等的貴格。這類人賢愚不等、巧拙不一,但大都具備中等尋常的見識。

輔角骨高起,天倉豐滿,水星闊仰,地庫厚朝,兩耳垂珠,兩眉修長,此為富而不貴,享受餘業,經濟利源,以及遠商近賈,工業技藝,因時而發達之格,具有通常智識,機巧任勞,穩見有恆也。兩觀平小下墜,或紋痕沖破,雖他部奇特,亦不過中下之貴,而作尋常事業。如兩目短矩圓,烏珠小淡,華蓋不起,此為勞碌奔馳、挫折失業;再加眉短低促,耳小短弱,則為風塵無依、衣祿不足,次則勞工舌役、奴僕下人之格也。

輔角骨高起,天倉飽滿,口形闊大而上仰,地庫厚實而向上朝拱,兩耳有垂珠,兩眉修長——這是富而不貴的格局:能承享先人餘下的產業,經營財源,或做遠近買賣、工業技藝,隨時勢而發達。這種人具備尋常見識,機巧而肯任勞,見識穩當而有恆心。若是兩顴平小而下墜(底本「兩觀」為「兩顴」之訛),或者被紋痕沖破,那麼縱使其他部位生得奇特,也不過中下等的貴,只能做尋常事業。若兩眼短小而形狀板滯,眼珠小而色淡,華蓋骨又不隆起,那就是勞碌奔波、屢遭挫折而失業的相;再加眉毛短促低壓、耳朵短小單薄,就成了風塵飄泊無依、衣祿不足之命,次一等的更是勞工雜役、奴僕下人的格局。

兩顴高聳上插玉堂,下近魚尾,有此足可發達,離他部陷弱,亦作驚人事業。再加兩目長豎,玄明充聚,更進名級。如華蓋長橫,則有全國安危權柄。如兩耳垂珠而長大,兩眉修長而上豎,則英敏過人,志向遠大,而作非常事業,流芳千古也。德國人之厄牢行,與中國稍異,男子以七年為一厄,女子以六年為一厄。至於九年之厄,皆發達之期,又以加數之傍厄為刑剋破敗也。其氣色之吉凶,大體與中國同。

兩顴高聳上插玉堂、向下逼近魚尾,光有這一點就足以發達,縱然其餘部位低陷單薄,也照樣能做出驚人的事業。若再加兩眼細長上挑、眼珠黑亮而神氣凝聚,名位就更進一級。如果華蓋骨橫長,便握有關係全國安危的權柄。如果兩耳長大而有垂珠、兩眉修長而上豎,那就聰敏過人、志向遠大,能做出非常的事業,流芳千古。至於德國人的厄年推法,與中國稍有不同:男子七年一厄,女子六年一厄;至於九年一輪的那種厄,在德國人反倒都是發達的時期,而按五行加算出來的傍厄,才主刑剋破敗。氣色所主的吉凶,則大體與中國相同。

五.俄國人:高大敦厚,以五嶽高突如峰、骨倍於肉為第一,水星闊大斂角上仰為第二,兩目長大灰藍、神充聚而威煞為第三,山根高起貫印為第四,其它皆輔佐部,無足輕重也。茲特分類如下。五嶽高突如峰,敦厚雄大,骨過於肉,有此即為大貴之局。加以水星闊大斂角上仰,此為大貴而操國柄,及作驚人事業。再加兩目長大,烏珠藍明,神充有威煞,山根高起貫印,此為貴不可言,立身後盛名,具有全國首長資格,次亦特別重心人物。其人剛勇果敢,任勞務功,堅決勤能,持久有恆也。

第五,俄國人。俄國人的體貌是身材高大而敦實厚重。看他們的相,第一重「五嶽」(額、頦、鼻與兩顴)高高突起如山峰,骨骼的分量倍於皮肉;第二重口形闊大、嘴角收斂而上仰;第三重兩眼長大、眼珠灰藍,眼神飽滿凝聚而帶威煞;第四重山根高起、上貫印堂。其餘部位都只是輔助,無足輕重。下面特地分類列舉如下。五嶽高突如山峰,敦厚雄偉闊大,骨骼勝過皮肉,有這一點便是大貴的格局。再配上口形闊大、嘴角收斂上仰,就是大貴而能執掌國柄、做出驚人事業的相。若再加兩眼長大、眼珠藍而明亮、眼神飽滿帶威煞,山根高起上貫印堂,那就貴不可言,能立下身後的盛名,具備全國首腦的資格,次一等的也是舉國矚目的重心人物。這種人剛強勇猛而果敢,肯吃苦、務求實功,決斷堅定而勤勉能幹,做事持久有恆。

五嶽高突如峰,敦厚雄大,骨過於肉,加以水星闊大,斂角上仰,此為政治人物、行政首長、黨務領袖,次則外交主任、交通主任、農工主任、司法主任、財政主任,又次則出國領事、臨時大使之例。其人英明多才,智勇雙全,志大任勞,堅忍持久也。

五嶽高突如峰,敦厚雄大,骨勝於肉,再加口形闊大、嘴角收斂上仰——這是政治人物的相,可做行政首長、黨務領袖,次一等的做外交、交通、農工、司法、財政各部門的主管,再次一等的是駐外領事、臨時大使。這種人英明而多才幹,智謀與勇力兼備,志向宏大而肯吃苦,能堅忍持久。可見在俄國人身上,五嶽與口這兩處一旦生得合格,文武兩途都能出頭。

五嶽高突如峰,敦厚雄大,骨倍於肉,加以兩目藍烏珠,神充有威煞,此為軍政人材、全國軍事首長、陸軍總司令、海軍總司令、航空總司令,次則要塞司令、邊鎮司令之例。其人剛直勇悍,任勞務功,好勝涉險,勤能自恃,以成其功用也。

五嶽高突如峰,敦厚雄大,骨骼倍於皮肉,再加眼珠呈藍、眼神飽滿而帶威煞——這是軍政人材的相,可為全國軍事首長、陸軍總司令、海軍總司令、航空總司令,次一等的也是要塞司令、邊鎮司令。這種人剛正耿直而勇猛剽悍,肯吃苦、務求實功,好勝而敢於涉險,勤勉能幹而自恃其能,靠這些成就他的功業。

五嶽高突如峰,骨倍於肉,加以山根高起貫印,印堂骨長橫,此為財政人物、財政首長、財務專員,次則開闢利源、督理關稅、創辦實業,以及會計全國金融、預革新生產之格也。水星闊大斂斂角,北嶽方突朝仰,兩目藍睛神清充足,此為上智中智、勷助政治人材、文化大家、高等技師、教育職員、司法官佐、縣政警務、市政鐵道之類。其人巧拙不一,優劣不等也。

五嶽高突如峰,骨骼倍於皮肉,再加山根高起上貫印堂、印堂骨橫長——這是財政人物的相,可為財政首長、財務專員,次一等的也做開闢財源、督辦關稅、創辦實業,以及統管全國金融會計、籌劃革新生產一類的事。若是口形闊大而兩角收斂,「北嶽」(下巴)方正突出而向上朝拱,兩眼藍睛、眼神清澈飽滿——這是上等或中等智慧之人,屬輔助政治的人材,可做文化名家、高級技師、教育職員、司法官佐,或縣級政務與警務、市政與鐵道一類的職事。這類人巧拙不一,優劣也參差不等。

土星高起圓隆,兩顴上插敦厚,兩眉細長有稜,印堂窄小紋沖,此為遠商近賈、工業枝藝,因時能進展,衣食有盈餘,具有通常智識也。五嶽平小不拱,肉多而浮,雖他部奇特,亦不過中下之貴。加以口小唇紋,目小神呆,此為挫折無成、流離辛苦之格;再加山根陷弱,印堂窄紋,此為衣食不足、困苦受制,以及苦工賤役、奴僕下人。其人愚魯而拙,常識不充,或有聰明市自悞也。俄國人之厄年行,男子以九年為一厄,女子以八年為一厄,而加數之傍厄較重。其氣色之吉凶,大體與中國同。

鼻頭高起圓隆,兩顴上插而敦實厚重,兩眉細長有稜,印堂卻窄小又有紋路沖破——這是做遠近買賣、經營工業技藝的相,能隨時勢而有所進展,衣食有盈餘,具備尋常人的見識。若五嶽平坦低小而不拱起,皮肉多而浮鬆,那麼縱使別的部位生得奇特,也不過中下等的貴。若再加嘴小、唇上多紋,眼小而神情呆滯,那就是屢遭挫折、一事無成、流離辛苦的格局;再加山根低陷單薄、印堂窄小有紋,那就是衣食不足、困苦受人牽制之命,以至淪為苦工賤役、奴僕下人。這種人愚鈍笨拙,常識不足,其中也有本來聰明卻自己耽誤了自己的。至於俄國人的厄年推法:男子九年一厄,女子八年一厄,而按五行加算的傍厄分量較重。氣色所主的吉凶,大體與中國相同。

六.日本國人:清秀白潤,以神清有威煞、蚯蚓盤烏珠為第一,兩顴高聳上插入邊城為第二,兩眉修長上豎有威為第三,土星植隆、口闊腮方為第四,其它皆輔佐部位,無足輕重也。茲特分類如下。兩目長大上豎,玄清有威煞,蚯蚓盤烏珠,有此即可貴名,而作驚人事業。加以兩顴高聳,上插邊城,此為大貴盛名,而操國柄。再加兩眉修長,上豎有威,此為公侯將相之格。再加土星植隆,口闊腮方,此為帝王之格,及百代流芳之事業也。

第六,日本人。日本人的體貌是清秀而膚色白潤。看他們的相,第一重眼神清澈而帶威煞、白睛上血絲如蚯蚓盤繞眼珠,第二重兩顴高聳而向上插入邊城,第三重兩眉修長、向上豎起而有威勢,第四重鼻樑挺直豐隆、口闊而腮方;其餘部位都只是輔助,無足輕重。下面特地分類列舉如下。兩眼長大而眼角上挑,眼珠黑亮清澈而神帶威煞,白睛血絲如蚯蚓盤繞眼珠,有這一點便能得顯貴之名,做出驚人的事業。再加兩顴高聳、上插邊城,那就是大貴而享盛名、執掌國柄的相。若再有兩眉修長、豎起帶威,便是公侯將相的格局。若還配上鼻樑挺直豐隆、口闊腮方,那就是帝王之格,能成就流芳百代的事業。

兩日長大上豎,玄清有威煞,蚓盤烏珠,加以兩顴高聳,上插邊城,此為政治人材、民政首長、內閣總理,又次為內務省、外交省各首長之格。其人英明陰險,機巧不測,深任勞,好勝貪功也。兩目長大,玄明有威煞,蚓盤烏珠,加以兩眉修長,上豎有勢,此為軍政人材、陸軍省、海軍省,次則航空司令、要塞司令,已成功之大將上將。其人剛勇好爭,貪功務名,負氣冒險,任勞有恆也。

兩眼長大而上挑(底本「兩日」為「兩目」之訛),眼珠黑亮清澈而神帶威煞,白睛血絲盤繞眼珠,再加兩顴高聳、上插邊城——這是政治人材的相,可做民政首長、內閣總理,次一等的也是內務省、外交省各部首長的格局。這種人英明之中帶著陰沉,機巧而心思難以捉摸,城府深而肯吃苦,好強爭勝、熱衷立功。兩眼長大,眼珠黑亮而神帶威煞,白睛血絲盤繞眼珠,再加兩眉修長、向上豎起而有氣勢——這是軍政人材的相,可掌陸軍省、海軍省,次一等的也是航空司令、要塞司令,已建功的封大將、上將。這種人剛強勇猛而好爭勝,貪求戰功、追逐名聲,意氣用事而敢於冒險,肯吃苦且有恆心。

兩目長大玄明有威,加以土星豐隆,口闊腮方,此為財政大臣之藏相、警察大臣、出國領事、臨時大使,次則督理關稅,開闢利源。其人機巧奸詐,慎細深,具有中上才智,深通各國情形也。兩顴高突近魚尾,加以兩眉秀細修長,土星圓隆,口闊腮力,此為勷助政治人物、教育人材、哲學博士、縣治市政、司法律師,一切中下之貴。其人巧拙不等,良莠不一,具有通常才智也。

兩眼長大、眼珠黑亮而帶威勢,再加鼻頭豐滿隆起、口闊腮方——這是財政大臣(日本稱「藏相」)、警察大臣、駐外領事、臨時大使的相,次一等的也督辦關稅、開闢財源。這種人機巧而帶奸詐,謹慎細密、城府又深,具備中上等的才智,對各國情形瞭解極深。若是兩顴高突而逼近魚尾,再加兩眉秀細修長、鼻頭圓隆、口闊而腮有力——這是輔助政治的人物,可做教育人材、哲學博士,或縣、市行政官與司法律師,一概屬於中下等的貴格。這類人巧拙不等、良莠不一,具備的是尋常的才智。

兩眉細長,福堂高稜,土星圓齊,口勻厚仰,地庫方隆,此為經濟大家、銀行人材,以及遠商近賈、工業技藝,因時發達,衣食充足,又進田宅,富而不貴之格。其人聰明任勞,機巧狡詐,深遠見也。兩目濁淡流光,兩顴低小,兩眉短促,土星尖墜,水星小反,此為勞工苦役、奴僕下人、衣食不充、依人度日之格。其人巧拙不一,虛浮不定也。日本國人之厄年行,男子九年一厄,女子八年一厄,亦有加數傍厄,但以提前之應證厄為用居多,氣清故也。其氣色吉凶,完全與中國同。

兩眉細長,福堂骨高起有稜,鼻頭圓潤整齊,口形勻稱厚實而上仰,地庫方正隆起——這是經濟大家、銀行人材的相,也可做遠近買賣、經營工業技藝,隨時勢而發達,衣食充足,還能置辦田產房宅,屬於富而不貴的格局。這種人聰明而肯吃苦,機巧之中帶著狡詐,思慮深遠。兩眼渾濁色淡而目光游移,兩顴低而小,兩眉短促,鼻頭尖削下墜,嘴小而唇外翻——這是做勞工苦役、當奴僕下人、衣食不充、依靠他人過活的格局。這種人有巧有拙,共同點是心性虛浮而不安定。至於日本人的厄年推法:男子九年一厄,女子八年一厄,同樣有按五行加算的傍厄,但多半用提前的那個應證厄來斷,這是因為日本人稟氣清的緣故。氣色所主的吉凶,則與中國完全相同。

公篤曰:西人之相,大體如上論,亦有相連之國,以此類推可也。餘以其人事實,又據多數像片考查,參合而定也。他日餘能遊歷,另補細則。至於寒帶之人,形質與精神有餘,而氣色不足;熱帶之人,精神與氣色不足,而形質有餘。故寒帶之人多壽,而入較遲;熱帶之人多夭,而暫較早。

陳公篤說:西洋各國人的相,大體如上面所論;此外還有與這幾國相鄰的國家,照此類推就是了。我這些結論,是拿其人的實際事蹟,再依據大量照片考查,參合印證而定下來的。將來我若能親自遊歷,再補寫細則。至於地帶的差別:寒帶之人形體與精神有餘,而氣色不足;熱帶之人精神與氣色不足,而形體有餘。所以寒帶之人多長壽,衰老來得較遲;熱帶之人多短命,衰老來得較早。

溫帶之人,精神與氣色有餘,而形質不足,則盛世多壽,而平穩持久;亂世多夭,而暴發多變。故用相法,先查其何形體,次查其何地形,分其氣候之寒熱,取其主客之衰旺,自容易分別其貴賤,知其貧富,定其壽夭也。

溫帶之人則是精神與氣色有餘,而形體略嫌不足:所以在太平之世多得長壽,一生平穩而持久;在亂世裡則多夭折,即便發達也來得暴烈而多變。因此運用相法,要先看此人屬於哪一種形體(金木水火土),再看他所處的是哪一種地形,分辨當地氣候的寒熱,權衡「主」(本人稟賦)與「客」(水土環境)兩方面的盛衰,自然就容易分辨他的貴賤、知道他的貧富、斷定他的壽夭了。

中國各地重要取法

公篤曰:地形為相法綱領之一,蓋山水氣候,而化形質故也。古人有南北之分,略而不詳。其大綱有三:凡山多水少者,以形格骨質多占分數;水多山少者,以精神氣息多占分數;山水各半者,以聲音氣色多占分數。茲特分錄如下。

陳公篤說:地形是相法的綱領之一,因為一方山水氣候會化育出一方人的形體氣質。古人只籠統分個南方北方,說得很簡略而不詳盡。其實大綱有三條:凡是山多水少的地方,看相時以形格骨質所占的分數為重;水多山少的地方,以精神氣息所占的分數為重;山水各半的地方,則以聲音氣色所占的分數為重。下面特地分條記錄如下。

一.南人:南人者,長江以南之通稱也,以南嶽為地形之重要,而形局濁厚者反為貴格也。蓋南方水多山少,其人物清秀者頗多,而濁厚者反少故也。額為南嶽,其卦象離,而為上炎之義。凡南嶽方拱圓突,玉柱上聳,金城平橫,皆為大貴,具有全國元首資格。如他部不足或陷弱,亦作偉大事業,其亦早而成名,蓋南嶽多占分數故也。

第一,南方人。所謂南人,是長江以南的通稱,看相以「南嶽」(額)為地形上最要緊的部位;而且形局渾厚的反倒是貴格。這是因為南方水多山少,當地人清秀的很多,渾厚的反而少,物以稀為貴。額稱南嶽,在卦象屬離,取的是火性上炎的意思。凡是額部方正拱起、圓潤突出,「玉柱」(山根直貫上額之骨)聳立,「金城」(髮際下一帶)平正橫闊的,都主大貴,具備全國元首的資格。即使其餘部位不足或低陷,也一樣能做出偉大事業,而且成名較早——因為在南方,額所占的分數最重。

二.北人:北人者,黃河以北之通稱也,以地閣水星為地形之重要,而形局清秀者反為貴格也。蓋北方山多水少,其人物濁厚者頗多,清秀者反少故也。頦為地閣,又名北嶽,其卦象坎,而為沉降之義。凡北嶽拱突朝天,燕領重城,皆為大貴,而操全國安危之柄;次則兩腮方突犄角,水星方稜上仰,亦為上貴之局。如他部不足或陷弱,皆作偉大事業,其較遲,而成功亦晚,蓋北嶽多占分數故也。

第二,北方人。所謂北人,是黃河以北的通稱,看相以「地閣」(下巴)與「水星」(口)為地形上最要緊的部位;而且形局清秀的反倒是貴格。這是因為北方山多水少,當地人渾厚的很多,清秀的反而少。下巴稱地閣,又叫「北嶽」,在卦象屬坎,取的是水性沉降的意思。凡是下巴拱突朝天,頷下如燕頷、腮如重城的,都主大貴,能執掌全國安危的權柄;次一等的兩腮方正突出如犄角、口形方正起稜而上仰,也是上等貴格。即使其餘部位不足或低陷,也照樣能做出偉大事業,只是發跡較遲,成功也晚——因為在北方,下巴所占的分數最重。

三.中部:中部者,長江以北、黃河以南之通稱也,以中嶽及兩顴為地形之重要。凡山根上貫玉柱,土星勻圓虎形,兩顴上插邊城,三嶽聳突有勢,有此即為上貴特權,而成其盛名事業。如他部不足或陷弱,亦可發達,而成名立功也。其中晚二均吉,蓋以中嶽兩顴多占分數故也。

第三,中部人。所謂中部,是長江以北、黃河以南這一帶的通稱,看相以「中嶽」(鼻)與兩顴為地形上最要緊的部位。凡是山根向上直貫而成玉柱,鼻頭勻稱圓潤、鼻形如虎,兩顴上插邊城,鼻與兩顴三處一齊聳突而有氣勢,有這一點便是上等貴格而握有特權,能成就享有盛名的事業。即使其餘部位不足或低陷,也一樣能發達,成名立功。這種人中年、晚年兩運都吉——因為在中部,鼻與兩顴所占的分數最重。

四.山東:古名魯省,因泰山之東而得名也,以山根高貫、年壽有染為地形之重要。其地為陽氣之亢龍,傍山臨海,地勢回曲掩映,故山根高起上貫印堂者為中貴,上貫百會成玉柱者為上貴,加以年壽有樑柱,雄起有勢成捲筒,則為大貴,具有中上才智,而立遠大志向。如再有伏犀骨拱,兩顴上插,此為元首資格,次亦流芳事業,最次亦出將入相、而操全國安危之柄。其人雄果敢,智勇兼備。如山根不高,年壽無樑,伏犀不拱,玉柱不成,則為平常之格,雖他部奇特,亦不過中下之貴耳。蓋地形之偏重,以山根之玉柱、年壽之捲筒多占分數也。

第四,山東。山東古稱魯省,因在泰山之東而得名,看相以山根高起上貫、「年上壽上」(鼻樑中段)挺起有骨為地形上最要緊的部位(底本「有染」當作「有梁」)。此地是陽氣亢盛之區,依山臨海,地勢迴環掩映。所以山根高起上貫印堂的是中等貴格,一直上貫頭頂百會而成玉柱的是上等貴格;再加鼻樑中段有骨梁支撐、雄壯有勢而形如捲筒的,便是大貴,稟中上等才智,立遠大志向。若再有伏犀骨拱起、兩顴上插,那就具備元首資格,次一等的也能成就流芳後世的事業,最次也是出將入相、執掌全國安危之權。這種人雄健果敢,智勇兼備。反過來,若山根不高、鼻樑無骨、伏犀不拱、玉柱不成,那就是平常格局,縱使其他部位生得奇特,也不過中下等的貴。因為山東這一方水土偏重的,正是山根的玉柱與鼻樑的捲筒,這兩處占的分數最多。

五.河南:古名豫省,又名中州,居中國之中心,因黃河之南而得名也,以印堂土星為地形之重要。河南上應天心,下應地膽,中嶽嵩山在其地,故印堂方突長橫,有此即為貴格;加以土星圓隆,井灶勻配,或如蒜形,或如截筒,此為上貴之局。如中嶽長植高起,而準頭蘭臺勻圓如珠,合併不分,是名虎形,此為大貴,而作非常事業;如聲音清長,則操全國安危之柄,具元首之資。如山根陷弱,準頭尖小,雖他部奇特,亦為中下之貴,蓋中嶽全部多占分數也。

第五,河南。河南古稱豫省,又叫中州,位居中國的中心,因在黃河之南而得名,看相以印堂與鼻子為地形上最要緊的部位。河南上應天心、下應地膽,五嶽之中的中嶽嵩山就在此地,所以印堂方正飽滿、橫向寬長的,有這一點便算貴格;再加鼻頭圓隆、「井灶」(鼻孔)勻稱相配,鼻形或如蒜頭、或如截斷的竹筒,那就是上等貴格。如果鼻子長而挺直高起,鼻準頭與「蘭臺」「廷尉」(鼻翼)勻圓如珠、連成一片而分不出界限,這叫「虎形」鼻,主大貴,能做非常的事業;若再聲音清亮悠長,便能執掌全國安危之權,具備元首的資質。反之,若山根低陷單薄、鼻準頭尖小,縱使別的部位生得奇特,也只是中下等的貴——因為在河南,整個鼻部所占的分數最多。

六.山西:古名晉省,因泰山之西而得名也,以日月角、輔角及邊城為地形之重要。其地跨長城之要塞,倚太行山脈之腰枕,輔角傍邊城,為邊地之關鍵。凡晉人以輔角骨高突上插,則為中貴之級;加以日月角高聳上插,此為大貴之局,操全國之安危;如各部再加清奇,此為帝王之局,次亦僭號之格。如日月角不高聳,輔角骨不上插,雖他部清奇,亦不過中下之品級、平常之事業,蓋以日月角輔角為地形之合法,而發達較易也。七.安徽:古名皖省,其地接近長江,又多湖沼,山水化出清秀,而鍾靈毓秀之處頗多。以歷史考之,多出偉大人物,為帝王,為公侯將相,以及文?

第六,山西。山西古稱晉省,因在太行山之西而得名(底本作「泰山之西」,當是「太行山」之誤),看相以「日角」「月角」(左右額角)、「輔角骨」及「邊城」為地形上最要緊的部位。此地橫跨長城要塞,背倚太行山脈的腰身,而輔角骨緊挨邊城,正是邊地的關鍵之處。凡山西人輔角骨高突上插的,便是中等貴格;再加日月角高聳上插,就是大貴的格局,能掌全國安危;若其餘各部再生得清奇,那就是帝王之局,次一等的也是割據僭號之格。反之,日月角不高聳、輔角骨不上插的,縱然別處清奇,也不過中下等的品級、平常的事業——因為日月角與輔角正合山西的地形取義,此處生得好便容易發達。第七,安徽。安徽古稱皖省,地近長江,又多湖泊沼澤,山水化育出清秀之氣,鍾靈毓秀的地方很多。考諸歷史,此地多出偉大人物,有做帝王的,有做公侯將相的,以及文某某之流(底本正文至此戛然中斷,「文」字以下脫落,當是分卷斷簡所致,此處不敢臆補)。

《公篤相法》下篇卷八

新修緊要氣色總圖

公篤曰:氣色部位全圖,古法繫三百六十五個部位,按周天數之義也。各家所備載,即十三部位總圖,而未詳論應征之候,亦末言及事實之專司。以余考之,是圖出於兩周之時,而非風后氏鑑定之圖也。其中有虛設挪雜、無關輕重者尤多,後人多附會其說,拘泥其文義,呆滯其事實,混亂人之眼目,而不驗也。茲特刪改其緊要部位,為四十五部位,均有重要關係。氣色部位名稱,與限部位名稱不同,各有專司故也。其詳解分類,逐一說明,以便容易記憶,亦容易瞭解,而應驗確實也。

陳公篤說:氣色部位的全圖,古法定為三百六十五個部位,取的是周天三百六十五度的意思。各家相書所載的,就是那張「十三部位總圖」,可是既沒有細說應驗的時候,也沒有講到每個部位各主什麼事(底本「亦末」的「末」為「未」之訛)。據我考究,這張圖出於東西兩周之時,並不是黃帝之臣風后所審定的原圖。圖裡虛設雜湊、無關輕重的部位特別多,後人又多附會其說,拘泥字面,把活的事理講死了,弄得人眼花繚亂,實際用起來並不靈驗。現在我特地刪改,只留緊要的四十五個部位,個個都有重要關係。要注意:氣色部位的名稱與流年「限」部位的名稱並不相同,因為兩者各主各的事。下面逐一分類詳解,既便於記憶,也便於理解,應驗起來才確實可靠。

第一章 氣色說

公篤曰:古法氣色部位繁緊,名目亦多,地位不實,各家相法盲指瞎謂,各說不一,閱者頗厭其煩,又無把握之認定,亦無稽考之證實。茲特繪其緊要部位,限定地點,及吉凶禍福,各有專司,使閱者容易記億,詳明某輕重之旨,分別其吉凶之要。

陳公篤說:古法裡氣色的部位又繁又密,名目也多,而所指的地位卻不落實;各家相書瞎指亂說,各執一詞,讀的人先就厭煩;既沒有把握認定,也無從稽考證實。現在我特地把緊要的部位繪成圖,把每個部位的地點劃定清楚,並說明它各主哪一類吉凶禍福,使讀者容易記住(底本「記億」當作「記憶」),明白其中孰輕孰重的意旨,分清吉凶的關鍵所在。

夫氣者,為先天之動機,不根據五臟六俯,無定位也;色者,為後天之華表,根據五行四時,順天道也。蓋氣隱於皮膚之內,為事實之先表,在三十日以前則潛伏,合兩節令之氣候也;其關係之大者,有前一百八十日潛伏之,合陰陽之氣候也。色浮於皮膚之外,為事實之應驗,在十五日以前則潛伏之,合一節令之氣候也;其關係之大者,有前九十日潛伏之,合半陰陽之氣候也。二者如雪上之霜、水上之冰,大體相似而實異也。如不細心考察,則有差寸誤尺,而無標準之應驗矣。

所謂「氣」,是先天發動的機兆,它不依附五臟六腑,沒有固定的位置;所謂「色」,是後天顯露的表徵,它依五行與四時而變,順應天道。氣隱藏在皮膚之內,是事情尚未發生前的先兆,一般在事發前三十天就潛伏下來,正合兩個節令的氣候之數;關係重大的,甚至在一百八十天前就已潛伏,合於一年陰陽消長的氣候。色浮現在皮膚之外,是事情將要應驗的顯示,一般在事發前十五天潛伏,正合一個節令的氣候;關係重大的,則在九十天前潛伏,合於半年陰陽的氣候。這兩者好比雪上結的霜、水面結的冰,大體相似而實質不同。若不細心考察,就會差之毫釐、謬以千里,應驗也就沒有準頭了。

其法如何?蓋先分虛實,次分清濁,再別其長短大小,又別其濃淡輕重,最後分其枯燥靜潤,又別其剋制生化,以五行四時而論禍福吉凶,則事實之應驗、時間之早遲,有所決定矣。其中分兩種:一為有氣無色,此為潛伏種因,而時間末至,則考其它部位之變化,而判其成功與中阻;一為有色無氣,此為虛浮引線,而事實有變,則考其它部位之生化,而判其暫時與過渡。有氣有色,則為定論不移,而限定時期應證也。

具體怎麼看呢?先分虛與實,其次分清與濁,再辨它的長短大小,又辨它的濃淡輕重,最後辨它的枯燥或靜潤,還要辨它與時令之間是相剋相制還是相生相化;然後按五行四時來論斷禍福吉凶,事情應驗與否、時間來得早還是遲,就都能定下來了。其中又分兩種情形:一種是「有氣無色」,這是禍福的種子已經埋下、潛伏未發,時候還沒到(底本「末至」的「末」為「未」之訛),此時要察看其他部位的變化,來判斷這件事最終是成功還是中途受阻;另一種是「有色無氣」,這是虛浮的引線,事情還會生變,此時要察看其他部位的生化,來判斷它只是暫時現象還是一個過渡。若是既有氣又有色,那就是鐵定不移的結論,可以限定時期斷它應驗。

故充足者,其事實應驗必速;沉滯者,其事實應驗必遲;長濃者,其事實之關係較大;短淡者,其事實之關係較小。其破敗之氣,有九年不敬盡者,亦有七年五年三年,至少則應一年;其色有驗一年不敬盡者,亦有一季一月,至少則應半月。其發達之氣,有五年不改變者,亦有三年二年,至少則應一年;其色有驗一年不改變者,亦有一季一月,至少則應十五日。此為一定時間。

所以氣色飽滿充足的,事情應驗必定快;沉滯不揚的,應驗必定慢;色澤長而濃的,所關涉的事情較大;短而淡的,所關涉的事情較小。主破敗的氣,有拖九年還消不盡的(底本「敬盡」當作「散盡」),也有七年、五年、三年的,最短也要應一年;主破敗的色,有驗足一年還散不盡的,也有一季、一月的,最短也要應半個月。主發達的氣,有五年不改變的,也有三年、兩年的,最短應一年;主發達的色,有驗足一年不改變的,也有一季、一月的,最短應十五天。這就是氣色應期的定數。

至於氣色之形式不一,或如粟如豆,如絲如髮,或碎如米,或圓如珠,或方加印,或長如針,或如浮雲飛鳥,或如晚霞蜿蜒,總以現於何部而關係何事,變成何色而關係何項,俱宜按時令之生剋制化、來去之久暫重經,為一定之斷驗也。

至於氣色顯現的形狀各式各樣:有的像小米、像豆粒,有的像絲、像頭髮,有的細碎如米屑,有的圓潤如珠子,有的方正如印章,有的細長如針,有的像浮雲飛鳥,有的像晚霞一樣蜿蜒鋪開。總之要看它現在哪個部位,就關涉哪一類事;變成什麼顏色,就關涉哪一項吉凶。斷驗時都要按當令時節的生剋制化,以及這團氣色來去的久暫與輕重(底本「重經」當作「輕重」),才能定出確切的結論。

第二章 氣色認法

青色分三種:一.青色屬木,其卦屬震,其音為角,其令為春,是為天氣上升之初也。故青而明潤、有生氣者,是為青色之正色。二.滑色,為青色之別種,青中帶黃,青黃夾雜,合而為一色,是為滑色。三.膩色,為青色之別種,青淡而有浮光,似豬脂之塗,一為青白含色,是為膩色。

青色分三種。第一種「青色」:屬五行的木,在卦屬震,在五音屬角,在時令屬春,是天地之氣開始上升的階段。所以青而明亮潤澤、透著生機的,才是青色的正色。第二種「滑色」,是青色的變種:青中帶黃,青黃夾雜混成一色,就叫滑色。第三種「膩色」,也是青色的變種:色青而淡,表面浮著一層光,像抹了豬油一樣;另一種是青白相含的,也歸入膩色。

紅色分五種:一.紅色屬火,其卦屬離,其音為徵,是為麗明之象,其令為夏,天氣上升之極也。紅而活潤,得其正色,是為紅色。二.紫色為紅色之別種,紅而極淡,如紫霰之經,形雲之淡,紫而光潤,是為紫色。三.燥色,為紅色之別種,為紅色之不足,紫色之有餘,是為燥色,紅淡而浮也。四.赤色,為紅色之別種,深紅而停滯,紅中帶黑色,紅黑合併為一,如豬肝色,是為赤色。五.絳色,為紅色之別種,紅而有粉光如膏如脂,其色聚而浮露,是為絳色。

紅色分五種。第一種「紅色」:屬五行的火,在卦屬離,在五音屬徵(底本作「徵」),取的是附麗光明之象;在時令屬夏,是天地之氣上升到極點的階段。紅而鮮活潤澤的,才是它的正色,這才叫紅色。第二種「紫色」,是紅色的變種:紅得極淡,像淡紫的霰雪、像稀薄的彩雲,紫而有光潤,就叫紫色。第三種「燥色」,也是紅色的變種:比正紅不足,比紫色又有餘,紅而淡且浮在表面,就叫燥色。第四種「赤色」,也是紅色的變種:深紅而凝滯不動,紅中帶黑,紅黑併成一色,像豬肝的顏色,就叫赤色。第五種「絳色」,同樣是紅色的變種:紅中帶一層粉光,像油膏、像脂肪,顏色聚成一塊而浮露在外,就叫絳色。

黃色分二種:一.黃色屬土,其卦屬坤,其音為宮,其令為三六九全月,是為天氣半升半沉之間,辰戍丑末之四隅也。黃而活潤,是為正色之黃色。二.黯色,為黃色之別種,其色黃中帶黑,停滯不潤如油垢,是為黯色,或名暗色。白色分二種:一.白色屬金,其卦屬兌,其音為商,其令為秋,是為天氣下降之初也。白而瑩潔,是為正色之白色。二.慘色,為白色之別種,白滯而浸色,內白外膩,合而為一色,是為慘色,或枯色,即白如枯骨之謂也。

黃色分兩種。第一種「黃色」:屬五行的土,在卦屬坤,在五音屬宮,在時令屬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這四個月(底本舉「三六九全月」為例),正是天地之氣半升半沉之際,也就是辰、戌、丑、未四個土支所居的四隅之位。黃而鮮活潤澤的,是黃色的正色。第二種「黯色」,是黃色的變種:黃中帶黑,凝滯不潤,像沾了油垢一樣,叫黯色,也叫暗色。白色分兩種。第一種「白色」:屬五行的金,在卦屬兌,在五音屬商,在時令屬秋,是天地之氣開始下降的階段。白而晶瑩潔淨的,是白色的正色。第二種「慘色」,是白色的變種:白而凝滯,像被水浸過一樣,裡層泛白、外層帶膩,兩者合成一色,叫慘色,也叫枯色,就是白得像枯骨的意思。

黑色分二種:一.黑色屬水,其卦為坎,其音為羽,其令為冬,是為天氣沉降之深也。黑而明潤如鴉翎,是為正黑之色。二.晦色,為黑色之別種,其色昏沉,為地灰之溼,與慘色相似,而慘色略淡侵,晦色略深溼,其中有薄紗染皂,皆為晦色,或為滯色,而有塵垢之例。

黑色分兩種。第一種「黑色」:屬五行的水,在卦屬坎,在五音屬羽,在時令屬冬,是天地之氣沉降到最深的階段。黑而明亮潤澤、像烏鴉羽毛一樣的,才是純正的黑色。第二種「晦色」,是黑色的變種:顏色昏暗低沉,像地上受潮的灰土,看著與慘色相似;分別在於慘色略顯淡而浸潤,晦色略顯深而溼重。其中還有一種像薄紗染了黑皂色的,也都歸入晦色,或者叫滯色,看上去就像蒙了一層塵垢。

公篤曰:綜上各色,共十四種,其中最難分辨者,紅色之五種耳,皆以深淡濃而分類也。凡學風鑑術者,能分辨紅色之五種,其它各色皆易辨認也;次則青色之三種,為第一之難分辨也。至於黃白黑三種,以明潤而有生氣為正色,以滯暗而無生氣為別種,故有一定之認法,不可依稀彷彿,疑是疑非,而出範圍也。根據上例十四種之分,方是正宗而合法也。

陳公篤說:綜合上面所列,各色一共十四種,其中最難分辨的是紅色那五種,它們全靠深淺濃淡來分類。凡學看相的人,只要能把紅色五種分清楚,其餘各色就都容易辨認了;其次難的是青色三種,也是初學時頭一道難關。至於黃、白、黑三種,一律以明亮潤澤、透著生機的為正色,以凝滯晦暗、毫無生機的為變種,認法是固定的,不可以模模糊糊、似是而非,越出這個範圍去亂猜。依照上面所舉的十四種分類去看,才是正宗而合乎法度的。

第三章 浮沉定批註

公篤曰:氣色前分十四種,是為綱領,尚有三色,即浮色、沉色、定色也。然此三色,也括各色之分類,而變法則多,可以十四種氣色而化出四十二種氣色也。然其繁煩中有簡便認定之處,其大體之根據如下三項。

陳公篤說:前面把氣色分為十四種,那是總綱;此外還有三種,就是「浮色」「沉色」「定色」。這三色其實是把前面各色再作一層區分,變化就多了:十四種氣色各配浮、沉、定三態,便化出四十二種氣色來。看似繁瑣,其中卻有簡便的認定辦法,大體依據下面三項。

一.浮色。浮者,浮出皮膚之外,膩然有光,如塗脂塗膏也,而各色皆有浮色。其事實如上論,與有色無氣相等,則為事實之虛浮影子,尚有變局在後,由此項關係,發生彼項關係。凡有浮色之發現於各部,雖有十分把握之略,萬分穩當之名利,皆有時局影響,人事變遷,而不收功也。某處危險驚險,方可化解,而有救,或為直接之保留,或為間接之救護。至於官訟是非、哭泣損失,皆不為害,而有生機之轉移也。故有青浮之色、膩浮之色、滑浮之色、黃浮之色、黯浮之色,其它紅自黑晦,均有浮色在內也。其認定法,則分遠近耳:其遠看有此色,近看無比色,均通稱為浮色。故上述有十四種氣色,則浮色亦有十四種氣色也。

第一種是「浮色」。所謂浮,是顏色浮出在皮膚之外,油膩膩地泛著光,像抹了脂膏一樣;十四色裡每一色都可以呈浮態。它所主的事,如同前面所說的「有色無氣」,只是事情的一個虛影,後面還有變局,往往由這一頭的關係又牽出那一頭的關係。凡是某個部位現出浮色,縱然謀劃有十分把握、名利看著萬分穩當,也終究會被時局影響、人事變遷所擾而收不了功。反過來,若某處本有危險驚恐,見了浮色反而能夠化解得救,或者是直接保全,或者是間接得人救護。至於官司是非、哭泣損失一類,見浮色也都不成大害,還能轉出生機來。所以有青浮色、膩浮色、滑浮色、黃浮色、黯浮色,其餘紅、白、黑、晦(底本「紅自」的「自」為「白」之訛)各色,也都各有其浮色。認定的辦法只在遠近之別:遠看有這個顏色,湊近看卻沒有,一概稱為浮色。所以上面十四種氣色,浮色也就有十四種。

二.沉色。沉者,隱於皮膚之內,凝滯無光,晦昧不明也,而各色皆有沉色。其事實如上論,即有氣無色相等,則為事實之羈留久延,雖有其可能之性質,中有糾紛發生,為牽制之點,或為人事變遷,或為天時轉移,或為地形災患,此為意外之障礙,中道改組也,是為種因之例,或過渡之例,欲速而反遲,欲進而反勞。其官祿財源之所,遲遲不發表也;行動條約之所決,遲遲不就範也。至於遺累官訟、口舌損失,皆為似是而非、若有若無之類也。故有紅沉之色、赤沉之色、燥沉之色、絳沉之色、紫沉之色,其它青黃白黑,均有沉色在內也。其認定法,則分遠近耳:遠看無比色,近看有此色,均通稱為沉色。故上述有十四種氣色,則沉色亦有十四種氣色也。

第二種是「沉色」。所謂沉,是顏色隱伏在皮膚之內,凝滯而無光,昏昧不明;十四色裡每一色都可以呈沉態。它所主的事,如同前面所說的「有氣無色」,是事情被羈留拖延:雖然事情本身有成的可能,中間卻生出糾紛成為牽制,或者是人事變動,或者是天時轉移,或者是地方上的災患,總之是意外的障礙,弄到半途改組。這屬於「埋下種因」或「尚在過渡」的例子:想快反而慢,想進反而徒勞。官職俸祿、財源所在之事,遲遲不見發表;行動與條約議定之事,遲遲不能落實。至於牽連的官司、口舌上的損失,也都是似有似無、若隱若現之類。所以有紅沉色、赤沉色、燥沉色、絳沉色、紫沉色,其餘青、黃、白、黑各色,同樣各有其沉色。認定的辦法也只在遠近:遠看沒有這個顏色,湊近看卻有,一概稱為沉色。所以上面十四種氣色,沉色也有十四種。總之沉色主一個「遲」字、一個「滯」字:凡見沉色,謀事宜緩圖而不宜急進,愈急則愈滯,這是用沉色斷事的要訣。

三.定色。定者,定而不移之色,內外一樣,明顯而可辨認也,而各色皆有定色。其事實如上論,即有氣有色相等,則為事實之先機,有此而為根據也。故凡有定色,則所者必發表,而達到目的,或有意外之兼,均為可能之達到,不另費手續,而無周折也。至於危險之色、驚險之色、驚疑損失之色、牢獄官非之色、孝服刑剋之色、破財牽制之色、受累是非之色,均從此定色而決斷之也。故有白定之色、慘定之色、黑定之色、枯定之色,其它青黃紅滑各色皆有定色。其認定法,則分遠近耳:其遠看有此色,近看有此色,均通稱為定色。放上述有十四種氣色,則定色亦有十四種氣色也。

第三種是「定色」。所謂定,是定而不移的顏色,裡外一個樣,明顯而容易辨認;十四色裡每一色都可以呈定態。它所主的事,如同前面所說的「有氣有色」,是事情的確切先兆,可以據此下斷語。所以凡見定色,所謀之事必能公開落實、達到目的,甚至另有意外的收穫,都能順利到手,不必另費周折手續。至於凶的一面——危險之色、驚險之色、驚疑損失之色、牢獄官非之色、孝服刑剋之色、破財牽制之色、受累是非之色——也一律憑這定色來下決斷。所以有白定色、慘定色、黑定色、枯定色,其餘青、黃、紅、滑各色也都有定色。認定的辦法仍在遠近:遠看有這個顏色,湊近看還是這個顏色,一概稱為定色。所以上面十四種氣色,定色也有十四種。總之定色主一個「準」字:吉也好凶也好,都照它顯現的樣子如期兌現,是浮、沉、定三色裡最可憑信的一種,斷驗時應當以它為主。

第四章 氣色關係

公篤曰:氣色為先天之動機,事實之表現,如其氣色發生,則有事實之應驗也。其氣色各有正當之關係,各有附帶之關係,各有連帶之關係,各有牽動之關係;又有因其人之地位如何,財產之等級如何,才智之賢愚如何,天性之剛柔如何,行事之廉潔與奸貪如何,決斷之持重與冒險如何,環境之安全與逼迫如何,器量之宏大與窄狹如何。此為相法之重要點,茲特分類詳註如下。

陳公篤說:氣色是先天動機的顯露,也是事情的外在表現,只要某種氣色發生,就一定有相應的事實來應驗。每一種氣色都有它的正主之事,又有附帶的、連帶的、牽動的各層關係。此外還要看這個人本身:地位高低如何,財產等級如何,才智是賢是愚,天性是剛是柔,行事是廉潔還是奸貪,決斷是持重還是冒險,環境是安穩還是逼迫,器量是宏大還是窄狹。同一種氣色出現在不同的人身上,應出來的事天差地別——這正是相法的緊要處。下面特地分類詳加註解。

一.黃色,為最吉之色,皆屬喜慶之事實,為升官進職,獲功得祿,造人丁,得子女;常人則主進田宅,得利源,或進人丁子女,以及喜信結合,佳音遠至。二.紫色,為最吉之色,皆為喜慶之事實,四時皆亨吉也,為升官進職,得祿獲功,進入丁;常人則主進田宅,得利權,及進人丁子女,亦主佳音遠至。

第一,黃色,是最吉的顏色,所主的都是喜慶之事:做官的升官晉級,立功受祿,添丁進口,喜得子女;平常人則主置辦田宅、開得財源,或者添人添丁,以及喜訊傳來、結成婚姻、遠方佳音到達。第二,紫色,同樣是最吉的顏色,所主的也都是喜慶之事,而且一年四季都亨通吉利:做官的升官晉級、得祿立功、家中添丁;平常人則主置辦田宅、取得利權,添人丁得子女,也主遠方傳來好消息。

三.青色,為平常之小不吉,於春令不忌,尚以明潤而得平安也;其它時令主疾厄流連,事實牽制,小遺累而多憂思,虛驚恐而多罣誤。四.白色,以瑩潔為定色,而秋令不忌,尚為平安之色;其它時令,則主孝服之哭泣,憂愁之隱患,疾病之糾纒,驚疑之不遂,血統之損傷。

第三,青色,屬於尋常的小不吉。春天當令時不忌,只要青得明潤,仍主平安;到其他季節出現,則主疾病纏綿不去,事情處處受牽制,有小的拖累而心中多憂思,常受虛驚而多牽掛耽誤。第四,白色,以晶瑩潔淨的定色為準,秋天當令時不忌,仍算平安之色;到其他季節出現,就主戴孝哭泣,憂愁隱憂,疾病糾纏,驚疑不定而事事不遂,以及骨肉血親受傷損。

五.燥色,為小損失之色,於夏令不忌,而無關係;其它時令皆不吉,主小損失,及細故之障礙,又生口舌是非,偏財遺累,及內顧之憂,而有牽制也。六.暗色,一名黯色,為疾厄病災之色,及有小人妨害,財星冷退,勞而不功,恩而有怨,及遺累多而義不容辭,事實煩而收效有限,又主心理隔塞,而不諒解。

第五,燥色,是主小損失的顏色。夏天當令時不忌,沒什麼關係;到其他季節出現都不吉,主小的破財,以及因瑣細緣故生出的阻礙,還會招來口舌是非、偏門財上的拖累,以及家中的內顧之憂,處處受牽制。第六,暗色,又叫黯色,是主疾病災厄的顏色,還主有小人妨害、財運冷退,出力而不見功,施恩反招怨;牽累之事又多,礙於情面推脫不得;事情繁瑣而收效有限;此外還主人與人之間心裡生了隔閡,彼此不能諒解。

七.滑色,為疾厄之經者,及小冷退,小損財顧忌而生是非,防不勝防之小累,及多費手續而有周折,及事實延長而不結束之類也。八.膩色,為虛浮之影響,而有覊延逗留,中道多生障礙,每事不滿其願,結仇結怨,反覆無功,交際失敗,預失信,每事不完善,而有鬱結之例,及小病也。

第七,滑色,主較輕的疾病(底本「疾厄之經者」的「經」當作「輕」),以及小的冷退、小的破財;因心存顧忌反倒生出是非,還有防不勝防的小拖累,辦事要多費手續、多繞周折,事情拖著遲遲不能了結。第八,膩色,主虛浮不實的影響:事情羈留逗留,半路上常生障礙,每件事都不能稱心;又主與人結仇結怨,反反覆覆而徒勞無功,交際上失敗,事先約定的失了信用;樣樣事情都不圓滿,心裡鬱結難解,同時還會有些小病。

九.慘色,一名枯色,為不祥之色,主孝服哭泣,官訟牢獄,及損失受屈之破財,驚恐疑嫉之疾厄,人口多災,本身多病,事實多累,略多敗,及死災也。十.赤色,為不吉之色,四時皆不利,主孝服哭泣,危險驚恐,牢獄柳鎖,受傷成殘,暗害爭端,大病大敗,損失較大,及有性命之憂者。

第九,慘色,又叫枯色,是不祥的顏色,主戴孝哭泣,官司牢獄,受屈含冤而破財,驚恐猜疑妒忌而生病災;家中人口多災,本人多病,事事牽累,謀劃多半失敗,甚至有死亡之災。第十,赤色,是不吉的顏色,一年四季都不利,主戴孝哭泣,遭遇危險驚恐,身陷牢獄枷鎖,受傷致殘,被人暗害或捲入爭端,大病一場、大敗一回,損失比較重,甚至有性命之憂。

十一.絳色,為哭泣之色,專主刑人丁,主內哭泣之父母弟兄、妻妾子女,主外哭泣之血統至戚、母族妻族、叔伯姑嫜,亦主小疾,及失眠傷陰之例。十二.紅色,為不吉之色,而夏令減輕損失,主驚恐危險,受傷凶亡,飛災橫禍,失敗爭端,暗害牢獄,其妨害較大,危險較多,及死災之例。

第十一,絳色,是主哭泣的顏色,專主刑剋家中人口:對內是父母兄弟、妻妾子女之喪,對外則是血親至戚、母家妻家、叔伯姑舅之喪;此外也主小病,以及失眠、陰分受損一類的毛病。第十二,紅色,是不吉的顏色,只有夏天當令時損失可以減輕;它主驚恐危險,受傷或橫死,飛來的災禍,事情失敗、與人爭端,遭人暗害或身陷牢獄;這一色妨害較大、危險較多,甚至主死亡之災。

十三.黑色,為最危險之色,四時皆危險,獨冬令可以減輕破敗,主驚險破敗,危險受傷,官非牢獄,橫禍飛災,及大病大災,可以死亡之例。十四.晦色,一名滯色,又名塵垢色,為大疾厄之色,均出弱症居多,而有痼疾宿病於前者;亦主冷退破財,刑傷人丁,神經昏憤,事實顛倒,及死亡之例。

第十三,黑色,是最危險的顏色,四季都主危險,只有冬天當令時破敗可以減輕;它主驚險破敗,遇險受傷,官非牢獄,橫禍飛災,以及大病大災,甚至可致死亡。第十四,晦色,又叫滯色、塵垢色,是主大病災的顏色,所現多半是虛弱之症,或者是先前就有的痼疾宿病;此外也主家道冷退破財,刑傷家中人口,神志昏亂(底本「昏憤」當作「昏憒」),做事顛三倒四,嚴重的同樣主死亡。

氣色關係輕重訣

公篤曰:上列各類氣色,而專司之各項事實,包括人事之吉凶禍福矣。然有輕重之點,而因其人指定之,以決其為何項事實也。此中當有輕重大小之分別,又有應受、傍受,及株累受之各異;有一項之專受,有兩項之兼受,有間接之連帶受也。茲特分類如下,以便持鑑者之推想而定之也。

陳公篤說:上面所列的各類氣色,以及它們各自主管的種種事實,已經把人事的吉凶禍福都包括進去了。但同一種氣色仍有輕重之別,要就著當事人的身分來指實,才能斷定它到底應在哪一件事上。這裡頭既有輕重大小的分別,又有「應受」(自身正當承受)、「傍受」(旁涉受影響)與「株累受」(被人牽連而受)的不同;有的只專應一項,有的兼應兩項,還有間接連帶而受的。下面特地分類列出,以便持鏡看相的人據以推想論定。

一.黃紫二氣色,均為吉慶之氣色,如發現於有貴權之人,則應為升遷進職,得權獲功,增財祿而復嘉獎,旺人丁而復喜慶之例也。二.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富紳豪商之人,則應為增進田宅,開闢利源,乘時之厚利,無因之進財,人口平安,又旺子女之例也。

第一,黃、紫這兩種氣色都是吉慶之色。若出現在有爵位權柄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升遷晉級、得權立功,財祿增加之外還受到嘉獎,人丁興旺之外還添喜事。第二,黃、紫二色若出現在富紳豪商身上,應驗的則是添置田宅、開闢財源,趁著時機賺得厚利,或者無緣無故有一筆財進門;同時家中人口平安,子女也興旺。

三.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貧役苦工之人,則應為得意外之奇財,投機之倍利,或為族戚之補助,而有生機,或為鄰友之結合,而有辦法,人丁亦為安好之例也。四.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賤業下流之人,則應為雖奇之遇合,名噪於一時,意外之生機,獲利於膨脹,或為貴人之賞識,儘量成全,或為富者之愛惜,盡力提拔之例也。此為地位資格之不同,而貴賤富貧之等級各異,因之而享受也。

第三,黃、紫二色若出現在貧苦力役之人身上,應驗的是得一筆意外的橫財,或投機取巧賺到成倍的利;或者得到族人親戚的接濟而有了活路,或者與鄰里朋友合夥而想出了辦法;家中人口也平安無事。第四,黃、紫二色若出現在從事賤業、身居下流的人身上,應驗的是難得的奇遇,名聲轟動一時;意外得著一條生路,趁行情膨脹而獲利;或者被貴人賞識而盡力成全,或者被富人愛惜而竭力提拔。可見地位資格不同,貴賤貧富的等級也就各異,所享受的自然隨之而分。

五.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有才智之人,則應為略周詳而如願,時機相合而遂心,知交戚誼之援助,上親下合之融洽,儘量而獲其職權利益之倍功也。六.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無才智之人,則應為名不而達到,利不勞而成功,用人而得力,託人而可靠,而獲其自然利益之半功也。

第五,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有才智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謀劃周詳而事事如願,時機相合而稱心遂意;有知交與親戚的援手,上下人等都親近融洽;因而能充分獲取職權與利益,收到加倍的成效。第六,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沒有才智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名聲不求自來,利益不勞而得;用人用得著力,託人托得可靠;不過所得只是自然而然的一半之功,比不上有才智者。

七.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中才之人,則應為借力而進取,因此而達彼之過渡階梯,結合而互利,守內而達外之同舟共濟,而獲其一舉兩得之名實相符也。此為才智之賢愚不同,而享受之利益有餘不足各異也。八.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性情急躁之人,則應為倉猝之進,而投其機,積極之勇為,而捷其時。其成功也速,其發達也暴,作暫而不久之例。

第七,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才具中等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借他人之力而進取,由這一頭搭橋通到那一頭,成為過渡的階梯;與人合作而彼此得利,內裡守住本分、外面拓展局面,同舟共濟;因而名與實相符,一舉兩得。可見才智賢愚不同,所享的利益也有餘有不足。第八,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性情急躁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倉促之間搶先一步、正好投上機會,積極勇為而搶得先手。這種人成功來得快,發達來得猛,但屬於暫時而不能持久的一類。

九.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性情慈柔之人,則應為遠深慮,稱見以成功,見解周到,入手而奏效。其成功也遲緩,其發達也平穩,作以守為進之例。十.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不剛不柔之人,則應為借題發揮之間接,而有進展;待時而動之正當,而有利益。其成功也穩固,其發達也知足,作守義持久之例。此為性情之剛柔不同,而所獲利益之勇為取守持久各異也。

第九,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性情慈和柔順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深謀遠慮、見識穩當而後成功,考慮周到,一動手便見效。這種人成功來得慢,發達來得平穩,屬於以守為進的一類。第十,黃、紫二色若出現在不剛不柔、性情居中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藉著由頭間接發揮而有所進展,等到時機成熟才正當地行動而得利。這種人成功穩固,發達之後也知足,屬於守著道義而能持久的一類。可見性情剛柔不同,所得利益在勇進、守成、持久上也各不相同。

十一.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行事廉潔之人,則應為好名而務德,從善而務功,其所也皆從正軌之進益,其所取也皆從正義之途徑,作名重利輕者論。十二.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行事奸貪之人,則應為奇巧之鑽營,無微不至;卑鄙之諂諛,無丑不備。其所也偏邪,其所取也苛斂,作利重名惡者論。

第十一,黃、紫二色若出現在行事廉潔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他好名聲而勉力修德,從善而力求建功;所得的進益全走正軌,所取的財利全循正義之路,可以按「名重於利」來論斷。第十二,黃、紫二色若出現在行事奸詐貪婪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他鑽營取巧、無孔不入,諂媚逢迎、醜態百出;所走的路子偏邪,所取的錢財靠苛刻搜刮,可以按「重利而名聲惡」來論斷。

十三.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廉潔奸貪之間,則應為盡其智力之進益,完其責任之成功,欲善而不敢自決,欲惡而不敢放縱,作名利相符者論。此為行事之廉潔奸貪不同,而務名趨利與雙得之各異也。十四.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決斷持重之人,則應為守規矩而不越,以獲其功;盡天職而不亂,以成其利。進取有止境,而獲平安之福;成功亦穩固,而採持久之計,作有秩序之利益論。

第十三,黃、紫二色若出現在廉潔與奸貪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他盡自己的智力去謀進益,盡自己的責任去求成功;想行善又不敢自作主張,想為惡又不敢放開手腳,可以按「名與利相當」來論斷。可見行事廉潔與奸貪不同,是求名、是趨利、還是名利雙收,也就各異。第十四,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決斷持重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他守著規矩不肯逾越而收得功效,盡本分而不亂來而成就利益;進取知道適可而止,因而得平安之福;成功也穩固,走的是長久之計,可以按「有秩序的利益」來論斷。

十五.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決斷冒險之人,則應為無限止之發達,有勉強之走險,不計危險飄搖,偏重於事業;不避嫌疑勞怨,偏重於私慾,作越軌之暴發論。十六.黃紫二氣色,如發現界於持重冒險之間,則應為苟安之進益,逼迫之發展;有意營,而偏發不足;無心進取,而偏能達到,作臨時採擇論。此決斷之持重冒險不同,而利益之多寡久暫各異也。

第十五,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決斷冒險的人身上,應驗的是發達起來沒有止境,其中也有勉強鋌而走險的成分:不顧風險飄搖,一心撲在事業上;不避嫌疑與勞怨,又偏重於滿足私慾,可以按「越軌的暴發」來論斷。第十六,黃、紫二色若出現在持重與冒險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苟且求安之中得些進益,被形勢逼迫而有所發展:有心經營的偏偏發不起來,無心進取的反倒達成了,可以按「臨時因應採擇」來論斷。可見決斷上持重與冒險不同,所獲利益的多少久暫也各不一樣。

十七.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環境安全之人,則應為少而多成,不勞而多遂,順其時勢而為之,因其人力而取之,作預者論。十八.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環境逼迫之人,則應為妄想之進取,僥倖而成功,過分之貪求,儘量而發展,逆其時勢而強為之,用其機智而櫻奪之,作乘機者論。

第十七,黃、紫二色若出現在處境安穩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費力少而成事多,不勞而多能如願:順著時勢去做,藉著人力去取,可以按「早有預備而水到渠成」來論斷。第十八,黃、紫二色若出現在處境逼迫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抱著妄想去進取,靠僥倖得手;貪求過分,卻也盡力發展;逆著時勢而強行去做,用盡心機去爭奪,可以按「乘隙取巧」來論斷。

十九.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界於安全逼迫之間,則應為猶豫之理想,遠因之消息傳來拘定之行為,間接之事實進捷,美而不足之利益,而不遇之半遂,作小成功者論。此為環境之安全逼迫不同,而靜待強為與兩可之各異也。二十.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器量宏大之人,則應為舍小而全大,寧靜而致遠,先知之堅決,完善之成功,和衷共濟而利人利己,審勢逢時而獲利獲名,作明哲遠者論。

第十九,黃、紫二色若出現在處境介於安穩與逼迫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理想雖有卻猶豫不決;遠處傳來的消息反倒把行動框住;事情靠間接的門路才得推進;到手的利益雖好卻總差一截,機緣不湊巧而只能半遂心願,可以按「小有成就」來論斷。可見環境安穩與逼迫不同,是靜候時機、是強行作為、還是兩可之間,情形各異。第二十,黃、紫二色若出現在器量宏大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舍小以全大,寧靜以致遠;有先見之明而決斷堅定,成事周全完滿;與人和衷共濟而利人利己,審察形勢、趕上時機而名利雙收,可以按「明智而有遠見」來論斷。

廿一.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器量窄狹之人,則應為貪小而好勝,務多而負氣,力輕任重之發達,意驕氣傲之成功,作自用而專者論。廿二.黃紫二氣色,如發現於界於宏大窄狹之間,則應為念舊而不容惡,漏少盈多;好德而不忍辱,勞倍功半;短期之利益有成,暫時之同舟共濟,作因勢倚人者論。比為器量之宏大窄狹不同,而所容之利益、治亂之加減各異也。

第二十一,黃、紫二色若出現在器量窄狹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貪圖小利而好勝,事事求多而意氣用事;能力不足卻擔著重任而僥倖發達,志得意滿、氣焰驕傲而取得成功,可以按「剛愎自用、獨斷專行」來論斷。第二十二,黃、紫二色若出現在器量介於宏大與窄狹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念舊情卻容不得惡人,小處雖有疏漏、大體尚能盈餘;好德行卻受不得屈辱,出力加倍而收功減半;只能得短期的利益,只能作暫時的同舟共濟,可以按「因勢借人之力」來論斷。可見器量的宏大與窄狹不同,所能容納的利益,以及在治世亂世中的增減,也各不相同。

廿三.黑赤紅慘之氣色,為死亡破敗、危險傷殘最凶之氣色。如發現於有貴權之人,則應為危險牢獄,罷職失權,重則滅門赤族之例:有應震上之招嫉,有應爭權之暗害,有應結黨之仇讎,有應守義之赴難。廿四.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富紳豪商之人,則應為驚險破產,損失株累,亦主重刑人丁之例:有應盜匪之殘害,有應小人之乘隙,有應戚族之內患,有應鄰里之覬覦。

第二十三,黑、赤、紅、慘這四種氣色,是主死亡破敗、危險傷殘的最凶之色。若出現在有爵位權柄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身陷危險牢獄、被罷官奪權,嚴重的甚至滿門抄斬:有的應在功高震主而招人嫉恨,有的應在爭奪權位而遭人暗算,有的應在結黨營私而結下仇家,有的則應在堅守節義而慷慨赴難。第二十四,這四色若出現在富紳豪商身上,應驗的是驚險破產、損失被人牽連,也主重重刑剋家中人口:有的應在盜匪的劫掠殘害,有的應在小人乘隙下手,有的應在親戚族人引起的內患,有的應在鄰里的覬覦圖謀。

廿五.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貧役苦工之人,則應為驚災損失,株累拘留,重則為天災發生於意外,次則為人事發生於不測:有應水火之浩劫,有應盜之誣攀,有應血光之災厄,有應時勢之危害。廿六.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下流賤業之人,則應為驚災伽鎖,喪財流離,重則為懸樑刎頸,而出下策之短見;輕則為流離辛苦,而受挫折之困乏:有應妄貪而受禍,有應愚拙而受詐,毀飢膚,殘肢體,人流離,財耗散。此為地位資格之不同,而貴富貧賤之等級各異,其正受傍受連帶受之禍患也。

第二十五,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貧苦力役之人身上,應驗的是遭災受驚、破財損失,被人牽連而遭拘押;重的是意外飛來的天災,次一等的是人事上的不測:有的應在水火大難,有的應在被盜賊誣攀牽連,有的應在血光之災,有的應在時局動盪的禍害。第二十六,這四色若出現在從事賤業、身居下流的人身上,應驗的是遭災受驚、身戴枷鎖,喪盡錢財而流離失所;重的甚至上吊自刎,走上尋短見的下策;輕的也是流離辛苦,受挫折而窮困。有的應在貪心妄想而招禍,有的應在愚笨拙劣而被人欺詐;以致毀傷肌膚、殘損肢體,人四散流離,財耗散一空。可見地位資格不同,貴富貧賤的等級各異,所受禍患也就分為自身正受、旁及而受、被人連累而受幾種。

廿七.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有才智之人,則應為弄巧反拙之驚險,欲益反損之危害;或為自恃之養癱遺患,或為強行之中道崩潰;厚利而蔽其聰明,私慾而忘其危險也。廿八.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無才智之人,則應為投陷阱而猶貪,蹈白刃而罔覺;或為權利之引誘而傾覆之,或為邪淫之縱慾而亡身也。

第二十七,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有才智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自作聰明反而弄巧成拙而生驚險,本想得利反而受損而遭危害;或者因為自恃才高,養癰遺患;或者因為強行推進,半途崩潰。說到底,是厚利蒙蔽了他的聰明,私慾讓他忘掉了危險。第二十八,這四色若出現在沒有才智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明明踏進陷阱還在貪心不足,腳踩刀刃卻毫無察覺;或者被權勢利祿引誘而傾覆,或者縱情邪淫、恣意聲色而喪身。

廿九.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中才之人,則應為受屈之隱患,株累之驚險,蛛絲馬跡之糾纏,損失而復牽延,族欺戚累之包圍,親情而復仇敵。此為才智賢愚之不同,而巧受屈受與間接受之禍患各異也。三十.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性情急躁之人,則應為剛愎自用之輕舉,種因招尤之飛災。強梁作膽,執一而不計其生死,不顧其後也;驕悍為懷,辱人而不達其時機,取咎之道也。

第二十九,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才具中等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含冤受屈的隱憂,被人株連的驚險;事情像蛛絲馬跡一樣纏夾不清,破了財還要拖延糾纏;受族人欺壓、親戚拖累的重重包圍,本是親人卻翻臉成了仇敵。可見才智賢愚不同,是因取巧而受禍、因受屈而受禍,還是間接被牽連,各不相同。第三十,這四色若出現在性情急躁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剛愎自用而輕舉妄動,自己種下禍因而招來飛災:仗著蠻橫當膽量,認死理而不顧生死、不計後果;懷著驕橫兇悍之氣,侮辱他人卻不看時機——這都是自取罪咎的路數。

卅一.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性情慈柔之人,則應為守己而安其欺詐,持理而安其株累,受侮辱而復破敗,臨不測而復忐忑,猶豫不決,輕重失當也。卅二.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不剛不柔之人,則應為識人不足之損失,明知故犯之妨害;或為小利熏心而蒙蔽,大患隨之;或為倉猝失足而觸阱,兩禍攻之。此為性情之剛柔不同,而受禍之輕重與複雜各異也。

第三十一,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性情慈和柔弱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安分守己卻只能忍受別人的欺詐,據理而行卻只能忍受被人株連;既受侮辱又遭破敗,臨到不測之事更是心中忐忑;遇事猶豫不決,輕重緩急也拿捏失當。第三十二,這四色若出現在不剛不柔、性情居中的人身上,應驗的是看人不准而受損失,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招來妨害;或者被小利熏心蒙蔽,大禍接踵而至;或者倉促之間失足踏入陷阱,兩重禍事一齊夾攻。可見性情剛柔不同,受禍的輕重與複雜程度也各異。

卅三.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行事廉潔之人,則應為不貪而受損失,慕義而受禍患,無因而受毀謗,意見不合也;有為而受狙擊,志向不黨也。卅四.黑赤紅摻之氣色,如發現於行事奸貪之人,則應為妄念之受牢獄,卑汙之結仇怨;奇珍玩品之爭奪,而為大破敗;狗馬聲色之淫蕩,而成暗殺機。

第三十三,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行事廉潔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他並不貪求卻照樣受損失,仰慕道義反而招來禍患;無緣無故被人毀謗,只因與人意見不合;有所作為反遭暗算狙擊,只因志向不肯與人同流合汙。第三十四,這四色若出現在行事奸詐貪婪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因妄念而身陷牢獄,因卑汙而結下仇怨;為爭奪奇珍玩物而鬧到大破敗,因沉溺走狗跑馬、聲色淫蕩而暗中招來殺身之機。

卅五.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行事廉潔奸貪之間,則應為細故而生大患,片言而動殺機;恩怨混合,而為凶禍之門;親疏離間,而為是非之窟。此為行事之廉潔奸貪不同,而安禍之舍取與附勢各異也。卅六.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決斷持重之人,則應為預算中變之損失,穩見顧忌之危害,求全不全之驚損,疑是疑非之遺誤,臨時中潰,患生肘腋也。

第三十五,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廉潔與奸貪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因為細小緣故釀成大禍,因為一句話就動了殺機;恩與怨攪在一起,成了凶禍的門戶;親疏之間彼此離間,成了是非的窩巢。可見行事上廉潔與奸貪不同,招禍時是取是舍、是否攀附權勢,情形也各異。第三十六,這四色若出現在決斷持重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原本的預算中途生變而受損,太求穩、顧慮太多反成危害;求全反而不全而受驚破財,疑是疑非而貽誤時機;臨事忽然崩潰,禍患就出在肘腋之間。

卅七.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決斷冒險之人,則應為孤注行止之傾覆,力輕任重之失敗;忘恩思怨之進逼,而受反動之圈套;以淫害正之偏見,而受親近之愚弄也。卅八.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現發於決斷持重冒險之間,則應為計劃周詳而反掣肘,人力充足而反障礙,經危險而有急智之轉機,見破敗而有中止之變。此為決斷之與持重冒險不同,而受禍之大小與減等亦各異也。

第三十七,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決斷冒險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孤注一擲而全盤傾覆,力量不足卻擔著重任而失敗;忘恩記怨、步步進逼,反被人設下圈套算計;抱著以邪害正的偏見,反被身邊親近的人愚弄。第三十八,這四色若出現在持重與冒險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計劃雖然周詳卻反受掣肘,人手雖然充足卻反成障礙;不過經歷危險時能憑急智出現轉機,眼看破敗時又能中途止住而生變。可見決斷上持重與冒險不同,受禍的大小與能否減等,也各不相同。

卅九.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環境安全之人,則應為嗜好引誘之危害,族戚連帶之侵犯;內務有隙,而入凌虐之;外交設阱,而入陷害之。四十.黑色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環境逼迫之人,則應為一再之挫折,三四之驚險,身敗名毀,力盡援絕;或為仇怨嫌族之阻撓,或為血光疾厄之逗留,而臨不測也。

第三十九,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處境安穩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被個人嗜好引誘而受害,被族人親戚連帶侵擾;家中內務一有縫隙,就有人趁虛而入加以凌虐;外面交往設下陷阱,也會有人趁機加害。第四十,這四色若出現在處境逼迫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一再受挫,接連三四次驚險,落得身敗名裂、力盡而外援斷絕;或者被仇家、被有嫌隙的族人阻撓,或者被血光之災與疾病拖住,以致遭遇不測。

四一.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環境在安全逼迫之間,則應為進取而受損阻,退守而失權利;虛榮引入危機,特利誘入絕地;進退狠狠而有害,行止顧忌而招尤。此為環境之安全逼迫不同,而受禍出於意外與趨向各異也。四二.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器量宏大之人,則應為天災之驚恐損失,時勢之風潮妨害,血統之連帶憂患,氣候之六淫疾苦,及刑人丁而破敗也。

第四十一,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處境介於安穩與逼迫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想進取則受阻受損,想退守又失掉權利;被虛榮心引進危機,被特殊的厚利誘入絕境;進也難退也難,處處有害;行止之間顧慮太多,反倒招來怨尤。可見環境安穩與逼迫不同,禍事是出於意外還是有跡可循,走向也各異。第四十二,這四色若出現在器量宏大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天災帶來的驚恐損失,時局風潮造成的妨害,血親牽連而生的憂患,氣候「六淫」外邪引起的病苦,以及刑剋家中人口而致家道破敗。

四三.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器量窄狹之人,則應為剛復自用之損失,才短蹈危之刎頸;驕慢見害於上下,負氣見逼於親近;邪淫之種惡因,財利之生媒孽也。四四.黑赤紅慘之氣色,如發現於器量界於宏大窄狹之間,則應為欲忍不忍之失機,疑是疑非之妨害;恩怨相混而動殺機,疏懶不常而傷人口;輕重不當之乖戾,去就不宜之損失。此為器量之宏大窄狹不同,而持靜與走險之禍患各異也。

第四十三,黑赤紅慘四色若出現在器量窄狹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剛愎自用而招損失(底本「剛復」當作「剛愎」),才具不足卻身履險地以致自刎喪命;因驕慢而上下都受其害,因意氣用事而被親近之人所逼;沉溺邪淫種下惡因,貪求財利招來禍端。第四十四,這四色若出現在器量介於宏大與窄狹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想忍又忍不住而錯失時機,疑是疑非而受妨害;恩怨混雜而動了殺機,懈怠無常而傷及家中人口;輕重處置失當而生乖戾,去留取捨不當而受損失。可見器量的宏大與窄狹不同,是守靜招禍還是走險招禍,情形也各異。

四五.滑膩躁晦之氣色,皆為冷退疾厄、憂疑哭泣之氣色也。如發現於有貴權之人,則應為七情六慾而成內因之病,交達遊戲而損浮耗之財;或為奴僕倫盜之損失,或為血統瓜葛之哭泣,或為意見不合之同僚嫉妒,或為措置不宜之用人遺誤也。四六.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於於富紳豪商之人,則應為醫藥遺誤而成反覆之病,六親遺累而損吞聲之財;小人之偷盜,鄉黨之搕詐,人丁之災疾,哭泣之冷退也。

第四十五,滑、膩、燥、晦這四種氣色,一概主家道冷退、疾病災厄,以及憂疑哭泣之事。若出現在有爵位權柄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七情六慾擾動而生內傷之病,交際應酬遊樂而虛耗錢財;或者是奴僕偷盜造成的損失,或者是血親糾葛引起的喪事哭泣,或者是與同僚意見不合而遭嫉妒,或者是安排失當、用人不明而鑄成過失。第四十六,這四色若出現在富紳豪商身上,應驗的是醫藥耽誤而落下反覆纏綿的病,六親拖累而破了財還只能忍氣吞聲;此外還有小人偷盜、鄉鄰訛詐、家中人口的災病,以及喪事哭泣與家道冷退。

四七.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貧役苦工之人,則應為五勞六淫而成外因之病,交易失慎而損委屈之財;友鄰之煩擾,同室之是非,妻官之遺失物品,子女之疾厄血光也。四八.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賤業下流之人,則應為失調失慎而成養身之病,物器破壞而損浮費之財;同業網羅而受其欺詐,應付失宜而受其垂辱;環境之顧忌叢生,影響之憂患常至。此為地位資格之不同,而富貴貧賤之等級各異,所受之疾厄冷退、憂患牽制之事實不一也。

第四十七,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貧苦力役之人身上,應驗的是「五勞」「六淫」侵襲而生外感之病,做買賣不謹慎而受委屈破財;還有鄰里朋友的煩擾、同住一處的是非、妻子一宮上的物品遺失,以及子女的病災血光。第四十八,這四色若出現在從事賤業、身居下流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起居失調、不知保養而生病,器物損壞而多出一筆冤枉花費;被同行設網羅而受欺詐,應付失當而受人羞辱;環境上處處生顧忌,憂患接連不斷。可見地位資格不同,富貴貧賤的等級各異,所受的病災冷退、憂患牽制,情形也各不一樣。文中「五勞」指久視、久臥、久坐、久立、久行五者傷人,「六淫」指風、寒、暑、溼、燥、火六種外邪,都是外感致病的由頭。

四九.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有才智之人,則應為易地失養而成水土不和之病,放浪不羈而損輕視之財;不矜細行之遺悞,不拘小節之招嫉,驕慢不禮之結怨,輕視不屈之失利也。五十.滑膩澡晦之氣色,如發現於無才智之人,則應為形神不和而有凝滯痞塞之病,恍憾昏沉而損欺詐吃虧之財;錯受其累而復遭凌虐,枉費其勞而復受拖累,根本錯侯,事實顛倒也。

第四十九,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有才智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換了地方水土不服而生病,行為放浪不羈、輕忽錢財而破財;不注重小的行止而留下過失,不拘小節而招人嫉恨,驕慢無禮而結下怨仇,輕視他人、不肯屈就而失掉利益。第五十,這四色若出現在沒有才智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形體與精神不和,生出氣機凝滯、胸腹痞塞的毛病;神思恍惚昏沉,被人欺詐而吃虧破財;平白受了牽累還要遭人凌虐,白費一場辛勞還要被人拖累,根本上就判斷錯了,事情自然顛三倒四。

五一.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中才之人,則應為煩擾顧忌而成鬱結怔忡之病,挪雜不一而損牽制失宜之財;名受毀謗而復羈絆,利受損阻而復不結;防不勝防之人丁災刑,忍無可忍之是非交際。此為才智之賢愚不同,而受損阻冷退之原因各異也。五二.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性情急躁之人,則應為氣血兩傷而成神經之病,浮大矜誇而損嫌費之財;強迫進而見挫折,好勝竹人而生暗害,偏見之誤而刑人丁,執一之失而招反向也。

第五十一,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才具中等的人身上,應驗的是煩擾顧慮太多而生鬱結、心悸怔忡之病;事情雜亂無章,因處置失當受牽制而破財;名聲遭人毀謗而又受羈絆,利益受阻受損而又了結不了;家中人口的災禍刑傷防不勝防,交際上的是非忍無可忍。可見才智賢愚不同,受阻受損、家道冷退的原因也各異。第五十二,這四色若出現在性情急躁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氣血兩傷而生神經方面的病;言行浮誇矜張而花掉一筆招人嫌怨的錢;強行推進反遭挫折,好勝壓人反招暗害;因偏見失誤而刑剋家人,因固執一端而招來反彈。

五三.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性情慈柔之人,則應為反覆遲疑而成拖延之病,養癱遺患而損欺詐之財;每事不結束而波外生波,猶豫不決斷而怨中生怨;措施不宜,誤人累己;認識不當,遺患結仇;誤惜之刑剋,狐疑之冷退也。五四.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性情執中之人,則應為天地六淫之氣候病,情義包圍誤財,畏嫌招嫌之是非口舌,疑損終損之糾纏障礙。此為性情剛柔之不同,而損阻之誤受正受各異也。

第五十三,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性情慈和柔弱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反覆遲疑而落下纏綿拖延的病;姑息養奸、養癰遺患,被人欺詐而破財;每件事都收不了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遇事猶豫不決,怨上加怨;處置失當,既誤了別人又連累自己;認識不清,留下禍患還結下仇家;因一時錯愛姑息而招刑剋,因狐疑不定而致家道冷退。第五十四,這四色若出現在性情執中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天地間風寒暑溼燥火「六淫」所致的時氣病,被人情道義包圍而誤了錢財;越怕招嫌越招嫌,惹出口舌是非;疑心要損失結果真損失,糾纏不清而處處受阻。可見性情剛柔不同,受損時是誤受還是正受,也各不相同。

五五.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行事廉潔之人,則應為拘泥不妄而成隱鬱氣質之病,慎細中止而損審查固執之財;無稽之黑白飛來,而不見容於濁;好名之影向數見,而不見容於貪;哭泣執體而鋪張,處事穩見而不達也。五六.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行事奸貪之人,則應為花天酒地而成虛弱之病,機深狡詐而損橫禍之財;進而不知足,任意驕淫以生暗害;退而不守矩,違言忤戾而結仇怨;哭泣誤於惜小,冷退誤於私慾也。

第五十五,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行事廉潔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拘謹守正、不敢妄為,鬱在心裡而生氣機鬱結之病;辦事過於謹細,中途停手,因反覆審查、固執成見而損財;無端飛來顛倒黑白的誹謗,只因不見容於汙濁之輩;一心好名的影響屢屢顯現,只因不見容於貪婪之徒;辦喪事拘於體面而鋪張,處事雖穩當卻難以通達。第五十六,這四色若出現在行事奸貪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花天酒地而弄成虛弱之病;機心深沉狡詐而招來橫禍破財;得勢時不知滿足,任意驕橫淫佚而暗中招禍;失勢時又不守規矩,出言違逆忤觸而結下仇怨;辦喪事因捨不得小錢而誤事,家道冷退則誤在私慾太重。

五七.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行事界於廉潔奸貪之間,則應為煩擾不堪而成複雜之病,動靜躊躕而損顧忌之財;散漫無綱領之舉動,猶豫有過折之徒劣,是非不決,恩怨不明。比為行事之廉潔奸貪不同,而有餘不足之損阻各異也。五八.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決斷持重之人,則應為深遠慮而成胃噎傷陰之疾,預準備而損蛛絲馬跡之財;舍小全大而均受障礙,謹言慎行而反招讒嫉;時事轉移之妨害,人事變遷之挫折也。

第五十七,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廉潔與奸貪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煩擾不堪而生錯綜複雜的病;一動一靜都躊躇不定,因顧慮太多而損財;舉動散漫沒有綱領,猶豫之中一再轉折而徒然低劣;是非定不下來,恩怨也分不清楚。可見行事上廉潔與奸貪不同,所受阻礙的多少也各異。第五十八,這四色若出現在決斷持重的人身上,應驗的是思慮過深而生噎膈傷陰之類的胃疾;事事預作準備,錢財卻在蛛絲馬跡的瑣碎處流失;想舍小全大卻處處受阻;謹言慎行反倒招來讒言妒忌;此外還有時局轉移帶來的妨害、人事變遷造成的挫折。

五九.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決斷冒險之人,則應為隱忍含垢而成氣憤之病,驚魂動魄妨害而損無名之財;強迫進行,將成而忽敗;奢侈習慣,已得而復矢;侮人難堪,積羞而成遺患;剝人尤甚,含怒而生反動;哭泣誤於輕視,冷退誤於疎懈也。六十.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決斷在持重冒險之間,則應為內因外因而成逐時之病,戚累友欺而損要挾之財;誤於此而患於彼,得其一而損其二;自纏政策,幾經是非而不解除;兩可思想,幾經勞怨而不完善。此為決斷之持重冒險不同,而受損阻之謹慎倉猝各異也。

第五十九,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決斷冒險的人身上,應驗的是隱忍含垢、怒氣積在胸中而生氣鬱之病;受驚嚇妨害而莫名其妙損失錢財;強行推進,眼看要成忽然失敗;習慣奢侈,已到手的又丟掉(底本「復矢」當作「復失」);侮辱他人使人難堪,羞辱積累下來成了後患;對人盤剝太狠,人家懷怒在心而生反彈;辦喪事誤在輕慢,家道冷退誤在疏懶懈怠。第六十,這四色若出現在持重與冒險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內因外因交攻而生時發時愈的病;被親戚拖累、被朋友欺瞞,遭人要挾而破財;防了這頭出在那頭,得了一樣損了兩樣;自設圈套,幾番是非糾纏都解不開;心存兩可,幾番勞怨也做不圓滿。可見決斷上持重與冒險不同,受損時是失於過謹還是失於倉促,也各不相同。

六一.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環境安全之人,則應為肥甘酒色而成邪侵之病,疎懈驕慢而損自恃之財;意外之損失,連帶之株累;輕視其小,而受滋漫之掣肘;嬌養其軀,而受投機之侵犯。六二.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環境逼迫之人,則應為動氣勞心而成腦力之病,去就不常而損犧牲之財;飄搖不定,得不償其失;濫交不查,功不補其過;權利沖突之爭端,意見支離之嫌嫉也。

第六十一,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處境安穩的人身上,應驗的是肥甘厚味、縱情酒色而招邪氣侵體之病;疏懶驕慢,仗著家底厚而損財;此外還有意外的損失、被人連帶的株連;因為輕視小事,反受它蔓延開來的掣肘;因為嬌養身體,反被投機取巧之人所侵。第六十二,這四色若出現在處境逼迫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動氣勞心而生腦力方面的病;去留無常,為了應付局面而犧牲錢財;處境飄搖不定,所得抵不上所失;濫交朋友而不加甄別,立的功補不上闖的禍;還有權利衝突引起的爭端、意見分歧招來的嫌隙妒忌。

六三.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界於安全逼迫之間,則為不矜細行而成嗜好之病,不戎成於微而損鎖碎之財;小受打擊,則憂疑不釋於目前;小有缺點,則顧忌不休於將來;恩恩怨怨,層迭不窮之是非;親親疎疎,糾纏不斷之遺累。此為環境之安全逼迫不同,而損阻之有因無因各異也。六四.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器量宏大之人,則應為無憂無慮而受六淫之病,舍輕全重而損小耗之財;小虧小累,而為義所屈;小挫小辱,而為時所忍;是非出於誤會,嫌嫉出於沉默也。

第六十三,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處境介於安穩與逼迫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不注重細小行止而養成嗜好上的病;不在細微處戒慎,錢財便零零碎碎地流失;受一點小打擊,眼前就憂疑難解;有一點小缺陷,就對將來顧慮個沒完;恩恩怨怨層層疊疊,是非不窮;親的疏的糾纏不斷,拖累不絕。可見環境安穩與逼迫不同,受阻受損是有因還是無因,也各異。第六十四,這四色若出現在器量宏大的人身上,應驗的是雖然無憂無慮,仍不免感受「六淫」外邪之病;為顧全大處而捨去小處,因而有些小的耗費;吃點小虧、受點小累,是為道義所屈;受點小挫折、小屈辱,是審時度勢而忍下;是非多半出於誤會,嫌嫉多半出於他不肯多言。

六五.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器量窄狹之人,則應為傷神損腦而成神經之病,堅執倔強而損偏傲之財;不容惡,而惡反凌虐之;不忍辱,而辱再倍加之;惜其小而妨害其大,好其氣而種因其果也。六六.滑膩躁晦之氣色,如發現於器量界於宏大窄狹之間,則應為剋制不化而成氣血不宣之疾,輕重不當而損過分虛表之財;初忍而終不忍之是非官訟,始拒而終不拒之失足遺累;親親之仁,假以權柄而誤之;區區之怨,視以疎虞而忽之。此為器量宏大窄狹之不同,而受損之輕重亦各異也。

第六十五,滑膩燥晦四色若出現在器量窄狹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傷神耗腦而生神經方面的病;固執倔強,因偏激傲慢而破財;容不下惡人,惡人反過來欺凌他;忍不得屈辱,屈辱反而加倍落到他頭上;為了顧惜小處而妨害了大處,為了爭一口氣而種下了惡果。第六十六,這四色若出現在器量介於宏大與窄狹之間的人身上,應驗的是心裡剋制卻化解不開,以致氣血不得宣暢而生病;輕重處置失當,為了撐門面而過分花錢;起初能忍、最後忍不住而鬧成是非官訟;起初拒絕、最後沒能拒絕而失足留下後患;出於親親之仁,把權柄交給親人反被耽誤;一點點小怨,因疏忽大意而未加理會。可見器量的宏大與窄狹不同,受損的輕重也各異。

《公篤相法》下篇卷八(續)

第五章 五行四時

一.木形清秀瘦長,修植而高,凡青潤之色,是其本質之色,而為平安之兆,合其木形故也;惟與白滑色相反而最忌,亦金克木之義也,最忌秋令,次忌冬令。二.火形尖露上炎,奇凸突兀,凡紅活之色,是其本質之色,而為平安之兆,合其人體故也;惟與黑枯之色相反而最忌,亦水克火之義也,最忌冬令,次忌春令。

第一,木形之人清秀瘦長,身材挺拔而高。凡是青而潤澤的氣色,正是他本質的顏色,主平安,因為與木形相合。唯獨白色與滑色與他相反而最為忌諱,這就是「金克木」的道理,所以最忌秋天(金旺),其次忌冬天。第二,火形之人形貌尖削外露、氣勢上炎,骨肉奇特凸出突兀。凡是紅而鮮活的氣色,正是他本質的顏色,主平安,因為與火形相合。唯獨黑色與枯色與他相反而最為忌諱,這就是「水克火」的道理,所以最忌冬天(水旺),其次忌春天。

三.金形方正堅實平厚而勻,凡白瑩之色,是其本質之色,而為平安之兆,合其金體故也;惟與紅赤之色相反而最忌之,亦火克金之義也,最忌夏令,次忌三六九全月之土令。四.水形圓厚而勻,韻長而宏,凡黑潤之色,是其本質之色,而為平安之兆,合其水體故也;惟與黃暗而滯之色最忌之,亦土克水之義也,最忌三六九全月,次忌秋令。

第三,金形之人形體方正堅實、平厚而勻稱。凡是白而晶瑩的氣色,正是他本質的顏色,主平安,因為與金體相合。唯獨紅色與赤色與他相反而最為忌諱,這就是「火克金」的道理,所以最忌夏天(火旺),其次忌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這幾個土旺的月份。第四,水形之人形體圓厚而勻稱,聲音韻長而宏亮。凡是黑而潤澤的氣色,正是他本質的顏色,主平安,因為與水體相合。唯獨黃而暗滯的氣色最為忌諱,這就是「土克水」的道理,所以最忌土旺的三六九等月,其次忌秋天。

五.土形厚而不圓,局深而濁,聲緩而遲,凡黃潤之色,是其本質之色,而為平安之兆,合其土體故也;惟與青膩之色最忌之,亦木克土之義也,最忌春令,次忌夏令。六.各形於時令,亦有相當關係:春令不忌青潤,正二月尤以此為吉;夏令不忌紅躁,四五月尤以此為平安;秋令不忌白瑩,七八月猶以此為小吉;冬令不忌黑潤,而十冬月尤以此為平穩;三六九全月不忌黃明,尤以此為喜慶。此時令之順生也。

第五,土形之人形體厚重而不圓轉,格局沉深而氣色偏濁,聲音緩慢遲重。凡是黃而潤澤的氣色,正是他本質的顏色,主平安,因為與土體相合。唯獨青色與膩色最為忌諱,這就是「木克土」的道理,所以最忌春天(木旺),其次忌夏天。第六,各種形體與四時節令之間也各有相應的關係:春天不忌青潤之色,正月二月見了尤其吉利;夏天不忌紅燥之色,四月五月見了尤其平安;秋天不忌白瑩之色,七月八月見了算是小吉;冬天不忌黑潤之色,十月、冬月見了尤其平穩;三六九等土旺之月不忌黃明之色,見了尤其主喜慶。這些都屬於時令與氣色順生相合的情形。

七.春令忌白慘色,正二月為尤不利;夏令忌黑枯,四五月為受大禍死厄;秋令忌紅赤色,七八月為受驚險橫禍;冬令忌黃黯色,十冬月為損失官訟;三六九全月忌青膩色,為疾厄冷退。此時令之相反也。此七項為五形四時之大略也。

第七,反過來說:春天忌白色與慘色,正月二月見了尤其不利;夏天忌黑色與枯色,四月五月見了主遭大禍乃至死厄;秋天忌紅色與赤色,七月八月見了主遇驚險橫禍;冬天忌黃色與黯色,十月、冬月見了主破財與官司;三六九等土旺之月忌青色與膩色,見了主疾病災厄與家道冷退。這些都屬於時令與氣色相沖相反的情形。以上七條,就是五行形體與四時氣色配合的大略。

第六章 部位應驗

一、天嶽華蓋,專主平安亨吉之部位,及升遷進職,獲功得名,及家庭之順遂。常人則主財星旺而事實利,亦關乎個人之大計如何也。二、奏書專主大計之決定,函電交馳之往來,其中消息如何,公文信件之有所種因,事實交際之有所發生,亦關乎升遷調補之各項也。

第一,額頂的「天嶽」與「華蓋」兩處,專管平安亨通一類的吉慶:在仕宦是升遷進職、立功得名,在家庭是人口和順;尋常百姓看這裡,則主財星旺相、所辦之事切實得利。斷的時候還要看本人眼下所謀的大計是什麼,才好落到實處。第二,「奏書」一部專管大計的最後決定:函電往還是否頻繁、其中傳來的消息是好是壞、公文信件因何事而起、交際往來中將發生何事,都從這裡推驗;官員的升遷、調動、補缺一類的事,也歸這一部位管轄。

三、印堂為全面部之元首,專主個人之吉凶禍福,大勢之安全與否,性命之關係如何,疾厄之重經如何,此為最重要之一,及關係正略也。四、輔角與日月角,為父母之正當關係,為名位之連帶關係,亦主家庭人口如何,血統之哭泣如何,以及未經預,而有發生者,乃意外之部位也。

第三,兩眉之間的「印堂」是全臉的元首,專管一身的吉凶禍福:大局是否安全、性命有無關礙、疾病災厄的輕重深淺,都以此為準,是全面最要緊的部位之一,也直接牽動本人正途謀劃的成敗。第四,額側的「輔角」和「日月角」,是父母宮的正當所在,又連帶主管名位高低,還兼看家中人口的多寡、本族血親有無喪亡哭泣之事;凡是事先毫無預兆而突然發生的事,也從這兩處看,所以它是主意外的部位。

五、國印即顴骨之部位,關係人之權利,及升遷調補,得失成敗,亦關係弟兄叔侄,及個人之生存地位,此為重要部份之一,亦主父母孝服也。六、土星為坐守財之正當關係,及兩側關乎偏浮財、交際財各項。凡進財進祿,以此為專部;及得財失財,皆以此為用神,此為重要部份之一。

第五,「國印」就是兩顴骨的部位,關係一個人手中的權柄,升遷、調動、補缺的得失成敗都看它;同時兼看兄弟叔侄的情形,以及本人在世上立足的地位,是要緊部位之一,父母的喪服之事也應在這裡。第六,鼻準稱「土星」,主的是守得住的正當家財;鼻翼兩側則主偏財、浮財、交際應酬中得來的錢財。凡是進財進祿,都以此處為專管的部位;財是得是失,也都拿這裡作斷事的「用神」,同樣是要緊部位之一。

七、輔角驛馬專為行動之關鍵,遠行之事實,其遠之成功與否,皆以此為用神;又連帶為流通之財源,而為外財也;又為行動之遠近,中道有無障礙也。八、奸門為妻妾之專部,而分左右也。其左奸門,為命妻,或嫡位之名義;右奸門為重配,或妾庶之名義。皆以此部定其妻妾宮之吉凶禍福、喜慶哭泣,以及疾厄死亡,又關妻族之哭泣,及各項事務也。

第七,「輔角」與「驛馬」是行動的關鍵所在:出不出遠門、遠行能否辦成,都以這裡作斷事的「用神」;它又連帶管流通週轉的財源,也就是在外頭掙的「外財」;此外還看這一趟走得遠近,路上有沒有阻礙。第八,眼角外側的「奸門」是妻妾宮的專管部位,且分左右:左奸門主原配正妻,也就是嫡室的名分;右奸門主續絃再娶,或是偏房側室的名分。妻妾一宮的吉凶禍福、喜事喪事,乃至疾病災厄以致死亡,都從這裡判定;連妻家親族有無喪亡,以及與妻族相關的各種事務,也一併歸它。

九、中勾陳為疾厄之正當事實,又主憂鬱思慮之連帶事實,亦主哭泣之連帶、妻妾子女之連帶,又主母族叔伯之人丁也。十、羅侯曜、計都曜,為弟兄姊妹之正當範圍,亦關公文書函等事,又主口舌交際,及六親往來籌商,而事實之聯絡進行各類也。

第九,大眼角外的「中勾陳」正管疾病災厄的實情,又連帶主憂鬱思慮一類的心事,也連帶主家中的喪亡哭泣、妻妾子女的順逆,還兼看母親一族和叔伯一房的人丁狀況。第十,兩眉頭上下的「羅睺曜」「計都曜」,正管兄弟姊妹一宮,同時也關涉公文書信一類的事;此外還主口舌是非與交際應酬,以及六親之間往來商議、事情如何聯絡推行這幾類。

十一、上勾陳為公文信件,略思慮,及有心理之顧忌,一切事實動念之初步,而有隱憂之牽制事項;左為外務之事,右為內務之事也。十二、福堂為官訟是非之正部,及嫌疑嫉垢之種因,又為外財動財之連帶關係,以及憂思鬱結、遲疑不決之事,而生遺累爭執也。

第十一,「上勾陳」主公文信件,也主謀略思量以及心裡存著的顧忌;凡事剛起念頭的那一步,以及藏在心底牽制著人的隱憂,都從這裡看。左邊應外面的事務,右邊應家內的事務。第十二,眉尾上方的「福堂」是官司是非的正管部位,也是被人猜忌嫌惡、結下嫌隙的根由所在;它又連帶管外財與活動之財,以及心中憂思鬱結、遲疑不能決斷的事——這類事往往拖累旁人,釀成爭執。

十三、三陽為子女之一部份,其子女之安全與否,或進子女之喜慶等項,又主疾厄之吉凶關係,為重要之一,以及結仇結怨,及爭名奪利之糾紛也。十四、三陰為子女之正部,其子女之安全與否,又主憂思之連帶而不可宣佈者,亦關係吉凶之一小部,亦主母族妻族之哭泣,又主疾厄之傍部也。

第十三,上眼皮一帶的「三陽」是子女宮的一部分,子女平安與否、有沒有添丁添口的喜事都看這裡;它又管疾病災厄的吉凶,是要緊部位之一;此外與人結仇結怨、爭名奪利而生出的糾紛,也應在這一處。第十四,下眼瞼的「三陰」是子女宮的正位,同樣看子女平安與否;又連帶主那些藏在心裡、不便對人說的憂思,也算吉凶應驗的一個小部位;母親一族與妻子一族有無喪亡哭泣,也從這裡看,同時它還是疾病災厄的輔助部位。

十五、蠶囊為子女之正部,凡子女有喜慶之事實、疾厄之事實、死亡之事實,皆以此為定論也,亦主血統戚屬之哭泣也。十六、玄武為驚險之正部,及暗害損失,官訟牢獄,輕則為重要口舌,重則為傷亡災厄,為吉凶重要部份之一。亦行動之可否,當以此為考查重要點,又關血光之傷殘,湯火瘡疥之類也。

第十五,臥蠶下方的「蠶囊」是子女宮的正位:子女添丁的喜事、生病遭災的事、乃至夭亡故去的事,都拿這裡作最後判定;本族親戚有無喪亡哭泣,也應在此。第十六,「玄武」是驚嚇凶險的正管部位,暗中受害、無端損失、打官司下牢獄都歸它;輕的應為一場厲害的口舌爭執,重的就是傷亡災禍,是判斷吉凶的要緊部位之一。要不要出門行動,也須以這裡作重點考察;此外見血的傷殘,以及燙傷、火傷、瘡疥一類,也都從這裡看。

十七、兩腮號懸璧,即奴僕宮,關係奴僕牛馬之正部,又主盜小人之連帶關係,及遺失不明之財物,下人走失之拐騙等項。十八、法令為偏,及間接之關係,又主兼代之權祿,從中之負責,又主書面之策略、徵求之方針,及由此而達彼之間接行為也,或過渡之就範也。

第十七,兩腮叫作「懸璧」,也就是奴僕宮,正管所用之人與牛馬牲口;它又連帶主盜賊小人的侵擾、財物不明不白地失落,以及僕役走失或被人拐騙一類的事。第十八,「法令」紋主偏門的、間接的關係:代理兼攝得來的權位俸祿、居間承擔的責任,都歸它管;此外書面上的謀略、對外徵求意見的方針,以及借甲達乙的間接手段,或是過渡階段的遷就迎合,也都從這裡看。

十九、命宮為先天之根,是疾厄之主部,專應病厄,及死生關係、痼疾宿病關係,以此為用也,及腎繫之通過地,亦關虛弱之疾也。二十、俞門為腎部之正繫,是大病厄之必要考查者,有死亡之區別,及疾病時間之久暫也。

第十九,山根一帶的「命宮」是先天稟賦的根本,也是疾病災厄的主部:專應各種病患,生死關頭、久治不愈的痼疾舊病,都拿這裡作斷事的憑據;從醫理上說,此處又是腎脈經過之地,所以體虛一類的病也應在這裡。第二十,耳後的「俞門」是腎臟的正應之處,凡遇大病,這裡是非查不可的一處:人是死是活由此分別,病程是長是短也由此推斷。

廿一、命符為疾厄之一小部份,關係臨時發生之病厄,亦有相當之危險,及花柳淫慾之疾災、血光之酒病等項。廿二、下勾陳為疾厄之一小部份,關係常度種根之病厄,及溼氣水氣瘡疥之類,又有血統戚之連帶哭泣,關係輕微而不重也。

第二十一,「命符」是疾病災厄的一個小部位,管的是臨時突發的病患,也有相當的危險性;此外花柳一類因縱慾而得的病、見血的傷和縱酒得來的病,也都應在這裡。第二十二,「下勾陳」也是疾病災厄的一個小部位,管的是平日裡慢慢積下病根的舊疾,以及溼氣、水氣、瘡疥這一類;本族親戚有無喪亡,也連帶在此處看,不過這一部位應事分量較輕,不算重要。

廿三、年壽為疾厄之正當部位,故名疾厄宮。凡宿疾與臨時發生之病厄,皆以此為一定決斷,亦關伯叔之外哭泣,及回祿之災也。廿四、人中為船行之必要考查,關乎水之損失、船行之吉凶,亦主疾厄之痛症等類,而有死生關係也,亦主子女之一小部份,是其連帶也。廿五、承漿為船行之必要考查者,關乎水上之吉凶禍福,及有無水驚水災之例,及船行之貨物利源,有無損益也;又主瘡癢花柳之病,而成梅毒,亦主跌撲湯火之咎,而成疤痕之類也。

第二十三,鼻樑中段叫「年壽」,正是疾病災厄的本位,所以又名「疾厄宮」。凡是陳年舊病和臨時得的急病,都拿這裡作確定的斷語;伯父叔父一輩的喪事,以及火災之厄,也牽連到這一處。第二十四,「人中」是行船必查的部位:水上會不會有損失、這趟船走得吉凶如何,都看它;它又主疼痛一類的病症,與生死有關;此外還兼作子女宮的一個小部位,屬於連帶關係。第二十五,下唇下方的凹處叫「承漿」,也是行船必查的部位:水上一切吉凶禍福由此推斷,會不會遇上水面上的驚嚇或水災也看它;連所載貨物能獲多少利、有無虧損,都在這裡應驗。此外它還主瘡癢、花柳一類的病,重的會轉成梅毒;跌打摔傷、燙傷火傷留下的過咎,以致身上落下疤痕,也從這一處看。

第十章 氣色斷驗秘訣

一、天嶽華蓋為高廣學堂,亦官祿之正部。凡有黃紫色,主吉慶,主升官進職,得祿獲功,常人則為進財源,進入丁;此時如有略進行,已占大體安全,及得十之七八利益。如有青色,主憂思鬱結,驚疑不定。如有滑膩色,主哭泣,及損血統關係之人丁,及有六親遺累,交際吃虧,暗害損失。如有紅色,主失官去職,損財冷退,亦主驚恐險阻。如現赤色,主孝服損人丁,及驚險危險,暗害官訟,牢獄伽鎖。如有白慘色,主孝服刑人丁,及大病厄。如有黑暗色,主百事不利,飛災橫禍,危險損失,惡疾瘟疫。依時令之生克、濃淡之輕重,為一定之事實;又因其人之程度如何、資格如何,以斷其大小耳。

第一,「天嶽」「華蓋」一帶位置高而寬闊,相家稱為「高廣學堂」,也是官祿的正位。此處現黃色紫色,主喜慶臨門:為官者升官進職、得俸立功,平民則財源進益、家添人口;這時候若有所謀劃推行,大體已算穩妥,可得七八成的好處。現青色,主心中憂思鬱結、驚疑不定。現油滑黏膩之色,主有喪亡哭泣,且傷損本族的人丁,又有六親牽累、交際上吃虧、暗中被人算計而受損。現紅色,主丟官去職、破財而家道冷落,也主驚恐與阻礙。現赤色,主要穿孝、家中折損人口,並有驚險危難、暗害與官司,甚至身陷牢獄枷鎖。現慘白色,主服喪刑剋家人,或有大病大災。現黑暗之色,主諸事不順,飛來橫禍,危險損失,惡疾瘟疫。斷的時候要按當令節氣與該色的生克、顏色的濃淡深淺來定實情,還要看本人的身份程度與資歷深淺,才能斷出事情的大小。同是一種氣色,出在顯貴之人身上應的是官職權位,出在平民身上應的便是財帛與家中人口。

二、奏書為大計之決定,公文信件之事實。如有黃紫色,主升遷進職,及有喜因之消息傳來,常人亦有財利之喜報。如有青滑膩色,主父母之困難、信件之羈留,及事實有憂愁不決,族戚牽制。如有紅赤色,主結仇構怨,及有不好之消息,損失之遺累。如有白慘色,主有人口災厄之信件,臨時發生之病厄。如有黑黯枯各色,主失官損祿,失權罷職,暗害危險驚險之函電,招嫉結怨,官訟牢獄。亦以濃淡重經,斷人之禍福大小久暫也。

第二,「奏書」一部主大計的裁定,也主公文信件的實情。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升遷進職,並有喜事的消息傳來,平民也會收到關於財利的好音信。現青色而帶油滑黏膩,主父母有難、信件被耽擱滯留,事情憂愁難決,且受族中親戚牽制。現紅赤之色,主與人結仇構怨,又有壞消息傳來,被牽累而受損失。現慘白之色,主收到家中人口有災厄的信,或臨時得急病。現黑黯枯槁諸色,主丟官失祿、被奪權罷職,來的函電盡是暗害、危險、驚嚇一類,又招人妒忌、結下怨仇,甚至打官司坐牢。同樣要按顏色的濃淡輕重,去判斷這人禍福的大小與久暫。所謂「久暫」,是說這樁事應在眼前一時,還是要拖延許久才了結。

三、印堂為面部之元首,關係重要。如有黃紫色,主升官進權,獲功進祿,及旺人丁,常人亦主喜慶而旺財源。如有青滑膩各色,主小破敗,及小損失,及憂愁不遂,勞而無功,亦主小疾。如有赤紅色,主危險損失,牢獄柳鎖,及受傷與死亡之災,罷職失權也。如有白慘色,主百事不遂,刑剋人丁,疾厄流連,招嫉結怨。如有黑黯晦各色,主危險死亡,損失破敗,瘟疫牢獄之例。亦以濃淡輕重,為事實之決斷也。

第三,「印堂」是全臉的元首,所應之事最為緊要。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升官得權、立功進祿,家中人丁興旺;平民也主有喜慶之事而財源轉旺。現青色而滑膩,主小的破敗與損失,心中憂愁、事情不遂,白費力氣而無功,也主害小病。現赤紅之色,主危險損失,有牢獄枷鎖之厄,以致受傷乃至喪命,為官者則被罷職奪權。現慘白之色,主百事不順,刑剋家中人口,病痛纏綿不去,又招人妒忌、結下怨仇。現黑黯晦暗諸色,主凶險死亡、損失破敗,以及瘟疫、牢獄這一類事。斷法同前,仍以顏色的濃淡輕重來決定實情:色淡的事情小,色濃的事情大,這是通例。

四、輔角驛馬為行動之正部,及流通之財源。如有黃紫色,主行動大利,及略行功而成功,又主遠信至,而得良好之消息。如有青滑膩各色,主中道停留,略逗留而生變化,遠信不至,及有損失障礙之信件。如有白慘色,主刑傷父母,或損家庭重要人丁。如有紅赤色,主行動之損失驚恐,貨物之損阻。如有黑黯枯各色,主行動有危險暗害,盜匪災厄,及孝服,不動為吉。亦以濃淡重輕、資格程度,為事實之判斷也。

第四,「輔角」「驛馬」是行動的正管部位,也管週轉流通的財源。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出行大為順利,所謀之事能夠辦成,又主遠方來信,帶來好消息。現青色而滑膩,主半路上被耽擱,因逗留而生出變故,遠信不到,或者來的是報損失、報阻礙的信。現慘白之色,主刑傷父母,或折損家中要緊的人口。現紅赤之色,主此行有損失驚恐,所帶貨物受損或被扣阻。現黑黯枯槁諸色,主此行有危險暗害、遭遇盜匪之災,或家中有喪事,此時不動身反而是吉。仍要按氣色濃淡輕重,並參看本人的資歷身份,來判斷實情:身份越高的人,同一種氣色所應的事情也越大。

五、日月角為父母之正部,及官祿之連帶。如有黃紫色,主父母康健平安,及官祿之進益。如有青膩滑各色,主父母憂愁,而有心病隱憂,亦主父母之疾病災厄,及官祿之停留不動。如有白慘色,主父母大疾厄,及哭泣之例。如有躁絳色,主父母與人爭端口舌,及本身之受影響劣跡。如有紅赤色,主父母凶危,及孝服,亦主家庭之大損失。如有黑黯枯各色,主父母驚險死亡,及本身損失官祿,損失財利。亦以濃淡重經、資格程度,而為判斷也。

第五,額上的「日角」「月角」是父母宮的正位,又連帶主官祿。此處現黃紫之色,主父母康健平安,本人官祿也有進益。現青色而滑膩,主父母心中憂愁、有說不出的隱憂,也主父母染病遭災,本人的官祿停滯不能升遷。現慘白之色,主父母有大病大災,甚至有喪亡之事。現乾躁深紅之色,主父母與人起爭端口舌,本人也受牽連而落下不好的名聲。現紅赤之色,主父母有凶險,須穿孝服,家中也有大的損失。現黑黯枯槁諸色,主父母遇險乃至身故,本人則丟官失祿、折損財利。仍以氣色的濃淡輕重,並參看本人身份資歷,來作判斷。父母年事已高的,凶色應得格外急;本人官位越高的,失祿一層也應得越重。

六、國印為權祿之重要部位。如有黃紫色,主進權得祿,正當略而收實效,有必成也;又主直接之進行,為獲利益。如有青滑膩各色,主父母疾厄,弟兄姊妹叔伯有災厄急難,權位小有搖動。如有白慘色,主為不成,勞碌不功。如有躁絳色,主權位減等,招是非嫌疑,及結夙怨。如有紅赤色,主孝服及大損失,盜匪之驚險,牢獄之仇害,輕則主痔漏,重則主凶亡。如有黑黯枯各色,主損失破財,危險災厄,飛災橫禍,刑人丁之例;如輕則主內憂外患,六親爭端,及官訟糾纏之例。亦以濃淡輕重,因人之資格而決斷其吉凶禍福也。

第六,兩顴的「國印」是權柄與俸祿的要緊部位。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得權進祿,眼下的謀劃能收到實效,事必可成;也主直接推行某事而獲利。現青色而滑膩,主父母染病遭災,兄弟姊妹叔伯一輩有急難,本人的權位也略有動搖。現慘白之色,主所謀不成,白辛苦一場而無功。現乾躁深紅之色,主權位被降等,招來是非嫌疑,並結下舊日怨仇。現紅赤之色,主要穿孝並有大損失,或遭盜匪驚嚇、因仇怨而入獄;輕的應在痔漏一類的病,重的就是凶死。現黑黯枯槁諸色,主破財損失、危險災厄、飛來橫禍,甚至折損家中人口;應得輕些,也是內憂外患、六親爭執、官司纏身這一類。仍要按顏色濃淡輕重,並就本人身份高下,來決斷吉凶禍福:在職的人應在權位上,無職的人便應在家宅與六親上。

七、土星為財帛之專部。如有黃紫色,主進祿,得財及事實之遂心。如有青滑膩各色,主小累損失,及為有挫折,以及得而復失,中道有障礙。如有躁絳色,主偏財損失,遊戲遺累。如有紅赤色,主火災,及冷退之破財,失祿罷職,官訟暗害,亦主損人丁。如有黑黯枯各色,皆為不祥,損人破財,亦主懸樑服毒,投河自剔,輕則官非口舌、疾病災厄,常人主六畜損失,皆以濃淡重經,為損失之大小也。如有白慘色,主叔伯哭泣,血統哭泣,及冷退也。

第七,鼻準的「土星」是財帛的專管部位。此處現黃紫之色,主進祿得財,所辦之事稱心如意。現青色而滑膩,主受些小牽累而有損失,事情遇挫,到手的財又失掉,中途生出阻礙。現乾躁深紅之色,主偏門之財折損,因玩樂嬉遊而招來拖累。現紅赤之色,主有火災,或家道冷落而破財,失祿罷官,吃官司、遭暗算,也主折損家中人口。現黑黯枯槁諸色,都是不祥之兆,損人又破財,重的甚至有上吊、服毒、投河自盡之事;輕的也是官非口舌、疾病災厄,平民則主牲畜有損。這些都要按氣色的濃淡輕重,來定損失的大小。若現慘白之色,主叔伯一輩或本族血親有喪亡,並主家道冷落衰退。

八、人中為船行之必要,子女之關係。如有黃紫色,主行動通達無阻,外順遂可成,而子女亦亨吉。如有青滑膩各色,主痛症之疾厄,及船行停留時日。如有絳躁色,主子女小疾。如有紅赤色,主子女之災厄,船行之損失。如有黑黯枯各色,主船行之驚險,損失破敗,盜匪之搶劫,拉搕翻船。如有白慘色,主侄甥之哭泣,及冷退之消耗,鬱結之疾厄。因其人與事實而斷之,可也。

第八,「人中」是行船必看的部位,也關係子女。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出行通達無阻,在外諸事順遂可成,子女也平安吉利。現青色而滑膩,主害疼痛一類的病,行船則要在途中耽擱時日。現深紅乾躁之色,主子女有小病。現紅赤之色,主子女遭災,行船有損失。現黑黯枯槁諸色,主行船遇險,損失破敗,或遭盜匪搶劫,乃至被拖拽碰撞而翻船。現慘白之色,主侄兒外甥一輩有喪亡,家道冷落而消耗,或因鬱結生病。總須就本人的情形與眼前的事由,合起來判斷才是:行船在外的人重看水路一層,安居在家的人則重看子女一層。

九、命宮為疾厄之主部。如有黃紫色,主先天強健,後天無虧,平安無疾。如有青滑膩色,主傷陰失眠,神不守宅之疾。如有躁絳白慘各色,主有一脈之叔伯哭泣,及同室操戈,遺累小損。如有紅赤色,主驚險凶危,官訟暗害,及失火燭。如有黑黯枯各色,主腎病弱疾,及死亡之病厄,或花柳有形之災毒。如有青筋橫過,主遺精及宿病;小兒主遺尿,及增氣痛。

第九,山根的「命宮」是疾病災厄的主部。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先天稟賦強健、後天也無虧損,平安無病。現青色而滑膩,主陰分受傷、夜裡失眠,是神魂不能安守於宅舍的毛病。現乾躁深紅或慘白諸色,主同宗叔伯一房有喪亡,或自家人內訌相爭,被牽累而受些小損失。現紅赤之色,主遇驚險凶危、吃官司遭暗算,或走了水失火。現黑黯枯槁諸色,主腎虧體弱之病,乃至有性命之憂的重症,或是花柳一類現出形跡的毒瘡。若見青筋橫貫此處,主遺精與陳年舊病;若在小兒,則主尿床,以及疝氣腹痛之類。

十、命門為疾厄之正部,內屬腎絡。如有黃紫白潤各色,均無疾厄。如有青滑膩各色,主小病流連,及憂思鬱結。如有紅赤慘色,主大病,有定根疾,及驚悸失智,神經昏亂。如有黑黯枯色,主惡病死災,以此為腎絕,而無救他。

第十,耳前的「命門」是疾病災厄的正管部位,從醫理上屬腎臟的經絡。此處現黃色、紫色或白而潤澤諸色,都表示身上無病無災。現青色而滑膩,主小病纏綿不去,心中又有憂思鬱結。現紅赤或慘白之色,主害大病,且已落下病根,甚至驚悸失神、神志昏亂。現黑黯枯槁之色,主惡疾致命之災——相家以此為腎氣斷絕之象,已無可救治。

十一、命符為疾厄之正部。如冬令有黃黯色,主死災惡病,其它時令無礙。紫白明潤各色,主無疾而平安。如有青滑膩色,主小疾,及血光花柳。如有紅赤躁絳色,生口舌爭端,及瘟疫時疾。如有黑枯慘各色,主水驚,及久病酒病溼氣之例。

第十一,「命符」也是疾病災厄的正管部位。若在冬令見黃而昏黯之色,主有致命的惡疾;換作別的時令見此色,倒無大礙。現紫色、白色而明淨潤澤,主身上無病、一向平安。現青色而滑膩,主害小病,也主見血之傷與花柳之疾。現紅赤或乾躁深紅之色,主生口舌爭端,或染上瘟疫時令病。現黑色、枯色、慘白諸色,主在水上受驚,以及久病、酒傷之病、溼氣一類的毛病。

十二、中勾陳為疾厄之正部,及連帶憂鬱。如有黃紫色,主平安無病苦也。如有青滑膩各色,主憂鬱多思,糾纒牽制,又主失眠多夢,及胃肺之疾,又主溼氣水氣上泛之例。如有紅躁赤絳,主口舌爭端,交際失效,及哭泣刑人丁。如有黑黯枯慘,主弱症、腰痛腿疼,病疾不愈,又主刑人丁而冷退耗財,遺累牽制,而有暗害也。

第十二,「中勾陳」是疾病災厄的正管部位,又連帶主憂鬱的心事。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平安無病無痛。現青色而滑膩,主心中憂鬱思慮過多,事情糾纏牽制不開;又主失眠多夢,以及胃、肺一類的病,還主體內溼氣水氣上泛。現紅而乾躁、赤而深絳,主口舌爭端,交際應酬白費工夫,家中有喪亡而折損人口。現黑黯枯槁慘淡之色,主身子虛弱、腰腿疼痛,病久不愈;又主折損家人、家道冷落而耗財,被人牽累掣肘,並有暗中加害之事。

十三、下勾陳為疾厄之一小部。如有黃紫白潤之色,主平安無疾。如有青滑膩各色,主溼氣定根,及時疾沉疾。如有紅赤躁絳,主溼熱症,及手足病,而筋骨疼痛,又主口舌內是非,六親之累,兄弟姊妹之爭。如有黑黯枯慘各色,主母族哭泣,叔伯哭泣,及痰飲疤塊之例也。

第十三,「下勾陳」是疾病災厄的一個小部位。此處現黃色、紫色而白潤,主平安無病。現青色而滑膩,主溼氣已在體內紮下根,或染上時令病與積久難治的重病。現紅赤或乾躁深紅之色,主溼熱之症,以及手足的毛病、筋骨痠痛;又主家內的口舌是非、六親的牽累、兄弟姊妹之間的爭執。現黑黯枯槁慘淡諸色,主母親一族或叔伯一房有喪亡,也主生痰飲之病與身上結塊一類的症候。

十四、年壽為疾厄之正部,故號疾厄宮。如有黃紫白潤之色,主一歲平安。如有青滑膩色,主胃病哽噎,飲食減少,及顧忌遠憂。如有白慘色,主骨肉戚之哭泣,連帶之累損。如有絳躁色,主肝氣不舒之疾,及目病,動氣吃虧。如有紅赤色,主火災驚損,及吐血痔漏。如有黑黯枯各色,主痼瘋疾不愈,及刑重要人丁,及危險自剔。又以黑黯色加塵點方死,次亦憂愁而死,環境惡劣也。

第十四,鼻樑中段的「年壽」是疾病災厄的正位,所以又叫「疾厄宮」。此處現黃色、紫色而白潤,主這一年平平安安。現青色而滑膩,主胃病、吞嚥哽噎,飲食減少,心中有顧忌與長遠的憂愁。現慘白之色,主骨肉至親有喪亡,自己也受連累而有損。現深絳而乾躁之色,主肝氣鬱結不舒的病與眼疾,又主動氣發怒而吃虧。現紅赤之色,主火災驚嚇與損失,以及吐血、痔漏。現黑黯枯槁諸色,主久治不愈的頑疾癲疾,折損家中要緊的人口,甚至有尋短見的危險。又須知黑黯之色上再蒙一層塵垢似的斑點,才真到喪命之時;退一等的,也是在憂愁中亡故,處境十分惡劣。

十五、奸門為妻妾官之正部。如有黃紫色,主妻宮喜慶,而有喜因也。如有白慘色,主妻族之哭泣,及外孝服也。如有青滑膩色,主妻宮多病厄,而有隨身宿病也,故經云:奸門青筋上露,常蓄病妻,左妻右妾也。如有黃青二色合併,則病中化喜也,或喜中有病也。如有躁絳色,主妻宮口舌,及暗助後家。如有紅赤色,主妻宮驚險、火災,及妻族連帶之累。如有黑黯枯色,主刑妻妾,亦要中勾陳絳暗方應也,否則大病大災。如有雜花三四色混合,主妻妾姦淫邪行,或為本身花柳病厄。故黃明者,得妻族之助,而進財也。

第十五,眼角外的「奸門」是妻妾宮的正位。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妻室有喜慶,且喜事有實在的由頭。現慘白之色,主妻家親族有喪亡,本人要為外家服喪。現青色而滑膩,主妻子多病,且是帶在身上的老毛病;所以相書上說,奸門有青筋浮露,家裡常養著一個病妻,左邊應正妻,右邊應偏房。若黃、青兩色並現,便是病裡轉喜,或者喜中帶病。現乾躁深紅之色,主與妻子口角,或是暗中貼補孃家。現紅赤之色,主妻室遇驚險或火災,也主受妻家牽累。現黑黯枯槁之色,主刑剋妻妾,不過還須「中勾陳」同時現出絳暗之色才真應驗,否則也不過是一場大病大災。若見三四種雜色混雜如落花,主妻妾有姦淫邪行,或是本人染上花柳病。反過來,此處黃而明亮,則主得妻家幫助而進財。看這一部位,左右兩邊必須分開來斷,不可混作一處。

十六、羅曜計曜為弟兄之正部,及附代口舌,與公文信件也。如有黃紫色,主弟兄姊妹安好,及略有成;如黃紫而動,則有喜信至,或公文委狀也,常人則有進財之喜信。如有青滑膩色,則有弟兄姊妹之累,及憂愁不決之事。如有白慘躁絳各色,則主弟兄姊妹連帶之哭泣,亦主遺累。如有紅赤之色,主官訟口舌,遺累暗害,嫌疑是非,右內左外也。如有黑黯枯色,主弟兄姊妹之哭泣,及連帶之損失,不好之消息,憂驚之信件必至也。

第十六,兩眉頭的「羅睺曜」「計都曜」是兄弟宮的正位,附帶管口舌是非與公文書信。此處現黃紫之色,主兄弟姊妹平安,謀劃之事略有成就;若黃紫色浮動欲發,則有喜信到來,或是公文委任狀下達,平民則收到進財的好消息。現青色而滑膩,則被兄弟姊妹拖累,且有憂愁難決之事。現慘白或乾躁深絳諸色,主兄弟姊妹中有喪亡而受牽連,也主為其所累。現紅赤之色,主官司口舌、被牽累遭暗算,招來嫌疑是非;右邊應家內之事,左邊應外頭之事。現黑黯枯槁之色,主兄弟姊妹有喪亡,自己也連帶受損,壞消息與令人憂驚的書信必定接踵而至。這一部位左右分應內外,右邊所主的是家內之事,左邊所主的是外頭之事。

十七、兩眉主正當略之部位。如有青滑膩色,主憂愁而有顧忌。如有黃紫色,主略有成,事實順利,及弟兄之喜慶。如有油黯枯慘色,主交際是非,冷退破財,陰暗害,謨嫉爭端。如有紅赤黑色,主驚險牢獄,損失哭泣之例。

第十七,兩眉是主正當謀略的部位。此處現青色而滑膩,主心中憂愁且有所顧忌。現黃紫之色,主所謀略有成就、事情順利,兄弟間也有喜慶。現油光昏黯、枯槁慘淡之色,主交際上生出是非,家道冷落而破財,又被人暗中加害,因遭妒忌而起爭端。現紅赤或黑色,主遇驚險乃至牢獄之災,或有損失與喪亡哭泣之事。

十八、福堂為外財之正部,及外交是非之例。如有黃紫色,主進外財,及流通之財源,交際成功而有效,同舟共濟而互利。如有青滑膩色,主外交之是非,嫌疑之影響,意見不合,各走極端也。如有紅赤絳躁色,主讒嫉官訟,交際生中變而無效,同見連累而損失。如黑黯慘枯各色,主盜之患,瘟疫之災,以及惡劣消息,損失破敗,或因知己包圍,遊戲縱慾,先破財而後災患也,又為暗殺之機,種因於此也。

第十八,眉尾上方的「福堂」是外財的正管部位,也管對外交往中的是非。此處現黃紫之色,主賺進外財、財源週轉靈活,交際有成效,與人同舟共濟而彼此得利。現青色而滑膩,主對外交往生出是非,受人猜疑的影響,彼此意見不合而各執一端。現紅赤、深絳乾躁之色,主遭人讒毀妒忌乃至打官司,交際中途生變而落空,雙方一同受累而蒙受損失。現黑黯、慘淡、枯槁諸色,主有盜賊之患、瘟疫之災,以及聽到壞消息、遭受損失破敗;或者被所謂知己圍攏著玩樂縱慾,先破財而後招災。暗中被人謀害的機兆,其根由也埋在這一處。

十九、三陽為子女之正部。如有青黃而潤者,主進子星。如有紫躁而潤者,主進女星。如有滑膩絳色,主憂思遠慮,結怨生非,多狐疑顧忌,而釀成也。如有紅赤色,主驚恐災厄,官訟破敗。如有黑黯慘枯色,主瘟疫惡病而死,又主刑子女之哭泣。如有赤縷下侵入目者,主驚險傷身,輕亦主成殘疾,毀其飢膚,傷其肢體也。

第十九,上眼皮的「三陽」是子女宮的正位。此處現青中帶黃而潤澤,主添男丁。現紫而乾躁卻仍潤澤,主添女兒。現滑膩的深絳之色,主心中憂思遠慮,與人結怨生事,多疑忌諱,事情就這樣一點點釀成的。現紅赤之色,主受驚恐、遭災厄,吃官司而致破敗。現黑黯慘淡枯槁之色,主染瘟疫惡病而喪命,也主刑剋子女、家有喪亡。若見赤色細紋如絲向下侵入眼中,主遇驚險而傷身,輕的也要落下殘疾,皮肉被毀、肢體受傷。

二十、三陰為子女之正部。如有青黃明潤者,主進子星。如有紫躁明潤者,主進女星。如有滑膩枯黯各色,主疾厄,及子女之不旺,亦為酒色過度,精神萎頹。如有赤紅色,主子女血光之傷,瘡折之疾,或湯火跌撲之咎也。如有黑慘色,主受暗害,刑子女,亦主妻族姑嫜之哭泣,刑骨肉戚也,又主夙怨嫁及禍,私仇報復,而藉故之爆發也。

第二十,下眼瞼的「三陰」也是子女宮的正位。此處現青黃而明淨潤澤,主添男丁;現紫而乾躁卻明潤,主添女兒。現滑膩、枯槁、昏黯諸色,主有疾病災厄,子女也不興旺,同時說明本人酒色過度、精神委頓。現赤紅之色,主子女有見血的傷,或生瘡、折骨一類的病,或遭燙傷火傷、跌打摔傷的過咎。現黑而慘淡之色,主被人暗算,刑剋子女,也主妻家或公婆一輩有喪亡,骨肉至親受刑傷;此外還主舊日的怨仇轉嫁成禍、有人挾私報復,藉著由頭突然發作起來。

廿一、蠶囊為子女之傍部,亦關係疾厄哭泣。如有青赤筋直露下插者,主外哭泣,多應母族妻族,及血統戚屬,有重要關係,左應男丁,右為女丁,又有女格而反應之。如有赤青筋彎曲下插,則損至戚,而略疏遠者,或由信傳噩耗之例。如青赤筋平橫而露,則刑子女,輕亦主子女之大災。如有青滑膩枯各色,主小疾,主憂思不決之例。如有紅赤黑慘各色,主陰險欺詐,疾厄惡症,亦主花柳病,又主淫亂招禍,冷退損失,子女災厄而刑剋也。如有黃紫色,主子女喜慶,亦主陰騭善功等類也。

第二十一,臥蠶下的「蠶囊」是子女宮的輔助部位,也關涉疾病與喪亡。此處若有青筋赤筋直挺挺地向下插,主外家有喪事,多應在母親一族、妻子一族以及本族親戚身上,關係不輕;左邊應男丁,右邊應女丁,女命則左右相反。若青赤筋彎彎曲曲向下插,所損的是較疏遠些的至親,或是由書信傳來噩耗。若青赤筋橫平地浮露,則刑剋子女,輕的也主子女有大災。現青色滑膩枯槁諸色,主害小病,或心中憂思難決。現紅赤黑慘諸色,主遭陰險欺詐,得重病惡症,也主染花柳之疾;又主因淫亂招禍、家道冷落而受損,子女遭災以致刑剋。若現黃紫之色,則主子女有喜慶,也主本人積了陰德、做過善事一類。此處以筋的直、曲、橫三種形狀分辨輕重遠近,最要留心。

廿二、元武為驚險是非之正部,憂思疑慮之旁部。如有黃紫白潤各色,皆平安無阻,雖在危險界中,亦無妨礙。如有青赤筋下插,主結夙怨,而生三年之憂疑暗害,或主三年官訟糾纒時日。如有青滑膩色,主招讒嫉,而見小驚恐,及暗害爭端。如有紅赤色,主牢獄拘留,驚險災厄。如有躁絳慘色,主連帶之驚恐,遺累之損失,小人之暗害,憂疑之信件。如有黑枯黯滯色,主飛災橫禍,危險殘傷,及刑人丁,而有意外之禍,招意外之損,以其人資格而斷之也。

第二十二,「元武」是驚嚇凶險與是非的正管部位,也是憂思疑慮的輔位。此處現黃色、紫色而白潤諸色,都主平安無阻,縱然身處險境,也不至受害。若有青筋赤筋向下插,主結下舊怨,往後三年都有憂疑與暗害,或是三年間被官司纏住。現青色而滑膩,主招人讒毀妒忌,遇些小的驚嚇,並有暗算與爭端。現紅赤之色,主牢獄拘押、驚險災厄。現乾躁深絳而慘淡之色,主受牽連而驚恐、被拖累而損失,有小人暗中加害,或收到令人憂疑的書信。現黑枯昏黯呆滯之色,主飛來橫禍、危險傷殘,乃至折損家中人口——都是意外之禍、意外之損,仍須按本人身份高下來判斷輕重。此處所應多屬意外之事,所以一見惡色,尤其應當靜守不動。

廿三、腮頤為奴僕官。如有黃紫白潤色,主得下人之輔佐,而得忠實厚之奴僕也。如有青滑膩色,主奴僕小愉,遺失物品。如有躁絳色,主奴僕口舌,下人是非。如有黑暗如煙,染皂如塵,則主奴僕暗害,而有下犯上之舉動,及奴僕犯罪,而累及主人之例,亦主損牛馬六畜之例。如有黑黯枯色,主奴僕盜物私逃。如有紅赤色,主奴僕有牢獄之災,連帶之累,以及牛馬六畜,而成官訟也。

第二十三,兩腮的「腮頤」是奴僕宮。此處現黃色、紫色而白潤,主得下人輔佐,用到的都是忠厚老實的僕役。現青色而滑膩,主僕人小偷小摸,家中丟失物品。現乾躁深絳之色,主與僕人口角,下人之間生出是非。若見黑暗如煙熏、汙黑如染上灰塵,則主僕人暗中加害,有以下犯上的舉動,或是僕人犯了罪而連累主人,也主牛馬六畜有損。現黑黯枯槁之色,主僕人偷了東西私自逃走。現紅赤之色,主僕人有牢獄之災而連累到自己,或是因牛馬六畜之事惹出官司。左右兩腮可分內外,家中所用的人應在內,外僱的人應在外。

廿四、承漿為船行之正部。凡黃白紫潤各色,皆宜船行,及水上之利源亨吉。如有青滑膩色,主水上之虛驚,及下部之小病。如有摻躁絳色,主戲逆之口舌,及花柳病。如有紅赤色,主情慾之驚恐,船行之損失。如有黑枯黯滯各色,主水災之厄,不宜船行也,又主醉死,及花柳惡痛,而成殘廢也。

第二十四,「承漿」是行船的正管部位。凡現黃、白、紫而潤澤諸色,都宜於乘船出行,水上的財利也順遂亨通。現青色而滑膩,主水上受一場虛驚,以及下身的小毛病。現慘淡乾躁的深絳之色,主因戲謔忤逆而生口舌,或染花柳病。現紅赤之色,主因情慾之事受驚恐,行船有損失。現黑枯昏黯呆滯諸色,主有水災之厄,切不可乘船;又主醉酒而亡,或因花柳惡疾疼痛以致殘廢。凡將要走水路的人,動身之前必先察看這一處。

公篤曰:氣色為臨時之吉凶禍福,人所共知,所以知之者,能趨吉避凶耳,故上例各項,皆詳細說明。不過格局各有本質之不同,各有地位之懸殊,各有智識之賢愚,各有環境之優劣,各有年齡之老少,各有性質之剛和。持鑑者因其人而斷之可也,據其濃淡輕重而分其層次可也。蓋氣色為先天動機,吉凶引子,吉者趨而就之,擴大進行可也。其凶危尚可避乎?曰:能避凶危也。

陳公篤說:氣色所應的是眼前一時的吉凶禍福,這是人人都曉得的;之所以要弄清楚它,無非為了趨吉避凶罷了,所以上面各條我都一一詳說。只是各人的格局本質不同,社會地位懸殊,見識有賢有愚,處境有好有壞,年紀有老有少,性情有剛有柔。執鏡相人的,就著這個人的具體情形去斷就是了,再按氣色的濃淡輕重分出層次深淺就是了。要知氣色是先天氣機發動的顯現,是吉凶將至的引子:見吉色便趁勢迎上去,放手把事情做大即可。那麼凶險還能躲開嗎?我的回答是:凶險確實躲得開。

夫危險分兩種:有行動而遇危險,則先有權利引誘,財源動念也;有不行動之危險,則有權利牽制,人口羈絆也。故行動之危險,不貪其權利,不動其慾望,坐守可避也;如不行動之危險,能舍其權利,不為親屬所羈絆,毅然而去之,皆可避也。大危險能行一千里,可保無虞;小危險急行三百里,可得安全,皆在當時有一定決心耳。至於官訟遲遲而和解,口舌謙恭而忍解,結怨佈德可化解,暗害預防可避解,嫌疑謹慎可調解,疾厄修養可化解,諸如此類也。

危險分兩種:一種是動身出去才遇上的,這類多半先有權位利祿在前頭引誘,或是財源動了人的心念;一種是待著不動也逃不掉的,這類多半是被權位牽制住,或被家中人口拖住了腳。所以屬於行動招來的危險,只要不貪那份權利、不起那個念頭,安坐不動就躲過去了;屬於不動也有的危險,只要肯捨掉那份權利,不被親屬絆住,斷然抽身離開,也都躲得開。大的凶險,能遠走一千里便保得平安;小的凶險,急行三百里也能得安全——關鍵全在當時下不下得了決心。至於打官司,拖一拖便可和解;口舌爭執,謙恭忍讓便可消解;結下的怨仇,多施恩德可以化解;暗中的加害,預先防備可以躲開;被人猜疑,謹慎行事可以調停;疾病災厄,靜心調養可以化解。諸如此類,都是同一個道理。

《公篤相法》下篇卷九

父母捷法

一、日月角為父母之正部,口角在左,月角在右。口角凸露主妨父,陷痕亦主妨父;月角凸露主妨母,陷痕亦主妨母。此為父母之應該考查之一。二、髮際為父母之正部。髮際低而三岔,主幼年刑父;五岔刑父尤早。當中尖垂、兩側上削,主中年刑父。鬢髮連眉尾,主幼年刑母;鬢髮曲突主先刑母。此為父母應該考查之二。

第一,額上的「日角」「月角」是父母宮的正位,日角在左邊,月角在右邊。左邊日角高凸外露,主妨克父親;此處有凹陷或傷痕,同樣主妨克父親。右邊月角高凸外露,主妨克母親;有凹陷或傷痕,也主妨克母親。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一處。(按:原文此條兩處「日角」皆寫作「口角」,當是刻本之誤。)第二,額上的髮際線也是父母宮的正位。髮際壓得低,且髮腳分出三個岔口,主幼年就刑剋父親;若分出五個岔口,克父的時候還要更早。髮際當中尖尖地垂下一綹、兩側卻往上削去,主中年刑剋父親。鬢角的頭髮一直連到眉尾,主幼年刑剋母親;鬢髮彎曲而突出,主先克母親。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二處。

三、兩額角為父母之連帶部位。左額角弱,或陷痕上沖者,主先刑父;右額角弱,或陷痕上沖者,主先刑母。此為父母之應該考查之三。四、兩耳為父母之連帶部位。如左耳低弱,或左耳廓反輪飛,主先刑父宮;如右耳低弱,或右耳廓反輪飛,主先刑母宮。此為父母之應該考查之四。

第三,兩邊額角是父母宮的連帶部位。左額角低陷單薄,或有凹陷傷痕向上沖,主先克父親;右額角低陷單薄,或有凹陷傷痕向上沖,主先克母親。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三處。第四,兩隻耳朵也是父母宮的連帶部位。左耳生得低而單薄,或者左耳的耳廓外翻、輪飛廓反,主先克父親一宮;右耳生得低而單薄,或者右耳廓外翻輪反,主先克母親一宮。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四處。

五、兩眉為父母之連帶部位。左眉低而陷主先妨父宮,右眉低而陷主先妨母官。此為父母宮之應該考查之五。一為兩眉不平而高低,有不同母之骨肉也。六、兩顴為父母宮之正部。左顴高突而上起者刑父,左顴弱小陷痕亦刑父;右顴高突上起者刑母,右顴弱小陷痕亦刑母。此為父母之應該考查之六。

第五,兩條眉毛是父母宮的連帶部位。左眉生得低而下陷,主先妨克父親一宮;右眉生得低而下陷,主先妨克母親一宮。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五處。此外還有一層:兩眉高低不平,主家中有異母所生的兄弟姊妹。第六,兩邊顴骨是父母宮的正位。左顴高高突起而向上聳,主刑剋父親;左顴生得弱小或帶凹陷傷痕,同樣刑父。右顴高突上聳,主刑剋母親;右顴弱小或帶凹陷傷痕,也主刑母。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六處。

七、中嶽為父母之連帶部位。鼻準偏左者先刑父,鼻準偏右者先刑母。此為父母宮之應該考查之七,子女亦有連帶之應證也。八、人中為父母之連帶部位。人中偏左者先刑父宮,先見子星;人中偏右者,先刑母宮,先生女星。此為父母宮之應該考查之八。

第七,鼻準稱「中嶽」,是父母宮的連帶部位。鼻頭偏向左邊的,主先刑剋父親;偏向右邊的,主先刑剋母親。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七處,此外子女宮也在這裡有連帶的應驗。第八,「人中」也是父母宮的連帶部位。人中偏向左邊的,主先刑剋父親一宮,頭胎先得兒子;人中偏向右邊的,主先刑剋母親一宮,頭胎先生女兒。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八處。

九、牙齒為父母之正部。凡門牙楞生,上牙主刑父,下齒主刑母。如兩側各有尖牙一顆,上主刑父,下主刑母。此為父母宮應該考查之九。以上九種,為父母宮應該考查之捷法。凡屬刑剋父母,不外此例,以多數為定論。如有刑父四種,刑母三種,則當然先刑父宮也;如有刑母二種,刑父一種,當然先刑母官也,否亦為重母之例,此為定法也。

第九,牙齒是父母宮的正位。凡門牙生得歪斜帶稜、參差不齊,長在上排的主刑父,長在下排的主刑母;若上下兩側各多生一顆尖牙,上面的主刑父,下面的主刑母。這是察看父母宮應當考查的第九處。以上九種,就是察看父母宮的速斷之法。凡是刑剋父母的相,不出這幾條範圍,斷的時候以占多數的一方為準。譬如刑父的徵驗佔了四種、刑母的只占三種,那自然是先克父親一宮;若刑母的占兩種、刑父的只占一種,自然先克母親一宮,縱不應驗,也主是重母輕父之家。這是一定不移的斷法。

弟兄捷法

公篤曰:弟兄一宮,不能確定數目,先後有刑傷,而不符其正數故也。其大抵分四項:第一為弟兄多,第二為弟兄少,第三為弟兄和睦,第四為弟兄忤逆,此為弟兄之大略耳,其它則不為正法也。茲將四類分注如下。

陳公篤說:兄弟這一宮,說不準確切的數目,因為兄弟之中先後總有夭折傷損的,實際人數和相上應有的數目對不上。大致可分四項來看:第一是兄弟多,第二是兄弟少,第三是兄弟和睦,第四是兄弟忤逆不和。這就是兄弟宮的大概了,此外那些說法都算不得正法。現將這四類分別註解如下。

一、弟兄宮多者,兩眉清秀修長,三陽豐滿,眉頭不沖。惟金眉之形難分,蓋金眉又稀又疎,直生而似無,主弟兄多而子女亦多也,又主弟兄賢而貴,有輔助也。二、兩眉短促而散,低濁壓目,加以眉頭逢沖,印窄而痕,五官拘束而不開闊,此主弟兄少,而無輔也,雖有亦刑剋,而不存在也。如兩耳有紋痕,幼小即刑弟兄姊妹也。

第一,兄弟眾多的相,是兩眉清秀修長,上眼皮的「三陽」豐滿,眉頭沒有雜毛沖犯。只有「金眉」這一種形狀不好分辨:金眉又稀又疏,眉毛直生,幾乎看不出有眉,這樣的人反主兄弟多、子女也多,而且兄弟賢能顯貴,能得他們的助力。第二,兩眉短促而散亂,低垂渾濁壓住眼睛,再加上眉頭有雜毛相沖、印堂窄而帶傷痕、五官侷促不開闊,這就主兄弟稀少且得不到幫襯;即便生下來過,也因刑剋而留不住。若兩耳上帶有紋路傷痕,那是幼小時便刑剋兄弟姊妹了。

三、弟兄和睦,凡眉秀神清,皆主弟兄貴而和睦,及得其實力之輔助。加以兩顴斜輔高聳,邊城豐滿有梁,此為弟兄和睦而有助,因之而進田宅,以宏恢門第,互相為用也。四、弟兄忤逆,凡眉尾逆生,或旋螺形,皆主弟兄忤逆。加以眉頭紋痕上沖,兩顴紋痕沖破,主弟兄忤逆,而有口舌官訟,反多遺累,又因之破產而憂死也。

第三,兄弟和睦的相:凡眉毛清秀、眼神清朗的,都主兄弟顯貴而彼此和睦,並能得到他們實實在在的幫助。再加上兩顴斜斜地向上聳起相輔、兩側「邊城」豐滿而有骨梁隆起,就是兄弟和睦又能相助之相,因此而置產添業、光大門第,彼此借力成事。第四,兄弟忤逆的相:凡眉尾的毛倒生逆長,或旋成螺卷形狀的,都主兄弟忤逆不和。再加上眉頭有紋痕向上沖、兩顴被紋痕沖破,便主兄弟不睦,鬧到口舌爭執乃至打官司,非但得不到幫助,反倒處處被拖累,甚至因此破產、憂憤而死。

妻妾捷法

一、魚尾奸門為妻妾宮之正部。魚尾豐滿者,主妻宮賢淑,而無刑剋;魚尾紋上仰,主妻強而有操持,及偕老無傷;魚尾有痣,主刑妻而續絃;魚尾有燕尾紋,主重配;魚尾雙紋,主兩妻;魚尾三紋,主三妻;魚尾四紋,主四妻;魚尾紋平破者,克妻宮而重配;魚尾紋下反,主刑三妻。如魚尾有十字紋,主生離,又主再離也。

第一,眼角外的「魚尾」「奸門」是妻妾宮的正位。魚尾處生得豐滿的,主妻子賢惠淑良,夫妻之間沒有刑剋;魚尾的紋路向上斜挑,主妻子剛強能幹、持家有主張,且能白頭偕老不受傷損;魚尾生痣,主克妻而要續娶;魚尾有分叉如燕尾的紋,主要再娶一次;魚尾有兩條紋,主娶兩個妻子;三條紋主三個;四條紋主四個;魚尾的紋橫平而破,主克妻另娶;魚尾的紋向下反垂,主前後要克三個妻子。若魚尾生成十字紋,主夫妻生離,而且不止離一次。

二、命宮生痣,主克妻而再配,亦主夫婦不和,意見不一,而有生離者,有刑三妻者,有官訟不休而後離者,一為再嫁之婦為婚配,一為病妻之例,而中年刑剋,及收娼妓也。三、兩顴雄突而有尖峰者,主刑妻而重配,女格亦主刑夫也。故顴骨宜高近目尾,不是尖峰而突,方無刑剋也,否則有嫡庶之配,及二妾三妾也。兩腮方突犄角,亦主嫡庶也。四、年壽間斷者,主刑妻克子,中年斷絃而續絃。印堂沖破,初年刑妻克子而續配。蘭臺弱小而洩,晚年失竊而鰥居。此皆刑剋而重配之格也。眉稜高而腮突,主納奴婢為妾也。

第二,山根的「命宮」生痣,主克妻再娶,也主夫妻不和、意見不合以致生離;有的一連克三個妻子,有的官司打個沒完最後離異;還有一種是娶再嫁之婦為妻,另一種是妻子長年多病,到中年終究刑剋,或是娶妓女為室。第三,兩顴生得雄壯突出而帶尖峰的,主克妻再娶,女命則主剋夫。所以顴骨宜於生得高而靠近眼尾,不帶尖峰突起,才沒有刑剋;不然便有嫡妻之外再配偏房,甚至納兩三個妾。兩腮方突如犄角的,同樣主有嫡有庶。第四,鼻樑「年壽」處中間斷折的,主克妻克子,中年喪偶再續絃。印堂被紋痕沖破的,早年就克妻克子而後另娶。鼻翼「蘭臺」弱小而氣洩不聚的,晚年失去配偶而獨自鰥居。這些都是刑剋重娶的格局。眉稜骨高而腮骨突出的,主收納婢女為妾。

子女捷法

一、淚堂為子女之正部,以平寬明潤為旺子女而貴。如有紋下陷,主刑子女;如淚堂厚而高突,亦主刑子女之例。此為早子女不枉,或中子女不旺,經刑剋一二,方能成立也。二、三陰臥蠶為子女之正部,以黃紫明潤為子女多而貴。如黑黯絳枯,主刑子克女,而多災厄;如有蠶肉橫起,為孤壽,而晚年刑子女也,或為螟蛉之子女也。

第一,眼下的「淚堂」是子女宮的正位,以生得平坦寬闊、明淨潤澤為子女興旺而顯貴。若淚堂有紋路而下陷,主刑剋子女;淚堂肉厚而高高突起,同樣主刑剋子女。這樣的相,或是早年生的子女養不住,或是中間所生的不興旺,總要先折掉一兩個,後頭的才立得住。第二,下眼瞼的「三陰」「臥蠶」也是子女宮的正位,以氣色黃紫明潤為子女多且貴。若現黑黯、深絳而枯槁之色,主刑剋兒女,且子女多災多病;若臥蠶的肉橫著隆起,主孤獨長壽,到晚年仍要刑剋子女,或者最終靠抱養螟蛉之子送終。

三、蠶袋為子女之正部,而近顴骨之間有紋露出,為子女紋也。紋從外顴者,一紋一子成立也;紋向淚堂者,一紋一女成立也。此由陰騭栽培而成者,或庶出之子女也。四、人中為子女之正部。如溝洫寬深而長,主子女多而成立也;如上窄下寬,主子多女少;如上寬下窄,主子少女多;直紋克子,橫紋克女,十字紋主孤絕,而不成立也。

第三,臥蠶下的「蠶袋」是子女宮的正位,靠近顴骨那一段若有紋路顯露,便是「子女紋」。紋從外側顴骨那邊生來的,一條紋應一個兒子長大成人;紋朝著淚堂方向去的,一條紋應一個女兒長大成人。這種紋是靠陰德積累、後天栽培而生出來的,也有的應在庶出的子女身上。第四,「人中」是子女宮的正位。人中這條溝渠寬闊深長,主子女多且都立得住;上窄下寬的,主兒子多女兒少;上寬下窄的,主兒子少女兒多;人中裡有直紋的克兒子,有橫紋的克女兒,生成十字紋的主孤獨絕嗣,子女養不大。

五、兩眉為子女之連帶關係。如平橫一字者,主子少而成立,或庶出;再加低眉,則僅有女一人,或得庶子一人。如兩眉彎曲,主子女多;再加眉高,主子女多而貴也。六、印堂為子女之連帶關係。如印堂寬正而豐,則子女早成立而貴也;如印堂窄弱而沖,主子女見刑而弱,中子方成立也,三十以後方得子星成立,而有嫡庶之分也。

第五,兩眉是子女宮的連帶部位。眉毛橫平如一字的,主兒子雖少卻能立得住,或者是庶出所生;若再加上眉位生得低,就只有一個女兒,或者只得一個庶出的兒子。兩眉彎彎有弧度的,主子女眾多;再加眉位生得高,主子女又多又顯貴。第六,印堂也是子女宮的連帶部位。印堂寬闊端正而豐滿,主子女早早成立且能顯貴;印堂窄小單薄又被紋痕沖破,主子女受刑剋而體弱,要中間所生的那個才立得住,往往三十歲以後才得子嗣站穩,而且子女有嫡出庶出之分。

七、年壽為子女之連帶關係。如年壽有梁,主中年之子女必旺;如年壽間斷,或直三曲之伏吟,或左右曲之反吟,皆主克子女也,雖有子女亦不可靠,而不成立也,或為不肖之子女,而敗家產也。八、兩目之眼神,為子女之連帶關係。如眼神和而收臧,光清而充,子女俱旺而聰明;如眼神痴定呆滯,光清如水,主子女遲立,及偏生庶出也,亦溺受而生後患也;如目露浮白,或神銳緊急,亦刑子女也。

第七,鼻樑「年壽」是子女宮的連帶部位。年壽處有骨梁挺起的,主中年所生的子女必定興旺;年壽中間斷折,或是直上直下曲折三道如「伏吟」之象,或是左右彎曲如「反吟」之象,都主克子女——縱有子女也靠不住,長不成人,或者生下不肖之子,把家產敗光。第八,兩眼的眼神也是子女宮的連帶部位。眼神溫和而內斂含蓄、目光清澈而飽滿的,子女都興旺而聰明;眼神痴呆板滯、光亮清冷如水的,主子女立得遲,且多是偏房庶出,又因溺愛而留下後患;若眼白外露上浮,或神光銳利急迫,同樣刑剋子女。總之年壽一處看骨,兩目一處看神,須合起來參看而後定論。

斷貴捷法

一、伏犀骨貫頂而入百會,此貴而壽也。方伏犀骨為第一貴,圓伏犀骨次之,橢圓伏犀骨又次之,此為貴之分別者一,即古之巨鰲人腦,當作尚書也。二、兩眉修長上豎有勢,此為貴而有名,及有事業之流芳者,又關乎中。世界以此而貴者占多數,即古之間名在眉,即文彩之官,貴而有壽也。

第一,「伏犀骨」自額直貫頭頂,一直通到頭頂正中的「百會」穴,這是既貴且壽之相。伏犀骨生得方正的最貴,圓形的次一等,橢圓形的又次一等,這是貴格分別的第一項,也就是古人所說的巨鰲之骨入腦,主該做到尚書那樣的高位。第二,兩眉修長而向上豎起、氣勢軒昂,這是顯貴而且有名望、事業能流傳後世之相,也關係到中年運程。當今世上憑這一相而得貴的人占大多數,正是古人「名聲之應在眉」的說法,眉為掌文采的官星,主既貴且壽。

三、印堂方隆,及有骨方楞而橫突,名為金城骨;山根上貫印堂,名為玉柱骨。此皆大貴,而有非常之事業,及早發達也,盛衰皆以此為重要點。四、日月角上插,為帝王之貴;輔角骨上插,為將相之貴;邊城骨上插,為邊鎮之貴。又分其骨質之長大豐突,與短小拱露,為加減之分數也。

第三,印堂生得方正飽滿,並有骨頭方稜稜地橫向突起,名叫「金城骨」;山根一路向上貫通印堂的骨,名叫「玉柱骨」。這兩種都主大貴,能成非常的事業,而且發達得早;一生的興衰起落,都要以這裡作重點來看。第四,日角月角的骨向上插入髮際,是帝王之貴;輔角骨向上插,是將相之貴;邊城骨向上插,是鎮守邊疆的貴。此外還要分別骨質是長大豐隆突起,還是短小僅僅拱露,據此給貴格加分減分。

五、兩目神清有威,為貴名而有權,占重要部位。盛世以黑白分明而貴也,盛世以玄黃有煞而貴也。其充足收藏,而含真彩者,又為貴之特等,而有身後之事業,或為仙品及聖賢,與流芳也。六、兩顴上插,為權柄之重要也。如兩顴上至鬢髮,為公侯將相而握重權;兩顴上至邊城,為屏藩柱石之臣;兩顴上至玉堂,為方伯刺史邊將之類,以此為實權之貴也。

第五,兩眼神光清朗而帶威勢,主既有貴名又握實權,是斷貴的要緊部位。太平之世以眼睛黑白分明為貴,亂離之世則以目光深黃而帶煞氣為貴。若眼神飽滿而含蓄內斂、隱隱透出真正的光彩,那是貴中的特等,主身後仍有事業留存,或者成為仙家一流、聖賢一流的人物而名垂後世。第六,兩顴向上插入,是掌權的要緊標誌。兩顴一直上插到鬢髮的,是公侯將相、手握重權;上插到「邊城」的,是國家屏障柱石一般的大臣;上插到「玉堂」的,是一方長官、刺史邊將一類。這些都是握有實權的貴相。

七、水星大仰而斂角,唇勻厚而塗朱,皆主貴也。如四字口為第一,角弓口次之,仰月口又次之,此為貴而厚祿也,即古之口能容拳、食祿萬鍾之義也。八、聲如宏鍾,虎頭燕頷,銀面金鬚,鐵面銀牙,五嶽朝天,地閣朝天,額如覆肝,聲音鏗鏘而韻長。上例各項皆主貴也,以其成形之多數為大貴,而分其特貴、上貴、中貴、下貴、常貴者,皆依其形質如何,而所得之分數,為一定之決斷也。

第七,口稱「水星」,生得闊大、口角上仰收斂,嘴唇厚薄均勻而色紅如塗朱,都主貴。其中「四字口」第一,「角弓口」次之,「仰月口」又次之,這是既貴又享厚祿之相,就是古人說的口大能容拳、食祿萬鐘的意思。第八,聲音洪亮如大鐘,虎頭燕頷,面白如銀而鬚黃如金,面色鐵青而牙白如銀,五嶽朝拱向天,地閣朝天上兜,額頭飽滿如覆著的肝葉,聲音鏗鏘而餘韻悠長——以上這些都主貴。身上合的項數越多,貴得越大;至於分成特貴、上貴、中貴、下貴、常貴幾等,都要看他形質究竟如何,按所得分數下確定的斷語。

九、木形為清貴,名過於權也;金形為能貴,任勞有為也;水形為福貴,坦然安享而成功也;火形為勞碌險阻而貴,艱難而發達也。當以其合格與否,而定其收功與事業之途徑也。以上九則,是為認貴局之標準,當查其分數如何,或為一部有奇特偏重,或為幾部合法每稱,則據其形格而加推以定之可也。

第九,五行形局各有貴法:木形之人是清貴,名望勝過權位;金形之人是能貴,肯任勞怨而有作為;水形之人是福貴,安安穩穩地享受著就把事情做成了;火形之人是在勞碌險阻中得貴,須歷盡艱難才發達。斷的時候要看他形局合不合格,據此定他收功的遲早與走哪一條事業路徑。以上九條,就是辨認貴格的標準。要看所得分數是多少:或者某一處生得特別奇特而分量偏重,或者好幾處都合格而彼此相稱,就依著他的整體形格再往下推,定出結論即可。

斷富捷法

一、土星為財源之正部,故準頭為土星,土生萬物之義,此為平生之正財祿。凡截筒鼻為第一,懸膽鼻次之,虎鼻、蒜鼻、獅鼻又次之,此為富之一也。二、天倉豐隆為前業之正部,關乎祖業之餘澤也,故天倉豐隆寬厚,為前業有餘。如南嶽高起而突,則為貴裔之後也。此為富之二也。

第一,鼻準稱「土星」,是財源的正位——之所以把準頭叫土星,取的是土能生養萬物的意思,這一處主一生正當的財祿。鼻形之中「截筒鼻」第一,「懸膽鼻」次之,「虎鼻」「蒜鼻」「獅鼻」又次一等。這是富格的第一條。第二,額角兩側的「天倉」豐滿隆起,是祖上產業的正位,關係著祖宗留下的餘蔭,所以天倉生得豐隆寬厚的,是前人有產業留下。若額頭「南嶽」高高隆起而突出,那便是顯貴人家的後代。這是富格的第二條。

三、福堂為外財之正部,在眉尾之稜骨處。此主遠行而得外財,及得千里外之財源,而立異鄉之產業。凡西人過國者,或經商者,皆有此骨也。此為富之三也。四、井灶即蘭臺廷尉也。左蘭臺為偏財、浮財、交際財之例,右蘭臺為合財、潛伏財、轉輸財之例,此為意外之財祿而暴發也。此為富之四也。

第三,「福堂」是外財的正位,就在眉尾那塊稜骨處。此處主遠行在外發財,能掙到千里之外的財源,在他鄉立下產業。凡西洋人跨海到別國去的,或是外出經商的人,都生有這塊骨。這是富格的第三條。第四,「井灶」就是兩個鼻孔,相家又叫「蘭臺」「廷尉」。左邊蘭臺主偏財、浮財、交際應酬中得來的錢財;右邊蘭臺主合夥之財、暗中積存之財、轉手販運之財。這一處主的是意外得來的財祿,往往一下暴發。這是富格的第四條。

五、兩目神清而和蘊,此為財星之連帶關係,又因貴名而得財祿及進田宅,此為以貴而發,有勢而富,因官得財也,多以貴力而營利源者半數。此為富之五也。六、地庫豐隆為財星之正部,主晚年之財富,而有晚年豐足衣祿及進田宅,而遺身後之業,或為子女之恢宏,以立其大業也。此為富之六也。

第五,兩眼神光清朗而溫和含蓄,這是財星的連帶部位,主因顯貴有名而得財祿、置田宅。這一路是先貴而後發,有了勢力才富起來,也就是因做官而得財;這類人靠著貴氣去經營財源的,約佔一半。這是富格的第五條。第六,下巴兩側的「地庫」豐滿隆起,是財星的正位,主晚年有財富,老來衣食豐足、還能添置田產,並把產業留給身後,或者由子女接手光大,成就一番大業。這是富格的第六條。

七、仙庫豐正為財星之正部,此主半享受貴子女之進田宅,而得晚年之遂心。此為富之七也。八、兩顴雄突上聳,是名中府,而得朋友至戚之助,中年發達而進田宅,因外而旺其內也。此為富之八也。九、腮頤方隆犄角,為財星之連帶關係,應得輔助之人員得力而致富業,此為用人而發達者也。此為富之九也。

第七,「仙庫」生得豐滿端正,也是財星的正位,主有一半的享受是靠顯貴的子女置辦田宅得來的,因而晚年稱心如意。這是富格的第七條。第八,兩顴雄壯突出而向上聳起,相家名之為「中府」,主得朋友與至親的幫助,中年發達而添置田產,是靠外人的力量興旺自家。這是富格的第八條。第九,兩腮方正隆起如犄角,是財星的連帶部位,主所用的幫手得力,因而掙下家業,這是靠會用人而發達的一類。這是富格的第九條。

十、兩眉清秀、修長、疎勻、有稜,是為弟兄平輩之財,而得弟兄姊妹之輔佐,以進其田宅,而創其大業。此為富之十也。十一、奸門魚尾為妻妾宮之正部,如魚尾紋上仰至福堂,奸門骨高橫平兩顴,此為妻妾貞淑而能操持以發達,以及後家暗助或接濟,而恢宏立業以大振。此為富之十一也。以上十一則皆為富格之必要,以考查其部位之分數如何,而斷其特富、上富、中富、下富、常富之等級也。

第十,兩眉清秀修長、疏密均勻而有稜角,主得兄弟平輩之財,能靠兄弟姊妹的幫襯置辦田宅、創下大業。這是富格的第十條。第十一,「奸門」「魚尾」是妻妾宮的正位:若魚尾的紋向上斜挑直抵福堂,奸門處的骨高起而與兩顴橫平相連,這便主妻妾貞靜賢淑、能操持家務因而發達,還能得到妻家暗中相助或接濟,從而擴充產業、大大振興門戶。這是富格的第十一條。以上十一條,都是構成富格的必要條件;察看這些部位各得多少分數,據此判定他是特富、上富、中富、下富還是尋常之富。合格的部位越多、分數越高,富的等級也就越往上走。

斷祿捷法

一、兩耳長厚,圓輪如珠,此為豐足衣祿之一,又主有特別智識,而有專長之技藝,以充其祿也。如貴而有名權者,亦享受厚祿也。二、男子口闊大而斂角,主得厚祿,平生享受無窮;女子口小唇厚而圓,主得厚祿,而豐足衣祿也。此二者主貴猶多,及為餘蔭根基之家,亦有自創之享受也。

第一,兩耳生得長而厚實、耳輪圓潤如珠,是衣食豐足的一項徵驗;又主此人見識特別,身懷一門專長的技藝,靠它來充實自己的俸祿。若本身已是有名有權的貴人,那更是享受厚祿。第二,男子口闊而大、口角收斂的,主得厚祿,一生享用不盡;女子口小而唇厚圓潤的,也主得厚祿、衣食豐足。這兩種相多半兼主顯貴,或是出自有祖蔭根基的人家,也有靠自己掙出這份享受的。

三、牙齒為衣祿之正當關係。凡牙齒大瓣而齊,白瑩如玉,堅固而勻,端正而多,此為享受厚祿,而有壽徵之格也。四、兩眉柔細修長有稜,為衣祿之連帶關係。眉尾接近福堂,是為外財庫故也。及天性腦明靈巧,而有特長之點,及進流通之外財,一為立外業,以貴名而得厚祿也,亦旺子女之豐隆,而有大壽之享受也。

第三,牙齒與衣祿有正面的關聯。凡牙齒顆粒大而排列整齊,潔白瑩潤如玉,堅固均勻,端正而數目多,這是享受厚祿兼有長壽徵驗的格局。第四,兩眉柔細修長而有稜,是衣祿的連帶部位。因為眉尾緊挨著「福堂」,福堂正是儲外財的庫房。這樣的人天生頭腦清明靈巧,身上有過人的一技之長,能掙到週轉流通的外財;一方面在外鄉立下事業,憑名望而得厚祿,同時子女也興旺豐隆,自己更能享大壽。

五、兩目為田宅之正部,故神清而充、和慈而藏,為田宅宮,應以貴而得祿。如蚯蚓盤烏珠,主勞碌而進厚祿也;亂世尤以蚯蚓盤烏珠,為勞碌創業之格也。六、地閣為晚祿之正部,故地閣豐正而朝、圓拱者,主得晚祿;方拱者,主得子女之貴而發達,亦得晚祿之豐隆。以部位之分數,而斷其層次也。

第五,兩眼是田宅宮的正位,所以眼神清朗飽滿、溫和慈祥而含蓄的,田宅宮得力,應當是因貴而得祿。若眼中血絲如蚯蚓盤繞著眼珠,主要勞碌一番才掙得厚祿;處在亂世,這種「蚯蚓盤睛」尤其是辛苦創業的格局。第六,下巴「地閣」是晚年福祿的正位,所以地閣豐滿端正而向上朝拱、形狀圓拱的,主得晚年之祿;形狀方拱的,主靠子女顯貴而發達,晚年的福祿同樣豐厚。仍按這些部位所得分數的多少,判定他晚福的高下層次。

斷壽捷法

一、南嶽有紋成伏犀三紋,或偃月二紋,或華蓋一紋,或多紋,皆主壽,享耄耋之壽也。如紋多而間斷,主壽而勞碌也,亦主風塵飄搖,而見刑剋也。二、兩眉高起而有稜,此為壽而貴名也,及多子女,亦主衣祿豐足。如有眉毫露出,主壽高而多憂愁,及有內顧之隱憂,六親之遺累,雖壽不閒而勞也。

第一,額頭「南嶽」上有紋,或成三道橫紋的「伏犀紋」,或成兩道的「偃月紋」,或只有一道的「華蓋紋」,或紋路眾多,都主長壽,能活到八九十歲的高齡。若紋多而中間斷斷續續,主雖壽而一生勞碌,也主漂泊風塵、親人間有刑剋。第二,兩眉生得高起而有稜骨,這是長壽兼有貴名之相,且子女眾多,也主衣食豐足。若眉中長出長毫外露,主壽數雖高卻多憂愁,家裡有說不出的隱憂,又被六親拖累,雖然長壽卻不得清閒,總在操勞。

三、兩目神清而充足,主享大壽,而有貴名,及事業成功而發達也,故眼神以充足而有,此為壽徵之重要點。如有蚯蚓盤睛,主壽而勞碌也;如神充而露,主壽而刑剋也。四、兩耳長厚有垂珠朝口者,主壽而有智識,及勤慎耐勞。凡享大壽之人,萬無小耳短薄也。內應腎繫,言其稟受之先天厚薄,據此而區別也。

第三,兩眼神光清朗而飽滿,主享大壽,且有貴名,事業能夠成功發達;所以眼神貴在充足有餘,這是判斷壽數的要緊一點。若眼中血絲盤繞如蚯蚓,主雖壽而勞碌;若眼神雖足卻外露不藏,主雖壽而與親人有刑剋。第四,兩耳生得長厚、有耳垂如珠且朝向口的,主長壽而有見識,為人勤謹謹慎、能吃苦耐勞。凡享大壽的人,絕沒有耳朵又小又短薄的。耳在內應腎臟一繫,說的是先天稟賦的厚與薄,就從這裡分別出來。

五、人中深長,為壽徵之正部。古人謂人中一寸,可至期頤之壽,及多子女,而有晚福也。再加法令紋下朝地庫,而為大壽之又一證也。六、項有三滌,為享大壽之一證據;如再項有餘皮,則壽數更享高年也,故老人項皮乾枯者必死也。

第五,人中深而長,是壽相的正位。古人說人中長滿一寸,可以活到百歲,並且子女眾多、晚年有福。若再加上法令紋向下朝著「地庫」延伸,那就是大壽的又一個憑據。第六,脖頸上有三道橫紋,是享大壽的一個憑據;若頸上還有些鬆弛的餘皮,壽數更能到高年。所以老人若見頸皮乾癟枯槁,那是必死之象。

七、山根上貫高起,此為稟受先天之氣厚故也,主享大壽。山根者,命根也,故山根低弱者,不滿四十,此之謂也,又以目神為兼併而斷之可也。八、枕骨魏魏高突而凸,此為壽骨,而得先天之正氣,故主大壽也。如耳後一骨高起,亦名壽骨,而享大壽,但刑人丁也。

第七,山根向上貫通而且高起,這是先天稟受之氣厚實的緣故,主享大壽。山根就是性命的根本,所以山根生得低陷單薄的人活不過四十歲,說的正是這個道理;斷的時候再合著眼神一併參看就更準。第八,後腦的枕骨巍然高突,這叫「壽骨」,是得了先天的純正之氣,所以主大壽。若耳朵後面另有一塊骨高起,也叫壽骨,同樣享大壽,只是要刑剋家中人口。

九、法令無紋,不滿三十;法令紋至口角,五十以上;法令紋過口角,六十以上;法令紋入地庫,七十以上;法令紋二紋相交,則可至八十九矣。此為壽徵之一大關鍵也。如法令續長者,作添壽論也。十、牙齒齊固堅硬,此主壽徵之一,而多厚祿也;再加聲音遲緩,又發聲從丹田中出者,主大壽也。十一、安臥之間,神定而靜,其氣息不從鼻竅口竅,而從耳竅中進出者,是為龜息,此上上壽也。以上十一則,皆為壽徵應該考查之點,又以部位如何,而定其特壽、上壽、中壽、下壽也。

第九,法令處一條紋也沒有的,活不到三十歲;法令紋長到口角的,能過五十;法令紋越過口角的,能過六十;法令紋一直伸進「地庫」的,能過七十;法令處生出兩條紋交疊的,可以活到八九十歲。這是判斷壽數的一大關鍵。若法令紋後來又接著往下長,便按增壽來論。第十,牙齒整齊堅固結實,這是壽相的一項,而且多享厚祿;若再加上說話聲音從容遲緩、發聲是從丹田深處送出來的,那就主大壽。第十一,人安睡的時候,神情安定沉靜,呼吸的氣息不走鼻孔口腔,反倒像是從耳竅中出入,這叫作「龜息」,是最上一等的長壽之相。以上十一條,都是判斷壽數時應當考查的地方;再看各處部位生得如何,據此定他屬於特壽、上壽、中壽還是下壽。

變通秘法

公篤曰:相法綱要,在加減乘除一語為根據耳,故有餘不足,而加減其分數,以定其富貴貧賤、壽夭勞逸也。其中分類,有四大綱領,即形局、精神、聲音、氣色,其用最大。至於紋痕、骨、痣、筋絡,為相法之小補耳,不足為定論也。至於手掌足掌,不過為部位之一輔助品耳。茲將其大綱分注如下。

陳公篤說:相法的總綱,全以「加減乘除」這一句為根據——某處有餘、某處不足,就給它加分減分,據此定這個人的富貴貧賤、長壽短命、勞苦安逸。其中分類有四大綱領,就是「形局」「精神」「聲音」「氣色」,這四項作用最大。至於紋痕、骨相、痣、筋絡這些,不過是相法的小小補充,不足以作最後定論。至於手掌足掌,也只是各部位之外的一種輔助罷了。現將這四大綱領分條註解如下。

一、形質為第一重要。如形質有餘,而精神不足,則主富貴功名、才智事業皆可發達,但不壽而夭亡也,或主多惡痛糾纒而不壽,亦主中道障礙,而發不足也。二、形質有餘,氣色不足,則主其人有才智,有能為,然時勢不助,而多中止之障礙,事實不成,而多反覆之挫折,雖有富貴基礎,終為虛浮飄搖,為受制之例也。

第一,「形質」是四項裡頭第一重要的。若形質有餘而精神不足,主富貴功名、才智事業都能發達,只是壽數不長而早亡;或者主惡疾疼痛纏身以致短壽,也主中途遇阻,發達得不夠充分。第二,形質有餘而氣色不足,主此人有才有智、有本事,只是時勢不來幫他,屢屢半途受阻,事情辦不成,反反覆覆地遭挫折;雖有富貴的底子,終究浮浮沉沉不踏實,是處處受人牽制的一類。這等人只宜待時而動,硬爭是爭不來的。

三、形質有餘,聲音不足,每多困迍,名利虛浮不實,而不收全效,或為勞倍功半,刑剋人丁,以致無形影響,輕棄灰心,勞碌損失也,作半遂論。四、精神為重要之二。如精神有餘,形質不足,主富貴而有壽,其發達也離奇,其遇合也怪異,亦有愛思勞心、嫌疑嫉忌,而有繁煩之駁雜也。

第三,形質有餘而聲音不足,往往多困頓坎坷,名與利都虛浮不實,收不到十成的效果;或者是出雙倍的力只得一半的功,又刑剋家中人口,因而在無形中受到影響,輕易就撂開手、心灰意冷,白白勞碌而蒙受損失。這種只能算作「半遂」。第四,「精神」是四項裡第二重要的。若精神有餘而形質不足,主富貴而且長壽,只是他發達的路數離奇、遭遇的機緣古怪;這類人也愛多想而勞心,容易招人猜疑妒忌,事情繁雜紛擾。

五、精神有餘,氣色不足,其人多才智而成敗不一,勞碌往返,風塵奔馳,然有事業小成,衣祿豐足,不過有壽,而有子女也,亦有時事之阻、人事之累,以困乏其身也。六、精神有餘,聲音不足,此主事業之成半而阻半,中有遺累煩擾,邪行淫蕩,以致惡痛糾握,不正之牽制,無形消耗,招讒之影響,亦有小富貴而有缺點也。

第五,精神有餘而氣色不足,此人多有才智,可事情成敗不定,來來回回地勞碌,一路風塵奔波;不過事業總算小有成就,衣食也算豐足,而且享壽、有子女。只是時局會來阻撓、人事會來牽累,把身子拖得困乏。第六,精神有餘而聲音不足,主事業一半辦成、一半受阻,中間夾著被人拖累的煩擾;又有邪僻放蕩的行為,以致惡疾疼痛纏身,被不正當的關係牽制住,在無形中耗損,還常受人讒毀的影響。這一類也有小富小貴,只是終究帶著缺陷。

七、氣色為第三重要。如氣色有餘,形質不足,方可暫時發達,而收實效,故多小富小貴,而成功居多數,惟不持久,專以氣色而發達也,即破船遇順風而可航海之義也。八、氣色有餘,精神不足,亦主發達,而事業之成功,不過於惡疾多,而壽數弱耳,亦有良好時機,與最好遇合也,是為中下之貴,而非特別事業也,或夭折於貴權之時也。

第七,「氣色」是四項裡第三重要的。若氣色有餘而形質不足,只能暫時發達一陣、收到一時的實效,所以這一類多是小富小貴,成功的居多,只是維持不久,全靠氣色好才發起來的——就好比破船碰上順風,也能出海走一程。第八,氣色有餘而精神不足,同樣主發達,事業也辦得成,不過惡疾偏多,壽數弱些罷了;這類人常遇好時機、碰上極好的機緣,但只算中下等的貴,成不了特別的大事業,有的甚至正當權勢鼎盛之時便夭亡了。

九、氣色有餘,聲音不足,亦主豐足衣祿,而貪淫好色,邪淫穢行,故所發達有限,依人而獲名利,借力而作事業,結果有限,壽數尋常,中道而生障礙,以牽制其進取也,或人口死亡而灰心消極也。十、聲音為重要之第四。聲音有餘,形質不足,方可小發達,多出偏權副名,而為輔佐人材,豐足衣食,而為小作用也,及結合能力,同舟共濟,多出牽強之事業而為用也。

第九,氣色有餘而聲音不足,也主衣食豐足,只是貪淫好色、行為汙穢,因此發達有限;這類人是依附別人才得名利、借他人之力才做成事業,結果終歸有限,壽數也平常,半路上還要生出阻礙,牽制著他不能上進,或者因家中死了人而心灰意冷、消沉下去。第十,「聲音」是四項裡第四重要的。若聲音有餘而形質不足,只能小小發達一場,多半是得個偏門的權柄、副手的名分,做輔佐一類的人才,衣食倒是豐足,但起的作用不大;他們長於聯絡合作、與人同舟共濟,做成的多是勉強湊合起來的事業,也就將就著用罷了。

十一、聲音有餘,精神不足,此主多成多敗,及有偏性之嗜好,智小大,力輕任重,偏愛而貪,妄舉而亂,亦有親戚之株累,知交之妨害,然亦有乘時而暫發也。十二、聲音有餘,氣色不足,亦有小富貴,而多惡病,亦有勞碌奔馳,而多困苦,一生自負不凡,偏不遇時機,志向不群,偏不得知己,臨難有轉機,已成而忽敗,似是而非之例也。

第十一,聲音有餘而精神不足,主一生屢成屢敗,且有偏執的嗜好:智謀不大卻圖謀大事,力量單薄卻擔著重擔,偏心偏愛而起貪念,妄自舉動而弄亂局面;又常被親戚株連、被知交妨害。不過這類人也能趁著時勢暫時發達一回。第十二,聲音有餘而氣色不足,也有小小的富貴,只是惡疾纏身,又一路勞碌奔波、飽受困苦。他一生自負不凡,偏偏遇不上好時機;志向超群,偏偏遇不到知己;臨到危難關頭忽然有了轉機,眼看事已辦成卻又驟然失敗——都是這種似成非成的例子。

十三、形質與精神有餘,聲音與氣色不足,此主富貴而有作用,明敏而有才智,多勞而有壽徵,惟平生不大發展,而無驚人事業,多勞而往返,不收全功,或發達而不足也。十四、形質與氣色有餘,聲音與精神不足,此主事業成功,名利並吉,時機與遇合均好,惟多疾厄,與不壽耳,亦主人丁不旺,而有刑剋,或由族戚牽制,而有遺累防內患也,或為發達而不善其後也。

第十三,形質與精神都有餘、聲音與氣色都不足,主此人富貴而且能派上用場,頭腦明快、有才有智,雖勞碌卻有壽相;只是一輩子局面打不大,做不出驚人的事業,來回奔忙而收不到十成的功效,或者雖發達卻發得不夠。第十四,形質與氣色都有餘、聲音與精神都不足,主事業能成功,名與利都好,時機與際遇也都不錯;只是疾病多、壽數短罷了。這類人還主家中人丁不旺、彼此有刑剋,或者被族中親戚牽制而受拖累,須提防家內生患;也有雖發達卻收不了一個好尾的。

十五、形質與聲音有餘,氣色與精神不足,此主人丁旺而吉,名利成而阻,多成多敗,往返不一,困迍多勞,事業多虛,勞倍而功半也,衣祿亦豐足,不過外患之顧慮深耳。十六、精神與氣色有餘,形質與聲音不足,此主有壽徵而可發達,惟不持久,而不完善,其名與利均吉,惟人丁與疾厄稍弱耳。至於發展,多出異途歧路之乘時為用也。

第十五,形質與聲音都有餘、氣色與精神都不足,主家中人丁興旺吉利,名利雖能成就卻總受阻撓,屢成屢敗、來去反覆,處境困頓而辛勞,事業多半落空,出雙倍力氣只得一半功效;衣食倒也豐足,不過對外來的禍患顧慮很深。第十六,精神與氣色都有餘、形質與聲音都不足,主有長壽之相且能發達,只是維持不久、不夠圓滿;名與利都算吉利,只有人丁和身體這兩項稍弱些。至於他的出路,多半是走偏門旁道、趁著時勢派上用場。

十七、精神與聲音有餘,形質與氣色不足,此主有壽而無疾厄,有人丁而無事業,惟障礙多,而名利虛浮,成功有限也,一為弟兄之輔助,一為子女之發達,以濟本身之用也。十八、氣色與聲音有餘,形質與精神不足,此主暫時名利,而有乘時之發達,然不久必敗,又主疾厄與刑人丁,故為夭壽而中道死亡,及不善後也,以及挪雜之錯誤、顛倒之行為也。

第十七,精神與聲音都有餘、形質與氣色都不足,主長壽而無病災,家有人丁卻成不了事業;只是障礙重重,名利浮而不實,成就有限。這類人的出路,一條靠兄弟幫襯,一條靠子女發達,用來貼補自己。第十八,氣色與聲音都有餘、形質與精神都不足,主能得一時的名利,趁著時勢發達一陣,可是不久必定敗落;又主多病災、刑剋家人,所以壽命不長,半路上便亡故,也收不了好尾。這類人還常有挪借混亂的差錯和顛三倒四的行事。以上十八條,都是就四項之間的有餘與不足兩兩相配來推的。

公篤曰:相法有變論,萬無有四者皆好而無缺,萬無有四者皆不好而全害,故分有餘與不足耳。大體形質為一生之名利、富貴榮枯也,精神為才智事業、富貴壽夭也,氣色為臨時之轉機、吉凶禍福也,聲音為完善不完善、關乎人丁子女也。其合併而論,則可分其大體也。此為絕妙心法,學者不可輕忽,而入異端之途徑也。

陳公篤說:相法有變通的一層道理——世上絕沒有形質、精神、聲音、氣色四項樣樣都好而毫無缺陷的人,也絕沒有四項樣樣都壞而處處受害的人,所以才要分出「有餘」與「不足」來。大體說來:形質管一生的名利、富貴與盛衰;精神管才智與事業,兼看富貴和壽夭;氣色管眼前一時的轉機,也就是吉凶禍福;聲音管一個人是否周全完備,關係到家中人丁與子女。把這四項合在一起論,一個人的大概就分得出來了。這是極精妙的心法,學相的人切不可輕忽,以致走上旁門歪道。

臥相說

公篤曰:老子一炁化三清,傳出臥眠之形式;莊子宗之,有蝴蝶以翱翔;孔子悟之,嘆周公之復見;巢父以古樹為床,其臥愈安;赤松以自云為榻,其道猛進;諸葛亮草堂春睡,而有安漢之心;謝安石東山高臥,而有治世之志;陳希夷臥中得道,李謪仙夢裡成詩。臥法之關係重矣。

陳公篤說:道家稱老子以一炁化生三清,由此傳下了睡臥的種種姿勢;莊子承襲這一路,才有夢為蝴蝶翩然飛舞的故事;孔子在寢寐之間有所領悟,感嘆又夢見了周公;上古的巢父拿老樹當床,睡得越發安穩;仙人赤松子以白雲為榻,道行因此大進;諸葛亮在草堂中春睡未起,胸中已存著安定漢室之心;謝安石高臥東山,心裡懷著治理天下的抱負;陳摶老祖在睡臥之中悟道,李白在夢裡做成詩篇。可見睡臥之法關係何等重大。(按:原文「赤松以自云為榻」,「自」當作「白」。)

故宿者神遊而魂動,寐者神靜而魄歸。臥眠有法,而亦有相。蓋修道之人,有一定之臥法:一手曲肱而作枕,一手斜平按丹田,一足曲收而作勢,一足直伸而平形。常人若能依此臥眠,則可強健身體,活潑精神,萬無遺精拘攣,及一切停滯之病。故其關係人之常度,亦靜養安神之一法也。其形式詳註如下。

人在半睡之際神識遊走而魂動,真正熟睡之後神情安靜而魄歸其舍。所以睡臥既有一定的方法,也有一定的相理。修道之人自有固定的臥法:一隻手臂彎起來當枕頭,另一隻手斜斜平放按在丹田上,一條腿彎曲收攏擺成姿勢,另一條腿伸直平放。尋常人若能照這個樣子睡,就可以強健身體、振作精神,絕不會有遺精、筋脈拘攣以及各種氣血停滯的毛病。可見睡姿關係著一個人日常的狀態,也是靜養安神的一種法門。各種臥姿的樣式,詳細註解如下。

一、仰臥 仰臥者,即古法之稱尸臥也。其人仰面朝天,手足平齊。此主稟受弱而氣輕,及多惡疾,又主勞碌奔馳,不載厚福。各形皆忌之,惟狐鹿之形,不忌尸臥也。二、伏臥 伏臥者,即仰臥之反面也。其人伏而面枕,背股朝天。此主刑剋重,而多不壽也,又主愚魯而拙,貪妄而空,每多損失挫折也。各形皆忌,惟虎豹形,不忌伏臥也。

第一種叫「仰臥」。仰臥就是古法所說的「尸臥」:人臉朝上對著天,手腳平攤放齊。這種睡姿主先天稟賦弱、元氣輕薄,且多惡疾,又主一生勞碌奔波,承受不起厚福。各種形局的人都忌諱它,只有狐形、鹿形的人不忌尸臥。第二種叫「伏臥」。伏臥正是仰臥的反面:人趴著,臉朝下枕在枕上,脊背和臀股朝天。這種睡姿主刑剋重,多半不長壽,又主人愚鈍笨拙、貪心妄想卻終成空,常有損失挫折。各種形局都忌諱它,只有虎形、豹形的人不忌伏臥。

三、側臥 凡人以側臥,而為稟受先天之充足,福祿豐隆,英明多智,厚有信,守禮不爽,持義不妄,而有子女承繼,亦有壽徵也。四、曲臥 曲臥者,如龍之盤環而有勢,如犬之彎曲而有形。此主富貴,而作非常之事業,智識高而見遠,志向大而深,此為貴壽之格,而享子女之福也。故經云:行如流水生如鍾,臥似彎弓立似松。此其臥相之大略也。

第三種叫「側臥」。人若慣於側身而睡,便是先天稟賦充足之象,主福祿豐厚隆盛,聰明睿智,為人厚道守信,循禮不失分寸,持義不做妄事,能有子女承繼家業,也帶著長壽的徵驗。第四種叫「曲臥」。曲臥就是身子蜷曲:像龍盤繞成環那樣有氣勢,像狗彎身臥著那樣有形狀。這種睡姿主富貴,能做非常的事業,見識高遠、志向宏大深沉,是既貴且壽的格局,還能享子女之福。所以相書上說:走路如流水般順暢,坐立如鍾般穩重,睡臥如彎弓般蜷曲,站立如松般挺拔。這就是臥相的大概。

五、文臥 文臥者,安靜之態,聲息收斂而停勻,手足不支離,而無異狀也。其人慈和量大,正直無毒,及享受厚福,而多壽徵也。六、武臥 武臥者,手舞足躍,而似姿武之狀也。其人好動而心亂,多而少決,負氣而好勝,矜驕而妄貪,及弄巧反拙,氣量狹小,而多勞碌也。

第五種叫「文臥」。文臥的樣子安安靜靜,氣息收斂而勻停,手腳不東伸西張,睡態沒有一點異樣。這樣的人慈和而度量大,為人正直沒有害人的心思,能享厚福,且多有長壽的徵驗。第六種叫「武臥」。武臥是手舞腳踢,像在演武的樣子。這樣的人好動而心神散亂,念頭多而少決斷,意氣用事又好勝,驕矜自大又妄生貪求,往往弄巧成拙;氣量狹小,一生多勞碌。文臥與武臥的分別,正在於睡時的氣息收不收得住。

七、捧頭臥 捧頭臥者,其人每入睡鄉,必雙手捧其頭,或捧其兩耳,及兩額角也。其人多疑慮,似是而非,無膽識也,處事中道變更,交際口是心非,平生多挫折,不收全功也。八、開口臥 開口臥者,口開而不合,出氣倍人氣也。其人稟受弱,而有遺傳病,亦主縱慾而成痼疾,難享大壽,及刑人丁也。

第七種叫「捧頭臥」。這種人每逢入睡,必定兩手捧著自己的頭,或者捂著兩耳、按著兩額角。這樣的人疑慮重重,說什麼都似是而非,沒有膽量見識;辦事中途變卦,交際時口是心非,一輩子多遭挫折,收不到十成的功效。第八種叫「開口臥」。開口臥是睡著後嘴張開合不攏,呼出的氣比常人多一倍。這樣的人先天稟賦弱,帶有遺傳的病;也主縱慾過度而落下頑疾,難享大壽,還要刑剋家中人口。

九、磨牙臥 磨牙臥者,每入睡鄉,磨牙挫齒,格格喳喳,而有聲也。其人多勞碌,一成一敗,或萬里奔馳,飄搖不定,雖富貴而不安享也。十、估眼臥 估眼臥者,睡覺時豎眉估眼,如與人爭鬥之怒容也。其人躁急恃勇,作事有頭無尾,而多冷退刑剋,及失敗也,亦主危險,輕則傷殘宿疾也。

第九種叫「磨牙臥」。這種人一睡著就上下牙相磨,格格喳喳地響。這樣的人多勞碌,一回成一回敗,或者奔波萬里、漂泊不定,縱然富貴也安享不了。第十種叫「估眼臥」。估眼臥是睡著時豎著眉毛、眼睛半睜瞪著,像同人爭鬥時的怒容。這樣的人性情急躁、逞強好勇,做事有頭無尾,多有家道冷落、親人刑剋與失敗之事;也主遇險,輕些的也要落下傷殘或陳年舊病。

十一、夢語臥 夢語臥者,睡覺時夢語重複,吵鬧不休也。其人多誑語而妄貪,多弄巧而反拙,又主元神浮蕩,嗜好偏見,而不享大壽也,或為勞碌無成也。十二、捧腹臥 捧腹臥者,其人雙手捧腹,反側不移也。主天性愚,作事庸厚,平生無大志,亦無大煩惱,而有衣祿也。

第十一種叫「夢語臥」。這種人睡著後說夢話,翻來覆去地念叨,吵鬧不停。這樣的人多說謊話、妄起貪心,常常弄巧成拙;又主元神浮動不定,嗜好偏執、見解偏頗,因而享不了大壽,或者一生勞碌而一事無成。第十二種叫「捧腹臥」。捧腹臥是兩手捧著肚子,通宵不翻身。這主天性愚鈍,做事平庸而老實,一輩子沒有大志向,倒也沒有大煩惱,衣食是不愁的。

十三、遮陰臥 遮陰臥者,有單手遮陰、雙手遮陰之分。其人聰明虛浮,多才而又虛偽,喜怒不常,剛復而又偏嗜,此單手遮陰臥也。其人聰明而貪,慳吝而狹,負氣而偏,邪淫而智,此雙手遮陰臥也。十四、佛臥 佛臥者,兩手合掌,兩足盤膝,安定似坐之姿式也。其人種善因,其心最慈良,厚寬宏,平安多福,及享大壽,稍有刑剋人丁也。

第十三種叫「遮陰臥」,又分單手遮陰和雙手遮陰兩種。單手遮陰而睡的人,聰明卻浮而不實,有才卻又虛偽,喜怒無常,性子剛愎又有偏執的嗜好。雙手遮陰而睡的人,聰明而貪心,吝嗇而心胸狹窄,意氣用事而偏激,行為邪淫卻又機巧多智。第十四種叫「佛臥」。佛臥是兩手合掌、兩腿盤膝,安安穩穩像坐著一樣的姿勢。這樣的人平生種下善因,心地最為慈良,厚道寬宏,一生平安多福,且享大壽,只是家中人口略有刑剋。

十五、仙臥 仙臥者,半曲半伸,半側半仰,鼻口無氣,而從耳竅出氣,是為龜息藏竅也。其人有靈根,聰慧異常,而有遠志,主盛名大貴,及享大壽也。十六、鬼臥 鬼臥者,睡覺似愁容哭態,手舞足蹈之例也。其人寒苦多勞,刑人丁而冷退,及夭壽而孤苦也。

第十五種叫「仙臥」。仙臥是身子半曲半伸、半側半仰,鼻孔口中都不見呼吸,氣息反從耳竅出入,這就是所謂「龜息藏竅」。這樣的人有靈性根器,聰慧過人而志存高遠,主享盛名、得大貴,並且長壽。第十六種叫「鬼臥」。鬼臥是睡著時滿臉愁容、像要哭的樣子,手腳還亂動亂蹬。這樣的人一生貧寒困苦而多操勞,刑剋家人、家道冷落,且短命孤苦。

十七、神臥 神臥者,睡覺似威嚴之態,手曲足曲,而似坐式也。其人忠直厚,明理守義,多厚福而有桓心,主旺人丁而有壽也。十八、聖賢臥 聖賢臥者,曲肱而枕,微側面肅,一足曲一足伸也。其人英明多智,遠見有桓,少疾苦而多壽,有容量而好名,及足衣祿也。

第十七種叫「神臥」。神臥是睡著時神態仍帶威嚴,手腳都彎曲著,像端坐的樣子。這樣的人忠誠正直厚道,明白事理、恪守節義,福澤深厚而心志堅定,主家中人丁興旺、自身長壽。第十八種叫「聖賢臥」。聖賢臥是彎起手臂當枕頭,身子微側而面容端肅,一條腿彎曲、一條腿伸直。這樣的人聰明睿智,有長遠眼光且心志堅定,少病少痛而多壽,有度量而好名聲,衣食也十分充足。

紋相圖說

公篤曰:紋相一說,為相法之四大關係而外,在形質包括之中,然有重要點,而關係禍福生死者,為輔助品之第一,較諸手足而倍重要也。按第一圖之額紋:一紋曰華蓋紋,以長至額角之邊城即下曲,主貴而有壽徵,有出於貴族,有出於草澤,然皆有大志,而作非常之事業也。其長不至邊城,或短而歪斜,主刑剋人丁,及前業中衰而見弱也。

陳公篤說:紋相這一門,在形質、精神、聲音、氣色四大綱領之外,本該歸在「形質」裡頭,但它自有要緊之處,直接關係人的禍福生死,是各種輔助材料中的第一位,比手紋足紋還要重要一倍。現按第一幅圖來講額上的紋:只有一道橫紋的叫「華蓋紋」,以紋長伸到額角的「邊城」處隨即向下彎曲為合格,主顯貴而且有壽相;這種人有出身貴族之家的,也有起自草野民間的,但都胸懷大志,能做出非常的事業。若這道紋長不到邊城,或者短而歪斜,就主刑剋家中人口,先人留下的產業也中途衰敗、日漸單薄。

南嶽有二紋橫過額角下曲者,名曰偃月紋,主貴名而有壽徵,主有風塵萬里,而刑早子女,及偏房庶出之子女方成立也。其紋短不合格,作勞碌刑剋人丁論,不過有壽之格也。南嶽有三紋橫過額角者,名日伏犀紋,主貴名而享大壽,及勞心重而風塵奔馳。如南嶽有四紋五紋,通稱額紋。此紋以長橫過額角下曲為合格;如短,或間斷,或斜,或連續,皆作勞碌奔馳、反覆刑傷論,前業蕭條,初不佳也。

額頭「南嶽」上有兩道紋橫過額角再向下彎的,叫「偃月紋」,主有顯貴的名聲兼長壽之相;這種人要奔波萬里、飽歷風塵,早年所生的子女要受刑剋,須得偏房庶出的子女才立得住。若這兩道紋短而不合格,便只能按勞碌、刑剋家人來論,不過還是長壽的格局。南嶽上有三道紋橫過額角的,叫「伏犀紋」,主有貴名而享大壽,只是勞心極重、終日風塵奔走。若南嶽上有四道五道紋,就統稱「額紋」。這類紋以長長地橫過額角再向下彎為合格;若生得短,或者中間斷開,或者歪斜,或者一條接一條糾纏,都按勞碌奔波、屢遭刑傷來論,主先人產業蕭條,早年的運不好。

曲刑紋在眉頭之上,曲過眉角,主刑弟兄姊妹,然為不正常而死,有誤死、凶死者,左為兄姊,右為弟妹也。孤壽紋在兩口角而下反者是也,主享大壽,而刑子女也。當時雖多子女,而至晚年則衰弱無靠,或刑剋無成,或星散不聚,而不送終也。

「曲刑紋」生在眉頭上方,彎彎地越過眉角,主刑剋兄弟姊妹;而且所克的人多半不得善終,有的死於意外,有的死於凶禍。紋在左邊應兄與姊,在右邊應弟與妹。「孤壽紋」是兩邊口角處向下反垂的紋,主享大壽卻刑剋子女:當時看著子女不少,到了晚年卻衰弱無依——或是子女被刑剋而立不住,或是各自星散不能聚在一處,末了竟無人送終。

法令紋在井灶之兩側,有法令紋方有壽。如無法令紋者,不滿三十歲;如有半節法令,則四十以上之壽;如至口角,則五十以上之壽;如過口角以下,則六十以上之壽;如法令紋過口而相交,則七十八十,及至百歲之壽。如法命入口主餓死,深者主勞碌,續者主添壽也。

「法令紋」生在兩個鼻孔即「井灶」的兩側,人要有法令紋才有壽數。若一條法令紋也沒有,活不到三十歲;只有半截法令的,壽在四十以上;法令紋長到口角的,壽在五十以上;越過口角向下的,壽在六十以上;法令紋繞過嘴而兩邊相交的,可活到七八十歲,甚至到一百歲。若法令紋直插進嘴裡,那主餓死;法令紋刻得很深的,主一生勞碌;法令紋後來又接著往下延長的,則按增添壽數來論。

紋相第二圖說

按印堂有雙紋下寬上窄,成人字形,號曰印堂人字峰。此主性情拘執而勞碌憂思,狐疑不決,主刑妻克子,及刑弟兄姊妹,又主族戚多累,恩怨不明,於妻族及叔伯侄甥之遺累尤重。其中有疑是疑非之錯誤,受勞受累之糾纏,措置固屬不當,貪念拘執不休,以生其遺累也。如上有一橫紋者,為華蓋紋,則人字峰之刑剋累損,可以減半矣。如單有華蓋紋,主勞而貴名,小有刑剋,及壽也。

再看第二幅圖:印堂上有兩道紋,下頭寬、上頭窄,合成一個「人」字形,叫作「印堂人字峰」。這主性情固執、一生勞碌憂思,遇事狐疑不能決斷;又主刑剋妻子兒女,兼刑剋兄弟姊妹;還主被族中親戚拖累,恩怨糾纏不清,其中來自妻家以及叔伯侄甥這一路的拖累尤其沉重。這類人常犯是非難辨的糊塗錯誤,被勞碌牽累纏住,處置事情本就失當,貪念又執著不放,拖累便由此生出。若人字峰上頭另有一道橫紋,那便是「華蓋紋」,人字峰所主的刑剋損耗可以減去一半。若單單只有華蓋紋而無人字峰,則主雖勞碌卻有貴名,刑剋輕微,並且長壽。

兩額角之紋,名曰邊城紋,下由眉尾起,上至鬢髮曲處。此主破梓離鄉,前業不可靠,其中段名天倉,關係祖業,故生妨害及妨父,雖有餘澤亦敗弱矣,易地而發於他鄉。亂世多有此紋,主遠發也;盛世則一敗而不可恢復,終無立身之地也。朝笏紋上由頰車起,有雙紋下至腮力犄角處,名曰朝笏紋,此主子女之貴,而晚年豐足衣祿,以享晚福也,亦主壽祿之兆。

兩邊額角上的紋叫「邊城紋」,下端起自眉尾,上端伸到鬢髮彎曲的地方。這主離開故土、背井他鄉,祖上留下的產業靠不住;這道紋的中段正是「天倉」,天倉關係祖業,所以紋生在這裡便妨害家產、並妨克父親——縱有祖宗餘蔭,也要敗落單薄,非得換個地方到他鄉才發得起來。亂世裡生這種紋的人多,主遠走他方而發達;太平之世生這紋,卻是一敗便再難翻身,終究沒有立身之地。「朝笏紋」是上起自「頰車」、兩道紋並行向下直到腮骨犄角處的紋,主子女顯貴,自己晚年衣食豐足,能享晚福,同時也是長壽有祿的兆頭。

紋相第三圖說

按印堂有形如田字者,名曰田字紋,主阡陌之當業,前人無依而耗盡,主白手成家,勞碌自創,有由學徒出身而發達,多從工商技藝以立身也。刑妻而不克子也,亦主大壽,至老不閒,然子女有不得力者。左眉頭有紋,名曰羅侯紋,主刑兄姊,又主血痣之疾,於中年晚年也。右眉頭有紋,名曰計都紋,主刑弟妹,又主頭風及手足筋骨疼痛之疾,於晚年也。

再看第三幅圖:印堂上的紋交錯成「田」字形狀的,叫「田字紋」,主置辦田產地業為生;先人靠不住、家業已被耗光,須自己白手起家、勞碌自創。這類人有從學徒出身而後發達的,多半靠工商買賣或一門手藝立足。他刑剋妻子卻不克兒子,也主享大壽,只是到老都不得清閒,子女中總有不得力的。左邊眉頭上有紋的,叫「羅睺紋」,主刑剋兄姊,又主中年、晚年生血痣一類的病。右邊眉頭上有紋的,叫「計都紋」,主刑剋弟妹,又主晚年患頭風以及手足筋骨疼痛的毛病。

如左右眉頭皆有紋,名曰羅計紋,其人性情剛躁,任性恃長,偏於所好,量窄而偏傲,多招官訟爭端,嫌疑是非,恩中有怨,親者反疎,六親無輔於內,朋友有益於外,亦主聰明而有見解也。年壽有直紋四五,名曰虛花紋,主刑妻克子,及有遺傳病,又主破前人祖業,勞碌自立。其人聰明有智識,靈巧多機詐,然有為聰明自誤、淫蕩邪行之類,或為預算其小,不計其大,或為見利而貪,因之而累,故曰虛花,言美而不實也。口角之側有紋,名曰陂池紋,常多水驚,如有黑黯色,主水厄也。

若左右眉頭都有紋,合稱「羅計紋」。這樣的人性情剛烈急躁,任性而倚仗自己年長,偏執於一己所好,氣量狹窄又帶幾分傲慢,因此常招來官司爭端、嫌疑是非;施了恩反落下怨,本該親近的人倒疏遠了,家裡六親幫不上忙,外頭朋友反倒有益;不過也主此人聰明而有見解。鼻樑「年壽」處有四五道直紋的,叫「虛花紋」,主刑妻克子,身上帶遺傳病,又主敗光先人祖業、須勞碌自立。這類人聰明有見識,靈巧而多機詐,可惜往往聰明反被聰明誤,行為淫蕩邪僻;或者只算計小處、不顧大局,或者見利就貪,因此招來拖累。所以叫「虛花」,就是好看而不結實的意思。口角旁邊有紋的,叫「陂池紋」,常在水上受驚;若此處再現黑黯之色,那就主水厄。

紋相第四圖說

按印堂有三紋下聚上散,如火焰勢,名曰火焰紋,主公侯將相之貴,屏藩柱石之臣,多兼武權,而殺身成仁也,故主貴而凶死。其死之輕重,則又與眉目參看之。古漢壽亭侯關羽有之,但有蠶眉鳳目之配,故成武聖名;宋武穆王岳飛有之,則有劍眉鳳目之配;明名將周玉節有之,則有一字眉豹目之配。凡有火焰紋者,均主貴而凶死也。其單獨火焰紋,而眉目平常,亦至中等貴,或為中等之次,然亦凶死,而無成仁之時機也。

再看第四幅圖:印堂上有三道紋,下端聚攏、上端散開,形狀像跳動的火苗,叫「火焰紋」,主公侯將相之貴,是國家屏障柱石一般的大臣,多半兼掌兵權,最後為大義捐軀——所以這紋是既主大貴又主凶死。至於死得如何慘烈,還要合著眉與眼一併參看。三國漢壽亭侯關羽生有此紋,只是他配的是臥蠶眉、丹鳳眼,所以成就了武聖的名號;宋朝武穆王岳飛也有此紋,配的是劍眉鳳目;明代名將周玉節也有此紋,配的是一字眉、豹眼。凡生火焰紋的,都主顯貴而不得善終。若只有一副火焰紋,眉眼卻生得平常,也能到中等之貴,或者中等偏下,但同樣凶死,而且遇不上舍身成仁的那種時機。

鼻準有一直紋,名曰分犀紋,古為五牛分尸,即車裂之慘刑也。其分尸紋隱約,則可減等而論;如短而不長,則為破相之疤痕,損財之耗散,及刑剋。如出於貧無立錐之地,則可免凶死;如出於富貴,必凶死而尸身不全也。耳廓有痕紋,主刑傷父母叔伯於初年;耳輪有痕紋,主刑傷弟兄姊妹於初年,皆主幼年之刑傷,或應本身之驚災,及危險之疾厄也。口下有一橫紋下反者,名曰承漿紋,主水驚;如現黑黯色,主水厄而死,次亦水上之大損失;亦應酒病,或因酒醉跌撲而死也,亦主有形之腎病也。

鼻頭上有一道直紋的,叫「分犀紋」,古時應的是五牛分尸,也就是車裂的酷刑。這道分尸紋若隱隱約約不明顯,可以降一等來論;若又短又不伸長,那就只應破相留疤、破財耗散以及親人刑剋。這種紋若生在窮得沒有立錐之地的人身上,倒可以免掉凶死;若生在富貴人身上,必定死於非命而且尸身不全。耳廓上有傷痕紋路的,主早年刑傷父母叔伯;耳輪上有傷痕紋路的,主早年刑傷兄弟姊妹——都應在幼年的刑傷上,或者應在本人遭驚嚇災禍、患危險的病上。嘴下有一道橫紋向下反垂的,叫「承漿紋」,主在水上受驚;若此處現黑黯之色,就主死於水厄,退一步也是水上的大損失。此紋又應酒病,或者因醉酒跌倒摔死,也主已成形的腎病。

紋相第五圖說

按印堂有直紋一痕,深者為懸針痕,者為懸針紋,皆主刑妻克子,危險多災,平生多挫折而失敗也。如懸針痕多主凶死,懸針紋多主危險也。二者如出於富貴有名,均主凶死而危,不發達較好也,一經發達即凶危之時至矣。此為權利之引誘,貪念之受禍,勿以計劃周詳,而勉強進取也。二者如出於貧苦下賤之人,則破敗較輕也。

再看第五幅圖:印堂當中有一道直紋,刻得深的叫「懸針痕」,淺的叫「懸針紋」,都主刑剋妻子兒女,一生危險多災、屢遭挫折失敗。其中懸針痕多主死於非命,懸針紋多主遇險。這兩種紋若生在富貴有名望的人身上,都主凶死危亡,反倒是不發達為好——一旦發達起來,凶危之期也就到了。這正是被權位利祿引誘、因貪念而招禍,所以切不可自恃計劃周密便勉強去爭取。這兩種紋若生在貧苦下層人身上,破敗就輕得多了。(按:原文此處「者為懸針紋」上脫一「淺」字,今依文意補出說明,原文不改。)

山根有紋,名曰山根紋,主勞碌刑剋。如山根有一橫紋,主沉疾而有大挫折一度;山根二橫紋,主刑子女而有大挫折二次;山根有三橫紋,主壽而勞,及刑妻妾,而有內顧之患以牽制之,而有大挫折三次。左右魚尾有紋,主刑妻,一紋克一妻也;如魚尾紋上仰,主妻淑而強,無刑剋也;如魚尾紋下反,主刑三妻也;如魚尾有十字紋,主生離者再。亂世加倍而應之,盛世減半而論之。

山根上有紋的,叫「山根紋」,主一生勞碌又有刑剋。山根上一道橫紋,主害一場久治不愈的重病,並遭遇一次大挫折;兩道橫紋,主刑剋子女,並有兩次大挫折;三道橫紋,主雖壽而勞,且刑剋妻妾,家裡有內顧之憂牽制著他,前後有三次大挫折。左右眼尾「魚尾」處有紋的,主刑妻,一條紋克一個妻子;若魚尾紋向上斜挑,主妻子賢淑而剛強,反倒沒有刑剋;若魚尾紋向下反垂,主前後要克三個妻子;若魚尾生成十字紋,主與配偶生離,而且不止一次。這些應驗,遇亂世要加一倍來看,遇太平盛世則減半來論。

左蘭臺有紋,名曰危險紋,主危險;右廷尉有紋,名驚險紋,主驚險。男左紋則破相,女右紋亦被相;男右女左,則疤痕於隱微處,而不見於表面也;如男左女右,則疤痕於明顯處,而現於表面上也。如兩邊有紋沖出,亦主凶死;如破半邊,不過多驚險而已,不至危身也。

左邊鼻翼「蘭臺」上有紋的,叫「危險紋」,主遇危險;右邊鼻翼「廷尉」上有紋的,叫「驚險紋」,主受驚嚇。男子紋在左、女子紋在右,都主破相。若男子紋在右、女子紋在左,疤痕就長在隱蔽處,表面看不出來;若男子紋在左、女子紋在右,疤痕便長在顯眼處,露在表面上。倘若兩邊都有紋沖出來,同樣主死於非命;若只破了一邊,不過多受些驚險罷了,不至於危及性命。

紋相第六圖說

按額上有紋如山字形,大者名曰大山字紋,小者名曰小山字紋。大山字紋主享盛名之貴,而有大壽也,又主子女貴而有事業之發達,以承繼父志而恢宏門庭,本身不貴亦享其福也。小山字紋主小貴而豐足衣祿,則有刑傷人丁,勞心顧忌也。印堂有直痕三紋,名曰印堂川字紋,主貴而吐血,及刑早子,而有女星二三,然後有子也;主痣漏氣鬱而死。至於貴之大小,又以眉目參看,其創立而勞心則一也。

再看第六幅圖:額上有紋形狀像「山」字的,紋大的叫「大山字紋」,紋小的叫「小山字紋」。大山字紋主享有盛名的貴,並且長壽;又主子女顯貴、事業發達,能承繼父輩的志向、光大門庭,本人縱然不貴,也能享子女的福。小山字紋主小貴而衣食豐足,只是家中人口有刑傷,自己勞心而多顧慮。印堂上有三道直紋的,叫「印堂川字紋」,主顯貴卻要吐血,並刑剋早年所生的兒子,先得兩三個女兒而後才有兒子;這種人多因痔漏之疾與氣鬱而亡。至於貴到什麼程度,還須合著眉眼參看;相同的一點是,他都得靠自己創業、終日勞心。

命門有紋二三,名曰命門紋,主多弱疾沉病,而為先天稟受太弱,以致病疾不痊而不壽也;亦有縱慾於花天酒地,戕身體,中年夭折也。人中有直紋,主刑子星;人中有橫紋,主刑女星;人中有十字紋者,主子女俱刑剋,而不能成立。其初中之年,子女雖多,亦主刑剋殆盡,終為螟蛉之假子假女以承繼也;或偏生庶出,而可保留一子,亦以晚年之遲子為吉也。

耳前「命門」處有兩三道紋的,叫「命門紋」,主體弱多病、常患久治不愈的重症,根子在先天稟賦太弱,以致病總也不好、壽數不長;也有的是在花天酒地中縱慾無度,把身子毀了,中年便夭亡。人中裡有直紋的,主刑剋兒子;有橫紋的,主刑剋女兒;生成十字紋的,主兒女一併刑剋,都立不住。這種人早年中年雖然子女不少,也要被刑剋得差不多,最終靠抱養來的義子義女承繼家業;或者由偏房庶出保住一個兒子。總之這類命,以晚年得子為吉。人中之紋與命門之紋應當並看:一處主壽元長短,一處主子息有無。

紋相第七圖說

按印堂有兩直紋,名曰雙紋入印,主刑妻克子。其人性情拘泥而不達,務名而實貪,幾經破敗而方成立創業也。一主母族妻族之累,及血統至戚之官非,以糾纏而駁雜也。髮際之下名曰天中,其地有紋續斷,名曰破天紋,主前業不守,或寒微而不足衣次祿也;然亦得富貴之親戚以輔助之,故曰近於富貴而能成立也。

再看第七幅圖:印堂上有兩條直紋的,叫「雙紋入印」,主刑剋妻子兒女。這樣的人性情拘泥不通達,表面求名而骨子裡貪利,要經過好幾次破敗才立得起家業。此紋一層主受母親一族、妻子一族的拖累,一層主本族至親惹上官非,事情糾纏不清而頭緒雜亂。髮際下面那一塊叫「天中」,此處若有紋時斷時續,叫「破天紋」,主守不住先人產業,或者出身寒微、衣食俸祿都不夠;不過這種人也能得到富貴親戚的扶助,所以說他雖出身寒素,卻靠著近於富貴之人的力量而立得住。(按:原文「不足衣次祿」,「次」疑為「食」之誤。)

三陽有交爻紋,名曰三陽,紋主有慈善之事業,濟世之盛名,惟子星弱、兩女星旺也。其人才智過人,見解遠大,有仁善之思想,抱經綸之大志。左顴紋破,主子女叔伯之患,憂鬱成疾,神經昏憒而死;右顴紋破,主妻妾弟兄之爭,憂氣成疾,痼疾不痊而死。皆出於親親之仁,內顧之憂也,當以深長短而定其禍患之輕重也。

上眼皮的「三陽」上有交叉如爻畫的紋,名叫「三陽紋」,主此人能辦慈善事業、有救濟世人的好名聲,只是兒子這一星單薄、女兒這一星反倒興旺。這樣的人才智過人,見解遠大,懷著仁厚善良的心思,抱有經國濟世的大志。左顴上有紋沖破,主因子女或叔伯的事招患,憂鬱成病,末了神志昏亂而死;右顴上有紋沖破,主與妻妾兄弟爭執,憂悶動氣成病,落下頑疾治不好而死。這兩種都出於對親人的一片仁心與家內的牽掛,斷的時候要按紋的深淺長短來定禍患的輕重。

紋相第八圖說

按額部之左側有紋續斷,名曰日角紋,主父宮弱,而耗散前業微弱,又主先妨父宮,亦有遺腹子之生者,是為少孤之說。額部之右側有紋,名曰月角紋,此主母弱,及有遺傳病而先妨母也,又主母族耗散,及承繼之母也。印堂有如口字形,名曰金印紋,主前業失敗,父母無依,應離奇之遇合,意外之發達,絕處逢生,臨險而貴,主聰敏奸詐,妻妾多而子女少也;又主異路功名,而有驕慢淫亂之行為,但以目前之樂,而不計將來之憂也。

再看第八幅圖:額頭左側有紋時斷時續的,叫「日角紋」,主父親一宮單薄,先人產業被耗散得所剩無幾,又主先妨克父親,也有生下來就是遺腹子的——這便是所謂「少孤」之相。額頭右側有紋的,叫「月角紋」,主母親身子弱,或母子間有遺傳的病而先妨克母親;又主母親孃家敗落,以及本人由繼母撫養。印堂上的紋圍成「口」字形狀的,叫「金印紋」,主先人產業敗光、父母都靠不住,一生要遇上離奇的機緣、意外的發達,在絕路上逢生,從險境裡得貴。這種人聰敏而帶幾分奸詐,妻妾眾多而子女稀少;又主由旁門別路取得功名,行為驕慢淫亂,只顧眼前快活,不管日後的憂患。

臥蠶有紋向外顴而生,一紋一子,二紋二子也;臥蠶有紋向淚堂內生,一紋一女,二紋二女也。如成左右交加而成井字形,則無子而有子,亦為先後之出,以成立也。其紋上反而插奸門,或下插入顴骨肯,皆為嫡庶之子,而有不肖之行,或忤逆之犯上也。法令紋入口,名曰騰蛇入口,主餓死。凡富貴者亦主餓死,或哽食不下而餓死。如法令紋入口復出者,主大貴而權,及有特別行為,立言立法,以垂名於後世,又多壽徵也。

臥蠶上有紋朝外側顴骨方向生的,一條紋應一個兒子,兩條紋應兩個兒子;臥蠶上有紋朝裡側淚堂方向生的,一條紋應一個女兒,兩條紋應兩個女兒。若左右交錯成「井」字形狀,那便是本以為無子卻終究有子,只是子女前後陸續所生,才一個個立得住。若這些紋向上反挑插進「奸門」,或向下插入顴骨,所應的都是嫡出庶出混雜的兒子,且行為不肖,甚至忤逆犯上。法令紋直插進嘴裡的,叫「騰蛇入口」,主餓死;即便是富貴之人也一樣應餓死,或者食物哽住咽不下去而活活餓斃。若法令紋插進嘴又從另一邊穿出,那反主大貴掌權,行事與眾不同,能著書立說、創制法度,名垂後世,而且多有長壽的徵驗。

紋相第九圖說

按兩邊城至鬢髮曲突處,有橫紋如浪,名曰邊陲紋,主破梓離鄉而遠發,或發於國界之邊地而立業,或發於省界之邊地而立業,前業不可守,又不可靠,或因環境逼迫而為用也。印堂有紋橫過而上仰者,名曰仰月紋,主中等富相紋貴,離奇發達,及臨險地而大發,有作驚人事業,前業見弱,亂世多武貴,盛世主貴而客死他州也。

再看第九幅圖:從兩邊「邊城」到鬢髮彎曲突起的地方,有波浪狀的橫紋,叫「邊陲紋」,主離開故鄉到遠處發跡——有的是在國境邊地立下基業,有的是在省界一帶立下基業;先人產業既守不住也靠不住,往往是被環境逼著才走上這條路的。印堂上有紋橫貫而兩端上翹的,叫「仰月紋」,主中等的富、帶紋的貴,發達的路數離奇,常在險地大發,能做出驚人的事業;祖業單薄。這種紋在亂世多應武貴,在太平盛世則主雖貴卻客死他鄉。

元武外顴之間,有井字形之紋者,名曰大陰騭紋,此主前生之善因。如有黃紫色,主有濟人大德,而立善功,可以化除危險而入平安地,及增福壽之兆,無子而生子,無女而生女,能旺人丁也。北嶽有紋,縱橫如織,名曰龍頷紋,此主大壽而享盛名,及有專長之藝能、特別之美術、過人之才智。少年浪走無定,中年遇貴而貴,晚年有外業,及獲佳兒貴子,以圓滿其目的,及作身後之事業也。

「元武」與外側顴骨之間有井字形的紋,叫「大陰騭紋」,主的是前生種下的善因。此處若再現黃紫之色,便主此人有救濟他人的大德、立下善功,能把危險化解掉而轉入平安之境,也是增添福壽的徵兆:本來無子的能生子,本來無女的能生女,家中人丁因此興旺。下巴「北嶽」上有紋縱橫交錯如織,叫「龍頷紋」,主享大壽而有盛名,身懷一門專長的技藝、特別的藝術才能與過人的才智。這種人少年時四處漂泊沒有定處,中年遇上貴人而得貴,晚年在外另有產業,並得到好兒子、貴子女,使平生的心願得以圓滿,還能留下身後的事業。

紋相第十圖說

按印堂有橫紋過眉頭而下反者,名曰印堂覆舟紋,主紈垮子弟而敗前業也,及貴而冷退,聰明自誤,淫蕩邪行,不務正業者居多數,以致內顧主障礙,家庭不一致,刑人丁而不壽也。多出驕養溺愛而成,其放浪之行為,及性情異常支離而奢侈也。

再看第十幅圖:印堂上有橫紋越過眉頭而兩端向下反垂的,叫「印堂覆舟紋」,主此人是紈絝子弟,會敗掉先人的產業;也主本來顯貴卻漸漸冷落衰退。這類人多半聰明反被聰明誤,行為淫蕩邪僻,不務正業,以致家裡處處生障礙,一家人各存心思不能一致,刑剋家中人口而自身也不長壽。這種相多是嬌生慣養、溺愛縱容養出來的,所以行為放浪,性情特別散漫無章而又奢侈。

兩福堂之間有紋如井字者,名曰小陰騭紋,主前生種善因,心地慈良,厚有信,作事有遠見,直快無毒,耿介心平。如有黃紫色,則作小善功,而濟人利物,多有一切施濟也;子女亦樸,而守其餘業,而不妄為也。兩顴之下、法令之側有紋,名曰金花紋,有俠義之行為,及得貴名,而有離奇之遇合,異路功名也。兩口角有井字形,名曰井字紋,主初年勞苦,中年有貴人之力輔助,借貴而發達也,晚年多福壽而進田宅,稍刑子女也。

兩邊「福堂」之間有井字形的紋,叫「小陰騭紋」,主前生種下善因,此人心地慈善良厚,為人厚道守信,做事有遠見,直爽痛快而不存害人之心,耿介而心氣平和。此處若現黃紫之色,便主他做些小的善事,救人濟物,常有各樣的施捨周濟;子女也都樸實,能守住留下的家業而不胡作非為。兩顴下方、法令紋旁邊有紋的,叫「金花紋」,主此人有俠義的行為,能得貴名,機緣離奇,走的是旁門別路的功名。兩邊口角處有井字形的紋,叫「井字紋」,主早年勞苦,中年得貴人相助、藉著別人的貴氣而發達,晚年多福多壽並添置田產,只是略微刑剋子女。這幾種紋都以井字形為吉,可見紋路端正成形的,所應多是善果。

紋相第十一圖說

按印堂有井字形,名曰井印紋,此主幼年無父,前業耗散,出身微賤,因時勢逼迫,以致冒險進取,而成其富貴之基,主重配而有先後之子也;又有內顧之患,而無遠見之佈德,務其名而貪其利,不克善後也。三陽有直紋二三,入眼皮之睫毛處止,名曰煞紋。凡有煞紋馭者,皆為素封小康之家,而有驚險之災,以成殘疾受傷也。其性粗心大膽,不計利害,而輕舉妄動,因爭奪權利而動殺機也。

再看第十一幅圖:印堂上有井字形的紋,叫「井印紋」,主幼年喪父,先人產業耗散,出身微賤;因為時勢逼迫,只好冒險去闖,反倒闖出了富貴的根基。這種人主要再娶,前後妻各有所生的兒子;家內又有牽掛之患,而他自己沒有長遠眼光去廣施恩德,只求虛名而貪實利,所以收不了一個好尾。上眼皮「三陽」上有兩三條直紋,一直伸到眼睫毛處為止,叫「煞紋」。凡帶煞紋的人,多半出自不愁衣食的小康之家,卻要遭一場驚險的災禍,以致受傷落下殘疾。他們性情粗心而大膽,不計利害就輕舉妄動,往往為爭奪權利而起殺心。

口角有一二紋下反者,名曰覆舟紋,主凶死;如有三四紋於口角者,則為孤壽紋,上篇詳論也。兩口角覆舟紋,於富貴之格局,其危險更大,則潛伏亡身破家之患;如出於貧賤之人,則不過刑剋勞苦,艱辛備至耳,能守窮困而不妄貪者,自然減輕危險。三陰有雙叉紋,名曰六爻紋,主貴名而無權,聰明而反覆,一生多憂思感慨,亦主克女而有壽也,一主傷陰失眠之疾,一主溼氣酒病之例。虎耳有紋下插入陂池者,名曰壽紋,此重添壽紀之兆,應有增加壽紀,而益壽祿也。此紋不常有,亦因培養陰德,或修身練氣,而有此添壽之兆也。

口角處有一兩條紋向下反垂的,叫「覆舟紋」,主死於非命;若口角處有三四條紋,那就是前面上篇詳論過的「孤壽紋」了。兩邊口角都生覆舟紋,配在富貴格局上危險更大,暗伏著喪身破家的禍患;若生在貧賤人身上,也不過是刑剋勞苦、備嘗艱辛罷了——只要能安守窮困而不起妄貪之心,危險自然減輕。下眼瞼「三陰」上有分叉的雙紋,叫「六爻紋」,主有貴名而無實權,人雖聰明卻反覆無常,一生多憂思感慨,也主克女兒而自身長壽;一層應陰分受傷、夜不能寐的病,一層應溼氣與酒傷一類的毛病。耳前「虎耳」處有紋向下插進「陂池」的,叫「壽紋」,這是加添壽數的重大兆頭,主壽元增長、福祿也隨之增益。這種紋不常見,多是因為培植陰德,或者修身練氣,才生出這添壽的徵兆。由此可知紋相併非生來一定,後天的行事仍能使它增減變易。

《公篤相法》下篇卷十

相法解釋說

公篤曰:相法一術,由來久矣。溯其源流,蓋始於伏義氏畫卦,龍馬負河圖洛書之時,辨明陰陽二氣之始;又得洛水之龜,布成方位之形,故初名曰龜鑑,蓋由此而得名也。夫以天地陰陽、五行八卦,即有立象,然後內配以五臟六腑,象名立義,故外配以五官五嶽、六曜四瀆,各有系統矣。先論形質之生克,次論氣色之制化,則吉凶禍福之機,自有一定攸歸矣。至軒轅氏時,有臣名曰風后氏者,因彩禽銜書於碧雲之中,則用先天流行、後天定位,而發揮議論,以立吉凶禍福之定法。其風鑑之名,實肇於此,蓋風后氏所鑑定之意也。

陳公篤說:相術這一門,由來已經很久了。追溯它的源頭,大約起自伏羲氏畫八卦、龍馬揹負河圖洛書出世的時候,那正是分辨陰陽二氣的開端;後來又得洛水中的神龜,依龜背之文布成方位圖形,所以相術最初叫作「龜鑑」,名字就是這麼來的。既然天地陰陽、五行八卦都已立下卦象,於是內裡配上五臟六腑,依象立名、依名定義;外面配上五官、五嶽、六曜、四瀆,各自成一套系統。先論形質之間的相生相剋,再論氣色之間的制約與化解,那麼吉凶禍福的機兆自然各有歸著。到黃帝軒轅氏的時候,有位臣子叫風后氏,因見彩鳥銜著天書從碧雲中飛來,便用先天卦氣的流行、後天卦位的定位,加以發揮議論,從而立下推斷吉凶禍福的定法。相術又稱「風鑑」,其實就是從這裡起頭的——所謂風鑑,就是風后氏所鑑定的意思。(按:原文「伏義氏」即伏羲氏。)

至於堯舜禹湯文武,相繼而傳,以及專司其事,而為國家大用,蓋上以承聖君之德,下以擇賢臣之才也。故西東周時,相法最盛行,凡諸侯大臣,以及有大志者,必聘風鑑之專門人材,以濟其用,而為趨吉避凶之準繩,欲進欲退之決心。

此後到堯、舜、禹、湯、文王、武王,這門學問代代相傳,朝廷還設了專管此事的官職,成為國家的一項大用途:向上是承接聖明君主的德意,向下是替朝廷挑選賢臣良才。所以到了西周東周,相法最為盛行:凡是諸侯大臣,以及胸懷大志的人,必定聘請精通風鑑的專門人才來幫自己辦事,把相術的判斷當作趨吉避凶的準繩,作為該進該退的決斷依據。

當時相法種類頗多,而各有秘訣,以立門戶也。其秘訣之傳授雖不同,其應徵事實則一也。富貴之分、貧賤之別、興衰之數,實由於此也。故晉國大飢而多盜,則聘專門能識盜者之卻雍,而取決以捕之;吳國之平亂,則聘唐舉,以求治國人材而勷助之;趙民之撫卹,荀子知其必昌;智氏之智瑤,稀疵知其必敗;以及楚之斗越椒,而有蒍氏如其赤族,先改姓氏以避之;越王之勾踐,范蠡知其寡恩,浪遊五湖以去之。此皆相法之有益於人,而為趨吉避凶之鐵證也。

那時相法門派眾多,各家都有自己的秘訣,藉此立起門戶。所傳的秘訣雖不相同,應驗的事實卻是一樣的。人的富與貴、貧與賤,家國的興與衰,實際都靠這門學問看出來。所以晉國鬧大饑荒、盜賊四起時,便聘請專會辨認盜賊的郤雍,靠他指認去緝捕;吳國要平定內亂,就聘請唐舉,替國家物色治國的人才來協助;趙氏善於撫卹百姓,荀子據相斷定他家必定昌盛;智氏的智瑤,郄疵一看便知他必敗;又如楚國的斗越椒,蒍氏預知斗氏一族將被滿門誅滅,搶先改換姓氏躲開了;越王勾踐,范蠡看出他刻薄寡恩,便泛舟五湖飄然而去。這些都是相法有益於人的例子,也是它能趨吉避凶的鐵證。

夫人之涉身處世,吉凶禍福之機,處處皆是,或發生意外於目前,或種因伏危於將來,連帶危險,交際遺累,在在所不能免。苟能深求相法之原理,自可避免一切,當然無蹈禍之事實,而享受終身之平安矣。由此觀之,則相法之有益於人者大矣。故古聖先賢,有遊於藝之說;其哲人君子,莫不精深考究各術,以為平生之用也。

人立身處世,吉凶禍福的機兆到處都是:有的是眼前突然發生的意外,有的是眼下埋下禍根、危險伏在將來;被人連累而涉險、因交際應酬而受牽扯,這些事處處都躲不掉。倘若能把相法的道理鑽研透徹,自然可以一一避開,當然就不會踏進禍事裡去,可以安享一輩子的平安。這樣看來,相法對人的益處實在太大了。所以古代聖賢才有「遊於藝」的說法;那些明達君子,無不深入考究各門術數,作為自己一生的用處。

余考相法,自秦氐火焚以後,世無全本,知之者益少矣。六朝時達摩初次入中國,尚未傳出相法一書,故漢唐雖有談相法之人,而無專書可稽考也。當漢時有許負之相曹操,管駱之相何宴,雖有氣魄之為法,神血之為論,其法皆秘而不宣,不得其傳焉。唐代則有一行禪師,為風鑑之專家,並無一字留傳後世。惟李淳風有一掌之白鶴相法,出而問世,然不過殘篇,及一偏之小術,研究之過程,而非相法之綱領,不足為用也明矣。

我考察相法源流:自從秦朝焚書之後,世上便沒有完整的本子,懂得的人也越來越少。六朝時達摩第一次到中國來,還沒有傳出相書,所以漢唐兩代雖有談相的人,卻沒有專書可供稽考。漢代有許負給曹操看相、管輅給何晏看相,雖然有以氣魄論人、以神采血色論人的法門,但這些法子都秘而不宣,沒能傳下來。唐代有一行禪師,是風鑑的行家,卻一個字也沒留給後世。只有李淳風傳下一部講掌相的《白鶴相法》問世,可那不過是殘篇斷簡,屬於偏於一隅的小術、研究過程中的東西,算不上相法的總綱,顯然不足為用。(按:原文「管駱」即管輅,「何宴」即何晏。)可見漢唐一段,相法只有口耳相傳的零星法門,並無成體系的著述可考。

五代時,達摩復入中國,始傳五來相法五篇與麻衣,此正受之相法道統,即中興相法之祖師也。其五來相法,分形質、精神、聲音、氣色、紋絡筋骨,皆有備載也。其中文簡意深,包羅萬象,變化無窮,皆有獨到之處,為各家相法所不能及也,而人事皆詳言包括無遺。惜乎無變法,而無天道厚薄之分、時勢盛衰之論,乃五來相法之缺點。此其解釋之一也。

五代時候,達摩再次來到中國,才把《五來相法》五篇傳給麻衣道者,這是正式承受下來的相法道統,達摩也就是中興相法的祖師。那部《五來相法》分形質、精神、聲音、氣色、紋絡筋骨幾門,都記載得很完備。書中文字簡練而意思深遠,包羅萬象、變化無窮,處處有獨到之見,是別家相書趕不上的,人間世事也都講得詳盡無遺。可惜它沒有講「變法」這一層,也沒有分辨天道給人的厚薄、議論時勢的盛衰,這就是《五來相法》的缺點。所謂「變法」,是指同一副相,遇治世與亂世應驗並不相同,這一層書裡沒有講到。這是第一條解釋。

麻衣為五代時人,受業於達摩,而為相法正宗。當時出仕為麻衣縣令,其書在任而成,有石室賦、金鎖賦、銀匙歌三章,以縣邑為名,故曰麻衣相法,而不傳其姓氏也。余考麻衣縣之地形,即今之湖北麻城,為五代時之麻衣。其書成後,掛冠歸隱而去,不知所終,有稱為仙翁者非也。余考麻衣相法,金鎖賦、石室賦、銀匙歌三篇為其真本,其它各圖各論,皆係後人偽造,而附會其說也。

麻衣是五代時人,師從達摩,所傳是相法的正宗。他當時出來做官,任麻衣縣令,那部相書就是在任上寫成的,內含《石室賦》《金鎖賦》《銀匙歌》三篇;書名取自所任的縣名,所以叫《麻衣相法》,他本人的姓氏反倒沒有傳下來。我考察麻衣縣的地理,就是今天湖北的麻城,五代時叫麻衣。書成之後他便棄官歸隱,不知所終;有人把他稱作仙翁,那是不對的。我考訂《麻衣相法》,只有《金鎖賦》《石室賦》《銀匙歌》三篇是真本,其餘那些圖和議論,都是後人偽造出來附會他的名頭的。讀這部書,只須認定這三篇,其餘可以不必深信。

余考其部位圖說,而錯訛移動之處頗多,或為當時未經考證耶?抑為後人翻印改移耶?按相法部位,有一定標準,而風鑑學說,用全力研究者頗少,以致二千年來未明真象,後人多以不驗罪之,蓋非其原意也。余考麻衣相法,有法理兼併而用之,此其一線之短,餘窺其意,恐為後人駁議耳。

我核對那部書裡的部位圖說,發現錯訛移位的地方相當多。究竟是當時未經考證呢,還是後人翻刻時改動挪移的呢?須知相法的部位自有一定標準,只是肯下全力去研究風鑑之學的人太少,以致兩千年來始終沒弄清真相,後人多半怪它不靈驗,其實並不是原書的本意。我又考察《麻衣相法》,發現它把「法」和「理」合在一起用,這是它稍遜一籌的地方;我揣摩作者的用意,大概是怕後人來駁議罷了。

大凡術藝,皆言其法,而不拘其理可也。蓋理有定理,法無定法,理法二字不能完全通過也。故理由為言談之外表,事實多不驗;言法而有訣竅,事實多應徵。故麻衣之理法兼用,不如達摩之直接了當、開門見山,然尚無異端之邪說,故為正宗。此其解釋之二也。

大凡一門技藝,都該只講它的「法」,不必拘泥於「理」。因為理是有定準的,法卻沒有定準,理與法這兩個字並不能處處對得上。講道理,那只是言談上的外表功夫,落到事實上多半不靈驗;講方法,其中有訣竅在,落到事實上多半能應驗。所以麻衣理法並用,就不如達摩來得直截了當、開門見山;不過他到底沒有摻進異端邪說,所以仍算正宗。這是第二條解釋。

水鏡相法一書,又出於達摩麻衣之後。余考水鏡為季漢時人,但不知何人冒名捏詞,自成一家學說也。余考水鏡,在季漢時代,與龐靖侯、諸葛武侯為至友,其人博學多才藝,隱居不佳,薦臥龍鳳雛者水鏡也,足見其為當時名士、賢哲知機者流。其書偏於引古為證,余考此為其書之綱領也。

《水鏡相法》這部書,又出在達摩、麻衣之後。我考證水鏡先生是蜀漢時人,但不知是什麼人冒他的名頭編造文字,自成一家學說。據我考察,水鏡先生在蜀漢時代與龐靖侯龐統、諸葛武侯是知交好友,此人博學而多才藝,隱居不出仕,當年舉薦臥龍、鳳雛的正是他,可見他是當時的名士,屬於賢明而能見微知著的一流人物。這部託名之書偏重於引古人事蹟作證,我看這就是全書的綱領所在。(按:原文「隱居不佳」,「佳」當作「仕」。)

其中有關張趙雲馬超等,尚為漢代同時之人物,引證可也。又引證唐代人物,如李太白、哥舒翰、郭汾陽、婁師德、盧杞等,則先後相差數百年矣,此何由而知其詳細也?當然不是漢水鏡之法也一。又引證宋代之趙普、曹彬、呂蒙正、呂夷簡及王安石等,則先後相差將近千年,此何由而知其詳細也?當然不是漢水鏡之法也二。

書裡引到關羽、張飛、趙雲、馬超這些人,都還是漢代同時的人物,引來作證倒也說得過去。可它又引唐代人物,像李太白、哥舒翰、郭子儀汾陽王、婁師德、盧杞等等,前後相隔幾百年,漢代的水鏡先生從哪裡得知他們的詳細情形呢?可見這決不是漢代水鏡的手筆,這是第一條疑點。書中還引宋代的趙普、曹彬、呂蒙正、呂夷簡以及王安石等人,前後相差將近一千年,又從哪裡得知他們的詳情呢?可見決不是漢代水鏡的手筆,這是第二條疑點。

以時代考之,此書當出於宋後,及元明時所出之書也。以此證之,其書謬點頗多。其人既繫漢代,其說又兼併唐宋,是為後人欺世之書可也。況古今之文化風俗各有不同,國家法律政治各有所異,人民之腦筋思想各有革新,事實之衣冠典禮各有改變,此何能以一而證其百也?又如清代之法律政治、事業交際,與民國之法律政治、事業交際,相隔懸殊,先後不過二十年,其風俗文化、人物事實,革舊維新,變幻不常,各適其宜而改更之,尚無一定之法以為用,何況事隔數百年數千年,可作一定之鐵證乎?此為水鏡相法之缺點,勿論其真偽,此其解釋之三也。

照時代推算,這部書應當出在宋朝以後,是元明時期才有的書。由此看來,書中謬誤相當多:託名的作者既是漢代人,所講的卻把唐宋都兼括進去,那就只能算後人欺世的偽書了。何況古今的文化風俗各不相同,國家的法律政治各有差異,人們的頭腦思想不斷更新,現實中的衣冠禮制屢有改變,怎麼能拿一個例子去證明一百件事呢?再看清代的法律政治、事業交際,和民國的法律政治、事業交際,相差何等懸殊,前後不過二十年光景,風俗文化、人物世事就已除舊佈新、變幻不定,各按當時情形改動,尚且沒有一成不變的法子可用,何況相隔幾百年、幾千年的舊例,還能當作確鑿不移的鐵證嗎?這就是《水鏡相法》的缺點。不論它是真是偽,用古人的成例硬套今人,本身就靠不住;相法要立得住,靠的是通則,不是逐條對號的舊例。這是第三條解釋。

希夷姓陳,名博字圖南,為宋初時人,而受業於麻衣,作有心相篇一章,多係因果學說、善惡關鍵,故其開始有相由心變四字為綱領。關於人倫風化之處尤多,以道德仁義為根據,以禮義廉恥為輔佐。故其心善者,雖處於四面楚歌,而禍可變為福;心惡者,雖一呼百諾,而福可變為禍。其原意在宗老子之禍福無門、為人自招之句也。

希夷先生姓陳,名摶,字圖南,是宋朝初年人,師從麻衣,著有《心相篇》一章,講的多是因果之說、善惡之機,所以開篇便拿「相由心變」四個字作總綱。書中論及人倫風化的地方特別多,以道德仁義為根本,以禮義廉恥為輔翼。照他的說法,心地善良的人,縱然處在四面楚歌的絕境,禍也能轉成福;心地險惡的人,縱然一聲令下百人應諾,福也會轉成禍。他這番意思,本源出於老子所說「禍福無門,惟人自召」那句話。(按:原文作「名博」,當為「名摶」。)

其理由則十分充足,而事實則萬分相反。蓋人種前世之因,結今生之果;今生之種因,又結來生之果。善有善因,而今生應作幾許善也,則有作善之時機以為用,而為善之事實也;惡有惡因,而今生應作幾許惡也,則有作惡之時機以為用,而為惡之事實也。夫善莫大於救人性命、全人節操、顧全人之名譽,如上例三等,可謂心德,其它一切施濟,不過些須功德而已。能盡其力量,而作全命全節全名之事實,可以救正人心,保持風化,挽一切浩劫矣。

他這番道理講得十分充足,可擺到事實上卻萬分相反。要知道人是種下前世的因、結成今生的果,今生所種的因,又結成來生的果。有善因在,今生該做多少善事,便自然有做善事的時機可用,也就有行善的實事出現;有惡因在,今生該做多少惡事,便自然有作惡的時機可乘,也就有為惡的實事發生。說到善,最大的莫過於救人性命、保全人的節操、維護人的名譽,上面這三等才稱得上「心德」;其餘種種施捨周濟,不過是些微末的功德罷了。人若能竭盡自己的力量,做成保全性命、保全節操、保全名譽這樣的實事,就可以匡正人心、維持風教,挽回一切大劫。這是把善分出等第來看,不是隨口說說的空話。

設有人立志為善,時刻不忘其側隱之心,如無前生之種善因為用,則無今生之善果機會也。假定救人性命為一大善,必無性命可救之事實,或無救人性命之能力;亦無節操可全之事實,必無保全節操之能力,或為全節善言之不聽;亦無名譽可全之事件,或為保全名譽之彌張。如作一舉一動之善事成功,皆有前生善因而為用,則有際遇之可能,事實之恰當,智力之能達到,而成全其心德也。

假設有人立定志向要行善,時時刻刻不忘那一點惻隱之心;可他若沒有前生種下的善因可用,今生就遇不上結善果的機會。就拿救人性命這件大善來說:他偏偏碰不上有性命可救的事,或者碰上了卻沒有救人的能力;也碰不上有節操可保全的事,或者雖碰上卻沒有保全的能力,又或者好言相勸人家根本不聽;也碰不上有名譽可維護的事,或者越替人辯白,那毀謗反倒傳得越開。反過來,凡是一舉一動的善事能夠做成,都是有前生的善因在起作用:於是機緣湊得上,事情恰好合適,才智也夠得著,這才成全了他的心德。

設有人厭世而動惡念,立志而動殺機,時刻注意,儘量為之,如無前生之種惡因以為用,必無性命可傷之惡果機會也。或無傷人性命之權力,亦無傷人性命之事實;假定冒險而強行殺人之事,則有先後時間錯過也。亦無破壞節操之時機,或為誘人邪淫之不遂,或為有邪淫之可能,而臨時發生障礙也。亦無破壞名譽之事實,或為破壞其人,而其名譽愈褒揚也。故有本身為善立功,而美報於子孫者;亦有本身為惡喪德,而惡報於妻妾子女者,此為非近因近果者明矣。此希夷言心不言相之一大謬點,此為解釋之四也。

再假設有人厭世而起了惡念,立定心思要動殺機,時時留意、極力去做;他若沒有前生種下的惡因可用,就遇不上傷人性命而結惡果的機會。或者他沒有傷人性命的權勢,也碰不上能傷人性命的場合;就算他冒險硬要殺人,也總會在時間上前後錯過。他也找不到破壞別人節操的時機:或是誘人淫亂而沒能得手,或是眼看有機可乘卻臨時生出阻礙。他也造不成毀人名譽的事實:或者他越是要毀謗那人,那人的名聲反倒越被人稱揚。所以世上有本人行善立功、好報卻應在子孫身上的,也有本人作惡喪德、惡報卻應在妻妾子女身上的——可見因與果並不都是眼前現報。這就是希夷只講心、不講相的一大謬誤所在:心固然要緊,可一個人有沒有行善作惡的機緣,終究還得在相上看。這是第四條解釋。

按袁柳莊,為明代之永樂時人,著有柳莊相法一書,出而問世。蓋袁柳莊為北方人,永樂鎮北平時,相見大悅,遂尊為國師。最可恨者,即故意顛倒部位,而指為秘訣心法也。其法偏於地形,僅以東北隅之方位為一定論,所見不廣,誤人尤深。其人偏於見解,而好奇談,其知而言之耶?亦不知而言之耶?

再說袁柳莊,是明代永樂年間人,著有《柳莊相法》一書行世。袁柳莊本是北方人,永樂皇帝還在鎮守北平的時候與他相見,談得十分投機,於是尊他為國師。最可恨的一點,是他故意把各處部位顛倒錯置,還說這是不傳的秘訣心法。他的相法偏重地域形勢,只拿東北一隅的方位當作一定之論,見聞不廣,誤人極深。此人見解偏頗而喜歡發奇論,究竟是明知故說呢,還是根本不懂就亂說呢?

如批註達摩之五露亦超群之句,而麻衣亦言五露為最貴,作非常之事業,以成千古之盛名。但達摩麻衣,並末指出何種五露也,而柳莊誤會其辭,直解為五官露也。中有耳露廓輪、眉露毫稜、眼露神光、鼻露井灶、口露牙齒也。蓋一露二露,皆為弱點不吉之相矣,如五露皆全,則反為大貴至尊之格局也。此為離奇之理想,言論太荒謬何也。

譬如他批註達摩「五露亦超群」這一句時——麻衣也說過五露最貴,主能做非常的事業、成就千古的美名——可是達摩、麻衣兩家都沒有指明是哪五樣「露」。柳莊卻誤會了這句話,徑直解成「五官外露」,說是耳露廓輪、眉露毫稜、眼露神光、鼻露井灶、口露牙齒。要知道五官只露出一樣兩樣,就已是弱點不吉之相了;照他的說法,五樣全露反倒成了大貴至尊的格局。這實在是離奇的空想,議論未免太荒謬了。相書上的「露」字,本有藏露之露與廣大之露兩義,他卻只認定一義,於是全篇跟著錯下去。

凡耳露廓輪,幼年刑剋父母,何有栽培之力?當然無良好教育也。眉露毫稜,中年弟兄紛爭,當然有內顧憂,而失輔助也。眼露神光,中多驚險挫折,惡痛橫生,而為障礙也。鼻露井灶,一生財不入庫,窮苦勞碌,而無立身之地也。口露牙齒,一生惹是招非,皆處嫌疑損失之中也。據五官有三官露,已成貧賤至極點之相,何況五官全露,而能尊貴超群乎?

試想:耳朵露出廓輪的,幼年就刑剋父母,家裡哪還有栽培他的力量,當然得不到好的教育。眉毛露出粗毫稜骨的,中年兄弟之間紛爭不斷,當然有家內的憂患,也失去了兄弟的幫襯。眼睛神光外露的,一生多遇驚險挫折,惡疾疼痛橫生,處處成為障礙。鼻子露出鼻孔的,一輩子財進不了庫,窮苦勞碌而沒有立身之地。嘴巴露出牙齒的,一輩子招惹是非,總在嫌疑與損失之中打轉。照這樣看,五官裡只要露了三樣,已經是貧賤到極點的相了,何況五官全露,還能尊貴超群嗎?

蓋達摩麻衣,所謂之五露為最貴者,乃五嶽之露,而非五官之露也。露者大也。故南嶽大而為貴壽之品,土星中嶽大而為豐富之局,頦為北嶽大而為崇厚之祿,兩顴為東西嶽大而操縱極重之權。故孔子五嶽朝天,而為萬世師表之聖人,此五露超群之格是也。袁柳莊不知何所見而云為五官露也。

其實達摩、麻衣所說「五露最貴」,指的是五嶽之露,不是五官之露。這裡的「露」字,是「大」的意思。所以額頭南嶽大,主貴而且壽;鼻準土星居中嶽,長得大主家道豐富;下巴為北嶽,長得大主福祿崇厚;兩顴為東西二嶽,長得大則手握極重的權柄。孔子正是五嶽朝天之相,所以成了萬世師表的聖人——這才是「五露超群」的格局。袁柳莊不知根據什麼,竟說成是五官外露。五嶽之露主的是氣魄宏大,五官之露主的是精氣外洩,兩者恰好相反,不可混為一談。

又麻衣金鎖云:六害眉心親義絕之句,柳莊解為六種害,其云眉毛間斷一害也,眉毛疎散二害也,兩眉粗濃三害也,眉起旋螺四害也,眉頭逢沖五害也,眉亂雜花六害也。於理想上何嘗不通,於原文上則有錯誤。觀其親義絕之說,而分六種害,可謂煞費苦心,而反有損無益。蓋六害者,六親之害也。何為有親?何為有義?此柳莊未解其原文之本意,徒據奇談,以惑人之觀聽,其書不足為法也明矣。據此二者,可見柳莊之學識。而四庫全書中,有選載袁柳莊相法一冊,皆永樂賞識,而高其身價也;四庫全書末選載達摩麻衣者,際遇不如柳莊。此其解釋之五也。

再如麻衣《金鎖賦》裡「六害眉心親義絕」這一句,柳莊解成六種害相,說眉毛中間斷開是一害,眉毛稀疏鬆散是二害,兩眉粗濃是三害,眉毛旋成螺卷是四害,眉頭有雜毛相沖是五害,眉毛雜亂如落花是六害。照他的推想倒也講得通,可對著原文就說錯了。看那句裡「親義絕」三個字,他卻硬分出六種害來,可謂煞費苦心,結果反而有害無益。要知道「六害」是六親之害的意思。什麼叫作有親,什麼叫作有義?柳莊根本沒弄懂原文的本意,只憑著新奇的說法去迷惑人的耳目,他那部書顯然不足取法。就這兩樁事,柳莊的學識可見一斑。而《四庫全書》裡偏偏收進了《袁柳莊相法》一冊,那全是因為永樂皇帝賞識他、抬高了他的身價;《四庫全書》沒有收達摩、麻衣的書,只是那兩位的際遇不如柳莊罷了;書的真偽高下,原不在收錄與否。這是第五條解釋。

清初有相理衡真一書,偏於理說。其人為書香後裔,博學多才,通今達古,雄辯出奇。其書以文字為主體,詞藻豐富,而不注重相法也。一宗聖賢之孝弟忠信、禮義廉恥之學說,一宗仙佛之前因後果、生死輪迴之學理,其文字理由均充足,其事實則相違悖而不驗。故相法之精微奧妙,必加哲學數學以參合之,兼而用之,再用全部計算,而乘除加減之。當以何阿部為主體,而得分數若干;當以何部為輔佐,而得分數若干。其加減乘除之計算清楚,則有一定把握,此中自有玄妙,而分出或富或貴、或貧或賤、或壽或夭、或勞或逸矣。而衡真則以單獨部位為定論,又無輕重之分、連帶之法,此其缺點也。

清朝初年有一部《相理衡真》,偏重在講道理。作者是書香門第的後人,博學多才,通曉古今,雄辯出人意表。那部書以文章為主體,辭藻豐富,卻不著重相法本身。它一面依託聖賢的孝悌忠信、禮義廉恥那一套學說,一面依託仙佛的前因後果、生死輪迴那一套道理,文字與理由都很充足,可落到事實上卻處處相違、不能應驗。要知道相法的精微奧妙處,必須加上哲理與算學去參合,兩者兼用,再作通盤計算,加減乘除地推算:該拿哪一處部位作主體、得多少分數,該拿哪一處作輔佐、又得多少分數。加減乘除算清楚了,才有一定把握,其中自有玄妙,據此分出是富是貴、是貧是賤、是壽是夭、是勞是逸。而《相理衡真》卻拿單獨一處部位就下定論,既不分輕重,也不講各部位之間的連帶關係,這就是它的缺點。一部相書若只在文章上用力,看著頭頭是道,拿到人面前卻處處對不上,那就等於沒有法子。

又衡真之十字面法,尤其胡塗不解。中有日字面形,而主如何之富;月字面形,而主如何之貴;風字面形,而主如何之事業;同字面形,而主如何之才智;田字面形,而主如何之富壽;目字面形,而主如何之際遇;用字面形,而主如何之盛名;申字面形,而主如何之發達;由字面形,而主如何之豐隆;甲字面形,而主如何之榮顯。某形可發十年,某形可發十五年,某形可發二十年、三十年。其理由與法,均為不通。

再說《相理衡真》裡那套「十字面法」,尤其糊塗難解。書中說:日字臉主怎樣的富,月字臉主怎樣的貴,風字臉主怎樣的事業,同字臉主怎樣的才智,田字臉主怎樣的富與壽,目字臉主怎樣的際遇,用字臉主怎樣的盛名,申字臉主怎樣的發達,由字臉主怎樣的豐隆,甲字臉主怎樣的榮顯;還說某種臉形能發十年,某種能發十五年,某種能發二十年、三十年。拿十個漢字的形狀去套人的面型,本已牽強;再憑這十個字硬派出發達的年限長短,就更沒有著落了。人的臉從來不是端端正正一個字形,同一張臉在不同人身上,骨肉神氣各別,怎能一概而論。所以這些說法,無論道理還是方法,都講不通。

余考相法各書,皆末有如此荒謬才說也。古人論形格,則有木形瘦長、金形方正、水形圓肥、土形濁厚、火形尖露,此五形之大義也。其中亦有兩形相兼、三形相併,則分其多少,而定其主客也,此為千古不易之定論。

我遍考各家相書,從沒有見過這樣荒謬的說法。古人論形格,只有木形瘦長、金形方正、水形圓肥、土形濁厚、火形尖露這五種,這就是五形的大義。其中也有兩形兼具、三形並存的,那就按所占成分的多少,分出哪一形是主、哪一形是客。這是千古不變的定論。(按:原文「皆末有」,「末」當作「未」;「荒謬才說」,「才」疑為「之」之誤。)

如甲字面形主早發,而初二十年為大,蓋甲字面形,乃木植兼金之形也,其形主貴壽,應削木成器之局。然尚要考其聲音如何、眉目如何、精神如何、土星如何、水星如何,然後決其為特等之責、上等之貴,或中貴下貴,及尋常之貴也。再觀其刻下氣色如何,有無特別情形,及時勢之促成、離奇之遇合也。萬不能以其上方,而斷其貴而富壽;又不能以其下弱,而斷其賤而貧夭。此衡真之大謬也二。凡五形之質,皆有貴賤貧富壽夭,在所得之氣正與不正耳,其主體部位與輔佐部位,合格不合格耳,何能據一部而論耶?此其解釋之六也。

就拿甲字臉來說,它確實主早年發達,頭二十年運最大,因為甲字臉是木形而兼帶金形的形局,主貴而且壽,應的是「削木成器」那一路格局。但還要考察他聲音如何、眉眼如何、精神如何、鼻準土星如何、口部水星如何,然後才能定他是特等之貴、上等之貴,還是中貴、下貴乃至尋常之貴。再要看他眼下的氣色怎樣、有沒有特別的情形,以及時勢是否促成、有沒有離奇的機緣。萬萬不能因為他上停寬闊方正,就斷定他必貴必富必壽;也不能因為他下停單薄,就斷定他必賤必貧必夭。這是《相理衡真》的第二大謬誤。要知道五形的形質裡,各有貴賤貧富壽夭之別,全看他所稟的氣是正是偏,也看主體部位與輔佐部位合格不合格,怎麼能只憑一處就下斷語呢?這是第六條解釋。(按:原文「特等之責」,「責」當作「貴」。)

鐵關刀一書,出於滿清時代,其人大致為醫學者流,並非相法專家也。其書多以醫學為轉移,如雲青色發於肝、赤色發於心、黃色發於脾、白色發於肺、黑色發於腎之類是也。果如所論,則紅色分五種,而有紅紫赤躁絳之各色也,何以一心而發五色耶?即赤色發於心,而紅色躁色,又發於何處?其理不通,其法亦不正。

《鐵關刀》這部書出在清朝,作者大概是學醫的一路人,並非相法專家。書中多半拿醫理來講相,譬如說青色發自肝、赤色發自心、黃色發自脾、白色發自肺、黑色發自腎之類。若真照他所說,那麼紅這一類氣色本分五種,有紅、紫、赤、躁、絳各色,怎麼單單一個心臟能發出五種顏色來?就算赤色發自心,那紅色和乾躁之色又發自何處?可見他的道理講不通,法子也不正。五臟配五色,本是醫家診病之用,搬來當相面的定法,一開頭就錯了路。

蓋印堂即心之正部,司空中正即名華蓋,乃心包絡之正部,何以紅赤躁紫絳之五色,而不專發於印堂司空中正之部,而散漫於他部之處尤多?此文何說也。凡氣色皆為先天之動機,凡形質皆為後天之華表,故氣色皆根據於先天,不發於五臟六腑也明矣。此鐵關刀大荒謬之談也一。

要知道印堂正是心的本位,司空、中正一帶又名「華蓋」,是心包絡的本位。既然如此,紅、赤、躁、紫、絳這五種顏色,為什麼不專門發在印堂、司空、中正這幾處,反倒散見在別的部位上更多呢?這一層他的書裡怎麼解釋?須知氣色都是先天氣機發動的顯現,形質才是後天呈現於外的表徵,所以氣色的根子在先天,並不是從五臟六腑裡發出來的,這一點很清楚。這是《鐵關刀》的第一大荒謬之論。

況醫家部位,與相學部位,相隔懸殊,其象名立義之處各異。余考黃帝內經與王叔和難經,以及西醫之新法解剖學說,唐宗海之中西匯通,專門考驗者,皆云鼻為肺竅,而五行屬金;又據各家相法、諸家考正,皆云鼻為中嶽,五行屬土。究竟金欺土欺?

何況醫家所說的部位與相學所說的部位,相差懸殊,兩家依象立名、依名定義的路數各不相同。我考察《黃帝內經》和王叔和所傳的《難經》,以及西醫新式的解剖學說、唐宗海的《中西匯通》,凡專門驗證過的,都說鼻子是肺的竅,五行屬金;而各家相法、歷來的考訂,又都說鼻子是中嶽,五行屬土。到底該算金還是該算土呢?(按:原文「金欺土欺」,「欺」當作「歟」。)

余考丹經參同契、金丹真傳、呂祖全集、三豐全集、道藏輯要,皆云鼻為先天之祖氣,即天一生水之腎竅,五行屬水。此為各據一說,各有原理。蓋鼻為四竅:兩側竅由大眼角之內眥而入肺管,此醫家之所以為屬金也;身準為全面之中心點,為五嶽之中,故曰中嶽,此相法家之所以為屬土也;兩直竅上入腦海,下督脈,通命門之火,此丹道家之所以為腎水也。而鐵關刀按部拘泥,不明其部位之原理,僅採取皮膚之論,而為定法,此鐵關刀大荒謬之二。此其解釋之七也。

我又考察丹家的《參同契》《金丹真傳》《呂祖全集》《三豐全集》《道藏輯要》,都說鼻子是先天祖氣所在,就是「天一生水」的腎之竅,五行屬水。可見三家各執一說,而各有各的道理。原來鼻子共有四條通道:兩側的通道從大眼角內眥通入肺管,這是醫家斷它屬金的緣故;鼻準是整個面部的中心點,居五嶽之中,所以叫中嶽,這是相家斷它屬土的緣故;兩條直通的孔道向上入腦海、向下連督脈,通著命門之火,這是丹道家斷它屬腎水的緣故。而《鐵關刀》按部就班地拘泥於成說,不明白部位背後的原理,只取表皮一層的議論就當作定法,這是它的第二大荒謬。這是第七條解釋。三家各說各的,本不相妨,錯在他不辨來路而混用。(按:原文「身準」,當作「鼻準」。)

大清神鑑一書,出於滿清宮闈。余考其時,為康熙之後,雍幹之時也。當時為昇平盛世,亦滿清極盛之時,此書為翰林學士,安居無事,每以雜藝之學獻之,以承上歡也。故其書多考正現代人物,以為標準,故有歷指某尚書之進祿得權,某侍郎之升遷兼職,某大臣之黜陟,某夫人之生子,某王妃之得寵幸聖恩甚隆,某宗室之晉封爵優恤甚厚,上自王公大臣,下至宮娥太監,皆在考證中。至於三品以下之中貴下貴常貴,皆無確實之研究,下至人民,以及貧賤壽夭之法理,均未言及,亦蹈水鏡相法以人為證之故轍也。加以文字雕琢,人為現代事實,此大清神鑑之缺點也一。

《大清神鑑》這部書出自清宮內廷。我考訂它的年代,是在康熙之後、雍正乾隆年間。那時正當太平盛世,也是清朝最鼎盛的時候,此書是翰林學士們閒居無事,常拿這類雜學進獻、以博皇上歡心而作的。所以書裡多半考訂當時的人物作標準,一一指明某位尚書如何進祿得權,某位侍郎如何升遷兼職,某位大臣如何黜降升遷,某位夫人如何生子,某位王妃如何得寵而聖眷極隆,某位宗室如何加封爵位而恩恤優厚——上自王公大臣,下到宮女太監,都在考證之列。至於三品以下的中貴、下貴、常貴,全無切實的研究;再往下的百姓,以及貧賤壽夭的法理,一概沒有談到。這仍舊是重蹈《水鏡相法》拿人物作證的老路。再加上文字過於雕琢,所舉又都是當時的現成事例,這是《大清神鑑》的第一個缺點:所舉都是一朝一地的貴人,換個時代、換個身份便無從套用。

凡相法之重要,則分其形格之富貴貧賤壽夭,次言氣色,則分其吉凶禍福也。其禍福之大小,則據其人之身分資格、地位才智而定之。假如富至十萬元,其損失二千元,以全體計之,不過百分之二,即如此項損失,有時必現於部位,有時則輕淡而現之,如不注意,則認為平常之色耳。假如其人僅百元之業,損失十元,則為破敗之氣色,以全體計之,則損失十分之一,即如此項氣色,則必現於部位,顯然可憑也。

相法要緊的地方,先在分辨形格所主的富貴貧賤與壽夭,其次才講氣色,用來分辨眼前的吉凶禍福。而禍福的大小,要按這個人的身份資歷、地位才智來定。譬如一個家產十萬元的人,損失了兩千元,就全部家當算不過百分之二;這樣的損失,有時也會在部位上現出氣色來,有時只淡淡地一現,若不留心,還只當是尋常顏色罷了。反過來,若一個人只有一百元的家當,損失十元,那就是破敗的氣色了;就全部家當算,損失是十分之一,這樣的氣色必定明顯現在部位上,清清楚楚可以憑信。可見同是一筆損失,在氣色上現得深淺不同,全看它占這人全部家當的比例有多大。

故相法測量,在加減乘除中,以全部計算可也,方為合法。如某部豐隆而奇突,其必發達至何程度;如某部薄削而陷弱,其必破敗至何程度;又如眉部清秀修長有勢,則富貴至何等品級;鼻準豐隆勻厚圓齊,則富貴至何等程度。有過之,有不足,有虛浮不實,有暗發不彰,有先後相反,內外不合,故單獨一部皆不可為定論。此為大清神鑑之大荒謬他二。此其解釋之八也。

所以相法的推算,全在加減乘除之間,必須通盤計算才算合法:某一處生得豐隆奇特突起,究竟能發達到什麼程度;某一處生得薄削陷弱,究竟會破敗到什麼程度;又如眉毛清秀修長而有氣勢,能富貴到哪一等品級;鼻準豐隆勻厚而圓整,能富貴到什麼地步。這裡頭有超過分數的,有不夠分數的,有浮而不實的,有暗中發達卻不顯揚的,有前後相反的,有內外不相符的——所以單憑一處部位,都不能當作定論。這是《大清神鑑》的第二大荒謬,也正是它只舉貴人成例而不立通法的病根。這是第八條解釋。

相法之用神,應分四大項:形格為第一,精神為第二,氣色為第三,聲音為第四。其它零星小部,皆包括在形質中;其紋絡筋骨,又為輔助之小品耳,皆不足為定論也。故形質清奇,應得幾許分數;精神充足,又應得幾許分數;氣色黃紫,又應得幾許分數;聲音宏亮,又應得幾許分數。如四種中有三種合度,則如其必發達,而為特貴、特富、特壽矣。

相法所用的「用神」,應當分成四大項:形格第一,精神第二,氣色第三,聲音第四。其餘零零碎碎的小部位,都包含在形質這一項裡;至於紋路、筋骨,又只是輔助的小材料,都不足以據此下定論。所以要一項一項打分:形質生得清奇的,該得多少分;精神飽滿充足的,該得多少分;氣色現黃紫的,該得多少分;聲音洪亮的,又該得多少分。假如這四項裡有三項合乎法度,那就斷定他必定發達,屬於特貴、特富、特壽一路的人。四項之中缺了哪一項,就在總分上扣去哪一項的分數。

當其時氣色潤澤黃紫充足,則發於最短時間;如氣色黯滯枯燥不潤,雖為富格貴格壽格,而非發達之期,以期發達於將來,而以限為用神可也。故氣色為臨時用神、先天轉機。如形質與精神合度,其聲音不足,尚不為大礙,亦為上富上貴上壽也。如氣色黃紫明潤而充足,則發達之時間必久遠;如氣色明潤輕淡而短小,則發達之時間亦暫而不久也。

倘若此刻氣色潤澤、黃紫飽滿,那就在最短時間內發達起來;若氣色昏黯呆滯、乾枯不潤,那麼縱有富格、貴格、壽格,眼下也不是發達的時候,只能等將來,把年限當作用神來看就是了。所以氣色是應臨時之事的用神,是先天氣機轉動的先兆。假如形質與精神都合乎法度,只是聲音不足,那還不算大礙,仍是上等的富、上等的貴、上等的壽。若氣色黃紫而明淨潤澤、十分充足,發達的時間就長久;若氣色雖明潤卻輕淡而範圍短小,發達的時間也就短暫而不能持久。

假令形質與聲音合度,而情神不足,則於富貴方可期發,事業亦能成功,不過於壽數稍弱耳,故為中富中貴之例,亦以氣色為發達時間之定論也。又如精神與聲音合度,而形質不足,則發達有限,事業因人而成,借力而發也,此為下富下貴之例,然享大壽也。

假使形質與聲音都合乎法度,而精神不足,那麼富貴還是有指望的,事業也辦得成,只是壽數稍弱罷了,所以屬於中富中貴一類;至於什麼時候發達,仍舊要靠氣色來定。又如精神與聲音都合乎法度,而形質不足,那發達就有限了:事業得依靠別人才做得成,是借他人之力而起的,這屬於下富下貴一類,不過這種人能享大壽。(按:原文「情神」,當作「精神」。)

又如形質與氣色合度,或聲音與精神合度,或精神與氣色合度,或精神與形質合度,或聲音與形質合度,此為四種重要關係之中而得二也,此皆為有富而貴名、多祿而壽也,皆作豐衣足食之格局論。又假定形質平常、精神平常、聲音平常,單獨氣色黃紫明潤而充足,或合五行四時之潤澤,亦為可富可貴可壽可發之局也。此為暫時發達,而不持久,其發達也不大,或出於異路功名,或出於離奇遇合,此為破船遇順風,而可航海之法,其驗者頗多也。

再如形質與氣色合度,或聲音與精神合度,或精神與氣色合度,或精神與形質合度,或聲音與形質合度——這些都是四項要緊關係裡佔了兩項,都主既有富又有貴名、俸祿多而壽數長,一概按衣食豐足的格局來論。又假定一個人形質平常、精神平常、聲音也平常,單單氣色現黃紫而明淨潤澤、十分充足,或者所現之色恰合五行與四時的潤澤之氣,那也算是可富、可貴、可壽、可發的局面。只是這種發達是一時的,不能持久,發的程度也不大,或者靠旁門別路取得功名,或者出於離奇的機緣。這就是破船遇上順風也能出海的法子,應驗的例子相當多。只是風一停,船仍舊是那條破船,所以說它不能持久。

據此四者品評,而為相法之根據,方是正宗。其輕重加減法,為用之處最大,此為相法之機樞,至精至微,神而明之,存乎其人。合而深思,加以推想,自得玄妙之途徑。故不以單獨部位為用,而以形質精神、聲音氣色,加減合論,以採取之可也。

依著形格、精神、氣色、聲音這四項來品評,用作相法的根據,這才是正宗的路數。其中分輕重、作加減的法子用處最大,是相法的樞機所在,精微到了極處;至於運用之妙能否通神,那就在各人自己了。把四項合起來深思,再加以推想,自然能摸到那條玄妙的門徑。所以斷相不要只用單獨一處部位,而要把形質、精神、聲音、氣色四項加減合論,從中取斷才是。

部位考正法

公篤曰:凡相法之精神,首重部位,分析確定,先知某輕重地位,次如其關係原理,然後方有把握,自能指定標準,而有一定之判斷也。余考相法部位,多屬不確,而圖式亦混亂不一,各據一說,各有所宗也,惟其名目尚存,而為古之原名也。余考秦代以前,皆屬純一部位,自秦氐火焚以後,世無傳本,每有殘篇零頁,皆不足為稽考之鐵證也。

陳公篤說:相法的精髓,首先看重部位。要把各處部位分析清楚、確定下來,先知道哪一處地位重、哪一處地位輕,再弄明白它們彼此關聯的原理,這樣心裡才有把握,自然能定出標準,作出一定的判斷。我考察歷來相書所載的部位,多半不準確,圖式也混亂不一,各執一說、各有所本;只是那些名目還在,用的仍是古時的原名。我又考證:秦代以前,部位本來是純一不雜的;自從秦朝焚書之後,世上沒有完整的傳本,偶有殘篇零頁留下,都不足以作稽考的確證。

當五代時,達摩復入中國,始傳五來相法一書,此為中興相法之祖師,而集各家之大成也,其部位尚有錯誤之處。是否當時未經考證確實,兩宗古之殘篇,或為後人翻印錯訛,隨便改移,徒留其名稱也,此皆兩可之疑難點,而無法稽考也。故麻衣相法所有部位圖說,亦宗達摩,而錯訛之處大同小異,是否為上敘兩點疑難,不得而知。

到五代時候,達摩再次東來,才傳下《五來相法》一書;他是中興相法的祖師,集了各家之大成,可他書中的部位也還有錯處。究竟是當時未曾切實考證,只依著古本的殘篇立說呢,還是後人翻刻時出了錯訛、隨手挪移,只留下一個名稱呢?這兩種可能都說得通,如今已無從稽考。所以《麻衣相法》裡的部位圖說,也是承襲達摩而來,錯訛之處大同小異;到底是不是上面說的那兩個緣故,也不得而知。可見部位之誤,從達摩、麻衣這兩部祖本上就已經帶下來了。

柳莊相法,則稱其受秘傳,而故意錯其部位,顛倒限,其混淆人聽聞乎?其自矜眩奇乎?相法部位,錯誤於此居大多數。至於衡真,則徒據理說,而不尋其地位;水鏡則拘泥引吉,而不求其根據。其大清神鑑、鐵關刀、蘭陵集、相法須知等,各據一說,自謂心傳,以訛傳訛,而不知孰是孰非。相法一書,考究其精微者頗少,大多數為跑馬觀花,任意隨談,只知有其名稱,而不知有其地位;至於部位之輕重,誰為主體,誰為輔助,則更茫然而無所宗矣。

至於《柳莊相法》,自稱得了秘傳,卻故意把部位弄錯、把界限顛倒。這究竟是要混淆世人的耳目呢,還是自我誇耀、炫弄新奇呢?相法部位的錯誤,大半都出在這部書上。再說《相理衡真》,只憑道理立說,不去追究部位的實際所在;《水鏡相法》則拘泥於引證古人,不去尋求根據。其餘像《大清神鑑》《鐵關刀》《蘭陵集》《相法須知》這些,各執一說,都自稱是心口相傳的秘訣,以訛傳訛,弄得誰是誰非都分不清。相書雖多,肯把精微處考究清楚的卻很少,大多數是走馬觀花、隨口亂談:只知道有這麼個名稱,卻不知道它究竟在什麼位置;至於部位的輕重、哪一處是主體、哪一處是輔助,就更茫然無所依據了。(按:原文「拘泥引吉」,「吉」當作「古」。)

餘此次注重部位,先從醫學入手。余考黃帝內經,中有漢晉文字,可見其為殘篇,惟針炙大成與仲景六經,較為確實可用;如王叔和難經、陳修園、徐靈胎各書,部位之系統稍有離奇;又如西醫之解剖圖說、唐宗海之中西惟通,皆不明氣化,所取之部位大多數不可為用也。余考丹經之參同契、金丹真傳、呂祖全集、三豐全集、道藏輯要,則各有妙蘊,其中有正繫、連代繫、應繫、通過繫,方證實一切部位。餘則註明其部位之輕重關係,以為千古後之定法,有志相法者容易入手,而尋正宗門戶也。茲將考證者附後。

我這一回著重考訂部位,先從醫學入手。我考察《黃帝內經》,發現裡頭夾有漢晉時代的文字,可見已是殘缺之本;只有《針灸大成》和張仲景的六經之說,比較確實可用。像王叔和所傳《難經》,以及陳修園、徐靈胎諸家的書,部位系統就有些離奇了。再如西醫的解剖圖說、唐宗海的《中西匯通》,都不懂氣化的道理,所取的部位大多不能用。我又考察丹家的《參同契》《金丹真傳》《呂祖全集》《三豐全集》《道藏輯要》,各有精妙的蘊含:其中分出「正繫」「連代繫」「應繫」「通過繫」四層脈絡,這才把一切部位坐實了。我便在各處部位下注明它們輕重之間的關係,作為千百年後的定法,好讓有志學相的人容易上手,找到正宗的門徑。現將考證所得附在後面。(按:原文「中西惟通」,當作「中西匯通」。)

醫家原有部位圖

第一圖式詳解

公篤曰:醫家部位與相學部位,互相表裡,蓋太素經之脈訣,中有富貴貧賤壽天之說也,而名稱則各異耳,按用法各有不同故也。其內之脈絡而達於外,則有正繫之脈絡、連帶繫之脈絡、應繫之脈絡、通過繫之脈絡,其地位雖異,其氣化則感而遂通也。此第一圖式,為吾蜀天彭之大醫士唐宗海先生所考究而鑑定者,載於中西匯通全集之中,並有解剖學說,分經別絡,詳註經絡如何也。其名稱是否宗古,或從新也,餘將其原規定地位及名稱,而參合相學也。

陳公篤說:醫家所講的部位與相學所講的部位,本是互為表裡的,因為《太素脈訣》裡也有推斷富貴貧賤壽夭的說法,只是兩家名稱不同罷了——那是因為各自的用法不一樣。人體內的脈絡通達於外,分為「正繫」脈絡、「連帶繫」脈絡、「應繫」脈絡、「通過繫」脈絡四層;它們所在的位置雖不相同,氣化上卻是彼此感應而相通的。這第一幅圖式,是我們四川天彭的名醫唐宗海先生考究鑑定的,載在他的《中西匯通》全集中,書裡還附有解剖學說,分經別絡,把各條經絡講得很詳細。至於他所用的名稱究竟是遵古還是新擬,我這裡且照他原定的位置與名稱,來同相學互相參合。(按:原文「壽天」,當作「壽夭」。)

上為闕者,即兩眉之中心,相法名之曰印堂是也。蓋印堂者,即全部之主體,元首之意也。其名曰闕,是否帝闕之意,或金闕之尊稱也。闕之下曰王宮,即相學之山根是也,在兩目相平之中心,又名命宮是也。相法之稱山根有兩意義:一為前人之根基,一為本身之命根。其名曰王宮,是否即命宮之意義,而王宮與闕之義相等,稍有沖突。

圖上最上面標作「闕」的,就是兩眉正中,相法上叫「印堂」。印堂是全面部的主體,取的是元首的意思。醫家名之為「闕」,不知是取帝王宮闕的意思呢,還是取「金闕」那樣的尊稱。闕下面標作「王宮」的,就是相學的「山根」,位置在兩眼相平的正中,又叫「命宮」。相法上說山根有兩層意義:一層指先人留下的根基,一層指本人的性命之根。醫家名之為「王宮」,不知是不是就是命宮的意思;只是「王宮」與「闕」兩個名字意思相當,一面之上不宜有兩個至尊之名,彼此稍有衝突。

又下之準頭名曰明堂,即相學之中嶽,又名曰土星是也。按河洛之數,五行以土居中宮,而鼻準在全面部之中心,故有是名。餘又考八卦九宮之配合,其中宮號明堂,此名之曰明堂,實即中宮之義,與中嶽土星之名相等。其下名蕃,在法令紋之下,即相學之陂池是也,又近於腮骨,即相學之下府是也,其名蕃者,是否屏蕃之意義也。兩側曰蔽,在耳珠之前,醫書有名頰車,亦有名聽宮穴者,即相學之虎耳金縷之側是也,其名曰蔽,是否障蔽之意義也。

再往下,鼻準標作「明堂」,就是相學的「中嶽」,又叫「土星」。按河圖洛書之數,五行以土居中宮,而鼻準正在全臉的中心,所以有這個名字。我又考八卦九宮的配合,其中央一宮正名「明堂」;醫家這裡叫明堂,實際就是中宮的意思,與中嶽、土星兩個名稱相當。明堂下面標作「蕃」的,在法令紋之下,就是相學的「陂池」;又靠近腮骨,也就是相學的「下府」。名它作「蕃」,不知是不是取屏藩護衛的意思。兩側標作「蔽」的,在耳垂之前,醫書上有叫「頰車」的,也有叫「聽宮穴」的,就是相學「虎耳」「金縷」旁邊那一帶。名它作「蔽」,不知是不是取遮蔽的意思。這幾處名目,醫家取的是臟腑所應,相家取的是氣數所主,位置雖同而立名的著眼點各別,讀者不可混看。

又云:五臟居中央,得其正也;六輔挾兩側,得其輔也。前人以此望其形而察其色,按其部而其脈,不可不根據此也。又云:闕以上屬咽喉,闕之中屬肺部,闕之下屬心部。此皆內經詳載,醫家之定法也。此為唐宗海之原文,余考內經無此說,故上述其研究從新之語,評論辨明列後。茲將其五臟六腑之配分錄下。

圖說裡又講:五臟所應之處居於面部中央,取其居正;六腑所應之處分列兩側,取其為輔。前人正是照這個來望形察色、按部診脈的,斷不可不以此為據。又講:闕以上一段屬咽喉,闕的正中屬肺,闕以下屬心。這些據說都是《內經》詳載、醫家的定法。以上是唐宗海的原文;但我核查《內經》,並沒有這樣的說法,所以前面才說他這些是自出新意的研究之語。我的評論與辨明列在後面。現將他所配的五臟六腑分屬抄錄如下。(按:原文「按其部而其脈」,「而」下疑脫一「按」或「察」字。)

第二圖式詳解

公篤曰:上文所述第一圖式,略得大體。茲據醫家第二部位圖式,其分配五臟六腑,為醫家各書所載,而唐宗海先生更用西法解剖法,以證實其部位也,故中西匯通挨次繪圖,詳論其如何形質,而感適於外也。據云:兩眉之中心,為肺部之正繫,即相學之印堂是也;兩目相對之中心,為心部之王繫,即相學之山根是也;鼻樑之中段,為肝部之正繫,即相學之年壽是也;鼻準之尖,為脾部之正繫,即相學之土星是也。

陳公篤說:上文所講的第一幅圖式,大概輪廓算是有了。現在再依醫家的第二幅部位圖來說。這幅圖把五臟六腑分配到面上各處,本是醫家各書都載有的,而唐宗海先生又用西洋解剖之法來印證這些部位,所以《中西匯通》裡一幅一幅挨次繪圖,詳細論說各處是什麼形質、又如何感應到體表上來。據他所說:兩眉正中是肺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印堂」;兩眼相對的正中是心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山根」;鼻樑中段是肝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年壽」;鼻尖是脾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土星」。(按:原文「心部之王繫」,「王」當作「正」。)醫家配這些部位,著眼在臟腑虛實,與相學著眼在吉凶禍福不同,讀者須分清。

淚堂之大眼角,為膽部之正繫,即相學之精舍光殿是也;鼻竅之兩孔,為胃部之正繫,即相學之蘭臺廷尉是也;眼下之橫紋,為小腸之正繫,即相學之三陰蠶囊是也;頰車之側為三焦之正繫,即相學之命門虎耳是也;兩耳珠為腎部之正繫,即相學之耳輪是也;兩顴之下,為大腸之正繫,即相學之法令金縷是也;兩口角為膀胱子宮之王繫,即相學之食倉祿倉是也。

淚堂靠大眼角的一段是膽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精舍」「光殿」;兩個鼻孔是胃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蘭臺」「廷尉」;眼下的橫紋是小腸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三陰」「蠶囊」;頰車兩側是三焦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命門」「虎耳」;兩個耳垂是腎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耳輪」;兩顴下方是大腸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法令」「金縷」;兩個口角是膀胱與子宮的正繫,也就是相學的「食倉」「祿倉」。通看這一套配法:五臟分列在面部中線一路,六腑則分列在下半與兩側,上下內外恰好相對。同是這幾處地方,相家從中看的是人事的成敗得失,醫家從中看的是臟腑的虛實寒熱,位置雖同而用意各別。(按:原文「膀胱子宮之王繫」,「王」當作「正」。)

此為醫家業經考證,而為正法之分配也。再經西醫之解剖分配,大體亦如是。余考古人之經絡分明,莫過於張仲景之六經法,及針炙大成之瞳人圖,而與此項部位,則有異地位而名者。茲將仲景之六經大體錄下。

以上是醫家已經考證過、公認為正法的一套分配。再拿西醫解剖所得來對照,大體也是這樣。我考察古人講經絡最分明的,莫過於張仲景的六經之法,以及《針灸大成》裡的瞳人圖;不過這兩家所定的位置,與上面這一套部位相比,有位置不同而名稱相同的情形。現將仲景六經的大體抄錄如下。

第三圖式詳解

公篤曰:醫家之書最古而最確實者,莫不以仲景為醫中之聖,蓋發明六經,始由仲景而起也。按第三圖式,即仲景之六經總圖也,其中分三陽三陰,以包括五臟六腑也。故三陽之中甲,有太陽經,內屬手太陽為應小腸,足太陽為應膀胱,此太陽之專司脈絡也;有少陽經,內屬手少陽為應命門,足少陽為應膽絡,此少陽之專司脈絡也;有陽明經,內屬手陽明為應大腸,足陽明為應胃絡,此陽明之專司脈絡也。

陳公篤說:醫書之中最古老而又最確實的,人人都推張仲景為醫中之聖,因為發明六經辨證,正是從仲景開始的。這第三幅圖式,就是仲景的六經總圖,其中分三陽三陰兩組,把五臟六腑都包括進去了。三陽這一組:一是太陽經,在內配手太陽,應小腸;配足太陽,應膀胱——這是太陽經專管的脈絡。二是少陽經,在內配手少陽,應命門;配足少陽,應膽經——這是少陽經專管的脈絡。三是陽明經,在內配手陽明,應大腸;配足陽明,應胃經——這是陽明經專管的脈絡。這裡所謂「手某經」「足某經」,是同一經氣分行於上肢與下肢的兩支,名目相同而所屬的臟腑各異,不可混作一事看。

故三陰之中,有太陰經,內屬手太陰為應肺絡,足太陰為應脾絡,此太陰之專司脈絡也;有少陰經,內屬手少陰為應心絡,足少陰為應腎絡,此少陰之專司脈絡也;有厥陰經,內屬手厥陰為應心包絡,足厥陰為應肝絡,此厥陰之專司脈絡也。古有三焦之說,而徐靈胎、陳修園皆勉強說之,似未詳於六經之內也;唐宗海則指為三焦即連網油,此解剖之功也。

三陰這一組:一是太陰經,在內配手太陰,應肺經;配足太陰,應脾經——這是太陰經專管的脈絡。二是少陰經,在內配手少陰,應心經;配足少陰,應腎經——這是少陰經專管的脈絡。三是厥陰經,在內配手厥陰,應心包絡;配足厥陰,應肝經——這是厥陰經專管的脈絡。古來另有「三焦」一說,徐靈胎、陳修園兩家都講得很勉強,看來在六經裡頭並沒有交代清楚;唐宗海則指明三焦就是腹內相連的網油,這是靠解剖才弄明白的。所謂「網油」,是腹腔裡連成一片的脂膜;唐氏這一說,總算把歷來講不清的三焦坐實在有形之物上了。

故論病則有為本經之病,即指太陽專病或陽明專病也;又有為兩經合病,即指少陽與陽明同時合病,或厥陰與少陰同時合病也;又有此經而現彼經現象,名曰應病,即太陽經之病而現少陰之現象,或太陽經之病而現陽明之現象也。蓋先天之氣,發於腎部,故有天一生水之義也;後天之脈,資生於胃部,故有土生萬物之義也;血脈之行,資生於氣息,故六經可包括全身,此綱領之法也。

所以論起病來,有單屬本經的病,就是說太陽經獨發的病,或陽明經獨發的病;又有兩經合病的,就是少陽與陽明同時發病,或厥陰與少陰同時發病;還有本是這一經的病卻現出那一經的症候,叫作「應病」,比如太陽經的病卻現出少陰的症候,或者太陽經的病卻現出陽明的症候。要知道先天之氣發自腎臟,所以有「天一生水」的道理;後天的脈氣靠胃來滋養,所以有「土生萬物」的道理;而血脈的運行又靠氣息來資助。因此六經足以統攝全身,這就是提綱挈領的法門。懂得本經病、合病、應病這三層分別,才不至於一見某處症候,就死認作某處的病。

醫家六經經脈圖

圖式詳解第一

公篤曰:下列之圖式為六經第一圖,即太陽脈絡也。其脈絡為大眼角之銳眥越,由上眼皮之三陽通過,平橫入鬢髮,至耳後之壽骨,曲繞耳後,下至耳珠,近腮肥方犄角處,曲繞而上,至頰車上,即相學之虎耳部位,此為太陽經之脈絡他。內屬則分手太陽而應小腸之氣也,足太陽而應膀胱之氣也。而太陽有稱巨陽者,蓋傳經之始即由太陽而起故也。欲求小腸之正繫及通過繫,欲求膀胱之應繫及連帶繫,當以太陽之脈絡為認定也。

陳公篤說:下面這幅圖是六經的第一圖,畫的是太陽經的脈絡。這條脈從大眼角的銳眥處越出,經過上眼皮的「三陽」,橫平地伸進鬢髮,到耳後的壽骨,繞著耳後彎下去,下到耳垂,再靠近腮部方厚如犄角的地方轉折向上,到頰車之上,也就是相學所說的「虎耳」部位——這就是太陽經的脈絡。在內則分手足兩支:手太陽應小腸之氣,足太陽應膀胱之氣。太陽經又有稱作「巨陽」的,因為病邪傳經總是從太陽起頭的緣故。凡要推求小腸的正繫與通過繫,或推求膀胱的應繫與連帶繫,都應當以太陽經的脈絡作依據。(按:原文末「脈絡他」,「他」當作「也」。)所謂「正繫」,是本臟所主的正位;「通過繫」則只是經氣路過之處,兩者輕重大不相同。

圖式詳解第二

公篤曰:下列之圖式,為六經第二圖,即少陽之脈絡也。其脈絡由小眼角之外眥,為少陽經脈之總管起點處,從玉堂而入鬢髮,由壽骨之上,微曲斜而下,至後頸之髮際,在大椎之上,醫家原名風池穴,以此為止,皆屬少陽經之脈絡也。內屬則分手足二經:手少陽經則為命門之正繫、腎氣之連帶也,足少陽經則為膽絡之正繫,氣化均名少陽而統論之也。欲求命門之正繫及通過繫,欲求膽絡之應繫及連帶繫,當以少陽之脈絡為認定也。

陳公篤說:下面這幅圖是六經的第二圖,畫的是少陽經的脈絡。這條脈從小眼角的外眥起,那裡是少陽經脈總乾的起點,由「玉堂」伸進鬢髮,從壽骨上方微微彎斜而下,到後頸髮際處,在大椎穴之上,醫家原名叫「風池穴」,到這裡為止——這一路都屬少陽經的脈絡。在內則分手足兩支:手少陽經是命門的正繫,又連帶著腎氣;足少陽經是膽經的正繫。兩支的氣化都名為少陽,合起來統論。凡要推求命門的正繫與通過繫,或推求膽經的應繫與連帶繫,都應當以少陽經的脈絡作依據。少陽一經居於半表半里之間,所以它的脈路也是從面側繞向頸後,並不走正面;相法上看命門與膽氣,正取這一層意思。

圖式詳解第三

公篤曰:下列之圖式,為六經第三圖,即陽明經之脈絡他。此為陽明經之總管,上由百會之巔起,所謂百會者,即百脈相會之處也,在頂中陷處而有動脈之間是也。由側面曲近鬢髮而下,過福堂、奸門、外顴,平蘭臺而至鼻孔止,即醫學之迎香穴是也,皆陽明經之脈絡也。內屬則分手足二經:其手陽明經則為大腸之正繫,足陽明經則為胃絡之正繫,均名陽明經而統論之也。蓋三陽以陽明經為傳經之機樞也。欲求大腸之正繫及通過繫,欲求胃絡之應繫及連帶繫,當以陽明經為認定也。

陳公篤說:下面這幅圖是六經的第三圖,畫的是陽明經的脈絡。這是陽明經的總幹,上端從頭頂的百會起——所謂百會,就是百脈交會的地方,在頭頂正中凹陷處、摸得著動脈跳動的那一點。此脈從側面彎曲著貼近鬢髮向下,經過「福堂」「奸門」和外側顴骨,與鼻翼「蘭臺」齊平而到鼻孔為止,也就是醫學上的迎香穴——這一路都是陽明經的脈絡。在內則分手足兩支:手陽明經是大腸的正繫,足陽明經是胃經的正繫,都名為陽明經而合起來統論。三陽之中,以陽明經為傳經的樞紐。凡要推求大腸的正繫與通過繫,或推求胃經的應繫與連帶繫,都應當以陽明經作依據。陽明經所經過的福堂、奸門、外顴幾處,在相法上正主外財、妻妾與權柄,兩家可以互相印證。

圖式詳解第四

公篤曰:下列之圖式,為六經第四圖,即太陰經之脈絡,此為太陰經之經脈總管也。由口內之舌部起,經過相學之地庫部位,下至頦位而曲行,下至喉管側之小管,即接入肺管,此為太陰經之脈絡也。內則分手足二經:其手太陰經為肺絡之正繫,關乎肺氣也;足太陰經為脾絡之正繫,關乎脾氣也,均名太陰經而統論之也。按三陰以太陰為起。欲求肺絡之正繫及通過繫,欲求脾絡之應繫及連帶繫,當以太陰經為認定也。

陳公篤說:下面這幅圖是六經的第四圖,畫的是太陰經的脈絡,這是太陰經脈的總幹。它從口內的舌部起,經過相學所說的「地庫」部位,下到下巴處轉折而行,再下到喉管旁邊的小管,隨即接入肺管——這就是太陰經的脈絡。在內分手足兩支:手太陰經是肺經的正繫,關係著肺氣;足太陰經是脾經的正繫,關係著脾氣;兩支都名為太陰經而合起來統論。按三陰一組是從太陰開始的。凡要推求肺經的正繫與通過繫,或推求脾經的應繫與連帶繫,都應當以太陰經作依據。太陰經起於舌而終於肺管,所以口舌與地庫一帶的氣色,在相法上多應脾肺兩臟的毛病。

圓式詳解第五

公篤曰:下列之圖式,為六經第五圖,即少陰經之脈絡,此為少陰經之總管也。其脈絡由眼之鳥珠瞳人起,平下至三陰蠶囊之中,斜側而下過陂池,而至腮之犄角處,曲入項部,而至咽喉止,此為少陰經之脈絡也。其內則分手足二經:手少陰經為心部之正繫,而關乎心絡之氣也;足少陰經為腎部之正繫,而關乎腎絡之氣也,均名少陰而統論之也。欲求心絡之正繫及連帶繫,欲求腎部之應繫及通過繫,當以少陰經而認定之也。

陳公篤說:下面這幅圖是六經的第五圖,畫的是少陰經的脈絡,這是少陰經的總幹。這條脈從眼中烏珠的瞳人起,平平向下到「三陰」「蠶囊」當中,再斜著向下越過「陂池」,到腮部犄角似的地方,轉折進入頸項,直到咽喉為止——這就是少陰經的脈絡。在內分手足兩支:手少陰經是心的正繫,關係著心經之氣;足少陰經是腎的正繫,關係著腎經之氣;都名為少陰而合起來統論。凡要推求心經的正繫與連帶繫,或推求腎臟的應繫與通過繫,都應當以少陰經來認定。(按:原文「鳥珠」,當作「烏珠」。)少陰一經上貫心、下貫腎,所以瞳人與三陰這兩處的神采枯潤,最能看出一個人元氣的盛衰。

圖式詳解第六

公篤曰:下列之圖式,為六經第六圖,即厥陰經之脈絡,此為厥陰經之總管也。上由百會之巔起,百會在頂中陷處有動脈是也,斜側由輔角而下,入眉中,過三陽入目中,直穿烏珠而出三陰之下,至金縷曲繞,平橫入口唇,而曲下至顙上,此為厥陰經之脈絡也。內應則分手足二經:手厥陰經為心包絡之正繫,足厥陰經為肝絡之正繫。按三陰以厥陰經為傳經之機樞。欲求心包絡之正繫及連帶繫,欲求肝絡之應繫及通過繫,當以厥陰經而為認定也。

陳公篤說:下面這幅圖是六經的第六圖,畫的是厥陰經的脈絡,這是厥陰經的總幹。它上端從頭頂百會起——百會就在頭頂正中凹陷處、能摸到動脈的那一點——斜著從「輔角」向下,進入眉毛之中,經過「三陽」而入眼內,直穿烏珠而從「三陰」之下穿出,到「金縷」處繞行,再橫平地進入口唇,然後曲折向下直到腮頷之上——這就是厥陰經的脈絡。在內分手足兩支:手厥陰經是心包絡的正繫,足厥陰經是肝經的正繫。按三陰一組,以厥陰經為傳經的樞紐。凡要推求心包絡的正繫與連帶繫,或推求肝經的應繫與通過繫,都應當以厥陰經來認定。厥陰一經上起百會、下抵腮頷,縱貫整個面部,所以肝氣不舒的人,往往先在眉眼之間現出滯暗之色。

《公篤相法》下篇卷十(續)

考正部位氣色合解

一、百會往大腦與小腦之間,兩相交通之地,即頂上之巔磺陷處,有動脈處是也。為咽喉之正繫,亦為咽喉之應繫,是為諸陽聚會之點,百脈相交之地,此為第一之氣機,亦通達之關隘也。此地有動脈寬六分許,長一寸餘:其脈動而沽勻,其人精神強健而有生機也;其脈動而緩急不常,其人精神虧損而有疾厄也;其脈定而細微,其人衰弱已極,而為將死之應候也。

第一處,「百會」通向大腦與小腦之間兩相交通的地方,就是頭頂正中凹陷、能摸到動脈跳動的那一點。它是咽喉的正繫,同時又是咽喉的應繫,為周身諸陽之氣聚會之點、百脈交會之地,是人身第一等的氣機所在,也是氣息通行的關口。這裡的動脈寬約六分、長一寸多,驗法是:脈跳得均勻有力的,這人精神強健而生機旺盛;脈跳時快時慢、緩急不定的,這人精神虧損而有疾病災厄;脈跳微弱得幾乎不動的,這人已衰弱到極點,是將死的徵候。(按:原文「巔磺陷處」,「磺」疑為「頂」之訛;「其脈動而沽勻」,「沽」當作「洽」。)

此即下應咽喉,通達氣機者生,障礙氣機者病,閉塞氣機者死之類,而為明征之應候也。故列於最高之巔,百脈之源也。余每見醫家治危症,或脫陽症,先用手術而針炙此穴,亦即通氣機,而開咽喉之義也。今更名天大關。其地宜高聳有骨,即貴壽之格局也;宜動脈調勻,即強健之精神也。

這便是向下應著咽喉的道理:氣機通暢的人活,氣機受阻的人病,氣機閉塞的人死,這是最明白不過的應驗。所以把它列在頭頂最高處,看作百脈的源頭。我常見醫家救治危重之症或脫陽之症,頭一件事就是施針灸刺這個穴位,用意也正是打通氣機、開利咽喉。如今我把它改名叫「天大關」。此處宜於高高聳起而有骨,那便是又貴又壽的格局;也宜於動脈跳得調勻,那便是精神強健的證明。

二、髮際之火星起,下即天中,次即天庭,又次即司空,其名曰層樓,即丹經所謂十二層樓之簡名也。內屬大腦海之正部,為督脈之通過繫。此地關係父母之強弱、祖業之有無,又關係其人賢智如何、愚拙如何,此為人靈根祖脈,亦為種因之慧根也。故髮際高者,其人聰明多才,而父母無刑傷;髮際低者,其人粗俗而愚,或為父母刑傷。又天庭豐隆凸突者,必為貴裔而有前業,亦主本身貴名而有驚人事業也;天庭削弱凹陷者,必為平常之家,前業蕭條,亦主本身貧賤,而有勞苦度日也。

第二處,從髮際的「火星」起頭,往下依次是「天中」「天庭」「司空」,這一整條統名叫「層樓」,就是丹經上「十二層樓」的簡稱。它在內配屬大腦海的正部,是督脈經過之處。這一帶關係父母的強弱、祖業的有無,也關係一個人是賢明還是愚鈍,是人的靈根祖脈,也是宿世種下的慧根所在。所以髮際生得高的,這人聰明多才,父母也無刑傷;髮際生得低的,這人粗俗愚鈍,或者與父母有刑傷。再看天庭:天庭豐滿隆起而凸出的,必定是貴人後裔、家有祖業,本人也有貴名並能做出驚人的事業;天庭削薄凹陷的,必出自平常人家,祖業蕭條,本人也貧賤,只能勞苦度日。髮際管的是先天根器,天庭管的是家世與本身的成就,兩處要合起來看。

故相法家名之曰高廣學堂。如層樓有黃紫明潤之氣,則主升官進職,常人亦主得財獲利;如有滯黯慘膩之氣,則主孝服刑人丁,及事實失敗,而有憂愁驚恐;如有赤黑枯慘之雜色,則主牢獄驚險,以及其人神經昏憒而亂,失其常度,喪其靈智,或主危險之疾厄。故層樓之部位,宜寬闊高突,凸廣有勢為合格。原名層樓,今更名日祖脈,即靈根之脈、元氣之義也。

所以相家把這一帶叫作「高廣學堂」。層樓一帶若現黃紫而明淨潤澤之氣,主升官進職,平民也主得財獲利;若現呆滯昏黯、慘淡黏膩之氣,主要穿孝、折損家中人口,事情辦不成,且有憂愁驚恐;若現赤、黑、枯、慘幾種雜色,主牢獄驚險,或者此人神志昏亂、失了常態、喪了靈智,也可能應在危險的疾病上。所以層樓這一部位,宜於寬闊高突、飽滿有勢,才算合格。此處原名層樓,如今我改名叫「祖脈」,取的是靈根之脈、元氣所自出的意思。(按:原文「今更名日祖脈」,「日」當作「曰」。)

三、兩山林在鬢髮之大曲處,如山之林而得名也,下至福堂骨之上,內屬乳脈之連帶繫。其地原名天倉,關乎祖業之專部,亦驗父母之部位。凡人於初生,皆食乳而養成,而為父母之脈氣頗確實。余考其刑父母宮,每應孝服之時,其地有黑雲慘黯之滯氣,及孝服哭泣之後,其氣沉滯不散,有一生尚存者,有至九年多而方散盡者,有七年五年三年不等,而方散完者,至少亦以一年為標準,而方散完,化出明潤之氣。

第三處,兩「山林」在鬢髮大彎曲的地方,形狀像山上的樹林,因此得名;向下直到福堂骨之上,在內配屬乳脈的連帶繫。這一帶原名「天倉」,是專管祖業的部位,也是驗看父母的部位。人在初生的時候都靠吃奶養大,所以這裡應父母的脈氣相當確實。我考察刑剋父母這一宮,每逢將要服喪的時候,此處便現出黑雲一般慘淡昏黯的滯氣;等到喪事哭泣過後,這股氣仍舊沉滯不散,有的人一輩子都還留著,有的要到九年多才散盡,也有七年、五年、三年不等才散完的;即便最少,也總要一年為準,才散得乾淨,轉出明潤之氣來。這股滯氣存留的久暫,也正可反過來看出這人受創的輕重。

蓋孝服為人生之第一大事,古人定禮,應守三年之孝,而不問事,故其氣久而不散也。此地又主天災之瘟疫流行,如有黑慘之氣色者死。故達摩名之曰天門,麻衣有三天黑黯扁鵲難醫之句,即兩天門與天庭也。今更名曰祖氣,所謂祖氣者,因食乳而養生故也,以祖氣名之宜矣。

這是因為服喪是人生第一等大事,古人定下禮制,父母之喪要守三年、其間不問外事,所以這股氣才久久不散。這一帶又主天災瘟疫流行,此處若現黑而慘淡的氣色,人就活不成。所以達摩把這裡叫作「天門」;麻衣有「三天黑黯,扁鵲難醫」的句子,所謂「三天」,就是左右兩處天門加上天庭。如今我把這裡改名叫「祖氣」——之所以叫祖氣,是因為人靠吃奶養活性命,用「祖氣」來命名是恰當的。

某地方稜有骨,則稟受之先天必厚,所得之產業亦豐;其地陷弱而痕,則稟受之先天必薄,或所受之產業有限。今分為兩段:鬢至邊城之中段,上半節為祖氣;由邊城下至福堂骨,下半節為天門。並非天門即祖氣也。

這一處若生得方稜有骨,先天稟賦必定厚實,所繼承的產業也豐厚;若生得凹陷單薄又帶傷痕,先天稟賦必定單薄,所繼承的產業也有限。如今我把它分作兩段:從鬢角到「邊城」的中段,上半節叫「祖氣」;從邊城往下到福堂骨,下半節叫「天門」。可見天門與祖氣並不是一回事,從前把兩者混為一談是不對的。(按:原文「某地方稜有骨」,「某」當作「其」。)

四、司空至中正,在印堂之上,內屬心包絡之正繫,本為印堂之護衛部位,故相學各書有華蓋之名稱。所謂華蓋者,即護衛印堂君主之本意,不是醫學謂肺為華蓋也。其地豐滿凸突,則君主得賢臣之護衛,而為有用也,故為官祿之部位。所謂司空,即國家柱石之臣、六部之官名也。其地有骨高聳直者,為玉柱骨;橫者,為華蓋骨,皆為大貴之格局,而有驚人偉大之事業也。其地陷痕削弱,則無賢良柱石之臣,以護徫其君主,前業見挫折,離鄉而勞碌,無貴名之可能也。

第四處,從「司空」到「中正」,位置在印堂上方,在內配屬心包絡的正繫,本是護衛印堂的部位,所以各家相書裡有「華蓋」這個名稱。所謂華蓋,本意是護衛印堂這位君主,並不是醫書上把肺叫作華蓋的那個意思。這一帶生得豐滿凸起,就是君主得了賢臣護衛而能有所作為,所以它是主官祿的部位。至於「司空」這個名字,本是國家柱石之臣、六部長官的官名。此處若有骨高聳:豎著長的叫「玉柱骨」,橫著長的叫「華蓋骨」,都是大貴的格局,主能做出驚人的偉大事業。此處若凹陷帶痕、削薄單弱,那就是沒有賢良柱石之臣來護衛君主,祖業受挫,本人要離鄉勞碌,不可能有顯貴的名聲。(按:原文「護徫」,當作「護衛」。)

如此地有黃紫明潤之色,主升遷進職,獲功得名,而有委任至,常人亦主進財得利,及得喜慶之音信也。如有赤黑枯慘之色,主罷官去職,牢獄拘留,而受處罰之兆;常人亦主挫折失敗,官訟牽連,是非連累;其最輕者,主脹滿痞塞之疾。如人君之失輔,而反受讒侫之蒙蔽也。原名華蓋,令則更名曰前衛,即護衛之義而名之也。

這一帶若現黃紫明潤之色,主升遷進職、立功成名,並有委任狀下來;平民也主進財得利,或收到喜慶的音信。若現赤、黑、枯、慘之色,主罷官去職、被拘押入獄、遭受處罰的先兆;平民也主受挫失敗,被官司牽連,被是非拖累;應得最輕的,也是脹滿痞塞一類的病。這就好比君主失去了輔佐,反被奸佞讒言蒙蔽一樣。此處原名華蓋,如今我改名叫「前衛」,取的正是護衛在前的意思。(按:原文「令則更名」,「令」當作「今」。)此處所主,全在「輔」字:有輔則成,失輔則敗。

五、印堂在兩相對之中心點,是為全面部之君主,故號元首。以全面部測之,則居全部之中上地位。其地有骨高起上聳,即玉柱骨之連帶;有骨橫過,而至眉尾之福堂,名曰金城骨,皆主大貴之格局也。即金城湯池,而為帝王建都之所,故名金城骨也。內屬心部之正繫,為全身之主宰,故醫學曰: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其地以開闊方楞、豐隆高突為貴,如創業賢明之君;其地以窄弱陷痕為賤,如失業昏憒之君。

第五處,「印堂」在兩眉相對的正中一點,是全臉的君主,所以稱作「元首」。就整個面部量度,它居在全臉的中上部位。此處若有骨高高向上聳起,那是玉柱骨的連帶;若有骨橫貫過去,一直連到眉尾的福堂,就叫「金城骨」,都主大貴的格局。所謂金城,本指金城湯池、帝王建都的所在,所以取名金城骨。印堂在內配屬心的正繫,是全身的主宰,所以醫書上說「心為君主之官,神明出焉」。這一處以生得開闊方正有稜、豐滿高突為貴,好比開創基業的賢明之君;以生得窄小單薄、凹陷帶痕為賤,好比丟了江山的昏聵之君。一面之上,眾處皆聽命於此,所以印堂斷得準,全局也就有了主腦。

如有懸針,主凶死及刑人丁;如有紋痕,主破敗刑傷及勞碌。故達摩云:印堂光明眉不鎖,三十功名可。余考印堂黃紫明潤,主進權升官,常人則主喜慶進財;其它如有紅赤黑黯各氣色,皆主國亡家破,飛災橫禍,立見死亡也;其輕者亦主牢獄枷鎖,損人破財,憂愁疾苦之類也。如有浮膩青滯之色,則主冷退驚疑,及最不滿意之事,或失權罷職,連帶遺累之患也。今更名曰元首,即外應君主之尊也;又名曰靈合,即內應於心之義也。

印堂若有懸針紋,主死於非命並刑剋家中人口;若有別的紋痕,主破敗、刑傷與勞碌。所以達摩說:印堂光明、雙眉不鎖,三十歲上功名可期。我考察印堂氣色:現黃紫明潤的,主得權升官,平民則主有喜慶、進財;若現紅、赤、黑、黯幾種氣色,都主國破家亡、飛來橫禍,立時就見死亡;應得輕些的,也是牢獄枷鎖、折人破財、憂愁病苦一類。若現浮膩青滯之色,主家道冷落、心生驚疑,遇上最不稱意的事,或者失權罷職,並被連帶拖累。此處如今我改名叫「元首」,取它對外應著君主之尊的意思;又叫「靈合」,取它對內應著心的意思。(按:原文「三十功名可」句下疑有脫字,通行本作「三十功名可立成」。)

六、兩眉為文采之官,內屬肺臟之正繫。肺主憂思,故有不遂之事,先見於眉,而兩眉焦亂,謂之愁眉是也。醫學又有肺屬皮毛之說,眉為毛屬,是肺之正繫,故醫學又名曰華蓋,蓋形象衛心之義。余考肺張兩葉以衛心,針炙大成銅人圖之肺俞穴,在兩肘之扇骨中,可見與亶中繫平行式,此其為肺繫之鐵證,不如心包絡之為華蓋較確實也。

第六處,兩眉是掌文采的官星,在內配屬肺臟的正繫。肺主憂思,所以人有不遂心的事,先在眉頭上現出來——兩眉焦枯散亂,就叫「愁眉」。醫書上又有肺主皮毛的說法,眉毛屬毛髮一類,所以是肺的正繫;醫家也因此把肺叫作「華蓋」,取的是形狀像傘蓋、護衛心臟的意思。我考察肺分兩葉張開護著心臟,《針灸大成》銅人圖上的肺俞穴在兩肘扇骨之間,可見它與膻中一繫是平行相對的,這就是眉屬肺繫的確證;不過要論「華蓋」這個名號,還是用在心包絡上更為確切。

故相學有問名在眉客說。凡人深思不決,則皺眉不展。此地以修長清秀、上豎有威為貴名,多輔佐而有權,及有特智英明,不學而成;如短促粗濁、焦亂濃俗,主勞碌失輔,而多貧賤,及愚拙不堪,反覆無成。其下之三陽,則為肺肝相連之繫,每有喜怒之事,多見於眉目之間,故為文采之官,禮義出焉。凡有肺病者,其眉枯燥而無潤色。今更名曰輔弼,即左輔右弼之義,因接近印堂而名之也。

所以相學裡有「問名在眉」的說法。凡人深思難決的時候,總是皺著眉頭舒展不開。這一處以生得修長清秀、向上豎起而有威勢為佳,主有貴名,幫手多而握有權柄,且天資特別聰明,不用怎麼學就能成事;若生得短促粗濁、焦亂濃俗,則主勞碌而失去幫襯,多半貧賤,為人愚鈍不堪,做事反反覆覆一無所成。眉下的「三陽」,是肺與肝相連的一繫,人一有喜怒,多半先現在眉眼之間,所以說眉是掌文采的官星,禮義由此顯現。凡是害肺病的人,眉毛都枯燥而沒有潤澤之色。此處如今我改名叫「輔弼」,取左輔右弼的意思,因為它緊挨著印堂。(按:原文「問名在眉客說」,「客」當作「之」。)

七、眉尾之稜骨,為三角形式,原名丘陵冢墓,蓋陵墓者,小山之義也。稍退一線,即為福堂,內屬兩腋之應繫,亦為兩腋之連帶繫。凡腋毛粗濃而多,其眉尾亦粗濃而多也;凡腋毛柔細而少,其眉尾亦柔細而少也。故眉尾有病,則腋之左右亦有痣,此上下相應之一鐵證也。其地以高起而有三角稜骨者,應進外財,及得流通之財源也,故西人名之曰蓄財骨,亦外財庫之同一義也;如陷弱不起,則主外庫無財而不聚也。

第七處,眉尾的稜骨呈三角形狀,原名叫「丘陵」「冢墓」——所謂陵墓,就是小山的意思。稍稍往後退一線,就是「福堂」,在內配屬兩腋的應繫,也是兩腋的連帶繫。凡腋毛粗濃而多的人,眉尾也粗濃而多;腋毛柔細而少的人,眉尾也柔細而少。所以眉尾上有痣,左右腋下也會有痣,這是上下相應的一個確證。這一處以高起而有三角稜骨為好,主能掙到外財、得著週轉流通的財源,所以西洋人把它叫作「蓄財骨」,跟相家所說「外財庫」是一個意思;若此處凹陷單薄不起,就主外庫空虛、聚不住財。(按:原文「眉尾有病」,「病」當作「痣」。)以腋毛驗眉尾,是就體表毛髮同出一源立說,這是公篤自己驗看多年得來的經驗。

此地有黃明紫潤之氣,則主外交得利,而有集思廣益,同舟共濟也。如有青膩之色,則主憂愁之信至,亦主小口舌,及交際失信而不生效,及事實遲延而不結束也。如有紅赤黑黯之氣,則主損失外財,而有官訟之糾纏、託人不力之阻礙、交際生是非、事實吃暗虧,亦主癰痕之災厄。今更名之曰曲肢,是為曲折支節之義,而名之也。

這一帶若現黃而明亮、紫而潤澤之氣,主對外交往得利,能集思廣益、與人同舟共濟。若現青而黏膩之色,主有報憂的書信到來,也主生些小口角,交際中失了信用而辦不成事,或者事情拖延著了結不了。若現紅、赤、黑、黯之氣,主外財受損,並有官司纏身、託人辦事不得力而受阻、交際中生出是非、暗地裡吃了虧;此外也主生癰瘡一類的災厄。此處如今我改名叫「曲肢」,取的是曲折支節的意思,也正合它內應兩腋這一層關係。

八、三陽在上眼皮之地位,上半部屬肺臟之連帶繫,下半部屬肝臟之通過繫,故內屬肺肝相連之並係,亦曰相通之應繫。相學原名三陽:一分左右,即左為三陽,右為三陰,此流之用以推也;一分上為三陽,下為三陰,此氣色之用以定位也。其地豐滿高平者,主享盛名於當時,又主壽根,又主多子女而貴名也。

第八處,「三陽」在上眼皮那個位置,上半部屬肺臟的連帶繫,下半部屬肝臟的通過繫,所以在內是肺肝相連的並係,也叫相通的應繫。相學原來叫它三陽,分法有兩種:一種按左右分,左邊叫三陽、右邊叫三陰,這是推流年時用的;一種按上下分,上面叫三陽、下面叫三陰,這是斷氣色時用來定位的。這一處生得豐滿而高平的,主當世享有盛名,又主壽元有根,還主子女眾多而自身有貴名。左右與上下這兩種分法各有各的用處,不可混用。

其地上為肺氣而司下降,下為肝氣而司上升,一降一升,陰陽交姤。蓋肺金之氣而象兌之少女,肝之木氣而象震之長男,此部相連而相交,故能旺子女也。其地低窄,雖貴而無名;其地陷痕,子於女雖多而不立。故醫家以肝絡為厥陰傳陽之機樞也。其地黃青而潤,主生貴子之喜慶,是得長男之氣色也;其地紫紅而潤,主生貴女之喜慶,是得中女之氣色也,亦主得名而立善功,平安而享大壽。

這一處上半屬肺氣,主管下降;下半屬肝氣,主管上升。一降一升,陰陽交合。肺屬金氣,卦象上應兌卦的少女;肝屬木氣,卦象上應震卦的長男。這兩處相連而相交,所以能主子女興旺。此處生得低而窄的,雖貴卻沒有名聲;此處凹陷帶痕的,子女雖多也立不住。所以醫家把肝經看作厥陰向陽經傳變的樞紐。這一帶氣色黃中帶青而潤澤的,主生貴子的喜事,那是得了長男之氣;氣色紫中帶紅而潤澤的,主生貴女的喜事,那是得了中女之氣,同時也主得名聲、立善功,平安而享大壽。以卦象配子女,青屬震木應男、紅屬離火應女,這是氣色斷子息的取法。

其地浮膩暗枯,多主憂愁不遂,結怨招非,牽制遺累,多見駁雜之事實也。其地黑滯如溼灰,其人主死亡之災,故麻衣云:黑掩三陽,盧醫莫救。蓋水為坎卦,先天為坤體,故生我者死氣也,我克者廢氣也,此半屬肝木之絕而廢也;坤土生金亦死氣,雖有坎水之旺,而土制之,是為孤陰,此半屬肺金之絕而孤也。

這一帶若氣色浮膩昏暗枯槁,多主心中憂愁、事情不遂,與人結怨招惹是非,被牽制拖累,遇上的多是紛雜難理的事。若氣色發黑呆滯如溼灰一般,這人便有死亡之災,所以麻衣說「黑掩三陽,盧醫莫救」——就是連扁鵲那樣的名醫也救不了。這裡的道理是:黑色屬水、為坎卦,坎在先天方位上本是坤位,所以生我的一方反成了死氣,我所克的一方成了廢氣,這一半應在肝木絕而成廢;而坤土生金本也屬死氣,縱有坎水旺相,卻被土所制,成了孤陰,這一半應在肺金絕而成孤。

其地有赤慘之色,主損人丁,或主危險驚災,重病大敗之例:一為私德喪失,而種惡因之結仇;一為飛災瘟疫,而塞竅關之危機。蓋因不升不降之障礙,以應其事實也。原名三陽,今更名曰交關,即上升下降之地,而交通之義以名之也。

這一帶若現赤而慘淡之色,主折損家中人口,或者遭遇凶險驚災、大病大敗一類的事。這類事的來路有兩種:一種是自己私德有虧,種下惡因而結下仇怨;一種是飛來的災禍與瘟疫,把氣機的竅關堵塞住了。總歸都是因為該升的不升、該降的不降,氣機受阻,才應出這些事來。此處原名三陽,如今我改名叫「交關」,因為它正是氣機一升一降交會之地,取相互交通的意思來命名。

九、山根在兩目相對之中心,鼻部之上接印堂處。醫學有稱為心臟者,有名之曰王宮者,其分經別絡,頗為不宜。相學原名曰命宮,而專司疾厄,先天之遺傳病,在此部位分別也。余考內屬亶中之連帶繫,乃心之後護衙,非心臟之本係;又為督脈之通過繫,直達腎絡也。如以之為王宮,尚可解說;如以之為心臟,則完全不符矣。

第九處,「山根」在兩眼相對的正中,是鼻部向上接連印堂的地方。醫家有稱它為心臟所應的,也有叫它「王宮」的,這樣分經別絡很不妥當。相學原來叫它「命宮」,專管疾病災厄,先天帶來的遺傳病,就在這一處分辨。據我考察,它在內配屬膻中的連帶繫,是心臟後面的護衛,並不是心臟本身的正繫;同時又是督脈經過之處,一直通到腎經。若把它叫作王宮,還講得通;若說它就是心臟,那就完全對不上了。(按:原文「亶中」,當作「膻中」;「後護衙」,「衙」當作「衛」。)

蓋相學命名曰山根,即人之根基而關祖業也,或人之命根而關壽數也。此地為腎絡之通過繫。余考其部位,氣多血少,凡人之先天稟受弱者,必見青筋橫露以表示之,則有遺精腰痛骨酸之病以應之;如人之後天戕者,必見青黑橫露以表示之,亦有精枯冷滑、腦弱陽萎、腰痛智昏之病以應之。小兒有青黑橫于山根,則有腎氣之痛症,有云蟺氣者,或遺溺之疾厄,有應驚癎者,此其先天不足之證,而失護衛之權也。

相學把它叫作「山根」,一層是說它是人的根基,關係著祖上產業;一層是說它是人的性命之根,關係著壽數長短。這裡是腎經通過之處。我考察這一部位,氣多而血少:凡先天稟賦弱的人,此處必現青筋橫露作為標誌,應的是遺精、腰痛、骨節痠軟一類的病;凡後天把身子戕傷了的人,此處必現青黑之色橫露作為標誌,應的是精氣枯竭、滑洩畏寒、腦力衰弱、陽事不舉、腰痛神昏一類的病。小兒山根上現青黑橫紋的,主有腎氣作痛之症,也就是俗稱的疝氣,或者尿床,也有應在驚風癇症上的。這些都是先天不足的證據,說明這一處失去了護衛之力。(按:原文「後天戕者」,「戕」下疑脫「傷」字;「蟺氣」即「疝氣」。)

此地如高起有骨,即玉柱骨,主大貴而壽。如豐隆上貫,主享前人遺產豐富,及有壽徵也。如陷弱而低,主前人無遺產,或為不壽也。如山根黃明紫潤,有應進田宅,及本身強健,一歲平安也。如有赤黑之氣,主死厄之災。如有一點紅赤色如豆大,亦主湯火災,或焚燬房屋也。如有青浮滑膩枯慘各色,皆主病厄,不過以何時而現何色,主何類之病災也。今更名曰後衛,即護衛之義也。

這一處若高起有骨,就是「玉柱骨」,主大貴而且長壽。若生得豐滿隆起、向上貫通,主能承受前人豐厚的產業,也帶長壽之相。若生得低陷單薄,主前人沒有產業留下,或者本人不長壽。山根若現黃而明亮、紫而潤澤之色,應添置田宅,本人身子強健,這一年平安無事。若現赤黑之氣,主有致命的災厄。若現一點紅赤色、大小如豆,也主燙傷火傷之災,或者房屋被焚燬。若現青浮、滑膩、枯慘諸色,都主疾病災厄,只是要看在什麼時令現什麼顏色,據以斷是哪一類的病災。此處如今我改名叫「後衛」,取的正是在後護衛的意思。

十、兩目原名監察官,內屬肝臟之正繫。目者木也,而肝屬木,即兩目之機樞也。醫家有五輪之說,而根據五臟之繫,似為理說家之理想耳。蓋兩目完全屬肝繫,肝為剛臟,有洩無補,何得稱五輪為五臟之繫耶?又何得以兩目為五臟之精華耶?想是八脈繫於肝腎之誤會耳。故醫學云:喜則傷心,怒則傷肝,憂則傷肺,思則傷脾。凡人逢盛怒之下,與極痛心之時,可以失明,而言其兩目也。

第十處,兩眼原名「監察官」,在內配屬肝臟的正繫。眼睛在五行屬木,肝也屬木,所以肝正是兩眼的樞機。醫家有「五輪」的說法,把眼分屬五臟,看來只是講理論的人憑空構想罷了。要知道兩眼完全屬肝這一繫,而肝是剛臟,只可宣洩不可補益,怎麼能說五輪分屬五臟呢?又怎麼能說兩眼是五臟的精華呢?我想這是把奇經八脈繫於肝腎這層意思弄誤會了。所以醫書上說:喜傷心,怒傷肝,憂傷肺,思傷脾。人在盛怒之下或極度傷心的時候,是會失明的——這說的正是兩眼歸肝所管,怒氣一動,先傷的就是這一處。

又醫家治目病,平肝第一法,疎肝第二法,洩肝第三法,此兩日為肝繫之鐵證。又另立補腎益水之一法,蓋腎為水而肝為木,水為木之母,本為水之子。古人立治療法,用處則補其母,實則洩其子,肝臟有洩無補,故用補水以濟其木耳,此兩目為肝繫之鐵證又一也。

再者醫家治眼病,第一法是平肝,第二法是疏肝,第三法是洩肝,這就是兩眼屬肝繫的確證。此外另立一條補腎益水之法:腎屬水而肝屬木,水是木的母親,木是水的兒子。古人立治法,虛證就補它的母、實證就洩它的子;肝臟只可洩不可補,所以藉著補水來滋養木氣。這又是兩眼屬肝繫的一個確證。(按:原文「此兩日為肝繫」,「日」當作「目」;「本為水之子」,「本」當作「木」;「用處則補其母」,「用處」當作「虛」。)

余考情慾過度,其目之神黯而光淡,尚不至完全毀壞也;惟癖愛孌童,其目背光而無形,減少目力,亦不至完全毀壞也;惟盛怒之過度,傷痛之過餘,則先起血絲而光黯,次起蒙翳而烏珠壞,此兩目為肝繫之鐵證第三也。又八脈繫於肝腎,而為人之總樞紐,可見其重要也。

我又考察過:情慾過度的人,眼神昏黯、目光淡薄,還不至於完全壞掉;有斷袖之癖的人,眼睛怕光、看東西模糊,目力減退,也還不至於完全壞掉;唯有大怒過度、傷痛過甚的人,先是眼裡起血絲、目光轉暗,接著生出翳障而烏珠敗壞。這是兩眼屬肝繫的第三個確證。再者奇經八脈繫於肝腎,是人身的總樞紐,可見這一處何等要緊。上舉三證,都是我親自驗看過的,不是憑空推想。

故烏珠透黃,為奇貴之特權;烏珠玄黃,為上貴之重權。眼神清潤而充,亦主英明多才智,而有貴名之事業也。故其神忽孌、神忽脫、神忽退、神忽定,皆主凶亡之災厄也。原名監察官,今更名曰機樞,即因其地位重要,而有生死關係以名之也。

所以烏珠裡透出黃光的,主奇特的貴、握有特殊權柄;烏珠深黃如玄黃之色的,主上等的貴、握有重權。眼神清朗潤澤而飽滿的,也主人聰明睿智、能成就有名望的事業。反過來,若眼神忽然變了樣、忽然渙散、忽然退縮、忽然呆定不動,都主有凶死的災厄。此處原名監察官,如今我改名叫「機樞」,因為它地位要緊,直接關涉生死。(按:原文「神忽孌」,「孌」當作「變」。)

十一、烏珠之內有瞳人一點,在靈晶垣之中心,為子賢之正繫,亦肝腎之連帶繫,為人真火真水之源本也。故修煉家以此為精靈之地,乃水火既濟之處,而合真氣慧劍也。如煉成方瞳,則是仙品有道之士也。本係通膀胱之子腎,不是督脈之腰腎也。

第十一處,烏珠當中有瞳人一點,位置在「靈晶垣」的正中,是子嗣賢否的正繫,也是肝腎的連帶繫,為人身真火真水的本源。所以修煉的人把這裡看作精靈所聚之地,是水火既濟的所在,真氣與慧劍在此會合。若能修煉到瞳孔現出方形,那便是仙品一流的有道之士了。這一繫通的是膀胱所連的子腎,不是督脈所連的腰腎。

余考瞳人之部位,關人賢愚,及勤慎疎懈之關鍵。短見瞳人散大者,有大志而不勤,雖博學而不周,似乎疏懶輕視,而有偏性之浪漫行為。其瞳人合度者,作事有恆,堅忍耐勞,勤慎持久,而有遠見之積極進行。其瞳人縮小而收者,名曰聚瞳。余考聚瞳之人,聰慧異於尋常,凡讀書則過目不忘,又主有專長之技藝以鳴世,而享大名也,或為音樂琴棋書晝,或為雕篆醫卜星相,皆不學而成,方是聚瞳。余屢次試之不妄。今更名曰天真,即先天真竅之義而名之也。

我考察瞳人這一處,是關係人賢愚以及勤謹還是懶散的關鍵。見識短淺而瞳孔散大的人,雖有大志卻不肯下功夫,雖博學而不周密,看著疏懶輕慢,行為帶著偏執的浪漫氣。瞳孔大小合度的人,做事有恆心,堅忍耐勞,勤謹持久,有遠見而肯積極去做。瞳孔收縮得小而聚的,叫作「聚瞳」。我考察聚瞳的人,聰慧遠過常人,讀書過目不忘;又主身懷一門專長的技藝而名動一時——或者精於音樂琴棋書畫,或者擅長雕刻篆刻、醫卜星相,都是不用學就會的,這才算真正的聚瞳。我屢次試驗,都不虛妄。此處如今我改名叫「天真」,取先天真竅的意思。看瞳人不在大小美惡,而在收得住收不住:收得住的人心力專一,收不住的人心思渙散,這是斷人成器與否的要著。

十二、大眼角之外眥而外,名曰中勾陳,下名曰淚堂,內屬肺管之通過繫。按鼻為四竅,兩直竅上人腦海,下督脈也;此即兩側竅,由大眼角之內眥而至會厭,以合咽喉,下接肺管也。此醫學家之謂鼻為肺金:若云側竅通肺則可,若云完全屬肺則不可。

第十二處,大眼角外眥以外的地方叫「中勾陳」,它下面叫「淚堂」,在內配屬肺管的通過繫。前面說過鼻有四竅:兩條直竅向上入腦海、向下連督脈;這裡說的就是那兩條側竅,從大眼角的內眥通到會厭,與咽喉相合,再向下接肺管。醫家所謂「鼻屬肺金」,指的就是這個:若說側竅通肺,那說得過去;若說鼻子完全屬肺,那就不對了。(按:原文「上人腦海」,「人」當作「入」。)

其地有青滑浮膩之氣,則為傷陰之病,而有夜不安眠,神不守宅,多夢遊而有驚悸不安之象,失其常度也。如有紅絳浮光,則有哭泣人丁,於血統之瓜葛親戚,有損傷人口也。如有黑黯赤滯之氣,則有憂思鬱結,夙怨之顧忌,嫌疑之是非,以及作事多挫折反覆,條約不生效,而失信守,遺累既多,牽制尤大,故動憂愁思慮,而不決斷,亦有顛倒錯誤,而至危害。如有黃明紫潤之氣,則主人口平安,事實順遂,又無疾厄之糾纏,又無是非之障礙。原名中勾陳,今亦從舊也。

這一處若現青而滑膩虛浮之氣,是陰分受傷的病,會有夜裡睡不安穩、神魂不守其舍、多夢遊走、驚悸不寧的現象,整個人失了常態。若現紅絳而浮光外露之色,主家中有喪亡哭泣,或者血親姻親一邊折損人口。若現黑黯赤滯之氣,主心中憂思鬱結,對舊日的怨仇有所顧忌,招來嫌疑是非;做事屢屢受挫反覆,訂下的約定不生效,以致失了信用;被拖累的地方既多,受牽制的分量更大,因此終日憂愁思慮而下不了決斷,也會因顛倒錯亂而招致危害。若現黃明紫潤之氣,主家中人口平安、事情順遂,既無疾病纏身,也無是非阻礙。此處原名中勾陳,如今仍舊沿用舊名,因為這個名目本來就切合它主糾纏牽制的意思。

十三、小眼角即魚尾奸門之部位,因目尾之交而似魚尾以名也,內屬兩脅之連帶繫。按目之尾為魚尾,即象形取義而名之;眼眶骨之處為奸門,即因妻妾而名之,然皆屬妻妾宮之專部也。亦得肝臟之木氣、肺臟之金氣,長男少女而相化也。故丹經有云:金公木母,兩相配合,以成其乾坤之道。又云:東家之女,西家之郎,兩相交姤,以成其陰陽之偶。肺為金臟,肝為木臟,此為肺肝合作之餘氣,此屬兩脅之正氣也。

第十三處,小眼角就是「魚尾」「奸門」這一帶,因為眼尾交合處形狀像魚的尾巴,所以得名;在內配屬兩脅的連帶繫。眼的尾梢叫魚尾,是照形狀取義命名的;眼眶骨那一塊叫奸門,是就妻妾之事命名的——兩者都屬妻妾宮的專管部位。這裡同時稟受肝臟的木氣與肺臟的金氣,也就是長男與少女兩象相交而化。所以丹經上說:金公木母,兩相配合,以成乾坤之道;又說:東家的女兒、西家的郎君,兩相交合,以成陰陽的配偶。肺是金臟,肝是木臟,這一處正是肺肝合作之後的餘氣,屬兩脅的正氣。丹經上那兩句話,講的都是金木相配、男女相合的道理,所以此處專主夫婦一倫。

某地以豐滿無痕紋為吉,而得妻妾賢淑,遵守婦道,及有操作之可能。其地破痕或紋,皆主刑剋妻妾;至於刑妻妾之多寡,則以破痕之深、破紋之長短為定論也。然其紋上仰者,妻宮偕老而強淑,又無刑剋也;其紋平沖者,主刑命妻而續絃;其紋下反者,主刑三妻而四配;如有十字紋,主生離而再配,或刑末婚之妻。可見其為妻妾之專部也。

這一處以生得豐滿、沒有傷痕紋路為吉,主娶到的妻妾賢淑,恪守婦道,且能操持家務。此處若有破損傷痕或紋路,都主刑剋妻妾;至於要克幾個,就看傷痕的深淺、紋路的長短來定。不過紋路向上斜挑的,主夫妻白頭偕老,妻子剛強賢淑,反倒沒有刑剋;紋路橫平沖過的,主克原配而要續絃;紋路向下反垂的,主克三個妻子而娶到第四位;若生成十字紋,主與妻生離而再娶,或者克掉尚未過門的未婚妻。由此可見這裡確是妻妾宮的專管部位。(按:原文「某地」,當作「其地」;「末婚」,當作「未婚」。)

其地有青浮滑膩之色,主妻妾憂愁,性情窄狹,而有疾病。如有枯慘絳之色,主妻族之哭泣。如有紅赤躁之色,主妻宮有官訟遺累,及性情偏僻剛躁而急,以及妯娌不睦而爭端。如有黑黯色,主妻宮死厄,次亦妻妾大病也。其色黃明,主妻妾平安,和睦守禮,而有大喜慶,必為子星;其色紫潤,主妻妾亨吉,賢淑持義,而有小喜慶,必為女星。如其有青有黃,則有喜慶疾厄夾雜,或因疾病而化為喜慶也。如有紫躁紅赤枯慘各色,相聚成斑點,此為雜花,則主妻妾邪行淫蕩,喪品私逃之例。原名魚尾,今更名曰元后,即后妃之義而名之也。

這一帶若現青而虛浮滑膩之色,主妻妾心中憂愁、性情狹窄,而且身上有病。若現枯槁慘淡帶絳之色,主妻家親族有喪亡。若現紅赤而乾躁之色,主妻室這邊惹上官司拖累,或妻子性情偏執剛躁而急切,以致妯娌不和而起爭端。若現黑黯之色,主妻子有性命之厄,退一步也是妻妾害大病。此處色黃而明亮的,主妻妾平安,一家和睦守禮,並有大喜臨門,必定是添男丁;色紫而潤澤的,主妻妾順遂吉利,賢淑而守節義,並有小喜臨門,必定是添女兒。若青、黃兩色並現,那便是喜事與病災夾雜,或者由一場病轉成了喜事。若紫躁、紅赤、枯慘幾種顏色聚成斑點,這叫「雜花」,主妻妾行為邪僻淫蕩,甚至敗壞品行、私自出走。此處原名魚尾,如今我改名叫「元后」,取后妃之位的意思,以見它在一面之中專主內室。

十四、鼻樑之中段原名年壽宮,又名疾厄宮,內屬膽腑之應證繫,亦為膽腑之相通繫,而醫學謂之屬肝絡。按肝絡屬木,鼻部屬土,本位相差太遠。余考銅人圖,詳載於針炙大成中,謂人身之臟腑,肝氣由左而升,肺氣由右而降,中醫各書皆稱左肝右肺也;又考西醫之解剖經絡圖,則稱肺居於人之左半部,肝居於人之右半部,是為左肺右肝也。余考兩說,皆有至理,在氣化與定位之兩點耳。

第十四處,鼻樑的中段原名「年壽宮」,又名「疾厄宮」,在內配屬膽腑的應證繫,也是膽腑的相通繫;而醫書上卻說它屬肝經。可是肝經屬木,鼻部屬土,兩者的本位相差太遠。我考察《針灸大成》裡詳載的銅人圖,說人身臟腑之中,肝氣從左邊上升,肺氣從右邊下降,所以中醫各書都講「左肝右肺」;再考西醫的解剖經絡圖,卻說肺在人體的左半邊、肝在右半邊,成了「左肺右肝」。我把兩說都考過,其實各有極正確的道理,分別只在一個講氣化、一個講定位罷了:中醫說的是氣從哪邊行,西醫說的是臟在哪邊長,本不衝突。

凡屬活人有生氣,則有氣輪常環轉,而沖動血輪,以用全身也。其肝之本位雖在右,而氣從左升;肺之本位雖在左,而氣從右降。如鐘錶之針,其機輪動,則可左可右也。凡屬人死無生氣,則氣輪不環轉而停滯,血輪不輸,其肝則定位於右,其肺則定位於左,不升不降。如鐘錶之針,其機停則不能左右也。

凡是活人身上有生氣,氣機之輪就不停地循環轉動,帶動血液之輪,供給全身之用。這時肝的本位雖在右邊,氣卻從左邊升上去;肺的本位雖在左邊,氣卻從右邊降下來。這好比鐘錶的指針,機輪一轉,指針便可左可右。等到人死了、生氣沒了,氣輪不再循環而停住,血輪也不再輸送,於是肝就定在右邊、肺就定在左邊,不升也不降。這也好比鐘錶的指針,機件一停,就再不能左右移動了。

余考黃帝內經、王叔和難經、針炙大成,以及醫學各書,皆言是左肝右肺;而解剖之地位,又為左肺右肝。餘思前人立法,決不至錯誤而相反至此,想繫氣化動機之關係,此中醫之勝過西醫處也。姑無論在左在右,皆在兩側之傍部,又何得在鼻樑之中段耶?

我考《黃帝內經》、王叔和所傳《難經》、《針灸大成》以及各家醫書,都說是左肝右肺;而解剖所見的位置,又是左肺右肝。我想前人立法,決不至於錯到與事實完全相反的地步,想來正是氣化流動這一層關係在裡頭,這也是中醫勝過西醫的地方。不過,無論肝肺是在左還是在右,總歸都在身子兩側的旁位上,又怎麼會應到鼻樑正中這一段呢?

余考人之消化飲食,完全在膽腑之力,因膽絡有水有火故也。古人認為脾胃消化飲食,則非事實,不過為一理想耳。按脾為分清別濁之煽動機,而胃為倉癝停聚之過地道,皆非消化之部,必藉膽腑之水火力,方能消化也。余考已死之人,其膽汗尚能化五金,而重量以三錢為標準,再重則化不完矣。據此鐵證,則知膽汁之力頗大。凡人之康強衰弱,以飲食為定論,故名疾厄宮也。

我考察人消化飲食,全靠膽腑的力量,因為膽經裡既有水又有火。古人以為消化飲食靠脾胃,其實並非事實,不過是一種設想罷了。要知道脾是分清別濁的鼓動機關,胃是儲存聚積的過路倉廩,都不是真正消化的地方,必得借膽腑水火之力才消化得了。我又考察過已死之人,他的膽汁還能溶化金屬,分量以三錢為限,再多就化不完了。據這個鐵證,可知膽汁的力量相當大。人身康健還是衰弱,全以飲食為斷,所以這一處才叫疾厄宮。(按:原文「膽汗」,當作「膽汁」;「倉癝」,當作「倉廩」。)把年壽歸之於膽而不歸之於肝,正是公篤在部位上的一處改定。

其地以勻厚有梁為吉,平生無病苦,亦旺人丁之子女也。如露節,或直有三曲,主刑子女,及挫折失敗也;如露節左右三曲,主刑子女,及惡病不壽也。如年壽有黃紫之氣,則平安而無病苦,亦主家庭順遂;如有青滑黯滯之色,則主飲食不健,而有脹瞞痞塞之疾;如有青膩浮枯之色,則有水溼上泛,而現痰飲咳哮之疾;如有紅赤之氣一點或一縷,皆主火災回祿之厄;如有黑慘之氣,主刑叔伯之冷退,本身亦主病疾宿病;如有躁絳之光,則主溫瘧瘟疫之溼熱症。

這一處以生得勻厚而有骨梁為吉,主一生沒有病痛,家中人丁子女也興旺。若鼻樑露出節骨,或者上下有三道曲折,主刑剋子女並遭挫折失敗;若既露節骨又左右三曲,主刑剋子女,還要害惡疾而不長壽。年壽處若現黃紫之氣,主平安無病,家中也順遂;若現青滑昏黯呆滯之色,主飲食不能消受,害脹滿痞塞的病;若現青膩虛浮枯槁之色,主體內水溼上泛,現出痰飲、咳嗽、氣喘的病;若現紅赤之氣,哪怕只有一點或一縷,都主火災之厄;若現黑而慘淡之氣,主叔伯一輩有喪亡、家道冷落,本人也主生病或舊疾復發;若現乾躁深絳的光澤,主害溫瘧、瘟疫一類的溼熱病。(按:原文「脹瞞」,當作「脹滿」。)

醫家見年壽發現各色,有病則指為胃病,其實即膽病也。原名年壽及疾厄宮,今更名曰命關,即性命關頭之義而名之也。十五、準頭原名中嶽,居五嶽之中而得名也。內屬脾臟之正繫,五行屬土,而為金氣之通過繫,即肺管之出口,金為土之子,而相生相依故也;又為腎水之應證繫,由百會入腦海,下督脈,又因金而生水也。其地位則完全屬土,故號土星。土生萬物,是為財源,此為財星之專部也。

醫家看見年壽上現出各種顏色而人又有病,就一概指為胃病,其實那是膽病。此處原名年壽、又名疾厄宮,如今我改名叫「命關」,取性命關頭的意思。第十五處,鼻準原名「中嶽」,因居五嶽之中而得名,在內配屬脾臟的正繫,五行屬土,同時是金氣經過之處——因為這裡正是肺管的出口,金是土所生的兒子,母子相生而彼此依存。它又是腎水的應證繫:氣從百會入腦海、下行督脈,也是由金再生出水來。就位置論,它完全屬土,所以號稱「土星」。土能生養萬物,正是財源所在,所以這裡是財星的專管部位。一面之中,看財先看此處,其餘各處都只算它的輔佐。

其部位以豐隆圓厚,聳幹勻齊為大富特富,而連帶於貴名也。其地尖薄陷削,則財星不足而有挫折失敗,以至困窮也。故相學以土星為坐守之財庫,土主厚而藏聚也,蓋喜滋潤而惡枯燥。余每見有紅赤躁絳,主破敗失業,及損權利,而刑人丁之類,其最輕者,主痣漏酒病,及溼氣筋骨疼痛,手足拘擘也。如有青浮滑膩,主冷退失財,憂愁不遂。如有黑枯黯慘之色,均為大失敗。如有黃明紫潤之氣,主進財進祿,及有喜慶之事實也。

這一處以生得豐滿隆起、圓厚而挺拔勻整為大富、特富之相,還連帶主有貴名。若生得尖薄凹陷削瘦,那便是財星不足,要遭挫折失敗,以至於窮困。所以相學把土星看作坐守的財庫——土的性情厚重,能收藏聚積;它喜歡滋潤而怕乾枯。我常見此處現紅赤乾躁深絳之色的,主破敗失業、權利受損,還要折損家中人口;應得最輕的,也是痔漏、酒病,以及溼氣引起的筋骨疼痛、手足拘攣。若現青而虛浮滑膩之色,主家道冷落、損失錢財,心中憂愁而事不遂心。若現黑枯昏黯慘淡之色,都是大失敗之兆。若現黃明紫潤之氣,主進財進祿,並有實實在在的喜慶之事。(按:原文「痣漏」當作「痔漏」,「拘擘」當作「拘攣」。)

如有紅赤氣色發現,反進財源而大發達,其人必死,蓋俗謂為棺財是也。故俗云火燒中堂,家破人亡,其義者何?按脾為陽土,以黃明為本位之正色;赤者火也,火為土之母,余考數學,皆以生我者死為定法,故土位現紅赤色,為不祥之氣色也。今更名曰寶闕,因財庫之義而名之也。

倘若此處現出紅赤氣色,錢財反倒源源而來、一時大發,這人卻必定要死——俗話叫作「棺材財」。所以民間有「火燒中堂,家破人亡」的說法,這是什麼道理呢?按脾屬陽土,本位的正色是黃而明亮;赤色屬火,火是土的母親。我考術數之法,都以「生我者死」為定例,所以土位上現出紅赤之色,正是不祥的氣色。此處如今我改名叫「寶闕」,取它是財庫的意思。可見氣色斷財,不能只看進項多少,還要看那顏色與本位之氣相生還是相剋。

十六、兩鼻孔原名蘭臺廷尉,又名井灶,內屬膈膜之連帶繫,亦為膈膜之相通繫。膈膜者,障蔽邪穢之濁氣,保輔其通上利下之部位,醫學配之為胃腑,似為不宜。余考醫學有云:凡人之氣息,先天資生於腎而始於水也,後天資生於胃而始於士也,乃重要部位,何得在兩側之不關緊要之部耶?按相法以蘭臺為偏浮財、遊戲財之例,以廷尉為交際財、潛伏財之例,雖屬財庫,尚非正當範圍也。故人有不正之思想行為、不良之飲食異味,則蘭臺廷尉有黑塵細點凝滯也。

第十六處,兩個鼻孔原名「蘭臺」「廷尉」,又叫「井灶」,在內配屬膈膜的連帶繫,也是膈膜的相通繫。膈膜的作用,是遮擋穢濁之氣,護持著上通下利的通道;醫家把它配作胃腑,似乎不妥。我考醫書上說:人的氣息,先天靠腎來滋生,起於水;後天靠胃來滋生,起於土。既是這樣要緊的部位,怎麼會應在鼻子兩側這種不關緊要的地方呢?按相法,蘭臺主偏財、浮財與玩樂得來之財,廷尉主交際之財與暗中積存之財;雖說也屬財庫,卻不是正當範圍。所以人若存了不正的念頭、做了不正的事,或者貪吃不良的怪味飲食,蘭臺廷尉上便有黑塵般的細點凝滯不散。(按:原文「始於士」,「士」當作「土」。)這一層最可留意:心術飲食一有偏差,先在鼻孔兩側現出痕跡來。

其地以豐厚勻收為吉,而財星入庫,可守而享受也;如薄削洩露,則財星虛浮,不可守而落空也。如有紋直破出準頭,主挫折失敗,而有危險之厄;如左紋破而右不破,主驚險損失,而不至己身,其重者不過受傷有殘痕耳;如右紋破而左不破,主驚恐而有小損失,則更輕一層而應之,其重者不過內無輔助、外有遺患耳。

這一處以生得豐厚而收斂勻整為吉,那是財星入了庫,守得住、享得著;若生得薄削而氣洩外露,財星就浮而不實,守不住、終歸落空。若有紋路筆直地破出到鼻準上,主遭挫折失敗,還有危險的災厄;若只左邊有紋破而右邊不破,主受驚險、有損失,但不至於傷到自己,重的也不過受傷留下殘痕;若只右邊有紋破而左邊不破,主受驚恐、有小損失,比前一種又輕一層,重的也不過是家內無人幫襯、外頭留下些後患罷了。

此地有黃明紫潤之色,主進偏浮財、交際財,以及合而有利益。如有青浮膩滑,主遺累損失,牽制無功,略無效。如有紅黑赤黯之色,皆主損失,及義不容辭六親之患。原名蘭臺廷尉,今更名曰寶屏,一為倉庫之意,一為保障之義而名之也。

這一帶若現黃明紫潤之色,主賺進偏財、浮財與交際應酬中的財,合夥做事也能得利。若現青而虛浮膩滑之色,主被人拖累而受損失,處處受牽制而白費力氣,所謀略毫無成效。若現紅、黑、赤、黯之色,都主損失,還會遇上六親那邊義不容辭而不得不管的麻煩。此處原名蘭臺廷尉,如今我改名叫「寶屏」:一取倉庫的意思,一取保障的意思。

十七、兩顴骨原名國印,又名東西嶽,內屬三焦之連帶繫。古人則謂三焦有名無質,不過分上中下之義耳。果如此說,何不謂上段中段下段,又何得以三焦名之耶?余考新法及解剖學,謂臟腑中有連網油一物,上補正氣之不足,下逐濁穢之有餘,其關係之重要,與古人之論三焦相等,大體三焦即連網油之別名,唐宗海證實為三焦也,而在大小腸之上,曲折以掩護各臟也。

第十七處,兩顴骨原名「國印」,又名「東嶽」「西嶽」,在內配屬三焦的連帶繫。古人說三焦有名無實,不過是分上中下三段的意思罷了。若真如此,何不乾脆叫上段、中段、下段,又何必用「三焦」這個名目呢?我考西醫新法與解剖之學,說臟腑之間有一樣叫「連網油」的東西,向上補正氣的不足,向下排濁穢的有餘,其重要程度與古人所論的三焦正相當;大體上說,三焦就是連網油的別名,唐宗海已經證實了這一點。它位在大小腸之上,曲曲折折地包護著各個臟器。三焦既有了實體可指,兩顴配三焦這一說也就不再是空談了。

其地位以高聳上插為權重,而貴名之事業非常,即國家之屏藩也;以抵小陷弱,主平常而不貴,其才智能為皆不足也。如隆大而地位不近目尾,此為假權,多應優伶界中人也;如淚堂下插而破顴骨,主患神經病而減智識。此地如有黃紫明潤之氣色,主進權祿而升遷,獲功進職也;如有青浮滑膩之氣色,主謪貶去權,憂愁驚恐,常人亦主障礙損失,冷退破財。

這一處以生得高聳而向上插入為權重之相,主有顯貴的名聲與非常的事業,是國家的屏障;若生得低小凹陷單薄,主平平常常而不貴,才智與能力都不夠。若顴骨雖隆起高大,位置卻不靠近眼尾,那是「假權」,多應在戲曲藝人一流的身上;若淚堂有紋向下插而沖破顴骨,主患神經方面的病而智力減退。這一帶若現黃紫明潤的氣色,主得權得祿而升遷,立功進職;若現青而虛浮滑膩的氣色,主被貶謫而丟掉權柄,心中憂愁驚恐,平民也主遇阻受損、家道冷落而破財。(按:原文「以抵小陷弱」,「抵」當作「低」。)

如有黑赤紅滯之氣色,主危險死亡,牢獄枷鎖,輕亦主孝服刑傷,大破敗之驚恐也。如紅絳浮光,則為酒溼痣漏之病;如紅豔浮光,則為情慾勞傷之疾。原名國印,今更名曰屏藩,即為國家屏藩重鎮而名之也。

這一帶若現黑、赤、紅而滯暗的氣色,主遇險喪命,或有牢獄枷鎖之災;應得輕些的,也主服喪、受刑傷,以及大破敗帶來的驚恐。若現紅絳而浮光外露,那是酒溼所致的痔漏之病;若現紅豔而浮光外露,那是情慾過度、勞傷身體的病。此處原名國印,如今我改名叫「屏藩」,取它是國家屏障重鎮的意思。(按:原文「痣漏」,當作「痔漏」。)

十八、聽宮之後有突肉高起,是為命門,內屬大腎之正繫,醫家則為頰車穴,又為聽宮穴。余考此部,為先天之正脈,即人之氣息脈絡,資生於腎也,故數學起推以坎卦,天一生水故也。余考命門不起者,必死於十二歲以前,萬無能過童年而成立;古人謂三十而立,如命門稍起者,必死於三十六歲以前,萬無能過眼。凡享壽能至六十以上,或享大壽,其命門必高起長突,高過耳欄也,余屢試之皆不妄。

第十八處,聽宮穴後面有一塊突起的高肉,這就是「命門」,在內配屬大腎的正繫;醫家則稱此處為頰車穴,又稱聽宮穴。我考察這一部位,是先天的正脈所在,也就是人的氣息脈絡,全靠腎來滋養,所以術數推算總從坎卦起頭,取的是「天一生水」的意思。我又考察:命門全然不起的人,必定死在十二歲以前,絕沒有能熬過童年而立得住的;古人說三十而立,命門只是稍稍隆起的人,必定死在三十六歲以前,絕沒有能過這一關的。凡是能享壽六十以上、乃至享大壽的人,他的命門必定高高隆起、長而突出,高過耳欄。我屢次驗證,都不虛妄。(按:原文「萬無能過眼」,「眼」疑當作「限」。)

故命門現黑滯如溼地之灰者,雖不病之人,亦主暴病而死;久病者,則為死期至,蓋腎氣已絕故也。此地有動脈可,其脈停而不動,其人不死,蓋腎脈已盡故也;其內下陷者不死,蓋腎竅閉塞,腎絡脫絕故也。如有紅赤滑膩各色,則為流連之病厄,關於腎火上浮、腎水上泛、腎脈虧損、腎絡凝滯之等類。如有青而浮光,主有憂愁不遂、情慾相思之疾厄。如有黃紫明潤之氣色,則身體強健,精神充足,而無病苦也。今依原名命門,即性命關鍵之義也。

所以命門上現出黑滯之色、像溼地裡的灰一般的,即便本來沒病的人,也主害急症暴亡;久病的人現此色,那就是死期到了,因為腎氣已經斷絕。這一處摸得到動脈跳動才好;若脈停住不跳,這人就活不成了,那是腎脈已盡;若此處向內塌陷下去,也活不成,那是腎竅閉塞、腎經脫絕。此處若現紅赤滑膩諸色,主纏綿不去的病厄,屬於腎火上浮、腎水上泛、腎脈虧損、腎經凝滯這一類。若現青色而帶浮光,主因憂愁不遂、情慾相思而致病。若現黃紫明潤的氣色,那就身體強健、精神充足而無病無痛。此處仍舊沿用「命門」的原名,取的是性命關鍵的意思。(按:原文「其人不死」「其內下陷者不死」,兩「不」字並衍,據上下文當作「必死」。)

十九、耳珠原名耳輪,又號智珠,內屬腎絡連脊之連帶繫,即醫書之由大椎而下,為第十四節背脊之陽關穴,君相二火之出脈是也。其地以大而圓厚如珠者為佳,主聰明而智慧,慈良而厚祿;以圓珠者為貴,以貼肉者為富。其地如短促薄小,皆為初年不吉,愚拙而少祿也。此地如有紋沖破,主刑弟兄姊妹於十四歲以前。如有黑病,主聰明異常,但多水驚之災。耳珠朝口者主貴,而享百世之盛名,甘羅與太公均有此格也,其發達之早遲,則又以各部參考為定論。故麻衣有明珠朝海、食祿萬鍾之句也。

第十九處,耳垂原名「耳輪」,又叫「智珠」,在內配屬腎經連著脊柱的連帶繫,就是醫書上說從大椎往下數、脊柱第十四節的陽關穴,是君火相火兩脈出來的地方。這一處以生得大而圓厚如珠為佳,主人聰明有智慧,心地慈良而享厚祿;生得圓如垂珠的主貴,生得貼著面頰的主富。若生得短促薄小,都主早年不吉,人也愚鈍而少祿。此處若有紋路沖破,主十四歲以前刑剋兄弟姊妹。若耳垂上生黑痣,主此人聰明過人,只是多有水上受驚之災。耳垂朝向嘴的主貴,能享百世盛名,甘羅和姜太公都是這種格局;至於發達得早還是遲,仍要參看別處部位才能定。所以麻衣有「明珠朝海,食祿萬鍾」的句子。(按:原文「如有黑病」,「病」當作「痣」。)耳為腎之外候,所以看耳先看它的厚薄圓缺。

故厚圓如珠者,主多才善辯,天姿英敏,而有慧根,衣祿豐足,而為貴裔;圓墜而直下者,主明敏而偏傲,任性恃才;薄削者,愚而無記憶力;方輪者,厚而無機心。如有赤黑慘黯之色,均主沉痾宿疾;如耳輪乾枯者,其人將死,腎繫不通也。其地以黃明紅活之色,為正氣之強健也。原名耳輪,今更名曰明珠,即腎繫之靈根關係,而尊貴以名之也。

所以耳垂厚圓如珠的人,多才而善於辯說,天資英敏,帶有慧根,衣食豐足,多半出自顯貴人家;耳垂圓而直直下墜的,主人聰敏卻偏於驕傲,任性而自恃才氣;耳垂薄削的,愚鈍而記性差;耳輪方正的,為人厚道而沒有機心。此處若現赤、黑、慘、黯之色,都主害積久難愈的重病;若耳輪乾枯,這人就快死了,那是腎這一繫已經不通。這一處以現黃明紅活之色為好,那是正氣強健的表徵。此處原名耳輪,如今我改名叫「明珠」,因為它關涉腎繫這條靈根,所以用尊貴的字眼來命名。

二十、人中原名溝洫之地,通達四瀆之區,是為交通之官,內屬胃腑之正繫。故醫學云:胃為倉廩之官,停聚之所,承上通下之部位,非人中別無重要部位相合。余考醫學,有以蘭臺廷尉而屬胃絡,又有以法令而屬胃絡,此二者均不合法,亦不合理。按人之後天形質,資生於胃土,其脈絡亦發於胃腑也。故人之將死,其人中必縮短,或青黑黯滯之氣色也,蓋後天胃土之脈氣已脫絕,其人無救,是為鐵證也。

第二十處,「人中」原是溝渠之地的名稱,取它通達四瀆的意思,為掌交通之官,在內配屬胃腑的正繫。所以醫書上說胃是倉廩之官,是停留聚積之所,承接上面、通達下面;論面上的部位,除了人中再沒有別處配得上。我考察醫家之說,有把蘭臺、廷尉配作胃經的,也有把法令配作胃經的,這兩種說法既不合法度,也不合道理。要知道人後天的形質靠胃土滋養,胃的脈絡也從胃腑發出。所以人快死的時候,人中必定縮短,或者現出青黑昏黯呆滯的氣色——那是後天胃土的脈氣已經脫絕,這人無可救藥,這就是人中配胃腑的鐵證。

故其部位關係子女,又關係壽數。如其地深洫而長,主多子女而有壽徵也;如上窄下寬者,先得女星成立,而後得子星也;如下窄上寬者,主先得子星成立,而後得女星也;如有直紋主刑子,如有橫紋主克女,如有十字紋主刑剋子女而孤絕也。如人中平滿,溝洫不通,主刑子女;如人中短促上掀,主不壽而多是非。

所以這一部位既關係子女,又關係壽數。人中生得溝渠深而長的,主子女眾多且有長壽之相;上窄下寬的,先得女兒立住,而後才得兒子;下窄上寬的,先得兒子立住,而後才得女兒;人中裡有直紋的主刑剋兒子,有橫紋的主刑剋女兒,生成十字紋的主兒女都刑剋,以致孤獨絕嗣。若人中平滿、溝渠不通,主刑剋子女;若人中短促而向上掀翹,主壽數不長且多是非。總之這條溝渠貴在深長而通,通則子息旺、壽元長,塞則兩者俱損。

其地以黃明紫潤,為胃氣強健而無病苦。如有青浮滑膩之氣色,主氣痛病,以及土不制水,而上泛為痰飲也,女子則為月經之痛疾、崩帶之症瑕也。如有赤紅之氣色,主瘟熱之病。如有黯暗枯慘之氣色,主死亡之病,胃氣絕脫,而谷氣已盡也。原名人中,今更名曰寶倉,即寶貴之倉廩而名之也。

這一處以現黃明紫潤之色為好,那是胃氣強健、身上無病無痛。若現青而虛浮滑膩的氣色,主氣痛之病,以及脾土制不住水溼、水氣上泛而成痰飲;在女子則應月經作痛,或崩漏帶下、腹內結塊一類的症候。若現赤紅的氣色,主瘟疫熱病。若現昏暗枯慘的氣色,主要命的病——那是胃氣脫絕、水穀之氣已盡。此處原名人中,如今我改名叫「寶倉」,取它是寶貴倉廩的意思。(按:原文「症瑕」,當作「癥瘕」。)

廿一、口為水星,而有上下唇之別,內屬丹田之正繫,亦屬丹田之連帶繫,而屬臍口之通過繫也。上唇則為氣海之外表,下唇則為血海之外表。余考人有病疾,每現於兩唇之上。故男子有通稱氣海之說,關乎人之真氣,即天一生水之義,每有氣弱上下不交、呃逆上噎,則其唇必慘黯不鮮也;女子有通稱血海之說,關乎其血輪,即地六成之義也,每有血弱凝滯疼痛、疤塊症瑕,則其唇必白枯不華,而無生育及不壽也。故女界短片胭脂塗唇,蓋表示血輪充足無病,而有生育也。

第二十一處,口稱「水星」,又分上唇下唇,在內配屬丹田的正繫,也是丹田的連帶繫,還是臍口的通過繫。上唇是「氣海」顯於外的表徵,下唇是「血海」顯於外的表徵。我考察人身有病,往往先現在兩唇上。所以在男子通稱氣海,關係著人的真氣,就是「天一生水」的意思;凡氣虛而上下不能交接、呃逆噎塞的人,嘴唇必定慘淡昏黯而不鮮潤。在女子通稱血海,關係著血脈的運行,就是「地六成之」的意思;凡血虧而氣血凝滯作痛、腹內結塊的人,嘴唇必定蒼白乾枯而無光華,也難有生育、壽數不長。所以婦女界喜用一小片胭脂塗唇,正是要顯出血脈充足無病、能夠生育的意思。可見看唇不專看形狀,唇上的血色才是根本。

其地以厚勻闊收,為享受厚祿而貴名也。如成口字形,或角弓形,或仰月形,或一字形,皆主大貴。如薄尖不勻不收,主勞碌而衣食不足;如兩角下反,主凶危死亡也。如上唇薄削有紋,或曲痕,主胃病之噎疾、脹瞞之哽病;下唇薄削有紋,或曲痕,主腎病之腰痛、陽萎之痰飲。以此二者考之,則上屬胃之連帶,下屬腎之連帶,而為鐵證也。醫家則有屬脾屬心之說,皆不知根據何種之法也。故以唇紅如塗昧者為吉,其人祿厚而有壽也。原名水星,今更名曰北海,即以其地居北如海而名之也。

這一處以生得厚實勻稱、闊大而口角收斂為好,主享厚祿而有貴名。口形若成「口」字形、角弓形、仰月形、一字形,都主大貴。若生得薄而尖、不勻又不收,主勞碌而衣食不足;若兩個口角向下反垂,主凶險喪命。上唇薄削而有紋路或彎曲的痕跡,主胃病所致的噎塞、脹滿哽阻之症;下唇薄削而有紋路或彎痕,主腎病所致的腰痛、陽事不舉與痰飲。就這兩條來看,上唇連著胃、下唇連著腎,這便是確證。醫家卻有說唇屬脾、屬心的,真不知是根據哪一種法子。所以唇色紅潤如塗了硃色的為吉,這樣的人俸祿豐厚而且長壽。此處原名水星,如今我改名叫「北海」,因為它位居面部之北,形狀又像一片海。(按:原文「塗昧」,當作「塗朱」;「脹瞞」當作「脹滿」。)

廿二、兩口角為食祿二倉,相法之原名也,內屬大小腸之應證繫:左為大腸之正部,右為小腸之正部。其地屬水,如長江之下流而入海。余考各部現黃明之氣皆吉,獨兩口角有黃明之氣色不吉,而反主沉痾之久病,或主臨時之時疾。如黃氣浮枯者,其病災尤重也。但於春夏秋三時,雖病不危;惟於冬令現黃氣浮枯,其人必死亡。按兩口角屬水,冬令亦為水令,黃色屬土,黃而浮枯,則為不正之土,土能克水,其克部位,已為不吉而病災矣,又克時令,故為死亡之厄。

第二十二處,兩個口角是「食倉」「祿倉」,這是相法上原有的名稱,在內配屬大小腸的應證繫:左邊是大腸的本位,右邊是小腸的本位。這一處五行屬水,好比長江下游注入大海。我考察面上各處,現黃而明亮之氣都是吉兆,唯獨兩個口角現黃明之色反而不吉,倒主害積久難愈的重病,或者臨時染上時令病。若黃氣浮而枯槁,病災就更重。不過在春夏秋三季,雖病卻不至於危險;唯有冬令現出浮枯的黃氣,這人必定死亡。原因是兩口角屬水,冬令也屬水,黃色屬土,黃而浮枯便是不正之土;土能克水,克到這個部位已經不吉而生病災了,又克到當令的時節,兩重相剋疊在一處,所以成了致命之厄。這是全書裡唯一以黃明為凶的部位,學者尤須記牢。

凡溫熱之病,大小便閉塞,兩口角必焦爛脫皮,此為大小腸之鐵證。又口角有黑黯赤紅之氣色,主疾厄腸癱,及脫肛之例;如無此病者,主水上之驚災也。此為大小腸鐵證之二。原名食祿二倉,今從舊名命符也。

凡害溫熱病、大小便閉塞不通的人,兩個口角必定焦爛脫皮,這是口角配大小腸的第一個鐵證。此外口角若現黑黯赤紅的氣色,主害腸癱一類的病,或者應在脫肛上;若身上並無這些病,那就主在水上遭驚受災。這是第二個鐵證。此處原名食倉、祿倉,如今仍沿用舊名「命符」。

廿三、承漿在口之下,有陷處生鬚之地,內屬膀胱之通過繫,而女子則屬子宮之應證繫。按承者,承上之義也;漿者,濁水之義也。水之濁者,當然沉下,故為膀胱之不宜矣。凡男子則為膀胱,女子則為子宮。此地以豐平拱突為吉,主晚年有厚福,子孫有發達,其部位接近地庫故也;此地坑陷削薄,則主晚年衣祿不足,子孫平常。如其紋痕平過,則無水上之驚恐;如其紋痕下反,則需多水上之驚災。

第二十三處,「承漿」在嘴的下方,是那塊凹陷生鬍鬚的地方,在內配屬膀胱的通過繫;在女子則配屬子宮的應證繫。「承」是承接上面的意思,「漿」是濁水的意思;水濁自然要往下沉,所以配膀胱是很相宜的。總之在男子應膀胱,在女子應子宮。這一處以生得豐滿平正、微微拱起為吉,主晚年福澤深厚、子孫發達,因為它緊挨著「地庫」;若生得坑陷削薄,就主晚年衣祿不足、子孫平常。此處的紋痕若橫平地過去,便沒有水上的驚恐;紋痕若向下反垂,那就多有水上的驚災。此處既主晚福,又主水厄,看時須分清是問晚運還是問行船。

余考承漿無鬚之人,則陽物之腎囊,其毛必稀而柔,一為不樹,此為內屬膀胱之鐵證第一。余考人患花柳瘍痗等毒之病,及魚口白濁之淋症,其承漿必現赤黑之氣斑如朵云,或為各色之雜花,如朵云,此為內屬膀胱之鐵證第二。

我考察承漿處不長鬍鬚的人,下身陰囊上的毛必定稀疏而柔軟,甚至有全然不生的,這是承漿內配膀胱的第一個鐵證。我又考察,凡人害花柳瘡毒一類的病,以及橫痃、白濁等淋症,他的承漿處必定現出赤黑的氣斑,形如一朵朵雲彩,或者現出各色相雜如落花的斑點,也是朵雲的形狀——這是承漿內配膀胱的第二個鐵證。

此地如有黃明紫潤之氣色,則利船行,而無水驚之災;如有黑慘之氣色,主船行落水而死亡,或為酒醉而暴死;如有黯滯浮膩之氣色,主水驚而不至危,或為船行之損失,或為邪行之疾厄,或為子女之災疾,或為子女之遺累。又因其人才智事實,而斷之可也。原名承漿,今更名曰生化關,因其為腎水膀胱之義,而屬子女之部以名之也。

這一處若現黃明紫潤的氣色,就宜於乘船出行,沒有水上驚險之災;若現黑而慘淡的氣色,主行船落水而喪命,或者醉酒暴亡;若現昏黯呆滯、虛浮黏膩的氣色,主水上受驚卻不至危及性命,或者行船折損財貨,或者因行為邪僻而得病,或者子女遭災生病,或者被子女拖累。斷的時候,還要就這人的才智與眼前實際情形合起來看。此處原名承漿,如今我改名叫「生化關」,因為它既取腎水膀胱之義,又屬主子女的部位,生化二字兼攝這兩層。

廿四、兩腮方突之處,原名奴僕宮,相學又名曰腮頤之部,內屬穀道肛門之應證繫,為奴僕下人之專部,故前章有下府,即下人之輔助也,為各部之最下點。此地以方突敦厚為吉,應得忠之奴僕為用;如削陷而弱,即得奸狡之奴僕,以相欺詐也。如有黃明紫潤之氣色,主奴僕下人有功,其操作盡職;如有青浮滑膩之氣色,則主奴僕下人不忠不動,而不可用也;如有紅赤躁絳之氣色,主奴僕官訟是非,輕者主脫肛便血之疾;如有黑黯慘色,主奴僕橫禍凶死,以及奴僕拐騙私逃走失,或死牛馬六畜之例。余考患花柳病之最重者,腮骨先陷,鼻樑後斷,此為穀道之鐵證,於醫學相學均有補益,茲特錄之。原名奴僕宮,今更名曰濁關,以其部位最低下而名之也。

第二十四處,兩腮方正突起的地方原名「奴僕宮」,相學又叫「腮頤」,在內配屬穀道肛門的應證繫,是專管僕役下人的部位;所以前面章節裡有「下府」之稱,就是下人輔助的意思,它也是面上各部位中最下的一點。這一處以生得方正突出、敦實厚重為吉,主所用的僕役忠誠可靠;若生得削瘦凹陷而單薄,用到的便是奸猾的僕人,反過來欺騙自己。此處若現黃明紫潤的氣色,主僕役下人辦事有功、做活盡職;若現青而虛浮滑膩的氣色,主僕役下人既不忠心又不肯動手,不堪任用;若現紅赤乾躁深絳的氣色,主因僕役惹上官司是非,輕的也應在脫肛便血一類的病上;若現黑黯慘淡之色,主僕役遭橫禍凶死,或者僕役行騙私逃、走失不歸,也有牛馬六畜死亡的例子。我考察害花柳病最重的人,總是先見腮骨塌陷,而後鼻樑斷折,這就是兩腮內應穀道的鐵證;這一條於醫學、相學都有補益,所以特地記在這裡。此處原名奴僕宮,如今我改名叫「濁關」,因為它在面上位置最低最下,穢濁由此而出。

公篤曰:上列二十四部位,繫餘歷年經驗,又經多書考證,以及事實應驗不妄,方選取錄之。按此二十四部,有從古人之晝選出而加註明者,有出新學之書摘錄而考究以證實者。故分其正當之總繫,或為連帶繫;又分其兩經之應繫,或為通過繫。其中有利害關係,同氣相應,異脈相通,是為分經別絡之重要點。

陳公篤說:上面所列的二十四個部位,是我歷年親身經驗所得,又經過許多書籍的考證,並且在實事上屢屢應驗不虛,然後才挑選出來記錄下來的。這二十四處,有的是從古人的圖上挑出來再加註說明的,有的是從新學書籍中摘錄出來、經我考究印證過的。所以我給每一處分出它正當的總繫,或者是連帶繫;又分出它兩經交涉的應繫,或者是通過繫。這裡頭有利害相關的道理:同一種氣彼此感應,不同的脈絡也能互相貫通,這正是分經別絡最要緊的地方。(按:原文「古人之晝」,「晝」當作「書」。)

故醫家第一注重望字,次則注重聞字,蓋望其氣色,如其病之輕重;察其部位,如其病之臟俯。於相學固為正當之要法,於醫學亦不無小補也。其部位之名稱,與古部位不同者十之七,有合古部位者十之三,非敢菲薄前人,蓋餘晝在求事實應徵,不在虛浮表面,以合其意義而更改之耳。

所以醫家診病,第一看重一個「望」字,其次才是「聞」字:望他的氣色,就知道病的輕重;察他的部位,就知道病在哪一臟腑。這一套用在相學上固然是正當的要法,用在醫學上也不無小補。我所定的這些部位名稱,與古人所定不同的約佔十分之七,與古人相合的約佔十分之三。這並不是我敢輕看前人,實在是我一意要求事實上的應驗,不在浮面的名目上敷衍,才按各處的實際意義改定過來的。(按:原文「如其病之輕重」「如其病之臟俯」,兩「如」字當作「知」,「俯」當作「腑」;「餘晝在求」,「晝」當作「意」。)

新修考正部位第二圖

氣色摘錄詳解

公篤曰:上列部位,為余考正而命名,分經別絡,以證實某輕重關係。再分其氣色,自然明白其事實。又因其人程度如何,身分如何,強弱虛實又如何,而判斷其吉凶之輕重,以及其利益大小,其損失大小,此為合法之活法也。餘據醫學數學丹經,合併而摘錄之。

陳公篤說:上圖所列的各處部位,都是我重新考訂核正之後另行命名的。命名時按經脈分區、按絡脈分支,用來印證某一處所主的事情究竟輕還是重。部位既已分清,再去分辨這處地方上浮現的「氣色」,那麼這個人當下所遇的事實自然就一目瞭然。此外還要看這個人的程度高低、身分貴賤,以及體質的強弱虛實到底如何,據此才能判定吉凶的輕重,以及所得利益的大小、所受損失的大小。這就是既合乎法度又能隨人變通的「活法」。以下是我依據醫學、數學、丹經三家之說,合併起來摘錄出來的內容。

其青色為肝,赤色為心,白色為肺,黃色為脾,黑色為腎,此為五色之合五臟大關係也。又云肝屬筋絡,心屬血脈,肺屬皮毛,脾屬肉腠,腎屬骨髓,此五臟之分類而生化也。又云筋絡屬肝木,血脈屬心火,皮毛屬肺金,肉腠屬脾土,骨髓屬腎水,此五臟之合五行氣化也。

面上的青色應「肝」,赤色應「心」,白色應「肺」,黃色應「脾」,黑色應「腎」,這就是五種顏色與五臟相配的大關係。又說:肝所主的是筋絡,心所主的是血脈,肺所主的是皮毛,脾所主的是肉腠也就是肌肉紋理,腎所主的是骨髓,這是五臟各自分管一類形質而生化不息。又說:筋絡在五行中屬「肝木」,血脈屬「心火」,皮毛屬「肺金」,肉腠屬「脾土」,骨髓屬「腎水」,這是五臟與五行相合而成氣化的道理。

又云肝木性直其味酸,怒氣過餘則傷之;心火性溫其味辣,喜笑過餘則傷之;肺金性堅其味辛,憂鬱過餘則傷之;脾土性厚其味甘,思慮過餘則傷之;腎水性柔其味減,恐懼過餘則傷之。此五臟之配五性,合五行之變五傷,而為自然之至理也。

又說:「肝木」性情剛直,所配的味是酸,發怒太過就傷它;「心火」性情溫熱,所配的味是辣,喜笑太過就傷它;「肺金」性情堅勁,所配的味是辛,憂鬱太過就傷它;「脾土」性情厚重,所配的味是甘,思慮太過就傷它;「腎水」性情柔順,所配的味底本作「減」,實為「咸」字之訛,恐懼太過就傷它。這是五臟配五種性情、又合五行而變出五種損傷,乃是自然而然的至理。

余考青色為春令之正色。其青而明潤,如翠雀之羽毛,此為青之正色,雖在重病時間,亦無妨礙,而不至危也。如其青而沾膩,似秋草之露滋,此為青之不正色,雖不病亦病,而久病必死,此肝氣已脫而將絕故也。

我考究過:青色是春季當令的正色。青得明亮潤澤,像翠鳥羽毛那樣有光彩,這就是青的正色,即使正在重病之中也沒有妨礙,不至於有性命之危。如果青中帶著黏膩,像秋草上沾著露水那樣看似滋潤其實發滯,這就是青的不正之色,表面無病其實已經有病,久病之人見到必死,因為「肝氣」已經脫失、就要斷絕的緣故。

黃色為土令之正色,四時各占一月,即三六九全月屬土。黃而潤澤,如螃蟹之腹玄者,此為黃之正色,雖在久病時間,亦無妨礙,而不至危也。如黃而黯滯,似枳實之枯凝,此為黃之不正色,雖不痛亦病,而久病必危,此脾脈已脫而將絕故也。

黃色是「土」當令的正色,土寄旺於四季之末,每季各占一個月,底本舉出三月、六月、九月這幾個整月屬土。黃而潤澤,像螃蟹腹甲那樣有光,這就是黃的正色,即使久病在身也沒有妨礙,不至於危殆。如果黃而昏暗停滯,像枳實乾枯凝結的顏色,這就是黃的不正之色,雖不覺疼痛其實已經有病,久病之人見到必然危險,因為「脾脈」已經脫失、就要斷絕。

黑色為冬令之正色。其黑而明潤,如烏鴉之翎羽,此為黑之正色,雖久病不危。如其黑而慘滯,加地灰之浸溼者,此為黑之不正色,雖不痛亦病,而久病者必死,此腎氣已脫而將盡故也。自色為秋令之正色。其白而瑩潔,如美玉之寶光,此為白之正色,雖久病時間,亦無妨礙,而不至危也。其自而枯慘,如枯骨之黯淡,此為白之不正色,雖不痛亦病,而久病者必死,此肺氣已脫而將絕故也。

黑色是冬季當令的正色。黑得明亮潤澤,像烏鴉翎羽那樣黑中透亮,這就是黑的正色,即使久病也不危險。如果黑得慘淡停滯,像地上灰土被水浸溼的樣子,這就是黑的不正之色,雖不覺疼痛其實已病,久病之人見到必死,因為「腎氣」已脫、就要耗盡。底本「自色為秋令之正色」的「自」是「白」字之訛:白色是秋季當令的正色。白得瑩潔,像美玉的寶光,這就是白的正色,久病之中也沒有妨礙,不至於危殆。若是白而乾枯慘淡,像枯骨一般黯然無光,這就是白的不正之色,雖不覺疼痛其實已病,久病之人見到必死,因為「肺氣」已脫、就要斷絕。

紅色為夏令之正色。其紅而鮮明,如炭火之燃燒者,是為暴病驟發之溼熱症,或為反陽症,其愈亦速,而不至危也。如紅而赤黯,如病豬之發痧血者,雖不病亦病,久病者必死,此為紅之不正色,其心脈發洩已盡而將絕,君相之火浮出不收故也。

紅色是夏季當令的正色。紅得鮮明,像炭火在燃燒一樣,這多半是急病驟然發作的溼熱之症,或者是陰證轉陽的「反陽症」,好起來也快,不至於有性命之憂。如果紅中帶著暗赤,像病豬發痧出血那樣的顏色,看似無病其實已病,久病之人見到必死,這就是紅的不正之色,說明「心脈」宣洩已盡、就要斷絕,「君火」與「相火」浮越在外而收不回來了。

按五色合五行,而應五臟之五氣也。然各部位,均能發現青黃白紅黑之氣色,可見其各種氣色,發於先天而不發於五臟也。持鑑者,當以何部位為何種五行之氣,何時令中發現何氣色,或生或克,以是其吉凶也。大體以克時令,又克部位者,為最凶;不克時令,而克部位者,次凶;克時令而不克部位者,又次凶也;其相同相生者,皆無害也,當從類推而判斷之可也。故為吉凶禍福之朕兆,不是單應病厄而已矣。

按五色配五行,用來對應五臟所發的五種氣。可是面上任何一個部位,都可能出現青、黃、白、紅、黑五種氣色,可見各種氣色其實發自先天的本源,並不是單由五臟發出來的。執鏡相人的人,應當先弄清某一部位屬於五行中的哪一種氣,再看是在哪一個時令上現出哪一種氣色,兩者之間是相生還是相剋,據此判定吉凶。大致的規矩是:既克當令之氣、又克所在部位的,最凶;不克時令而只克部位的,其次;克時令而不克部位的,又其次;凡氣色與部位相同或相生的,都沒有妨害,照這個次序類推去判斷就可以了。所以氣色是吉凶禍福的先兆,並不只應驗疾病災厄這一端而已。

余考醫書評論,拘泥者多,而無活法,又無如是之詳。此為餘增補過半,並且單論五臟,而未言及六腑也。豈心肝脾肺腎之五脈脫絕,方能死人,其胃氣絕,膽氣絕,三焦膀胱絕,大腸小腸絕,而不至死耶。此為數千年遺恨。

我考察歷來醫書上的議論,大多拘泥成說而不知變通,也沒有講到上面這樣詳細的地步。以上內容有一大半是我增補進去的。而且舊說只談五臟,完全沒有講到六腑。難道非要心、肝、脾、肺、腎這五條脈氣脫絕才會死人,「胃氣」斷絕、「膽氣」斷絕、「三焦」與「膀胱」斷絕、大腸小腸斷絕,人就不至於死嗎?這是幾千年來相術與醫家共同留下的遺憾。

余考究十餘年,始得各項證據。及上論各氣色發於先天,各色均可死亡,但以其人之五形,屬何種,其發現之時間為何時。故云五臟六腑,均有脫絕之脈氣。茲特繪專圖,而詳言疾厄之應徵,以免混淆故也。其圖如右,其詳論附之於後,以待後之高明,評論其然欺否欺。

我前後考究了十幾年,才把各項證據一一湊齊。加上前面所說,各種氣色都發自先天,任何一色都可以主死亡,只是要看這個人屬於「五形」中的哪一形,以及那種氣色是在什麼時間顯現出來的。所以說,五臟六腑都各有脫絕之脈氣可查。為此我特地另繪專圖,把疾病災厄的應驗徵象逐條講明,免得彼此混淆。圖列在右邊,詳細的論說附在後面,留待後來的高明之士評斷我說得對還是不對;底本末句「其然欺否欺」的兩個「欺」字,都是語助詞「歟」的訛字。

疾厄通論詳解

公篤曰:上列之圖,為疾厄全圖,而專論疾厄者。此為新修改正,而加之以經驗,及十餘年苦心始成。凡由氣化所生之病,外發現於面部之部位,內根據五臟六腑之經絡,則分內因之病,與外因之病也。按內因之病,為酒色財氣之七情所傷,因喜怒哀懼愛惡欲而發也;外因之病,為天地不正之六氣所感,因風寒暑溼燥火而發也。

陳公篤說:上面這一張是「疾厄全圖」,專門用來論斷疾病災厄。它是我新近修訂改正的,又加進了自己的臨證經驗,前後花了十幾年苦功才做成。凡是由氣化生出來的病,在外表現為面部某一部位的變化,在內則依據五臟六腑的經絡,可以分成「內因之病」與「外因之病」兩大類。內因之病,是被酒色財氣、七情所傷,由喜、怒、哀、懼、愛、惡、欲這七種情緒引發;外因之病,是感受了天地間不正的「六氣」,由風、寒、暑、溼、燥、火這六種邪氣引發。

凡有疾厄,皆現於部位之氣色,惟外部血光傷痕之症,於稽考不詳,至於瘡疥花柳痘疹,於部位亦有所關係也。此氣色為先天之動機,因氣化而內外相應也。茲分三種:其第一為危險之疾厄,可以至死亡之症;其第二為常度之宿疾,可以至流連之症;其第三為臨時之疾厄,而暫時不久,即可全愈。此為疾厄之三大綱也。

凡有疾病災厄,都會顯現在相應部位的氣色上,只有外來的血光刀傷一類,從氣色上不容易查考清楚;至於瘡疥、花柳、痘疹這幾種病,與部位也各有關聯。氣色是先天發動的機兆,因為氣化流行不息,所以內臟與外相彼此呼應。這裡分成三種:第一種是危險的疾厄,會發展成死亡之症;第二種是常年不去的宿疾,會拖成纏綿不愈之症;第三種是臨時發作的疾厄,為時不久便可完全痊癒。這就是論疾厄的三大綱領。

如第一之死亡病,即祖脈、祖氣、靈合、前衛、天門、命門、交關、寶倉、命符、天真、命官之十一部位是也;如流連之第二病厄,即後衛、命關、輔弼、機樞、三陰、中勾陳、下勾陳、寶闕、氣海、血海、屏藩、濁闕之十二部位是也;如第三之暫時病厄,即上勾陳、玄武、寶屏、生化關之四部位是也。

屬於第一種死亡之病的,是「祖脈」「祖氣」「靈合」「前衛」「天門」「命門」「交關」「寶倉」「命符」「天真」「命官」這十一處部位,其中「命官」即後文所說的「命宮」。屬於第二種纏綿之病的,是「後衛」「命關」「輔弼」「機樞」「三陰」「中勾陳」「下勾陳」「寶闕」「氣海」「血海」「屏藩」「濁闕」這十二處部位。屬於第三種一時之病的,是「上勾陳」「玄武」「寶屏」「生化關」這四處部位。

至於飛災奇禍,立見死亡之危災,另有危險專圖說明。此篇專論疾厄,逐一詳解,以便閱者醒眼,而容易瞭解。如未經考正者,一併刪除;或有疑案不明者,另有標點,閱者注意,以免混淆,而無一定把握也。餘非故意毀謗前人,蓋增補其不足,皆從事實之研究,證據之確實,為一定之規則,而可用也。

至於飛來橫災、離奇禍事這類立時致命的凶險,另有「危險專圖」加以說明。本篇只專論疾病災厄,逐條詳細解說,讓讀者看得醒目、容易明白。凡是沒有經過我考訂核正的舊說,一律刪去;有些懸而未決的疑案,則另加標記,請讀者留意,免得混淆在一起,弄得心裡沒有一定的把握。我並不是有意毀謗前人,只是補足前人講得不夠周全的地方,所講的都出自事實的研究和確鑿的證據,可以立為一定的準則而付諸實用。

疾厄死亡類詳解

一.祖脈即內屬十二層樓,為大腦督脈之通過繫,上至髮際,下至天庭,為上停之正部。其地外屬於腦海之督脈,內屬咽喉之氣管,而為內因之本病,關乎七情之傷,而應神經病。如有黃明紫潤之氣色,其人神經清而無傷,正氣充足,加以事實順遂,家庭平安。

第一處「祖脈」,在內連著咽喉的「十二層樓」,是大腦「督脈」經過的一繫,上起髮際,下至天庭,屬於「上停」的正位。這塊地方在外屬於腦海的督脈,在內屬於咽喉的氣管,所主的是內因引起的本病,與七情之傷有關,應在神經方面的病症上。此處若現出黃而明亮、紫而潤澤的氣色,說明這個人神經清爽沒有損傷,正氣充足,加上所遇之事順遂,家庭平安。

如有黑黯枯滯之氣色,其人環境惡劣,事業失敗,憂愁鬱結,正氣損傷,此死期將至。如黑黯枯滯,下至印堂者死。如發現白慘之浸色,主刑傷人丁,悲傷過度,鬱結煩亂,而為大疾厄。如發現紅赤如火燒之氣色,主官非牢獄,氣憤不平,主沉痾宿疾,拖延而死。如發現黑慘加塵點之氣,或赤慘如朵雲之氣,皆名雜花,幾色凝結於一部,其人神經損傷,失其常度,而應癩狂昏債,失聰減智之病也。

若此處現出黑暗枯滯的氣色,說明其人處境惡劣、事業失敗、憂愁鬱結、正氣受損,死期就要到了。這種黑暗枯滯若一路蔓延到印堂,主死。若現出慘白如水浸過的顏色,主刑剋家中人口,本人悲傷過度、鬱結煩亂,成為大的疾厄。若現出紅赤如同火燒一般的氣色,主官司牢獄、氣憤不平,也主久治不愈的沉痾宿疾,拖延而死。若現出慘黑而帶塵點的氣,或者慘赤如一朵浮雲的氣,都叫作「雜花」,幾種顏色凝結在同一處部位,說明其人神經受損、失了常態,應在癲狂昏憒、耳聾智衰一類病上;底本「癩狂昏債」當作「癲狂昏憒」。

二.祖氣內應乳部之相通繫,某地在鬢髮之曲突處,兩額角之間也,上至髮際,下至邊城,為左右幹部之側。是為內因外因之病,蓋內因主憂愁之遠,利害之顧忌,以成其疾;外因主六淫之瘟疫以為病。某地發現黃明紫潤之氣色,其人境遇亨吉,事實順利,流通之財日增,喜因之信常至,故心和氣平,身強祈安,而無病苦。

第二處「祖氣」,在內應兩乳,是與乳部相通的一繫;這塊地方在鬢髮彎曲突起之處,位於兩額角之間,上起髮際,下至「邊城」,在左右幹部的兩側,底本兩處「某地」都是「其地」之訛。此處內因外因兩種病都管:內因主的是長遠的憂愁、利害上的顧忌積成的病;外因主的是感受六淫瘟疫而生的病。這塊地方若現出黃明紫潤的氣色,其人境遇亨通,諸事順利,流通的錢財一天天增加,喜慶的消息時常傳來,因此心平氣和,身體強健安泰,沒有病苦。

如發現青浮滑膩之氣色,其人有外務之障礙發生,遠因之憂愁消息,主失眠驚悸之疾。如發現黑黯慘滯之氣色,主刑父母之孝服,或刑重要人丁,先有冷退之消耗,而轉成內因徵忡之疾;如橫過印堂,亦為因此項事實而病死,或為誤於藥餌而死。如發現黑黯慘滯,而加浮膩之光,此為臨時發生之瘟疫暴病而死;如浮光一線,窄而不寬,尚不至危,不過反覆久病耳。

若現出青而浮、滑而膩的氣色,此人外面的事務上會出障礙,又有遠處傳來的憂愁消息,主失眠、驚悸一類病。若現出黑暗慘滯的氣色,主父母之喪、要穿孝服,或者克傷重要的家人;先是家運冷落、錢財耗散,進而轉成內因所致的怔忡之病,底本「徵忡」即「怔忡」。這種氣色若橫穿印堂,也主因為這件事而病死,或者被藥物誤治而死。若在黑暗慘滯之上再加一層浮膩的光,那是臨時發生瘟疫暴病而死。假如浮光只有一線,窄而不寬,還不至於危殆,不過是反覆纏綿的久病罷了。

三.靈合即原名印堂,在兩眉相對之中心,內屬心臟之正繫,五行屬火,是為全面之君主,故上篇命之曰元首。如現紫潤之氣色為正色,主大吉而見喜慶。如發現黃明之氣色亦為正色,主次吉而進財祿。如兒紅赤之氣色,則為危險之事實,立見死亡之災厄,及有因失敗而自隘自刎。

第三處「靈合」,原名就叫「印堂」,位在兩眉正中相對的地方,在內屬於心臟的正繫,五行屬火,是全面部的君主,所以上篇給它另起名叫「元首」。此處若現出紫潤的氣色,是它的正色,主大吉而有喜慶之事。若現出黃而明亮的氣色,也算正色,主次一等的吉利,能夠進財得祿。若現出紅赤的氣色,那就是危險的事實,立時可見死亡之厄,也有因為事業失敗而上吊自刎的;底本「如兒紅赤」當作「如現紅赤」,「自隘」當作「自縊」。

如發現青膩浮滑之氣色,主隱憂之病症,因損失而動氣質。如發現黑黯枯滯之氣色,是為水來克火,主大病災,而至不治之症。其人雖無病,如發現黑慘枯滯之氣色,亦主死亡不治之症,或為飛災橫禍,牢獄枷鎖之例,又因其災禍悲憤交集傷神而死。此為重要之第一也。

若現出青而黏膩、浮而滑亮的氣色,主暗藏在心裡的病症,是因為蒙受損失而動了肝氣所致。若現出黑暗枯滯的氣色,那是「水來克火」,主大的病災,會拖成不治之症。就算這個人眼下並沒有病,只要現出慘黑枯滯的氣色,同樣主死亡不治之症,或者遭遇飛來橫禍、牢獄枷鎖一類事,又因為這場災禍悲憤交集、傷了心神而死。印堂是全面部最要緊的第一處。

四.前衛即由天庭起,下至中正止,在印堂之上,屬心包絡之正繫,為外因之本病,見脹瞞煩悶痞塞抽痛之例。蓋即心之華蓋,而與兩脅之骨相交也。有云心痛者非也,蓋即心包絡之氣痛也。此地有黃明紫潤之氣色,其人主進職得權,常人主進財獲利。

第四處「前衛」,從天庭起,下到中正為止,位在印堂上方,屬於「心包絡」的正繫,主外因所致的本病,常見腹脹滿悶、心中煩悶、痞塞不通、抽痛一類症候,底本「脹瞞」當作「脹滿」。這一處就是心的「華蓋」,與兩脅的肋骨相交接。有人把這類痛叫作心痛,其實不對,那是心包絡的氣痛。此處若有黃明紫潤的氣色,在官場中人主升職掌權,尋常人主進財獲利。

如現青浮滑膩之氣色,主煩悶嘔吐之疾,而有暖嘖便噎之病。如現黑慘黯滯之氣色,主瘟疫厲氣之痛症加以損失顧忌,氣逆上沖,則為不治而死。如有紅示之氣色,主溫熱上蒸,抽筋痞塞,而轉風浮於外之疾,則為危症不治之例,次亦重病也。

若現出青浮滑膩的氣色,主煩悶嘔吐之疾,還會有噯氣、噎食一類毛病,底本「暖嘖」當作「噯嘖」。若現出慘黑昏暗停滯的氣色,主感受瘟疫厲氣而成的痛症,再加上蒙受損失、心存顧忌,以致氣逆上沖,就成了不治而死之局。若現出紅赤的氣色,主溫熱之氣上蒸,發為抽筋、痞塞,進而轉成風邪浮越於外的病,屬於危症不治之例,輕一些的也是重病;底本「紅示」當作「紅赤」。

五.天門即兩額角之地,上至邊城,下至眉稜,上為乳部之通過繫,下為兩腋之連帶繫,是為外因之病,而臨時發生居多數。蓋男子則為陽明之機樞,女子則為厥陰之機樞,故傳經不過,必至死亡之災厄。此地有黃明紫潤之氣色,主外庫之財源頗豐,流通之貨物頗遂,當然無病厄。

第五處「天門」,就是兩額角這塊地方,上到「邊城」,下到眉稜骨,上半段是乳部經過的一繫,下半段是兩腋相連的一繫,主外因所致的病,而且多半是臨時發作。在男子,這裡是「陽明」經的樞紐;在女子,這裡是「厥陰」經的樞紐,所以病邪傳經傳不過去,必定釀成死亡之厄。此處若有黃明紫潤的氣色,主外面庫房的財源相當豐厚,流通的貨物十分順遂,自然也沒有病厄。

如現滑膩紅赤之氣色,主病而不危,以及有不滿意之損失。如現黑慘黯枯之氣色,則應瘟疫臨時發生之暴病,見抽筋拘彎,閉竅氣阻之例,或為霍亂之症而死。故麻衣有云:三天黑暗,病白天來。言為六淫不正之氣流行,而患瘟疫之危症。三天者,即天庭與兩天門也。

若現出滑膩紅赤的氣色,主有病卻不危險,另外還有令人不滿意的損失。若現出慘黑昏暗乾枯的氣色,就應在臨時發作的瘟疫暴病上,可見抽筋、肢體拘攣以及竅閉氣阻一類症狀,或者害霍亂而死。所以《麻衣相法》有「三天黑暗,病白天來」的說法,講的是六淫不正之氣流行,因而害了瘟疫的危症。所謂「三天」,指的就是天庭和左右兩個天門。

六.命門即聽官之耳突也,醫學則為頰車之後,內屬大腎之正繫。蓋其部位如耳之門,不寫先天之命根,故曰命門也。為內因病居多,外因病居少。此部為人壽徵之考驗處,再突高者,其人必壽,當至耋耄之年;耳突低者,其人壽弱,當為三十以上,五十以下;加平而無耳突者,其人不能成立。

第六處「命門」,就是聽官耳前的那塊耳突,在醫學上位於頰車之後,在內屬於腎的正繫。因為這個部位形狀像耳朵的門戶,又不啻是先天的命根,所以叫作「命門」,底本「不寫」當作「不啻」。此處以內因之病為多,外因之病較少。它又是考驗一個人壽數的地方:耳突高起的人必定長壽,可以活到八九十歲的高齡;耳突低陷的人壽元薄弱,大約在三十歲以上、五十歲以下;如果此處平坦、根本沒有耳突,這個人就立不住;底本「再突」當作「耳突」,「加平」當作「如平」。

古法則不能滿三十歲而死。余考刻下無耳突而平者,難滿十二歲而死,可見先後之時代不同,古今各異也。按腎為先天之元氣,故應人之壽根也。如其地有青黯而枯之氣色,則其人有酒色過度,縱慾戕,發現腎弱腰痛,夢遺滑精之疾。

照古法的說法,這種人活不滿三十歲就死。我考察當今沒有耳突、耳前平坦的人,往往連十二歲都難滿就夭折,可見前後時代不同,古今情形各異。按腎是先天元氣所在,所以命門應的是人的壽根。這塊地方若有青暗而乾枯的氣色,說明其人酒色過度、縱慾戕身,會出現腎氣虛弱、腰部痠痛、夢遺滑精一類病;底本「縱慾戕」句下疑有脫字。

如發現紅赤躁膩之氣色,則其人患情慾不遂之疾,以及膀胱不化,五淋白濁之疾。如發現黑慘不潤之氣色,是為腎絕之危症,沉痾不治而死,或為臨時發生之脫陽暴厥而死。此地以黃明白瑩紫潤各氣色為吉,是為腎氣健全,而無病苦也。

若現出紅赤而躁、帶著膩光的氣色,說明其人害的是情慾不能遂願之疾,鬱火內積,以及膀胱氣化不行、五淋白濁一類病。若現出慘黑而不潤澤的氣色,那是「腎絕」的危症,會拖成久治不愈的沉痾而死,或者臨時發生脫陽暴厥而猝死。這塊地方總以黃而明亮、白而瑩潔、紫而潤澤這幾種氣色為吉,見到這幾色,就說明腎氣健全,一身沒有病苦。

七.交關原名三陽,即上眼皮之全部,內為肝肺相連之連帶繫,為內因外因之病。其地半金半木,而為上升下降之地。幾人憂思過度,則傷其肺氣,而不下降為病;盛怒過餘,則傷其肝氣,而不上升為病。故發現黃明紫潤之氣色,主喜慶,及旺人丁於女之例。如發現青潤自瑩之氣色,亦主平安而亨吉。

第七處「交關」,原名叫「三陽」,就是上眼皮的全部,在內是肝與肺相連的一繫,內因外因兩種病都主。這塊地方一半屬金、一半屬木,是氣機升降交會之處。凡人憂思過度就傷肺氣,肺氣不能下降而生病;大怒太過就傷肝氣,肝氣不能上升而生病。所以此處現出黃明紫潤的氣色,主喜慶之事,以及人丁興旺、子女得力;若現出青而潤澤、白而瑩潔的氣色,也主平安亨通。底本「幾人」當作「凡人」,「於女」當作「子女」,「自瑩」當作「白瑩」。

如發現紅赤枯膩之氣色,主患噎氣使塞,咳嗽氣緊之疾,以及風洩於外,火淫於內之病。如發現黑慘之氣色,則為金氣不下降,木氣不上升,氣機停滯,血輪停止,此為兩絕之症,故危而不治。麻衣有云:黑掩太陽,盧醫莫救。即此交關之黑色也。一主刑于女而動氣質起病也。

若現出紅赤而乾枯帶膩的氣色,主害噎氣閉塞、咳嗽氣促一類病,以及風邪外洩、火邪內淫之症,底本「使塞」當作「閉塞」。若現出慘黑的氣色,那是肺金之氣不能下降、肝木之氣不能上升,氣機停滯、血脈不行,屬於肝肺兩絕之症,所以危殆而不可救治。《麻衣相法》有「黑掩太陽,盧醫莫救」的話,說的正是交關這一處的黑色,「盧醫」指的是古代名醫扁鵲。另一層則主刑剋子女,因而動了肝氣生出病來。

八.寶倉原名人中,即鼻準下之溝洫流通處,內屬胃腑之正繫,為外因之病。其地為人之倉廩積聚之所,谷氣命根之源,後天之脈,資生於胃故也。其部位多係痛症,又多係腹部之疾。如發現青滯枯膩之氣色,乃肝木克胃土也,主患氣痛痞脹,上嘔下痢,溼氣阻塞之疾,亦能至危症不治也。

第八處「寶倉」,原名叫「人中」,就是鼻準之下那道溝渠流通的地方,在內屬於胃腑的正繫,主外因所致的病。這塊地方是人身倉廩積聚之所、谷氣命根的源頭,因為後天的一切脈氣都要靠胃來資生。此部所應的多半是痛症,又多半是腹部的疾患。若現出青而停滯、枯而帶膩的氣色,那是「肝木克胃土」,主害氣痛痞脹、上吐下瀉、溼氣阻塞一類病,重起來也能拖成危症而不可救治。

余每見女子有青滯枯膩之氣色,而有每月發生之痛經病,及差前錯後之無生育,又有紅崩白帶之症瑕病,輕則三年五年之拖延,重則終身萎弱而至死也。如發現黑黯塵滯之氣色,則為胃土不制水也,而水氣上泛,便噎消瘦,腳腫腰腫之類,均屬危症至死。

我常見婦女這一處有青滯枯膩的氣色,就有每月按期發作的痛經,以及月經提前錯後、因而不能生育的毛病,還有血崩、白帶一類「癥瘕」之病,底本「症瑕」當作「癥瘕」;輕的拖上三年五年,重的終身萎弱以至於死。若現出黑暗如蒙塵停滯的氣色,那是胃土不能制水,以致水氣上泛,出現噎食、消瘦、腳腫腰腫一類症狀,都屬於危症而至於死。

則又分何時令司事。如冬之水令現黑滯氣,則病重而可救;現青氣堵滯則死,雖無病亦臨時大病而死,此為人浮時症,誤於醫藥者亦多。如奉之木令,現青滯氣則病重而可救;現黑氣黯滯則死,雖無病亦臨時大病而死,此為贏弱病疾,誤於醫藥者尤多。如豆之火令,秋之金令,發現青黑三色,均為大病災而有救,不至危絕也。此地以黃明紫潤白瑩為正色,而無病苦也。

接下來還要分是哪一個時令當權。若在冬季水令現出黑而停滯之氣,病雖重卻還有救;現出青氣堵塞停滯就要死,即便原本無病也會臨時得大病而死,這一類多是水氣上浮的時症,被醫藥誤治的也不少。若在春季木令現出青而停滯之氣,病重仍有救;現出黑氣昏暗停滯就要死,即便原本無病也會臨時得大病而死,這一類多是身體羸弱之疾,被醫藥誤治的尤其多;底本「如奉之木令」當作「春之木令」,「贏弱」當作「羸弱」。若在夏季火令、秋季金令現出青黑二色,都只是大的病災而仍有救,不至於危絕,底本「如豆之火令」當作「夏之火令」。這塊地方以黃明、紫潤、白瑩為正色,主沒有病苦。

九.命符在兩口角,原名食祿二倉也,內屬大小腸之連帶繫,亦為大小腸之應證繫,左為大腸,右為小腸,為外因之本病。如發現青浮滑膩之氣色,主溼氣凝滯少腹疼痛之疾。如發現紅燥焦枯赤絳之氣色,主患火結便血,以及腸瘀腸痕之疾。惟冬之水令,現黃黯不潤之氣色,應死亡不治之疾厄,其大小腸已絕故也。

第九處「命符」,在兩個口角上,原名叫「食祿二倉」,在內是大腸小腸相連的一繫,也是大小腸病變的應驗之處,左邊應大腸,右邊應小腸,主外因所致的本病。若現出青浮滑膩的氣色,主溼氣凝滯、小腹疼痛之疾。若現出紅燥焦枯、赤中帶絳的氣色,主火結便血,以及腸中瘀滯、腸癰一類病,底本「腸痕」當作「腸癰」。惟獨在冬季水令,這裡現出黃暗不潤的氣色,就應在死亡不治的疾厄上,因為大小腸的氣已經斷絕了。

蓋黃為土氣,其部位屬水,大小腸為河流通達之地,土為阻塞克制之器,即克其水星之部位,又克其冬季之水令,此為重克,故可至死。其春夏秋二時亦無危險,不過疾災流連時日而已。如有黑慘之氣色,亦主大病厄,而春夏二令,可危亡不治;秋冬二令可救,而病災延長耳。

這是因為黃屬土氣,而口角這個部位屬水,大小腸又是水道流通之處,土正是阻塞克制水的東西,既克了屬水的部位,又克了冬季的水令,兩重相剋,所以能夠致死。若在春夏秋三季,就沒有這樣的危險,不過是病災拖延些時日罷了,底本「二時」當作「三時」。若現出慘黑的氣色,也主大的病厄;在春夏兩令會危亡不治,在秋冬兩令則可救,只是病災要拖得長些。

十.天真即兩眼之鳥珠、靈晶垣及瞳人,此為子腎之通過繫,主內因之病居多,外因之病居少。一為命門之真火,一為膀胱之真氣,即醫家謂之為君相二火是也。有氣無質,其部變幻不常,為人之生死關鍵,其中分四種。

第十處「天真」,指的是兩眼的烏珠、靈晶垣和瞳人,底本「鳥珠」當作「烏珠」。這裡是腎氣經過的一繫,所主以內因之病為多,外因之病較少。一邊應「命門」的真火,一邊應膀胱的真氣,也就是醫家所說的「君火」「相火」這兩把火。它有氣而無形質,這一處變幻不定,是人生死存亡的關鍵,其中又分四種情形。

第一日神脫,其神含淚無光,此為死亡之牒兆;第二曰神退,其烏珠段平日退進一層,此為死亡之證據;其三日神定,其神呆滯而模糊怒視,此為死亡之應徵;其四日神變,其神忽變而反常度,此為死亡之現象。

第一種叫「神脫」,眼神含著淚光卻毫無神采,這是死亡的先兆,底本「牒兆」當作「朕兆」。第二種叫「神退」,烏珠比平日往裡退進了一層,這是死亡的證據。第三種叫「神定」,眼神呆滯模糊卻又帶著怒視,這是死亡的應驗之徵。第四種叫「神變」,眼神忽然改變,一反平日的常態,這是死亡的現象。底本幾處作「日」的字,都當作「曰」。

按此四者均細微,而不容易辨認,非仔細研究,則不能分出細則,蓋反常而異於平日之形式,方為確實也。其中又分三則:其一為久病之眼神,其二為暫病之眼神,其三為末病之眼神。如發生上列四項,皆為死亡之災厄,其部為先天之機樞故也,是為死亡之重要部位,其細則詳載於危險篇中。

這四種變化都很細微,不容易辨認,不下一番仔細的研究,就分不出其中的細目;總要看它一反常態、與平日的樣子不同,才算確實。其中又分三條:一是久病之人的眼神,二是暫病之人的眼神,三是尚未得病之人的眼神,底本「末病」當作「未病」。凡出現上面所說的四種情形,都主死亡之厄,因為這一處是先天氣機的樞紐,是關乎生死的重要部位,細則詳載在《危險篇》中。

十一.命宮即印堂之下,山根之上為腎絡,督脈之通過繫,為正肋少肋交聚之地,為亶中與膈膜兩交之應證繫,主先天之遺留病。凡父母有何種疾病,則子女繼受何種疾病也。半為內因之遺傳病,半為外因之腎氣病。如真火衰弱,而不蒸化;如膀胱無力,而不傳送,應有遺精洩氣之先天病。

第十一處「命宮」,在印堂之下、山根之上,是腎的絡脈與「督脈」經過的一繫,為正肋與短肋交聚之處,也是「膻中」與膈膜兩相交會的應驗之繫,所主的是先天遺留下來的病。凡父母有什麼樣的疾病,子女就承受什麼樣的疾病。這裡一半是內因的遺傳病,一半是外因的腎氣病。譬如命門真火衰弱,不能蒸化水穀;又如膀胱無力,不能傳送水液,就會有遺精洩氣一類先天之病。

又有脾土不充,清濁不別,膽氣不化,輸不力,應有痞塞皰塊之後天病。故小兒遺溺之腎氣不足,則有青筋暴露橫於命宮,否則有腎氣痛之病。成年,溼氣之凝聚為災,則有黯滯浮露於命宮。如有黑而枯色,赤而慘色,皆為死亡不治之病,或為縱慾之亡陽。

又如脾土不充實,清濁不能分別,膽氣不能腐化,輸送無力,就會有痞塞積塊一類後天之病;底本「輸不力」句疑有脫字,「皰塊」當作「痞塊」。所以小兒腎氣不足而遺尿的,命宮上就有青筋橫著暴露出來,不然也會有腎氣作痛的病。成年之後,溼氣凝聚成災,命宮上就會浮露出昏暗停滯之色。若見黑而乾枯之色、赤而慘淡之色,都是死亡不治之病,或者是縱慾導致的亡陽之症。

又有二十歲以上,三十歲以下之水火兩脫而死。此等危症,醫家多以年壯而偏重之,以致死亡不救他。不論已病末病,皆一體而論之可也。如有青浮滑膩之氣色,則有憂思疑慮,失眠傷陰之病。命宮皆以黃明紫潤白瑩之氣色,方為平安無病苦也。

又有二十歲以上、三十歲以下的人,因為水火兩氣俱脫而死。這一類危症,醫家多半因為病人正當壯年而看輕它、用藥偏重,以致人死了也救不回來。不論已經發病還是尚未發病,都可以照這一套一體而論,底本「末病」當作「未病」。此處若有青浮滑膩的氣色,就有憂思疑慮、失眠傷陰之病。命宮總要現出黃明、紫潤、白瑩這幾種氣色,才算平安而沒有病苦。

疾厄流連類詳解

一.亶中即山根之地,更名為後衛,即印堂之護衛也,在兩目相對之中心點,為亶中胸膈之正繫,亦為腎肺之通過繫,為外因之本病,亦為遺留之病。其地氣多血少,發現之氣色多凝滯,不容易散盡。如有虛弱之病,則有青暗而滯之氣色,發現於後衛;如有驚癎之病,則有青黑夾雜之氣色,發現於後衙。

第一處「亶中」,就是山根這塊地方,我把它改名叫「後衛」,因為它是印堂的護衛。它位在兩眼正中相對的那一點,是「膻中」與胸膈的正繫,也是腎與肺經過的一繫,主外因所致的本病,同時也主遺傳留下來的病;底本的「亶中」就是醫家所說的「膻中」。這塊地方氣多血少,所現的氣色多半凝滯,不容易散得乾淨。若有虛弱之病,後衛上就現出青暗而停滯的氣色;若有驚癇之病,後衛上就現出青黑夾雜的氣色,底本「後衙」當作「後衛」。

如其地有赤紅之氣色,則有腎火上浮,以及家庭失火,而受回祿之災,因之而發生氣火相攻之病。如有浮膩之光,則有先天不充,酒色不節,元神損傷之病。一主病減而不痊癒,一主病痊而不除根,一主時痊時發,或久病或暫病,皆為定根之病,日積月累之例,有病根而不知者尚多也。

這塊地方若有赤紅的氣色,就是腎火上浮,同時還主家中失火、遭受「回祿」之災,人也因此氣火交攻而生病;「回祿」是古代的火神,這裡借指火災。若見到一層浮膩的光,那是先天稟賦不足、酒色沒有節制、元神受損之病。這幾種氣色,一種主病勢減輕卻不痊癒,一種主病雖痊癒卻除不掉根,一種主時好時犯;不論久病還是暫病,都是已經紮下根的病,一天天積累而成。身上有病根而自己毫不知情的人,實在還很多。

二.命關原名年壽,在鼻樑之中段,內屬膽部之正繫,應外因本病居多,亦有並病之根,是為谷氣消化之處。凡人之飲食強健,消化能力,必藉膽腑之火力水力,而後強健身體。故關於飲食停聚,閉塞痞脹,溼凝不化之各類,皆以此為專部,故名曰疾厄宮。古人則謂脾化飲食,胃納飲食之說,餘者之皆非。

第二處「命關」,原名叫「年壽」,在鼻樑的中段,在內屬於膽的正繫,所應的以外因本病為多,也兼有併發之病的根源,是消化谷氣的地方。凡人飲食旺健、消化有力,都得憑膽腑的火力與水力,然後身體才強健。所以凡是飲食停積、閉塞痞脹、溼氣凝而不化這幾類毛病,都以此處為專管的部位,因此它又叫作「疾厄宮」。古人有脾能腐化飲食、胃能容納飲食的說法,我考究下來都不對;底本「餘者之」當作「余考之」。

按脾為煽動機,分別清濁之臟也;胃為倉廩地,停屯轉輸之腑也。故水氣谷氣之糟柏,皆積聚於胃中,經膽汁之水火力而溶化之,方經脾之煽動力,而清者輸入小腸,濁者輸入大腸。其果真消化力,則為膽水之溶化,膽火之蒸化,然後清濁分焉。其清者清而濁者濁,又用脾力之分別,胃力之輸,以出之。

依我看,脾是一臺鼓動的機器,是分別清濁的臟;胃是倉庫一樣的所在,是屯積轉輸的腑。所以水穀的糟粕都先積聚在胃裡,經過膽汁的水力火力把它溶化開,再經過脾的鼓動之力,清的送進小腸,濁的送進大腸。真正的消化力,其實在於膽汁之水把它溶開、膽腑之火把它蒸化,然後清濁才分得開。清的歸清、濁的歸濁,還要靠脾力去分別、靠胃力去輸送,才能排出體外;底本「糟柏」當作「糟粕」。

故人死以後之膽汁,尚能溶化五金,每一人膽,可化雙毫貳枚。故命關力量與關係均重,其氣色又十分明顯,相學家則認為疾厄專部。按一飲一食,為人生之日用常度,皆藉膽腑之大力也。其地以黃明紫潤,為健全之身體,故麻衣有年壽黃明,一歲平安之句。

所以人死以後留下的膽汁,還能溶化金屬,一個人的膽汁可以化掉兩枚「雙毫」銀幣。可見命關這一處的力量和干係都很重,它的氣色又顯得格外分明,相學家因此把它認作專管疾厄的部位。一飲一食是人生每日的常課,全靠膽腑這一份大力。這塊地方以黃明紫潤為佳,見此便是身體健全,所以《麻衣相法》有「年壽黃明,一歲平安」的句子。

如發現青浮滑膩之氣色,則為飲食停滯,痞瞞煩脹之疾厄。如發現紅赤之氣色,主回祿之火災,亦主火淫於內,風洩於外之疾。如發現黑慘黯滯之氣色,則為疤塊嘔扼,哽噎氣痛,土不制水,水氣上泛之疾。蓋因膽汁不蒸化,脾機不煽動,胃力不輸,以致水火不濟,火土不生,土水不化故也。故膽弱不易復原,膽病不易除盡,但不至立死,又不至大凶。如有死亡之疾厄,當以別部之氣色參合,單獨命關則不至死亡也。

若現出青浮滑膩的氣色,那是飲食停滯、痞滿煩脹的疾厄,底本「痞瞞」當作「痞滿」。若現出紅赤的氣色,主火災,也主火邪內淫、風邪外洩之疾。若現出慘黑昏暗停滯的氣色,那是痞塊、嘔逆、哽噎氣痛,以及土不制水、水氣上泛之疾,底本「疤塊」當作「痞塊」。這都是因為膽汁不能蒸化、脾機不能鼓動、胃力不能輸送,以致水火不能相濟、火不生土、土不化水的緣故。所以膽氣一弱就不容易復原,膽病也不容易除盡,但還不至於立刻致命,也不至於大凶。如果真有死亡的疾厄,應當合看別處部位的氣色一併參斷;單憑命關一處,是斷不出死亡的。

三.輔弼即兩眉之部,內應肺部之正繫,五行屬金,肺主皮毛故也;又為內因本病,肺主憂思故也。故名華蓋者,秀麗薄嫩而名之也;又為文采之官,故以清秀柔細疎勻為合格,以修長環曲為常度,以高起有勢有稜為奇品。以肺主憂思,凡人在滿意遂心之時間,則眉順而潤,光彩煥發。

第三處「輔弼」,就是兩條眉毛這一部,在內應肺的正繫,五行屬金,因為肺主管皮毛;它又主內因所致的本病,因為肺主憂思。之所以叫它「華蓋」,是取其秀麗輕薄柔嫩的意思;它又稱「文采之官」,所以眉毛要清秀、柔細、疏朗、勻稱才算合格,以修長而彎曲有致為常態,以高高揚起、有氣勢有稜角為上上之品。既然肺主憂思,那麼人在稱心如意的時候,眉毛就順貼潤澤,光彩煥發。

凡人在不滿意不遂心之時間,則眉焦亂而枯,直立如草,此其證據確實之處也。凡有肺病,則兩眉直堅,或逆枯紛紜;凡人憂愁過度,則傷肺葉,而兩眉雜亂枯焦,應見咳嗽喘氣,噯噫呃嘔之疾。如此部見病,有終身不痊癒者,有至八九年五六年二三年者不等。肺柔而嫩,故一時不能痊癒,蓋因短期不滿其欲也。

人在不稱心、不如意的時候,眉毛就焦亂乾枯,一根根直豎如同亂草,這是最確鑿可驗的地方。凡有肺病的人,兩眉直豎僵硬,或者逆生枯亂、紛紛雜雜;凡人憂愁過度,就傷了肺葉,兩眉隨之雜亂枯焦,還會見到咳嗽氣喘、噯氣呃逆嘔吐一類病。這一部一旦見病,有終身不能痊癒的,也有拖到八九年、五六年、兩三年不等的。肺質柔嫩,所以一時好不了;說到底,是因為短時間之內他心裡那份願望仍舊得不到滿足。

四.機樞即兩目之全部,為肝臟之總繫,為內因之本病,憂則傷肺,怒則傷肝故也。醫家則有血氣肉風火之五輪學說,余考其意,則象其形色而立名也。凡人有氣質不舒而動怒,則神露眼圓而浮白。又八脈繫於肝腎,當然屬人之總機框,故其部只可言肝病,而連帶腎病也。

第四處「機樞」,指的是兩眼的全體,是肝臟的總繫,所主為內因的本病,因為憂愁傷肺、發怒傷肝。醫家有血輪、氣輪、肉輪、風輪、火輪的「五輪」學說,我考究它的用意,不過是照眼睛各部的形狀顏色取名罷了。凡人心氣不舒而動怒,眼神就外露、眼睛張圓而白睛浮顯。加上奇經八脈都繫於肝腎,眼睛自然是一身的總樞機,所以這一部只能說是肝病,再連帶說到腎病。

凡有血絲暴露,必現肝熱之病;血絲淫散而赤紅,甚則為火淫於內,風洩於外之病。凡現沉垢呆滯之翳影,則為寒水下凝之寒症,次為飲食動氣之血凝。其神懶定而無光,則為營衙不交,氣滯不通之病。眼神似愁似淚,則為有不遂,外邪乘之之病,或為溼氣凝聚之疾。眼神似喜似笑,則為妄念已動,慾火爍之之病,或為盛氣沖動之疾。

眼中凡有血絲暴露的,必定現出肝熱之病;血絲散漫泛紅,嚴重的就是火邪內淫、風邪外洩之病。凡見到一層沉暗呆滯如同蒙垢的翳影,那是寒水下凝的寒症,其次是飲食失調、動了肝氣而致血脈凝滯。眼神慵懶呆定、毫無光彩,那是「營衛」不相交合、氣滯不通之病,底本「營衙」當作「營衛」。眼神像發愁又像含淚,是心願有所不遂、外邪乘虛而入之病,或者是溼氣凝聚之疾。眼神像歡喜又像含笑,是妄念已動、慾火煎熬之病,或者是盛氣沖動之疾。

眼神似仰而沉思,則為危機潛伏,而有邪行隱憂之病;眼神似退而更深,則為憤懣壅潰,而有戕脫絕之病。余考每有膀胱疝氣之病,兩眼常閉而怯視,其烏珠似黯慘而不靈動;每有遺精滑精之病,兩眼神清如秋水,其神似怯弱而浮散;每有五淋白濁症,眼神似疏懶而多定識,又似淡愁而含憤急,常喜啟而少閉也。此為機樞之應證,各病之大概也。

眼神像仰起頭在沉思,是危機潛伏,暗藏著不正行徑與隱憂之病;眼神像往裡退縮而愈顯幽深,是憤懣壅塞將潰,有戕傷脫絕之病,底本「戕脫絕」句疑有脫字。我考察下來:凡害膀胱疝氣的人,兩眼常常半閉而目光怯懦,烏珠像蒙了一層慘暗之色而不靈動;凡害遺精滑精的人,兩眼神光清亮如秋水,可那神氣卻怯弱而浮散;凡害五淋白濁的人,眼神顯得疏懶而多呆定之意,又像帶著淡淡愁緒而含著一股憤急,常愛睜著而很少閉合。這些就是機樞一部的應驗,也是各種病的大概情形。

五.三陰在兩目之下,原名臥蠶是也,內屬厥陰之通過繫,三陰以厥陰為樞紐故也;又屬腎部之連帶繫,為內因病居多故也。蓋有心未遂,顧忌日深,隱憂日重,懼怯為人所乘,又不可明自表示,是為悲憤交集之病。如發現青膩浮光,其人感觸頗深,慾火浮動,應有腰痛膝酸之病。

第五處「三陰」,在兩眼的下面,原名叫「臥蠶」,在內屬於「厥陰」經過的一繫,因為三陰經以厥陰為樞紐;它又屬腎部相連的一繫,因為這裡以內因之病居多。大抵是心裡有所願望而未能如願,顧忌一天天加深,隱憂一天天加重,又怕被別人鑽了空子,還不能明白地說出口,於是成了悲憤交集的病;底本「明自」當作「明白」。此處若現出青而黏膩的浮光,說明其人感觸很深,慾火浮動,應有腰痛膝軟酸楚之病。

如現青黑交集,而加粉光之氣色,則有腎氣上沖,奔遯氣痛之病,又為淫慾過度,陽浮陽萎之疾。如發現青氣中有赤紅之點,則為膀胱淋漓,花柳下疳之病。如發現青筋橫露,主子女死亡,又因憂氣成疾;如發現青筋直露,主死血統戚屬,及母族妻族之例,又因遺累而成病。左應男丁,右應女丁,其它氣色則不應也。

若現出青黑交雜而又罩著一層粉光的氣色,就有腎氣上沖、「奔豚」氣痛之病,也主淫慾過度、陽氣浮越而陽事痿弱之疾,底本「奔遯」當作「奔豚」。若在青氣之中帶有赤紅的斑點,那是膀胱淋瀝不暢、花柳下疳之病。若現出青筋橫著暴露,主子女夭亡,本人也因憂憤之氣而成疾;若現出青筋豎著暴露,主血統親屬去世,多應在母族、妻族一邊,本人也因這份牽累而生病。左邊應男丁,右邊應女丁,其餘的氣色在這裡就不應驗了。

六.中勾陳在山根之側,及眼角之側,有青筋潛伏處是也,內屬肺管之通過繫,屬外因之本病,乃四時六淫之不正氣。肺為太陰之脈絡,故其部有病,則發現青黑色居多,另分浮膩沉暗兩種。如黃白紫潤各色,皆無關係,而平安居多。大抵多應傷陰而陰虧血虧三種。如發現青黑交集,而有筋高露者,則為神不守宅,夜不靜寐,及寐後失眠而神遊,多驚恐之夢,此為常度病,一時不易復原也。

第六處「中勾陳」,位在山根的兩側和眼角的旁邊,就是青筋潛伏的那一塊地方;它在內屬於肺管經過的一繫,主外因所致的本病,也就是四時之中風、寒、暑、溼、燥、火六淫的不正之氣。肺屬手太陰的脈絡,所以這一部一旦有病,現出來的多半是青黑之色,另外又分浮而黏膩、沉而昏暗兩種。若現出黃色、白色以及紫潤各色,都無關緊要,多半主平安。大體上,此處所應的多是傷陰,以及陰虧、血虧這幾種情形。若現出青黑交雜而又有青筋高高暴露的,那就是心神守不住自己的舍宅,夜裡睡不安穩,即使睡著了也像失眠一樣神魂遊蕩,常做驚恐的噩夢;這屬於常年纏身的病,一時不容易復原。

原文屬公有領域。白話譯文由本站逐段整理,供對照參考,不替代原文;原文有歧義處取通行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