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鹖冠子 · 第 4 卷

战国 · 鹖冠子 · 第 4 卷 / 7

王鈇【一作鐡非】非一世之器者厚德隆俊也【王鈇法制也贾子曰权势法制人主之斤斧夫专任法制不以厚德将之而欲以持久难哉】道凡四稽一曰天二曰地三曰人四曰命权【命者所以令之】人有五至一曰伯己【百于己者】二曰什己【十于己者】三曰若己【与己等也】四曰厮役【事我者也】五曰徒隶【又其下者】所谓天者物理情者也【道无所治有之者以稽于天所以尔也教者地事也治者天事也】所谓地者常弗【一作不】去者也【道无所住有之者以稽于地所以尔也运者天道也处者地道也】所谓人者恶死乐生者也所谓命者靡不在君者也【莫不听之之谓命】君也者端神明者也【无为而尊】神明者以人为本者也【因人则逸任己则劳】人者以贤圣为本者也贤圣者以博选为本者也【舜发于畎亩傅说举于版筑胶鬲举于鱼盐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然则选士之路岂可不博哉】博选者以五至为本者也故北面而事之则伯己者至【北面事之所谓承之者也】先趋而后息先问而后黙则什己者至【先人而趋后人而息先人而问后人而黙虽亦降己异乎承之者也是以伯己者徃什己者来】人趋己趋则若己者至【人趋己趋与之鴈行者也】凭几据杖指麾而使则厮役者至【坐则凭几立则据杖指麾而使尚为有礼焉】乐嗟苦咄【案乐嗟苦三字原缺今据他本増入】则徒隶之人至矣【人一

王𫓧【一本作「铁」,不对】不是一朝一世的器具,要靠厚德把俊杰抬起来。【王𫓧就是法制。贾谊说:权势、法制是人主的斧斤。只专任法制、不用厚德统领它,想持久是难的。】道一共有四稽:一是天,二是地,三是人,四是命权。【命,就是用来发令的。】人有五至:一是伯己【比自己强百倍的】,二是什己【比自己强十倍的】,三是若己【和自己相当的】,四是厮役【给我办事的】,五是徒隶【更下一等的】。所谓天,是使万物各得其情理的。【道本身无所谓治理;有所治理,是拿天来核验,所以这样说。教化是地的事,治理是天的事。】所谓地,是常在而不离开的【「弗」一本作「不」】。【道本身无所谓住止;有所住止,是拿地来核验,所以这样说。运化是天道,安处是地道。】所谓人,是恶死乐生的;所谓命,是没有不在君的。【没有不听从,这才叫做命。】君,是端正神明的。【无为却最尊。】神明,是以人为本的。【因任人就安逸,只靠自己就劳苦。】人,是以贤圣为本的;贤圣,是以广博选取为本的。【舜从田亩里起来,傅说从版筑里被举用,胶鬲从鱼盐里被举用,管夷吾从士的身份被举用,孙叔敖从海边被举用,百里奚从市井被举用。这样看来,选士的路岂能不广?】博选是以五至为本的。所以面向北去侍奉他,伯己那种人就会来。【面向北侍奉,就是承受他、以他为师。】自己先快走、让他后歇着,自己先发问、让他后沉默,什己那种人就会来。【自己比人先趋走、比人后休息,比人先问、比人后默——这也是降己,但跟北面承受不一样。所以伯己那种人走了,什己那种人来了。】别人快走自己也快走,若己那种人就会来。【别人趋自己也趋,是跟他并行的。】靠着几案、拄着杖,指挥着使唤,厮役就会来。【坐着靠几,站着拄杖,指挥使唤,还算有礼。】高兴就喝斥、苦痛就怒骂【案:「乐嗟苦」三字原本缺,现在据别本补入】,徒隶那种人就来了。【「人」,一

作者也乐则嗟之苦则咄之不礼甚矣茍非无耻之人岂所甘心哉案注原缺六字】故帝者与师处王者与友处亡主与徒处故德万【一作百】人者谓之隽【隽者知哲圣人之谓也】德千人者谓之豪【此以兽之豪制名也】德百【一作万】人者谓之英【此以草之英制名也毛诗传曰万人曰英记曰五人曰茂十人曰选百人曰俊千人曰英今此又以万人曰俊百人曰英盖莫可考矣人物志曰兽之特者为雄草之秀者为英韩信是雄张良是英此言近之案考矣之矣一本作合非】德音者所谓声也未闻音出而响过其声者也贵者有知富者有财贫者有身【无知也故贱无财也故贫所有者特天地之委形而已总括百骸谓之身众象备见谓之形】信符不合事举不成【一本云举事不成】不死不生不断不成【常骑两可之地岂足以就其断哉】计功而偿权德而言王鈇在此孰能使营

(陆佃这条注接着写:)作「者」。高兴就喝、苦痛就骂,无礼得很了。若不是无耻的人,谁肯甘心?案:注原缺六字。】所以帝跟老师相处,王跟朋友相处,亡国之主跟徒隶相处。所以德能盖过万人的【一本作「百」】叫做隽。【隽,指知哲圣人。】德能盖过千人的叫做豪。【这是拿野兽中特出的豪来定名。】德能盖过百人的【一本作「万」】叫做英。【这是拿草里的英华来定名。《毛诗》传说万人曰英;《礼记》说五人曰茂,十人曰选,百人曰俊,千人曰英。这里却又万人曰俊、百人曰英,大概没法考定了。《人物志》说:兽中特出的是雄,草中秀出的是英;韩信是雄,张良是英。这话比较近。案:「考矣」的「矣」,一本作「合」,不对。】德音,就是所谓声。没听说过音发出来、回响却超过本声的。贵的人有知,富的人有财,贫的人只有身子。【没有知所以贱,没有财所以贫;所有的不过是天地寄托的形体罢了。总括百骸叫做身,领众象而显现叫做形。】信符对不上,事情就办不成【一本作「举事不成」】。不经过死就没有生,不决断就办不成。【常常骑在两可的地方,怎么能成就决断?】按功劳来酬偿,按德来称说,王𫓧在这里,谁还能让它惑乱?

着希第二

道有稽【以道为决】德有据【以徳为验】人主不闻要故耑【一作常】与运尧【一作挠】而无以见也【无以下一有自字】道与德馆而无以命也义不当格而无以更也【攘鸡紾兄之类是已格正也凡此以不闻要而已然则人主岂可以不知务哉放饭流歠而问无齿决亦无益于事也】若是置之虽安非定也【言幸安也夫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卧其上虽未及然终亦必运而已矣】端倚有位名号弗去【言其违道逺矣所存者名号而已】故希人者无悖其情希世者无缪其賔【方是之时俯而徇俗仰以阿时者至矣】文礼之野与禽兽同则【羔鴈虽有跪乳行列之仪而以人文格之野心多矣又况无羔鴈之性者奈何同之乎】言语之暴与蛮夷同谓【蛮夷鴃舌者也】夫君子者易亲而难狎畏祸而难却【死义故难却也】嗜利而不为非【义然后取】时动而不茍作【不得已而后起】体虽安之而弗敢处然后礼生【君子克己复礼盖充此而已】心虽欲之而弗敢信然后义生【一作立信犹任也君子克己就义盖充此而已】夫义节欲而治礼反情而辨者也故君子弗径情而行也夫乱世者以麤智为造意【造意防矣岂麤智之所能知哉】以中险为道【司巇也】以利为情若不相与同恶则不能相亲相与同恶则有相憎【小人难近如此】说者言仁则以为诬发于义则以为夸【一作夸】平心而直告之则有弗信【利令智昏不可与明如此】故贤者之于乱世也絶豫而无由通异类而无以告苦乎哉【盖伤之也】贤人之潜乱世也上有随君下无直辞君有骄行民多讳言故人乖其诚能士隐其实情心虽不说弗敢不誉【雄美新是已此非可已而不已者也夫雄如此而义不能绳墨者则以有道故也鲁人曰栁下惠固可吾固不可孔子善之然则无雄之道浮沉浊世龌龊阿上而欲自比于雄亦已惑矣】事业虽弗善不敢不力【此汝坟之所勉者也虽非殷其雷之义亦其所遇不得不尔也】趋舍虽不合不敢弗从【夫在我者皆彼之所不能易则虽誉所不誉力所不力从所不从亦应世之道也】故观贤人之于乱世也【一作者】其慎勿【慎勿一作顺勿】以为定情也【凡此所为乱羣马耳姑以逺害而已岂真同也哉】

道有核验【拿道来做决断】,德有凭据【拿德来做应验】。人主听不到要领,所以独自【「耑」一本作「常」】跟着运势转挠【「尧」一本作「挠」】,没有东西可以拿来察见。【「无以」下面,一本有「自」字。】道和德已经安顿在馆里,却没有名号可以称呼;义已经不正,却没有办法更改。【偷鸡、扭转哥哥的胳膊这类事就是。格,就是正。凡此都只为听不到要领。这样看来,人主岂能不知道当务?饭已经吃得满桌流汤,却还问有没有咬断的菜,对事情也没有益处。】像这样搁着,虽然一时安稳,并不是定局。【说的是侥幸之安。把火堆在积薪底下,人却睡在上面,即使还没烧起来,终究必会延烧。】端正地靠在位子上,名号不去。【是说离道已经很远,留下来的只是名号。】所以迎合人的,不悖逆那人的情;迎合世的,不弄错那个宾主。【到这时候,低头徇俗、仰头阿时的人就来了。】文礼到了郊野,就跟禽兽同一法则。【羔羊、大雁虽有跪乳、成行的仪节,拿人文去格它,野性还是多;又何况连羔雁那点性都没有的,怎么能跟它相同?】言语粗暴,就跟蛮夷同一叫法。【蛮夷是伯劳一样难懂的舌头。】君子容易亲近却难以狎昵,怕祸却难以逼退。【为义而死,所以难退。】贪利却不做坏事【义然后取】,该动的时候才动,不随便发作【不得已然后起来】。身子虽然安于那个位置,却不敢安处,然后礼才生出来【君子克己复礼,就是把这一层充到满】;心里虽然想那样,却不敢放任,然后义才生出来【一本作「立」。信,犹如任。君子克己就义,就是把这一层充到满】。义是节制欲望来治理,礼是返回情实来辨别,所以君子不顺着情径直去做。乱世的人拿粗浅的智当成「造意」【造意是微细的(底本作「防矣」,四库本作「微矣」),岂是粗智所能知道的?】,拿内心的险诈当成道【就是窥伺缝隙】,拿利当成情。若不是彼此同恶,就不能相亲;一旦同恶,又会互相憎恶【小人难近,就是这样】。游说的人一讲仁,就被当成欺骗;一从义上发出,就被当成夸大【一本作「夸」】;平着心直说,又有人不信【利令智昏,不可跟他讲明,就是这样】。所以贤者处在乱世,断绝交游却无路可通,跟世道不是一类却无从告诉——苦啊!【这是伤痛。】贤人潜伏在乱世,上面有随波的君,下面没有直话;君有骄行,民多讳言,所以人违背自己的诚,能士隐藏自己的实情,心里虽然不高兴,也不敢不赞美。【扬雄《剧秦美新》就是(底本「雄」前有一私用区残字,四库本无,文意指扬雄)。这不是可停却不停的人。扬雄已经这样,义却不能拿绳墨去裁他,是因为他还有道。鲁人说:柳下惠固然可以这样,我本来就不可以。孔子称许这句话。那么没有扬雄那样的道,却在浊世里浮沉、龌龊地阿谀在上的人,还想自比于扬雄,也就太糊涂了。】事业虽然不好,也不敢不出力【这是《汝坟》里所劝勉的;虽不是《殷其雷》那层义,也是所遇不得不这样】;趋舍虽然不合,也不敢不听从【凡在我这边的,都是对方改不了的;那么即使赞美所不该赞美的、出力于所不该出力的、听从所不该听从的,也是应世的办法】。所以看贤人处在乱世【一本「也」作「者」】,千万不要【「慎勿」一本作「顺勿」】把这些当成他的定情。【凡此所做,不过是搅乱马群罢了,姑且用来远离祸害,哪里是真心相同!】

夜行第三

天文也地理也月刑也【隂以刻制】日德也【阳以昭苏】四时检也【有明法而不议】度数节也【天地之节盖有度数存焉】隂阳气也五行业也【五材也在地成形故曰业】五政道也【五辰也在天成象故曰道】五音调也【声成文变成方谓之音斯谓之调】五声故也【五声因习而异在齐而齐言居晋而晋语斯之谓故】五味事也赏罚约也【赏所以约之使赴功罚所以约之使辟咎】此皆有验有所以然者随而不见其后迎而不见其首【其所以然者道也道无首尾而欲从迹其所为譬如捕风逆之无前从之无后此虽顔子恍然不能定也又况赐之流乎】成功遂事莫知其状【夫孰知之】图弗能载名弗能举【夫巧者不能画则辩者亦不能言矣】强为之说曰芴乎芒乎中有象乎芒乎芴乎中有物乎【芒者似有芴者似无】窅乎冥乎中有精乎致信究情【夫道有情有信非若断空虽无形而非理也要在致而究之】复反无貎【貌且无之况于形乎】鬼见【一本作鬼不能见】不能为人业【露则不神岂足以建功立事哉故善为人业者防矣妙矣虽鬼不能窥其密也】故圣人贵夜行

天有文,地有理,月是刑【阴用来刻削裁制】,日是德【阳用来昭苏】,四时是检核【有明白的法度却不加议论】,度数是节【天地的节,原来有度数存在】。阴阳是气,五行是业【五材在地成形,所以叫业】,五政是道【五辰在天成象,所以叫道】,五音是调【声成文、变成方,叫做音,这就叫调】,五声是故【五声因习俗而不同:在齐就齐言,居晋就晋语,这就叫故】,五味是事,赏罚是约束【赏用来约束人去赴功,罚用来约束人去避咎】。这些都有应验,也都有所以如此的那个东西:跟着它却看不见它的后,迎着它却看不见它的首。【所以如此的,是道。道没有首尾,却想追踪它所做的,好比捕风:逆着没有前,顺着没有后。这连颜回恍然都定不住,又何况子贡一流?】功成了事,没有人知道它的形状【谁能知道】;图不能装载,名不能列举【巧的人既画不出来,善辩的人也就说不出来】。勉强给它一个说法:芴啊芒啊,里面有象吗?芒啊芴啊,里面有物吗?【芒像有,芴像无。】窅啊冥啊,里面有精吗?把信推到极处,把情究到尽头【道有情有信,不像断灭的空;虽然无形,却不是没有理,要紧在推致、穷究】,再返回来,连貌都没有【貌尚且没有,何况形?】。鬼能看见【一本作「鬼不能见」】,却不能替人立业。【一暴露就不神,哪里还够建功立事?所以善于替人立业的,微啊妙啊(底本作「防矣妙矣」,四库本作「微矣妙矣」),连鬼都不能窥见它的密。】所以圣人看重夜行。

天则第四

圣王者有听微决疑之道【一本听下缺二字无微字】能屏谗权实逆淫辞【杨墨之属】絶流语【管蔡之属】去无用【屠龙之技刻楮之巧虽号髙妙无所用之案用之一作用也】杜絶朋党之门【持禄养交背公死党潝潝然患其上訾訾然思不称乎上岂可开之】嫉妬之人不得着明【常置卑晦】非君子术数之士莫得当前故邪弗能奸祸不能中彼天地之以无极者以守度量而不可滥【此况邪弗能奸祸不能中之义】日不逾辰【日月所防为辰】月宿其【言宿其辰之次也】当名服事【当箕之名服箕之事当斗之名服斗之事其他放此】星守弗去【各止分域】望晦朔终始相廵【一作选夫日陟降而成晦朔月亏盈而成望反复相寻如转磨引锯岂有终穷】逾年累歳【年取禾之一熟而歳骑两稔】用【或作肃】不缦缦【缦缦漫灭之貌】此天之所柄以临斗【一作计】者也【言斗临制四方运乎四时终古不忒而天道如上所谓更以临之】中参成位【一本作伍一本作五言参天地而成位乎其中也】四气为政【政法四时】前张后极【张南方之星也极北方之星也或言张或言极互相挟焉】左角【一作鲁】右钺【一作越角东方之星也钺西方之星也参伐一曰鈇钺】九文循理以省官【一作宫】众小大毕举【此言简而不遗也】先无怨雠之患后无毁名败行之咎故其威上际下交【交元作校】其泽四被而不鬲【东渐西被朔南暨焉沛然莫之能御也】天之不违以不离一【所谓趣物而不两也】天若离一反还为物【天之所以异乎万物者抱一而已字觧曰一而大者天也二而小者示也】不创不作与天地合德【常辅万物之自然而不敢为也天不创而万物化地不作而万物育】节玺相信如月应日【日循星而进退月应日以生死信之至也】此圣人之所以宜世也知足以滑正畧足以恬祸此危国之不可安亡国之不可存也【强足以拒敌辩足以饰非此蹠之所以不可救药也】故天道先贵覆者【天道能覆覆者而已如其自絶虽天不可如何】地道先贵载者【地道能载载者而已如其自弃虽地不可如何】人道先贵事者【栁下季曰子不听父之诏弟不受兄之教虽令先生之辩将奈之何哉】酒【一或作借】保先贵食者【酒保货酒者也此申天贵覆者地贵载者人贵事者之况也】待物【原缺二字】也领【或作顾】气时也【四时各领一方之气】生杀法也循度以断天之节也【物不可以终通故循度以间之性命自然之节也】地而守之分民而部之【守或作止此圣人法天之节循度以断之故地各有守民各有部】寒者得衣饥者得食寃者得理劳者得息圣人之所期也夫裁衣而知择其工裁国而知索其人此固世之所【一本所下有以字】公哉【一作或譬之制锦而使人学裁者未之有也】同而后可以见天【天道一而不二故自其同者视之夷貉一家也】异而后可以见人【人道二而不一故自其异者视之肝胆楚越也】变而后可以见时【常运而不停】化而后可以见道【庚桑子曰越鸡不能伏鹄卵鲁鸡固能矣趎徃南见老子然则道之等级见矣】临利而后可以见信临财而后可以见仁临难而后可以见勇【繁霜劲风然后可以别草木之真性】临事而后可以见术数之士九皇之制【春秋纬云人皇兄弟九人分治天下九皇之号岂縁是欤】主不虚王【王德备矣】臣不虚贵阶级【列等之爵无虚授也】尊卑名号【言卑尊其名号也】自君吏民【各君吏民】次者无国【入使治之】歴宠歴録【歴録文章之貎言更歴宠荣华焕如此毛诗传曰务歴録也】副所以付授【非特受封之臣不虚贵梯级虽无国者亦称所以付授】与天人参相结连【天人一贯不可觧也】钩攷之具不备故也【钩攷督责之术也言惟无督责之术而以道相化故能如是故曰烧之剔之刻之雒之马之死者十二三矣夫马之性固真矣然其智至于诡窃者伯乐之罪也虽然九皇之制亦寓言耳夫太上无法而治安有受封之制哉契理之士要其防归而遗其所寄可也】下之所逜【逜之言干也】上之可蔽斯其离人情而失天节者也缓则怠急则困见间【一作门】则以竒相御人之情也【恒物之情缓之则怠急之则困故昔贤驱鸡之喻戒在疾徐也间巇隙也方其键闭虽有竒计安得而抵之哉天节见上故于此具论人情】举以八极信焉而弗信天之则也【八极八方之极四中四角是也淮南子曰八埏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极夫八极有之而以迹所不至更若诞谩故曰信焉而弗信也虽然以悬寓观之八方上下无尽也亦无无尽无极也亦无无极故曰天之则也】差缪之间言不可合【孔墨之道同是尧舜同非桀纣而终不可合者其由此也】平不中律【小失声韵则虽平不中律矣夫千里之失谬于毫厘而歴年之患误在顷刻是故君子慎其小也】月望而晨月毁于天珠蛤蠃蚌虚于深渚【水岐成渚】上下同离也【言同气附离而无间虽貍物潜于深渚与月盛衰更如在上也淮南子曰日至而糜鹿觧月死而嬴蚌膲】未令而知其为未使而知其徃上不加务而民自尽此化之期也使而不徃禁而不止上下乖谬者其道不相得也上统【一作纥】下抚者逺众之慝也隂阳不接者其理无从相及也筭不相当者人不应上也符节亡此曷曾可合也为而无害成而不败一人唱而万人和如体之从心此政之期也盖毋锦【一作緜】杠悉动者其要在一也【盖无锦杠而撩辐俱动者其要在杠故也是故明主好要以一倡万以锦韬杠故谓之锦杠尔雅曰素锦韬杠】未见不得其而能除其疾也文武交用而不得事实者法令放而无以枭之谓也【枭斩刑也此言法令不行小人敢为负谩而无忌惮也虽然秦以苛察相髙其徒文具耳而至于土崩更甚乎无法者无恻怛之实故也由是观之内无至诚恻怛之实欲以一切从事于法则将以考真也适足以起伪将以稽治也适足以招乱】舍此而按之彼者曷曽可得也【南适而北辕矣】冥言易而如言难【言之不怍为之也难】故父不能得之于子而君弗能得之于臣【践言之行虽在君臣父子之间如此况卑贱乎】已见天之所以信于物矣【无妄天之道也】未见人之所信于物也【不能似言】捐物任势者天也【万物尽无因任而已】捐物任势【捐或作损】故莫能宰而不天【一本作得先之在古者道之理也损物任势故莫能宰而不天其道如上故莫能宰之而莫不天焉】夫物故曲可改人可使【言茍为物矣无以有已如此以明天之不可转徙也】法章物而不自许者天之道也【天法种种差别稽之天道岂得已哉姑以应世而已甚不自是也】以为奉教陈忠之臣未足恃也【此其势必至于有法也】故法者曲制【曲为之制】官备主用也【官各守之以备主用】举善不以窅窅【不以潜晦举人之善必着见而后置之】拾过不以冥冥【不以隐匿拾人之过必发露而后废之拾或作舍】决此【句】法之所贵也若砻磨不用赐物虽诎有不効者矣【言庆赏者励世磨钝之器也然而赏不能劝不胜罚不能必不可若砥砺不用之材而责有于无玉帛虽诎有不効者矣】上下有间于是设防知蔽并起【为之斗斛以量之则并与斗斛而窃之为之权衡以称之则并与权衡而窃之】故政在私家而弗能取【政在大夫】重人掉权而弗能止赏加无功而弗能夺法废不奉而弗能立罚行于非其人而弗能絶者不与其民之故也【与民共之而上下以道相维岂容至此哉屋漏知之在下船漏知之在上】夫使百姓释已而以上为心者教之所期也八极之举不能时賛故可壅塞也【所谓无障者四通六辟岂疑八极之举而不能賛明哉汤之问棘是已】昔者有道之取政非于耳目也【神心恍惚俯仰之间再抚八极之外而里之前耳不能闻墙之外目不能见故圣人之政恃道而不恃耳目】夫耳之主听目之主明一叶蔽目不见太山两豆塞耳不闻雷霆【肤寸之间小物足以障之何足恃哉】道开而否未之闻也【此明道之足恃也夫道开者云雾不能碍其视雷霆不能乱其听虽栖在蚊睫而视之若嵩华之阿战于蜗角而听之若齐魏之閧夫孰能否之】见遗不掇非人情也【言无是也此申未之闻也之况】信情脩【一作循】生非其天诛逆夫人僇【一本作逆天之人僇】不胜任也【不畏天祸人殃死地随之而将以脩生此如戴粒之蚁欲以冠山何足以堪其任也】为成求得者事之所期【一作明】也【以为成功则天而得之不得曰有命者无所期焉是道也非事也】为之以民道之要也【民之所未安圣人不强行民之所未厌圣人不强去】唯民知极弗之代【一作伐】也【夫因人而不自任者天也民实知极圣人岂侵越而代之大司徒曰使民兴贤出使长之使民兴能入使治之】此圣王授【一作受】业所以守制也彼【一作被】教苦故民行薄【未至乎孩而始谁】失之本故争于末【鱼亡江湖而争于濡沫】人有分于处处有分于地【各有分域】地有分于天【郢有天下案此注疑有脱误】天有分于时【秦天早寒楚天早热之类】时有分于数【春乗木数秋乗金数之类】数有分于度【取数多者脩取数少者促】度有分于一【一者度数之原随所分而赴之譬之物焉一月普见众水】天居髙而耳卑者此之谓也【天体盖髙而其耳更卑者精神之运普徧万物故也】故圣王天时人之地之雅无牧能因【一作用】无功多【一作多功夫文贯三为王盖取诸此】尊君卑臣非计亲也任贤使能非与处也【处故旧也言不以私恩废天下之公义】水火不相入天之制也【水火以譬恩义盖古之治天下者方其申至恩也公义不得夺方其申大义也私恩不得干犹之水火焉相济而不相入也虽然凡此人道而已若夫天道则又不在此域也故下文云】明不能照者【所谓离朱索之而不得】道弗能得也规不能包者力弗能挈也【夫天地虽宻移而真体常住非若舟壑夜半负之而去夫孰能挈之】自知慧出【慧出一作惠之】使玉化为环玦者是政反为滑也【璞玉不毁孰为环玦玦半环也礼论曰絶人以玦反絶以环】田不因地形不能成谷【稻宜下地黍宜上地】为化不因民不能成俗严疾过也喜怒适也四者已仞非师术也【此言四者或过或适虽殊而逺离大道一也岂足以据师之席哉列子曰仞而有之皆惑也】形啬【元作蔷一本作盖】而乱益者势不相牧【一作收】也【形无以牧乎势势无以牧乎形故其如此】德与身存亡者未可以取法也【尧舜殂落其骨盖已朽久矣而至今咏叹不息者岂系其身之存亡哉此万世之法也】昔宥世者未有离天【或无天字】人而能善与国者也【与或作为善与国所与之国夫天不人不因人不天不成而畸于天人则其身之不能治况与国乎】先王之盛名未有非士之所立者也【引而髙之者天也】过生于上罪死于下浊世之所以为俗也一人乎一人乎命之所极也【此叹辞也言命至君而极矣今贻厉阶如此可不惜哉盖痛之弥深其辞益缓诗人之义也】

圣王有听出微细、决断疑惑的办法【一本「听」下缺两字,没有「微」字】,能够屏退谗言、权衡核实、挡住淫辞【杨朱、墨翟一类】,杜绝流言【管叔、蔡叔一类】,去掉无用【屠龙的技、刻楮的巧,虽然号称高妙,没有地方用它。案:「用之」一作「用也」】,杜塞朋党的门【拿俸禄养活私交、背着公家为朋党去死,潝潝地忧虑上面、訾訾地怕自己配不上上面,这种门岂能开】,让嫉妬的人不得显明【常把他们放在卑晦处】,不是君子、术数之士,不得到跟前。所以邪不能作奸,祸不能打中。天地所以能无穷,是因为守着度量而不可滥【这是比方「邪弗能奸、祸不能中」的意思】。日不越过辰【日月交会的地方叫做辰(底本作「所防」,四库本作「所会」)】,月停在它的𠛱上(底本此字为私用区,四库作「𠛱」;陆佃说是停在辰次)【说的是停在它辰次上】。当这个名,就服这个事【当箕的名就服箕的事,当斗的名就服斗的事,其他仿此】。星守着不离开【各自停在分域】。望、晦、朔,终始相巡(一本作「选」)【日升降而成晦朔,月亏盈而成望(底本「成」下多一私用区字,四库本作「成望」),反复相寻,像转磨拉锯,哪有尽头】。年一年、岁一岁地积累【年取禾熟一次,岁跨两熟】,用【或作「肃」】而不缦缦【缦缦是漫灭的样子】。这是天所拿在手里、用来临制斗【一本作「计」】的【说的是斗临制四方、运行四时,终古不差,而天道又如上所说,更拿这个来临制它】。在中间参成位子【一本作「伍」,一本作「五」。说的是参天地而在其中成位】。四气作为政【政取法四时】。前是张、后是极【张是南方的星,极是北方的星;或者说张、或者说极,互相带着】。左是角【一本作「鲁」】,右是钺(一本作「越」)【角是东方的星,钺是西方的星。参伐又叫𫓧钺】。九文循着理来省察官【一本作「宫」】,大的小的都举到【这是说简而不遗】。先没有怨仇的祸患,后没有毁名败行的咎,所以它的威上接到天、下交到地【「交」原作「校」】,它的泽四面覆盖而不隔【东渐西被、朔南都到,沛然没有能挡住的】。天所以不违背,是因为不离开「一」【就是趣向万物却不分成两样】。天如果离开一,反而还成了物【天所以和万物不同,只为抱着一。《字解》说:一而大的是天,二而小的是示】。不创、不作,与天地合德【常常辅助万物的自然(自己如此,不是「大自然」),不敢妄为。天不创而万物化,地不作而万物育】。节和玺彼此相信,像月应着日【日循着星进退,月应着日生死,信到了极处】。这就是圣人所以宜于世的。知足够用来搅乱正,谋略足够用来安于祸——这是危国不能安、亡国不能存的【强足够拒敌,辩足够饰非,这就是盗跖所以不可救药】。所以天道先看重能覆盖的【天道只能覆盖肯被覆盖的;如果自己绝,连天也没办法】。地道先看重能承载的【地道只能承载肯被承载的;如果自己弃,连地也没办法】。人道先看重能做事的【柳下季说:儿子不听父亲的诏,弟弟不接受哥哥的教,即使有先生的辩才,又能拿他怎样?】。酒保【「酒」一本或作「借」】先看重能吃的【酒保是卖酒的。这是申说天贵覆、地贵载、人贵事的比方】。待物【原缺两字】,领【或作「顾」】气是时【四时各自领一方的气】。生杀是法(本书里的法,是曲为之制、官各守之以备主用的那套)。循着度(节度、可计量的分际)来决断,是天的节【物不能一直通,所以循度隔开它,这是性命自然的节】。𠛱地而守之,分民而部之(「守」或作「止」)【这是圣人效法天的节、循度来决断,所以地各有守,民各有部。底本「地」上一字是私用区,四库作「𠛱」,一说读如「列」。】冷的得到衣,饿的得到食,冤的得到理,劳的得到息——这是圣人所期望的。裁衣知道选择工匠,裁国知道求取人材,这本是世上所【一本「所」下有「以」字】公共的啊(一本作「或」)【好比织锦却让人学着裁,没有这样的事】。同了然后可以看见天【天道一而不二,所以从同的一面看,夷貉是一家】。异了然后可以看见人【人道二而不一,所以从异的一面看,肝胆也成了楚越】。变了然后可以看见时【常常运行不停】。化了然后可以看见道【庚桑子说:越鸡不能孵鹄卵,鲁鸡本来就能。南荣趎往南去见老子,道的等级这就看见了】。临利然后可以看见信,临财然后可以看见仁,临难然后可以看见勇【繁霜劲风,然后可以分别草木的真性】。临事然后可以看见术数之士。九皇的制度【《春秋纬》说人皇兄弟九人分治天下,九皇的名号岂是缘这个?】,主不空做王【王德已经具备】,臣不空贵在阶级上【列等的爵没有虚授】,尊卑名号【说的是使他的名号或卑或尊】,各自君、吏、民【各自做君、做吏、做民】,次一等的没有国【进去让他治理】,经历宠荣、文采歴录【歴录是文采的样子,说更历宠荣、华焕如此。《毛诗》传说:务,歴录也】,副贰着所付授的【不但受封的臣不空贵在梯级上,连没有国的也符合所付授】,与天、人参互结连【天人一贯,解不开】。钩考的器具不齐备,所以能这样【钩考是督责的术。是说正因为没有督责之术,拿道来相化,才能这样。所以说:烧它、剔它、刻它、烙它,马死掉十分之二三。马的性本来是真的,它的智却到了诡诈偷窃,是伯乐的罪。虽然如此,九皇之制也是寓言。太上无法而治,哪里有受封的制度?契理的人要它的会归(底本作「防归」,四库本作「会归」),把寄托的那一层丢掉就行。】下面所冲撞的【「逜」就是干犯】,上面可以被蒙蔽——这就是离开人情、失去天节。缓了就怠,急了就困,看见间隙【一本作「门」】就拿奇计去抵挡——这是人的情。【恒常事物的情:缓就怠,急就困。所以昔贤赶鸡的比喻,戒的是疾徐。间,是缝隙。正当锁闭的时候,虽有奇计,哪里抵得上?天节见上文,所以这里详论人情。】拿八极来举,信它却又不信——这是天的则。【八极是八方的极,四正四角就是。《淮南子》说:八埏之外有八纮,八纮之外有八极。八极是有的,只因足迹到不了,更像荒诞,所以说信它却又不信。虽然,从悬寓看,八方上下没有尽头,也没有「没有尽头」;没有极,也没有「没有极」。所以说这是天的则。】差错之间,话就合不拢【孔墨之道,同样是尧舜、同样非桀纣,终于合不拢,流弊(底本私用区字,四库作「弊」)就从这里来】。平了却不中律【声韵稍差一点,即使平也不中律。千里的失误,差在毫厘;历年的祸患,错在顷刻。所以君子谨慎那一点小。】月满在早晨,月在天上毁缺,珠蛤、螺蚌在深渚里也空了【水岔开形成渚】。上下一同附离。【说的是同气附离没有间隙;即使狸物潜在深渚,也跟着月盛衰,更像就在上面。《淮南子》说:日至而糜鹿解角,月死而赢蚌瘦。】还没下令就知道他要做什么,还没使唤就知道他要往哪里去;上面不加督促,民自己尽心——这是化的期限。使而不往,禁而不止,上下乖谬,是他们的道合不来。上面统【一本作「纥」】、下面抚,是疏远众人的奸慝。阴阳接不上,他们的理无从相及。算计对不上,人不应上面。符节丢了,何曾还能合?做了没有害,成了不会败,一人唱万人和,像身体听从心——这是政的期限。没有锦【一本作「绵」】杠而全部都动,要领在「一」【没有锦杠而辐条一齐动,要领在杠。所以明主喜欢要,用一来倡万;拿锦韬住杠,所以叫锦杠。《尔雅》说:素锦韬杠】。没见过不得其窍(底本此字为生僻字,四库本亦缺编码,文意近「处/方」)却能除掉病的。文武交替使用却得不到事实,是法令放任、无从斩断的缘故【枭是斩刑。这是说法令不行,小人敢做负谩的事毫无忌惮。虽然,秦拿苛察互相标高,流弊(底本私用区字,四库作「弊」)只是一纸空文,落到土崩,比没有法更厉害,是因为没有恻怛的实情。由此看来,内里没有至诚恻怛的实,想拿一切手段从事于法:本想考真,恰好足够起伪;本想考核治理,恰好足够招乱】。丢掉这个去按那个,何曾能得到【往南走却套上北向的车辕】。暗地说容易,照着话做难【话说出来不惭愧,做起来难】。所以父亲不能从儿子那里得到,君也不能从臣那里得到【践言而行,虽在君臣父子之间都这样,何况卑贱的人】。已经看见天所以取信于物了【无妄是天之道】,还没看见人所以取信于物【人不能像所说的那样】。丢掉物、听任势的,是天【万物都没有,只是因任罢了】。捐物任势【「捐」或作「损」】,所以没有能主宰它、却又不出于天的【一本作「得先之在古者,道之理也。损物任势,故莫能宰而不天」。它的道如上,所以没有能主宰它的,却没有不出于天的】。物本来可以弯曲改造,人可以使唤【是说一旦成了物,就没有自己;用这个明天的不可转徙】。法彰明物却不自以为是的,是天之道【天的法种种差别,考之于天道,哪里是得已?姑且用来应世,很不自以为是】。以为奉教陈忠的臣还不足依恃【这个势必定要落到有法】。所以法是曲为之制【一处处给它立制】,官备着给主用【官各自守着,以备主用】。举善不凭隐晦【不凭潜晦举人的善,必须显明然后安置】,拾过不凭冥冥【不凭隐匿拾人的过,必须败露然后废掉。「拾」或作「舍」】。决断这个【句】,是法所看重的。若是磨刀石不用,赏赐的物即使委屈也有不生效的【是说庆赏是励世磨钝的器具。然而赏不能劝不动的,罚不能禁住那必不可的;若拿磨石去要求用不着的材料,责求有于无,玉帛即使委屈也有不生效的】。上下有了间隙,于是设防,知和蔽一起起来【给它做斗斛来量,就连斗斛一起偷;给它做权衡来称,就连权衡一起偷】。所以政在私家却拿不回来【政在大夫】,权重的人掉弄权柄却止不住,赏加在无功的人身上却夺不回,法废了没人奉行却立不起来,罚加在不该罚的人身上却断不绝——都是不跟民共有的缘故【跟民共有、上下拿道互相维系,哪里会到这一步?屋漏,下面知道;船漏,上面知道】。让百姓放下自己、以上面为心,是教所期望的。八极的举动不能按时赞助,所以会壅塞【所谓无障,是四通六辟,岂会怀疑八极的举动却不能赞助光明?汤问棘就是】。从前有道的人取政,不是靠耳目【神心恍惚,俯仰之间再抚八极之外;里巷之前耳听不到,墙之外眼看不见。所以圣人的政,依恃道而不依恃耳目】。耳主管听,目主管明。一片叶子挡住眼,就看不见泰山;两粒豆塞住耳,就听不见雷霆【肤寸之间,小东西就足够障住,有什么可依恃?】。道开了还会闭塞,没听说过【这是申明道足以依恃。道开了的人,云雾不能碍他的视,雷霆不能乱他的听;即使栖在蚊睫上,看去也像嵩华的山阿;战在蜗角上,听去也像齐魏的哄闹。谁能闭塞它?】。看见丢下的东西不捡,不是人情【是说没有这种事。这是申说「未之闻也」的比方】。听任情去养生【「修」一本作「循」】,不是天所诛、就是人所戮【一本作「逆天之人僇」】,是不胜任【不怕天祸人殃,死地跟着来,还要用这个养生,好比蚂蚁顶着米粒想戴山,哪里担得起这个任】。做了求成、求有所得,是事所期望的【一本作「明」】【以为成功就归天,得与不得都说有命,那就无所期望——那是道,不是事】。为之以民,是道的要【民还没有安,圣人不强行;民还没有厌,圣人不强去】。只是民知道极,不要代替【一本作「伐」】他们【因任人而不自己担当,是天。民实在知道极,圣人岂能侵越去代替?《大司徒》说:让民推举贤,出使去长他们;让民推举能,入使去治他们】。这是圣王授【一本作「受」】业、用来守制的。那个【一本作「被」】教太苦,所以民的行薄【还没到孩提就「开始以为谁」】。失了本,所以在末上争【鱼离开江湖,在湿沫上争】。人有分于处,处有分于地【各有分域】,地有分于天【郢有天下。案:这条注疑有脱误】,天有分于时【秦地的天早寒,楚地的天早热之类】,时有分于数【春乘木数、秋乘金数之类】,数有分于度【取数多的就长,取数少的就短】,度有分于一【一是度数的源头,随着所分赴向它。好比月亮,一月普照众水】。天住得高、耳朵却低,就是这个意思【天的体大概很高,它的耳却更低,是因为精神的运行普遍万物】。所以圣王:天它、时它、人它、地它。雅正没有牧养,却能因任【一本作「用」】;没有功,却多(一本作「多功」)【「王」字贯穿天、人、地三个,大概取法于此】。尊君卑臣,不是因为算计亲疏;任贤使能,不是因为旧交【处,是故旧。是说不拿私恩废掉天下的公义】。水火不相入,是天的制度【水火用来譬恩和义。古之治天下:正当申至恩的时候,公义不得夺;正当申大义的时候,私恩不得干。像水火那样,相济却不相入。虽然,凡此都是人道;至于天道,又不在这个领域。所以下文说】。明不能照到的【所谓离朱寻找却得不到】,道也不能得到。规矩不能包住的,力也不能提起【天地虽然密移,真体常住,不像舟壑半夜里被人背走。谁能提起它?】。从自己的知慧出来【「慧出」一本作「惠之」】,让玉变成环玦——这是政反而成了搅乱【璞玉不毁,谁做成环玦?玦是半环。《礼论》说:跟人绝交用玦,恢复绝交用环】。田不因地形,不能长出谷【稻适宜低地,黍适宜高地】。施化不因民,不能成俗。严急是过,喜怒是适,四者已经自认据有,就不是为师的术【这是说四者或过或适虽然不同,远离大道却是一样,哪里够坐到师的位子上?《列子》说:仞而有之,都是惑】。形吝啬【原作「蔷」,一本作「盖」】而乱反而增加,是势不能互相牧【一本作「收」】【形无从牧势,势无从牧形,所以流弊(底本私用区字,四库作「弊」)如此】。德跟着身子存亡的,不可以取法【尧舜死去,骨头大概朽了很久,至今咏叹不息,哪里系于身子的存亡?这是万世的法】。从前保有世的人,没有离开天【或无「天」字】、人而能善于交结国家的【「与」或作「为」。善于交结所与的国。天不因人就不因,人不成天就不成;畸于天人,连自身都治不了,何况所与的国】。先王的盛名,没有不是士所树立的【把他往高里引的是天】。过错生在上面,罪死在下面——这是浊世所以成为习俗的。一人啊,一人啊,命到这里就是极了【这是叹辞。是说命到了君就是极。如今留下祸端如此,能不痛惜吗?痛得越深,辞越缓,是诗人的义】。

环流第五

有一而有气【一者元气之始】有气而有意【意者冲气所生】有意而有图【可以象矣】有图而有名【可以言矣】有名而有形有形而有事有事而有约【八者具矣而浑沦未离所谓混沌者也】约决而时生【时生或作时立决之为言判也】时立而物生【混沌开矣于是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故气相加而为时约相加而为期期相加而为功功相加而为得失得失相加而为吉凶万物相加而为胜败莫不发于气【气所以发之】通于道【道所以通之】约于事【知道而已则荡】正于时【知事而已则差】离【或作杂】于名【离如附离之离】成于法者也法之在此者谓之近其出化彼谓之逺近而【一本无而字】至故谓之神【明之在道者为神神之在器者为明】逺而反故谓之明【老子所谓逝曰逺逺曰反】明者在此其光照【或作昭】彼其事形此其功成彼【诗曰执辔如组盖言此矣夫为组者緫纰于此成文于彼言其动于近行于逺也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政乎执此法以御民岂有不化哉干旄之忠告至矣】从此化彼者法也生法者我也【非我则无法】成法者彼也【非彼则无所用法】生法者日在而不厌者也【精神之运随日以新】生成在己谓之圣人【彼我元同盛德之至】惟圣人究道之情唯道之法【非真混沌孰能如此】公政以明斗柄东指天下皆春斗柄南指天下皆夏斗柄西指天下皆秋斗柄北指天下皆冬斗柄运于上事立于下斗柄指一方四塞俱【或作皆】成此道之用法也【古之圣人不下席而天下治顔如渥丹肌肤若氷雪者用此道也而世之枯槁者昧此以为黄帝肌色皯黣而尧舜如腊此墨子之道也】故日月不足以言明四时不足以言功【言其明与功更在四时日月之上】一为之法以成其业故莫不道【民咸用之】一之法立而万物皆来属【以出于一故万物不能二也】法贵如言【无信不立】言者万物之宗也是者法之所与亲也非者法之所与离也是与法亲故强非与法离故亡法不如言故乱其宗故生法者命也生于法者亦命也【莫非命也】命者自然者也【莫能使之然亦莫能使之不然谓之自然】命之所立贤不必得不肖不必失【命曰彭祖之智不出尧舜之上而夀八百顔渊之才不出众人之下而夀十八仲尼之德不出诸侯之下而困于陈蔡殷纣之行不出三仁之上而居君位盖言此矣】命者挈己之文【一作父】者也【夫身在草莱而挈之浮荣之上者命也然而俯仰百年恍然如夣是文也非实也】故有一日之命有一年之命有一时之命有终身之命终身之命无时成者也故命无所不在无所不施【或作絶】无所不及【言无适而无有命也】时或后而得之命也既有时有命【时者天之运命者天之令南华曰讳穷久矣而不免命也求通久矣而不得时也】引其声合之名其得时者成命日调引其声合之名其失时者精神俱亡命日乖【夫嚬其里一也而丑人献之更増其陋】时命者唯圣人而后能决之【南华曰知通之有时知穷之有命临大难而不惧者圣人之勇也】夫先王之道备然而世有困君【或作居】其失之谓者也【礼义法度应时而变时命不停法亦随故而昧者胶柱刻舟守先王之腐余其道虽备而只益困穷此犹枕卧刍狗而更以遭魇岂易怛也哉】故所谓道者无己【无己元作己无】者也【随之而已】所谓德者能得人者也【亦不失己】道德之法万物取业【所谓资而不匮者也】无形有分名曰大孰【或作敦不知其谁之子也】故东西南北之道踹【一作端】然其为分等也【南华曰知东西之相反而不可以相无则功分定矣】隂阳不同气然其为和同也酸盐甘苦之味相反然其为善均也【南华曰柤梨橘柚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五色不同采然其为好齐也五声不同均然其可喜一也【凡此五者以譬先王之道不矜于同而矜于治】故物无非类者动静无非气者是故有人将【一本作一人将盖一人之将案一本无盖字】得一人气吉有家将【一家之将】得一家气吉有国将【将一国者】得一国气吉【古人有言战犹博也钱多则气豪而胜资少则心怯而输然则将之吉凶在气兵法曰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用兵者避其锐气撃其惰归】其将【一本将字下有失字】凶者反此故同之谓一异之谓道相胜之谓势吉凶之谓成败贤【一本贤字上有故字】者万举而一失不肖者万举而一得其冀【或作共】善一也然则其所以为者不可一也知一之不可一也故贵道【异之谓道】空之谓一【空一作同万物莫不无】无不备之谓道【万物莫不有】立之谓气通之谓类气之害人者谓之不适味之害人者谓之毒夫社【夫社元作天社或作天杜】不防则不成雾【或作雾气防之为言犹曰达也此言亡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故无以成雾盖大社不屋而坛以受霜露之气然后雾生焉正言社与雾者社以申立之谓气之义雾以申通之谓类之义】气故相利相害也【太公调曰隂阳相照相盖相治四时相代相生相杀】类故相成相败也【夏者春之类冬者秋之类他皆放此】积徃生跂【或作政】工【或作王】以为师【跂跛倚也师如师巫之师巫歩多跛故积徃生跂工以为师扬子曰昔者姒氏治水土而巫歩多禹扁鹊卢人也而医多卢】积毒成药工以为医【此言药之迹起而医生焉盖天下之多縁故迹而生故大盗贷仁义以窃国小儒借诗礼而发冡故曰焉知曽史不为桀跖之嚆矢也】美恶相饰命曰复周物极则反命曰环流【言其周流如环】

有了「一」,然后才有气【「一」是元气的开始】有了气,然后才有意【「意」是冲气所生出来的】有了意,然后才有图【可以取象了】有了图,然后才有名【可以称说了】有了名,然后才有形;有了形,然后才有事;有了事,然后才有约【一、气、意、图、名、形、事、约这八样都具备了,而浑沦还没有分离,就是所谓混沌】约一决开,时就生出来【「时生」或作「时立」。「决」说的是判开】时一立定,物就生出来【混沌打开了,于是四时运行,百物生长】所以气与气相加就成为时,约与约相加就成为期,期与期相加就成为功,功与功相加就成为得失,得失与得失相加就成为吉凶,万物与万物相加就成为胜败。没有不是从气里发出来【气是用来发它的】、在道上贯通【道是用来通它的】、在事上要约【只知道道就会荡】、在时上端正【只知道事就会差】、附着【或作「杂」】在名上【「离」如同「附离」的离】、在法上成就的。法在这边的叫做近,它出去化那边的叫做远。近而【一本没有「而」字】能到,所以叫做神【明落在道上的是神,神落在器上的是明】远了又能返回,所以叫做明【老子所说的:逝叫做远,远叫做反】明在这边,它的光照【或作「昭」】到那边;事情在这边成形,功业在那边成就【(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诗·邶风·简兮》说:「执辔如组」,大概说的就是这个。编组的人,在这边总着丝缕,在那边就成了花纹——是说动在近处、行到远处。孔子说:作这首诗的人,大概懂得为政吧?拿这个法来驾驭百姓,哪里会有不被化的?《鄘风·干旄》的忠告到了极处了。】从这边去化那边的,是法。生出法的是我【没有我就没有法】成就法的是彼【没有彼就没有地方用法】生出法的,是天天在、不厌倦的【精神的运行随着日子日日新】生和成都在自己身上的,叫做圣人【彼和我本来同一,盛德到了极处】只有圣人穷究道的情实,专守道的法【若不是真正的混沌,谁能这样】把政公开、用来显明。北斗的斗柄指向东方,天下都是春;斗柄指向南方,天下都是夏;斗柄指向西方,天下都是秋;斗柄指向北方,天下都是冬。斗柄在上面运转,事情在下面成立;斗柄指向一方,四方边塞一齐【或作「皆」】成就——这就是道的用法【古时的圣人不用走下席位而天下就治了,脸色像渥丹、肌肤像冰雪的,用的就是这个道。世上那些枯槁的人不明白这一层,以为黄帝脸色干黑、尧舜瘦得像干肉——那是墨子的道。】所以日月还不够用来称说它的明,四时还不够用来称说它的功【是说它的明和功更在四时、日月之上】「一」给它作法来成就它的业,所以没有谁不走这条道【百姓都用它】「一」的法一立定,万物都来归属【因为从「一」出来,所以万物不能分成两个】法可贵的是像言那样信实【没有信就立不住】言,是万物的宗。「是」是法所亲近的,「非」是法所离开的。「是」跟法亲,所以强;「非」跟法离,所以亡。法不如言,所以乱了它的宗。所以生出法的是命,从法里生出来的也是命【没有什么不是命】命,是自然的【没有谁能使它这样,也没有谁能使它不这样,叫做自然】命所立定的地方,贤人不一定得着,不肖的人也不一定失掉【是说:彭祖的智不出尧舜之上,却寿八百;颜渊的才不出众人之下,却寿十八;仲尼的德不出诸侯之下,却困在陈蔡;殷纣的行不出微子、箕子、比干这三仁之上,却坐着君位——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命,是提着自己的「文」【一本作「父」】的【身子还在草莱里,却被提到浮华荣耀之上的,是命;然而俯仰一百年,恍然像一场梦——这是文,不是实】所以有一天的命,有一年的命,有一时的命,有终身的命。终身的命,是没有哪个时就能完成的。所以命无处不在,无处不施【或作「绝」】,无处不到【是说无论到哪里,没有一处没有命】时有时来得晚,却还是得着了,也是命。既然有时、有命【时是天的运行,命是天的令。南华(《庄子》)说:忌讳穷已经很久了,却免不了,是命;求通已经很久了,却得不到,是时】引出那个声、合上那个名,得着时的人成就了,命就一天天调顺;引出那个声、合上那个名,失了时的人精神一起亡失,命就一天天乖离【皱眉给乡里看是同一件事,丑人献上这一套,却更增加她的陋】时和命,只有圣人然后能决断它【南华说:知道通有时、知道穷有命,临大难却不惧,是圣人的勇】先王的道是完备的,然而世上仍有困窘的君【或作「居」】——那就是所谓失掉了它【礼义法度应着时而变,时命不停,法也跟着变;而昧者胶住瑟柱、在船上刻记号,守着先王腐烂的剩余,那个道虽然完备,却只更加困穷。这好比枕着刍狗(祭祀用的草狗,用完就丢)睡觉,反而因此做了魇梦——岂是容易不受惊吓的吗?】所以所谓道,是无己【「无己」原本作「己无」】的【只是随着罢了】所谓德,是能得着人的【也不失掉自己】道德的法,万物从那里取业【就是所谓资取而不匮乏】无形却有分际,名字叫做大孰【或作「敦」。不知道它是谁的儿子(老子所谓「吾不知谁之子」)】所以东西南北的道踹然分立【一本作「端」】,它们的分却是相等的【南华说:知道东西相反却不可以互相没有,功分就定了】阴阳的气不同,然而它们成「和」是相同的。酸、咸、甘、苦的味相反,然而它们为「善」是均平的【南华说:楂、梨、橘、柚,味相反却都可以入口】五色的采不同,然而它们为「好」是齐一的。五声的均不同,然而它们可喜是一样的【这五样都是用来譬先王的道:不矜夸于同,而矜夸于治】所以物没有不是类的,动静没有不是气的。所以有人做将【一本作「一人将」,大概是一人之将。案:一本没有「盖」字】,得着一人的气就吉;有家做将【一家之将】,得着一家的气就吉;有国做将【将一国的】,得着一国的气就吉【古人有话说:打仗好比赌博,钱多就气豪而胜,资少就心怯而输。那么将的吉凶在气。《孙子兵法》说:朝气锐,昼气惰,暮气归;善于用兵的,避开锐气,打击惰归。】那个将【一本「将」字下有「失」字】凶的,跟这个相反。所以同叫做「一」,异叫做道,互相胜过叫做势,吉凶叫做成败。贤【一本「贤」字上有「故」字】的人万次举动只有一次失,不肖的人万次举动只有一次得。他们所冀望【或作「共」】的善是一样的,然而他们所以去做的办法却不可齐一。知道「一」的不可齐一,所以看重道【异叫做道】空叫做「一」【「空」一本作「同」。万物没有不是无的】没有什么不具备的叫做道【万物没有不是有的】立叫做气,通叫做类。气害人的叫做不适,味害人的叫做毒。夫社【「夫社」原本作「天社」,或作「天杜」】不防就成不了雾【或作「雾气」。「防」说的犹如「达」。这是说亡国的社盖了屋子,受不到天阳,所以没法成雾。大概大社不盖屋、只筑坛,用来接受霜露之气,然后雾才生出来。特地讲社和雾:社是用来申说「立叫做气」的意思,雾是用来申说「通叫做类」的意思】气所以互相利、互相害【太公调(《庄子·则阳》里的人)说:阴阳互相照、互相盖(害)、互相治,四时互相代、互相生、互相杀】类所以互相成、互相败【夏是春的类,冬是秋的类,其他都仿此】积往就生出跂【或作「政」】,工【或作「王」】拿来当师【「跂」就是跛倚。师如同师巫的师。巫步多半跛,所以积往生出跂,工拿来当师。扬雄说:从前姒氏(夏禹)治理水土,而巫步多半像禹;扁鹊是卢人,而医多半出在卢】积毒就成药,工拿来当医【这是说药的迹兴起,医就从这里生出来。大概天下的(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多半缘着旧迹而生。所以大盗借仁义来窃国,小儒借诗礼去挖坟。所以说:怎知道曾参、史鱼不会成为桀、跖的嚆矢(响箭,先声)呢?】美和恶互相文饰,叫做复周;物到了极处就返回,叫做环流【是说它周流像环一样】

道端第六

天者万物所以得立也【万物待是而后存者天也】地者万物所以得安也【天父道也地母道也】故天定之地处之时发之物受之圣人象之夫寒温之变非一精之所化也【五精化气然后寒暑成焉】天下之事非一人之所能独知也海水广大非独仰一川之流也【尧十年九潦而水不为加益汤八年七旱而水不为加损是岂仰一川之钟哉】是以明主之治世也急于求人弗独为也【与人共之】与天【一作人】与地【亦与天地共之】建立四维【礼义亷耻谓之四维】以辅国政钩绳相布【一作希】衔橛相制参偶具备立位乃固经【元作织】气有常理以天地动逆天时不祥有祟事不任贤无功必败出究其道入穷其变张军衞外祸反在内【所谓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所备甚逺贼在所爱是以先王置士也举贤用能无阿于世仁人居左【春以生之象仁】忠臣居前【南方着见象忠】义臣居右【秋以成之象义】圣人居后【北方秘密象圣】左法仁则春生殖前法忠则夏功立右法义则秋成熟后法圣则冬闭蔵先王用之髙而不坠安而不亡此万物之本天地之门户【本门户云者以结左仁右义前忠后圣而春生夏立秋成熟冬闭蔵之义】道德之益也此四大夫【或无夫字】者君之所取于外也君者天也【左右前后共法四时故君象天焉】天不开门户使下相害也【东不法仁西不法义南不法忠北不法圣则天之门户塞矣】进贤受上赏则下不相蔽【脩文殿御覧引鹖冠子曰进贤者受上赏则下不蔽善为政者赏之不多而民喜罚之不多而民畏焉此谓进既仕之贤者也】不待事人贤士显不蔽之功【信虽非事人贤士而进之受赏则任事之臣劝矣故下文云】则任事之人莫不尽忠【繁露曰一中为忠二之则为患】乡曲慕义【邦国欣慕斯可知矣】化坐自端【羊肉不慕蚁蚁慕羶也故彼虽慕义而我之化坐自端化坐自端言恭已正南面而已】此其道之所致德之所成也本出一人故谓之天【无二上也】莫不受命不可为名故谓之神【妙万物而为言也】至神之极见之不忒【一作惑契此道者岂有差哉】匈乖不惑务正一国【灾变之至无所怛惑姑以天下大理考正吾国之失而已岂曰天之有某变也以我为有某事而致也哉】一国之刑具在于身【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以身老【一作考】世【以救于世而老】正以错国服义行仁以一正业【案正业一作王业】夫仁者君之操也义者君之行也忠者君之政也信者君之教也圣人者君之师傅也君道知人臣术知事故临货分财使仁犯患应难使勇受言结辞使辩虑事定计使智理民处平使谦賔奏賛见使礼【賔奏言摈賛见言诏记曰礼有摈诏乐有相歩温之至也】用民获众使贤出封越境适絶国使信制天地御诸侯使圣【因任之道此其大略也甞试论之古之明王无为而用天下也岂特使仁使勇使辩使智使谦使礼使贤使信使圣哉虽天刑人僇之余尚无弃者也故戚施直镈籧篨防璆侏儒扶卢防瞍脩声聋者司火眇者督绳劓者抱关刖者守囿嚚瘖跛躃以实裔土夫如是故上无遗事下无弃才三代之所以安且久者用此道也虽然知所使仁而不知其仁有大小知所使智而不知其智有逺近未可也故曰孟公绰以为赵魏老则优而不可以为滕薛大夫雍也可使南面赤也可使与賔客言也求也百乗之家可使为之宰也由也千乗之国可使治其赋也由是观之则此书所云亦因任之大凡而已庄子曰因任已明而原省次之因任如此然后可以原省故下文云案人僇一本作人傪非】夫仁之功善与不争下不怨上辩士之功释怨解难智士之功事至而治难至而应忠臣之功正言直行矫拂王过义臣之功存亡继絶救弱诛暴信臣之功正不易言贞谦之功废私立公【韩非子曰自营为私背私为公】礼臣之功尊君卑臣贤士之功敌国惮之四境不侵圣人之功定制于冥冥求至欲得言听行从近亲逺附明达四通【由是而上至于冥冥圣人之任也】内有挟度【操以为验所谓道揆者是也】然后有以【一本无然以二字】量人【无节于内观物弗之察矣】富者观其所予足以知仁贵者观其所举足以知忠观其大袢【或作伴或作祥】长不让少贵不让贱足以知礼达【或作迭】观其所不行足以知义受官任治观其去就足以知智迫之不惧足以知勇口利辞巧足以知辩使之不隐足以知信贫者观其所不取足以知亷贱者观其所不为足以知贤测深观天足以知圣【因任原省之要在于知人而知人在于有以观之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瘦哉故此文具论之】第不失次理不相舛【一本作奸一本作拏】近塞逺闭备元变成【元者备之所以不困成者变之所以不倦】明事知分度数独行无道之君任用么麽【么麽一作幼歴么细人俊雄之反】动即烦浊有道之君任用俊雄动则明白二者先定素立白参【立白参一本作七一曰藻藻一作慕】明起【白参于下明起于上参垂貎也】气荣相宰【君臣同体之况言气不言血言荣不言卫相备也】上合其符下稽其实时君【时君一作时日一作贫意生期待时而发夫贤士之居邑里也合哉而难同而殊知时日】遇人有德【一作隐】君子至门不言而信万民附亲遇人暴骄万民流离【一本作离流】上下相疑复而如环【一作不环】日夜相挠谏者弗受言者危身无从闻过故大臣伪而不忠是以为人君亲其民如子者弗召自来【灵台之效是矣】故曰有光卒于美名不施而责弗受【或作爱】而求亲故曰有殃卒于不祥夫长者之事其君也调而和【一作知】之士于纯【一作屯】厚【士如勿士行枚之士】引而化之天下好【或作如】之其道日从故卒必昌夫小人之事其君也务蔽其明塞其听乗其威以灼热人【倚上之威作人寒燠】天下恶之其崇日凶故卒必败祸及族人此君臣之变治乱之分兴坏之关梁国家之阅也【阅犹监也】逆顺利害由此出生凡可无学而能者唯息与食也故先王传【或作博】道【先王一作先生】以相効属也贤君循成法后世久长隋君不从当世灭亡【禹之法犹存而夏不世王者由是故也】

天,是万物所以能立起来的【万物等这个然后才能存在的,是天】。地,是万物所以能安处的【天是父的道,地是母的道】。所以天给它定时,地给它处所,时令使它发动,物来接受,圣人取法它。寒温的变化,不是一种精所能化成的【五精化成气,然后寒暑才成】。天下的事,不是一个人所能独自知道的。海水广大,不是只仰仗一条川流【尧十年里九次涝,水并不因此加多;汤八年里七次旱,水并不因此减少。这哪里是仰仗一条川流所蓄的呢】。所以明主治理世上,急于求人,不独自去做【跟人共有它】。与天【一本作「人」】与地【也是跟天地共有它】,建立四维【礼、义、廉、耻叫做四维】来辅助国政。钩和绳互相布置【一本作「希」】,衔和橛互相制约,参和偶都具备了,立定的位子才牢固。经【原本作「织」】气有常理,按着天地而动。逆了天时就不祥、有祸祟;做事不任用贤人,没有功、一定败。出去穷究那个道,进来穷尽那个变。把军队张开守卫外面,祸反而在里面【所谓季孙的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论语·季氏》)】。防备的很远,贼却在所爱的人里。所以先王设置士,举贤用能,不迎合世俗。仁人居左【春天用生发来取象于仁】,忠臣居前【南方显著可见,取象于忠】,义臣居右【秋天用成就来取象于义】,圣人居后【北方隐密,取象于圣】。左边取法仁,春天就生殖;前面取法忠,夏天就成功立业;右边取法义,秋天就成熟;后面取法圣,冬天就闭藏。先王用这个,高而不坠落,安而不灭亡。这是万物的本柢(底本此字为生僻字,转录后失落;通行本作「柢」)、天地的门户【说「本柢门户」,是用来收结左仁右义、前忠后圣,以及春生、夏立、秋成熟、冬闭藏的意思】,是道德的增益。这四个大夫(仁人、忠臣、义臣、圣人)【或没有「夫」字】,是君从外面取来的。君就是天【左右前后共同取法四时,所以君取象于天】。天不开门户让下面互相伤害【东不取法仁,西不取法义,南不取法忠,北不取法圣,天的门户就塞住了】。进贤的受上等赏,下面就不互相遮蔽【《修文殿御览》引《鹖冠子》说:进贤的人受上等赏,下面就不遮蔽善;为政的人,赏得不多而民喜悦,罚得不多而民畏惧。这说的是进用已经出仕的贤者】。不等待已经事奉人主,贤士显出不遮蔽的功劳【诚然,即使并非已经事奉人主的贤士,把他们进用、让他们受赏,任职办事的臣也就受到劝勉了,所以下文说】,任职办事的人就没有不尽忠的【《春秋繁露》说:一心不二叫做忠,有了二心就成了患】。乡曲慕义【邦国欣慕,从这个就可以知道了】,教化坐着就自己端正【羊肉不羡慕蚂蚁,蚂蚁羡慕膻味;所以那边虽然慕义,我这边的教化却坐着就自己端正。「化坐自端」是说恭己正南面罢了(《论语》里舜无为而治的那句话)】。这是道所导致、德所成就的。本从一个人出来,所以叫做天【没有第二个在上面】。没有谁不接受命令,不可以给它名称,所以叫做神【是就它神妙于万物来说的】。到了神的极处,看它没有差错【一本作「惑」。契合这个道的,哪里会有差错呢】。胸中乖迕也不迷惑,务求端正一国【灾变来了,没有什么可怕、可惑的,姑且拿天下的大理来考正我国的过失罢了;哪里是说天有某一种变,就是因为我有某一种事才招来的呢】。一国的典范都在自己身上【《诗经》说:给嫡妻做典范,推到兄弟,用来治理家和邦】。用自身终老于世【一本作「考」】【用来救这个世,因而终老】,端正了用来措置国家,服义行仁,用「一」来端正事业【案:「正业」一本作「王业」】。仁,是君的操持;义,是君的行事;忠,是君的政;信,是君的教;圣人,是君的师傅。君的道在于知人,臣的术在于知事。所以面对货物、分配财物,用仁的人;触犯患难、应对危难,用勇的人;接受言辞、结撰文辞,用辩的人;谋虑事情、确定计策,用智的人;治理人民、处置公平,用谦的人;宾奏、赞见,用知礼的人【「宾奏」说的是摈(引导宾客的傧相),「赞见」说的是诏(唱名引见的)。《礼记》说:礼有摈、有诏,乐有相、有步,是温厚到了极处】;使用人民、获得群众,用贤的人;出了封疆、越过边境、到绝远的国,用守信的人;裁制天地、驾驭诸侯,用圣的人【因任(按各人能做的去任用)的道,这是大略。试着论一论:古时的明王无为而用天下,哪里只是使仁、使勇、使辩、使智、使谦、使礼、使贤、使信、使圣呢?即使天刑人戮剩下的,也还没有被抛弃的。所以戚施(驼背仰不起来的人)让他持镈钟,籧篨(胸凸俯不下去的人)让他蒙着璆玉(底本「防」,「防」为「蒙」之讹),侏儒让他扶着戟柄,蒙瞍(盲乐师)让他修习音声(底本「防」,「防」为「蒙」之讹),聋的人掌管火,瞎一只眼的人督察墨线,割了鼻子的人守门,砍了脚的人守园囿,愚顽、哑巴、跛脚的人用来充实边远之地。像这样,所以上面没有落下的事,下面没有被弃的才。三代所以安而且久,用的就是这个道。虽然如此,只知道该使仁、却不知道仁有大小,只知道该使智、却不知道智有远近,还是不行。所以说:孟公绰做赵魏的家臣则才力有余,却不能做滕薛的大夫;冉雍可以使他南面;公西赤可以使他跟宾客交谈;冉求,百乘之家可以使他做宰;仲由,千乘之国可以使他治军赋。由此看来,这本书所说的,也只是因任的大凡罢了。《庄子》说:因任已经明白,原省(推原省察)就在其次。因任到了这一步,然后才可以原省,所以下文说。案:「人僇」一本作「人傪」,不对。】仁的功劳是为善、给予而不争,下面不怨上面;辩士的功劳是消解怨恨、解开危难;智士的功劳是事到了能治、难到了能应;忠臣的功劳是正言直行、矫正君的过错;义臣的功劳是保存灭亡的、接续断绝的、救助弱小、诛讨残暴;信臣的功劳是正而不改口;贞谦的功劳是废掉私、立起公【韩非说:为自己谋划叫做私,背离私叫做公】;礼臣的功劳是使君尊、使臣卑;贤士的功劳是敌国忌惮他,四境不受侵;圣人的功劳是在冥冥中制定法度,求的来了、要的得了,说话有人听、行事有人从,近的亲、远的附,明达四方通畅【从这里再往上到冥冥,是圣人的职任】。内里有拿着的法度【操持着当核验,就是所谓「道揆」】,然后才有用来【有的本子没有「然以」二字】衡量人的【内里没有节度,观察外物就察不明白了】。富的看他所给予的,足够知道仁;贵的看他所举荐的,足够知道忠;看他在大袢【或作「伴」,或作「祥」】上,年长的不向年少的让、尊贵的不向低贱的让,就足够知道礼;通达地【或作「迭」】看他所不做的,足够知道义;接受官职、担任治理,看他的去就,足够知道智;逼迫他却不害怕,足够知道勇;口齿便利、辞令巧妙,足够知道辩;使唤他却不隐瞒,足够知道信;贫的看他所不取的,足够知道廉;贱的看他所不做的,足够知道贤;测度深远、观察天,足够知道圣【因任、原省的要领在于知人,而知人在于有办法观察。孔子说:看他所用来做的,观察他所经由的,考察他所安处的,人还能藏到哪里去呢(底本作「瘦」,「瘦」为「廋」之讹)。所以这段把这些都论到了】。等第不乱次序,条理不相错乱【一本作「奸」,一本作「拏」】。近处堵住、远处关闭,备与元、变与成【「元」是「备」所以不困顿的那个东西,「成」是「变」所以不疲倦的那个东西】。明了事、知道分寸,度数独自运行。无道的君任用么么【「么么」一本作「幼历」。「么」是细微的人,俊雄的反面】,一动就烦浊;有道的君任用俊雄,一动就明白。两样先定下来,素立着、白参着【「立白参」一本作「七」;一说作「藻」,「藻」又作「慕」】,光明升起来【白参在下,明起在上。「参」是下垂的样子】。气和荣互相主宰【这是君臣同一体的比方:说气不说血,说荣(营养的那一路)不说卫(护卫的那一路),是互相补足】。上面合那个符,下面核验那个实。时君【「时君」一本作「时日」,一本作「贫」。意思是:生出期待、等时候到了再发。贤士住在乡邑里,合啊却难同、又两样,是知道时日】遇上有德的人【一本作「隐」】,君子到了门前,不用说什么就让人信,万民来依附亲近;遇上暴虐骄横的人,万民流离【一本作「离流」】。上下互相怀疑,反复像环【一本作「不环」】,日夜互相搅扰,进谏的不被接受,说话的危害自身,无从听到过错,所以大臣作假而不忠。所以做人君的,亲他的民像亲儿子,不用召唤自己就来【《诗经》里筑灵台、百姓自己来的那种效验就是这个】。所以说:有光,最终得到美名。不施予却责求,不收纳【或作「爱」】却求亲近,所以说:有殃,最终落到不祥。长者事奉他的君,调和而和洽他【一本作「知」】,从事于纯【一本作「屯」】厚【「士」如同「勿士行枚」的「士」,是从事的意思】,引导而教化,天下喜好他【或作「如」】,他的道一天天被人跟从,所以最终一定昌盛。小人事奉他的君,专门遮蔽他的明、堵塞他的听,借他的威去灼热别人【倚仗上面的威,让人忽寒忽热】,天下厌恶他,他的祸祟一天天凶,所以最终一定败,祸延及族人。这是君臣的变、治乱的分、兴坏的关梁、国家的阅视【「阅」犹如监察】。逆顺利害从这里生出来。凡是不用学就能的,只有呼吸和吃饭。所以先王传【或作「博」】道【「先王」一本作「先生」】,用来互相效法、连属。贤君遵循既成的法,后世长久;惰君(底本作「隋君」,「隋」为「惰」之讹)不跟从,当世就灭亡【禹的法还在,夏却不能世世代代为王,就是这个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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