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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平真诠(原文)

清 · 沈孝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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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本原只是一团气而已——底本作「一气而己」,「己」为「已」之讹。这团气有动有静,动静一分,就有了阴与阳。动静又各有老与少的程度差别,…

八字命理典籍

初读建议先看体例完整的通论之作建立框架,再读歌赋类,最后读评注。直接从断语集入手,往往会记住许多结论却拼不出推导过程。

一、论十干十二支

天地之间,一气而己。惟有动静,遂分阴阳。有老少,遂分四象。老者极动静之时,是为太阳太阴;少者初动初静之际,是为少阴少阳。有是四象,而五行具于其中矣。水者,太阴也;火者,太阳也;木者,少阳也;金者,少阴也;土者,阴阳老少、木火金水冲气所结也。

天地之间,本原只是一团气而已——底本作「一气而己」,「己」为「已」之讹。这团气有动有静,动静一分,就有了阴与阳。动静又各有老与少的程度差别,于是从阴阳再分出「四象」。动到极处、静到极处的叫作老,就是太阳与太阴;刚开始动、刚开始静的叫作少,就是少阳与少阴。有了这四象,五行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水是太阴,属静之极;火是太阳,属动之极;木是少阳,是动的开端;金是少阴,是静的开端;土则不专属四象中的任何一象,它是阴阳老少、木火金水四者相互冲和交会所凝结出来的中气。沈孝瞻开篇不谈干支吉凶,先从一气分阴阳、阴阳分四象、四象含五行讲起,是要立定一个根本立场:命理的根基在于气化流行,后面所有十干十二支、生克刑冲的道理,都要从这里推出来,不是凭空规定的符号游戏。

有是五行,何以又有十干十二支乎?盖有阴阳,因生五行,而五行之中,各有阴阳。即以木论,甲乙者,木之阴阳也。甲者,乙之气;乙者,甲之质。在天为生气,而流行于万物者,甲也;在地为万物,而承兹生气者,乙也。又细分之,生气之散布者,甲之甲,而生气之凝成者,甲之乙;万木之所以有枝叶者,乙之甲,而万木之枝枝叶叶者,乙之乙也。方其为甲,而乙之气已备;及其为乙,而甲之质乃坚。有是甲乙,而木之阴阳具矣。

既然已经有了五行,为什么还要再立十天干、十二地支呢?这是因为先有阴阳才化生五行,而五行之中每一行又各自再分阴阳。就拿木来说,甲和乙就是木的阳面与阴面。甲是乙的「气」,乙是甲的「质」:在天上作为生发之气、流行于万物之间的是甲;在地上凝成万物形体、承受这股生气的是乙。再往细里分,生气向外散布的状态是甲之中的甲,生气凝聚成形的状态是甲之中的乙;草木之所以能长出枝叶,这股力量是乙之中的甲,而实际长成的一枝一叶,则是乙之中的乙。当它还只是甲的时候,乙的成形之机已经蕴含在内;等到它成了乙,甲的生气也已经固结为坚实的形质。有了甲乙这一对,木的阴阳两面就齐备了。这一段的用意,是说明天干并非凭空设立的记号,而是同一行之气在「流行」与「凝成」两种状态上的分身。

何以复有寅卯者,又与甲乙分阴阳天地而言之者也。以甲乙而分阴阳,则甲为阳,乙为阴,木之行于天而为阴阳者也。以寅卯而阴阳,则寅为阳,卯为阴,木之存乎地而为阴阳者也。以甲乙寅卯而统分阴阳,则甲乙为阳,寅卯为阴,木之在天成象而在地成形者也。甲乙行乎天,而寅卯受之;寅卯存乎也,而甲乙施焉。是故甲乙如官长,寅卯如该管地方。甲禄于寅,乙禄于卯,如府官之在郡,县官之在邑,而各司一月之令也。

既然甲乙已经把木分了阴阳,为什么还要再有寅卯?这是因为甲乙与寅卯之间,还要按天与地再分一层阴阳。单就甲乙两者相比,甲为阳、乙为阴,这是木运行于天时所显出的阴阳;单就寅卯两者相比,寅为阳、卯为阴,这是木存在于地时所显出的阴阳。若把甲乙寅卯合起来通盘划分,则甲乙整体属阳、寅卯整体属阴,因为甲乙是木在天上成象,寅卯是木在地上成形。甲乙的气运行在天,寅卯在地上承受它;寅卯静守于地,甲乙的生气则施加于其上——底本作「寅卯存乎也」,「也」为「地」之讹,当作「寅卯存乎地」。所以甲乙好比朝廷派下的官长,寅卯好比这位官长所管辖的地方。甲的「禄」在寅、乙的禄在卯,就像知府坐镇本郡、知县坐镇本邑,各自主管一个月的时令。这里点出天干与地支的分工:干是气之流行,支是气之着落,二者是官长与辖地的关系,绝不是同一件事说两遍。

甲乙在天,故动而不居。建寅之月,岂必当甲?建卯之月,岂必当乙?寅卯在地,故止而不迁。甲虽递易,月必建寅;乙虽递易,月必建卯。以气而论,甲旺于乙;以质而论,乙坚于甲。而俗书谬论,以甲为大林,盛而宜斩,乙为微苗,脆而莫伤,可为不知阴阳之理者矣。以木类推,余者可知,惟土为木火金水冲气,故寄旺于四时,而阴阳气质之理,亦同此论。欲学命者,必须先知干支之说,然后可以入门。

甲乙属天,是流动不居的,所以正月建寅时未必恰好轮到甲、二月建卯时也未必恰好轮到乙——年年干支相配不同,天干是轮转的。寅卯属地,是固定不迁的,所以无论哪一年天干怎样更替,正月一定建寅、二月一定建卯。就气而论,甲的生气比乙旺盛;就质而论,乙的形体比甲坚实。可是俗本命书却胡乱比附,说甲是参天大林、长得旺就该砍伐,乙是纤细幼苗、脆弱不可伤损——这种说法只顾字面取象,完全不懂阴阳气质的分别。以木一行类推,其余火土金水也都是这个道理;只有土是木火金水四者的冲和之气,所以不专主一季,而是寄旺于四季之末,但它阴阳与气质的分别,仍与上面所讲的一样。想学命理的人,必须先把干支的这套道理弄明白,然后才谈得上入门。

二、论阴阳生克

四时之运,相生而成,故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复生木,即相生之序,循环迭运,而时行不匮。然而有生又必有克,生而不克,则四时亦不成矣。克者,所以节而止之,使之收敛,以为发泄之机,故曰“天地节而四时成”。即以木论,木盛于夏,杀于秋,杀者,使发泄于外者藏收内,是杀正所以为生,大易以收剑为性情之实,以兑为万物所说,至哉言乎!譬如人之养生,固以饮食为生,然使时时饮食,而不使稍饥以待将来,人寿其能久乎?是以四时之运,生与克同用,克与生同功。

四季的运行靠相生来完成: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又回过头来生木,这就是相生的次序,循环往复不断轮转,所以时令流转永不匮乏。但是有生就一定要有克,只生不克,四季反而成不了。克的作用是节制、遏止,把外散的气收敛回来,为下一轮的发泄储备本钱,所以《周易·节卦·彖传》说「天地节而四时成」。以木为例:木在夏天最繁盛,到秋天被金所杀伐;这个杀是把已经向外发散的生气收藏回内里,所以杀恰恰正是为了下一次的生。《周易》把收敛看作性情的实处,又以属秋属金的兑卦为万物所喜悦,这话真是说到根子上了——底本作「大易以收剑为性情之实」,「剑」为「敛」之讹,当作「大易以收敛为性情之实」。打个比方:人靠饮食活命,可是如果一刻不停地吃,从不让肚子稍微饿一饿、留出下一次进食的余地,人还能长寿吗?所以四季运行之中,生与克是并用的,克的功劳和生一样大。

然以五行而统论之,则水木相生,金木相克。以五行之阴阳而分配之,则生克之中,又有异同。此所以水同生木,而印有偏正;金同克木,而局有官煞也。印绶之中,偏正相似,生克之殊,可置勿论;而相克之内,一官一煞,淑慝判然,其理不可不细详也。即以甲乙庚辛言之。甲者,阳木也,木之生气也;乙者,阴木也,木之形质也。庚者,阳金也,秋天肃杀之气也;辛者,阴金也,人间五金之质也。木之生气,寄于木而行于天,故逢秋天为官,而乙则反是,庚官而辛杀也。

不过,如果只笼统按五行来说,那就是水生木、金克木两句话。可是一旦把五行各自的阴阳再分开配对,生与克之中就又有了同异之别。这正是为什么同样是水生木,生我者却要分「正印」与「偏印」(阴阳相异为正、相同为偏);同样是金克木,成局却要分「正官」与「七煞」。印绶这一类里,偏印正印性质相近,那点阴阳差别可以暂且不论;但在相克这一类里,一个是正官、一个是七煞,一善一恶界限分明,其中道理不能不细细分辨。就用甲乙庚辛四个字来说明:甲是阳木,代表木的生发之气;乙是阴木,代表木的形体质地。庚是阳金,是秋天肃杀的杀伐之气;辛是阴金,是人间金银铜铁一类的金属实体。木的生气寄托在木上而运行于天,遇上秋天的肃杀之气就要受它节制(底本此句作「逢秋天为官」,按十神通例甲逢庚同为阳,当作七煞,此处疑有讹字,今照录不改);乙的情形正相反,对乙来说庚是正官而辛是七煞。

又以丙丁庚辛言之。丙者,阳火也,融和之气也;丁者,阴火也,薪传之火也。秋天肃杀之气,逢阳和而克去,而人间之金,不畏阳和,此庚以丙为杀,而辛以丙为官也。人间金铁之质,逢薪传之火而立化,而肃杀之气,不畏薪传之火。此所以辛以丁为杀,而庚以丁为官也。即此以推,而余者以相克可知矣。

再用丙丁庚辛四个字来说明。丙是阳火,是温暖融和、弥漫无形的阳和之气;丁是阴火,是柴薪相传、附着于物的灯烛炉火。秋天那股肃杀之气也就是庚,一遇到弥漫的阳和之气就被化解克去;可是人间的金属实体也就是辛,却不怕这种温和的暖气——所以对庚来说丙是七煞,同为阳,克得凶猛;对辛来说丙是正官,阴阳相异,克中有情。反过来,人间金铁的形质遇上柴薪炉火立刻熔化,而无形的肃杀之气却不怕这种有形的薪火——所以对辛来说丁是七煞,对庚来说丁是正官。照这个思路推下去,其余各行相克时的官煞分别,也都可以举一反三地明白。这一节的要害在于:官与煞的区别不只是阴阳配对的形式规定,背后有「气克气、质克质则酷烈,气质相异则有情」的实理支撑。

三、论阴阳生死

五行干支之说,已详论于干支篇。干动而不息,支静而有常。以每干流行于十二支之月,而生旺墓绝系焉。阳主聚,以进为进,故主顺;阴主散,以退为退,故主逆。此生沐浴等项,所以有阳顺阴逆之殊也。四时之运,功成者去,等用者进,故每流行于十二支之月,而生旺墓绝,又有一定。阳之所生,即阴之所死,彼此互换,自然之运也。

五行与干支的基本道理,前面《论十干十二支》一篇已经讲得很详细了。要点是:天干属动,运行不停;地支属静,位置恒常。把每一个天干放到十二支所代表的十二个月里走一遍,长生、帝旺、墓、绝这一套「十二长生」的位次就系在上面了。阳干主聚合,以向前推进为进,所以在十二支上顺行;阴干主发散,以向后回缩为进,所以在十二支上逆行。长生、沐浴这一系列名目之所以有「阳顺阴逆」的分别,原因就在这里——底本作「此生沐浴等项」,「此」下脱一「长」字,当作「此长生沐浴等项」。四季的运行是功成者退去、待用者上前,所以每个天干在十二个月中走过,生旺墓绝各有一定的位置——底本作「等用者进」,「等」为「待」之讹,当作「待用者进」。阳干长生之处正是阴干死绝之处,彼此互相交换,这是自然而然的气运,并非人为安排。

即以甲乙论,甲为木之阳,木之枝枝叶叶,受天生气,己收藏饱足,可以为来克发泄之机,此其所以生于亥也。木当午月,正枝叶繁盛之候,而甲何以死?却不是外虽繁盛,而内之生气发泄已尽,此其所以死于午也。乙木反是,午月枝叶繁盛,即为之生,亥月枝叶剥落,即为之死。以质而论,自与气殊也。以甲乙为例,余可知矣。

就用甲乙来说。甲是木的阳面,代表生气。到了亥月,草木的枝枝叶叶已经把从天而降的生气收藏得饱满充足,正好作为来年春天重新发泄的本钱,所以甲的长生定在亥——底本作「己收藏饱足」,「己」为「已」之讹;又作「可以为来克发泄之机」,「克」为「春」之讹,当作「来春发泄之机」。可是木到了午月,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甲为什么反而算死?须知外表虽然繁盛,内里的生气却已经发泄殆尽——正因为如此,甲的死才定在午。乙木的情形恰好相反:午月枝叶最盛,对代表形质的乙来说就是生;亥月枝叶凋落,对乙来说就是死。可见按形质来论,本来就与按气来论不同。拿甲乙作例子,其余各干阳顺阴逆的道理也就可以推知了。

支有十二月,故每干长生至胎养,亦分十二位。气之由盛而衰,衰而复盛,逐节细分,遂成十二。而长生沐浴等名,则假借形容之词也。长生者,犹人之初生也。沐浴者,犹人既生之后,而沐浴以去垢;如果核既为苗,则前之青壳,洗而去之矣。冠带者,形气渐长,犹人之年长而冠带也。临官者,由长而壮,犹人之可以出仕也。帝旺者,壮盛之极,犹人之可以辅帝而大有为也。衰者,盛极而衰,物之初变也。病者,衰之甚也。死者,气之尽而无余也。墓者,造化收藏,犹人之埋于土者也。绝者,前之气已绝,后之气将续也。胎者,后之气续而结聚成胎也。养者,如人养母腹也。自是而后,长生循环无端矣。

地支共有十二位,对应十二个月,所以每个天干从长生一路排到胎、养,也正好分成十二个位次。气由盛转衰、由衰再转盛,把这个过程逐节细分,就成了十二段。至于长生、沐浴这些名称,都是借人一生的经历打的比方,是形容之词,不可拘泥字面。长生,好比人刚出生。沐浴,好比人生下来之后洗去污垢;就像果核已经发成幼苗,先前包裹它的青壳就要洗刷掉。冠带,是形体气力渐渐长成,好比人成年行冠礼、束衣带。临官,是由长成而壮实,好比人可以出来做官任事。帝旺,是壮盛到了极点,好比人可以辅佐帝王大有作为。衰,是盛极而转衰,事物开始起变化。病,是衰得更厉害了。死,是气耗尽而一无所余。墓,是造化把它收藏起来,好比人死后埋入土中。绝,是前一轮的气已经断绝、后一轮的气尚未接上。胎,是后一轮的气接续上了、凝结成胎。养,好比胎儿在母腹中受养。从养再往下,就又回到长生,如此循环不息,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

人之日主,不必生逢禄旺,即月令休囚,而年日时中,得长禄旺,便不为弱,就使逢库,亦为有根。时产谓投库而必冲者,俗书之谬也。但阳长生有力,而阴长生不甚有力,然亦不弱。若是逢库,则阳为有根,而阴为无用。盖阳大阴小,阳得兼阴,阴不能兼阳,自然之理也。

一个人的「日主」,也就是日柱天干、代表命主本人,不一定非要生在临官帝旺之月才算强。即使月令对日主是休囚失气的,只要年柱、日支、时柱中能碰上长生或禄旺,就不算弱;哪怕只是碰上墓库,也算「通根」有依托——底本作「得长禄旺」,「长」下脱一「生」字,当作「得长生禄旺」。俗书说日主入库就必须靠冲开才能用,那是荒谬之谈——底本作「时产谓投库而必冲者」,「时产」二字为「俗」之讹,当作「俗谓投库而必冲者」。不过其中要分轻重:阳干的长生力量足,阴干的长生力量就差些,但也不能算弱。至于遇到墓库,阳干算有根,阴干则派不上用场。这是因为阳大阴小,阳能兼容阴,阴却兼容不了阳,乃是自然之理。

四、论十干配合性情

合化之义,以十干阴阳相配而成。河图之数,以一二三四五配六七八十,先天之道也。故始于太阴之水,而终于冲气之土,以气而语其生之序也。盖未有五行之先,必先有阴阳老少,而后冲气,故生以土。终之既有五行,则万物又生于土,而水火木金,亦寄质焉,故以土先之。是以甲己相合之始,则化为土;土则生金,故乙庚化金次之;金生水,故丙辛化水又次之;水生木,故丁壬化木又次之;木生火,故戊癸化火又次之,而五行遍焉。先之以土,相生之序,自然如此。此十干合化之义也。

天干「合化」的道理,是由十干按阴阳相配而成的。《河图》之数,以一二三四五配六七八九十,一六共宗、二七同道、三八为朋、四九为友、五十同途,这是先天生成之数——底本作「配六七八十」,「八」下脱一「九」字,当作「配六七八九十」。若按气来讲五行相生的次序,则从太阴之水开始,到冲和之气的土结束——因为在五行未分之前,先有阴阳老少,然后才有冲和之气,所以土排在生序的最后。可是等到五行已经齐备,万物却又都从土里生出来,水火木金也都要寄托形质于土,所以论万物化生时又要把土排在最前。正因如此,天干合化从甲与己相合开始,化出的是土;土能生金,所以乙与庚合化金排第二;金生水,所以丙与辛合化水排第三;水生木,所以丁与壬合化木排第四;木生火,所以戊与癸合化火排第五——一轮下来,五行就走遍了。合化以土打头,正是顺着相生之序自然排下来的。以上就是十干合化的义理所在。

其性情何也?盖既有配合,必有向背。如甲用辛官,透丙作合,而官非其官;甲用癸印,透戊作合,而印非其印;甲用己财,己与别位之甲作合,而财非其财。如年己月甲,年上之财,被月合去,而日主之甲乙无分;年甲月己,月上之财,被年合去,而日主之甲乙不与是也。甲用丙食与辛作合,而非其食,此四喜神因合而无用者也。

那么合化在性情上有什么讲究呢?既然有了两干相配,就必然产生亲向与背离的分别。举例来说:甲日主本来要用辛作正官,偏偏命里透出丙,丙与辛相合,辛的心思被丙牵走,这个正官就不再为我所用了;甲要用癸作正印,却透出戊,戊癸相合,这个印也不是我的印了;甲要用己作正财,可是己已经和别的位置上的甲合住,这个财也不是我的财了。比如年干是己、月干是甲,年上那个财已被月干合走,日主甲乙就分不到;反过来年干是甲、月干是己,月上那个财被年干合走,日主同样沾不上边。又如甲用丙作食神,丙却与辛相合,这个食神也就不成其为食神。以上是正官、正印、正财、食神这四个喜神因为被合而失去作用的情形。

又如甲逢庚为煞,与乙作合,而煞不攻身;甲逢乙为劫财,甲逢丁为伤,与壬作合,而丁不为伤官;甲逢壬为枭,与丁作合,而壬不夺食。此四忌神因合化吉者也。盖有所合则有所忌,逢吉不为吉,逢凶不为凶。即以六亲言之,如男以财为妻,而被别干合去,财妻岂能亲其夫乎?女以官为夫,而被他干合去,官夫岂能爱其妻乎?此谓配合之性情,因向背而殊也。

反过来看凶神也一样。甲遇到庚是七煞,若有乙来与庚相合,庚被牵住,七煞就不来攻身了——甲遇到乙本是劫财,在这里正好派上用场;甲遇到丁是伤官,若丁与壬相合,丁就不再逞其伤官之性;甲遇到壬是枭神,本会夺食,若壬与丁相合,壬也就夺不了食神。这是七煞、劫财、伤官、枭神这四个忌神因为被合而转凶为吉的情形。总之,只要发生了相合,就有所牵制:碰上吉神未必真吉,碰上凶神也未必真凶。就六亲来讲也是这个道理:男命以正财为妻,财若被别的天干合走,这个财妻还能亲近自己的丈夫吗?女命以正官为夫,官若被别的天干合走,这个官夫还能疼爱自己的妻子吗?这就是所谓配合的性情,会因为亲向或背离而大不相同。

五、论十干合而不合

十干化合之义,前篇既明之矣,然而亦有合而不合者,何也?盖隔于有所间也,譬如人彼此相好,而有人从中间之,则交必不能成。譬如甲与己合,而甲己中间,以庚间隔之,则甲岂能越克我之庚而合己?此制于势然也,合而不敢合也,有若无也。又有隔位太远,如甲在年干,己在时上,心虽相契,地则相远,如人天南地北,不能相合一般。然于有所制而不敢合者,亦稍有差,合而不能合也,半合也,其为祸福得十之二三而已。

十干合化的义理,上一篇已经讲明白了。但还有一种看着是合、实际不合的情形,这是为什么呢?原因在于两干之间被别的字隔断了。好比两个人本来相好,中间偏有第三者插进来横加阻拦,这交情就成不了。比如甲与己本该相合,可甲己之间夹着一个庚,庚是克甲的七煞,甲连自身都要提防,哪里还敢越过克我的庚去与己相合?这是被形势所制,属于想合而不敢合,等于没有合。还有一种是位置隔得太远,比如甲在年干、己在时干,中间隔了两位,心虽相契而地却相远,像两个人一在天南、一在地北,根本合不拢。不过这种情形与前面被制而不敢合还略有差别:它是想合而合不上,只能算半合,吉凶应验大约只有十分之二三的力量。

又有合而无伤于合者,何也?如甲生寅卯,月时两透辛官,以年丙合月辛,是为合一留一,官星反轻。甲逢月刃,庚辛并透,丙与辛合,是为合官留煞,而煞刃依然成格,皆无伤于合也。又有合而不以合论者,何也?本身之合也。

还有一种情形,虽然发生了相合却并不因此坏事,这是为什么?比如甲日主生在寅月或卯月,月干和时干都透出辛作正官,官星重叠本是毛病,此时年干有丙来合住月干的辛,合掉一个、留下一个,官星的分量反而恰到好处。又比如甲日主生在卯月坐羊刃,庚这个七煞与辛这个正官同时透出,成了官煞混杂,这时丙来与辛相合,把正官合去、留下七煞,「煞刃相济」的格局照样成立。这两例中的合,不但无害,反而有功。另外还有一种虽合而不按合去论的情形,那就是日主本身与人相合。

盖五阳逢财,五阴遇官,俱是作合,惟是本身十干合之,不为合去。假如乙用庚官,日干之乙,与庚作合,是我之官,是我合之。何为合去?若庚在年上,乙在月上,则月上之乙,先去合庚,而日干反不能合,是为合去也。又如女以官为夫,丁日逢壬,是我之夫,是我合之,正如夫妻相亲,其情愈密。惟壬在月上,而年丁合之,日干之丁,反不能合,是以己之夫星,被姊妹合去,夫星透而不透矣。

五个阳干遇到与自己相合的那个字,那个字正好是它的正财;五个阴干遇到与自己相合的那个字,那个字正好是它的正官——这些都构成相合。但只要是日主本人去与它相合,就不算「合去」。比如乙日主用庚为正官,日干的乙与庚相合,这本来就是我的官、又是我亲自去合它,等于牢牢握在手里,怎么能算合去呢?可是如果庚在年干、另一个乙在月干,那么月干的乙先一步把庚合住,日干反而合不着,这才叫合去。又比如女命以正官为丈夫,丁日主遇到壬,壬是我的丈夫、又由我亲自去合,正如夫妻相亲,情分愈发亲密。可要是壬在月干而年干另有一个丁去合它,日干的丁便合不上——自己的夫星被姐妹合走了,夫星虽然透出,等于没透。

然又有争合妒合之说,何也?如两辛合丙,两丁合壬之类,一夫不娶二妻,一女不配二夫,所以有争合妒合之说。然到底终有合意,但情不专耳。若以两合一而隔位,则全无争妒。如庚午、乙酉、甲子、乙亥,两乙合庚,甲日隔之,此高太尉命,仍作合煞留官,无减福也。化气有真有假。上两造为化气之真者,亦有化气有余,而日带根苗劫印者;有日主无根,而化神不足者;更有合化虽真,而闲神来伤化气者,皆为假化。

另外还有「争合」「妒合」的说法,那是什么意思?比如两个辛同时去合一个丙、两个丁同时去合一个壬之类。一个丈夫不能娶两个妻子,一个女子不能配两个丈夫,所以叫争合、妒合。不过到底还是有相合之意在,只是感情不专一罢了。倘若这两个来合一个的字彼此隔着位置,那就谈不上争妒。例如庚午、乙酉、甲子、乙亥这个八字,月干与时干两个乙都要去合年干的庚,中间隔着甲日主,这是高太尉的命,仍旧按「合煞留官」来论,乙合去庚煞、留下酉中辛金正官,福分并不因争合而减损。至于合化,有真化也有假化。上面所举的命造属于化气之真的,底本此处仅存高太尉一造;此外还有几种情形:化神有余而日主自身另带根苗、劫财或印绶牵扯的,日主无根而化出来的那一行气又不足的,以及虽然合化是真、却有闲神来损伤化神的——这些都算「假化」。

六、论十干得时不旺失时不弱

书云,得时俱为旺论,失时便作衰看,虽是至理,亦死法也。然亦可活看。夫五行之气,流行四时,虽日干各有专令,而其实专令之中,亦有并存者在。假若春木司令,甲乙虽旺,而此时休囚之戊己,亦尝艳于天地也。特时当退避,不能争先,而其实春土何尝不生万物,冬日何尝不照万国乎?况八字虽以月令为重,而旺相休囚,年月日时,亦有损益之权,故生月即不值令,而年时如值禄旺,岂便为衰?不可执一而论。

命书上说「得时就一律按旺看,失时就一律按衰看」,这话虽是至理,却也是死法,还可以活看。五行之气在四季中流转,虽然每个天干各有自己当令的季节,但在某一行专主时令的同时,别的行也并没有消失。譬如春天木当令,甲乙固然旺,可是此刻处于休囚的戊己土,难道就不存在于天地之间了吗——底本作「亦尝艳于天地也」,「艳」为「存」之讹,当作「亦尝存于天地也」。只是时令轮不到它,它得退避一步、不能争先罢了;实际上春天的土何尝不生养万物?冬天的太阳何尝不照耀四方?何况八字虽以月令为最重,但旺相休囚的判断,年柱、月柱、日支、时柱都各有加减的权重。所以即便生月不当令,只要年柱、时柱上碰到临官、帝旺,怎么就能断为衰弱?这种事不可执着一端来论。

犹如春木虽强,金太重而木亦危。干庚辛而支酉丑,无火制而晃富,逢土生而必夭,是以得时而不旺也。秋木虽弱,木根深而木亦强。干甲乙而支寅卯,遇官透而能受,逢水生而太过,是失时不弱也。是故十干不论月令休囚,只要四柱有根,便能受财官食神而当伤官七煞。

好比春天的木虽然当令强旺,可如果金太重,木照样危险:天干透庚辛、地支坐酉丑成金局,若没有火来制金,就算侥幸富裕也难长久,再遇土来生金必定短寿——这就是「得时而不旺」。反过来,秋天的木虽然失令而弱,可只要木的根扎得深,木也一样强:天干透甲乙、地支坐寅卯,遇到官星透出也承受得住,再遇水来生木反而嫌太过——这就是「失时而不弱」。所以说,十天干不必只看月令是不是休囚,只要四柱之中有根,就能担得起财、官、食神这些顺用的吉神,也顶得住伤官、七煞这些逆用的凶神。

长生禄旺,根之重者也;墓库余气,根之轻者也。得一比肩,不如得支中一墓库,如甲逢未、丙逢戌之类。乙逢戌、丁逢丑,不作此论,以戌中无藏木,丑中无藏火也。得二比肩,不如得一余气,如乙逢辰、丁逢未之类。得三比肩,不如得一长生禄刃,如甲逢亥子寅卯之类。阴长生不作此论,如乙逢午、丁逢酉之类,然亦为明根,比得一余气。

所谓「通根」,分量有轻有重:地支坐到长生、临官、帝旺,是重根;坐到墓库、余气,是轻根。得一个比肩帮身,还不如地支里得一个墓库来得实在——比如甲见未,未中藏乙木;丙见戌,戌中藏丁火(底本作「得一比肩」,《子平真诠评注》本作「天干得一比肩」,所指相同,都是就天干上的帮身而言)。但乙见戌、丁见丑就不能这样算,因为戌中并不藏木、丑中并不藏火。得两个比肩,还不如得一个余气,比如乙见辰,辰是木的余气;丁见未,未是火的余气。得三个比肩,还不如得一个长生、临官或羊刃,比如甲见亥为长生、见子为沐浴、见寅为临官、见卯为羊刃。阴干的长生不照此例算,比如乙见午、丁见酉,力量要打折扣;不过毕竟也是明摆着的根,大约相当于得一个余气。

盖比劫如朋友之相扶,通根如室家之可住;干多不如根重,理固然也。今人不知命理,见夏水冬火,不问有无通根,便为之弱。更有阳干逢库,如壬逢辰、丙坐戌之类,不以为水火通根身库,甚至求刑冲开之。此种谬论,必宜一切扫除也。

这是因为比肩劫财好比朋友来搭把手,通根却好比自己有房有家可以安身;天干上帮手再多,也不如地支里根扎得深——道理本来如此。如今有些人不懂命理,一看见夏天生的水日主、冬天生的火日主,也不管地支里有没有根,张口就断为身弱。更有甚者,阳干坐到自己的墓库,例如壬见辰、辰是水库,丙坐戌、戌是火库,本是水火通根于身库,他们却不承认,甚至还要去求刑冲把库打开。这类谬论,必须一概扫除干净。

七、论刑冲会合解法

刑者,三刑也,子卯巳申之类是也。冲者,六冲也,子午卯酉之类是也。会者,三会也,申子辰之类是也。合者,六合也,子与丑合之类是也。此皆以地支宫分而言,系对射之意也。三方为会,朋友之意也。并对为合,比邻之意也。至于三刑取庑,姑且阙疑,虽不知其所以然,于命理亦无害也。八字支中,刑冲俱非美事,而三合六合,可以解之。

先把名目分清。「刑」指三刑,如子刑卯、巳刑申之类。「冲」指六冲,如子午相冲、卯酉相冲之类。「会」指三合会局,如申子辰会成水局之类。「合」指六合,如子与丑相合之类。这些都是就地支所占的方位宫分而言的:冲是两支正对而相射;会是三个地支分处三方、遥相呼应,取朋友相聚之意;合是两支并列相邻、彼此亲附,取邻里相好之意。至于三刑究竟取的什么义理,姑且存疑不论——底本作「至于三刑取庑」,「庑」为「义」之讹,当作「三刑取义」——虽然说不清所以然,对推命也没有妨碍。总之八字地支里出现刑与冲都不是好事,但三合与六合可以化解它们。

假如甲生酉月,逢卯则冲,而或支中有戌,则卯与戌合而不冲;有辰,则酉与辰合而不冲;有亥与未,则卯与亥未会而不冲;有巳与丑,则酉与巳丑会而不冲。是会合可以解冲也。又如丙生子月,逢卯则刑,而或支中有戌,则与戌合而不刑;有丑,则子与丑合而不刑;有亥与未,则卯与亥未会而不刑;有申与辰,则子与申辰会而不刑。是会合可以解刑也。

举例说明。甲日主生在酉月,月令是正官,地支若再见卯,卯酉相冲,就要冲坏月令。可是地支中若另有戌,卯与戌六合,卯被绊住就不去冲了;若另有辰,辰与酉六合,酉被护住也就不受冲;若另有亥和未,卯与亥未三合成木局,心思用在会局上,也不冲了;若另有巳和丑,酉与巳丑三合成金局,同样不冲。这就是会与合可以解冲。再如丙日主生在子月,地支见卯,子卯相刑。可是若另有戌,卯与戌合就不刑——底本此句作「则与戌合而不刑」,「则」下脱一「卯」字,当作「则卯与戌合而不刑」;若另有丑,子与丑合就不刑;若另有亥和未,卯去会成木局就不刑;若另有申和辰,子去会成水局也不刑。这就是会与合可以解刑。

又有因解而反得刑冲者,何也?假如甲生子月,支逢二卯相并,二卯不刑一子,而支又逢戌,戌与卯合,本为解刑,而合去其一,则一合而一刑,是因解而反得刑冲也。又有刑冲而会合不能解者,何也?假如子年午月,日坐丑位,丑与子合,可以解冲,而时逢巳酉,则丑与巳酉会,而子复冲午;子年卯月,日坐戌位,戌与卯合,可以解刑,而或时逢寅午,则戌与寅午会,而卯复刑子。是会合而不能解刑冲也。

还有一种本想解救、反而招来刑冲的情形,是怎么回事?譬如甲日主生在子月,地支并排出现两个卯,两卯争着刑一个子,力量分散,反倒刑不成;这时地支又来一个戌,戌与其中一个卯相合,本意是解刑,可它只合走了一个,剩下那个卯就单独去刑子了——一合一刑,反因解救而招致刑冲。又有一种已经有会合、却解不了刑冲的情形:比如年支子、月支午,子午本冲,日支坐丑,丑与子合,本可解冲;偏偏时支逢巳或酉,丑被拉去与巳酉会成金局,撇下了子,子又回过头来冲午。再如年支子、月支卯,日支坐戌,戌与卯合本可解刑;偏偏时支逢寅或午,戌被拉去与寅午会成火局,卯又回头来刑子。这就是有会合而不能解刑冲。

更有刑冲而可以解刑者,何也?盖四柱之中,刑冲俱不为美,而刑冲用神,尤为破格,不如以另位之刑冲,解月令之刑冲矣。假如丙生子月,卯以刑子,而支又逢酉,则又与酉冲不刑月令之官。甲生酉月,卯日冲之,而时逢子立,则卯与子刑,而月令官星,冲之无力,虽于别宫刑冲,六亲不无刑克,而月官犹在,其格不破。是所谓以刑冲而解刑冲也。

更有一种用刑冲来解刑冲的办法,那是什么道理?四柱之中刑与冲都不是好事,但其中最要命的是刑冲伤到「用神」,那是直接破格。既然如此,不如用别的位置上的刑冲,把月令上的刑冲引开。譬如丙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是正官,地支有卯来刑子,这时若再见一个酉,卯酉相冲,卯先顾着与酉相斗,就顾不上刑月令的官星了。又如甲日主生在酉月,正官在月令,日支卯来冲酉,这时时支若坐子,卯与子相刑,卯被牵制,冲月令官星的力量就弱了。虽然别的宫位起了刑冲,六亲上难免有些刑克,但月令的官星保住了,格局不至于破——这就是所谓以刑冲解刑冲。

八、论用神

八字用神,专求月令,以日干配月令地支,而生克不同,格局分焉。财官印食,此用神之善而顺用之者也;煞伤劫刃,用神之不善而逆用之者也。当顺而顺,当逆而逆,配合得宜,皆为贵格。是以善而顺用之,则财喜食神以相生,生官以护财;官喜透财以相生,生印以护官;印喜官煞以相生,劫才以护印;食喜身旺以相生,生财以护食。不善而逆用之,则七煞喜食神以制伏,忌财印以资扶;伤官喜佩印以制伏,生财以化伤;阳刃喜官煞以制伏,忌官煞之俱无;月劫喜透官以制伏,利用财而透食以化劫。此顺逆之大路也。

八字取「用神」专从月令去找:拿日干与月令地支相配,两者之间生克关系不同,「格局」也就随之分立。用神在本书中指月令所提供、全局据以立格的那一个字;格局指由此定下的一套结构名目。财、官、印、食这四种是性质善良的用神,要顺着它的性子去用,叫「顺用」;煞、伤、劫、刃这四种是性质不善的用神,要逆着它的性子去制,叫「逆用」。该顺的就顺、该逆的就逆,配搭得宜,都能成为贵格。所以顺用善神时:财喜有食神来生它,又要生出官星来保护财;官喜透出财来生它,又要生出印来保护官;印喜有官煞来生它,又要靠劫财分掉财以保护印(底本作「劫才以护印」,「才」为「财」之讹);食神喜身旺来供它发泄,又要生出财来保护食。逆用凶神时:七煞喜食神来制伏,忌财与印去资助它;伤官喜佩印来制伏,或生财来泄化伤气;阳刃喜官煞来制伏,最怕官煞一个都没有;月劫喜透出官星来制伏,也可以用财,但要再透食神来化开劫财。这就是顺用逆用的大方向。

今人不知专主提纲,然后将四柱干支,字字统归月令,以观喜忌,甚至见正官佩印,则以为官印双全,与印绶用官者同论;见财透食神,不以为财逢食生,而以为食神生财,与食神生财同论;见偏印透食,不以为泄身之秀,而以为枭神夺食,宜用财制,与食神逢枭同论;见煞逢食制而露印者,不为去食护煞,而以为煞印相生,与印绶逢煞者同论;更有煞格逢刃,不以为刃可帮身制煞,而以为七煞制刃,与阳刃露煞者同论。此皆由不知月令而妄论之故也。然亦有月令无用神者,将若之何?如木生寅卯,日与月同,本身不可为用,必看四柱有无财官煞食透干会支,另取用神;然终以月令为主,然后寻用,是建禄月劫之格,非用而即用神也。

如今的人不懂得应当以「提纲」也就是月令为主,把四柱干支一个字一个字都归到月令上去权衡喜忌,于是弄出许多颠倒:看见正官格佩印,就说是官印双全,把它和印绶格用官星混为一谈;看见财格透出食神,不说是财得食神来生,反说成食神生财,把它和食神格生财混为一谈;看见偏印格透出食神,不说是泄身而成秀气,反说成枭神夺食、应当用财来制,把它和食神格遇枭混为一谈;看见七煞格有食神制煞而天干又露印,不说这是要去掉食神以护煞,反说成煞印相生,把它和印绶格逢煞混为一谈;更有七煞格遇到羊刃,不说羊刃可以帮身抗煞,反说成七煞制刃,把它和阳刃格露煞混为一谈。这些错误,都因为不知道一切以月令为准而胡乱议论。但也有月令本身取不出用神的情形,那该怎么办?比如木日主生在寅月或卯月,日干与月令同气,自己不能拿自己当用神,就必须看四柱中有没有财、官、煞、食透出天干或会成地支局,另外取一个用神;不过终究还是先以月令为主,然后才去别处寻用——这就是「建禄」「月劫」两格,它们是月令本身无从作用、而不得不另找用神的格。

九、论用神成败救应

用神专寻月令,以四柱配之,必有成败。何谓成?如官逢财印,又无刑冲破害,官格成也。财生官旺,或财逢食生而身强带比,或财格透印而位置妥贴,两不相克,财格成也。印轻逢煞,或官印双全,或身印两旺而用食伤泄气,或印多逢财而财透根轻,印格成也。食神生财,或食带煞而无财,弃食就煞而透印,食格成也。身强七煞逢制,煞格成也。

用神专从月令上寻,再拿四柱去配它,配的结果必然有成有败。什么叫「成格」?举例说:正官格遇到财来生官、印来护官,又没有刑冲破害去伤它,官格就成了。财格若能生出旺官,或者财得食神来生而日主身强、又带比肩帮身,或者财格透出印而印与财的位置安排妥当、彼此不相克,财格就成了。印格若印轻而遇七煞来生印,或者官印双全,或者身与印都旺而用食伤来泄秀,或者印太多而遇财来抑制、财又透干但根不深,印格就成了。食神格若能生财,或者带七煞而无财党煞,或者索性舍食就煞而透出印来,食格就成了。七煞格若日主身强而煞有制伏,煞格就成了。

伤官生财,或伤官佩印而伤官旺,印有根,或伤官旺、身主弱而透煞印,或伤官带煞而无财,伤官格成也。阳刃透官煞而露财印,不见伤官,阳刃格成也。建禄月劫,透官而逢财印,透财而逢食伤,透煞而遇制伏,建禄月劫之格成也。何谓败?官逢伤克刑冲,官格败也;财轻比重,财透七煞,财格败也;印轻逢财,或身强印重而透煞,印格败也;食神逢枭,或生财露煞,食神格败也;七煞逢财无制,七煞格败也;伤官非金水而见官,或生财生带煞,或佩印而伤轻身旺,伤官格败也;阳刃无官煞,刃格败也;建禄月劫,无财官,透煞印,建禄月劫之格败也。

伤官格若能生财,或者佩印而伤官旺、印又有根,或者伤官旺、日主弱而透出煞与印来生身,或者带七煞而没有财去党煞,伤官格就成了。阳刃格若透出官或煞、又露出财与印,且不见伤官来伤官星,阳刃格就成了。建禄月劫格若透出官星而有财印相随,或透出财而有食伤化劫生财,或透出七煞而有制伏,建禄月劫格就成了。那么什么叫「败格」?正官格遇伤官来克、或遭刑冲,官格败;财格若财轻而比劫重、或财透出而带七煞,财格败;印格若印轻而遇财来坏印、或身强印又重却再透七煞,印格败;食神格若遇枭神夺食、或既生财又露煞,食神格败;七煞格若有财党煞而无制伏,煞格败;伤官格若不是金水伤官却见官星、或生财时又带煞、或佩印而伤官轻日主又旺,伤官格败(底本作「或生财生带煞」,下一「生」字为「而」之讹,当作「或生财而带煞」);阳刃格若一个官煞都没有,刃格败;建禄月劫格若无财无官、反透煞与印,建禄月劫格败。

成中有败,必是带忌;败中有成,全凭救应。何谓带忌?如正官逢财而又逢伤;透官而又逢合;财旺生官而又逢伤逢合;印透食以泄气,而又遇财露;透煞以生印,而又透财,以去印存煞;食神带煞印而又逢财;七煞逢食制而又逢印;伤官生财而财又逢合;佩印而印又遭伤,透财而逢煞,是皆谓之带忌也。

格局已成却又转败,一定是因为「带忌」,也就是夹带了坏事的字;格局已败却又转成,全靠「救应」,也就是有别的字出来解救。什么叫带忌?比如正官格得了财来生,偏偏又见伤官来克官;官星透出,偏偏又被别的天干合走;财旺生官,偏偏又逢伤官或逢合;印格透出食神来泄秀,偏偏又露出财来坏印;透出七煞来生印,偏偏又透财去掉印、只剩下煞来攻身;食神格带煞与印,偏偏又逢财来党煞;七煞格得食神制煞,偏偏又逢印来夺食护煞;伤官生财,偏偏财又被合走;佩印而印又被伤,透财而又逢煞。这些都叫带忌。

何谓救应?如官逢伤而透印以解之,杂煞而合煞以清之,刑冲而会合以解之;财逢劫而透食以化之,生官以制之,逢煞而食神制煞以生财,或存财而合煞;印逢财而劫财以解之,或合财而存印;食逢枭而就煞以成格,或生财以护食;煞逢食制,印来护煞,而逢财以去印存食;伤官生财透煞而煞逢合;阳刃用官煞带伤食,而重印以护之;建禄月劫用官,遇伤而伤被合,用财带煞而煞被合,是谓之救应也。八字妙用,全在成败救应,其中权轻权重,甚是活泼。学者从此留心,能于万变中融以一理,则于命之一道,其庶几乎!

什么叫救应?比如正官遇伤官来克,透出印来制伤,官就保住了;官格夹杂七煞,用别的干把煞合走,格就清了;地支有刑冲,用会局或六合来化解。财格遇劫财来夺,透出食神把劫气化成财,或者生出官星来制住劫财;财格遇七煞,用食神制煞、腾出手来生财,或者保住财而把煞合掉。印格遇财来坏印,用劫财去分掉那个财,或者把财合住而保全印。食神格遇枭神夺食,索性转去就七煞而另成格,或者用生财来护住食神。七煞格本有食神制煞,却来了印护煞,就用财去掉印、保住食神。伤官生财而又透煞,把煞合掉。阳刃格用官煞制刃却带着伤食来伤官煞,就用厚重的印来护住官煞。建禄月劫格用官星,遇伤官而伤官被合走;用财而带煞、煞又被合走。这些都叫救应。八字推断的精妙处,全在成败救应四个字上,其中孰轻孰重要随局而定,极其灵活。学命的人若从这里留心,能在千变万化中融会出一条贯通的道理,那么对于命学一道,也就差不多算入门了。

十、论用神变化

用神既主月令矣,然月令所藏不一,而用神遂有变化。如十二支中,除子午卯酉外,余皆有藏,不必四库也。即以寅论,甲为本主,如郡之有府,丙其长生,如郡之有同知,戊亦长生,如郡之有通判;假使寅月为提,不透甲而透丙,则如知府不临郡,而同知得以作主。此变化之由也。故若丁生亥月,本为正官,支全卯未,则化为印。己生申月,本属伤官。藏庚透壬,则化为财。凡此之类皆用神之变化也。

用神既然以月令为主,可月令地支里往往藏着不止一个天干,于是用神就有了变化。十二地支中,除了子、午、卯、酉四个专气之支以外,其余八个都有所藏,并不限于辰戌丑未四个库。就拿寅来说:寅中甲木是本气之主,好比一郡有知府;丙火在寅长生,好比郡里有同知;戊土也在寅长生,好比郡里有通判。假使月令提纲是寅,天干却不透甲而透丙,那就好比知府不到任,由同知代为作主——用神的变化就是这样来的。所以丁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本是正官,可地支若再凑齐卯与未,亥卯未三合成木局,官就化成了印。己日主生在申月,申中庚金本属伤官,可申中同时藏壬,天干把壬透出来,伤就化成了财。凡属这一类,都叫用神的变化。

变之而善,其格愈美;变之不善,其格遂坏,何谓变之而善?如辛生寅月,逢丙而化财为官;壬生戌月逢辛而化煞为印。癸生寅月,不专以煞论。此二者以透出而变化者也。癸生寅月,月令伤官秉令,藏甲透丙,会午会戌,则寅午戌三合,伤化为财;加以丙火透出,完全作为财论,即使不透丙而透戊土,亦作财旺生官论。盖寅午戌三合变化在前,不作伤官见官论也。乙生寅月,月劫秉令,会午会戌,则劫化为食伤,透戊则为食伤生财,不作比劫争财论。

变化得好,格局就更美;变化得不好,格局就此败坏。什么叫变得好?比如辛日主生在寅月,寅中甲木本是辛的正财,寅中丙火透出来,就把财化成了官;壬日主生在戌月,戌中戊土本是七煞,戌中辛金透出来,就把煞化成了印。癸日主生在寅月,寅中戊土虽是煞,但因寅中还藏甲丙,就不能一味只按七煞论。以上两例是靠天干透出而发生的变化。再看癸日主生在寅月,月令伤官当权,寅中藏甲又透丙,地支再会上午、会上戌,寅午戌三合成火局,伤官就化成了财;加上丙火透干,完全按财格论;即便不透丙而透戊土,也按财旺生官论。这是因为寅午戌三合的变化在先,所以不再按伤官见官那一套凶断。又如乙日主生在寅月,月令是劫财当权,地支会午会戌成火局,劫财就化成了食伤;再透戊土,就是食伤生财,不再按比劫争财论。以上两例是靠地支会合而发生的变化。

此二者因会合而变化者。因变化而忌化为喜,为变之善者。又有变之而不失本格者。如辛生寅月,透丙化官,而又透甲,格成正财,正官乃其兼格也。乙生申月,透壬化印,而又透戊,则财能生官,印逢财而退位,虽通月令,格成伤官,百戊官忌见。丙生寅月,午戌会劫,而又或透甲,或透壬,则仍为印而格不破。丙生申月,逢壬化煞,而又透戊,则食神能制煞生财,仍为财格,不失富贵。如此之类甚多,是皆变而不失本格者也。是故八字非用神不立,用神非变化不灵,善观命者,必于此细详之。

因为变化而把忌神转成喜神,这就是变得好。另外还有一种变了却不失原来本格的情形。比如辛日主生在寅月,透丙把财化成官,可同时又透出甲木,甲是辛的正财,于是格局仍成正财,正官只是兼带的格。乙日主生在申月,透壬把官化成印,可同时又透戊土,戊财能生申中庚官,印遇财而退居其次,虽然壬印通根月令,格局却仍成伤官,这时戊土官星就成了忌见之物——底本此句作「格成伤官,百戊官忌见」,「百」字为衍文,《子平真诠评注》本作「格成伤官,戊官忌见」。丙日主生在寅月,地支午戌会成火局本把寅木化为劫,可若又透甲或透壬,寅中甲木仍是丙的偏印,格局照旧作印论而不破。丙日主生在申月,逢壬把申金之财化成七煞,可若又透戊土,食神既能制煞又能生财,格局仍作财论,不失富贵。这一类例子很多,都是变了而不失本格的。所以说,八字没有用神就立不起来,用神不懂变化就活不了;善于看命的人,一定要在这里细细分辨。

十一、论用神纯杂

用神既有变化,则变化之中,遂分纯、杂。纯者吉,杂者凶。何谓纯?互用而两相得者是也。如辛生寅月,甲丙并透,财与官相生,两相得也。戊生申月,庚壬并透,财与食相生,两相得也。癸生未月,乙己并透,煞与食相克,相克而得其当,亦两相得也。如此之类,皆用神之纯者。何谓杂?互用而两不相谋者是也。如壬生未月,乙己并透,官与伤相克,两不相谋也。甲也辰月,戊壬并透,印与财相克,亦两不相谋也。如此之类,皆用之杂者也。

用神既然有变化,那么在变化之中又分出「纯」与「杂」两种。纯的吉利,杂的凶险。什么叫纯?两个字互相为用而彼此得力,就是纯。比如辛日主生在寅月,寅中甲木、丙火一齐透干,甲是财、丙是官,财能生官,二者互相得力。戊日主生在申月,申中庚金、壬水一齐透干,壬是财、庚是食神,食能生财,也是互相得力。癸日主生在未月,未中乙木、己土一齐透干,己是七煞、乙是食神,食神克煞,虽是相克却克得恰当,同样算互相得力。这一类都属于用神之纯。什么叫杂?两个字互相为用却各干各的、彼此不相顾,就是杂。比如壬日主生在未月,乙、己一齐透干,己是正官、乙是伤官,伤官来克官星,二者互不相谋。甲日主生在辰月,戊、壬一齐透干,壬是印、戊是财,财来克印,也是互不相谋——底本作「甲也辰月」,「也」为「生」之讹,当作「甲生辰月」。这一类都属于用神之杂。

十二、论用神格局高低

八字既有用神,必有格局,有格局必有高低,财官印食煞伤劫刃,何格无贵?何格无贱?由极贵而至极贱,万有不齐,其变千状,岂可言传?然其理之大纲,亦在有情、有力无力之间而已。如正官佩印,不如透财,而四柱带伤,反推佩印。故甲透酉官,透丁合壬,是谓合伤存官,遂成贵格,以其有情也。

八字既然有用神,就必定有格局;既然有格局,格局就必定分高低。财、官、印、食、煞、伤、劫、刃这八种,哪一种没有出过贵命?哪一种没有出过贱命?从极贵到极贱,千差万别,变化万端,哪里能用几句话说尽?不过其中道理的大纲,也不外「有情无情」「有力无力」这两层而已——底本作「亦在有情、有力无力之间而已」,「有情」下脱「无情」二字,《子平真诠评注》本作「亦在有情无情、有力无力之间而已」。举例说:正官格佩印,一般不如透财来生官;可要是四柱带着伤官,就反过来该取佩印,因为印能制伤护官。所以甲日主月令是酉金正官,天干又透出丁火伤官,若再有壬来与丁相合,这叫「合伤存官」,于是成为贵格——之所以贵,是因为这一合安排得恰到好处,术语叫「有情」。

财忌比劫,而与煞作合,劫反为用。故甲生辰月,透戊成格,遇乙为劫,逢庚为煞,二者相合,皆得其用,遂成贵格,亦以其有情也。身强煞露而食神又旺,如乙生酉月,辛金透,丁火刚,秋木盛,三者皆备,极等之贵,以其有力也。官强财透,身逢禄刃,如丙生子月,癸水透,庚金露,而坐寅午,三者皆均,遂成大贵,亦以其有力也。

财格最怕比劫来夺,可要是这个劫财恰好去与七煞相合,劫财反倒成了有用之物。所以甲日主生在辰月,透出戊土成偏财格,命中又有乙木是劫财、庚金是七煞,乙与庚相合,一个绊住了煞、一个也不来夺财,两者都各得其用,于是成为贵格——这也是因为有情。再看有力的例子:日主身强、七煞透出而食神又旺,如乙日主生在酉月,辛金七煞透干,丁火食神刚锐,而秋天的乙木自身仍旺——身、煞、食三者都够分量,就是极品之贵,因为「有力」。又如官星强、财又透出、日主自身坐在禄或刃上,如丙日主生在子月,癸水正官透出,庚金财星露出,而日支时支坐寅坐午——官、财、身三者力量均衡,于是大贵,这也是因为有力。

又有有情而兼有力,有力而兼有情者。如甲用酉官,壬合丁以清官,而壬水根深,是有情而兼有力者也。乙用酉煞,辛逢丁制,而辛之禄即丁之长生,同根月令,是有力而兼有情者也。是皆格之最高者也。如甲用酉官,透丁逢癸,癸克不如壬合,是有情而非情之至。乙逢酉逢煞,透丁以制,而或煞强而丁稍弱,丁旺而煞不昂,又或辛丁并旺而乙根不甚深,是有力而非力之全,格之高而次者也。

还有既有情又有力、既有力又有情的。比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为正官,透出丁火伤官,用壬去合丁以澄清官星,而这个壬水根基又深——这就是有情而兼有力。又如乙日主用酉中辛金为七煞,透丁火食神来制煞,而辛的临官之地正是酉、丁的长生之地也是酉,两者同根于月令,制得贴切——这就是有力而兼有情。这两种都是格局中最高的。相比之下:甲用酉官,透丁伤官而只有癸水来克丁,癸克丁不如壬合丁来得干净利落,这就是有情而未达极致。乙用酉煞、透丁制煞,若煞强而丁稍弱,或丁旺而煞不够挺,又或者辛丁都旺而乙木自身根不够深,这就是有力而未能力全。这些是高一等之中稍逊的格。

至如印用七煞,本为贵格,而身强印旺,透煞孤贫,盖身旺不劳印生,印旺何劳煞助?偏之又偏,以其无情也。伤官佩印,本秀而贵,而身主甚旺,伤官甚浅,印又太重,不贵不秀,盖欲助身则身强,制伤则伤浅,要此重印何用?是亦无情也。又如煞强食旺而身无根,身强比重而财无气,或夭或贫,以其无力也。是皆格之低而无用者也。然其中高低之故,变化甚微,或一字而有千钧之力,或半字而败全局之美,随时观理,难以拟议,此特大略而已。

至于印格用七煞来生印,本是贵格,可若日主已经身强、印又已旺,再透七煞,反而孤苦贫寒——因为身已旺就用不着印来生,印已旺又何必再要煞来帮?偏上加偏,这就是「无情」。伤官佩印本来清秀而贵,可若日主极旺、伤官极浅、印又太重,就既不贵也不秀——想靠印助身吧,身本来就强;想靠印制伤吧,伤本来就浅,要这么重的印做什么?这也是无情。再如七煞强、食神旺而日主毫无根气,或者日主身强、比劫又重而财毫无气势,结果不是夭折就是贫穷,这是「无力」。这些都是格局低下而无用的。不过其中高低的缘故变化极其细微:有时一个字就有千钧之力,有时半个字就败掉全局之美,只能随局观理,难以预先拟定,上面所说不过是个大概而已。

十三、论用神因成得败因败得成

八字之中,变化不一,遂分成败;而成败之中,又变化不测,遂有因成得败,因败得成之奇。是故化伤为财,格之成也,然辛生亥月,透丁为用,卯未会财,乃以党煞,因成得败矣。印用七煞,格之成也,然癸生申月,秋金重重,略带财以损太过,逢煞则煞印忌财,因成得败也。如此之类,不可胜数,皆因成得败之例也。

八字之中变化不一,于是分出成格与败格;而在成败之中又有难以预料的变化,于是出现了「因成得败」「因败得成」这样的奇局。比如把伤官化成财,本是成格;可辛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是伤官,天干透丁火七煞为用,地支卯未来与亥会成木局、化伤为财,这财却反过来党助七煞攻身——本来成了,反倒败了。又如印格用七煞来生印,本是成格;可癸日主生在申月,秋金重重、印已太旺,略带一点财来损其太过原是好事,一旦又逢七煞,煞印相生的格局最忌见财,财与煞两下冲突——同样是本来成了反倒败了。这一类例子数不胜数,都属于因成得败。

官印逢伤,格之败也,然辛生戊戌月,年丙时壬,壬不能越戊克丙,而反能泄身为秀,是因败得成矣。煞刃逢食,格之败也,然庚生酉月,年丙月丁,时上逢壬,则食神合官留煞,而官煞不杂,煞刃局清,是因败得成矣。如此之类,亦不可胜数,皆因败得成之例也。其间奇奇怪怪,变幼无穷,惟以理权衡之,随在观理,因时运化,由他奇奇怪怪,自有一种至当不易不论。观命者毋眩而无主、执而不化也。

官印格遇上伤官,本是败格;可辛日主生在戌月,年干丙火为正官、时干壬水为伤官,中间隔着戌中戊土,壬水越不过戊土去克丙火,反倒能泄辛金之秀气——本来败了,反倒成了(底本作「辛生戊戌月」,「戊」为衍字,当作「辛生戌月」)。煞刃格遇上食神,本是败格;可庚日主生在酉月坐羊刃,年干丙火为七煞、月干丁火为正官,官煞混杂,时上逢壬水食神,壬与丁合,把正官合走、留下七煞,官煞不再混杂,煞刃格反而清纯——也是本来败了反倒成了。这一类例子同样数不胜数,都属于因败得成。其间奇奇怪怪、变幻无穷,只能拿道理去权衡,随处观理、因时变通;任它千奇百怪,总有一个最恰当而不可移易的断法。看命的人切不可被表象弄花了眼而没有主见,也不可死抱教条而不知变通。底本此段「变幼无穷」的「幼」为「幻」之讹,「至当不易不论」的「不论」为「之论」之讹。

十四、论用神配气候得失

论命惟以月令用神为主,然亦须配气候而互参之。譬如英雄豪杰,生得其时,自然事半功倍;遭时不顺,虽有奇才,成功不易。是以印绶遇官,此谓官印双全,无人不贵。而冬木逢水,虽透官星,亦难必贵,盖金寒而水益冻,冻水不能生木,其理然也。身印两旺,透食则贵,凡印格皆然。而用之冬木,尤为秀气,以冬木逢火,不惟可以泄身,而即可以调候也。

论命固然以月令用神为主,但还必须配合寒暖燥湿的气候一并参看。好比英雄豪杰,生逢其时自然事半功倍;时运不顺,纵有奇才也难成功。所以印绶格遇到官星,叫作官印双全,照理没有不贵的;可是冬天生的木日主,印是水,即便透出官星金来生水,也未必就贵——因为金本身已寒,反使水更冻,冻住的水生不了木,道理就在这里。再如身与印都旺、透出食神来泄秀就贵,这在各种印格都通用;而用在冬天的木日主身上尤其秀气,因为冬木遇火,不但能泄身成秀,同时还能暖局调候,一举两得。

伤官见官,为祸百端,而金水见之,反为秀气。非官之不畏夫伤,而调候为急,权而用之也。伤官带煞,随时可用,而用之冬金,其秀百倍。伤官佩印,随时可用,而用之夏木,其秀百倍,火济水,水济火也。伤官用财,本为贵格,而用之冬水,即使小富,亦多不贵,冻水不能生木也。伤官用财,即为秀气,而用之夏木,贵而不甚秀,燥土不甚灵秀也。春木逢火,则为木为通明,而夏木不作此论;秋金遇水,则为金水相涵,而冬金不作此论。气有衰旺,取用不同也。

伤官见官,一般是百般为祸的;唯独金水伤官见官,反成秀气。这并不是说官星不怕伤官,而是因为冬金水寒,暖局调候更为紧急,只好权变着借官星那点火气来用。伤官带七煞,各季都可以用,但用在冬天的金日主身上,秀气加倍。伤官佩印,各季都可以用,但用在夏天的木日主身上,秀气加倍——因为夏木火炎、水印来润,正是火与水互相济助。伤官用财本是贵格,但用在冬天的水日主身上,即便小富也多半不贵,因为冻水生不了木。伤官用财本是秀气,但用在夏天的木日主身上,贵是贵了却不甚清秀,因为夏天的土燥而不灵。春木遇火叫「木火通明」,夏木遇火就不能这样论;秋金遇水叫「金水相涵」,冬金遇水也不能这样论。气有衰有旺,季节不同,取用也就不同。底本作「则为木为通明」,下一「为」字为「火」之讹,当作「则为木火通明」。

春木逢火,木火通明,不利见官;而秋金遇水,金水相涵,见官无碍。假如庚生申月,而支中或子或辰,会成水局,天干透丁,以为官星,只要壬癸不透露干头,便为贵格,与食神伤官喜见官之说同论,亦调候之道也。食神虽逢正印,亦谓夺食,而夏木火盛,轻用之亦秀而贵,与木火伤官喜见水同论,亦调候之谓也。此类甚多,不能悉述,在学者引伸触类,神而明之而已。

同样是泄秀,春木遇火成木火通明,却不宜再见官星来克身;秋金遇水成金水相涵,见官星反而无妨。譬如庚日主生在申月,地支中或有子、或有辰,会成水局,天干透出丁火作官星,只要壬癸不透到天干上来直接克丁,就是贵格——这与「食神伤官喜见官」的说法同一道理,也是调候的需要。又如食神格遇到正印,本该叫夺食,可是夏天的木日主火气太盛,略用一点印水来润泽,反而清秀而贵——这与「木火伤官喜见水」同一道理,同样是调候的缘故。这一类情形很多,无法一一列举,学者只要触类旁通、心领神会就是了。

十五、论相神紧要

月令既得用神,则别位亦必有相,若君之有相,辅者是也。如官逢财生,则官为用,财为相;财旺生官,则财为用,官为相;煞逢食制,则煞为用,食为相。然此乃一定之法,非通变之妙。要而言之,凡全局之格,赖此一字而成者,均谓之相也。伤用神甚于伤身,伤相甚于伤用。

月令上既然定下了用神,四柱别的位置上就必定有个「相神」,好比君主之下有宰相,是辅佐用神成格的那个字。比如正官得财来生,官是用神、财就是相神;财旺而生官,财是用神、官就是相神;七煞得食神制伏,煞是用神、食神就是相神。不过这只是一般定法,还不是随机应变的妙处。概括地说:凡是全局的格局全靠某一个字才得以成立,那个字就叫相神。伤到用神比伤到日主本身还严重,而伤到相神又比伤到用神更严重——因为用神被伤尚且可能有救,相神一倒,整个格就散了。

如甲用酉官,透丁逢壬,则合伤存官以成格者,全赖壬之相;戊用子财,透甲并己,则合煞存财以成格者,全赖己之相;乙用酉煞,年丁月癸,时上逢戊,则合去癸印以使丁得制煞者,全赖戊之相。癸生亥月,透丙为财,财逢月劫,而卯未来会,则化水为木而转劫以生财者,全赖于卯未之相。庚生申月,透癸泄气,不通月令而金气不甚灵,子辰会局,则化金为水而成金水相涵者,全赖于子辰之相。如此之类,皆相神之紧要也。

举例来看。甲日主用酉中辛金为正官,天干透丁火伤官,幸有壬水来与丁合,合伤存官才成了格,全靠壬这个相神。戊日主用子中癸水为正财,天干透出甲木七煞,又有己土来合甲,合煞存财才成了格,全靠己这个相神。乙日主用酉中辛金为七煞,年干丁火食神本可制煞,月干却有癸水偏印要来克丁,幸而时上逢戊土把癸合去,丁才腾得出手来制煞,全靠戊这个相神。癸日主生在亥月,透丙火为财,可亥是癸的月劫,劫财要来夺财;地支卯未来与亥会成木局,把水化成木,反把劫财转成了生财之物,全靠卯未这两个相神。庚日主生在申月,透癸水泄秀,可癸不通月令本气,金气显不出灵秀;地支子辰来会成水局,把金化为水而成金水相涵,全靠子辰这两个相神。诸如此类,都可见相神何等紧要。

相神无破,贵格已成;相神相伤,立败其格。如甲用酉官,透丁逢癸印,制伤以护官矣,而又逢戊,癸合戊而不制丁,癸水之相伤矣;丁用酉财,透癸逢己,食制煞以生财矣,而又透甲,己合甲而不制癸,己土之相伤矣。是皆有情而化无情,有用而成无用之格也。凡八字排定,必有一种议论,一种作用,一种弃取,随地换形,难以虚拟,学命者其可忽诸?

相神没有被破坏,贵格就算成立;相神一旦被伤,格局立刻败掉。比如甲日主用酉官,透丁火伤官,幸有癸水正印来制伤护官;可命里又出来一个戊土,癸与戊相合,癸就顾不上去制丁了——这是相神癸水被伤。又如丁日主用酉中辛金为财,透出癸水七煞,幸有己土食神制煞以生财;可命里又透出甲木,己与甲相合,己就顾不上去制癸了——这是相神己土被伤。这两种都是本来有情却化为无情、本来有用却变成无用的格局。总之,凡是八字一排定,就必定有一套相应的议论、一种特定的作用、一番具体的取舍,随着排列位置的不同而形态各异,无法凭空拟定;学命的人怎么可以忽视相神呢?

十六、论杂气如何取用

四墓者,冲气也,何以谓之杂气?以其所藏者多,用神不一,故谓之杂气也。如辰本藏戊,而又为水库,为乙余气,三者俱有,于何取用?然而甚易也,透干会取其清者用之,杂而不杂也。何谓透干?如甲生辰月,透戊则用偏财,透癸则用正印,透乙则用月劫是也。何谓会支?如甲生辰月,逢申与子会局,则用水印是也。一透则一用,兼透则兼用,透而又会,则透与会并用。

辰戌丑未这四个墓库之支,是四时之气交接冲和的地方,为什么叫「杂气」?因为它们里面所藏的天干不止一个,可取的用神也就不止一个,所以叫杂气。譬如辰,本气藏戊土,同时又是水的墓库而藏癸,还是木的余气而藏乙,三样都有,究竟拿哪一个当用神?其实很容易:看天干透出了哪一个、地支会成了哪一局,取其中清纯明确的那个来用,虽杂而不乱。什么叫「透干」?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天干透戊就用偏财,透癸就用正印,透乙就用月劫,乙对甲而言是劫财。什么叫「会支」?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地支再逢申与子,申子辰三合成水局,就用水作印。

其合而有情者吉,其合而无情者则不吉。何谓有情?顺而相成者是也。如甲生辰月,透癸为印,而又会子会申以成局,印绶之格,清而不杂,是透干与会支,合而有情也。又如丙生辰月,透癸为官,而又逢己以为印,官与印相生,而印又能去辰中暗土以清官,是两干并透,合而情也。又如甲生丑月,辛透为官,或巳酉会成金局,而又透己财以生官,是两干并透,与会支合而有情也。

透出一个就用一个,两个都透就两个兼用,既有透干又有会支,就把透与会合起来一并用。这几样凑在一起若能彼此配合、互相成全,就吉;若各行其是、互相拆台,就不吉。什么叫「有情」?顺着一个方向互相成就,就是有情。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癸水为正印,地支又会子会申成水局,印绶格清纯而不杂,这是透干与会支配合有情。又如丙日主生在辰月,透癸水为正官,同时又逢一个能作印的木,印既生身,又能克去辰中暗藏的戊土以澄清官星,官与印相生,这是两干并透而配合有情——底本此句作「而又逢己以为印」,己对丙实为伤官而非印,《子平真诠评注》本作「逢乙以为印」,当从乙;句末「合而情也」,「合」下脱一「有」字。又如甲日主生在丑月,丑中辛金透干为正官,或者地支巳酉丑会成金局,同时又透己土为财来生官,这是两干并透加上会支,配合有情。

何谓无情?逆而相背者是也。如壬生未月,透己为官,而地支会亥卯以成伤官之局,是透官与会支,合而无情者也。又如甲生辰月,透戊为财,又或透壬癸以为印,透癸则戊癸作合,财印两失,透壬则财印两伤,又以贪财坏印,是两干并透,合而无情也。又如甲生戌月,透辛为官,而又透丁以伤官,月支又会寅会午以成伤官之局,是两干并透,与会支合而无情也。

什么叫「无情」?彼此背道而驰、互相抵消,就是无情。比如壬日主生在未月,未中己土透干为正官,可地支却会上亥、卯成木局,木是壬的伤官,伤官局要来克官——这是透干与会支配合无情。又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为偏财,同时又透壬或癸为印:透癸的话戊癸相合,财与印两下都失了作用;透壬的话财要克印、印又碍财,两败俱伤,还落一个「贪财坏印」——这是两干并透而配合无情。又如甲日主生在戌月,戌中辛金透干为正官,同时又透丁火伤官来克官,月支戌再会寅会午成火局,伤官之势更旺——这是两干并透加上会支,配合无情。

又有有情而卒成无情者,何也?如甲生辰月,逢壬为印,而又逢丙,印绶本喜泄身为秀,似成格矣,而火能生土,似又助辰中之戊,印格不清,是必壬干透而支又会申会子,则透丙亦无所碍。又有甲生辰月,透壬为印,虽不露丙而支逢戌位,戌与辰冲,二者为月冲而土动,干头之壬难通月令,印格不成,是皆有情而卒无情,富而不贵者也。

还有一种本来有情、最终却变成无情的,是怎么回事?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逢壬水为印,同时又逢丙火食神。印格本来喜欢用食伤泄身成秀,看似成格了;可丙火能生土,等于又去帮辰中那个戊土财星,印格就不清了。这种情形必须壬水透干、地支又会申会子成水局把印坐实,才可以不怕丙火。又比如甲日主生在辰月,透壬为印,虽然没有露丙,可地支逢一个戌,辰戌相冲,冲的正是月令,土一震动,天干那个壬就通不了月令之根,印格也就不成。这些都是本来有情、最终归于无情,往往富而不贵。

又有无情而终有情者,何也?如癸生辰月,透戊为官,又有会申会子以成水局,透干与会支相克矣。然所克者乃是劫财,譬如月劫用官,何伤之有?又如丙生辰月,透戊为食,而又透壬为煞,是两干并透,而相克也。然所克者乃是偏官,譬如食神带煞,煞逢食制,二者皆是美格,其局愈贵。是皆无情而终为有情也。如此之类,不可胜数,即此为例,旁悟而已。

还有一种看着无情、最终却是有情的,是怎么回事?比如癸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为正官,地支又会申会子成水局,透干的官与会支的水互相克伐,似乎无情。可细想,被官所克的其实是水局里的劫财,就好比月劫格用官星来制劫,有什么妨碍?又如丙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为食神,同时又透壬水为七煞,两干并透而互相克,似乎无情。可被食神所克的正是七煞,就好比食神格带煞、煞得食神制伏,这两样本来都是美格,配在一起格局反而更贵。这些都是看似无情而终归有情。这一类情形数不胜数,举这几个例子,让人由此旁通就是了。

十七、论墓库刑冲之说

辰戌丑未,最喜刑冲,财官入库不冲不发——此说虽俗书盛称之,然子平先生造命,无是说也。夫杂气透干会支,岂不甚美?又何劳刑冲乎?假如甲生辰月,戊土透岂非偏财?申子会岂非印绶?若戊土不透,即辰戌相冲,财格犹不甚清也。至于透壬为印,辰戌相冲,将以累印,谓之冲开印库可乎?况四库之中,虽五行俱有,而终以土为主。土冲则灵,金木水火,岂取胜以四库之冲而动乎?

「辰戌丑未最喜欢刑冲,财官入了库不冲就不发」——这个说法虽然被俗本命书大肆宣扬,可是子平先生立法造命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一条。杂气之支只要透干或会支,格局不就很美了吗?何必再劳动刑冲?譬如甲日主生在辰月,戊土透出来,不就是偏财格?地支申子来会成水局,不就是印绶格?反过来,如果戊土不透,就算辰戌相冲把库冲开,财格也依然不清。至于透壬为印的情形,辰戌一冲,土动反而连累了印,还能说这是「冲开印库」吗?何况四库之中虽然五行俱备,终究以土为主。土被冲才会灵动;金木水火这些藏干,难道也能靠四库相冲就活动起来吗?

故财官属土,冲则库启,如甲用戊财而辰戌冲,壬用己官而丑未冲之类是也。然终以戊己干头为清用,干既透,即不冲而亦得也。至于财官为水,冲则反累,如己生辰月,壬透为财,戌冲则劫动,何益之有?丁生辰月,透壬为官,戌冲则伤官,岂能无害?其可谓之逢冲而壬水之财库官库开乎?今人不知此理,甚有以出库为投库。

所以只有当财或官本身就是土的时候,冲才真能启库。比如甲日主用戊土为财而辰戌相冲,壬日主用己土为官而丑未相冲,属于这一类。不过说到底,还是以戊己直接透在天干上取用最为清纯;天干既然透了,不冲也一样能用。至于财官是水的情形,一冲反而受累:比如己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为财,用戌来冲辰,冲动的是辰中戊土劫财,对财有什么好处?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为官,用戌来冲辰,冲动的是戌中戊土伤官,怎么会没有害处?这还能说成「一冲就把壬水的财库官库打开」吗?如今的人不明白这个道理,甚至把「出库」和「投库」两件事都弄颠倒了。

如丁生辰月,壬官透干,不以为库内之壬,干头透出,而反为干头之壬,逢辰入库,求戌以冲土,不顾其官之伤。更有可笑者,月令本非四墓,别有用神,年月日时中一带四墓,便求刑冲;日临四库不以为身坐库根,而以为身主入库,求冲以解。种种谬论,令人掩耳。

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壬水正官已经从库里透到天干上来了,他们不说这是库中之壬透出为用,反倒说天干这个壬遇到辰又「入库」了,于是非要找个戌来冲土开库,全不顾这一冲反把官星伤了。更可笑的是:有的八字月令根本不是辰戌丑未,另有正经用神,只因年月日时中带了一个墓库,就要去求刑冲;日支坐在四库上,本是日主自身通根于库,他们却说成「身主入库」,非要找冲来解开。种种谬论,让人听不下去。

然亦有逢冲而发者,何也?如官最忌冲,而癸生辰月,透戊为官,与戌相冲,不见破格,四库喜冲,不为不足。却不知子午卯酉之类,二者相仇,乃冲克之冲,而四墓土自为冲,乃冲动之冲,非冲克之冲也。然既以土为官,何害于事乎?

不过确实也有遇冲反而发达的,那是什么缘故?官星最忌被冲,可癸日主生在辰月、透戊土为正官,辰与戌相冲,格却不见破,于是有人就说「四库本来就喜冲,此说不假」。他们不知道:子午卯酉那一类相冲,是两种敌对之气互相仇杀,属于「冲克之冲」;而四墓都是土,土与土相冲,只是把土震动一下,属于「冲动之冲」,并不是冲克。既然此局所用的官星本身就是土,土动一动,对它又有什么妨害呢?

十八、论四吉神能破格

财官印食,四吉神也,然用之不当,亦能破格。如食神带煞,透财为害,财能破格也;春木火旺,见官则忌,官能破格也;煞逢食制,透印无功,印能破格也;财旺生官,露食则杂,食能破格也。是故官用食破,印用财破。譬之用药,参苓芪术,本属良材,用之失宜,亦能害人。官忌食伤,财畏比劫,印惧财破,食畏印夺,参合错综,各极其妙。弱者以生扶为喜,强者因生扶而反害;衰者以裁抑为忌,太旺者反以裁抑而得益。吉凶喜忌,全在是否合于需要,不因名称而有分别也。

财、官、印、食是四种吉神,可是用得不当,一样能把格局破掉。比如食神格带七煞,本靠食神制煞,这时透出财来,财既生煞又泄食,就坏了事——这是财能破格。春天的木日主火气已旺,成木火通明之象,最忌再见官星金来克身——这是官能破格。七煞格靠食神制伏,透出印来夺食护煞,制煞之功就没了——这是印能破格。财旺生官的格局,露出食神来克官,格就杂了——这是食能破格。所以官格会被食神所破,印格会被财所破。这好比用药:人参、茯苓、黄芪、白术本是良材,用得不合症候,一样能害人。官星怕食伤,财星怕比劫,印星怕财来破,食神怕印来夺,几样交错配合,各有各的妙处。日主弱的以生扶为喜,日主强的反而因生扶而受害;气衰的忌讳裁抑,太旺的反而因裁抑而得益。吉凶喜忌,全看合不合当下的需要,并不因为神煞名目好听不好听而有分别。

十九、论四凶神能成格

煞伤枭刃,四凶神也,然施之得宜,亦能成格。如印绶根轻,透煞为助,煞能成格也。财逢比劫,伤官可解,伤能成格也。食神带煞,灵枭得用,枭能成格也。财逢七煞,刃可解厄,刃能成格也。是故财不忌伤,官不忌枭,煞不忌刃,如治国长抢大戟,本非美具,而施之得宜,可以戡乱。

七煞、伤官、枭神、羊刃是四种凶神,可是用得恰当,一样能成格。比如印绶根基薄弱,透出七煞来生印,印就有了帮手——这是煞能成格。财格遇到比劫来争夺,有伤官在中间把劫气化成财,争夺就化解了——这是伤能成格。食神格带七煞,本该用食制煞,若食神太旺反嫌制得过头,用枭神略加抑制反而合宜——这是枭能成格。财格遇到七煞来党助为祸,羊刃能帮身敌煞、又能与煞相合,危难就解了——这是刃能成格。所以财格不必忌伤官,官格不必忌枭神,煞格不必忌羊刃。这好比治国:长枪大戟本不是什么祥和之器,可用得其时其地,正好用来平定祸乱——底本作「如治国长抢大戟」,「抢」为「枪」之讹,当作「长枪大戟」。

二十、论生克先后分吉凶

月令用神,配以四柱,固有每字之生克以分吉凶,然有同此生克,而先后之间,遂分吉凶者,尤谈命之奥也。如正官同是财伤并透,而先后有殊。假如甲用酉官,丁先戊后,后则以财为解伤,即不能贵,后运必有结局。若戊先而丁后时,则为官遇财生,而后因伤破,即使上运稍顺,终无结局,子嗣亦难矣。印格同是贪格坏印,而先后有殊。如甲用子印,己先癸后,即使不富,稍顺晚境;若癸先而己在时,晚景亦悴矣。

月令用神配上四柱,固然要靠每个字的生克来定吉凶;但还有一种情形:生克关系完全一样,只因排列的先后不同,吉凶就大相径庭——这是谈命最精微的地方。比如同样是正官格而财与伤官一齐透出,先后位置不同,结果就两样。假设甲日主用酉中辛金为正官,丁火伤官在前、戊土财星在后,后来的财可以把伤官的气转化过来去生官,即便不能大贵,晚运总有个着落。反过来若戊财在前、丁伤在时上,那就是官先得财生而后被伤官破坏,即便前半段运稍顺,到头来也没有结局,子嗣上也艰难。印格同样是「贪财坏印」,先后不同也有分别:如甲日主用子中癸水为印,己土财在前、癸印在后,即便不富,晚景还算顺遂;若癸印在前而己财落在时上,晚年也就憔悴了。底本作「印格同是贪格坏印」,「格」为「财」之讹,当作「贪财坏印」。

食神同是财枭并透,而先后有殊。如壬用甲食,庚先丙后,晚运必亨,格亦富而望贵。若丙先而庚在时,晚运必淡,富贵两空矣。七煞同是财食并透,而先后大殊。如己生卯月,癸先辛后,则为财以助用,而后煞用食制,不失大贵。若辛先而癸在时,则煞逢食制,而财转食党煞,非特不贵,后运萧索,兼难永寿矣。他如此类,可以例推。

食神格同样是财与枭神一齐透出,先后不同也有分别。如壬日主用甲木为食神,庚金枭神在前、丙火财星在后,枭神先夺食而财后来解救,晚运必然亨通,格局也是富中有望于贵。若丙财在前而庚枭落在时上,晚运必定清淡,富与贵两头落空。七煞格同样是财与食神一齐透出,先后差别更大。如己日主生在卯月,卯中乙木为七煞,癸水财在前、辛金食神在后,先有财来助用、后有食神制煞,不失大贵。若辛食在前而癸财落在时上,那就是煞先被食神制住、后来的财却反过来把食神的力量转去党助七煞,非但不贵,后运萧条,连寿数也难长久。其余类似的情形,都可以照此类推。

然犹吉凶易者也,至丙生甲寅月,年癸时戊,官能生印,而不怕戊合;戊能泄身为秀,而不得越甲以合癸,大贵之格也。假使年月戊癸而时甲,或年甲而月癸时戊,则戊无所隔而合全癸,格大破矣。丙生辛酉,年癸时己,伤因财间,伤之无力,间有小贵。假如癸己产并而中无辛隔,格尽破矣。辛生申月,年壬月戊,时上丙官,不愁隔戊之壬,格亦许贵。假使年丙月壬而时戊,或年戊月丙而时壬,则壬能克丙,无望其贵矣。如此之类,不可胜数,其中吉凶似难猝喻。然细思其故,理甚显然,特难为浅者道耳。

上面这些吉凶还算容易看的。再看更细的:丙日主生在寅月而月干是甲,年干癸水为正官,时干戊土为食神。癸官能生甲印,又因为中间隔着甲,戊土合不着癸;戊土能泄丙火之秀,却越不过甲去合癸——这是大贵之格。假使换成年干戊、月干癸而时干甲,或者年干甲、月干癸而时干戊,戊与癸之间没有东西隔断,戊就把癸完全合走,格局便大破了。又如丙日主生在酉月而月干是辛,年干癸水为正官,时干己土为伤官;己伤要克癸官,中间被辛这个财隔开,伤官的力量使不出来,还能有些小贵。假如癸与己直接挨着、中间没有辛来相隔,格就全破了——底本作「假如癸己产并而中无辛隔」,「产」为衍字,当作「癸己并而中无辛隔」。再如辛日主生在申月,年干壬水为伤官,月干戊土为印,时上丙火为正官;壬要克丙,被戊隔断,用不上力,格也许贵。假使换成年丙、月壬、时戊,或者年戊、月丙、时壬,壬就能直接克丙,贵也就没指望了。这一类情形数不胜数,其中吉凶乍看难以领会;可细想缘由,道理明摆着,只是难向功夫浅的人讲清楚罢了。

二十一、论星辰无关格局

八字格局,专以月令配四柱,至于星辰好歹,既不能为生克之用,又何以操成败之权?况于局有碍,即财官美物,尚不能济,何论吉星?于局有用,即七煞伤官,何谓凶神乎?是以格局既成,即使满盘孤辰入煞,何损其贵?格局既破,即使満盘天德贵人,何以为功?今人不知轻重,见是吉星,遂致拋却用神,不管四柱,妄论贵贱,谬谈祸福,甚可笑也。况书中所云禄贵,往往指正官而言,不是禄堂人贵人。

八字的格局,专靠月令与四柱相配来定;至于各种神煞星辰的好坏,它们既不能参与五行的生克,又凭什么掌握格局的成败?何况只要对格局有妨碍,连财官这样的美物都救不了局,还谈什么吉星?只要对格局有用,连七煞伤官都是好东西,又凭什么叫凶神?所以格局一旦成立,就算满盘都是孤辰、入煞这类恶名的星,也损不了它的贵;格局一旦破了,就算满盘都是天德、贵人这类好听的星,又能起什么作用?如今的人不辨轻重,一看见吉星就把用神抛在一边、四柱也不管了,胡乱评断贵贱、瞎谈祸福,实在可笑。何况古书里说的「禄」「贵」,往往指的就是正官,并不是禄堂、天乙贵人那些虚星——底本作「不是禄堂人贵人」,「人贵人」当作「天乙贵人」。

如正财得伤贵为奇,伤贵也,伤官乃生财之具,正财得之,所以为奇,若指贵人,则伤贵为何物乎?又若因得禄而避位,得禄者,得官也,运得官乡,宜乎进爵,然如财用伤官食神,运透官则格条,正官运又遇官则重,凡此之类,只可避位也。若作禄堂,不独无是理,抑且得禄避位,文法上下相顾。古人作书,何至不通若是!

比如书上说「正财得伤贵为奇」,这个「贵」就是官;伤官本是生财的工具,正财格得到它,所以称奇。若把「贵」解成天乙贵人,那么「伤贵」又是个什么东西?又如书上说「因得禄而避位」,这个「禄」也是官;行运走到官乡本该升官,可要是财格用伤官食神为用,运里再透官星,格局便受牵制——底本此处作「格条」,疑为「格破」之讹,今照录不改;本来已是正官格,运里又遇官,官就重了。这类情形只能退位避让。若把这个「禄」解成禄堂,不但讲不通,而且「得禄」与「避位」上下文本来是相顾成文的。古人著书,哪里会不通到这个地步!

又若女命,有云“贵众则舞裙歌扇”。贵众者,官众也,女以官为夫,正夫岂可叠出乎?一女众夫,舞裙歌扇,理固然也。若作贵人,乃是天星,并非夫主,何碍于众,而必为娼妓乎?然星辰命书,亦有谈及,不善看书者执之也。

又如女命书上说「贵众则舞裙歌扇」,意思是官星太多的女子多沦落于歌舞声色之流。这里的「贵众」就是官多;女子以正官为丈夫,正牌丈夫怎么可以重重叠叠地出现?一个女子对着许多丈夫,落到舞裙歌扇的境地,道理本来如此。若把「贵」解作天乙贵人,那不过是个虚星,并不是夫主,多几个又有什么妨碍,凭什么就断定她做娼妓?当然,讲星辰的命书也确实存在,只是不善读书的人死抱着不放罢了。

如“贵人头上带财官,门充驰马”,盖财官如人美貌,贵人如人衣服,貌之美者,衣服美则现。其实财官成格,即非贵人头上,怕不门充驰马!又局清贵,又带二德,必受荣封。若专主二德,则何不竟云带二德受两国之封,而秘先曰无煞乎?若云命逢险格,柱有二德,逢凶有救,右免于危,则亦有之,然终无关于格局之贵贱也。

比如「贵人头上带财官,门充驰马」这一句,财官好比人的容貌,贵人好比人的衣服;容貌本来美的,再配上好衣服就更显出来。其实只要财官成了格,哪怕不落在贵人头上,难道就不能车马盈门?又比如说格局清贵、又带天月二德,必受朝廷封赏。倘若真是全凭二德起作用,何不干脆说「带二德就受两国之封」,为什么前面一定要先加上「无煞」这个条件——底本作「而秘先曰无煞乎」,「秘」为「必」之讹。至于说命逢险恶之格、柱中有二德,遇凶时可得解救而免于危难,这种事倒也是有的——底本作「右免于危」,「右」为「亦」之讹——但终究与格局本身的贵贱无关。

二十二、论外格用舍

八字用神既专主月令,何以又有外格乎?外格者,盖因月令无用,权而用之,故曰外格也。如春木冬水、土生四季之类,日与月同,难以作用,类象、属象、冲财、会禄、刑合、遥迎、井栏、朝阳诸格,皆可用也。若月令自有用神,岂可另寻外格?又或春木冬水,干头己有财官七煞,而弃之以就外格,亦太谬矣。是故干头有财,何用冲财?干头有官,何用合禄?书云“提纲有用提纲重”,又曰“有官莫寻格局”,不易之论也。然所谓月令无用者,原是月令本无用神,而今人不知,往往以财被劫官被伤之类。用神已破,皆以为月令无取,而弃之以就外格,则谬之又谬矣。

八字取用既然专以月令为主,为什么又有「外格」?所谓外格,是因为月令里取不出用神,不得已而权变着另立一格,所以叫外格。比如木日主生在春天、水日主生在冬天、土日主生在辰戌丑未四季之月,日干与月令同气,自己不能拿自己作用神,这时类象、属象、冲财、会禄、刑合、遥迎、井栏、朝阳这些格才用得上。倘若月令本身就有用神,怎么可以撇开它另找外格?更有甚者,虽是春木冬水,可天干上已经有财、有官、有七煞可取,却偏要抛开去就外格,那就太荒谬了。所以说:天干上已经有财,何必去「冲财」?天干上已经有官,何必去「合禄」?书上说「提纲有用提纲重」,又说「有官莫寻格局」,都是不可移易的定论。不过要分清:所谓「月令无用」,本指月令里原本就没有用神;如今的人不明白,往往碰上财被劫夺、官被伤克这一类情形——那是用神已经被破坏,他们却当成月令无可取,于是抛开月令去就外格,这就是错上加错了。

二十三、论宫分用神配六亲

人有六亲,配之八字,亦存于命。其由宫分配之者,则年月日时,自上而下,祖父妻子,亦自上而下。以地相配,适得其宜,不易之位也。其由用神配之者,则正印也母,身所自出,取其生我也。若偏财受我克制,何反为父?偏财者,母之正夫也,正印为母,则偏才为父矣。正财为妻,受我克制,夫为妻纲,妻则从夫。若官煞则克制乎我,何以反为子女也?官煞者,财所生也,财为妻妾,则官煞为子女矣。至于比肩为兄弟,又理之显然者。其间有无得力,或吉或凶,则以四柱所存或年月或日时财官伤刃,系是何物,然后以六亲配之用神。局中作何喜忌,参而配之,可以了然矣。

人有六亲,把六亲配到八字上,也都各有着落。一种是按「宫位」来配:年、月、日、时自上而下排列,祖辈、父母、妻室、子女也自上而下对应,用位置去配辈分,恰好合宜,这是固定不变的。另一种是按十神来配:正印为母亲,因为我由母所生,取它生我之义——底本作「则正印也母」,「也」为「为」之讹,当作「正印为母」。有人问,偏财是我所克制的,怎么反倒是父亲?须知偏财是母亲的正配丈夫——正印既是母,与正印相配的偏财自然就是父(底本下文作「则偏才为父矣」,「才」为「财」之讹)。正财为妻子,是我所克制的,因为夫为妻纲、妻要从夫。又有人问,官煞是克制我的,怎么反倒是子女?须知官煞是财所生的——财既是妻妾,妻妾所生的官煞自然就是子女。至于比肩为兄弟,道理更是明摆着。这些六亲得力不得力、是吉是凶,就要看四柱中年月或日时上摆着的究竟是财、是官、是伤、是刃,然后把六亲与用神对照起来看:这个字在全局中是喜是忌,参合着一配,就一目了然了。

二十四、论妻子

大凡命中吉凶,于人愈近,其验益灵。富贵贫贱,本身之事,无论矣,至于六亲,妻以配身,子为后嗣,亦是切身之事。故看命者,妻财子提纲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身所自出,亦自有验。所以提纲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双全得力。至于祖宗兄弟,不甚验矣。

大凡命中的吉凶,与本人关系越近,应验越灵。富贵贫贱是本人的事,那不必说了;至于六亲,妻子与自己相配、儿子是自己的后嗣,也都是切身之事。所以看命的人推妻财子禄,若月令提纲得力、或者年干上的字有用,都主父母这一头有依靠,本来也自有应验。正因为提纲得力或年干有用,才主父母双全而且得力。至于再往上的祖宗、旁及的兄弟,应验就不那么准了——关系越远,命中所载的信息越淡。

以妻论之,坐下财官,妻当贤贵;然亦有坐财官而妻不利,逢伤刃而妻反吉者,何也?此盖月令用神,配成喜忌。如妻宫坐财,吉也,而印格逢之,反为不美。妻坐官,吉也,而伤官逢之,岂能顺意?妻坐伤官,凶也,而财格逢之,可以生堸,煞格逢之,可以制煞,反主妻能内助。妻坐阳刃,凶也,而或财官煞伤等格,四柱已成格局,而日主无气,全凭日刃帮身,则妻必能相关。其理不可执一。

先说妻。日支叫「妻宫」,日支坐财或坐官,妻子应当贤惠尊贵;可也有坐了财官而妻反不利、坐了伤官羊刃而妻反吉的,为什么?这要看月令用神配下来是喜还是忌。比如妻宫坐财本是吉,可若本命是印格,财来坏印,反而不美。妻宫坐官本是吉,可若本命是伤官格,伤官见官,哪里能顺心?妻宫坐伤官本是凶,可若本命是财格,伤官正好生财;若本命是煞格,伤官正好制煞,反主妻子能内助——底本作「可以生堸」,「堸」为「财」之讹,当作「可以生财」。妻宫坐阳刃本是凶,可若本命是财、官、煞、伤等格,四柱已经成格而日主自身无气,全靠日支这个羊刃帮身,那么妻子必定能与我休戚相关。可见此中道理不能死执一端。

既看妻宫,又看妻星。妻星者,干头之财也。妻透而成局,若官格透财、印多逢财、食伤透财为用之类,即坐下无用,亦主内助。妻透而破格,若印轻财露、食神伤官、透煞逢财之类,即坐下有用,亦防刑克。又有妻透成格,或妻宫有用而坐下刑冲,未免得美妻而难偕老。又若妻星两透,偏正杂出,何一夫而多妻?亦防刑克之道也。至于子息,其看宫分与星所透喜忌,理与论妻略同。

看过妻宫,还要看「妻星」。妻星就是天干上的财。妻星透出而使格局得以成立的,比如正官格透财来生官、印多而逢财来抑印、食伤格透财为用之类,即便日支妻宫本身没什么用,也主妻子能内助。妻星透出反而把格局破坏的,比如印轻而露财坏印、食神伤官格透煞又逢财党煞之类,即便日支有用,也要提防刑克。还有一种:妻星透出成了格、或者妻宫有用,可日支偏偏遭到刑冲,那就难免娶得美妻却不能白头偕老。又如妻星两透、正财偏财杂出,一个丈夫哪来这么多妻子?这同样是提防刑克的一条路数。

但看子息,长生沐浴之歌,亦当熟读,如“长生四子中旬半,沐浴一双保吉祥,冠带临官三子位,旺中五子自成行,衰中二子病中一,死中至老没儿郞,除非养取他之子,入墓之时命夭亡,受气为绝一个子,胎中头产养姑娘,养中三子只留一,男子宫中子细详”是也。然长生论法,用阳而不用阴。如甲乙日只用庚金长生,巳酉丑顺数之局,而不用辛金逆数之子申辰。虽书有官为女煞为男之说,然终不可以甲用庚男而用阳局,乙用辛男而阴局。盖木为日主,不问甲乙,总以庚为男辛为女,其理为然,拘于官煞,其能验乎?

至于推子息,除了看时柱宫位与子星的喜忌之外,长生沐浴歌也应当背熟。歌诀说:长生位主四子而中年之后减半,沐浴位主二子可保平安,冠带、临官位主三子,帝旺位主五子成行,衰位二子、病位一子,死位则到老无儿、除非过继他人之子,入墓位则子夭亡,绝位受气只得一子,胎位头胎生女,养位虽有三子却只能留住一个——男命的子女宫要照此细细推详。不过这里推长生只用阳干、不用阴干:比如甲乙木日主,一律用庚金的长生,从巳起顺数巳酉丑那一套,而不用辛金逆数的子申辰。虽然书上有「官为女、煞为男」的说法,可终究不能因为甲以庚为男就用阳局、乙以辛为男就用阴局。只要日主属木,不管是甲是乙,一概以庚为男、以辛为女,这才合理;若死抠官煞的名目,还能应验吗?

所以八字到手,要看子息,先看时支。如甲乙生日,其时果系庚金何宫?或生旺,或死绝,其多寡己有定数,然后以时干子星配之。如财格而时干透食,官格而时干透财之类,皆谓时干有用,即使时逢死绝,亦主子贵,但不甚繁耳。若又逢生旺,则麟儿绕膝,岂可量乎?若时干不好,子透破局,即逢生旺,难为子息。若又死绝,无所望矣。此论妻子之大略也。

所以八字一到手,要推子息,先看时支。比如甲乙木日主,看时支落在庚金十二长生的哪一宫:是生旺,还是死绝?子女的多寡先有了个大数。然后再拿时干上的子星去配。比如本命是财格而时干透出食神来生财,或本命是官格而时干透出财来生官之类,都算「时干有用」;这种情形即便时支落在死绝之地,也主子女显贵,只是人数不多罢了。若时支再逢生旺,那就是麟儿绕膝,多得不可限量。反过来,若时干上的字不好,子星一透反把格局破了,即便时支逢生旺,子息上也难有指望;要是时支又落在死绝,那就更没什么可盼的了。以上就是推论妻子子女的大概。

二十五、论行运

论运与看命无二法也。看命以四柱干支,配月令之喜忌,而取运则又以运之干,配八字之喜忌。故运中每运行一字,即必以此一字,配命中干支而统观之,为喜为忌,吉凶判然矣。何为喜?命中所喜之神,我得而助之者是也。如官用印以制伤,而运助印;财生官而身轻,而运助身;印带财以为忌,而运劫财;食带煞以成格,身轻而运逢印,煞重而运助食;伤官佩印,而运行官煞;阳刃用官,而运助财乡;月劫用财,而运行伤食。如此之类,皆美运也。

论大运与看本命并没有两套办法。看本命是拿四柱干支去配月令的喜忌,取运则是拿大运的干支去配八字的喜忌。所以大运每走到一个字,就必须把这个字放进命局的干支里通盘一看,是喜还是忌,吉凶自然分明。什么算喜?命里所喜的那个神,运来帮它一把,就是喜。比如正官格用印来制伤官,运里帮助印;财格生官而日主偏轻,运里帮助日主;印格带财是忌,运里来劫财、去掉这个财;食神格带七煞而成格,若日主轻则运逢印来生身,若煞重则运来帮助食神制煞;伤官佩印,运走官煞去生印;阳刃格用官,运走财乡去生官;月劫格用财,运走伤食去化劫生财。这一类都是美运。

何谓忌?命中所忌,我逆而施之者是也。如正官无印,而运行伤;财不透食,而运行煞;印绶用官,而运合官;食神带煞,而运行财;七煞食制,而运逢枭;伤官佩印,而运行财;阳刃用煞,而运逢食;建禄用官,而运逢伤。如此之类,皆败运也。其有似喜而实忌者,何也?如官逢印运,而本命有合,印逢官运,而本命用煞之类是也。有似忌而实喜者,何也?如官逢伤运,而命透印,财行煞运,而命透食之类是也。

什么算忌?命里所忌的那件事,运偏偏反着来促成它,就是忌。比如正官格本来没有印护官,运却走伤官;财格本来没有透食神来通关,运却走七煞;印绶格用官星,运来把官合走;食神格带七煞靠食制煞,运却走财去党煞;七煞格靠食神制煞,运却逢枭神夺食;伤官佩印,运却走财来坏印;阳刃格用七煞制刃,运却逢食神去制煞;建禄格用官,运却逢伤官克官。这一类都是败运。还有看似喜、其实是忌的,那是什么情形?比如正官格走印运本该吉,可本命里印已被合住;印格走官运本该吉,可本命用的是煞而不是官——这一类。也有看似忌、其实是喜的:比如正官格走伤官运本该凶,可本命透印能制伤;财格走七煞运本该凶,可本命透食能制煞——这一类。

又有行干而不行支者,何也?如丙生子月亥年,逢丙丁则帮身,逢巳午则相冲是也。又有行支而不行干者,何也?如甲生酉月,辛金透而官犹弱,逢申酉则官植根,逢庚辛则混煞重官之类是也。又有干同一类而不两行者,何也?如丁生亥月,而年透壬官,逢丙则帮身,逢丁则合官之类是也。又有支同一类而不两行者,何也?如戊生卯月,丑年,逢申则自坐长生,逢酉则会丑以伤官之类是也。

还有一种走天干可以、走地支不行的情形,为什么?比如丙日主生在子月、年支是亥,身弱需帮,运走丙丁两干正好帮身;可运走巳午,巳午虽是丙的禄与刃,却要与命中的亥子相冲,反而不利。也有走地支可以、走天干不行的:比如甲日主生在酉月,辛金虽透而官星还嫌单薄,运走申酉,官星就有了根;运走庚辛,庚是七煞会与官混杂,再来一个辛又嫌官重。还有同属一类的两个天干却不能一样看待的:比如丁日主生在亥月、年干透壬为正官,运走丙火可以帮身,运走丁火却要与壬相合,把官合走。也有同属一类的两个地支不能一样看待的:比如戊日主生在卯月、年支是丑,运走申,戊在申自坐长生;运走酉,酉却要与丑会成金局来伤官。

又有同是相冲而分缓急者,何也?冲年月则急,冲日时则缓也。又有同是相冲而分轻重者,何也?运本美而逢冲则轻,运既忌面又冲则重也。又有逢冲而不冲,何也?如甲用酉官,行卯则冲,而本命巳酉相会,则冲无力;年支亥未,则卯逢年会而不冲月官之类是也。又有一冲而得两冲者,何也?如乙用申官,两申并而不冲一寅,运又逢寅,则运与本命,合成二寅,以冲二申之类是也。

同样是相冲,还要分缓急:冲到年柱月柱的应验急,冲到日柱时柱的应验缓,因为年月主前半生又是格局所系,日时主后半生。同样是相冲,还要分轻重:本来是美运而带点冲,为害就轻;本来已是忌运又加上冲,为害就重——底本作「运既忌面又冲则重也」,「面」为「而」之讹。还有一种遇到冲却冲不成的:比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为正官,运走卯本该冲酉,可本命地支有巳与酉相会成金局,卯冲就使不上力;又或者年支有亥有未,运来的卯先被年支拉去会成木局,也就顾不上冲月令的官星了。还有一种一个冲变成两个冲的:比如乙日主用申中庚金为正官,本命两个申并列,一个寅冲不动两个申;可运里又来一个寅,运中之寅与命中之寅凑成两寅,两寅去冲两申,冲就成立了。

二十六、论行运成格变格

命之格局,成于八字,然配之以运,亦有成格变格之要权。其成格变格,较之喜忌祸福尤重。何为成格?本命用神,成而未全,从而就之者是也。如丁生辰月,透壬为宫,而运逢申子以会之;乙生辰月,或申或子会印成局,而运逢壬癸以透之。如此之类,皆成格也。

命的格局是由八字本身定下的,可一配上大运,还有「成格」「变格」这样举足轻重的变数;而且这种成格变格,比一般的喜忌祸福更为要紧。什么叫运里的成格?本命的用神已经初具规模却还不完整,大运来把它补齐、玉成其事。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为正官,可壬在辰只是墓库之气,运里逢申或子来与辰会成水局,官星就坐实了——底本作「透壬为宫」,「宫」为「官」之讹。又如乙日主生在辰月,地支或申或子已与辰会成水局为印,可天干无水,运里逢壬癸透出来,印格就完备了。这一类都叫成格。

何为变格?如丁生辰月,透壬为官,而运逢戌,透出辰中伤官;壬生戌月,丁己并透,而支又会寅会午,作财旺生官矣,而运逢戊土,透出戌中七煞;壬生亥月,透己为用,作建禄用官矣,而运逢卯未,会亥成本,又化建禄为伤。如此之类,皆变格也。然亦有逢成格而不喜者,何也?如壬生午月,运透己官,而本命有甲乙之类是也。又有逢变格而不忌者,何也?如丁生辰月,透壬用官,逢戊而命有甲;壬生亥月,透己用官,运逢卯未,而命有庚辛之类是也。成格变格,关系甚大,取运者其细详之。

什么叫变格?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水为正官,运里逢戌来冲辰,把辰中戊土伤官冲了出来克官。又如壬日主生在戌月,丁火财、己土官一齐透出,地支再会寅会午成火局,本是财旺生官的好格;可运里逢戊土,等于把戌中所藏的七煞透了出来,官与煞就混杂了。再如壬日主生在亥月、透己土为用,本是建禄格用官;可运里逢卯或未,与亥会成木局,把建禄化成了伤官来克官。这一类都叫变格。不过也有运里成格而并不可喜的,那是什么情形?比如壬日主生在午月,运里透出己土正官,看似成格,可本命有甲乙木要来克己,官立不住。也有运里变格而并不足忌的:比如丁日主生在辰月、透壬用官,运逢戊土本要伤官,可本命有甲木能制戊;壬日主生在亥月、透己用官,运逢卯未会木,可本命有庚辛金能克木。可见成格变格关系极大,取运的人务必细细分辨。

二十七、论喜忌干支有别

命中喜忌,虽支干俱有,而干主天,动而有为,支主地,静以待用,且干主一而支藏多,为福为祸,安不得殊?譬如甲用酉官,逢庚辛则官煞杂,而申酉不作此例。申亦辛之旺地,辛坐申酉,如府官又掌道印也。逢二辛则官犯重,而二酉不作此例。辛坐二酉,如一府而摄二郡也,透丁则伤官,而逢午不作此例。丁动而午静,且丁巳并藏,安知其为财也?然亦有支而能作祸福者,何也?如甲用酉官,逢午酉未能伤,而又遇寅遇戌,不隔二位,二者合而火动,亦能伤矣。即此反观,如甲生甲月,午不制煞,会寅会戌,二者清局而火动,亦能矣。然必会有动,是正与干有别也。即此一端,余者可知。

命中的喜神忌神,天干地支上都有,可天干属天,性动而主动作为;地支属地,性静而等待任用;而且一个天干只代表一样东西,一个地支却藏着好几样。既然如此,同一件事落在干上和落在支上,为福为祸怎么可能一样?譬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为正官,天干再逢庚、逢辛,就是官煞混杂;可地支逢申、逢酉却不能照这个例子办——申也是辛金得气之地,辛坐申酉,好比知府又兼掌一道的印信,反而是官星有根。天干再逢一个辛,就是官星过重;可地支两个酉却不照此例——辛坐两酉,好比一个知府兼管两郡,仍旧是一个官。天干透丁就是伤官克官;可地支逢午却不照此例——丁是动的、午是静的,何况午中丁火与己土同藏,谁知道它显出来的是伤官还是财(底本作「丁巳并藏」,「巳」为「己」之讹,当作「丁己并藏」)。不过地支也确实有能作祸福的时候,那是什么情形?比如甲用酉官,地支单一个午还伤不了官,可若再遇寅、遇戌,中间又不隔开两位,寅午戌会成火局,火一动起来,照样能伤官。反过来看也一样:甲日主生在申月而以庚为煞,地支单一个午制不住煞,可若会寅会戌成火局,火动起来也就能制煞了——底本此句作「如甲生甲月」,据文义当为申月;末句「亦能矣」下脱一字,《子平真诠评注》本作「亦能伤矣」。总之地支必须会成局才动得起来,这正是它与天干不同的地方。从这一点推去,其余的道理也就可以明白了。

二十八、论支中喜忌逢运透清

支中喜忌,固与干有别矣,而运逢透清,则静而待用者,正得其用,而喜忌之验,于此乃见。何谓透清?如甲用酉官,逢辰未即为财,而运透戊,逢午未即为伤,而运透丁之类是也。若命与运二支会局,亦作清论。如甲用酉官,本命有午,而运逢寅戌之类。然在年则重,在日次之,至于时生于午,而运逢寅戌会局,则缓而不急矣。虽格之成败高低,八字己有定论,与命中原有者不同,而此五年中,亦能炒其祸福。

地支中的喜忌固然与天干有别,可一旦大运来把它「透清」,那些原本静静等待任用的藏干就正好派上用场,喜忌的应验也就在此时显现。什么叫透清?比如甲日主用酉中辛金为正官,本命地支有辰有未,其中藏着戊土偏财,运里透出戊来,财就清了;本命地支有午有未,其中藏着丁火伤官,运里透出丁来,伤就清了。若本命地支与大运地支会成局,也按透清论:比如甲用酉官,本命有午,运逢寅或戌,寅午戌会成火局。不过位置有轻重:会在年支上分量最重,日支次之;至于生在午时、运逢寅戌来会,就来得缓而不急。虽说格局的成败高低在八字里早有定论,运来透清的到底与命中原有的不同,但在那个地支所主的五年之中,它照样能左右祸福。底本此段「八字己有定论」的「己」为「已」之讹,「亦能炒其祸福」的「炒」为「操」之讹,当作「亦能操其祸福」。

若月令之物,而运中透清,则与命中原有者,不甚相悬,即前篇所谓行运成格变格是也。故凡一八字到手,必须逐干逐支,上下统看。支为干之生地,干为支之发用。如命中有一甲字,则统观四支,有寅亥卯未等字否,有一字,皆甲木之根也。有一亥字,则统观四支,有壬甲二字否。有壬,则亥为壬禄,以壬水用;用甲,则亥为甲长生,以甲木用;用壬甲俱全,则一以禄为根,一以长生为根,二者并用。取运亦用此术,将本命八字,逐干支配之而已。

如果透清的正是月令所藏之物,那它与命中原本就有的相差无几,也就是上一篇所讲的行运成格变格。所以凡是一个八字到手,必须一个干一个支挨着看、上下贯通着看。地支是天干的生长之地,天干是地支的发用之处。比如命中有一个甲字,就要通看四个地支,有没有寅、亥、卯、未这些字;只要有一个,都是甲木的根。反过来,命中有一个亥字,就要通看四个天干,有没有壬和甲:有壬,亥就是壬的临官之地,可以用壬水;有甲,亥就是甲的长生之地,可以用甲木;壬甲都有,那就一个以禄为根、一个以长生为根,两者并用。取运也用这套办法,把本命八字一个干一个支地拿去与运相配,如此而已。

二十九、论时说拘泥格局

八字用神专凭月令,月无用神,台寻格局。月令,本也;外格,未也。今人不知轻重,拘泥格局,执假失真。故戊生甲寅之月,时上庚甲,不以为明煞有制,而以为专食之格,逢甲减福。丙生子月,时逢巳禄,不以为正官之格,归禄帮身,而以为日禄归时,逢官破局。辛日透丙,时遇戊子,不以为辛日得官逢印,而以为朝阳之格,因丙无成。

八字取用专凭月令,只有月令里实在取不出用神,才另寻外格。月令是根本,外格是枝末——底本作「台寻格局」,「台」字为讹文,《子平真诠评注》本作「徐寻格局」;又作「外格,未也」,「未」为「末」之讹。如今的人不辨轻重,一味拘泥外格名目,抱着假的丢了真的。所以:戊日主生在寅月而月干是甲,时上有庚,本该说是七煞明透而有庚金食神来制,他们却说这是「专食格」,一见甲木就说减福。丙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是正官,时逢巳为丙之禄,本该说是正官格而归禄帮身,他们却说这是「日禄归时格」,一见官星就说破局。辛日主天干透丙为正官,时柱是戊子,本该说是辛日得官又逢戊土正印,他们却说这是「朝阳格」,因为见了丙火就说格不成。

财逢时煞,不以为生煞攻身,而以为时上偏官。癸生巳月,时遇甲寅,不以为暗官受破,而以为刑合成格。癸生冬月,酉日亥时,透戊坐戌,不以为月劫建禄,用官通根,而以为拱戌之格,填实不利。辛日坐丑,寅年,亥月,卯时,不以为正财之格,而以为填实拱贵。乙逢寅月,时遇丙子,不以为木火通明,而以为格成鼠贵。如此谬论,百无一是,此皆由不知命理,妄为评断。

财格而时上逢七煞,本该说是财去生煞、煞来攻身,他们却只管叫「时上偏官」当好格看。癸日主生在巳月,巳中戊土是正官,时遇甲寅,寅刑巳,本该说是暗藏的官星被刑破,他们却说这是「刑合成格」。癸日主生在冬月、日支酉、时支亥,天干透戊土而坐戌,本该说是月劫建禄格用官星、官又通根于戌,他们却说这是「拱戌格」,还嫌戌字明摆着是「填实」而不利。辛日主日支坐丑、年支寅、月支亥、时支卯,本该说是正财格,他们却说是「填实拱贵」。乙日主生在寅月、时遇丙子,本该说是木火通明,他们却说成了「鼠贵格」。这类谬论没有一条站得住,全因为不懂命理而胡乱评断。

三十、论时说以讹传讹

八字本有定理,理之不明,遂生导端,妄言妄听,牢不可破。如论干支,则不知阴阳之理,而以俗书体象歌诀为确论;论格局,则不知专寻月令,而以拘泥外格为活变;论生克,则不察喜忌,而以伤旺扶弱为定法;论行运,则不问同中有导,而以干支相类为一例。究其缘由,一则书中用字轻重,不知其意,而谬生偏见;一则以鹆书无知妄作,误会其说,而深入迷途;一则论命取运,偶然湊合,而遂以己见为不易,一则以古人命式,亦有误收,即收之不误,又以己意入外格,尤为害人不浅。

八字本来有一定的道理,道理不明白,就生出许多歧说;乱讲的人讲、乱听的人听,积习牢不可破。比如讲干支,不懂阴阳气质之理,却把俗书里那些体象歌诀当成确论;讲格局,不懂专从月令上寻,却把死抱外格当作灵活变通;讲生克,不去分辨喜忌,却把抑其旺者、扶其弱者当成铁律;讲行运,不问同类之中其实另有分别,却把干与支归成一例来看。追究缘由:一是古书用字有轻有重,读的人不明其意,于是生出偏见;二是有人信了无知妄作的坊本,误会其说而愈陷愈深;三是论命取运偶然碰对了一次,就把自己的成见当成不易之论;四是古人留下的命式本身也有收错的,即便没收错,又有人凭己意硬把它归入外格——这一条害人尤其不浅。底本此段「遂生导端」的「导端」当作「异端」,「同中有导」的「导」当作「异」,「以鹆书无知妄作」的「鹆书」当作「俗书」,三处皆为讹文,今照录不改。

如壬申、癸丑、己丑、甲戌,本杂气财旺生官也,而以为乙亥时,作时上偏官论,岂知旺财生煞,将救死之不暇,于何取贵?此类甚多,皆误收格局也。如己未、壬申、戊子、庚申,本食神生财也,而欲弃月令,以为戊日庚申合禄之格,岂知本身自有财食,岂不甚美?又何劳以庚合乙,求局外之官乎,此类甚多,皆硬入外格也。

比如壬申、癸丑、己丑、甲戌这个八字,本是杂气财旺生官的格:己日主生在丑月,丑中辛癸为食为财,年月壬癸财旺,时上甲木为正官。可有人把时柱记成乙亥,改按「时上偏官」来论。殊不知财旺再去生煞,日主救死都来不及,哪里还谈得上贵?这类例子很多,都是把格局收错了。又如己未、壬申、戊子、庚申这个八字,本是食神生财:戊日主生在申月,庚金食神去生壬水之财。可有人偏要撇开月令,说成「戊日庚申合禄格」。殊不知本命自己就有财有食,何等美好,何必再劳动庚金去合乙木、到格局之外求一个虚官?这类例子也很多,都是硬把命塞进外格。

人苟中无定见,察理不精,睹此谬论,岂能无惑?何况近日贵格不可解者,亦往往有之乎?岂知行术之人,必以贵命为指归,或将风闻为实据,或探其生日,而即以己意加之生时,谬造贵格,其人之八字,时多未确,即彼本身,亦不自知。若看命者不究其本,而徒以彼既富贵迁就其说以相从,无惑乎终身无解日矣!

一个人心里若没有定见、察理又不精细,看到这些谬论,怎能不被迷惑?何况近来确实常有一些贵人的八字按正理讲不通。要知道,靠算命吃饭的人总以贵命为招牌:有的把道听途说当成实据,有的只打听到人家的生日,便凭自己的意思安一个生时上去,硬造出一个贵格来。这些人的八字,时辰多半不确,连本人也未必知道自己生在哪个时辰。看命的人若不追究这个根本,只因为对方确实富贵,就迁就那套说法跟着走,那也难怪一辈子都弄不明白了。

三十一、论正官

官以克身,虽与七煞有别,终受彼制,何以切忌刑冲破害,尊之若是乎?岂知人生天地间,必无矫焉自尊之理,虽贵极天子,亦有天祖临之。正官者分所当尊,如在国有君,在家有亲,刑冲破害,以下犯上,乌乎可乎?以刑冲破害为忌,则以生之护之为喜矣。存其喜而去其忌则贵,而贵之中又有高低者,何也?以财印并透者论之,两不相碍,其贵也大。

正官虽然与七煞有别,毕竟也是克我之物,我终究受它管制,为什么反倒切忌刑冲破害、要把它尊崇到这个地步?要知道人生在天地之间,绝没有一味自高自大、不受任何约束的道理;就算贵为天子,头上还有上天与祖宗在。正官正是分所应当尊奉的那一位,好比国有君主、家有父母;用刑冲破害去伤它,就是以下犯上,怎么可以?既然以刑冲破害为忌,那么能生它、护它的自然就是喜。留住喜神、去掉忌神,就贵;而同是贵,又分高低,这是为什么?先拿财与印同时透出的情形来说:财能生官、印能护官,两者又互不妨碍,这种贵最大。

如薛相公命,甲申、壬申、乙巳、戊寅,壬印戊财,以乙隔之,水与土不相碍,故为大贵。若壬戌、丁未、戊甲、乙卯,杂气正官,透干会支,最为贵格,而壬财丁印,二者相合,仍以孤官无辅论,所以不上七品。若财印不以两用,则单用印不若单用财,以印能护官,亦能泄官,而财生官也。若化官为印而透财,则又为甚秀,大贵之格也。如金状元命,乙卯、丁亥、丁未、庚戌,此并用财印,无伤官而不杂煞,所谓去其忌而存其喜者也。

例如薛相公的命:甲申、壬申、乙巳、戊寅。乙木日主生在申月,申中庚金为正官;月干壬水是印,时干戊土是财,中间隔着日主乙木,水与土不相妨碍,所以大贵。又如壬戌、丁未、戊申、乙卯这个命,戊日主生在未月,未中乙木为正官,属杂气正官;官既透干、地支又有卯来会木,本是最贵的格,可惜年干壬水是财、月干丁火是印,二者相合而各失其用,仍旧只能按「孤官无辅」来论,所以官位上不了七品——底本日柱作「戊甲」,「甲」是天干,不能居日支,当为「戊申」之讹。如果财与印不能同时取用,那么单用印不如单用财,因为印虽能护官,却也会泄官之气,而财是专管生官的。例如金状元的命:乙卯、丁亥、丁未、庚戌。丁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为正官,时干庚金为财来生官,年支卯与亥会木为印,财印并用,既没有伤官来克,也不夹杂七煞,正是所谓去其所忌、存其所喜。

然而遇伤在于佩印,混煞贵乎取清。如宣参国命,己卯、辛未、壬寅、辛亥,未中己官透干用清,支会水局,两辛解之,是遇伤而佩印也。李参政命,庚寅、乙酉、甲子、戊辰,甲用酉官,庚金混杂,乙以合之,合煞留官,是杂煞而取清也。至于官格透伤用印者,又忌见财,以财能去印,未能生官,而适以护伤故也。

不过,正官格遇到伤官时,关键在于佩印来制伤;遇到七煞混杂时,可贵之处在于取清。例如宣参国的命:己卯、辛未、壬寅、辛亥。壬日主生在未月,未中己土透干为正官,用得清纯;可地支亥卯未会成木局,木是壬的伤官,要来克官,幸有月干与时干两个辛金正印制住伤官——这就是遇伤而佩印(底本作「支会水局」,「水」为「木」之讹,亥卯未所会正是木局)。又如李参政的命:庚寅、乙酉、甲子、戊辰。甲日主用酉中辛金为正官,年干庚金是七煞,来与官混杂,幸有月干乙木与庚相合,合煞留官——这就是杂煞而取清。至于正官格已经透了伤官、要靠印来制伤的,就又忌讳见财:因为财能克去印,自己却生不到官上,结果恰恰帮了伤官的忙。

然亦有逢财而反大贵者,如范太傅命,丁丑、壬寅、己巳、丙寅,支具巳丑,会金伤官,丙丁解之,透壬岂非破格?却不知丙丁并透,用一而足,以丁合壬而财去,以丙制伤而官清,无情而愈有情。此正造化之妙,变幻无穷,焉得不贵?至若地支刑冲,会合可解,已见前篇,不必再述,而以后诸格,亦不谈及矣。

不过也有透了财反而大贵的,例如范太傅的命:丁丑、壬寅、己巳、丙寅。己日主生在寅月,寅中甲木为正官;地支巳与丑会成金局,金是己的伤官,要来克官,幸有年干丁、时干丙两火制住金局。可月干偏偏透出壬水为财,财能坏印、制不了伤,岂不是破格?殊不知丙丁两火并透,制伤只用一个就够了:让丁去与壬相合,把财牵走;让丙专管制伏伤官,官星就清了。表面看是无情,结果反倒更有情。这正是造化的巧妙、变幻无穷之处,怎能不贵?至于地支的刑冲可以用会合来化解,前面《论刑冲会合解法》一篇已经讲过,不必再说;后面各格也都不再重复谈这一点。

三十二、论正官取运

取运之道,一八字则有一八字这论,其理甚精,其法甚活,只可大略言之。变化在人,不可泥也。如正官取运,即以正官所统之格分而配之。正官而用财印,身稍轻则取助身,官稍轻则助官。若官露而不可逢合,不可杂煞,不可重官。与地支刑冲,不问所就何局,皆不利也。正官用财,运喜印受身旺之地,切忌食伤。若身旺而财轻官弱,即仍取财官运可也。

取运的办法,一个八字有一个八字的讲究,道理极精、法度极活,只能讲个大概,具体变化全在人自己揣摩,不可拘泥。就正官格取运来说,要按正官所统辖的各种小格分别配运。正官格而兼用财与印的:日主稍轻就取帮身之运,官星稍轻就取助官之运。若官星明透在天干,运里就不可再逢合把它合走,不可再逢七煞来混杂,也不可再逢一个官使官过重。至于地支上的刑冲,不管本命成的是哪一局,一律不利。正官格专用财来生官的:运喜印绶与身旺之地,最忌食伤,因为食伤既泄身又伤官。但若日主本来就旺、而财轻官弱,那就仍旧走财官之运为好。

正官佩印,运喜财乡,伤食反吉。若官重身轻而佩印,则身旺为宜,不必财运也。正官带伤食而用印制,运喜官旺印旺之乡,财运切忌。若印绶叠出,财运亦无害矣。正官而带煞,伤食反为不碍。其命中用劫合煞,则财运可行,伤食可行,身旺,印绶亦可行,只不过复露七煞。若命用伤官合煞,则伤食与财俱可行,而不宜逢印矣。此皆大略言之,其八字各有议论。运中每遇一字,各有研究,随时取用,不可言形。凡格皆然,不独正官也。

正官格佩印的:印已够用,运喜走财乡去生官,走伤食之运反而也吉,因为有印能制伤。但若官重身轻而靠印来化官生身,那就宜走身旺之运,不必再走财运去生官。正官格带着伤食、要靠印来制伏伤食的:运喜官旺印旺之地,财运切切不可走,因为财会去印。不过若印绶重重叠出,财运也就无妨了。正官格而夹带七煞的:走伤食之运反倒无碍,因为伤食能制煞。若本命是用劫财去合煞的,那么财运可行、伤食运可行、身旺运可行、印绶运也可行,只有一条:不可再露出一个七煞来。若本命是用伤官去合煞的,那么伤食与财都可行,唯独不宜逢印,因为印会制住伤官。以上都只是讲个大概,每个八字各有各的议论;运中每遇到一个字都要单独推敲,随时取用,无法定出死格式。各种格局都是这样,不只正官格如此。

三十三、论财

财为我克,使用之物也,以能生官,所以为美。为财帛,为妻妾,为才能,为驿马,皆财类也。财喜根深,不宜太露,然透一位以清用,格所最喜,不为之露。即非月令用神,若寅透乙、卯透甲之类,一亦不为过,太多则露矣。然而财旺生官,露亦不忌,盖露不忌,盖露以防劫,生官则劫退,譬如府库钱粮,有官守护,即使露白,谁敢劫之?

财是我所克制、供我使用的东西;因为它能生官,所以是好东西。凡钱财、妻妾、才干、驿马奔走谋取之象,都属于财这一类。财喜欢根深,不宜太过显露;不过透出一位以澄清用神,正是格局最喜欢的,这不算露。即便不是月令的正用神,比如生在寅月而透出乙、生在卯月而透出甲之类,透一个也不算过分,透多了才叫露。然而财旺能生官的话,露出来也不必忌讳——之所以怕露,是怕比劫来抢;一旦财能生官,官就把劫财制退了。好比府库里的钱粮,有官兵守护,就算摆在明处,谁敢来抢?底本此处作「露亦不忌,盖露不忌,盖露以防劫」,「盖露不忌」四字重出,当为传抄衍文,今照录不改。

如葛参政命,壬申、壬子、戊午、乙卯,岂非财露?唯其生官,所以不忌也。财格之贵局不一,有财旺生官者,身强而不透伤官,不混七煞,贵格也。有财用食生者,身强而不露官,略带一位比劫,益觉有情,如壬寅、壬寅、庚辰、辛巳,杨待郎之命是也。透官身弱,则格坏矣。

例如葛参政的命:壬申、壬子、戊午、乙卯。戊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为正财,年月两个壬水财星透干,岂不是财露得厉害?正因为时干乙木官星得财来生,所以不忌。财格的贵局不止一种。一种是「财旺生官」:日主身强,又不透伤官来克官、不混七煞来夺官,就是贵格。一种是「财用食生」:日主身强而不露官星,再略带一位比劫,反而更觉有情——比如壬寅、壬寅、庚辰、辛巳,这是杨侍郎的命:庚日主坐辰通根,两个壬水食神去生寅中甲木之财,时上辛金比劫帮身(底本作「杨待郎」,「待」为「侍」之讹)。这种格若透出官星而日主又弱,格就坏了。

有财格佩印者,盖孤财不贵,佩印帮身,即印取贵。如乙未、甲申、丙申、庚寅,曾参政之命是也,然财印宜相并,如乙未、己卯、庚寅、辛巳,乙与己两不相能,即有好处,小富而已。有用食而兼用印者,食与印两不相碍,或有暗官而去食护官,皆贵格也。如吴榜眼命,庚戌、戊子、戊子、丙辰,庚与丙隔两戊而不相克,是食与印不相碍也。如平江伯命,壬辰、乙巳、癸巳、辛酉,虽食印相克,而欲存巳戊官,是去食护官也。反是则减福矣。

一种是「财格佩印」:孤零零一个财不足以致贵,佩上印来帮身,就靠印取贵。例如乙未、甲申、丙申、庚寅,这是曾参政的命:丙日主生在申月,申金为财,年月乙甲木印帮身。不过财与印要位置相并、彼此不相碍才好;像乙未、己卯、庚寅、辛巳这个命,年干乙木是财、月干己土是印,乙与己相邻而互相克,谁也容不下谁,即便有些好处,也不过小富而已。还有一种是「兼用食神与印」:食与印彼此不相妨碍,或者命中另有暗藏的官星,就去掉食神来保护官星,这些都是贵格。例如吴榜眼的命:庚戌、戊子、戊子、丙辰。戊日主生在子月,子水为财,庚金食神与丙火印中间隔着两个戊土,不能相克,这就是食与印不相碍。又如平江伯的命:壬辰、乙巳、癸巳、辛酉。癸日主生在巳月,巳中丙火为财、戊土为官,乙木食神与辛金印本来相克,可这里正要用辛金克去乙木、保住巳中的戊土官星,这就是去食护官。若配置反过来,福分就要打折扣了。

有财用伤官者,财不甚旺而比强,辂露一位伤官以化之,如甲子、辛未、辛酉、壬辰,甲透未库,逢辛为劫,壬以化劫生财,汪学士命是也。财旺无劫而透伤,反为不利,盖伤官本非美物,财轻透劫,不得己而用之。旺而露伤,何苦用彼?徒使财遇伤而死生官之具,安望富贵乎?有财带七煞者,或合煞存财,或制煞生财,皆贵格也,如毛状元命,乙酉、庚辰、甲午、戊辰,合煞存财也;李御史命,庚辰、戊子、戊寅、甲寅,制煞生财也。

一种是「财用伤官」:财不算太旺而比劫却强,就露出一位伤官来把比劫的气化开、转去生财。例如甲子、辛未、辛酉、壬辰,这是汪学士的命:辛日主生在未月,年干甲木为财、通根于未中乙木之库,月干辛与日支酉都是劫财要来夺财,幸有时干壬水伤官,把劫气化去转而生财。反过来,财本来就旺、又没有劫财来夺,却透出伤官,那就不利了——伤官本非好东西,只因财轻又透劫,才不得已借它一用;财已旺还露伤官,何苦用它?白白让财与伤官纠缠,反倒毁掉了生官的工具,还指望什么富贵?一种是「财带七煞」:或者把煞合走保住财,或者把煞制住再去生财,都是贵格。例如毛状元的命:乙酉、庚辰、甲午、戊辰,甲日主生在辰月,戊土为财,年干乙木劫财与月干庚金七煞相合,这是合煞存财。又如李御史的命:庚辰、戊子、戊寅、甲寅,戊日主生在子月,子水为财,时干甲木为七煞,年干庚金食神制煞,这是制煞生财。

有财用煞印者,党煞为忌,印以化之,格成富局,若冬土逢之亦贵格。如赵待郎命,乙丑、丁亥、乙亥,化煞而即以解冻,又不露财以杂其印,所以贵也。若财用煞印而印独,财煞并透,非特不贵,亦不富也。至于壬生午月,癸生巳月,单透财而亦贵,又月令有暗官也。如丙寅、癸巳、癸未、壬戌,林尚书命是也。又壬生巳月,单透财而亦贵,以其透丙藏戊,弃煞就财,美者存在赠者弃也。如丙辰、癸巳、壬戌、壬寅,王太仆命是也。至于劫刃太重,弃财就煞,如一尚书命,丙辰、丙申、丙午、壬辰,此变之又变者也。

一种是「财用煞印」:财去党助七煞本是忌,用印把煞化掉,就成了富局;若是冬天的土日主碰上这种配置,还能成贵格,因为煞化为印同时又解了寒冻。例如赵侍郎的命:乙丑、丁亥、乙亥(底本作「赵待郎」,「待」为「侍」之讹;此造只存三柱,时柱已佚)——把煞化成印,同时解开冬月的冰冻,而且不露财来搅乱印,所以贵。可若是财用煞印而印只有孤零零一个,财与煞又一齐透出,那就不但不贵,连富也谈不上。至于壬日主生在午月、癸日主生在巳月,只单透一个财也能贵,那是因为月令里另藏着暗官:午中己土是壬的正官,巳中戊土是癸的正官。例如丙寅、癸巳、癸未、壬戌,这是林尚书的命。又如壬日主生在巳月,单透财也贵,因为巳中丙火透出为财、戊土藏而不露,索性丢开七煞只取财,把美的留下、把不好的舍掉——底本作「美者存在赠者弃也」,「存在赠者弃」当作「存而憎者弃」。例如丙辰、癸巳、壬戌、壬寅,这是王太仆的命。至于劫财羊刃太重的,反过来舍财就煞、用煞来制刃,例如某尚书的命:丙辰、丙申、丙午、壬辰——这就是变化之外又生变化了。

三十四、论财取运

财格取运,即以财格所就之局,分而配之。其财旺生官者,运喜身旺印缓,不利七煞伤官;若生官而后透印,伤官之地,不甚有害。至于生官而带食破局,则运喜印绶,而逢煞反吉矣。财用食生,财食重而身轻,则喜助身;财食轻而身重,则仍行财食。煞运不忌,官印反晦矣。财格佩印,运喜官乡,身弱逢之,最喜印旺。财用食印,财轻则喜财食,身轻则喜比印,官运有碍,煞反不忌也。财带伤官,财运则亨,煞运不利,运行官印,未见其美矣。财带七煞,不论合煞制煞,运喜食伤身旺之方。财用煞印,印旺最宜,逢财必忌。伤食之方,亦任意矣。

财格取运,也是按财格所成的具体局面分别配运。第一种「财旺生官」:运喜身旺与印绶之地,不利七煞与伤官,因为七煞夺官、伤官克官(底本作「运喜身旺印缓」,「缓」为「绶」之讹,当作「印绶」);若命中生官之后又透出印来护官,那么走伤官之地也不算大害。至于本已生官却带着食神来破局的,运就喜印绶来制食,反倒逢七煞也吉,因为食神转去制煞就不来克官了。第二种「财用食生」:财与食都重而日主偏轻的,喜走帮身之运;财与食都轻而日主偏重的,仍旧走财食之运。这一格走七煞运不忌,因为食神能制煞;倒是官运印运反而使格局晦暗。第三种「财格佩印」:运喜官乡,官能生印;日主弱的走到这里,最喜印旺。第四种「财兼用食与印」:财轻就喜财食之运,日主轻就喜比劫与印之运;走官运有碍,走煞运反倒不忌。第五种「财带伤官」:走财运则亨通,走煞运不利,走官印之运也见不出什么好处。第六种「财带七煞」:不论本命是合煞还是制煞,运都喜食伤与身旺之方。第七种「财用煞印」:印旺最为相宜,一遇财运必定为忌;至于伤食之方,走不走都无妨。

三十五、论印绶

印绶喜其生身,正偏同为美格,故财与印不分偏正,同为一格而论之。印绶之格局亦不一,有印而透官者,正官不独取其生印,而即可以为用,与用煞者不同。故身旺印强,不愁太过,只要官星清纯,如丙寅、戊戌、辛酉、戊子,张参政之命是也。然亦有带伤食而贵者,则如朱尚书命,丙戌、戊戌、辛未、壬辰,壬为戊制,不伤官也。又如临淮侯命,乙亥、己卯、丁酉、壬寅,己为乙制,己不碍官也。

印绶取的是它生身,正印偏印同样是美格,所以印与财一样都不分偏正,合成一格来论。印绶格的具体格局也不止一种。第一种「印而透官」:这里的正官不单是拿来生印的,它本身就可以作用神,与印格用七煞来生印不同。所以即便身旺印又强,也不愁印太过,只要官星清纯就行。例如丙寅、戊戌、辛酉、戊子,这是张参政的命:辛日主生在戌月,戊土为印,年干丙火为正官。这一格也有带着伤食而仍旧贵的:如朱尚书的命,丙戌、戊戌、辛未、壬辰,时干壬水是伤官,可被月干戊土制住,伤不了年干丙火的官星。又如临淮侯的命,乙亥、己卯、丁酉、壬寅,月干己土是食神,可被年干乙木制住,妨碍不了时干壬水的官星。

有印而用伤食者,身强印旺,恐其太过,泄身以为秀气。如戊戌、乙卯、丙午、乙亥,李状元命也,若印浅身轻,而用层层伤食,则寒贫之局矣。有用偏官者,偏官本非美物,藉其生印,不得已而用之。故必身重印轻,或身轻印重,有所不足,始为有性。如茅状元命,己巳、癸酉、癸未、庚申,此身轻印重也。马参政命,壬寅、戊申、壬辰、壬寅,此身重印轻也。若身印并重而用七煞,非孤则贫矣。

第二种「印而用伤食」:日主身强、印又旺,怕它太过,就用伤食泄身而成秀气。例如戊戌、乙卯、丙午、乙亥,这是李状元的命:丙日主生在卯月,乙木为印,身与印俱强,用戊土食神泄秀。反过来,若印浅身又轻,却用重重叠叠的伤食去泄,那就是寒微贫困之局了。第三种「印而用偏官」:七煞本不是好东西,只因借它来生印,才不得已而用。所以必须是身重而印轻、或身轻而印重,两头有一头不足,用煞才算有着落——底本作「始为有性」,「性」当为「情」之讹,今照录不改。例如茅状元的命:己巳、癸酉、癸未、庚申,癸日主生在酉月,庚金印重而日主偏轻,这是身轻印重。又如马参政的命:壬寅、戊申、壬辰、壬寅,壬水三透而身重,申中庚金之印偏轻,月干戊土七煞正好生印,这是身重印轻。若身与印都重却还要用七煞,那不是孤苦就是贫寒。

有用煞而兼带伤食者,则用煞而有制,生身而有泄,不论身旺印重,皆为贵格。有印多而用财者,印重身强,透财以抑太过,权而用之,只要根深,无防财破。如辛酉、丙申、壬申、辛亥,汪侍郎命是也。若印轻财重,又无劫财以救,则为贪财破印,贫贱之局也。即或印重财轻而兼露伤食,财与食相生,轻而不轻,即可就富,亦不贵矣。

第四种「用煞而兼带伤食」:煞既有伤食来制,印又能生身而伤食又能泄身,两头都不至于偏,那么不论身旺还是印重,都是贵格。第五种「印多而用财」:印太重、日主又强,就透出财来抑制这个太过,属于权变之用;只要日主根深,不怕财来破印。例如辛酉、丙申、壬申、辛亥,这是汪侍郎的命:壬日主生在申月,两辛加一申,印重;月干丙火为财来抑印,而壬水通根申亥,根基深厚。反过来,若印轻而财重,又没有劫财来解救,那就是「贪财破印」,属贫贱之局。即便是印重财轻,可又露出伤食来,食伤生财,财便轻而不轻,这样虽可就富,也不能贵了。

然亦有带食而贵者,何也?如庚寅、乙酉、癸亥、丙辰,此牛监薄命,乙合庚而不生癸,所以为贵,若合财存食,又可类推矣。如己未、甲戌、辛未、癸已,此合财存食之贵也。又有印而兼透官煞者,或合煞,或有制,皆为贵格。如辛亥、庚子、甲辰、乙亥,此合煞留官也;壬子、癸卯、丙子、己亥、此官煞有制也。至于化印为劫;弃之以就财官,如赵知府命,丙午、庚寅、丙午、癸已,则变之又变者矣。更有印透七煞,而劫财以存煞印,亦有贵格,如庚戌、戊子、甲戌、乙亥是也。然此格毕竟难看,宜细详之。

不过也有印重带食而仍旧贵的,为什么?例如庚寅、乙酉、癸亥、丙辰,这是牛监簿的命:癸日主生在酉月,年干庚金为印,月干乙木为食神,乙与庚相合,庚被牵住不去生癸,印不至于太重,所以为贵。若是把财合住而保留食神,也可以照此类推,例如己未、甲戌、辛未、癸巳,这就是合财存食而贵的例子。还有一种「印而兼透官煞」:或者把煞合走,或者把煞制住,都是贵格。例如辛亥、庚子、甲辰、乙亥,甲日主生在子月印旺,年干辛金是正官、月干庚金是七煞,时干乙木与庚相合,这是合煞留官。又如壬子、癸卯、丙子、己亥,丙日主生在卯月印旺,壬癸官煞并透,时干己土伤官加以制伏,这是官煞有制。至于把印化成劫、干脆丢开印去就财官的,例如赵知府的命:丙午、庚寅、丙午、癸巳——那就是变化之外又生变化了。更有印格透出七煞、用劫财去保住煞与印而成贵格的,例如庚戌、戊子、甲戌、乙亥。不过这一格毕竟难看得准,应当细细推详。

三十六、论印绶取运

印格取运,即以印格所成之局,分而配之。其印绶用官者,官露印重,财运反吉,伤食之方,亦为最利。若用官而带伤食,运喜官旺印绶之乡,伤食为害,逢煞不忌矣。印绶而用伤食,财运反吉,伤食亦利,若行官运,反见其灾,煞运则反能为福矣。印用七煞,运喜伤食,身旺之方,亦为美地,一见财乡,其凶立至。若用煞而兼带伤食,运喜身旺印绶之方,伤食亦美,逢官遇财,皆不吉也。印绶遇财,运喜劫地,官印亦亨,财乡则忌。印格而官煞竞透,运喜食神伤官,印旺身旺,行之亦利。若再透官煞,行财运,立见其灾矣。印用食伤,印轻者亦不利见财也。

印格取运,也是按印格所成的具体局面分别配运。第一种「印绶用官」:若官星明露而印又重,走财运反而吉,因为财能损印生官;走伤食之地也最有利,可以泄掉过重的身印之气。第二种「用官而带伤食」:运喜官旺与印绶之乡,伤食之运为害,反倒逢七煞不忌,因为伤食可以转去制煞。第三种「印绶而用伤食」:走财运反吉,走伤食之运也利;若走官运,反而招灾,因为官生印会使印更重;走煞运反倒能为福。第四种「印用七煞」:运喜伤食来制煞,身旺之方也是美地;一走财乡,凶祸立刻就到,因为财既去印又生煞。第五种「用煞而兼带伤食」:运喜身旺与印绶之方,伤食之运也美,逢官逢财都不吉。第六种「印绶遇财」:运喜劫财之地去分掉财,官运印运也亨通,财乡则为忌。第七种「印格而官煞一齐透出」:运喜食神伤官来取清,印旺身旺之运走起来也有利;若运里再透官煞、或者走财运,立刻就见灾祸。最后一条通则:凡印格用食伤泄秀的,印本来就轻的,同样不宜见财。

三十七、论食神

食神本属泄气,以其能生正财,所以喜之。故食神生财,美格也。财要有根,不必偏正叠出,如身强食旺而财透,大贵之格。若丁未、癸卯、癸亥、癸丑,梁丞相之命是也;己未、壬申、戊子、庚申,谢阁老之命是也。藏食露伤,主人性刚如丁亥、癸卯、癸卯、甲寅,沈路分命是也。偏正叠出,富贵不巨,职甲午、丁卯、癸丑、丙辰,龚知县命是也。夏木用财,火炎土燥,贵多就武。如己未、已巳、甲寅、丙寅,黄都督之命是也。

食神本是泄我之气的东西,只因它能生正财,所以反而可喜。所以「食神生财」是个美格。财要有根,不必正财偏财重重叠出;日主身强、食神旺而财又透干,就是大贵之格。例如丁未、癸卯、癸亥、癸丑,这是梁丞相的命:癸日主生在卯月,卯木为食神,年干丁火为财。又如己未、壬申、戊子、庚申,这是谢阁老的命:戊日主生在申月,庚金为食神,去生子中癸水之财。若食神藏在支中而天干露出伤官,主人性情刚烈,例如丁亥、癸卯、癸卯、甲寅,这是沈路分的命。若正财偏财重叠透出,富贵就不会大,例如甲午、丁卯、癸丑、丙辰,这是龚知县的命。夏天的木日主用财,火炎土燥,多半以武职取贵,例如己未、己巳、甲寅、丙寅,这是黄都督的命。

若不用财而就煞印,最为威权显赫。如辛卯、辛卯、癸酉、己未,常国公命是也。若无印绶而单露偏官,只要无财,亦为贵格,如戊戌、壬戌、丙子、戊戌,胡会元命是也。若金水食神而用煞,贵而且秀,职丁亥、壬子、辛巳、丁酉,舒尚书命是也。至于食神忌印,夏火太炎而木焦,透印不碍,如丙午、癸巳、甲子、丙寅,钱参政命是也。食神忌官,金水不忌,即金水伤官可见官之谓。

食神格若不取财而转去就煞与印,最能威权显赫。例如辛卯、辛卯、癸酉、己未,这是常国公的命:癸日主生在卯月,卯木为食神,时干己土为七煞,年月两个辛金为印。若命中没有印绶而只单露一个七煞,只要没有财来党煞,也是贵格,例如戊戌、壬戌、丙子、戊戌,这是胡会元的命。若是金水食神而用七煞,那就既贵且秀,例如丁亥、壬子、辛巳、丁酉,这是舒尚书的命。至于说食神最忌印来夺食,可是夏天火太炎、木被烤焦的时候,透出印来反而无妨,例如丙午、癸巳、甲子、丙寅,这是钱参政的命:甲日主生在巳月,丙火食神太旺,正需癸水之印来润泽调候。又说食神忌见官星,可金水食神就不忌,这正是「金水伤官可见官」的道理。

至若单用食神,作食神有气,有财运则富,无财运则贫。更有印来夺食,透财以解,亦有富贵,须就其全局之势而断之。至于食神而官煞竞出,亦可成局,但不甚贵耳。更有食神合煞存财,最为贵格。至若食神透煞。本忌见财,而财先煞后,食以间之,而财不能党煞,亦可就贵。如刘提台命,癸酉、辛酉、己卯、乙亥是也。其余变化,不能尽述,类而推之可也。

至于只单用一个食神的,那叫「食神有气」;行运走到财乡就富,走不到财乡就贫。还有一种是印来夺食、透出财来解救的,也能有富贵,须就全局的形势来判断。食神格而官与煞一齐冒出来,也可以成局,只是不会太贵。更有食神把煞合掉、保住财的,最是贵格。至于食神格已经透出七煞,本来忌讳再见财来党煞;可若财在前、煞在后,中间隔着食神,财够不着煞、党不了煞,也能取贵。例如刘提台的命:癸酉、辛酉、己卯、乙亥,己日主生在酉月,辛金为食神,时干乙木为七煞,年上癸水之财在前,被辛食隔开,煞终究得不到财的接济。其余的变化说不尽,照这个路子类推就是了。

三十八、论食神取运

食神取运,即以食神所成之局,分而配之。食神生财,财重食轻,则行财食,财食重则喜帮身。官煞之方,俱为不美。食用煞印,运喜印旺,切忌财乡。身旺,食伤亦为福运,行官行煞,亦为吉也。食伤带煞,喜行印绶,身旺,食伤亦为美运,财则最忌。若食太重而煞轻,印运最利,逢财反吉矣。食神太旺而带印,运最利财,食伤亦吉,印则最忌,官煞皆不吉也。若食神带印,透财以解,运喜财旺,食伤亦吉,印与官煞皆忌也。

食神格取运,也是按食神所成的具体局面分别配运。第一种「食神生财」:财重而食轻的,就走财食之运;财与食都重的,就喜帮身之运。这一格走官煞之方都不美。第二种「食神用煞印」:运喜印旺,切忌财乡,因为财去印而生煞;身旺之运、食伤之运也算福运,走官运煞运也吉。第三种「食伤带煞」:喜走印绶之运,身旺之运、食伤之运也是美运,唯独财运最忌。若食神太重而煞偏轻,那么印运最有利,因为印能抑食护煞;这时逢财运反倒吉。第四种「食神太旺而带印」:运最利财,食伤之运也吉,印运最忌,官煞之运都不吉。第五种「食神带印、透财以解」:运喜财旺,食伤之运也吉,印运与官煞之运都是忌。

三十九、论偏官

煞以攻身,似非美物,百大贵之格,多存七煞。盖控制得宜,煞为我用,如大英雄大豪杰,似难驾驭,而处之有方,则惊天动地之功,忽焉而就。此王侯将相所以多存七煞也。七煞之格局亦不一:煞用食制者,上也,煞旺食强而身健,极为贵格。如乙亥、乙酉、乙卯、丁丑,极等之贵也。

七煞是来攻身的,看似不是好东西,可大贵之格里偏偏多半带着七煞。这是因为只要控制得宜,煞就为我所用;好比大英雄、大豪杰,看着难以驾驭,一旦调度有方,惊天动地的功业转眼就成。王侯将相的命多带七煞,道理就在这里。七煞的格局也不止一种。第一种、也是上等的一种,是「煞用食制」:煞旺、食神强而日主又健,是极贵之格。例如乙亥、乙酉、乙卯、丁丑,乙日主生在酉月,酉金为七煞,日支坐卯为刃、年支亥为长生,日主健旺,时干丁火食神来制煞——这是极品之贵。

煞用食制,不要露财透印,以财能转食生煞,而印能去食护煞也。然而财先食后,财生煞而食以制之,或印先食后,食太旺而印制,则格成大贵。如脱脱丞相命,壬辰、甲胡、丙戌、戊戌,辰中暗煞,壬以透之,戊坐四支,食太重而透甲印,以损太过,岂非贵格?若煞强食泄而印露,则破局矣。

煞用食制这一格,不要再露财、再透印:财会把食神的力量转过去生煞,印会夺掉食神而反过来护煞。不过若财在前、食在后,财虽生煞而后面有食神来制,或者印在前、食在后,食神太旺而用印稍加抑制,格局反而大贵。例如脱脱丞相的命:壬辰、甲辰、丙戌、戊戌(底本月柱作「甲胡」,据下文「辰中暗煞」当为甲辰之讹,今照录不改)。丙日主生在辰月,辰中暗藏水气为煞,由年干壬水透出;戊土食神重叠坐于地支,食太重了,就用月干甲木之印来损其太过,岂不是贵格?反过来,若煞本来就强、食神泄气不足,却露出印来夺食,格局就破了。

有七煞用印者,印能护煞,本非所宜,而印有情,便为贵格。如何参政命,丙寅、戊戌、壬戌、辛丑,戊与辛同通月令,是煞印有情也。亦有煞重身轻,用食则身不能当,不若转而就印,虽不通根月令,亦为无情而有情。格亦许贵,但不大耳。有煞而用财者,财以党煞,本非所喜,而或食被制,不能伏煞,而财以去印存食,便为贵格。

第二种是「七煞用印」:印能护煞,本来不该用;可若这个印与煞配得有情,就成贵格。例如何参政的命:丙寅、戊戌、壬戌、辛丑。壬日主生在戌月,戊土为七煞,时干辛金为印,戊与辛同通根于戌月之中,煞与印同气相连,这就是煞印有情。也有一种情形:煞重而日主轻,用食神去制煞则日主承受不住那份泄耗,不如转过来用印——印既化煞又生身;这样的印即便不通根月令,也算由无情转成了有情。格局也许贵,只是贵得不大。

如周丞相命,戊戌、甲子,丁未、庚戌,戊被制不能伏煞,时透庚财,即以清食者,生不足之煞。生煞即以制煞,两得其用,尤为大贵。又有身重煞轻,煞又化印,用神不清,而借财以清格,亦为贵格。如甲申、乙亥、丙戌、庚寅,刘运使命是也。更有杂气七煞,干头不透财以清用,亦可取贵。

第三种是「煞而用财」:财会党助七煞,本非所喜;可若命中的食神被印制住、制不了煞,这时用财去掉那个印、把食神解放出来,就成了贵格。例如周丞相的命:戊戌、甲子、丁未、庚戌。丁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为七煞,年干戊土食神本可制煞,却被月干甲木所制而使不上力;时上透出庚金财星,一面去掉甲木以澄清食神,一面又生助本来不足的七煞——既生煞又腾出食神来制煞,两头都得用,所以格外大贵。还有一种:日主重而煞轻,煞又被印化掉,用神不清,于是借财来澄清格局,也是贵格,例如甲申、乙亥、丙戌、庚寅,这是刘运使的命。更有杂气之中藏着七煞,天干上不透财来搅局、用神因而清纯的,同样可以取贵。

有煞而杂官者,或去官,或去煞,取清则贵。如岳统制命,癸卯、丁巳、庚寅、庚辰,去官留煞也。夫官为贵气,去官何如去煞?岂知月令偏官,煞为用而官非用,各从其重。若官格杂煞而去官留煞,不能如是之清矣。如沈郎中命,丙子、甲午、辛亥、辛卯,子冲午而克煞,是去煞留官也。有煞无食制而用印当者,如戊辰、甲寅、戊寅、戊午、赵员外命是也。至书有制煞不可太过之说,虽亦有理,然运行财印,亦能发福,不可执一也,乃若弃命从煞,则于外格详之。

第四种是「煞而夹杂正官」:或者去掉官、或者去掉煞,取得清纯就贵。例如岳统制的命:癸卯、丁巳、庚寅、庚辰。庚日主生在巳月,巳中丙火为七煞,月干丁火透出为正官,此局是去官留煞。有人问:官是贵气,去官哪里比得上去煞?须知这里月令本来就是偏官当权,煞才是用神、官并非用神,各按分量重的那一个来取。反过来,若本是正官格而夹杂了煞,却去官留煞,就清不到这个地步了。又如沈郎中的命:丙子、甲午、辛亥、辛卯。辛日主生在午月,午中丁火为七煞,年干丙火为正官;年支子来冲午,把七煞冲克掉,这是去煞留官。还有一种是煞而无食神制伏、改用印来担当的,例如戊辰、甲寅、戊寅、戊午,这是赵员外的命。至于书上说「制煞不可太过」,虽然也有道理,但行运走到财印之地照样能发福,不可死执一说。至于「弃命从煞」,留到《论杂格》一篇再详说。

四十、论偏官取运

取运偏官取运,即以偏官所成之局分而配之。煞用食制,煞重食轻则助食,煞轻食重则助煞,煞食均而日主根轻则助身。忌正官之混杂,畏印绶之夺食。煞用印绶,不利财乡,伤官为美,印绶身旺,俱为福地。七煞用财,其以财而去印存食者,不利劫财,伤食皆吉,喜财怕印,透煞亦顺。其以财而助煞不及者,财已足,则喜食印与帮身;财未足,则喜财旺而露煞。煞带正官,不论去官留煞,去煞留官,身轻则喜助身,食轻则喜助食。莫去取清之物,无伤制煞之神。煞无食制而用刃当煞,煞轻刃重则喜助煞,刃轻煞重,则宜制伏,无食可夺,印运何伤?七煞既纯,杂官不利。

七煞格取运,也是按偏官所成的具体局面分别配运。第一种「煞用食制」:煞重而食轻就助食,煞轻而食重就助煞,煞与食势均而日主根轻就助身;忌讳走正官之运来混杂,怕走印绶之运来夺食。第二种「煞用印绶」:不利财乡,因为财会去印;走伤官之运反美,印绶之运、身旺之运都是福地。第三种「七煞用财」:如果本命是用财去掉印、保住食神的,那就不利劫财之运,伤食之运都吉,喜财怕印,运里再透七煞也顺;如果本命是用财去补助不足之煞的,那么财已够用时就喜食、印与帮身之运,财还不够时就喜财旺而又露煞之运。第四种「煞带正官」:不论本命是去官留煞还是去煞留官,日主轻就喜助身之运,食神轻就喜助食之运;切莫走运去掉那个用来取清的字,也不要伤了制煞的那个神。第五种「煞无食制而用羊刃来抵挡」:煞轻刃重就喜助煞之运,刃轻煞重就该走制伏之运;这一格既没有食神可被夺去,走印运又有什么妨害?最后一条:七煞既然已经取得纯净,运里再夹杂正官就不利了。

四十一、论伤官

伤官虽非吉神,实为秀气,故文人学士,多于伤官格内得之。而夏木见水,冬金见火,则又为秀之尤秀者也。其中格局比他格多,变化尤多,在查其气候,量其强弱,审其喜忌,观其纯杂,微之又微,不可执也。故有伤官用财者,盖伤不利于民,所以为凶,伤官生财,则以伤官为生官之具,转凶为吉,故最利。只要身强而有根,便为贵格,如壬午、己酉、戊午、庚申,史春芳命也。

伤官虽不是吉神,实际却是一股秀气,所以文人学士的命,多半出在伤官格里。而夏天的木日主见水、冬天的金日主见火,那更是秀中之秀。伤官格的具体格局比别的格都多,变化尤其繁复:要察看寒暖气候、掂量日主强弱、审辨喜忌所在、观察用神纯杂,精微之极,不可死执一端。第一种是「伤官用财」:伤官之所以凶,是因为它克伤官星——底本作「盖伤不利于民」,「民」为「官」之讹,当作「盖伤不利于官」;可一旦伤官去生财,伤官就变成了生官的工具,转凶为吉,所以最为有利。只要日主身强而有根,就是贵格,例如壬午、己酉、戊午、庚申,这是史春芳的命:戊日主生在酉月,酉金为伤官,年干壬水为财。

至于化伤为财,大为秀气,如罗状元命,甲子、乙亥、辛未、戊子,干头之甲,通根于亥,然又会未成局,化水为木,化之生财,尤为有情,所以伤官生财,冬金不贵,以冻水不能生木。若乃化木,不待于生,安得不为殿元乎?至于财伤有情,与化伤为财者,其秀气不相上下,如秦龙图命,己卯、丁丑、丙寅、庚寅,已与庚同根月令是也。

更进一步,把伤官整个化成财,那是极大的秀气。例如罗状元的命:甲子、乙亥、辛未、戊子。辛日主生在亥月,亥中壬水是伤官;天干甲木通根于亥,地支亥又与未会成木局,把水化成了木,伤官直接化成了财,尤其有情。一般说来伤官生财,冬天的金日主不贵,因为冻住的水生不了木;可这一造干脆化成了木,用不着再靠水去生,怎能不中殿试第一?至于财与伤官配得有情的,其秀气与化伤为财不相上下,例如秦龙图的命:己卯、丁丑、丙寅、庚寅,丙日主生在丑月,己土伤官与庚金财星同根于丑月之中。

有伤官佩印者,印能制伤,所以为贵,反要伤官旺,身稍弱,始为秀气。如孛罗平章命,壬申、丙午、申午、壬申、伤官旺,印根深,身又弱,又是夏木逢润,其秀百倍,所以一品之贵。然印旺极深,不必多见,偏正叠出,反为不秀,故伤轻身重而印绶多见,贫穷之格也。有伤官兼用财印者,财印相克,本不并用,只要干头两清而不相碍;又必生财者,财太旺而带印,佩印者印太重而带财,调停中和,遂为贵格。

第二种是「伤官佩印」:印能制住伤官,所以为贵;这一格反倒要伤官旺、日主稍弱,才算秀气。例如孛罗平章的命:壬申、丙午、甲午、壬申(底本日柱作「申午」,「申」当为「甲」之讹,今照录不改)。甲日主生在午月,丙火伤官旺,两个壬水之印通根于两申而根深,日主又弱,加上夏天的木得水滋润,秀气百倍,所以有一品之贵。不过印一旦旺而根深,就不必再多见;正印偏印重重叠出,反而不秀。所以伤官轻、日主重却印绶重重的,那是贫穷之格。第三种是「伤官兼用财与印」:财与印本来相克、不能并用,只要天干上两边各自清爽、互不妨碍就行;而且必须是这样的配法:以生财为主的,是因为财太旺才带一个印来平衡;以佩印为主的,是因为印太重才带一个财来平衡。调停得中和,就成贵格。

如丁酉、己酉、戊子、壬子,财太重而带印,而丁与壬隔以戊已,两不碍,且金水多而觉寒,得火融和,都统制命也。又如壬戌、己酉、戊午、丁巳,印太重而隔戊已,而丁与壬不相碍,一丞相命也。反是则财印不并用而不秀矣。有伤官用煞印者,伤多身弱,赖煞生印以邦身而制伤,如己未、丙子、庚子、丙子,蔡贵妃也。煞因伤而有制,两得其宜,只要无财,便为贵格,如壬寅、丁未、丙寅,夏阁老命是也。

例如丁酉、己酉、戊子、壬子这个命:戊日主生在酉月,酉金为伤官,两个子水为财,财太重,所以带一个丁火之印来平衡;丁与壬中间隔着戊、己两土,彼此不相妨碍;而且金水太多而显寒,得丁火来融和暖局——这是都统制的命。又如壬戌、己酉、戊午、丁巳这个命:印太重而带财,同样有戊己相隔,丁与壬互不妨碍——这是一位丞相的命。若配置反过来,财与印挨在一起互相克,就不能并用,也就不秀了。第四种是「伤官用煞印」:伤官多而日主弱,就靠七煞去生印,印一面帮身、一面制伤。例如己未、丙子、庚子、丙子,这是蔡贵妃的命。这一格里七煞因为有伤官牵制而不至于肆虐,两头都得其宜,只要没有财来党煞,就是贵格,例如壬寅、丁未、丙寅(底本此造只存三柱,时柱已佚),这是夏阁老的命。

有伤官用官者,他格不用,金水独宜,然要财印为辅,不可伤官并透。如戊申、甲子、庚午、丁丑,藏癸露丁,戊甲为辅,官又得禄,所以为丞相之格。若孤官无辅,或官伤并透,则发福不大矣。若冬金用官,而又化伤为财,则尤为极秀极贵。如丙申、己亥、辛未、己亥,郑丞相命是也。然亦有非金水而见官,何也?化伤为财,伤非其伤,作财旺生官而不作伤官见官,如甲子、壬申、己亥、辛未,章丞相命也。至于伤官而官煞并透,只要干头取清,金水得之亦清,不然则空结构而已。

第五种是「伤官用官」:别的格局都不该这样用,唯独金水伤官相宜;不过要有财与印来辅佐,而且伤官不可与官星一齐透在天干上。例如戊申、甲子、庚午、丁丑:庚日主生在子月,子中癸水为伤官藏而不露,时干丁火正官透出,年干戊土为印、月干甲木为财,两下辅佐,官星又坐午得禄——所以是丞相之格。反过来,若官星孤零零没有辅佐,或者官与伤一齐透出,发福就不大了。若是冬天的金日主用官,同时又把伤官化成了财,那就极秀极贵,例如丙申、己亥、辛未、己亥,这是郑丞相的命。也有不是金水日主却见官星而无妨的,为什么?因为伤官已经化成了财,那个伤官已不成其为伤官,全局按财旺生官论,不按伤官见官论,例如甲子、壬申、己亥、辛未,这是章丞相的命。至于伤官格而官与煞一齐透出,只要天干上能取得清纯就好;金水日主遇上这种情形也算清,否则就只是个空架子罢了。

四十二、论伤官取运

伤官取运,即以伤官所成之局,分而配之。伤官用财,财旺身轻,则利印比;身强财浅,则喜财运,伤官亦宜。伤官佩印,运行官煞为宜,印运亦吉,伤食不碍,财地则凶。伤官而兼用财印,其财多而带印者,运喜助印,印多而带财者,运喜助财。伤官而用煞印,印运最利,伤食亦亨,杂官非吉,逢财即危。伤官带煞,喜印忌财,然伤重煞轻,运喜印而财亦吉。惟七根重,则运喜伤食,印绶身旺亦吉,而逢财为凶矣。伤官用官,运喜财印,不利食伤,若局中官露而财印两旺,则比劫伤官,未绐非吉矣。

伤官格取运,也是按伤官所成的具体局面分别配运。第一种「伤官用财」:财旺而日主轻,就利于走印与比劫之运来帮身;日主强而财浅,就喜走财运,走伤官之运也相宜。第二种「伤官佩印」:运走官煞最为相宜,因为官煞能生印;印运也吉,伤食之运无碍,走财地则凶,因为财会坏印。第三种「伤官兼用财与印」:本命财多而带印的,运喜助印;本命印多而带财的,运喜助财。第四种「伤官用煞印」:印运最有利,伤食之运也亨通,夹杂官星就不吉,一逢财运便有危险。第五种「伤官带煞」:喜印忌财;不过若伤重而煞轻,运虽喜印,走财运也吉;唯独七煞根重的,运就喜伤食去制煞,印绶与身旺之运也吉,而逢财便凶——底本作「惟七根重」,「七」下当脱「煞」字,今照录不改。第六种「伤官用官」:运喜财与印,不利食伤;若命局中官星已露而财印两旺,那么走比劫、走伤官之运,也未必不吉。

四十三、论阳刃

阳刃者,劫我正财之神,乃正财之七煞也。禄前一位,惟五阳有之,故为旭刃。不曰劫而曰刃,劫之甚也。刃宜伏制,官煞皆宜,财印相随,尤为贵显。夫正官而财印相随美矣,七煞得之,夫乃甚乎?岂知他格以煞能伤身,故喜制伏,忌财印;阳刃用之,则赖以制刃,不怕伤身,故反喜财印,忌制伏也。

「阳刃」是抢夺我正财的那个神,等于正财的七煞。它落在日干临官之禄的前一位,只有甲丙戊庚壬五个阳干才有,所以叫阳刃(底本作「旭刃」,「旭」当为「阳」之讹,今照录不改)。不叫劫财而叫刃,是因为它比一般的劫财更狠。羊刃宜于制伏,用正官、用七煞都可以;若再有财与印相随,尤其贵显。有人问:正官格有财印相随固然美,七煞格也这样,岂不太过?须知别的格局里七煞是要伤身的,所以喜制伏而忌财印去资助它;可在阳刃格里,七煞是用来制刃的帮手,不怕它伤身,所以反倒喜财印来资助七煞,而忌讳走制伏七煞的路子。

阳刃用官,透刃不虑;阳刃露煞,透刃无成。盖官能制刃,透而不为害;刃能合煞,则有何功?如丙生午月,透壬制刃,而又露丁,丁与壬合,则七煞有贪合忘克之意,如何制刃?故无功也。然同是官煞制刃,而格亦有高低,如官煞露而根深,其贵也大;官煞藏而不露,或露而根浅,其贵也小。若己酉、丙子、壬寅、丙午,官透有力,旺财生之,丞相命也。又辛酉、甲午、丙申、壬辰,透煞根浅,财印助之,亦丞相命也。

阳刃格用正官的,命里再透出一个刃也不必顾虑;阳刃格露七煞的,再透出刃就成不了格。这是因为正官能管住羊刃,多一个刃它也压得住;而羊刃能与七煞相合,煞被刃合住,还谈什么制刃之功?比如丙日主生在午月,透壬水七煞来制午中之刃,可天干又露出丁火,丁正是午中之刃透了出来,丁与壬相合,七煞就起了贪合忘克的心思,还怎么去制刃?所以无功。不过同样是用官煞制刃,格也有高低:官煞明露而根深的,贵得大;官煞暗藏不露、或者虽露而根浅的,贵得小。例如己酉、丙子、壬寅、丙午这个命:壬日主生在子月坐羊刃,年干己土正官透出而有力,又有丙火旺财来生它——这是丞相的命。又如辛酉、甲午、丙申、壬辰这个命:丙日主生在午月坐羊刃,时干壬水七煞透出而根浅,靠辛金之财与甲木之印来帮衬——也是丞相的命。

然亦有官煞制刃带伤食而贵者,何也?或是印护,或是煞太重而裁损之,官煞轻而取清之,如穆同知命,甲午、癸酉、庚寅、戊寅,癸水伤寅午之官,而戊以合之,所谓印护也。如贾平章命,甲寅、庚午、戊申、甲寅,煞两透而根太重,食以制之,所谓裁损也。如丙戌、丁酉、庚申、壬午,官煞竞出,而壬合丁官,煞纯而不杂。况阳刃之格,利于留煞,所谓取清也。

不过也有官煞制刃、命里还带着伤食却依旧贵的,为什么?或者是有印在保护官煞,或者是煞太重而用食伤裁损一下,或者是官煞轻而用食伤去掉多余的一个以取清。例如穆同知的命:甲午、癸酉、庚寅、戊寅。庚日主生在酉月坐羊刃,寅午会成的火就是官煞,月干癸水伤官要来伤它,幸有时干戊土与癸相合——这就是印在保护。又如贾平章的命:甲寅、庚午、戊申、甲寅。戊日主生在午月,两个甲木七煞透出而根又太重,用庚金食神来制——这就是裁损。又如丙戌、丁酉、庚申、壬午这个命:对庚日主来说丙是七煞、丁是正官,官煞一齐冒出,时干壬水与丁相合,把正官合去,剩下的煞纯而不杂;何况阳刃格本来就利于留煞——这就是取清。

其于丙生午月,内藏己土,可以克水,尤宜带财佩印,若戊生午月,干透丙火,支会火乙,则化刃为印,或官或煞,透则去刃存印其格愈清。倘或财煞并透露,则犯去印存煞之忌,不作生煞制煞之例,富贵两空矣。更若阳刃用财,格所不喜,然财根深而用伤食,以转刃生财,虽不比建禄月劫,可以取贵,亦可就富。不然,则刃与财相搏,不成局矣。

至于丙日主生在午月,午中还藏着己土伤官,能克制那来制刃的壬癸水,所以尤其应当带财佩印去扶助官煞。又如戊日主生在午月,天干透出丙火,地支再会成火局,午中的刃就化成了印,因为丙火正是戊土的印;这时无论透官还是透煞,都等于去掉了刃而保留了印,格局越发清纯(底本作「支会火乙」,「乙」字疑为「局」之讹,今照录不改)。倘若财与煞一齐透露出来,那就犯了「去印存煞」的忌讳,不能再按生煞制煞那一套来论,结果富贵两头落空。再说阳刃格用财,本是格局所不喜;不过若财的根深,又用伤食把羊刃之气转过去生财,虽然比不上建禄月劫格那样可以取贵,也还能致富。若不这样安排,刃与财就正面相搏,格局根本立不起来。

四十四、论阳刃取运

阳刃用官,则运喜助官,然命中官星根深,则印绶比劫之方,反为美运,但不喜伤食合官耳。阳刃用煞,煞不甚旺,则运喜助煞;煞若太重,则运喜身旺印绶,伤食亦不为忌。阳刃而官煞并出,不论去官去煞,运喜制伏,身旺亦利,财地官乡反为不吉也。

阳刃格用正官的:运喜帮助官星;不过若命中官星根基已深,那么走印绶、比劫之方反而是美运,只是不喜走伤食之运去伤官、或走能把官星合去的运罢了。阳刃格用七煞的:煞不算很旺,运就喜帮助七煞;煞若太重,运就喜身旺与印绶之地来化煞生身,走伤食之运去制煞也不算忌。阳刃格而官与煞一齐冒出的:不论本命是去官还是去煞,运都喜走制伏之地,身旺之运也有利;反倒是走财地、官乡不吉,因为财与官都会助长官煞之势。

四十五、论建禄月劫

建禄者,月建逢禄堂也,禄即是劫。或以禄堂透出,即可依以用者,非也。故建禄与月劫,可同一格,不必加分,皆以透干支,别取财官煞食为用。禄格用官,干头透出为奇,又要财印相随,不可孤官无辅。

「建禄」就是月建正好落在日干的禄堂上,也就是月支与日干同气;而这个禄其实就是劫财。有人以为禄堂之气透到天干上来就可以直接拿它当用神,那是不对的——自己不能拿自己作用神。所以建禄与月劫可以合成一格,不必细分,一律要看天干地支上透出、会出了什么,另取财、官、煞、食来作用神。禄格用官星的,以官星透在天干上为奇,而且要有财与印相随,不可以让官星孤零零没有辅佐。

有用官而印护者,如庚戌、戊子、癸酉、癸亥,金丞相命是也。有用官而财助者,如丁酉、丙午、丁巳、壬寅,李知府命是也。有官而兼带财印者,所谓身强值三奇,尤为贵气。三奇者,财官印也,只要以官隔之,使财印两不相伤,其格便大,如庚午、戊子、癸卯、丁巳,王少师命是也。

有用官而以印来保护的,例如庚戌、戊子、癸酉、癸亥,这是金丞相的命:癸日主生在子月为建禄,月干戊土为正官,年干庚金与日支酉金为印,护着官星。有用官而以财来资助的,例如丁酉、丙午、丁巳、壬寅,这是李知府的命:丁日主生在午月为建禄,时干壬水为正官,年支酉金为财来生官。也有官星同时兼带财与印的,就是所谓「身强值三奇」,尤其贵气。三奇指的是财、官、印这三样;只要让官星夹在中间把财与印隔开,使财印彼此不相伤,格局就大,例如庚午、戊子、癸卯、丁巳,这是王少师的命。

禄劫用财,须带食伤,盖月令为劫而以财作用,二财相克,必以伤食化之,始可转劫生财,如甲子、丙子、癸丑、壬辰,张都统命是也。至于化劫为财,与化劫为生,尤为秀气。如己未、已巳、丁未、辛丑,丑与巳会,即以劫财之火为金局之财,安得不为大贵?所谓化劫为财也。如高尚书命,庚子、甲申、庚子、甲申,即以劫财之金,化为生财之水,所谓化劫为生也。

禄劫格用财的,必须带上食伤:因为月令本身是劫财,却要拿财来作用神,劫与财正面相克,必须用食伤在中间化解,才能把劫财之气转过来生财。例如甲子、丙子、癸丑、壬辰,这是张都统的命。至于把劫财整个化成财、或者化成生财之物,那更是秀气。例如己未、己巳、丁未、辛丑:丁日主生在巳月为建禄,巳与丑会成金局,本属劫财的巳火就变成了金局之财,怎能不大贵?这就叫「化劫为财」。又如高尚书的命:庚子、甲申、庚子、甲申,庚日主生在申月为建禄,本属劫财的申金化成了子中之水,水再去生甲木之财,这就叫「化劫为生」。

禄劫用煞,必须制伏台,如娄参政命,丁巳、壬子、癸卯、己未,壬合丁财以去其党煞,卯未会局以制伏是也。至用煞而又财,本为不美,然能去煞存财,又成贵格。戊辰、癸亥、壬午、丙午,合煞存财,袁内阁命是也。其禄劫之格,无财官而用伤食,泄其太过,亦为秀气。唯春木秋金,用之则贵,盖木逢火则明,金生水则灵。如张状元命,甲子、丙寅、甲子、丙寅,木火通明也;又癸卯、庚申、庚子、庚辰,金水相涵也。

禄劫格用七煞的,必须有制伏(底本作「制伏台」,「台」字疑衍,今照录不改)。例如娄参政的命:丁巳、壬子、癸卯、己未。癸日主生在子月为建禄,时干己土为七煞;月干壬水与年干丁火之财相合,把党助七煞的财牵走,地支卯与未会成木局来制伏己土——这就是制伏得法。至于用煞而命中又有财,本来不美;可若能去掉煞、保住财,反成贵格。例如戊辰、癸亥、壬午、丙午,这是袁内阁的命:壬日主生在亥月为建禄,年干戊土为七煞,月干癸水与它相合而把煞合去,留下丙火之财——这就是合煞存财。禄劫格若既无财也无官,就用伤食来泄掉过旺之气,同样是秀气。不过只有春天的木、秋天的金这样用才贵,因为木遇火才显得明亮,金生水才见得灵秀。例如张状元的命:甲子、丙寅、甲子、丙寅,这是木火通明;又如癸卯、庚申、庚子、庚辰,这是金水相涵。

更有禄劫而官煞竞出,必取清方为贵格。如一平章命,辛丑、庚寅、甲辰、乙亥、合煞留这也;如辛亥、庚写、甲申、丙寅,制煞留官也。倘或两官竞出,亦须制伏,所谓争正官不可无伤也。若夫用官而孤官无辅,格局更小,难于取贵,若透伤食便不破格。然亦有官伤并透而贵者,何也?如己酉、乙亥、壬戌、庚子,庚合乙而去伤存官,王总兵命也。用财而不透伤食,便难于发端,然干头透一位而不杂,地支根多,亦可取富,但不贵耳。用官煞重而无制伏,运行制伏,亦可发财,但不可官煞太重,致令身危也。

还有禄劫格而官与煞一齐冒出的,必须取清才成贵格。例如某平章的命:辛丑、庚寅、甲辰、乙亥,甲日主生在寅月为建禄,年干辛金为正官、月干庚金为七煞,时干乙木与庚相合,这是合煞留官(底本作「合煞留这」,「这」当为「官」之讹,今照录不改)。又如辛亥、庚寅、甲申、丙寅,时干丙火食神制住庚煞、留下辛官,这是制煞留官(底本月支作「写」,当为「寅」之讹,今照录不改)。倘若冒出来的是两个正官,也要加以制伏,这就是所谓「争正官不可无伤」。至于用官而官星孤单无辅的,格局就更小,难以取贵;这种情形下透出伤食反而不算破格。不过也有官与伤一齐透出却仍旧贵的,为什么?例如己酉、乙亥、壬戌、庚子,壬日主生在亥月为建禄,年干己土为正官、月干乙木为伤官,时干庚金与乙相合,去伤存官——这是王总兵的命。禄劫格用财而不透伤食,就难以起步;不过若天干只透一位财而不驳杂、地支的根又多,也可以取富,只是不贵。若用官煞而官煞太重、命中又没有制伏,等行运走到制伏之地也能发财;但官煞终究不可太重,太重就要危及自身了。

四十六、论建禄月劫取运

禄劫取运,即以禄劫所成之局,分而配之。禄劫用官,印护者喜财,怕官星之逢合,畏七煞这相乘。伤食不能为害,劫比未即为凶。财生喜印,宜官星之植根,畏伤食之相侮,逢财愈见其功,杂煞岂能无碍?禄劫用财而带伤食,财食重则喜印绶,而不书法比肩;财食轻则宜助财,而不喜印比。逢煞无伤,遇官非福。

禄劫格取运,也是按禄劫所成的具体局面分别配运。第一种「禄劫用官而有印相护」:喜走财运,因为有印在,不怕财转过来生官太过;怕官星在运里被合走,也畏惧七煞乘隙而来(底本作「畏七煞这相乘」,「这」当为「之」之讹,今照录不改)。这一格走伤食之运造不成大害,走劫财比肩之运也未必就凶,因为有印在中间通关。第二种「禄劫用官而以财来生官」:喜走印运帮身,也宜官星在运里得根,畏惧伤食来欺凌官星;再逢财运,功效越发显著;至于运里夹杂七煞,怎么可能没有妨碍?第三种「禄劫用财而带伤食」:财与食都重的,运喜印绶来帮身,而不宜比肩再来夺财(底本「不书法比肩」四字有讹,今照录不改);财与食都轻的,运宜助财,而不喜印与比劫。这一格逢七煞之运无伤,遇官星之运反而不是福。

禄劫用煞食制,食重煞轻,则运宜助煞;食轻煞重,则运喜助食。若用煞而带财,命中合煞存财,则伤食为宜,财运不忌,透官无虑,身旺亦亨。若命中合财存煞,而用食制,煞轻则助煞,食轻则助食则已。禄劫而用伤食,财运最宜,煞亦不忌,行印非吉,透官不美。若命中伤食太重,则财运固利,而印亦不忌矣。禄劫而官煞并出,不论合煞留官,存官制煞,运喜伤食,比肩亦宜,印绶未为良图,财官亦非福运。

第四种「禄劫用煞而以食神制伏」:食重煞轻,运宜助煞;食轻煞重,运喜助食。若是用煞而又带财的,还要再分两路:本命已经合煞存财的,走伤食之运相宜,财运也不忌,运里透官不必顾虑,身旺之运也亨通;本命是把财合掉、保留七煞而用食神来制的,那就煞轻助煞、食轻助食,如此而已。第五种「禄劫而用伤食」:财运最宜,煞运也不忌,走印运不吉,运里透官也不美;若本命伤食太重,那么财运固然有利,走印运去抑制伤食也就不忌了。第六种「禄劫而官煞一齐冒出」:不论本命是合煞留官、还是留官制煞,运都喜伤食来取清,比肩之运也相宜;印绶之运算不上良策,财运官运也都不是福运。

四十七、论杂格

杂格者,月令无用,以外格而用之,其格甚多,故谓之杂。大约要干头无官无煞,方成格,如有官煞,则自有官煞为用,列外格矣。若透财尚可取格,然财根深,或财透两位,则亦以财为重,不取外格也。

所谓「杂格」,是月令里取不出用神,只好改用外格来取用;这类格名目繁多,所以统称为杂。大体上必须天干上既无正官也无七煞,外格才能成立;一旦有了官煞,自然就以官煞为用神,用不着再去列什么外格。若天干上只透出财,还勉强可以取外格;但要是财的根很深,或者财透了两位,那也得以财为重,不再取外格。

试以诸格论之,有取五行一方秀气者,取甲乙全亥卯未、寅卯辰,又生春月之类,本是一派劫财,以五行各得其全体,所以成格,喜印露而体纯。如癸亥、乙卯、乙未、壬午,吴相公命是也。运亦喜印绶比劫之乡,财食亦吉,官煞则忌矣。

现在逐一来说这些外格。第一种是取五行某一方的秀气:比如甲乙木日主,地支凑齐亥卯未三合、或寅卯辰三会,又生在春月之类。这本来满盘都是比肩劫财,可正因为一行之气得了完整的形体,所以反而成格;这种格喜欢天干露印来生它,全局气象才纯粹。例如癸亥、乙卯、乙未、壬午,这是吴相公的命。行运也喜印绶与比劫之乡,走财与食神之运也吉,唯独官煞之运为忌,因为官煞要来破坏这一片纯气。

有从化取格者,要化出之物,得时乘令,四支局全。如丁壬化木,地支全亥卯未、寅卯辰,而又生于春月,方为大贵。否则,亥未之月亦是木地,次等之贵,如甲戌、丁卯、壬寅、甲辰,一品贵格命也。运喜所化之物,与所化之印绶,财伤亦可,不利官煞。

第二种是「从化」取格:关键是化出来的那一行必须得时当令,地支还要会成完整的一局。比如丁与壬相合而化木,地支凑齐亥卯未或寅卯辰,又生在春月,才算大贵。否则,生在亥月、未月这类木有根之地,也可算次一等的贵,例如甲戌、丁卯、壬寅、甲辰,这是一品贵格的命:丁壬合化为木,生在卯月,地支寅卯有气。行运喜走所化的那一行,以及生这一行的印绶;走财与伤官之运也可以,唯独不利官煞,因为官煞要来克伤化神。

有倒冲成格者,以四柱列财官而对面以冲之,要支中字多,方冲得动。譬如以弱主邀强官,主不众则宾不从。如戊午、戊午、戊午、戊午,是冲子财也;甲寅、庚午、丙午、甲午,是冲子官也。运忌填实,余俱可行。

第三种是「倒冲」成格:命中本无财官,就用四柱现有的地支去冲对面那个藏着财官的支,把它冲出来为我所用。这要地支中同一个字数量够多,才冲得动;好比一个势单力薄的主人要请动一位显赫的宾客,主人这边人不多,客人是不肯来的。例如戊午、戊午、戊午、戊午,四个午去冲子,冲出子中癸水为财;又如甲寅、庚午、丙午、甲午,三个午去冲子,冲出子中癸水为官。这一格行运最忌「填实」,也就是运里真出现了那个被冲的字,一填实反而不灵;其余各运都可以走。

有朝阳成格者,戊去朝丙,辛日得官,以丙戊同禄于巳,即以引汲之意。要干头无木火,方成其格,盖有火则无待于朝,有木财触戊之怒,而不为我朝。如戊辰、辛酉、戊子,张知县命是也。运喜土金水,木运平平,火则忌矣。

第四种是「朝阳」成格:用戊土去朝引丙火,使辛日主得到官星;因为丙与戊同以巳为禄,时上有戊就能把丙火引汲过来。这一格要天干上既没有木也没有火才能成立:有火,官星已经现成,用不着去朝;有木,木克戊土、触怒了戊,戊也就不肯替我去朝了。例如戊辰、辛酉、戊子(底本此造只存三柱),这是张知县的命。行运喜土、金、水,木运平平,火运则为忌。

有合禄成格者,命无官星,借干支以合之。戊日庚申,以庚合乙,因其主而得其偶。如己未、戊辰、戊辰、庚申,蜀王命是也。癸日庚申,以申合巳,因其主而得其朋,如己酉、癸未、癸未、庚申,起丞相命是也。运亦忌填实,不利官煞,理会不宜以火克金,使彼受制而不能合,余则吉矣。

第五种是「合禄」成格:命里没有官星,就借干支去把官星合来。戊日主逢庚申时,用庚去合乙木——乙是戊的正官,等于凭着庚这个主人把它的配偶乙请了来。例如己未、戊辰、戊辰、庚申,这是蜀王的命。癸日主逢庚申时,用申去合巳——巳中戊土是癸的正官,等于凭着申这个主人把它的朋友巳请了来,例如己酉、癸未、癸未、庚申,这是赵丞相的命(底本作「起丞相」,「起」当为姓氏之讹,今照录不改)。这一格行运同样忌填实,也不利官煞;照理更不宜走火运去克金,金一受制就合不成了;其余各运都吉。

有弃命保财者,四柱皆财而身无气,舍而从之,格成大贵。若透印则身赖印生而不从,有官煞则亦无从财兼从煞之理,其格不成。如庚申、乙酉、丙申、乙丑,王十万命造也。运喜伤食财乡,不宜身旺。

第六种是「弃命从财」(底本作「弃命保财」):四柱全是财而日主毫无气力,索性舍弃自身而顺从财势,格一成就大贵。可若天干透出印来,日主有印可依就不肯从了;命中若有官煞,也没有既从财又兼从煞的道理,格就不成。例如庚申、乙酉、丙申、乙丑,这是王十万的命造:丙日主生在酉月,满盘金财而丙火无根。行运喜伤食与财乡,不宜走身旺之运。

有弃命从煞者,四柱皆煞,而日主无根,舍而从之,格成大贵。若有伤食,则煞受制而不从,有印则印以化煞而不从。如乙酉、乙酉、乙酉、甲申,李侍郎命是也。运喜财官,不宜身旺,食伤则尤忌矣。

第七种是「弃命从煞」:四柱全是七煞而日主没有根,索性舍弃自身而顺从煞势,格一成就大贵。若命中有伤食,煞被制住,日主就不肯从了;若有印,印把煞化掉,也不肯从。例如乙酉、乙酉、乙酉、甲申,这是李侍郎的命:乙木日主生在酉月,满盘金煞而乙木无根可依。行运喜财与官,不宜走身旺之运,食伤之运尤其为忌,因为一制煞,从格就破了。

有井拦成格者,庚金生三七月,方用此格。以申子辰冲寅午戌,财官印绶,合而冲之,若透丙丁,有巳午,以现有财官,而无待于冲,乃非井拦之格矣。如戊子、庚申、庚申、庚申,郭统制命也。运喜财,不利填实,余亦吉也。

第八种是「井栏」成格:庚金日主生在三月或七月才用得上这一格。用地支申子辰三合水局去冲寅午戌火局,寅午戌里藏着庚金的财、官、印绶,会齐了一起去冲,把它们冲出来为我所用。若天干已经透出丙丁、地支已经有巳午,那就是财官现成,用不着去冲,也就不算井栏格了。例如戊子、庚申、庚申、庚申,这是郭统制的命。行运喜财,不利填实,其余各运也吉。

有刑合成格者,癸日甲寅时,寅刑巳而得财官,格与合禄相似,但合禄则喜以合之,而刑合则硬以致之也。命有庚申,则木被冲克而不能刑;有戊已字,则现透官煞而无待于刑,非此格矣。如乙未、癸卯、癸卯、甲寅,十二节度使命是也。运忌填实,不利金乡,余则吉矣。

第九种是「刑合」成格:癸日主逢甲寅时,用寅去刑巳,把巳中的丙火财、戊土官刑出来为我所用。这一格与合禄格相似,只是合禄是好言相邀、和气地把它请来,刑合却是硬把它拽过来。命中若有庚申,寅木被冲克,就刑不动了;若有戊、己二字,官煞已经现成透出,用不着再去刑,也就不是这个格了。例如乙未、癸卯、癸卯、甲寅,这是十二节度使的命。行运忌填实,也不利金乡,因为金克木则刑不成;其余各运都吉。

有遥合成格者,巳与丑会,本同一局,丑多则会巳而辛丑处官,亦合禄之意也。如辛丑、辛丑、辛丑、庚寅,章统制命是也。若命是有子字,则丑与子合而不遥,有丙丁戊已,则辛癸之官煞已透,而无待于遥,另有取用,非此格矣。至于甲子遥已,转辗求俣,似觉无情,此格可废,因罗御史命,聊复存之。为甲申、甲戌、甲子、甲子,罗御史命是也。

第十种是「遥合」成格:巳与丑同属金局,本是一家,所以丑多了就能把巳遥遥会来,巳中丙火便是辛日主的官星(底本作「辛丑处官」,文字有讹,今照录不改),道理与合禄格相仿。例如辛丑、辛丑、辛丑、庚寅,这是章统制的命。若命中有子字,丑先与子合住,就遥不动了;若有丙丁戊己,辛日主的官煞已经现成透出,用不着再遥,另有取用之法,也就不是这个格了。至于所谓「甲子遥巳」,要辗转迂回地去求取,看着实在无情,这一格本可以废掉;只因为有罗御史这个命例,姑且保留下来。那就是甲申、甲戌、甲子、甲子,罗御史的命。

若夫拱禄、拱贵、趋乾、归禄、夹戌、鼠贵、骑龙、日贵、日德、富禄、魁罡、食神时墓、两干不杂、干支一气、五行具足之类,一切无理之格,既置勿取。即古人格内,亦有成式,总之意为牵就,硬填人格,百无一是,徒误后学而已。乃若天地双飞,虽富贵亦有自有格,不全赖此。而亦能增重基格,即用神不甚有用,偶有依以为用,亦成美格。然而有用神不吉,即以为凶,不可执也。

至于拱禄、拱贵、趋乾、归禄、夹戌、鼠贵、骑龙、日贵、日德、富禄、魁罡、食神时墓、两干不杂、干支一气、五行俱足这一类,全是讲不出道理的格,一概搁下不取。就算古人书里也列了这些成式,说到底都是随意牵合、硬把人的八字填进格里,没有一条站得住,白白耽误后学。至于「天地双飞」这一类,命主纵然富贵,也自有正经格局在,并不全靠它;不过它确实能给本格添些分量。即便用神本身算不上很有用,偶尔依托它来取用,也能凑成美格。可反过来,若用神本来就不吉,那就成凶,这里同样不可死执一端。

其于伤官伤尽,谓是伤尽,不宜一见官,必尽力以伤之,使之无地容身,现行伤运,便能富贵,不知官有何罪,而恶之如此?况见官而伤,则以官非美物,而伤以制之,又何伤官之谓凶神,而见官之为祸百端乎?予用是术以历试,但有贫贱,并无富贵,未轻信也,近亦见有大贵者,不知何故。然要之极贱者多,不得不观其人物以衡之。

还有所谓「伤官伤尽」的说法:既叫伤尽,就一个官星也不能见,非要拼命去伤它、伤到官星无地容身,再行伤官之运,据说便能富贵。可官星究竟犯了什么罪,要这样痛恨它?何况按他们的讲法,见了官就该去伤,那等于承认官星不是好东西、要用伤官来制它;既然如此,又凭什么反过来说伤官是凶神、说见官会招致百般祸患?这两头自相矛盾。我用这套办法一一验证过,只见到贫贱的,没见到富贵的,所以一直不敢轻信;近来倒也见过按此说而大贵的,不知是什么缘故。但总的说来,极贱的居多,所以还不得不参看这个人本身的品格气象来加以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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