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地理人子須知(綱要)

明 · 徐善繼、徐善述

術數工具:玄空飛星排盤、老黃曆

附少保都督南塘戚公《正止集》一款

風水堪輿典籍

建議先分清所讀之書屬形勢還是理氣,再進入具體條文。跨派混用術語是這一門最常見的誤讀來源。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

凡例

一、是編為人子術,非為術家設,故凡不傳之秘,一一敷陳口訣而作詩歌,以為不記誦便。二、是編惟務通俗,俾易知識,初無意於組織文辭,以絢觀美。是以直敘其旨而不嫌於鄙,詳述其奧而不慮乎繁。即於前後之重複,辨證之瑣屑,與夫照應不齊,言論膚淺,俱弗暇恤耳。

第一條,這部書是為人子盡孝而作的實用之學,不是為職業術士立說,所以凡是歷來秘不外傳的口訣,都一條條鋪陳開來,並編成詩歌,好讓讀者省去死記硬背的辛苦。第二條,這部書一味求通俗,只要人容易看懂,本來就無意在文辭上經營組織,去追求觀感的華美。因此只把宗旨直截敘出,不怕別人嫌它粗鄙;把深奧處詳盡鋪開,也不擔心顯得繁瑣。至於前後文字的重複、辨析考證的瑣碎,以及照應不周、議論淺近這一類毛病,一概顧不上去顧惜了。

三、是編所收諸名地圖,不過為釋疑設耳。故於緊要相關處,援古證今,具圖詳說以發明之。其間或因論龍穴而略于于砂水,或因論砂水而略於龍穴,惟所重處特加詳焉,其它莫能悉及。蓋寸箋半簡間,摹數百十里山川,烏可兼備哉!闇者或病其不類,緣識見不同耳。祝觀物先生云:“圖圖圖,模糊模糊復模糊。一人摹一樣,十人畫九圖。”信哉!善觀者當自得其妙,又安可按圖索驥?

第三條,本書所收的各處名墓地圖,不過是為解開疑難而設。所以在緊要相關的地方,都援引古例來印證今事,配上圖形詳加解說,把道理闡發出來。其中有的因為著重講「龍穴」而對「砂水」從略,有的因為著重講砂水而對龍穴從略,只在所重之處特別詳盡,其餘便不能樣樣顧及。要知道在方寸紙片之間摹畫幾百里的山川,怎麼可能面面俱到!見識淺的人或許嫌圖與真山不像,那只是眼界不同罷了。祝觀物先生說過:“圖啊圖啊圖,模糊模糊又模糊。一個人摹一個樣子,十個人畫出九種圖。”這話說得真對!會看圖的人自然能在圖外領會其中妙處,又怎麼可以照著圖樣去按圖索驥呢?

四、凡諸名地圖,皆予兄弟足目所經涉者,或名師扦點,或課驗不爽,或發越確應,必有明徵可為法則者斯收之。否則,無徵不信,何可泛收?五、凡諸地圖,必著其土名山向,某師所卜,及詳所出人物官爵,不以瑣屑自嫌者,固所以徵其實跡,亦欲人子因此可以索微探頤,得意於筆舌之外,毋以是而反啟疑議焉。

第四條,凡是收進來的各處名墓地圖,都是我們兄弟親腳走過、親眼看過的:有的是名師親手點定的穴,有的是反覆考驗從無差錯的,有的是後人發達確實應驗的,必定有明白的憑據可以立為法式,才收錄進來。否則無憑無據不足取信,怎麼可以泛泛地收?第五條,凡是各處地圖,一定註明當地的土名、山的坐向、由哪位地師所卜,並詳載這家出過的人物與官爵,不怕被人嫌瑣碎,本來就是要坐實它的真憑實據,也是想讓為人子者由此去探索精微、深究奧義,在文字言語之外自得其意,不要反而因為這些記載生出疑問和非議。

六、凡引用諸名師語,或稱姓氏,或稱書名,或稱號,或稱字,或止稱某氏某公,從便也。其不著者,闕疑耳。多吾鄉者,考據切實雲。七、凡折衷諸說是非,亦惟據於已驗仙蹟,及名師議論之長者取證也。

第六條,凡引用各位名師的話,有時稱他的姓氏,有時稱他的書名,有時稱號,有時稱字,有時只稱某氏、某公,都是隨手取便。凡是沒有註明出處的,那是存疑不敢妄斷。引用本鄉地師的最多,因為鄉里的事考據起來最為切實。第七條,凡是折衷判斷各家說法的是非,也只根據已經應驗的前賢名穴遺蹟,以及各位名師議論中站得住的部分來取證,不憑空立論。

八、凡收諸名地圖,既有敘說矣,又間有補義釋義,及有傳奇傳疑者,或以取證,或以申明,非瑣也。九、凡設龍穴砂水諸圖式,立法有不得不然者,但不可執泥耳。生山不與畫山同,固有山水奇妙處,雖良工不能施其巧,在智者觸類旁推可也。

第八條,凡收錄的各處名墓地圖,已經有敘說文字了,其間還時常附上「補義」「釋義」,以及記載奇聞與存疑的條目,或是用來取證,或是用來申明道理,並不是瑣碎無用。第九條,凡是設立「龍」「穴」「砂」「水」的各種圖式,立法自有不得不如此的道理,但讀者不可拘泥死守。活生生的真山與紙上畫出的山終究不同,山水本有奇妙難摹之處,縱是高明畫工也施展不出他的巧思,全靠有智慧的人舉一反三、觸類旁推罷了。

十、凡名地,有遠至數百年後而方有福應者,有近只數年而即有福應者,世俗多泥葬地後所生人方能受蔭,即此太遠太近,豈不荒唐哉?予兄弟初嘗深疑,久而徧徵,灼然不爽。蓋驟發遲發,亦猶悟學有頓門漸門之義,漸發乃常理共知,不必辨。其驟發者,如陶氏之牛眠穴、王氏之折臂三公地,固已彰彰明驗於世,不可謂無此理也。茲於編中所收諸地,惟取其眞是應蔭者,不以年代遠近拘,特書諸此,以告觀者毋疑焉。

第十條,凡是名地,有的要遠到幾百年之後才見福報應驗,有的近在幾年之內就已應驗。世俗大多死守一個說法,以為只有下葬以後出生的人才能受廕庇,那麼這種或太遠或太近的應驗,豈不成了荒唐話?我們兄弟起初也深深懷疑過,日子久了處處去驗證,才知道分毫不差。發福有快有慢,就像參禪悟道有「頓門」與「漸門」的分別:慢慢發福是人人都懂的常理,不必再辯;至於驟然發福的,例如晉代陶侃的「牛眠穴」、王氏那處應出折臂三公的地,早已明明白白應驗於世,不能說沒有這個道理。如今書中所收的各處地,只取那些確實真有蔭應的,不受年代遠近的拘束,特地寫在這裡,好讓讀者不必生疑。

十一、不佞嘗謂地學須致力三多,而究心地書不與焉。何謂三多?多參明師則傳授眞而所聞博,多觀古格則所見廣而是非明,多經窀穸則歷練精而眞見定。地書固已多覽,然紙上陳言又在三多之外矣。且人子安能盡此三多?故於是編多載名圖,俾人子精加紬繹,虛心詳究,三多在其中。久之,自有心領神會,豁然貫通,而俗師淺巫莫能誑之,不於慎終之者有補矣夫!

第十一條,我常說學地理必須在「三多」上下功夫,而埋頭讀地理書還不算在內。什麼叫三多?多參訪高明的地師,所得的傳授就真切,所聽聞的就廣博;多看前人留下的名墓格局,所見就寬廣,是非就分明;多親歷下葬開壙之事,歷練就精熟,真見識就定得下來。地理書當然要多讀,但紙上的陳言畢竟在三多之外。何況為人子者哪能樣樣都做到這三多?所以本書多載名墓圖式,讓人子仔細抽繹、虛心詳究,三多的功夫就寓在其中。久而久之,自然心領神會、豁然貫通,庸俗地師與淺陋巫者就騙不了他,這對於要慎重辦理喪葬大事的人,難道不是一份幫助嗎!

十二、凡巨室,美地固非一穴。楊公所謂“眾墳合力卻成大”,又云“取眾墳參互議”,斯確論也。故茲所收之圖,有一家而二三地者,職此耳。十三、地理家諸書繁浩,條緒多端,眞贗並列,未易悉辯。緣督仙翁所謂“得訣歸來好看書”,確論矣!茲於編中撮其精當者,取以質證。或摘一二句,或採一二節,或間摭庶人之言,或備錄一家之說,或斷章而取義,或檃括以為辭,意在發明,非敢務博也。編中曰右、曰按、曰已上、曰補議,皆理有未盡,而復申明之,特變其發語之辭耳。

第十二條,凡是大族人家,好地本來就不止一穴。楊筠松所謂“眾墳合力卻成大”,又說“取眾墳參互議”,都是確切之論。所以本書所收的圖,有一家而占兩三處地的,原因就在這裡。第十三條,地理家的著述浩繁,頭緒眾多,真書偽書混雜並列,不容易一一分辨。趙緣督仙翁所謂“得訣歸來好看書”,真是確論!本書從各家書中摘取精當的部分,用來質證是非:有時只摘一兩句,有時採一兩節,有時順帶拾取民間平常人的說法,有時完整錄下某一家的整段議論,有時斷章而取其義,有時把原意括約成自己的話,用意都在闡發道理,不敢以博洽相誇。書中出現的“右”“按”“已上”“補議”這幾種字眼,都是因為道理還沒有講盡,再作一番申說,只是換了個發語的辭頭罷了。

郢中重刻人子須知序

德興徐維志、維事兄弟蓋孿雲。少為邑諸生。遭家難,棄去,治形家言。德興故多堪輿家,見,以為未慊於志,更走四方,求勝己者而師事之。所歷燕、齊、吳、楚、閩、粵,名城大都偉麗之觀,絶嶂幽壑猿鳥之徑,遺墟荒隴,狐兔之宮,皆窮躋翔覽然後已。凡三十年而業成,著書曰《人子須知》。

江西德興的徐維志、徐維事兄弟二人是孿生。年少時都是縣學的生員,後來家中遭逢變故,便棄了舉業,改治堪輿形家之學。德興一向多堪輿家,他們遍訪之後仍覺得不能滿足心志,於是再往四方奔走,凡遇見勝過自己的人就拜他為師。足跡所到,包括今河北、山東、江蘇、湖廣、福建、廣東各地:名城大都的壯麗景觀,絕壁深谷中只有猿鳥能通的小徑,廢墟荒冢、狐兔出沒的舊墓,全都要攀登遍覽一過才罷休。前後整整三十年而學業乃成,寫成一部書,取名叫《人子須知》。

學士大夫雅好之,造請無虛日,庭中羔雁為群矣。先通奉公居王父喪,取其書置几上,手校讎,紙弊墨渝弗釋也。無何,先通奉不祿。諸孤藐焉懼不足以襄大事,則迎致維事來與計之。君故儒者,恂恂若不能言。比登覽,即千里在指顧中。聚訟可否,眾莫能決,君徐出詞組而定,人人遜弗如也。

士大夫們很喜愛這部書,登門求教的人沒有一天間斷,庭中送來作見面禮的羔羊大雁成群。我的先父通奉公為祖父守喪時,把這部書取來放在案頭,親手校勘,直到紙都磨破、墨都變色還捨不得放下。不久,先父去世。幾個孤兒年幼力弱,怕自己辦不了這件大事,就迎請徐維事前來商議。徐君本是讀書人出身,謙恭得像不大會說話;等到登山察看,千里山川就都在他指點顧盼之間了。眾人爭論一處地行不行,誰也定不下來,徐君從容說出幾句斷語,事情就定了,人人都自認不如他。

間嘗請曰:“述兄弟三十年功緒,盡在斯編矣。今又十年,而聞見日益。太史公幸為我忠臣。”不佞謝不敏。會君有郢曾司空聘,而維志適從荊南來,遞出所新得,相資損益殆半。司空遂以付剞劂焉,而謂不佞與聞首事,屬序以遠其傳。不佞竊嘆夫術業之難工,而盛名不易居也。

他曾私下請託我說:“我們兄弟三十年的功夫成績,全在這部書裡了。如今又過了十年,見聞一天天增加。太史公您肯為我做個忠實的記錄者就好了。”我推辭說自己沒有這份才力。恰巧徐君受到郢中曾司空的聘請,而徐維志也正從荊南趕來,兄弟倆各自拿出新近所得互相參訂,增刪的部分幾乎佔了一半。曾司空於是把書交付刻工付印,並且說我參與了發起此事,囑我寫篇序,好讓這書傳得更遠。我私下感嘆:一門學問要做到精工是這樣難,而盛名也是這樣不容易擔當。

君恆言家世受《尚書》,學古有獲,多聞事。建始,吾求堪輿於書而不合也,自用則小,好問則裕。中,吾求之人而不合也,晚而求之古今墓宅成敗已驗之格,而合者十六七矣。夫兩戒山河,首西北而竟東南,其形勢利便,豈一端而已?自吾涉淮北,渡漢南,以窺中原秦蜀而驗吾格,與前代名家擘畫無不合者矣。胼手胝足,勞心焦思,其成之難如此。

徐君常說,他家世代傳習《尚書》,學古有得,見聞也多。他說:起初,我到書本里去求堪輿之理,結果對不上——一味自作主張所得就小,肯向人請教所得才寬裕;中間,我到人身上去求,也對不上;到晚年才轉而求之於古今墳墓宅第成敗已經應驗的實例格局,這才十有六七都對得上了。要知道唐代一行和尚所說南北「兩戒」的山川,起首於西北而終於東南,其間形勢的利便,哪裡只有一種?自從我北渡淮河、南渡漢水,去窺探中原與秦蜀之地,用來驗證自己所立的格局,竟與前代名家的規劃佈置沒有一處不合。手腳生出老繭,勞心苦思,學成之難就是這樣。

君兄弟名藉甚,而忌者之口亦無所不至。初以不佞招入郢,人或詬曰:“是商顏郜首而儒衣冠者,英雄欺人耳!”市虎杯蛇,轉相扇惑,君幾無以自解。斯名為謗囮矣。嗟夫!無論君所執,無論今之人,漢子云氏作《大玄》,羽翼聖經,而舉世莫能知,獨桓譚奇其辭,謂“五百歲而後興”。老氏不云乎,“知我希者貴”。彼其之子,雖戶說以眇論,終不能化,復何有於不佞之言?君第藏之名山可矣!萬曆癸未歲孟春之吉,賜進士出身亞中大夫河南布政使司右參政前陝西按察司副使奉勅提督學校翰林院國史修撰雲杜利瓦伊禎敘。

徐氏兄弟名聲很大,而妒忌者的閒話也就無所不至。當初因我招他們進郢中,就有人詆譭說:“這不過是些形容枯槁而穿著儒服的人,拿英雄的架子唬人罷了!”三人成虎、杯弓蛇影,流言輾轉煽惑,徐君幾乎無從自辯。名聲本身反倒成了招謗的媒引。唉!且不說徐君所守的學問如何,也不說今人如何:漢代揚子雲寫《太玄》來羽翼聖人經典,舉世沒有人看得懂,獨有桓譚賞識他的文辭,說這書要“五百年之後才會興起”。《老子》不是說過嗎,“懂我的人越少,我就越可貴”。那樣的人,即便挨家挨戶去給他講精微之論,終究點化不了,我這幾句話又濟得什麼事?徐君只管把書藏之名山就是了!萬曆十一年癸未孟春吉日,賜進士出身、亞中大夫、河南布政使司右參政、前陝西按察司副使、奉敕提督學校、翰林院國史修撰雲杜李維楨作序。

重刊人子須知序

嘉靖辛酉春,餘從京邸會星橋金太史,談堪輿家書不下數十百種,類皆繁雜,互相牴牾。仁人孝子一旦當大事,悲傷慘怛之餘,取其書而覽之,無所適從,往往以弗克盡心為憾。惟德興徐氏兄弟所著《人子須知》一書,會諸書而折衷之,足以破群疑,當大事也。然餘聞其言,未見其書。

嘉靖四十年辛酉春天,我在京城寓所會見星橋金太史,談到堪輿家的書不下幾十上百種,大都繁雜錯亂,彼此牴觸。仁人孝子一旦碰上辦理喪葬這樣的大事,在悲痛之餘取這些書來看,根本無所適從,往往抱憾於沒能為親人盡到心。只有德興徐氏兄弟所著的《人子須知》一書,把各家書彙集起來加以折衷,足以破除眾多疑惑,可以用來應付大事。不過我當時只聽到金太史這番話,還沒有見到那部書。

比自商於致政歸,訪其書於坊間,兩見刻本,深嘉二子用心之當,而服金太史之言非誣。惜字多訛舛,欲為厭觀也。辛巳冬,雲杜李太史為尊人方伯公卜地,乃移書中丞王公,為訪二子來雲杜。時伯子已入閩越,迎其季子來。

等到我從商於一帶辭官歸來,在書坊裡訪求這部書,先後見到兩種刻本,深深讚許他們兄弟二人用心的精當,也佩服金太史的話並非虛言。可惜刻本里錯字訛字太多,看著讓人生厭。萬曆九年辛巳冬天,雲杜的李太史為他父親方伯公卜擇葬地,就寫信給中丞王公,托他把徐氏兄弟請到雲杜來。當時兄長徐維志已經去了福建、浙東一帶,便只迎來了弟弟徐維事。

既襄大事,餘後自太史廬迎季子及高第弟子塗子於郢中,亦為卜地計。見季子儒雅蘊籍,迥異俗師。相與遊處幾一載,暇日出手錄善本示余。未幾,伯子亦自閩越至,更相是正者久之。餘因念茲會不偶,所著述已精,從而校定入梓,使海內之仁人孝子覽之而從事,庶無弗克盡心之憾矣乎!旹萬曆十有一年癸未孟夏月望日,郢中陽白居士曾璠子玉甫譔。

葬事辦完之後,我又從李太史的居所把徐維事和他的高足塗子請到郢中,也是為了卜擇葬地。見徐維事為人儒雅含蓄,與一般庸俗地師大不相同。相處將近一年,閒暇時他拿出親手抄錄的善本給我看。不久,兄長徐維志也從福建、浙東趕到,兄弟倆又互相訂正了很久。我因此想到這樣的機緣並非偶然,而他們的著述又已經精審,於是加以校定付梓刊行,使天下的仁人孝子讀到它、照著去辦喪葬,大概就不會再有未能盡心的遺憾了吧!時萬曆十一年癸未孟夏四月十五日,郢中陽白居士曾璠字子玉撰。

舊序(華亭徐階撰)

江右徐維志、維事氏伯仲,著資孝堪輿書曰《人子須知》,因通家仰湖費大人馳請余言。適客有在座者,遽矍然曰:“人子之所當知者,豈惟是哉!且孝亦未易以言也。若大舜終身之慕,武周之繼述,曾參之養志,斯孝矣。顧屑屑於一藝一能,謂之曰孝,吾惑焉。”

江西的徐維志、徐維事兄弟,寫了一部資助孝道的堪輿書叫《人子須知》,通過世交仰湖費大人特地來向我求一篇序文。恰好有位客人在座,立刻驚訝地說:“為人子所應當知道的事,難道只是這個嗎!何況孝道也不是容易講清楚的。像大舜終身思慕父母,周武王、周公能繼承並完成先人的事業,曾參能奉養父親的心志,這才叫孝。如今斤斤計較於一門技藝、一樣本領,就把它稱作孝,我可想不明白。”

餘解之曰:“人子之於親也,固當無所不用其極,況地理尤切於送終以當大事者乎!《傳》曰‘事死如事生’,茍於其親之沒也,置蟻泉沙礫中,無異委壑,孝安在哉?是故風水之說固不足信,而厝親之舉則當重也;生人之禍福不足計,而化者之安危則所當慮也。

我為他解釋說:“做兒子的對待父母,本來就應當處處做到極致,何況地理這件事與送終這樁大事關係尤其貼切!《禮記》說‘侍奉死者要像侍奉生者一樣’,如果在父母去世之後,把遺體安放在蟻穴、泉眼、沙礫之中,那和把親人拋棄在山溝裡沒有分別,孝在哪裡呢?所以說,風水那套禍福之說固然不足全信,可是安葬父母這件事卻應當鄭重;活人的禍福不值得去計較,可是已故親人遺體的安危卻是應當憂慮的。

曾謂舜之大孝,武周之達孝,曾參之純孝,厥念乃不逮此與?誦夫子宅兆之訓,程子五患之戒,則地理固人子當知之切務,而非彼一藝一能者比也。謂之曰資孝亦宜矣。且觀其書,分條析類,明切該博,闢諸家之陋習,啟天下以孝誠,信有補於世教者,不可以其術而忽之也。”客唯唯而退。因書以歸之。賜進士及第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知制誥經筵國史總裁華亭存齋徐階撰。

難道說舜的大孝、武王周公的達孝、曾參的純孝,他們的念頭竟想不到這一層嗎?只要念一念孔子‘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的訓誨、程頤‘避五患’的告誡,就知道地理本來就是為人子者應當懂得的切要事務,不是那種一技一能可以相比的。把它叫做‘資孝’之書,也就名副其實了。再看這部書,分條別類,明白切要而又該博,掃除各家的陋習,用孝誠來開導天下人,實在有補於世道教化,不可因為它講的是術數就輕忽它。”客人連聲稱是而退。我於是寫下這些話交給他們。賜進士及第、光祿大夫、左柱國、少師兼太子太師、吏部尚書、建極殿大學士、知制誥、經筵國史總裁華亭存齋徐階撰。

舊序(浮梁金達撰)

世所論堪輿家,率以相地之術易視之。夫勘輿非術也。昔神禹敷土,隨山刊木,因九河之勢,奠厥民居;公劉之遷都,相陰陽,觀流泉;周公卜洛營周,居於洛邑,自古重之久矣。自左僊著《龍經》,郭景純著《葬書》,俚談曲說之士,遂各以所見售世,流為藝術,則世之易視之也固宜。

世人議論堪輿家,大都把相地這門學問看輕了。其實堪輿並不只是一種方術。當年大禹整治土地,沿著山勢砍木立標,依著九河的走勢安定百姓的居處;周的先祖公劉遷都時,要“相陰陽,觀流泉”;周公卜筮洛地、營建成周,把國都定在洛邑——自古以來對這件事的重視由來已久。自從左仙寫了《龍經》、郭璞寫了《葬書》以後,那些講俚俗歪理的人便各自拿著自己那一點見解去兜售於世,堪輿就流為一門謀生的技藝,那麼世人看輕它也就不奇怪了。

夫宇宙亦大矣!術家者既不能長騖萬里,窮章亥之所步,復泥俚談曲說,不取正於大方家,如執蹄涔議絳虯,安可得乎!論法象者莫辨於《易》,其曰“天地定位,山澤通氣。”夫位有定而氣實通焉。絪縕磅礡,游魂靈怪,氣也。蒸為風雨,應為列星,流形於山川草木,亦氣也。氣也者,載天地而浮之也。是故山氣多勇,澤氣多瘖,谷氣多痺,險阻氣多壽。

宇宙是何等廣大!術士們既不能縱橫萬里,走遍上古大章、豎亥所丈量過的地方,又拘泥於俚俗歪理,不肯向真正的大家求正,這就好比守著牛蹄印裡的一汪積水去談論深淵裡的赤龍,怎麼可能談得明白!講天地法象最分明的莫過於《周易》,《說卦》說“天地定位,山澤通氣”。可見方位是固定的,而「氣」卻是貫通流行的。那瀰漫充塞、變化不測的游魂靈怪,是氣;蒸騰而成風雨,上應而為列星,流佈成形於山川草木的,也是氣。氣這個東西,是承載著天地並使之浮懸其中的。所以住在山中的人多剛勇,住在水澤的人多喑啞,住在深谷的人多痺症,住在險阻之地的人多長壽。

郭景純曰“啟陳發新,朝海拱辰”。左僊以北戒山起于闐,左支極之於,南戒山自右支極五嶺。其言曰“山行有斷,脈不中絕”,山澤通氣之說也。世之業堪輿者能知之乎?夫建都立邑,載諸經者,吾無論已。郭景純論葬法曰:“葬者藏也,乘生氣也。”世遂以氣休咎論禍福,不揆葬義所自起。孟軻氏不云乎,“且比化者,無使土親膚。”於人心獨無恔乎?吾以是知葬之起也,蓋仁人孝子之心也。

郭璞說過“啟陳發新,朝海拱辰”。左仙認為「北戒」之山起自西域于闐,向左分出的支脈一直伸到極遠處;「南戒」之山則由右支一直伸到五嶺。他說“山行有斷,脈不中絕”,講的正是《周易》“山澤通氣”的道理。當今以堪輿為業的人,能懂得這一層嗎?至於建都立邑的事,經書裡都有記載,我就不多說了。郭璞講葬法說:“葬就是藏,是要乘接生氣。”世人於是拿氣的吉凶來談論人的禍福,卻不去推究安葬這件事的本意從何而起。孟子不是說過嗎,“為死者著想,總不忍讓泥土直接貼著他的肌膚”。這難道不正是人心裡過不去的地方嗎?我由此知道,安葬這件事的起源,本是仁人孝子的一片心。

不乘生氣,避五患,萬一奪烏鳶而飼螻蟻,其與委溝壑者何殊哉!夫善愛親者,疾必擇名醫,葬不敢以付庸術,蓋慎之也。是故乘生氣,避五患,以寧吾親,以畢吾終天之願,此仁人孝子所為心也,非徒以禍福論休咎也。彼堪輿者,倘能以其所嘗試者藏遺器於造化,而畢吾仁人孝子之心,其道亦大矣哉!世烏得而易視之?

如果不去乘接「生氣」、不去避開程頤所說的「五患」,萬一只是把遺體從烏鴉老鷹口中奪回來又拿去餵了螻蟻,那和拋尸溝壑有什麼兩樣!真懂得愛惜父母的人,父母生病一定要選名醫,安葬也就不敢交給平庸的術士,為的是一個“慎”字。所以說,乘生氣、避五患,使我的父母得安,了卻我終身之願,這才是仁人孝子的用心所在,並不只是拿禍福來論吉凶。那些做堪輿的人,倘若真能用他們試驗過的本事,把親人的遺體妥當地藏於天地造化之中,成全仁人孝子的這片心,那麼這門學問也就很大了!世人怎麼可以看輕它呢?

吾饒有儒生徐維志、維事伯仲,嘗輯堪輿書曰《人子須知》,就正於餘。閱其議論該博,發理精詳,會百用於一原,析貳疑於百氏,眞足以挽俚談曲說而歸之正者,因書此以序之雲。賜進士及第南京國子監司業前翰林院國史編修浮梁星橋金達撰。

我們饒州有兩位讀書人徐維志、徐維事兄弟,曾編成一部堪輿書叫《人子須知》,拿來請我指正。我讀了以後,見其議論該博,發明道理精細詳盡,能把上百種用法歸會到一個本原上,也能在百家異說之中剖開兩可難決的疑問,真正足以把俚俗歪理拉回到正路上來,於是寫下這些話作為序。賜進士及第、南京國子監司業、前翰林院國史編修浮梁星橋金達撰。

序(銀麓張琨撰)

予謝仕二十餘年,於六經外,百家之書,靡不探究,惟庖犧氏之卜筮,岐黃氏之醫藥,郭景純之葬法,誠可以利天下者,皆得謂之仁術。宜乎其河江屢變,浮雲芻狗,而三術之衍,於萬世者不廢也。蓋制作之美則愛,愛則傳,人情理勢其固然與。

我辭官已經二十多年,六經之外,諸子百家的書沒有不探究的。其中只有伏羲氏的卜筮、岐伯黃帝的醫藥、郭璞的葬法,確實是能夠造福天下的,都可以稱為「仁術」。難怪江河屢屢改道、世事像浮雲芻狗一樣變幻不定,而這三門學問的流衍卻萬世不廢。大概凡是創制得美善的東西,人就喜愛它;喜愛它,就會流傳下去——人情事理的必然趨勢本來就是這樣吧。

吾邑徐君,少峰仰峰二難。握其所譔資孝堪輿書出以示余,皆精神獨得之妙也。餘閱而繹之,見其廣搜乎天下山川脈絡之源,旁及乎遠近名家仙蹟之式,參之以古先鴻儒大方家之緒論,摹寫乎伍星變換不一之形體,逐節斷以己意,一理貫通而宜葉乎人情,誠有深得夫晉室明賢“乘生氣”之肯綮者。

我們縣裡的徐氏兄弟,號少峰、仰峰,是難分高下的兩位人才。他們拿著自己所撰的資孝堪輿書給我看,全是精神心得獨到之妙。我讀過並細加尋繹,看到他們廣泛搜求天下山川脈絡的本源,旁及遠近名家所留下的名穴格式,又參照古代大儒與真正內行的議論,摹寫「五星」變化不一的形體,逐節都斷以自己的見解,一條道理貫通到底而又切合人情,實在是深得晉代高賢郭璞“乘生氣”一語的要害。

要皆明切簡易,暢於辭華。譬之翰墨家人稱為布帛菽粟,飫之而不厭者,覽之易入,習之易趨。允矣通世之寶訓,可愛而傳也!且其教人安厝以當大事,舉所珍重而得隆其孝,示所勿犯而得全其仁,端持身之德本,衍國家之風化者,由此而出矣。

總的說來都明白切實、簡易好懂,勝過辭藻的華麗。拿文章家的話來比,這就是人們所說的布帛菽粟一類東西,天天吃也不會厭,讀起來容易進去,學起來容易上手。這真是通行於世的寶貴訓條,值得喜愛、值得流傳!何況書中教人妥善安葬以承擔喪事之大,指出所當珍重的,人便能隆厚自己的孝;指出所當避忌的,人便能保全自己的仁——端正立身的德行根本、推衍國家的風俗教化,都要從這裡生出來。

矧二君以穎敏之資,有聲藝苑,行可大鋪張,而乃幡然,浮雲軒冕,放情山水,發其所蘊,以資孝道於天下後世,是二君雖遯世,而尤闡達者。及物之事功,謝上蔡所謂幾,枉一生之根,二君可免也。猗與休哉!一時賢士大夫,各出金石,固已有公論矣,又奚餘之喋喋乎?

何況這兩位以聰穎敏悟的資質,早已在士林中有聲名,本可以大展身手,卻翻然改途,把官位爵祿看作浮雲,縱情于山水之間,把胸中所蘊發抒出來,用以資助天下後世的孝道——這兩位雖說是避世隱居,卻更是把道理闡發通達的人。至於推及萬物的事功,謝良佐所說的那種險些白白虛擲一生根本的毛病,這兩位是可以免掉了。多麼美好啊!當時的賢士大夫各自寫下金石般的文字來稱許,公論早已在那裡,哪裡還用得著我在這裡絮絮叨叨?

雖然,智者作法,愚者咻焉。賢者更制,不肖者拘焉。安得天下孝子慈孫誦君之書,超然陳跡之外,通其巧於心目之間,不遇以書而遇以目,不遇以目而遇以神,洞其眞而契其妙,以廣二君仁孝教天下之本心?此二君未露之美意也。餘固因其請而並以及之。二君生同一乳,宋太師忠愍公裔,理學秋谷先生八世孫,銀邑世家雲。隆慶己巳,八十四歲叟眷張琨書於銀麓精舍。

話雖如此,聰明人立下法度,愚昧的人就在旁邊吵嚷;賢能的人變更舊制,不肖的人就死抱著舊樣不放。怎樣才能讓天下的孝子賢孫誦讀徐君的書,超脫在紙上陳跡之外,把書中的巧妙貫通到自己心目之間:不只用書本去領會而要用眼睛去印證,不只用眼睛去印證而要用心神去契合,看透其中的真處、契合其中的妙處,從而推廣這兩位以仁孝教化天下的本心呢?這正是兩位沒有明說出來的美意。我本是應他們之請而順帶說到這一層。兩位是同胞孿生,為宋代太師忠愍公的後裔、理學家秋谷先生的八世孫,是德興縣的世家。隆慶三年己巳,八十四歲老翁、姻眷張琨寫於銀麓精舍。

序(鉛山餘鋐撰)

古昔聖人握造化之樞,探陰陽之竅,仰觀俯察,以闢天文地理之蘊。故璣衡察而象緯之數莫爽。夫惟坤厚載物,山澤通氣,沖和鬱靈,微妙鮮測。粵自遷歧相洛,時其陰陽,而風水之說實肇其端。三代以上,遐哉邈矣。漢晉而下,哲人繼踵,其著名於世,有若郭、卜、曾、楊、吳、廖、賴傳者。稽其授受,有巒頭、天星之傳。觀其著述,有《青囊》、《葬經》等作。歷世漸遠,敷詞益繁,然皆逞其臆說,狃於偏習,而末能會其全也。

上古聖人掌握造化的樞機,探求陰陽的竅要,仰觀天象、俯察地理,從而開闢出天文地理的蘊奧。所以用璇璣玉衡去觀測,日月星辰的度數就沒有差錯。正因為大地厚重能承載萬物,山澤之間氣息相通,沖和之氣鬱結靈秀,微妙得難以測度。自從周人遷居岐山、相度洛邑,按陰陽寒暖來定時節,風水之說實在從那時開了端。夏商周三代以上的事,已經遙遠難考。漢晉以下,明哲之士接踵而出,著名於世的有郭璞、卜則巍、曾文辿、楊筠松、吳景鸞、廖瑀、賴文俊這一繫傳人。考察他們的師承授受,分「巒頭」與「天星」兩路;看他們的著述,有《青囊經》《葬經》等書。年代越隔越遠,鋪陳的言辭越來越繁,可是大都只逞一己的臆說,固守偏於一路的習氣,沒有能會通全局的。

饒郡徐君伯仲,少負奇穎,馳譽芹泮。因襄大事,雅志山水,而於堪輿諸書研究底蘊巳,自諗曰:是局聞見,未悉大觀。乃遍歷寰宇,日與薦紳諸大夫遊,凡名山形勝,世族宅兆,登覽摹圖,相為印證,克然有得。

饒州徐氏兄弟,年少時就負有奇特的聰穎之名,在縣學中很有聲譽。後來因為要辦理父親的喪葬大事,才立志于山水之學,把堪輿各家的書都研究到了底裡。研究完了,他們自己反省說:這樣得來的見聞還侷限一隅,沒有看到大處。於是遍走天下,天天與士紳大夫交遊,凡是名山勝地、世家大族的墳塋,都登臨遊覽、摹畫成圖,彼此印證,明明白白有了心得。

由是厭諸說之汗漫,乃旁稽博採,撮要刪繁,闡幽彰微,而凡形勢、天星不傳之秘,悉皆列欵圖形,分條析類,辭義備具,殆邃乎聖人俯察之理,而發前賢未發之秘者矣。編成示予,爰定其名曰《心學統會》。蓋取夫發揮純粹,而獨得乎心悟;芟祛偏臆,而統集乎大成者耳。授吾鉛王上舍梓傳,善乎二君之志也!其錫類於天下之仁人孝子者,厥功深矣哉!厥惠溥矣哉!隆慶戊辰仲冬之長至日奉直大夫南京刑部廣東清吏司員外郎鉛山東泉餘鋐譔。

因此他們厭棄諸家說法的漫無邊際,便旁搜博採,撮取精要、刪去繁冗,把幽隱的闡明、把微細的彰顯出來,凡是「形勢」與「天星」兩派秘不外傳的東西,全都列出條款、畫出圖形,分條別類,辭句與義理都齊備,幾乎深入到聖人俯察大地的道理,而發掘出了前賢沒有發掘的秘要。書編成後拿給我看,我於是為它定名叫《心學統會》:取的是發揮純粹之理而獨得於內心的體悟,剷除偏執臆斷而統會集成於大全的意思。他們把書交給我們鉛山的王上舍刻板流傳,兩位的這份心志真是美好!其推及天下仁人孝子的教化,功勞何等之深!恩惠何等之廣!隆慶二年戊辰仲冬冬至日,奉直大夫、南京刑部廣東清吏司員外郎鉛山東泉餘鋐撰。

序(南山祝眉壽撰)

三才一理,而天其宗乎?地匪天,塊然已,何以效厥能?人匪天,蠢然已,何以效厥靈?故地必曰理,有以哉!夫天言乎其氣,地言乎其形。而地之所以為地,則生生之氣。氣之所以為氣,則生生之理。《傳》曰“天包地外”,吾則曰天入地中。不特虛靈屬天,而盡九垓之下皆天也,亦徵矣。世之求地者,苟不從事乎天,則本先撥矣,又安足語此?

天、地、人三才同出一理,而天該是它們的宗主吧?地如果離了天,便只是一塊頑土,憑什麼施展它的能力?人如果離了天,便只是一個蠢物,憑什麼發揮他的靈明?所以說到地一定要稱「地理」,是有緣故的。天是就氣而言的,地是就形而言的;而地之所以成其為地,靠的是生生不息的氣;氣之所以成其為氣,靠的是生生不息的理。舊說講“天包在地的外面”,我卻要說天也貫入地的中間。不但虛靈之處屬於天,就連九重地底之下也全是天,這也是有驗證的。世上求地的人,如果不從天上著手,那就先把根本撥掉了,還談得上什麼地理?

稽諸古聖,未有以地言者。堯都平陽,舜都蒲坂,禹都安邑,湯都亳,天下之大地理歸焉。迨周公洛邑之營,夫子宅兆之訓,二聖人豈徒然哉。營洛為民,民安而國安。宅兆為親,親安而子孫安。是皆本天星,察地理,所謂仁人孝子之用心也。故人子卜宅兆,要當以安親為念,豈惟求諸地哉?必求諸吾靈臺方寸之天可也。

考察古代聖人,沒有一位是單就地來立說的。堯建都平陽,舜建都蒲坂,禹建都安邑,湯建都於亳,天下最大的地理都歸結在這幾處。到周公營建洛邑、孔子留下“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的訓誨,這兩位聖人難道是白做的嗎?營建洛邑是為百姓,百姓安則國家安;卜擇墓地是為父母,父母安則子孫安。這些都是本於天上星象、察於地下形理,正是所謂仁人孝子的用心。所以為人子者卜擇墓地,總要以讓父母得安為念,哪裡只是向大地上去求呢?還必須向自己心中方寸之地那一片天上去求才行。

眷家徐維志、維事伯仲,少為邑弟子。未幾以家難棄去,因葬親不忍委庸術,遂雅志山水,偏遊四方。歷涉歲久,聞見日博,乃出心得,著堪輿書,命曰《人子須知》。鉛邑王上舍壽梓廣其傳,徵言於予。首誦十戒,良契吾天,特表之,以為外天言地者勸。若其論斷、圖形,觀者當自得之。二君與予際沙兄友善,嘗從海內諸大君子究性命學,此特其緒餘雲。隆慶己巳端陽後三日同邑暖川南山祝眉壽譔。

姻親徐維志、徐維事兄弟,年少時都是縣學生員。不久因家中變故棄了舉業,又因為安葬父親不忍心交託給庸俗術士,於是專心留意山水之學,遍遊四方。經歷的歲月久了,見聞一天天廣博,才把心得寫出來,著成堪輿書,取名《人子須知》。鉛山王上舍出資刻板以廣其流傳,向我求一篇序文。我先讀了卷首的十條戒言,深深契合我所說的“天”這層意思,特地把它標舉出來,用以勸勉那些撇開天來空談地的人。至於書中的論斷和圖形,讀者自然能各有所得。兩位與我的兄長際沙交好,曾跟隨海內諸位大君子探究性命之學,這部書不過是他們的餘事罷了。隆慶三年己巳端午後三日,同縣暖川南山祝眉壽撰。

自序

擇地一事,人子慎終切務也。孔子有“卜宅兆”之訓,孟子謂“比化者無使土親膚”,程子有“避五患”之戒,朱子謂“必慎必誠,不使稍有他日之悔”。聖賢垂教,其慎如此。欽惟我皇朝以孝治天下,迄今二百餘年,聖聖相承,仁恩磅礴,大臣命婦,咸有卹典,親親之教,視古尤加。誠以生事死葬,禮之大焉。

為親人擇地安葬這件事,是為人子者慎終追遠的切要事務。孔子有“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的訓誨,孟子說“為死者著想,不要讓泥土直接貼著他的肌膚”,程頤立下「避五患」的告誡,朱熹說安葬必須“必慎必誠,不使稍有他日之悔”。聖賢留下的教誨,鄭重到這種地步。恭惟本朝以孝道治理天下,到今天已二百多年,歷代聖君相承,仁恩廣被,大臣與受封的命婦去世都有撫卹的典禮,親愛親人的教化比古代更加厚重。這實在是因為生前奉養、身後安葬,是禮制中最大的事。

且事死如事生,而葬必慮夫親魂之安危。又天性有不可解者,豈惟拘拘於彼術家所謂禍福之說哉!但化者既寧,則生者自昌。先正謂由根達枝,斯定理也。予不幸早孤,思得善土以奉先靈,不敢付諸術。讀易之暇,因究其理,求其據且確者,盡安厝之誠,以塞人子當知之分,與夫分內之可為事耳。

何況侍奉死者要像侍奉生者一樣,安葬時一定要顧慮親人魂魄的安危。這裡頭還有天性中化解不開的一點情,哪裡只是死抱著術士們所講的禍福之說不放呢!只要亡者得安,生者自然昌盛。前輩先賢說這就像養分由樹根通達枝葉,是一條定理。我不幸幼年喪父,一心想找一塊好土來安奉先人,不敢把這件事交給術士去辦。於是在讀《易》的閒暇裡探究其中道理,尋求那些有憑據而且確鑿的說法,盡到安葬的一片誠心,以求填滿為人子者應當知道的本分,以及本分內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然天地大父母,則有生天地間者,皆吾同胞類也。吾不欲苟於窀穸以畢子職,而天下獨非盡人之子與?矧推親親之愛,大無我之公,尤吾儒所謂理一焉者,其寧恝然於斯耶?於是忘其僭陋,與弟善述日加鑽研,會諸說而折其衷,芟繁蕪而歸其要,合形勢方位於一家,以龍穴砂水為四例,輯成一書,簡易明切,頗有便於慎終者之探索。

然而天地是萬物的大父母,凡生在天地之間的,都是我的同胞一類。我自己不肯草率對待墓穴以了卻做兒子的職分,難道天下人就不都是別人的兒子嗎?何況推廣愛親之心,擴大無我之公,正是我們儒家所講的“理一分殊”,怎麼能對此淡然不管呢?於是我不顧自己僭越淺陋,與弟弟徐善述日日鑽研,會通諸家之說而加以折衷,刪去繁蕪而歸結於要領,把「形勢」與「方位」兩派合為一家,以「龍」「穴」「砂」「水」立為四大門類,編成一部書,簡明扼要而切實,對要辦喪事的人查考起來頗為方便。

目曰《人子須知》,蓋欲天下之為子者各親其親,而吾之所知不獨為一人之知雲。昔人謂芻蕘之言,聖人擇焉。苟自其人心之有知與不可不知者,須以求之,則於卜宅兆,避五患,以畢夫安厝之大事者,斯有以得其要領,而不為邪說所惑,庶上可以敷聖君賢相,澤及枯骨之仁,下可以盡肖子賢孫,厚本慎終之孝,亦國家孝治天下之一端,吾儒窮理盡性分內事也。若概視為術家之說,非予兄弟搜輯之本意矣。嘉靖甲子孟春德興山人徐善繼書於雙芝堂。

題名叫《人子須知》,是希望天下做兒子的人各自都能親愛自己的父母,也希望我所知道的不只成為我一個人的知識。古人說過,割草打柴人的話,聖人也會擇善而取。倘若人人從自己心裡已經懂得的和不可以不懂的地方入手,照這書去求索,那麼在卜擇墓地、避開五患、辦好安葬這樁大事上,就能抓住要領而不被邪說迷惑。這樣上可以推廣聖君賢相恩澤及於枯骨的那份仁,下可以盡到孝子賢孫厚待根本、慎重送終的那份孝,也算是國家以孝治天下的一個方面,是我們儒者窮究物理、盡人本性分內的事。如果一概把它看成術士之言,那就不是我們兄弟蒐集編輯的本意了。嘉靖四十三年甲子孟春,德興山人徐善繼書於雙芝堂。

予嘗觀宋儒牧堂蔡先生家訓云:“為人子者,不可不知醫藥、地理。”惕然心動。不幸先君早逝,生無以為養,所可圖者,惟宅兆一事耳。於是與季兄棄舉子業,治堪輿家言。所過名山大川,古今陵墓,必周覽久之而後去。更事師亦不啻數十人。如此者垂三十年,而後稍有端緒。

我曾讀到宋儒蔡牧堂先生的家訓說:“做兒子的人,不可以不懂醫藥和地理。”讀後心中一凜而有所觸動。不幸先父早早去世,生前我沒能好好奉養,所能設法去做的,只剩下卜擇墓地這一件事了。於是我與兄長一起放棄了科舉功課,專治堪輿之學。凡走過的名山大川、古今陵墓,一定要仔細看個夠才肯離開;先後拜過的老師也不下幾十位。這樣過了將近三十年,才稍稍摸到一點頭緒。

夫術家妙契陰陽,明通觀察,雖代不乏人,然各私相授受,其流之弊,遂致矛盾冰炭,言天星者黜巒頭,言形勢者闢方位,穿鑿附會之說,與詆譭聚訟之談,紛然莫可究詰。人子欲葬其親,茫無所據,有遺憾者多矣。予竊取而權衡之,形勢審於未穴之先,先天之本體也;方位察於倒杖之後,後天之妙用也。先天之體出乎自然,天也;後天之用盡乎當然,人也。體用不可偏廢,天與人相峙並行,烏得執彼廢此耶?

術家中能精妙契合陰陽、觀察通明的人,歷代並不缺少,可是各家私相傳授,流弊所至,竟到了彼此矛盾、水火不容的地步:講「天星」的排斥「巒頭」,講「形勢」的攻擊「方位」,穿鑿附會的說法與相互詆譭爭訟的言論紛紛擾擾,無從追究清楚。為人子的想安葬父母,茫然無所依據,抱憾的人很多。我私下把兩派掂量了一番:形勢是在還沒有定穴之前審察的,屬於「先天」的本體;方位是在「倒杖」定穴之後察驗的,屬於「後天」的妙用。先天之體出於自然,那是天;後天之用盡在人事之當然,那是人。體與用不可偏廢,天與人本是並立同行的,怎麼可以抓住一邊而廢掉另一邊呢?

乃以平昔所講求經涉而有得者,定為成書。先列巒頭之要,次附天星之法,形勢方位,各有攸當,天人體用,不相背違。俾孝子慈孫欲安其先靈者,不為偏見所誤,命之曰《人子須知》。夫舉千古不決之疑,而撊然兼總其全,僭越之罪,何辭可解?乃私心要在於資孝云爾,世當有諒我者矣。嘉靖甲子孟春德興山人徐善述書於怡怡軒。

於是把平日講求探訪、親身經歷而有所得的東西,定成一部書。先列出「巒頭」的要領,再附上「天星」的方法,形勢與方位各歸各的位置,天與人、體與用彼此不相違背。好讓想安頓先人魂靈的孝子賢孫不被一偏之見耽誤,因此題名叫《人子須知》。要把千百年來決斷不下的疑難一舉兼收總括,這份僭越的罪過,拿什麼話來解脫?只是我私心的要旨在於資助孝道罷了,世上應當會有體諒我的人。嘉靖四十三年甲子孟春,德興山人徐善述書於怡怡軒。

郢中重刻自序

不侫曩以先人襄事,與季兄究心堪輿家,間有一得,筆之為書,名曰《人子須知》。鉛山見溪王君、書林餘氏雖嘗兩刻,病其未備,每欲再訂,弗暇也。辛巳夏,中丞王公、太史李公召入郢。明年春,又知遇司空曾公,客郢兩寅,頗多隙日。乃取前書緒正之。會季兄亦自荊南來,更相與討論潤色,刪繁補遺,較昔所著,合者十又四五。錄成,司空不鄙,校梓廣傳。

我從前因為辦理先人的喪事,與兄長一同專心研究堪輿之學,其間偶有心得,就筆錄成書,取名《人子須知》。鉛山的見溪王君與書林餘氏雖然先後刻過兩次,但我總嫌它不完備,屢次想重新訂正,卻抽不出工夫。萬曆九年辛巳夏天,中丞王公、太史李公把我召到郢中;第二年春天,又蒙司空曾公賞識。客居郢中兩年,空閒的日子頗多,於是取出舊書加以整理訂正。恰好兄長也從荊南趕來,兄弟倆重新一起討論潤色,刪去繁冗、補上遺漏,與從前所著相比,仍舊相合的只有十分之四五。整理成稿後,曾司空不嫌鄙陋,校訂付梓以廣流傳。

第蠡測管窺,極知不可以為訓。念吾兄弟,自少遨遊四方,今顛毛種種矣。三十年間,心力盡在此編。敝帚千金,不忍遽棄耳。或誚余嘗從薦紳談性命之學,何屑屑於此,迷而不返?余謂西山先生父子及草廬吳公,皆儒者宗,嘗著《發微論》,發揮《玉髓》,刪定《葬書》,君子不以此少之。即朱子所上《山陵議狀》,有味哉其言之也!

只是我這點見識不過以瓢量海、從管中窺天,很清楚不足以立為訓條。想到我們兄弟自幼奔走四方,如今頭髮已經斑白稀疏;三十年間,一生心力都花在這部書上。自家的破掃帚看得比千金還重,實在不忍心說丟就丟。有人譏笑我:你既然曾跟士紳們談性命之學,為什麼斤斤於這種小道,執迷不返?我回答說:蔡西山先生父子以及草廬吳澄先生,都是儒者中的宗師,他們寫《發微論》、發揮《玉髓真經》、刪定《葬書》,君子並不因此看輕他們。就連朱熹所上的《山陵議狀》,其中的話也很有分量、耐人尋味啊!

且送終,人子大事,而付之庸師之手,天親之謂何?餘為此舉,凡以共子職而已。天下豈有無親之人哉!敬與為人子者共之。高明之士,竄定紕繆,出特見以相長,尤所願也。萬曆癸未春月吉旦山人徐善述書於郢中之陽春書屋。

何況送終是為人子的大事,卻把它交到庸俗地師手裡,那把天倫骨肉之親當成什麼了?我做這件事,無非是為了盡到兒子的職分。天下哪有沒有父母的人呢!我恭敬地把這部書拿來與所有做兒子的人共同分享。若有高明之士能改正其中的疏漏錯誤,提出獨到見解來彼此切磋長進,那更是我所盼望的。萬曆十一年癸未春月吉日,山人徐善述書於郢中的陽春書屋。

引用諸名家堪輿書目

《青囊經》秦之隱君子體易而作,陳希夷註釋稱《天機書》。按:世言堪輿家為青囊術,蓋祖此耳。《青烏經》秦青烏子著。《搜山記》漢朱桃仙著。《赤霆經》漢留侯張子房著。《六甲配卦圖》漢京房著。《狐首經》按:曾葛溪謂得之沈氏萬卷樓中,無作者名氏。郭璞《葬書》所引之《經》即一也。《錦囊經》即《葬書》,晉叅軍河東郭璞著,宋西山蔡文節公訂定,草廬吳文正公刪定。《捉脈賦》晉太尉長沙公鄱陽陶侃著。侃將葬母,失牛,遇異人指牛眠穴,位至三公。今催官說始此。

《青囊經》,秦代一位隱居的君子體察《易》理而作,陳摶為它作注時稱之為《天機書》。按:世上把堪輿稱為「青囊術」,源頭就在這部書。《青烏經》,秦代青烏子著。《搜山記》,漢代朱桃仙著。《赤霆經》,漢代留侯張良著。《六甲配卦圖》,漢代京房著。《狐首經》,按:元人曾葛溪說此書得自沈氏萬卷樓,沒有作者姓名;郭璞《葬書》所引稱“經曰”的那部經,就是它。《錦囊經》,就是《葬書》,晉代參軍河東人郭璞著,宋代蔡西山(文節公)訂定,元代吳澄(草廬、文正公)刪定。《捉脈賦》,晉代太尉長沙公鄱陽人陶侃著。陶侃將要安葬母親時走失了牛,遇見異人指點了一處「牛眠穴」,後來官至三公。今天所說的「催官」之說就從這裡開始。

《小卷陰陽正要》唐司天李淳風著。《大衍曆分度》唐內供奉一行禪師著。《理氣心印》唐亞父聞喜丘延翰著。《雪心賦》唐昭文館學士章貢卜則巍著。《疑龍經》、《撼龍經》、《畫筴圖》、《筴四大穴法》、《立錐賦》、《撥砂圖》、《胎腹經》、《望龍經》、《倒杖法》俱贛州楊筠松著。筠松名益,號救貧仙,南唐時人,曾文辿師也。《心鏡》、《尋龍記》、《陰陽問答》雩都曾文辿著。《一粒粟》楊筠松著,劉誠意伯批註。《游氏家傳啟蒙》南唐僉判新安遊潛著。潛,國師何令通婿也。《金鎖秘訣》五代陳摶著。摶,字圖南,豪州人,受業曾文辿,隱居西華山。宋徵不起,賜號希夷先生。

《小卷陰陽正要》,唐代司天監李淳風著。《大衍曆分度》,唐代內供奉一行禪師著。《理氣心印》,唐代亞父、聞喜人丘延翰著。《雪心賦》,唐代昭文館學士、章貢人卜則巍著。《疑龍經》《撼龍經》《畫筴圖》《筴四大穴法》《立錐賦》《撥砂圖》《胎腹經》《望龍經》《倒杖法》,都是贛州楊筠松所著。楊筠松名益,號救貧仙,南唐時人,是曾文辿的老師。《心鏡》《尋龍記》《陰陽問答》,雩都曾文辿著。《一粒粟》,楊筠松著,明代誠意伯劉基作批註。《游氏家傳啟蒙》,南唐僉判、新安人遊潛著;遊潛是國師何令通的女婿。《金鎖秘訣》,五代陳摶著。陳摶字圖南,亳州人,受業於曾文辿,隱居西華山;宋朝徵召他而不肯出仕,朝廷賜號希夷先生。

《黑囊經》五代范越鳳著。一雲楊筠松著。《洞林秘訣》、《尋龍入式歌》范越鳳著。《葬經》六卷隋肅吉著。《龍經》三卷左仙著。《太華經》太華眞人許亮著。《撥沙經》陳亞和著。《吳氏家傳口訣》五代德興吳克誠著。誠,南唐國師吳法旺子,受業陳希夷先生。《玉髓眞經》宋國師張子微著。子微名洞玄天師,張道陵三十三代孫。蔡西山先生增發揮。《吳公解義》批註心印。《龍格通玄歌》、《吳氏秘訣》俱宋國師景鸞著。克誠子。

《黑囊經》,五代范越鳳著,一說是楊筠松著。《洞林秘訣》《尋龍入式歌》,范越鳳著。《葬經》六卷,隋代蕭吉著。《龍經》三卷,左仙著。《太華經》,太華真人許亮著。《撥沙經》,陳亞和著。《吳氏家傳口訣》,五代德興人吳克誠著;吳克誠是南唐國師吳法旺的兒子,受業於陳摶希夷先生。《玉髓真經》,宋代國師張子微著;張子微名洞玄天師,是張道陵的三十三代孫,蔡西山先生曾為它增補發揮。《吳公解義》,是為《理氣心印》所作的批註。《龍格通玄歌》《吳氏秘訣》,都是宋代國師吳景鸞所著;吳景鸞是吳克誠的兒子。

《洩天機》前廖瑀著。按:元曾葛溪《俯察要覽》云:“有兩廖瑀,前廖樂平人,後廖雩都人,俱號金精,術俱神。《洩天機》本前廖著,因餘芝孫增入後廖《地課》及《入式歌》,增首尾衍文,世遂莫知有前廖禹矣。”今考前廖著述,重巒頭;後廖著述,重天星。後廖乃張公道明為虔倅時拔者,卒傳吳氏學。

《洩天機》,前廖瑀著。按:元人曾葛溪《俯察要覽》說:“歷史上有兩位廖瑀:前廖是樂平人,後廖是雩都人,都號金精,術數都很神驗。《洩天機》本是前廖所著,因為餘芝孫把後廖的《地課》和《入式歌》增補進去,又在首尾添加了衍文,世人於是不再知道還有一位前廖瑀了。”如今考察下來,前廖的著述偏重「巒頭」,後廖的著述偏重「天星」。後廖是張道明公任虔州通判時選拔出來的,最終傳承的是吳氏一派的學問。

《陰契陽符》、《師門心法》、《金精口訣》、《懷玉經》、《赤人圖》後廖禹著。《司馬頭陀水法》馬仙著。荊門州馬仙觀有臺基尚存,即其成道之所也。《發徵論》宋閩蔡牧堂先生著。觧注十數家,惟明鄱陽方伯余佑注本最善。《囊金》一名《心經》,上牢劉謙著,新安謝子期批註。《光明大照圖》司馬大士著。《催官篇》、《旅寓集》宋賴文俊著。俊官建陽,棄職浪遊,號布衣子。後修眞太乙峰下,世傳仙去。《玄樹經》宋浙右方斗南著。《海底眼》劉白頭著。《分金斷訣》厲伯韶著。《三寳經》珏齋謝子逸著。

《陰契陽符》《師門心法》《金精口訣》《懷玉經》《赤人圖》,後廖禹著。《司馬頭陀水法》,馬仙著;荊門州的馬仙觀至今還留著臺基,就是他成道的地方。《發微論》,宋代福建蔡牧堂先生著;為它作解注的有十幾家,只有明代鄱陽方伯余佑的注本最好。《囊金》,又名《心經》,上牢劉謙著,新安謝子期批註。《光明大照圖》,司馬大士著。《催官篇》《旅寓集》,宋代賴文俊著;賴文俊曾在建陽做官,後來棄職浪遊,號布衣子,晚年在太乙峰下修真,世傳他成仙而去。《玄樹經》,宋代浙西方斗南著。《海底眼》,劉白頭著。《分金斷訣》,厲伯韶著。《三寶經》,珏齋謝子逸著。

《陰陽正源》宋德興紫瓊張眞人著。《堪輿要約》南宋國師德興傅伯通著。《大理歌》南宋國師鄒仲容著。容,名寬,德興人,與伯通同師廖金精。《祝氏秘鉗》宋觀物先生祝秘著。《堪輿微義》元齋易巖著。《俯察元機》元學士傅文懿公立著。立,伯通玄孫,祝觀物甥,精皇極數,學通天文地理。《革象新書》元德興趙緣督眞人友欽著。《俯察要覽大全》元曾葛溪著。《平沙玉尺經》元太師劉秉忠著,明誠意伯劉伯溫解釋,賴敬迪補註,為當世所宗。《地理件目》吳折著。一名集解,又名眞指、快捷方式、指南。折,景鸞裔也。《金斗訣葬法》、《一掌金》云外老人傅地著。地,傅伯通後裔。《金函經》、《天玉經》俱未詳所著。

《陰陽正源》,宋代德興紫瓊張真人著。《堪輿要約》,南宋國師、德興人傅伯通著。《大理歌》,南宋國師鄒仲容著;鄒仲容名寬,德興人,與傅伯通同拜廖金精為師。《祝氏秘鉗》,宋代觀物先生祝秘著。《堪輿微義》,元代齋易巖著。《俯察元機》,元代學士傅立(文懿公)著;傅立是傅伯通的玄孫、祝觀物的外甥,精通皇極數,學問貫通天文地理。《革象新書》,元代德興趙友欽(緣督真人)著。《俯察要覽大全》,元代曾葛溪著。《平沙玉尺經》,元代太師劉秉忠著,明代誠意伯劉基作解釋,賴敬迪補註,為當世所推崇。《地理件目》,吳折著,又名《集解》,也叫《真指》《捷徑》《指南》;吳折是吳景鸞的後裔。《金斗訣葬法》《一掌金》,雲外老人傅地著;傅地是傅伯通的後裔。《金函經》《天玉經》,都不清楚作者是誰。

《分金瀛海經》明德興董德彰注。《四神秘訣》、《天卦》、《青囊》、《南針論》《分金解》董德彰注。《三易三元編》李玄緒著。《叢珠素書》陳彥繹著,遊潛湄齋註疏。《何家沙法》明豐城南塘何德宏著。《地理摘奇》樂平洪理著。《大地圖》松江徐長谷著。《陰陽定論》泰和周視著。《陰陽決疑》蜀太守南泉羅青霄著。《堪輿正要》泰和龍巖樵著。《堪輿管見》閩副憲雙湖謝延桂著。以下俱不詳著者姓名:《昏衢炬燭》、《萬萬山心法》、《趙緣督瑣錄》、《祝氏神龍經》、《水經》、《張落魄口訣》、《空山老人穴法》、《天涯海角經注》、《寸金穴法》、《四十字穴法》、《沙竹圖穴法》、《銅人穴法》、《相山骨髓》、《三式全書》《地脈經》《地理指南》、《堪輿指南》、《山海經》。

《分金瀛海經》,明代德興董德彰作注。《四神秘訣》《天卦》《青囊》《南針論》《分金解》,都由董德彰作注。《三易三元編》,李玄緒著。《叢珠素書》,陳彥繹著,遊潛(湄齋)作註疏。《何家沙法》,明代豐城南塘何德宏著。《地理摘奇》,樂平洪理著。《大地圖》,松江徐長谷著。《陰陽定論》,泰和周視著。《陰陽決疑》,四川太守南泉羅青霄著。《堪輿正要》,泰和龍巖樵著。《堪輿管見》,福建副憲雙湖謝延桂著。以下各書都不清楚作者姓名:《昏衢炬燭》《萬萬山心法》《趙緣督瑣錄》《祝氏神龍經》《水經》《張落魄口訣》《空山老人穴法》《天涯海角經注》《寸金穴法》《四十字穴法》《沙竹圖穴法》《銅人穴法》《相山骨髓》《三式全書》《地脈經》《地理指南》《堪輿指南》《山海經》。

瑣言凡十條

一 不可不知地理

孔子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程子曰:“卜其宅兆者,卜其地之美惡也。地之美者,則神靈安,子孫盛。若培植其根而枝葉茂。”又曰:“祖父子孫同氣,彼安則此安,彼危則此危。”朱子曰:“葬之為言藏也,所以藏其祖考之遺體也。以子孫而藏其祖考之遺體,則必致其謹重誠敬之心,以為安固久遠之計。使其形體全而神靈得安,則其子孫盛而祭祀不絕。”

孔子說過“卜擇墓地而妥善安葬”。程頤說:“所謂卜其宅兆,就是卜擇那塊地的好壞。地好,先人神靈就安寧,子孫就興盛;這好比培壅了樹根,枝葉自然茂盛。”他又說:“祖父與子孫同一氣脈,那邊安則這邊安,那邊危則這邊危。”朱熹說:“葬這個字的意思就是藏,是要藏起祖先的遺體。做子孫的既然要藏起祖先的遺體,就一定要拿出鄭重誠敬的心,作長久安固的打算。使遺體保全而神靈得安,子孫就興盛而祭祀不會斷絕。”

又曰:“其或擇之不精,地之不吉,則必有水泉、蟻螻、地風之屬以賊其內,使其形神不安,而子孫亦有死亡絕滅之憂,甚可畏也。”陸象山曰:“通天地人曰儒。地理之學雖一藝,然上以盡送終之孝,下以為啟後之謀,其為事亦重矣。親之生,身體髮膚皆當保愛,況親之歿也,奉親之體厝諸地,固乃付之庸師俗巫,使父母體魄不得其安,則孝安在哉!”

朱熹又說:“如果選擇得不精審,那塊地不吉,就必定有水泉、螻蟻、地風一類東西在裡頭侵害,使遺體與神靈都不得安寧,而子孫也有死亡絕滅的憂患,是很可怕的。”陸九淵說:“能貫通天、地、人三者才配稱儒。地理之學雖然只是一門技藝,可是往上說是盡送終之孝,往下說是為後人作打算,這件事也算重大了。父母活著的時候,身體髮膚都應當保護愛惜,何況父母去世之後,要把父母的遺體安放到土中,竟然把它交給庸俗地師、市井巫者,使父母的體魄不得安寧,那孝在哪裡呢!”

夫觀聖賢所論如此,則擇地殯親之道,誠仁人孝子之不可忽者。若平居視地理為末務,而不之問,一旦有大故,則不免倉卒苟且為之,幸得吉地,固所願矣;不幸而置親體於蟻泉沙礫中,無異委之於壑坵,不孝孰甚?故人子須於平時講明其說,庶幾他日臨事不悞,而親魄得安於地下矣。

看聖賢們的議論到了這個地步,可見擇地安葬父母之道,實在是仁人孝子不可輕忽的。假如平日把地理看成末節小事,從來不去過問,一旦家中有了大喪,難免倉促草率地辦;僥倖得到吉地,固然是所願;不幸把父母遺體放在蟻穴、泉眼、沙礫之中,那和把親人拋在山溝土丘裡沒有分別,還有比這更不孝的嗎?所以為人子的必須平日就把這套道理弄明白,這樣將來臨事才不至於失誤,父母的魂魄才能在地下得安。

雖然,三折臂然後稱明醫,地之理又非膚淺及鮮傳者所能究竟也。苟曰予既已知之矣,而自用自專,悞凶為吉,牢不可破,則其害奚異於庸師俗巫哉!噫,萬鎰之玉,必付之玉人而後可也。

話雖如此,古語說手臂折過三次才當得起良醫,地理這門道理也不是淺嘗輒止、缺少真傳的人所能窮究到底的。倘若有人說我已經懂了,於是剛愎自用、獨斷專行,把凶地誤認成吉地,還固執得誰也說不動,那他造成的禍害與庸俗地師、市井巫者又有什麼兩樣!唉,價值萬鎰的美玉,終究要交給專門的琢玉匠人來處理才行。

二 不可停柩不葬

司馬溫公曰:“今人有喪親者,往往久而不葬。問之,曰歲月未利也。又曰未有吉地也。遊宦遠方未得歸也。貧未能辦葬具也。至有終身累世而不葬,遂有棄失尸柩不知其處者。嗚呼!可不令人深嘆愍哉!人所貴於身後有子孫者,為能藏其形骸也。其所為乃如是,曷若無子孫死於道路,猶有仁者見而殣之耶。

司馬光說:“今天的人死了父母,往往拖很久不下葬。問他緣故,說是年月不吉利,又說還沒找到好地,又說自己在遠方做官回不來,又說家貧置辦不起喪葬用具。甚至有終其一生、累及幾代都不下葬的,以至於棺柩丟失了都不知道在哪裡。唉!這難道不令人深深嘆息憐憫嗎!人之所以看重身後有子孫,就是為了有人能安藏自己的形骸。所作所為竟到這個地步,還不如沒有子孫、死在路邊,倒還有仁厚的人見了替他掩埋。

且先王制禮,葬期遠不過七月,自王公以下,皆三月而葬。又禮,未葬不變服,食粥,居倚廬,哀親之未有所歸也。既葬,然後漸有變除。今之人背禮違法,未葬而除喪,從宦四方,食稻衣錦,飲酒作樂,於心安乎?”吳草廬曰:“喪不即舉,年代已遠,或子孫參差而人事不齊,或罹兵亂而水火不測,或貧病兼併而不能舉,或是非爭兢而害成,或官事牢獄而不可為,或日怠日忘而竟成棄置,皆停喪久遠而變見多端也。”

何況先王制定禮法,下葬的期限最遠不過七個月,王公以下都是三個月下葬。禮制又規定,沒有下葬就不改換喪服,只吃稀粥,住在倚牆搭的草廬裡,哀傷父母還沒有歸宿。等到下葬以後,才漸漸有所變更除服。如今的人違背禮法,還沒下葬就先除了喪服,四處做官,吃著好飯穿著錦衣,飲酒作樂,心裡過意得去嗎?”吳澄說:“喪事不及時辦理,年代一久,或者子孫各自分散而人事湊不齊,或者遭遇兵亂而水火難料,或者貧病交加而辦不起,或者因是非爭執而生出禍害,或者攤上官司牢獄而無法辦理,或者一天天怠慢遺忘竟至完全拋置——這都是停喪太久而變故百出的緣故。”

愚按:二公所言,極其痛切。蓋今時之俗,平居多不講夫地理,及有變故,則懵無所措,停柩以侍擇地。初心雖切,久必因循,遂至醉夢過時,不知為天地間極大罪人。有子不能葬其父,有孫不能葬其祖,至於年代深遠,誠有如二公之所慮者。嗚呼!為人子者可不懍懍然而知所戒懼乎?

我按:司馬光、吳澄兩位所說,極其痛切。今天的風氣是平日大多不講求地理,等到家裡出了喪事,就懵懂得手足無措,只好停下棺柩等著擇地。起初的心意雖然懇切,日子一長必然因循拖沓,終於在渾渾噩噩中錯過時機,自己還不知道已經成了天地間的大罪人。做兒子的不能安葬父親,做孫子的不能安葬祖父,拖到年深日久,果然會出現兩位先生所憂慮的那些後果。唉!做兒子的能不心存戒懼、知道警惕嗎?

三 不可侵葬祖冢

夫地理之法雖繁,而“葬乘生氣”一言,足以盡其肯綮。故千里來龍入首,惟融八尺之穴。諺云“陰地一線”是也。祖冢既已乘乎一線生氣,則其左右上下皆為死氣,葬之徒為蟻穴泉窟而已。不惟新葬之柩將為禍患,且又洩祖宗之生氣,驚祖宗之體魄,其為害不小也。

地理的法門雖然繁多,但“葬乘生氣”這一句話,就足以說盡它的要害。所以千里而來的「來龍」到了「入首」處,也只凝聚成八尺見方的一個穴。俗話說的“陰地只有一線”就是這個意思。祖墳既然已經佔住了這一線生氣,那麼它的左右上下就全是死氣了,葬進去只不過是給自家親人找了個蟻穴泉窟罷了。這樣做不但新葬的棺柩要出禍患,而且還洩漏了祖宗的生氣、驚動了祖宗的體魄,為害不算小。

或曰:中州之地,始葬者南面,後竁左右昭穆而殯,謂之族葬。有一穴安數十冢者,有一冢安十數柩者,似於侵葬,未聞其禍何也?予曰:中州之地,千里平洋,水深土厚,若得一穴,可安十數柩者有之,可安十數冢者有之。張子微所謂“也有一龍十數穴,也有一穴十數塋”者是耳。東南山叢,水駛土薄,易泉而多石,螻蟻生之,安可與中州比也?

有人問:中原一帶的規矩,最先下葬的坐北朝南,後來開壙的就按昭穆次序分列左右安葬,叫做「族葬」。有一個穴裡安下幾十座墳的,有一座墳裡安下十幾具棺柩的,看起來都像是侵葬,卻沒聽說出什麼禍事,這是為什麼?我回答說:中原之地千里平洋,水位深、土層厚,如果得到一個穴,能安十幾具棺柩的有,能安十幾座墳的也有。張子微所說“也有一龍十數穴,也有一穴十數塋”,講的正是這種情形。東南一帶山巒叢集,水流湍急、土層淺薄,容易出水而且多石頭,螻蟻滋生,怎麼能和中原相比呢?

或又曰:附葬祖側,及父母必合葬,皆古禮,有不可議者。答曰:禮貴通變。附葬既有侵祖之嫌,而合葬或不得已,亦不必拘。予兄弟嘗遊閩至考亭,拜文公朱夫子遺像。及徧觀其先世坵壟,文公之祖退翁,名森,字良材,墓在政和縣感化裡護國寺西。父韋齋先生,名松,諡獻靖,墓在崇安縣上梅里寂歷山。母祝氏夫人,墓在建陽崇泰裡寒泉嶺仰天湖形。文公墓在建陽嘉禾裡九峰山下,風吹羅帶形。

又有人問:附葬在祖墳旁邊,以及父母一定要合葬,都是古禮,是不能非議的。我回答說:禮貴在通權達變。附葬既然有侵犯祖墳的嫌疑,而合葬如果有不得已的情形,也不必拘泥。我們兄弟曾遊歷福建到考亭,拜謁朱熹先生的遺像,又遍看了他家先世的墳塋:朱熹的祖父退翁,名森,字良材,墓在政和縣感化裡護國寺西邊;父親韋齋先生,名松,諡號獻靖,墓在崇安縣上梅里寂歷山;母親祝氏夫人,墓在建陽崇泰裡寒泉嶺,是「仰天湖」形;朱熹本人的墓在建陽嘉禾裡九峰山下,是「風吹羅帶」形。

退翁以前墓皆在徽婺源,去考亭固已甚遠。而退公、韋齋、文公之墓,又各在一縣,去考亭皆百餘里,何嘗拘於附近祖冢之說?又,考文公葬父,亦嘗三遷,而最後遷處,與葬母同年按文公年譜,乾道六年正月葬母,八月改葬父,亦未嘗拘於父母合葬。噫!此見我文公先生燭理之明,不狃於俗,足可為法矣!

退翁以前幾代的墳墓都在徽州婺源,離考亭已經很遠。而退翁、韋齋、朱熹三代的墓又各在一個縣,離考亭都有一百多里,何嘗拘泥於必須挨近祖墳的說法?再考朱熹安葬父親,也曾三次遷移,而最後一次遷葬與安葬母親是同一年(據《朱文公年譜》,乾道六年正月葬母,八月改葬父),可見也不曾拘泥於父母必須合葬。唉!由此可見朱熹先生洞察事理的明白,不遷就流俗,足可以立為法則!

按:《文公年譜》云:紹興十四年,葬韋齋於西塔山,其後改葬於寂歷山中峰之原。及考韋公,《遷韋齋墓記》曰:初,府君將殆,欲葬崇安之五夫。卒之明年,遂定於靈梵院側。時熹幼未更事,卜地不詳。懼體魄之不安,乾道六年,遷於白水之鵝峰山下。又考文公慶元五年撰《韋齋行狀》云:公卒之明年,熹奉其柩葬於崇安縣之五夫。然公所藏,地勢卑溼,懼非久計,乃奉而遷武夷鄉上梅里寂歷山中峰僧舍之北。即此而觀,乃是三遷葬也。見《建寧郡志》。

按:《朱文公年譜》說,紹興十四年把韋齋先生葬在西塔山,後來改葬到寂歷山中峰的原上。再考朱熹所作《遷韋齋墓記》說:當初父親病危時,本想葬在崇安的五夫;去世的第二年,才定在靈梵院旁邊。那時朱熹年幼沒有經歷過事,卜地不夠詳審,擔心父親體魄不得安寧,於是在乾道六年遷到白水的鵝峰山下。又考朱熹慶元五年所撰《韋齋行狀》說:父親去世的第二年,朱熹奉柩葬在崇安縣的五夫;但那處所葬之地地勢低窪潮溼,恐怕不是長久之計,於是奉柩遷到武夷鄉上梅里寂歷山中峰僧舍的北面。照這些記載看來,確實是三次遷葬。此事見於《建寧郡志》。

四 不可圖葬舊穴

曾葛溪曰:“圖葬舊穴,惑之甚也。嘗見一舊穴,雖前已發大貴,子孫不肖鬻之,凡三易主,葬二百餘年,卒無顯者。人但指而言曰:‘此某氏祖冢,徙墎賣與某氏。不利,又轉賣某氏,皆不利’。即此可知,舊穴無重發達之驗。

曾葛溪說:“打算葬進別人用過的舊穴,是糊塗到了極點。我曾見過一處舊穴,從前雖然出過大貴人,後來子孫不肖把它賣掉,前後換了三個主人,葬了二百多年,終究沒有出過顯達的人。人們只是指著它說:‘這是某家的祖墳,把棺槨遷走賣給了某家;不吉利,又轉賣給某家,也都不吉利。’單看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舊穴沒有再次發達的驗證。

又有葬後風遷水易者,難以殫舉,竟未聞葬舊穴而獲福者。況憑福恃勢,發他人之墳,誅其用心,已不為天所佑,地何能福之哉?且地脈初興,如火之始然;及其既敗,如灰燼已冷。欲於冷灰中求炙手熱,決無是理。此古人謂圖葬舊穴,如求嗣續於鶴髮婦人耳。”

還有葬下去以後風向改變、水路更易的,多得數不完,竟沒聽說過葬舊穴而得福的。何況仗著自家有錢有勢去掘別人的墳,就誅心而論,這樣的存心已經得不到上天保佑,土地又怎麼能給他降福呢?再說地脈初興的時候,像火剛點著;等到它已經衰敗,就像灰燼早已冷透。想在冷灰裡求得炙手可熱,絕無這個道理。所以古人說,圖謀葬進舊穴,就好比向白髮老婦求子嗣一樣。”

按:葛溪所論,誠皆切當。蓋人子求地葬親,當先修其德。謀葬已發之穴,徙人之親而葬其親,伐人之冢而為已冢,忍心害德,莫此為甚,縱得地理,天理何在?予嘗謂:人人難保百年墳,徙墎重扦太忍心。莫道天公無報應,後來還有伐墳人。求地者宜知所戒。

按:曾葛溪的議論,確實都很切當。為人子的求地安葬父母,應當先修養自己的德行。圖謀葬進已經發過福的舊穴,遷走別人的先人來安葬自己的先人,掘掉別人的墳來做自家的墳,心腸之忍、傷德之深,沒有比這更甚的了;縱然得了地理,天理又在哪裡?我曾寫過幾句話說:人人都難保自家的墳能守滿百年,把別人的棺槨遷走再重新點穴下葬實在太忍心;不要說老天沒有報應,後來還會有人來掘你的墳。求地的人應當知所警戒。

五 不可拘泥公位

世俗拘泥公位之說,兄弟眾多,各懐私意,爭論不決,遂有終身不殯其親者。噫!為人父母者,每以子多為幸。今若此,則是不若少子者,無房分之爭,得歸全於土,而免久暴之患矣!是故求地惟當辨眞偽,不可拘泥公位。地誠眞美,而於公位或有不齊,此亦付之子孫緣,不可挾私而久暴其親,亦不可信邪師之言,妄有作為而反壞其地。

世俗拘泥於「公位」之說,兄弟人多,各懷私心,爭論不下,於是竟有一輩子不安葬父母的。唉!做父母的總是把兒子多看作福氣;如今弄成這樣,反倒不如兒子少的人家:沒有房分之間的爭執,父母能完整地歸入土中,免去長久暴露棺柩的禍患!所以求地只應當分辨真穴假穴,不可拘泥公位。地如果確實真而且美,只是在公位上或許照顧不到各房均勻,這也只能歸之於子孫各自的緣分,不可挾帶私心而讓父母長久暴露,也不可聽信邪師的話,胡亂改動佈置反而把好地弄壞了。

且欲房分之均,不可拘於一穴,宜別求一穴以補襯之,則得均矣。楊公云“豈可一墳分公位,必取眾墳叅互議”是也。大抵公位之說,只可置之勿論。蔡文節公云:“今人動爭公位之說,以致久不葬親,何所見之謬耶!造化者自區處,豈伊人力所能巧計?地不可不擇,當使亡魂安處。至於自求多福,乃在地理以外,非可以徇私為心。

再說想讓各房均沾,本來就不必死守一個穴,應當另外再尋一穴來補襯,這樣自然就均了。楊筠松說“豈可一墳分公位,必取眾墳參互議”,就是這個意思。大體上說,公位這套說法,只可擱在一邊不去理會。蔡元定(文節公)說:“今人動不動就爭公位之說,以致久久不葬父母,見識何等荒謬!造化自有它的安排,哪裡是人力的巧計所能安排的?地不可以不選擇,要讓亡者的魂魄有安處之所。至於自己求取多福,那是在地理之外的事,不可存著徇私的心思。

才有私心,其計必左。世人以此誤自己,誤子孫者甚多。及不如意,從而遷徙,愈更愈錯,非地誤人,用心之誤也。”程子曰:“不以奉親為計,而專以利後為謀,非孝子安厝之用心。”誠為至論。故人子但以安親為念可也。若曰期生人之受蔭,冀富貴於將來,但末務耳。況有葬後沙水變易,而公位之說亦多不驗。為人子者,須知大義,豈可專泥於茲乎。

只要一有私心,算計就必定落空。世人因此耽誤自己、耽誤子孫的很多。等到不稱心,就跟著遷墳,越改越錯,這不是地耽誤了人,是用心錯了。”程頤說:“不把奉安父母當作打算,專門謀求有利於後人,這不是孝子安葬父母的存心。”真是至理之論。所以為人子的只要一心想著讓父母得安就夠了。至於指望活人受到廕庇、盼望將來富貴,那不過是末節。何況還有下葬以後砂形水路發生變化的,公位之說也大多不應驗。做兒子的須懂得大義,怎麼可以專門死守這一條呢。

六 不可輕易改葬

孔子曰:“古者不修墓。”非不修墓也,蓋必誠必信已。當葬時而豫為一成不動之計,其慎重尚如此,況舉既葬之親而欲改遷之,何可以慎重不如是乎?今之人有輕信人言,或為富貴而動其念,或為禍患而惕其衷,往往易於改葬,彼其事得已耶?抑不得已耶?如其不得已,而有水蟻及他患也,改之無不可也。然亦有為野師所惑,誤改吉地者,令親體不免暴露,吾恐仁人孝子當不止其顙之有泚矣。

孔子說:“古時候不修墓。”並不是不肯修墓,而是說下葬時就做到了必誠必信。當初安葬的時候就預先作了一勞永逸、永不變動的打算,鄭重到這個地步;何況要把已經葬下的父母再挖出來改遷,怎麼可以不同樣鄭重呢?今天的人有的輕信別人的話,有的為求富貴而動了遷墳的念頭,有的因遭遇禍患而心裡發慌,往往輕易就改葬,他們那件事究竟是可以不做呢,還是不得不做?如果確實不得已,墳中已有水、有蟻或別的禍患,改葬沒有什麼不可以。然而也有被江湖術士迷惑,把本來的吉地誤改掉的,弄得父母遺體不免暴露,我看仁人孝子到那時候,恐怕不止是額頭冒汗而已了。

《青烏經》云:“凡地有五不祥者可改:一冢無故自陷;二冢上草木枯死;三冢有淫亂風聲,少亡孤寡;四男女忤逆顛狂,刼害刑傷瘟火;五人口死絕,家產耗散,官訟不息。改之。如見三祥瑞則勿改:一見生龜蛇生氣物;二見紫藤交結棺木;三有水珠玸色如乳溫暖,或有氣如霧,穴中乾燥無水蟻,並吉。”甚哉,有味乎其言之也!

《青烏經》說:“凡是墳地有五種不祥之象的可以改葬:第一,墳冢無緣無故自己塌陷;第二,墳上草木枯死;第三,家中出現淫亂的風言風語,或者少年夭亡、孤兒寡婦不斷;第四,男女忤逆、癲狂,遭劫害、刑傷、瘟疫火災;第五,人口死絕,家產耗散,官司訴訟不停。這些情形就該改葬。如果見到三種祥瑞就不要改:第一,見到活的龜蛇一類有生氣的東西;第二,見到紫藤纏結在棺木上;第三,有水珠色澤如乳而溫潤,或者有霧一樣的氣,穴中乾燥沒有積水蟻蛀——這些都是吉象。”這段話說得真好,很值得反覆體味!

予茲推廣其意,特立五戒:曰人丁蕃衍者不遷,年代深遠者不遷,無五不祥者不遷,不犯五患者不遷程子曰:“須使他日不為道路,不為城郭,不為溝池窯灶,不為貴勢所奪,不為耕犂所及,家道平康者不遷。誠欲其人之慎之也。

我在這裡推廣它的用意,特地立下五條戒律:人丁興旺的不遷,年代久遠的不遷,沒有出現上述五種不祥之象的不遷,不觸犯「五患」的不遷(程頤說:“必須使墓地日後不會變成道路,不會變成城郭,不會變成溝渠池塘窯灶,不會被權貴豪勢奪去,不會被耕犁翻到。”),家道平安康泰的不遷。這樣立戒,實在是要人慎重對待。

雖然,禮有改葬之服緦麻,歷頒啟攢之日,古人亦未嘗不遷。如不得已,須得明師再三商確。大抵地無全美,只當察其輕重緩急。如有財無人,須求溫暖之穴;有人無財,宜尋得水之地。審有其地果勝舊墳,然後議遷。如舊墳無大禍患,可以平穩,則當別求吉地接福於後,未為不可,奚必於改葬哉!是故“慎之”一字,改葬者所當繹思也。

話雖如此,禮制中本來就有改葬時服緦麻之服的規定,曆書上也頒佈啟攢開壙的吉日,可見古人也並非從不遷墳。如果確實不得已,必須請高明的地師再三商定。大體上說,地沒有十全十美的,只應當權衡其中的輕重緩急:如果家中有財而人丁不旺,就要找溫暖的穴;如果人丁旺而無財,就該尋能得水的地。審察確認新地果然勝過舊墳,然後才談得上遷。如果舊墳沒有大的禍患,還算平穩,那就應當另外求一塊吉地來接續後福,這也未嘗不可,何必一定要改葬呢!所以“慎”這一個字,是打算改葬的人應當反覆尋思的。

七 不可專意圖大

求地須辨眞偽,不必拘大小。若龍穴眞的,縱力量輕,猶能發越。徒慕大地,而不能辨眞偽,葬於假穴之中,是置親體於水泉蟻穴,求福得禍,顧何益哉!蓋大地難識,且有鬼神司之,不可強求。往往圖大地者,雖小地亦不得,而竟被假地所誤。

求地必須分辨真假,不必拘泥於地的大小。只要「龍」真「穴」的,縱然力量小些,也仍舊能夠發福。一味羨慕大地,卻分辨不出真假,葬進了假穴之中,那就是把父母遺體放進水泉蟻穴,本想求福反而得禍,又有什麼好處!要知道大地難以識別,而且有鬼神在那裡主管,不可以強求。圖謀大地的人往往連小地也得不到,最後反倒被假地耽誤。

彼蓋不知安穩小地,在在有之,易於求索。況小地既眞,數穴併力,亦能致大。楊筠松云:“大地難得小易求,積累不已成山邱,眾墳合力卻成大,人說小地生公侯。”又云:“是眞不必問大小,積小成大最為好。”又云:“圖大不得且思次,此事當與智者議。”旨哉言乎!人子求地,且知辨眞偽,慎毋為圖大所惑。

他們大概不知道,安穩的小地到處都有,容易尋求。何況小地只要是真的,幾個穴合起來使力,也能成就大局面。楊筠松說:“大地難得小易求,積累不已成山丘;眾墳合力卻成大,人說小地生公侯。”又說:“是真不必問大小,積小成大最為好。”又說:“圖大不得且思次,此事當與智者議。”這些話說得多有道理!為人子的求地,只要懂得分辨真假,千萬不要被貪圖大地的念頭迷惑。

八 不可不觀古格

夫地理之學,有道眼,有法眼。道眼生知,不可尚矣。所謂法眼者,必從師授,徧觀名墓,何為而吉,何為而凶,龍穴何為而入格,砂水何為而合局,一一檢點,以之為法,故曰法眼。卜氏云:“追尋仙蹟,看格尤勝看書。”楊氏云:“勸君且去覆舊墳,勝讀十卷撼龍文。”又曰:“見格多時心易曉,見多勝耳千回聞。”又云“若不看格信人說,俗師不曉能惑人”是也。

地理這門學問,有「道眼」,有「法眼」。道眼是生來就有的悟性,不是常人可以企及的。所謂法眼,必須從師受傳,遍看歷代名墓:什麼樣的算吉,什麼樣的算凶,「龍」「穴」怎樣才算入格,「砂」「水」怎樣才算合局,一處一處地核對檢點,用它來作準繩,所以叫法眼。卜則巍說:“追尋前賢留下的名穴遺蹟,看實地格局比看書更管用。”楊筠松說:“勸君且去覆舊墳,勝讀十卷撼龍文。”又說:“見格多時心易曉,見多勝耳千回聞。”又說“若不看格信人說,俗師不曉能惑人”,講的都是這個道理。

故將欲營宅兆,必須先去多觀仙蹟名墓,以彼為法,則庶幾心目有主,不被假地所惑,誠一緊要事也。為人子者,當念厝親是平生第一大事,上為親體安寧之謀,下保子孫久遠之計,而不可憚其登渉之勞也。

所以打算營造墓地之前,必須先多去看前賢留下的名穴古墓,拿它們作準則,這樣心裡眼裡才有主見,不會被假地迷惑,這實在是一件緊要的事。做兒子的應當想到,安葬父母是一生第一等大事,往上是為父母遺體安寧作打算,往下是為子孫長久作保障,因此絕不可以怕登山涉水的辛苦。

九 不可不擇良師

曾葛溪曰:“求地必先擇良師,師非其人,為害不淺。”誠哉言也!蓋得地非難,得師為難。得其師,不患不得其地。苟師非其人,毀瓦畫墁,雖有美地,而或扦失其穴;雖得美穴,而或葬乖其法,況欲其尋地乎?故擇師又為求地之先務也。

曾葛溪說:“求地必須先選好地師,地師如果不是合適的人,為害不淺。”這話說得真對!得到好地並不難,得到好地師才難。只要得到好地師,就不愁得不到好地。假如地師不是那樣的人,就像拆毀人家的瓦、在牆上亂塗一樣:縱然有美好的地,他也可能點穴點偏;縱然得到美穴,他也可能安葬時違背法度,何況還指望他去尋地呢?所以選擇地師又是求地之前第一件要務。

然地學之師亦難矣哉,非通儒不能窮理格物以致其知,非眞授受不識榘矱微妙以盡其奧。通儒術,得傳授,苟蔑其德,吾恐指鹿為馬,誑鳥為鸞,而為害尤甚。是故備斯三者,然後始為良師。雖然,師固不可不擇,擇而得其人,又須謁誠以感之,故曰取人以身。

然而做地理之師也真難:不是通達的儒者,就不能窮究物理、格物致知而得到真知;不是有真正的師承授受,就不認得其中規矩法度的微妙、不能窮盡它的深奧。可是即便通曉儒術、又得到真傳,如果他沒有德行,我恐怕他會指鹿為馬、把野鳥說成鳳凰,為害反而更大。所以必須學問、師承、德行三者都具備,才算得上良師。話雖如此,地師固然不可不選,選到了合適的人,還須以誠意去登門感動他,所以說“取人以身”——先端正自己,才能得到人才。

十 不可不修陰德

蔡文節公曰:“積德為求地之本也。凡人慾為子孫永遠計者,當以公心處世,方便行事。一念合理,百神歸向,擇地論穴又其次也。不然,吾德之不修,而徒責効於祖宗父母之遺骨,朝移夕改,愈更愈謬,其悖逆不孝之罪,適足以取誅譴於造物,顧何益哉!”

蔡元定(文節公)說:“積德是求地的根本。凡是想為子孫作長遠打算的人,應當以公心處世,與人方便行事。只要一念合於天理,百神都會歸向他,至於擇地論穴還在其次。不然的話,自己的德行不去修養,卻一味向祖宗父母的遺骨上去索取效驗,早上遷、晚上改,越改越荒謬,那種悖逆不孝的罪過,恰好足以招來造物的誅責,又有什麼好處!”

吳文正公曰:“嘗見人家求得吉地,而後不蒙其福,反見凶禍者,何哉?若非立穴之誤,便是立向之差。又有掘鑿大過,傷龍傷穴,變吉成凶。又有已得吉地,又得明師,而乃固執己見,移穴易向。相地者惟務承順,不復執術,遂至防誤。又或術者憸心詭行,不肯盡術。又有既得吉地,葬之不差,而子孫輕信人言,輒遷改,他姓得之,因以獲福。凡此未必盡皆術者之過,往往冥冥中有使然者,由不積德之故也。不積德而求地,譬之不耕而求獲,寧有是理哉!”

吳澄(文正公)說:“常見有人家求得了吉地,後來卻沒有蒙受福報,反而遭遇凶禍,這是為什麼?若不是點穴點錯了,便是立向立偏了。也有開挖過度、傷了「龍」傷了「穴」,把吉變成凶的。還有已經得了吉地,又請到高明地師,主家卻固執己見,硬要移穴改向;相地的人只求順著主家心意,不再堅持自己的法術,於是釀成失誤。又或者術士居心奸邪、行事詭詐,不肯把本事使完。還有已經得了吉地、葬得也不錯,可是子孫輕信別人的話動輒遷改,讓別姓人家得了這塊地,因而發福。這些事未必全是術士的過錯,往往是冥冥之中有什麼使它如此,根源就在於不積德。不積德而想求好地,好比不耕種而想收穫,哪有這個道理!”

按:二公所論切當。蓋欲陰地好,先要心地好。先大父存耕公嘗勸人不可以勢力營風水,因作詩云: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牛眠鶴舉獲奇遇,只存方寸地中求詩見《存耕稿》。鄉達松軒葉先生以之為名言。

按:蔡、吳兩位的議論都很切當。要想「陰地」好,先要「心地」好。我的祖父存耕公曾勸人不可仗著權勢去營謀風水,為此作過一首詩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牛眠鶴舉獲奇遇,只存方寸地中求。”(詩見《存耕稿》。)同鄉的賢達松軒葉先生把它推為名言。

又宋謙父詩曰:世人盡知穴在山,豈知穴在方寸間。好山好水世不欠,尚非其人尋不見。我見富貴人家墳,往往葬時皆貧賤。迨其富貴力可求,人事極時天理變。故得吉地,必有德可以膺福,然後神以吉地畀之。神之俾以吉地,即天之報善故也。欲求吉地,為祖父宅兆,俾先人之體魄安而後世之榮盛不替者,當先積德以端其本焉。

宋謙父也有詩說:“世人盡知穴在山,豈知穴在方寸間。好山好水世不欠,尚非其人尋不見。我見富貴人家墳,往往葬時皆貧賤。迨其富貴力可求,人事極時天理變。”所以能得吉地的人,一定是有德行足以承受福報,然後神明才把吉地給他。神明之所以給他吉地,正是上天報答善行的緣故。想求得吉地為祖父營造墓穴,使先人的體魄得安、後世的榮盛不衰,就應當先積德以端正這個根本。

或曰:求地必本於德,則亦修德而已,擇地之術,又焉用哉?予曰:擇地以藏親為計。人子之於親也,固當無所不用其極。苟慮夫親魄之安危,則豈容不慎重而廣擇之哉!修德以竢天,擇地以盡人,並行而不悖,仁人孝子之為心也。

有人說:既然求地根本在於德行,那麼修德就夠了,擇地的方術還有什麼用?我回答說:擇地是為了妥善安藏父母。做兒子的對待父母,本來就應當處處做到極致。既然顧慮父母魂魄的安危,怎麼容許不慎重、不廣泛地去選擇呢!修德是等待天意,擇地是盡人事,兩者並行而不衝突,這才是仁人孝子的存心。

附少保都督南塘戚公《正止集》一款

嘗觀琥珀繫草,磁石引針之事而怪之。夫琥珀、磁石無知之物也。草既枯死,而針經火煅煉,生意何在?一被引繫,則舉躍動盪如生,而針則鋒鋒相連,可自變量個,墜而復躍。即此,則風水之說,信乎其有。枯骨無知,而未敢以為盡然。然琥珀、磁石其山川乎?針草,其遺骸乎?

我曾看到琥珀能吸住草屑、磁石能吸引鐵針的事而覺得奇怪。琥珀和磁石都是沒有知覺的東西;草已經枯死,針又經過烈火鍛鍊,還有什麼生機可言?可是一被吸引,草屑就跳動搖盪像活的一樣,鐵針則一根接一根首尾相連,能連上好幾根,掉下去又跳起來。單憑這一點看,風水之說確實是有根據的。至於枯骨沒有知覺這一層,我還不敢說完全就是那樣。不過琥珀、磁石豈不就相當於山川?草屑、鐵針豈不就相當於遺骸?

謂風水不可信者,蓋以世人不修厥德,惟以是為務,至有傾人身家,忍心害理,專謀風水,以昌子孫者。卻不知地理與天理相為流通,茲一等人,又在天理處責他,而非地理之不驗也。

那些說風水不可信的人,大概是因為看見世人不修德行,只把風水當作頭等大事,甚至有人傾覆別人的身家性命、狠心違背天理,專門謀求好風水來使自家子孫昌盛。他們卻不知道「地理」與「天理」是彼此貫通的:對這一類人,上天是從天理那一頭去責罰他,並不是地理不靈驗。

曾聞一人謀人葬地,百計覓人訟害。其家諸禍並臻,思所以致之者。彼又買托卜者,向伊妄言曰:“某葬地不佳也,能遷之則安矣。”既而,伊家如其說遷之,彼即謀其故地以葬其父。葬未踰年,所得禍更甚。後疑而遷之,發土至棺,有白蟻蛀木成文曰:“此地若靈,是無天理;此地不靈,是無地理。”夫天產佳地,必待有德者得之,世人遺天理而求地理,惑哉!

曾聽說有個人圖謀別人家的葬地,千方百計買通人去打官司陷害對方。那戶人家各種禍事接連而來,正想不通是怎麼招來的。圖謀的人又買通一個卜者,向那家人胡說:“你家的葬地不好,能遷走就平安了。”後來那家人照他的話遷了墳,他立刻把那塊舊地弄到手,用來安葬自己的父親。葬下不到一年,他家遭的禍更重。後來他起了疑心又去遷墳,掘開土見到棺木,只見白蟻蛀出的痕跡成了字:“此地若靈,是無天理;此地不靈,是無地理。”上天生出好地,一定要等有德的人來得到;世人丟開天理卻去求地理,真是糊塗啊!

按:戚少保所引琥珀吸草、磁石引針之說,與《葬書》“木華於春,栗芽於室;銅山西崩,靈鍾東應”之意相符,皆所謂氣之相感者也。祖父子孫同氣,更復何疑!末引地理本於天理之證,尤所痛快。予兄弟又嘗聞閩人言:朱子之同安,憇於途,見一墳地山水甚美,因問其樵者曰:“是墳子孫何如?”答曰:“先是富貴,今葬後退敗。”公嘆曰:“山有理,水有理,此地不發,是無地理。”樵者告公曰:“此山原是某家業,富家某貪其地占葬之。某貧弱不能爭辨。”公又嘆曰:“山有理,水有理,此地若發,是無天理。”一夕為雷所震。今閩鄉猶有能道其詳者。已上所言,皆慎終者所當先知,故特揭諸首,仰仁孝君子加察雲。

按:戚繼光少保所引琥珀吸草、磁石引針的說法,與郭璞《葬書》所講“春天來時樹木開花,室內所藏的栗子也發芽;西邊銅山崩塌,東邊的靈鍾便自鳴相應”是同一個意思,都是所謂「氣」的相互感應。祖父與子孫本是同一氣脈,還有什麼可疑的!文末引地理本於天理的證據,尤其說得痛快。我們兄弟還曾聽福建人說:朱熹到同安去,在路上歇腳,見一處墳地山水很美,就問旁邊的樵夫:“這墳人家的子孫怎麼樣?”樵夫答:“先前富貴,如今葬後敗落了。”朱熹嘆道:“山有山的理,水有水的理,這塊地要是不發,就是沒有地理。”樵夫告訴他:“這座山原是某家的產業,某個富人貪圖這塊地強佔了去下葬。那家人貧弱,爭辯不過。”朱熹又嘆道:“山有山的理,水有水的理,這塊地要是發了,就是沒有天理。”當晚那座墳就被雷擊毀。如今福建鄉間還有人能講出詳情。以上所說,都是要慎重辦理喪事的人應當先知道的,所以特地揭示在全書開頭,敬請仁孝君子加意省察。

附雜說二欵

論風水名義

地理家以風水二字喝其名者,即郭氏所謂“葬者乘生氣也”。而生氣何以察之?曰:氣之來有水以導之,氣之止有水以界之,氣之聚無風以散之,故曰要得水,要藏風。又曰:氣乃水之母,有氣斯有水。又曰:噫氣惟能散生氣。又曰:外氣橫形,內氣止生。又曰:得水為上,藏風次之。皆言風與水,所以察生氣之來與止聚云爾。

地理家用「風水」兩個字來標舉這門學問,講的就是郭璞所說“葬是要乘接生氣”。那麼生氣憑什麼去察看呢?回答是:氣的到來靠水來引導,氣的停止靠水來界斷,氣的聚集要沒有風來吹散,所以說必須「得水」、必須「藏風」。《葬書》又說:氣是水的母親,有氣才有水;又說:吹噓之氣最能吹散生氣;又說:外氣橫過成形,內氣才能止蓄而生發;又說:得水為上,藏風次之。這些講的都是風與水,用意都在於察看生氣從何而來、在何處止蓄聚集罷了。

總而言之,無風則氣聚,得水則氣融,此所以有風水之名。循名思義,風水之法無餘蘊矣。或曰:天地初分,混沌之始,只有風與水,兩相推蕩,故曰風水。又曰:風所以揚萬物,水所以滋萬物,故曰風水。此則皆不切於葬理。而又有水去則風來,水來則風去之說,益又舛矣。

總起來說,沒有風則氣聚得住,有水則氣得以融結,這就是「風水」這個名稱的來歷。順著名稱去體會含義,風水的法門也就沒有別的餘蘊了。有人說:天地剛分開、混沌初闢的時候,只有風和水兩樣彼此推蕩,所以叫風水;又有人說:風能揚起萬物,水能滋潤萬物,所以叫風水。這些說法都與安葬的道理不相干。至於還有“水去則風來,水來則風去”那樣的說法,就更加乖謬了。

論龍脈穴砂名義

地理家以山名龍,何也?山之變態千形萬狀,或大或小,或起或伏,或逆或順,或隱或顯。支壟之體段不常,咫尺之轉移頓異。驗之於物,惟龍為然,故以名之,取其潛、見、飛、躍,變化莫測云爾。

地理家把山稱為「龍」,是什麼緣故?因為山的變化千形萬狀:有大有小,有起有伏,有逆有順,有隱有顯;平岡與高壟的體段變動不居,相隔咫尺形勢就頓然不同。拿萬物來對照,只有龍才是這個樣子,所以用龍來給它命名,取的是《周易》乾卦所說潛、見、飛、躍那種變化莫測的意思。

曰脈者何也?人身脈絡,氣血所由運行,而一身之稟賦繫焉。凡人之脈,清者貴,濁者賤,吉者安,凶者危。地脈亦然。善醫者,察人之脈而知其安危壽夭;善地理者,審山之脈而識其吉凶美惡,此不易之論也。然龍與脈兩者相因,有龍則有脈,無脈則無龍。但龍兼指乎形之顯著,而脈又專主乎氣之隱微,故曰山尤難於認脈。

那麼叫做「脈」的又是什麼?人身上的脈絡是氣血運行的通道,一身的稟賦都繫在上頭。凡人的脈,清的主貴,濁的主賤,吉的主平安,凶的主危險;地脈也是一樣。高明的醫生診人的脈就知道他安危壽夭;高明的地師審察山的脈就能識別它吉凶美惡,這是不可更易的道理。不過龍與脈兩者互為因依:有龍就有脈,沒有脈也就沒有龍。只是「龍」兼指山形顯露可見的部分,「脈」則專指氣機隱微難察的部分,所以說看山最難的是認脈。

穴者蓋猶人身之穴,取義至精。楊公云:“譬如銅人針灸穴,穴穴宛然方始當。”朱子云:“定穴之法,譬如針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釐之差。”此皆善狀穴之名義也。沙者,古人授受,以沙堆撥山形,因名沙耳。

所謂「穴」,就好比人身上的穴位,取義極其精當。楊筠松說:“譬如銅人針灸穴,穴穴宛然方始當。”朱熹說:“定穴的方法,好比針灸,自有一定的穴位,不容有毫釐的差錯。”這些都很好地狀寫出了穴這個名稱的含義。至於「砂」,是古人師徒傳授時用沙堆撥弄出山的形狀來演示,因此就叫做砂。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 卷一之上

此一冊専論天下大幹龍。龍居地理四科之首,堪輿家莫要於論龍。論龍而不知天下大干,則所見者近而不遠,所究者淺而不深,所窺者狹而不廣,烏乎可哉?故首論天下大幹龍,庶幾識其大者。

這一冊專門討論天下的「大幹龍」。「龍」在地理四大門類(龍、穴、砂、水)中居首位,堪輿家沒有比論龍更要緊的事了。可是論龍而不知道天下的大幹龍,那就只看到近處而看不到遠處,只探究到淺處而深不下去,只窺見狹小一角而不能放寬視野,這怎麼行呢?所以本書首先討論天下的大幹龍,好讓讀者先認識其中大的格局。

論崑崙為諸山之祖

《性理大全》臨川吳氏曰:“天下之山脈起於崑崙。”蔡牧堂《發微論》曰:“凡山皆祖崑崙。”陶公《捉脈賦》云:“大智察脈,起自崑崙。”《明山寳鑑》云:“山脈之起,本於崑崙。”郭氏《錦囊經》云:“葬者原其始,乘其止。”誠以地理之法,龍則原其始,穴則乘其止,故不可不審山之起祖處也。

《性理大全》引臨川吳澄的話說:“天下的山脈起於崑崙。”蔡元定(牧堂)《發微論》說:“凡是山都以崑崙為祖。”陶侃《捉脈賦》說:“大智之人察看山脈,要從崑崙起頭。”《明山寶鑑》說:“山脈的起源,本於崑崙。”郭璞《錦囊經》(即《葬書》)說:“安葬要推原它的起始,乘接它的止息。”這確實是因為地理的法則:論「龍」要追溯它從哪裡發端,論「穴」要乘接它在哪裡止蓄,所以不能不審察山的起祖之處。

然觀山之所始,必究其水之所起;觀龍之所終,必察其水之所界。今以輿圖考之,天下之水皆原於西北。是可見山起於西北矣。蔡文正公曰:“山水皆原於西北,故禹敘山敘水,皆自西北而東南”是也。或云崑崙在西海戌地,北海亥地,東南接積石圃,西北接北戶之室,東北臨太活之井,西南至城南之谷,亦荒遠莫稽。

不過要看山從哪裡開始,必須探究水從哪裡發源;要看龍在哪裡終止,必須察看水在哪裡界斷。如今拿地圖來核對,天下的水都發源於西北,由此可見山也起於西北。蔡沈(文正公)說:“山和水都發源於西北,所以大禹敘述山、敘述水,都是從西北講到東南。”講的就是這個。也有說法稱崑崙在西海的戌位、北海的亥位,東南連著積石圃,西北連著北戶之室,東北臨著太活之井,西南到城南之谷——這些地方過於荒遠,無從查考。

而楊公又云須彌山生四龍,崑崙山特其南肢。葛溪氏述其說曰:“須彌山是天地骨,中鎭天心為巨物。四肢分作四世界,惟有南龍入中國。南龍入自崑崙山,龍子龍孫皆可別。”雖據佛經,人所罕見,闕之可也。今但以中國山川之可考者論之,則崑崙誠諸山之祖,在中國之西北。九峰蔡氏云:“中國山勢岡脊,大抵皆自西北而來。”蓋可見矣。

而楊筠松又說須彌山生出四條龍,崑崙山只不過是它的南面一肢。曾葛溪轉述這個說法道:“須彌山是天地骨,中鎮天心為巨物。四肢分作四世界,惟有南龍入中國。南龍入自崑崙山,龍子龍孫皆可別。”這些雖然依據佛經,卻是人所罕見的,存而不論就可以了。如今只就中國山川之中可以查考的部分來說,崑崙確實是眾山之祖,位於中國的西北。蔡沈(九峰)說:“中國山勢的岡脊,大體上都是從西北方向過來的。”這一點是看得明白的。

《崑崙說》曰:崑崙之山三汲,下曰樊桐,一名板松;二曰玄圃,一名閬風;上曰層城,一名天庭。是謂大帝之居,去嵩高五萬里,地之中也。《禹本紀》與此同。高誘稱河出崑崙,伏流地中萬三千里。禹道而通之,出積石山。按《山海經》,自崑崙至積石,一千七百四十里,自積石出隴西郡至洛,凖地志可五千餘里。

《崑崙說》講:崑崙山分三級,最下一級叫樊桐,又名板松;第二級叫玄圃,又名閬風;最上一級叫層城,又名天庭。這裡就是天帝的居所,距嵩山五萬里,是大地的中心。《禹本紀》的說法與此相同。高誘說黃河發源於崑崙,在地下潛流一萬三千里,大禹疏導使它通行,從積石山流出。按《山海經》,從崑崙到積石有一千七百四十里;從積石流出隴西郡到洛陽,比照地理志推算大約五千多里。

又按《穆天子傳》,天子自崑崙入於宗周萬里。西土之數,自宗周瀍水以西,北至於河宗之邦。陽紆之山,三千有四百里。自陽紆西至河首四千里,合七千四百里。外國圖又云,從大晉國正西七萬里得崑崙之墟,諸仙居之。”數說不同。其高萬一千里。《山海經》稱方八百里,高萬仞。郭景純以為自上二千五百餘里。《淮南子》稱高萬一千一百里一十四步二尺六寸。

又按《穆天子傳》,周穆王從崑崙回到宗周走了一萬里。西方土地的裡數是:從宗周瀍水以西,往北到河宗之邦、陽紆之山,共三千四百里;從陽紆往西到黃河源頭四千里,合計七千四百里。《外國圖》又說,從大晉國正西七萬里到崑崙之墟,眾仙都住在那裡。幾種說法各不相同。至於它的高度,一說高一萬一千里;《山海經》說它方圓八百里、高一萬仞;郭璞認為從山上算起有二千五百多里;《淮南子》則說高一萬一千一百里又一十四步二尺六寸。

總論中國之山

朱子曰:“河圖言崑崙為地之中,中國至於闐音田二萬里。于闐貢使自言西去四千三百餘里即崑崙。今中國在崑崙東南,而天下之山祖於崑崙,惟派三干以入中國。其入夷國之山無可考,亦不足論。今以中國言之,其河北諸山,則自北寰武、嵐憲諸州,乘高而來,山脊以西之水,流入龍門西河,脊東之水,流於幽冀,入於東海。

朱熹說:“河圖講崑崙是大地的中心,中國到于闐(“闐”讀作田)有二萬里。于闐來的貢使自己說,從於闐往西四千三百多里就是崑崙。如今中國在崑崙的東南,天下的山都以崑崙為祖,只分出三條「幹龍」進入中國;那些進入夷狄之國的山無從考察,也不必去論。現在單就中國來說:黃河以北的眾山,是從北面的寰州、武州、嵐州、憲州一帶乘著高勢而來,山脊以西的水流入龍門的西河,山脊以東的水流經幽州、冀州,注入東海。

其西一支為湖口泰嶽。次一支包汾晉之原而南出,以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為雷首。又一支為恆山,又一支為太行山。太行山一千里,其山高甚。上黨在山脊,河東河北諸州在山支。其最長一支為燕山,盡於平梁。大河以南諸山,則闗中之山,皆自蜀漢而來。一支至長安而盡。闗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少,東盡泰山。一支自嶓冡、漢水之北生下,盡揚州江南諸山,皆祖於岷江,出岷山。

其中西邊一支是壺口、太嶽;第二支包住汾水晉地的平原而向南伸出,成為析城山、王屋山,又向西折成為雷首山;又一支是恆山;又一支是太行山。太行山綿延一千里,山勢極高,上黨在它的山脊上,河東、河北各州在它的支脈上。其中最長的一支是燕山,止於平梁。黃河以南的眾山,則關中之山都是從蜀漢一帶過來:一支到長安而止;關中另一支往下生出函谷,一直到嵩山、少室山,向東止於泰山;又一支從嶓冢山、漢水以北生下來,止於揚州。江南的眾山則都以岷江為祖,從岷山發出。

岷山夾江兩岸而行,那邊一支,去為江北許多去處。這邊一支,分散為湖南、閩、廣,盡於兩浙、建康。其一支為衡山,而盡於洞庭、九江之西。其一支度桂嶺,則包湘源,而北經袁筠之地,以盡於廬阜。其一支自南而東,則包彭蠡之原,度歙黃山,以盡於建康。又自天目山分一支,盡於浙江西之山,皆自五嶺贛上來,自南而北。閩廣之山,自北而南。一支則又包浙江之原,北首以盡會稽,南尾以盡閩粵。此中國諸山祖宗支派之大綱也。

岷山夾著長江兩岸而行:那一邊的一支,去往江北許多地方;這一邊的一支,分散為湖南、福建、廣東,止於兩浙和建康。其中一支成為衡山,止於洞庭湖、九江以西;一支越過桂嶺,包住湘水源頭,往北經過袁州、筠州一帶,止於廬山;一支從南向東,包住鄱陽湖的水源,越過歙縣黃山,止於建康。又從天目山分出一支,止於浙江以西的山。這些山都是從五嶺、贛江上游過來,由南向北;福建、廣東的山則由北向南。還有一支包住浙江的水源,北頭止於會稽,南尾止於閩、粵。這就是中國眾山祖宗支派的大綱。

上特舉天下山而言,未及水也。復輯山水總說於後雲。按仁山金氏曰:天地常形,固相為勾連貫通,然亦各有脈絡。自崑崙而東北言之,則自積石而北,為涅水、星海、青海,以至浩亹,皆河源也。入匈奴以東,為陰山。又東南,自代北、雲朔,分而南趨,為北嶽,以至太行,是為河北之脊。壼口、雷首、太嶽、析城、王屋,皆其群峰。汾晉、涿易、滱漳、洹衛,則皆其諸水也。分而東趨者,行幽燕之北,為五闗之險。以至營平而為碣石,此北絡也。

以上只舉了天下的山來說,還沒有講到水,因此再把山水總說彙輯在後面。按:金履祥(仁山)說:天地固定的形體,本來彼此勾連貫通,然而也各有各的脈絡。從崑崙向東北方向說:自積石山往北,是涅水、星宿海、青海,一直到浩亹,都屬黃河源頭一帶;進入匈奴地界往東,是陰山;再往東南,從代北、雲州朔州分出而向南奔走,成為北嶽恆山,一直到太行山,這就是河北的山脊。壺口、雷首、太嶽、析城、王屋,都是它的群峰;汾水晉水、涿水易水、滱水漳水、洹水衛水,都是它的眾水。分出向東走的那一支,行經幽燕之北,形成五關的險要,一直到營州、平州而成為碣石,這一支叫「北絡」。

自崑崙以東言之,則自西傾而洮水出自北,入河。恆水出其南,入江。又東,為朱圉、鳥鼠諸隴,則為渭之源。以北即夾河源而北。以東,若岍岐,若荊山諸峰,涇水、漆、沮諸源也。自渭以南,即西傾而下諸峰亙為絡,南屹為太華,東北為殽陜,東南為熊耳、方外、嵩高、伊、洛之源。又南,為桐柏、淮源,以達於淮西諸山。此中絡也。

從崑崙向正東方向說:自西傾山起,洮水從它的北面流出注入黃河,恆水從它的南面流出注入長江;再往東,是朱圉山、鳥鼠山等隴山,那裡是渭水的源頭;再往北就夾著黃河源頭北行;往東則如岍山、岐山,如荊山諸峰,是涇水與漆水、沮水的發源地。渭水以南,就是西傾山以下諸峰連綿成脈絡:南面高聳的是太華山,東北是崤山、陝地,東南是熊耳山、方外山、嵩高山,也是伊水、洛水的源頭;再往南是桐柏山與淮水源頭,一直通到淮西的眾山。這一支叫「中絡」。

又自西傾朱圉而南分,是為嶓冡漢源,夾漢而趨者,北即終南、華、熊諸隴。南則蜀東諸峰。說者謂蜀東諸山皆嶓冡,正謂其岡岫綿亙耳。又東南言之,是為岷山江源,夾江而東者。北支即西傾以南,嶓冡以西之脈,為洹水,西漢水,如江陵諸源。其南支即南趨為蒙蔡諸山,青衣、大流、馬湖、江諸源。

再從西傾山、朱圉山向南分出的,就是嶓冢山與漢水源頭。夾著漢水而行的:北面是終南山、華山、熊耳山這些隴脈,南面是蜀東諸峰。有人說蜀東各山都屬嶓冢,正是就它們岡巒連綿不斷而言。再從東南方向說,就是岷山與長江源頭,夾著長江向東走的:北支就是西傾山以南、嶓冢山以西的脈,為洹水、西漢水以及江陵一帶諸水的源頭;南支則向南走成為蒙山、蔡山等山,是青衣江、大流江、馬湖江等江的源頭。

又東包涪、黔,一盤而北,為三峽。其出者包絡九江之源。中盤中為衡山。其再盤而北,為廬阜。其嶺之東出者,又為袁、吉、章、貢、旺信諸江之源。至分水魚梁嶺,三盤而北趨,過新安,峙天目,盡升潤。再盤之間,其水聚洞庭。三盤之間,其水聚彭蠡。三盤以東,則南為閩浙,北為震澤。此南絡也。惟泰山則特起東方,橫亙左右,以障中原。此所以為異與。

再往東包住涪州、黔州,盤繞一周向北,形成三峽;由此出去的部分包絡住九江的水源。第二次盤繞的中間,是衡山;第二次盤繞之後向北,是廬山;這一帶山嶺向東伸出的,又是袁江、吉水、章水、貢水、旺水、信江等江的源頭。到分水嶺、魚梁嶺,第三次盤繞而向北走,經過新安,聳起天目山,止於升州、潤州。第二次盤繞之間,水聚成洞庭湖;第三次盤繞之間,水聚成鄱陽湖;第三次盤繞以東,南面是福建、浙江,北面是太湖。這一支叫「南絡」。只有泰山是在東方特地拔起,橫亙左右,用來屏障中原,這就是它與眾不同的地方吧。

又曰泰山特起東方,為中國水口表鎭。禹貢道水略云:“導河至同,為逆河,入於海。導漾至東,為北江,入於海。導江至東,為中江,入於海。導沇水至東北,會於汶,又東入於海。導淮至東,會於泗、沂,東入於海。導渭至東,過漆、沮入於河。導洛至東,會於伊,又東北入於河。此中國山水大勢也。

金履祥又說:泰山在東方特地拔起,是中國「水口」上的標誌性鎮山。《尚書·禹貢》講導水的大略說:“疏導黃河到同地,成為逆河,注入大海;疏導漾水向東,成為北江,注入大海;疏導長江向東,成為中江,注入大海;疏導沇水向東北,與汶水會合,再向東注入大海;疏導淮水向東,與泗水、沂水會合,向東注入大海;疏導渭水向東,經過漆水、沮水注入黃河;疏導洛水向東,與伊水會合,再向東北注入黃河。”這就是中國山水的大勢。

朱子曰:河圖言:“崑崙者,地之中也。”《素問》曰:“天不足西北,地不滿東南。”《水經》云:“崑崙取嵩山五萬里。”看來不會如此遠。葢中國至於闐二萬里。于闐至崑崙無緣更有三萬里。《文昌雜録》記于闐遣使來貢獻。使者自言其地四千三百餘里即崑崙山。今中國在崑崙之東南,而天竺諸國在其正南。大抵地形如饅頭然,其尖則崑崙也。

朱熹說:河圖講“崑崙是大地的中心”。《黃帝內經·素問》說“天在西北方向有所欠缺,地在東南方向有所不滿”。《水經》說“從崑崙到嵩山有五萬里”。看來不會那麼遠。因為中國到于闐才二萬里,于闐到崑崙不可能還有三萬里。《文昌雜錄》記載於闐派使者來朝貢,使者自己說,從他們那裡往西四千三百多里就是崑崙山。如今中國在崑崙的東南,而天竺各國在崑崙的正南。大體上說,大地的形狀像一個饅頭,那個尖頂就是崑崙。

九峰蔡氏曰:河北諸山,根本脊脈皆自代北寰武、嵐憲諸州乘高而來。其脊以西之水,則西流以入龍門。西河之上流,其脊以東之水則東流而為桑乾、幽冀,以入於海。其西一支,為壼口、泰嶽。次一支,包汾晉之原而南出,以為析城、王屋。而又西折,以為雷首。又次一支,乃為太行,又次一支,乃為恆山。此大河北境之山也。其江漢南境之山,則岷山之脈,其北一支為衡山,而盡於洞庭之西。其南一支度桂嶺,北經袁筠之地,至德安之敷淺源。二支之間,湘水間斷,衡山在湘水西南,敷淺源在湘水東北。

蔡沈(九峰)說:河北一帶眾山,根本的脊脈都是從代北的寰州、武州、嵐州、憲州乘高勢而來。山脊以西的水,向西流入龍門,那是西河的上游;山脊以東的水,向東流成為桑乾河,經幽州、冀州注入大海。其中西邊一支是壺口、太嶽;第二支包住汾水晉地的平原而向南伸出,成為析城、王屋,又向西折成為雷首;再下一支是太行;再下一支是恆山。這些是黃河以北的山。至於長江漢水以南的山,則出於岷山之脈:北面一支成為衡山,止於洞庭湖以西;南面一支越過桂嶺,往北經袁州、筠州一帶,到德安的敷淺原。兩支之間被湘水隔斷:衡山在湘水的西南,敷淺原在湘水的東北。

朱子曰:天下之山,西北最高。自闗中一支生下函谷,以至嵩少,東盡泰山。此是一支。又自嶓冡漢水之北,生下一支,至揚州而盡。江南諸山,則又自岷山分一支,以盡於兩浙、閩廣。又曰:大凡兩水夾行,中間必有山;兩山夾行,中間必有水。江出岷山,岷山夾江兩岸而行,那邊一支去為江北許多去處,這邊一支為湖湘南。又一支為建康,又一支為福建二廣。

朱熹說:天下的山以西北最高。從關中生出一支往下經過函谷,一直到嵩山、少室山,向東止於泰山,這是一支。又從嶓冢山、漢水以北生下一支,到揚州而止。江南眾山,則又是從岷山分出一支,止於兩浙與閩廣。他又說:大凡兩條水夾著走,中間必定有山;兩座山夾著走,中間必定有水。長江出自岷山,岷山夾著長江兩岸而行:那一邊的一支去往江北許多地方,這一邊的一支成為湖南湘中一帶;又一支成為建康,又一支成為福建和兩廣。

又曰:岷山之脈,其一支為衡山者,已盡於九江之西。其一支又南而東度桂嶺者,則包湘源,而北經袁筠之境,以盡於廬阜。其一支又南而東度庾嶺者,則包彭蠡之源,以北盡於建康。其一支則又東包浙江之原,而北其首以盡會稽,南其尾以盡於閩粵。

朱熹又說:岷山之脈,其中成為衡山的一支,已經止於九江以西;另一支向南再向東越過桂嶺的,則包住湘水的源頭,往北經過袁州、筠州境內,止於廬山;另一支向南再向東越過大庾嶺的,則包住鄱陽湖的水源,往北止於建康;還有一支則向東包住浙江的水源,北頭止於會稽,南尾止於閩粵。

《朱子語録》云:佛經云:崑崙山頂有阿耨大池,水流四面出,東南流入中國者,為黃河。其三方流者,為弱水、黑水之類。《東坡指掌圖》云:西域在匈奴之西,烏孫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東則接漢。所以玉門、陽闗西,則限以蔥嶺。其南山東出金城,與漢南山屬焉。其河有兩源,一出蔥嶺,一出于闐。于闐在南山下,其河北流,與蔥嶺河合,東注浦昌海。其水停居,冬夏不増減。世皆以為潛行於地下,南出於積石山,為中國河雲。

《朱子語錄》說:佛經講,崑崙山頂有阿耨達大池,水從四面流出,其中往東南流入中國的成為黃河,其餘三個方向流出的成為弱水、黑水一類。蘇軾《指掌圖》說:西域在匈奴的西邊、烏孫的南邊,南北都有大山,中央有河,東邊連接漢地。所以玉門關、陽關以西,就以蔥嶺為界。它南面的山向東伸出到金城,與漢地的南山相連。那條河有兩個源頭,一個出自蔥嶺,一個出自於闐。于闐在南山腳下,那裡的河向北流,與蔥嶺來的河會合,向東注入蒲昌海。蒲昌海的水停蓄不動,冬夏都不增減。世人都認為它潛行於地下,向南從積石山冒出,成為中國的黃河。

臨川吳氏曰:水發自崑崙者,其源為最遠。惟中國之河為然。漢之發源於嶓冡,江之發源於岷山以西,視他水亦可謂遠,而非極于山脈初起之處,則不得與河源並也。故天下有源之水,河為第一。古人祭川,先河後海,重其源也。朱子曰:女眞起處有鴨緑江。傳云:“天下有三處大水,曰黃河,曰長江,曰鴨緑江是也。

臨川吳澄說:水發源自崑崙的,源頭最遠,只有中國的黃河是這樣。漢水發源於嶓冢山,長江發源於岷山以西,與別的水相比也算是遠的了,但都沒有一直上溯到山脈最初興起的地方,所以不能與黃河的源頭並列。因此天下有源之水,黃河排第一。古人祭祀河川,先祭河後祭海,就是看重它的源頭。朱熹說:女真人興起的地方有鴨綠江。傳聞說:“天下有三處大水,就是黃河、長江、鴨綠江。”

蔡牧堂曰:凡山皆祖崑崙,分支分脈,愈繁愈細,此一本而萬殊也。凡水皆宗大海,異派同流,愈含愈廣,此萬殊而一本也。臨川吳氏曰:天下之山脈起於崑崙。山脈之所起,即水源之所發也。

蔡元定(牧堂)說:凡是山都以崑崙為祖,一層層分支分脈,越分越繁、越分越細,這是「一本而萬殊」;凡是水都以大海為宗,不同支派同歸一處,越匯越多、越匯越廣,這是「萬殊而一本」。臨川吳澄說:天下的山脈起於崑崙;山脈起頭的地方,也就是水源發端的地方。

《水經》云:江水出岷山,在蜀氐道縣,大江所出,東南過其縣北。岷山,即瀆山也,水曰瀆水。又謂之文阜山,在徼外,江水所導也。《益州記》曰:大江泉源,即今所聞始發羊膊嶺下。緑崖散漫,小大百數,殆未濫觴矣。東南下百餘里,至白馬嶺而歷天彭闕,亦謂之天谷。秦昭王以李冰為蜀守。冰見氐道縣有天彭山,兩山相對,其形如闕,謂之天彭闕,亦曰天彭門。江水自此以上,至微弱,所謂發源濫觴者。

《水經》說:江水出自岷山,在蜀地氐道縣,是大江的發源地,向東南流過該縣北面。岷山就是瀆山,那裡的水叫瀆水;又叫文阜山,在邊塞之外,是江水由此導出的地方。《益州記》說:大江的泉源,據今天所聽到的,最初發自羊膊嶺下,沿著青崖散漫流出,大大小小上百股,幾乎還不到能浮起酒杯的程度。往東南下行一百多里,到白馬嶺而經過天彭闕,那裡也叫天谷。秦昭王任命李冰做蜀郡太守,李冰見氐道縣有天彭山,兩山相對、形狀像門闕,就稱它天彭闕,也叫天彭門。江水從這裡往上,水勢極其微弱,就是所謂“發源濫觴”的那一段。

淮水淮水出南陽平氐縣胎簪山東北,過桐栢山。《山海經》曰:淮出餘山,在朝陽東久鄉西。《尙書》“導淮自桐柏。”《地理志》曰:“南陽平氐縣,王莽之平善也。”《風俗通》曰:“南陽平氐縣,桐栢大復山在東南,淮水所出也。”淮,均也。《春秋說題辭》曰:“淮者,均其勢也。”《釋名》曰:“淮,韋也,韋統揚州北界,東至於海也”。

再說淮水。淮水出自南陽平氏縣的胎簪山,向東北流過桐柏山。《山海經》說:淮水出自餘山,在朝陽以東、久鄉以西。《尚書·禹貢》說“導淮自桐柏”。《漢書·地理志》說:“南陽平氏縣,就是王莽時的平善縣。”《風俗通》說:“南陽平氏縣,桐柏大復山在它東南,是淮水的發源地。”“淮”是均的意思。《春秋說題辭》說:“淮,就是使它的水勢均平。”《釋名》說:“淮,就是韋(圍)的意思,它圍繞統束著揚州的北界,向東一直到海。”

河水《春秋說題辭》曰:“河之為言,荷也。”《釋名》曰:“河,下也。隨地下處而通流也。”《考異郵》曰:“河者,水之氣,四瀆之精也。”《孝經援神契》曰:“河者,水之伯,上應天漢。”《新論》曰:“四瀆之源,河最高而長。從高注下,水流激浚,故其流忽。”徐幹《齊都賦》曰:“川瀆則洪河洋洋,發源崑崙;九流分遊,北朝滄淵。驚波沛厲,望海揚奔。”

再說河水。《春秋說題辭》說:“河字的語源就是荷,取負載之義。”《釋名》說:“河就是下,順著地勢低下的地方通行流走。”《考異郵》說:“河是水的氣,是江、河、淮、濟四瀆的精華。”《孝經援神契》說:“河是水中的霸主,上應天上的銀河。”《新論》說:“四瀆的源頭,黃河最高而且最長;從高處傾瀉而下,水流湍急深峻,所以它流得快。”徐幹《齊都賦》說:“說到川瀆,就是浩蕩的黃河,發源於崑崙;九條支流分頭奔走,向北朝會滄海。驚濤駭浪洶湧激烈,望著大海飛奔而去。”

《物理論》曰:“河色黃者,眾川之流,蓋濁之也。百里一小曲,千里一曲一直矣。”漢大司馬張仲議曰:“河水濁,清澄一石水,六斗泥。而民競引河溉田。今河不通利,至三月桃花水至,則河決,以其噎不洩也。禁民勿復引河。”是黃河兼濁河之名矣。《述徵記》曰:“盟津、河津恆濁,方河為狹,此淮濟為闊。寒則氷厚數丈。氷始合,車馬不敢過,須要狐行。雲狐善聽,氷下無聲,乃過。人見狐行,方渡。”

《物理論》說:“黃河水色發黃,是眾多河川匯流把它弄濁的。它每一百里有一個小彎,每一千里就是一彎一直。”漢代大司馬張仲建議說:“河水渾濁,澄清一石河水會沉下六斗泥。而百姓爭著引黃河水灌田,如今河道不暢通,到三月桃花汛來時河就決口,因為水被壅塞排不出去。應當禁止百姓再引黃河水。”可見黃河又兼有“濁河”這個名稱。《述徵記》說:“孟津、河津的水常年渾濁,就河面而言這裡較窄,比起淮水、濟水就算寬了。天冷時結冰厚達幾丈。冰剛合攏時車馬不敢過,必須等狐狸先走。據說狐狸善於聽聲,聽到冰下沒有水聲才肯過;人見狐狸走過去了,才敢渡。”

又《河水說》、《山海經》曰:“河水出渤海。”又海水西北入。禹所導積石山,山在隴西郡河間縣西南羌中。余考群書,咸言河出崑崙源,潛發淪於蒲昌,出於海水。故《洛書》曰:“河自崑崙出於重野。”謂此矣。經積石而為中國河,故成公子安《大河賦》曰:“覽百川之弘北,莫尙美於黃河。潛崑崙之峻極,出積石之嵯峨。”釋氏《西域傳》曰:“河自蒲昌潛行地下,南出積石。”而經文在此似乎不同。積石宜在蒲昌海下矣。

另有《河水說》和《山海經》說:“河水出自渤海。”又說海水從西北灌入。大禹所疏導的積石山,在隴西郡河間縣西南的羌人地界。我考察各種書籍,都說黃河發源於崑崙,潛流沉沒於蒲昌海,再從海水中出來。所以《洛書》說:“河從崑崙出於重野。”講的就是這件事。它經過積石山而成為中國的黃河,所以成公綏(子安)《大河賦》說:“遍覽百川浩蕩向北,沒有比黃河更為壯美的。它潛行於崑崙的極高之處,湧出於積石的嵯峨之間。”佛家的《西域傳》說:“河水從蒲昌海潛行地下,向南從積石山流出。”而經文這裡的說法似乎與之不同——照理積石應當在蒲昌海的下游才對。

漢水漾水,即漢水發源也。漾水出隴西氐道縣嶓冡山東,至武都沮縣為漢水。又東南,至廣魏白水縣西。又東南,至葭萌縣東北,與漾水合,沔水即漢水。沔出武都沮縣東狼谷中,沔水一名沮水。闞駰曰:“以其初出沮洳然,故曰沮水。此縣之受名焉。導源南流,泉街水注之。出河池縣東南,流入沮縣,會於沔。沔水又東南,徑沮水成而東南流,注漢。而沮口所謂沔漢者也。

再說漢水。漾水就是漢水的發源。漾水出自隴西氐道縣嶓冢山的東面,流到武都郡沮縣就叫漢水;再往東南到廣魏郡白水縣以西;再往東南到葭萌縣東北,與漾水會合。沔水也就是漢水,出自武都沮縣東面的狼谷中,沔水又名沮水。闞駰說:“因為它剛流出時地面沮洳潮溼,所以叫沮水,沮縣的名稱就由此而來。它導源向南流,泉街水注入其中;泉街水出自河池縣東南,流入沮縣,與沔水會合。沔水再往東南,經過沮水匯成之處而向東南流,注入漢水,而沮口就是所謂的沔漢。”

《尙書》曰:“嶓冡導漾東流為漢。”《山海經》所謂漢出鮒賂山也。東北流,得獻水口。庚仲雍云:是水南至闗城,合西漢水。漢水又東,北合沮口,同為漢水之源也。故如湻曰:“此方為漢水,為沔水。”故孔安國曰“漾水東流為沔”,葢與沔合也。至漢中為漢水,是互相通稱矣。濟水濟出王屋山,今孟州。始禹導水流而為濟,截河南渡,東流與汶水會。又北,東入於海。兗州在濟河之間,濟發源為名。今濟州乃發源也。濟水自王莽時入河,同流入海,濟河之地無濟水矣。

《尚書》說:“嶓冢山導出漾水,向東流成為漢水。”這就是《山海經》所說漢水出自鮒賂山。它向東北流,到獻水口。庚仲雍說:這條水向南到關城,與西漢水會合;漢水再往東,在北邊與沮口會合,共同構成漢水的源頭。所以如淳說:“這裡才算漢水,才算沔水。”所以孔安國說“漾水東流為沔”,是因為它與沔水會合了;到漢中一段就叫漢水,可見兩個名稱是互相通用的。再說濟水。濟水出自王屋山,即今天的孟州。當初大禹疏導水流而成為濟水,橫截黃河向南渡過,東流與汶水會合,再往北、往東注入大海。兗州在濟水與黃河之間,是以濟水發源而得名,今天的濟州就是它的發源地。濟水從王莽時起併入黃河,同流入海,從此濟河一帶便沒有濟水了。

論九州山鎮川澤

按《周禮職方氏》曰:東南曰揚州,其山鎭曰會稽,其澤藪曰具區五湖也,在吳南,其川三江,其浸五湖。正南曰荊州,其山鎮曰衡山,其澤藪曰云夢,其川江漢,其浸穎湛湛未聞。河南曰豫州,其山鎮曰華山,其澤藪曰莆田在中牟,其川熒雒,其浸波音播溠。

按《周禮·職方氏》說:東南方叫揚州,它的鎮山是會稽山,它的沼澤是具區(就是五湖,在吳地南面),它的河川是三江,它的浸潤之水是五湖。正南方叫荊州,它的鎮山是衡山,它的沼澤是雲夢,它的河川是長江、漢水,它的浸潤之水是潁水和湛水(湛水所在不詳)。黃河以南叫豫州,它的鎮山是華山,它的沼澤是莆田(在中牟),它的河川是滎水、洛水,它的浸潤之水是波水(“波”讀作播)和溠水。

正東曰青州,其山鎮曰沂山蓋在沂水所出,其澤藪曰望諸在睢陽,其川淮泗,其浸沂沐沐出東浣。河東曰兗州,其山鎮曰岱山,其澤藪曰大野在鉅野,其川河泲,其浸盧維盧維昔為雷雍,《禹貢》雷夏、雍沮是也。雷夏在城陽。正西曰雍州,其山鎮曰嶽山吳嶽也,在沂,其澤藪曰弦在汧蒲,其川涇在涇陽、汭在豳地,其浸渭、洛洛出懐德。

正東方叫青州,它的鎮山是沂山(大概在沂水發源處),它的沼澤是望諸(在睢陽),它的河川是淮水、泗水,它的浸潤之水是沂水和沭水(沭水出自東莞)。黃河以東叫兗州,它的鎮山是岱山(泰山),它的沼澤是大野(在鉅野),它的河川是黃河、濟水,它的浸潤之水是盧水、維水(盧維從前叫雷雍,就是《禹貢》所說的雷夏、雍沮;雷夏在城陽)。正西方叫雍州,它的鎮山是嶽山(即吳嶽,在汧地),它的沼澤是弦蒲(在汧地),它的河川是涇水(在涇陽)和汭水(在豳地),它的浸潤之水是渭水、洛水(洛水出自懷德)。

東北曰幽州,其山鎭曰醫無閭在遼東,其澤藪曰貕養在長廣,其川河、泲,其浸菑出萊蕪、時出般陽。河內曰冀州,其山鎭曰霍山在彘,其澤藪曰陽紆所在未聞。其川漳拙長,其浸汾出汾陽、潞出歸德。正北曰幷州,其山鎮曰常山在上曲陽,其澤藪曰昭餘祁在鄔,其川呼池出滷城、嘔夷出平舒,其浸淶出廣昌、易出故安。注曰:此九州島川界。揚、荊、豫、兗、雍、冀,與禹貢略同。青州則徐州之地,幽並則冀州之地,獨無樑雲。

東北方叫幽州,它的鎮山是醫無閭山(在遼東),它的沼澤是貕養(在長廣),它的河川是黃河、濟水,它的浸潤之水是菑水(出自萊蕪)和時水(出自般陽)。黃河以內叫冀州,它的鎮山是霍山(在彘地),它的沼澤是陽紆(所在不詳),它的河川是漳水,它的浸潤之水是汾水(出自汾陽)和潞水(出自歸德)。正北方叫幷州,它的鎮山是常山(在上曲陽),它的沼澤是昭餘祁(在鄔地),它的河川是呼沱水(出自滷城)和嘔夷水(出自平舒),它的浸潤之水是淶水(出自廣昌)和易水(出自故安)。註文說:這是九州的河川分界。其中揚、荊、豫、兗、雍、冀六州與《禹貢》大致相同;青州是《禹貢》徐州的地界,幽州、幷州是《禹貢》冀州的地界,只是沒有梁州。

論山河兩戒

按:唐一行以天下山河之象存乎兩戒。北戒自三危、積石,負終南地絡之陰,東及太華,逾河,並雷首、底柱、王屋、太行,北抵常山之右,乃東循塞垣,至濊貊、朝鮮,是謂北紀,所以限戎狄也。

按:唐代一行禪師認為天下山河的形象存在於南北「兩戒」。「北戒」從三危山、積石山起,背靠終南山地絡的北面,向東到太華山,越過黃河,連上雷首山、砥柱山、王屋山、太行山,向北抵達常山的右側,再向東沿著長城塞垣,一直到濊貊、朝鮮,這一條叫「北紀」,是用來劃斷戎狄的界限的。

南戒自岷山、嶓冡,負地絡之陽,東及太華,連商山、熊耳、外方、桐柏,自上洛南逾江、漢,攜武當、荊山,至於衡陽,乃東循嶺徼,達東甌、閩中,是謂南紀,所以限蠻夷也。故《星經》謂“北戒為‘胡門’,南戒為‘越門’。”

「南戒」從岷山、嶓冢山起,背靠地絡的南面,向東到太華山,連上商山、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自上洛向南越過長江、漢水,帶上武當山、荊山,一直到衡陽,再向東沿著五嶺邊徼,通到東甌、閩中,這一條叫「南紀」,是用來劃斷蠻夷的界限的。所以《星經》說“北戒是‘胡門’,南戒是‘越門’”。

河源自北紀之首,循雍州北徼,達華陰,而地絡相會,並行而東,至太行之曲,分而東流,與涇、渭、濟瀆相為表裡,謂之“北河”。江源自南紀之首,循梁州南徼,達華陽,而與地絡相會,並行而東,及荊山之陽,分而東流,與漢水、淮瀆相為表裡,謂之“南河”。

黃河的源頭起於「北紀」的開端,沿著雍州的北邊徼外,到達華陰,在那裡與地絡相會,一併向東而行;到太行山的彎曲處,分開向東流去,與涇水、渭水、濟水互為表裡,這一段稱為“北河”。長江的源頭起於「南紀」的開端,沿著梁州的南邊徼外,到達華陽,在那裡與地絡相會,一併向東而行;到荊山的南面,分開向東流去,與漢水、淮水互為表裡,這一段稱為“南河”。

故於天象則弘農分陜為西河之會,五服諸侯在焉。自陜而西為溱涼。北紀山河之曲為晉、代,南紀山河之曲為巴、蜀。皆負險用武之國也。自陜而東,三川、中嶽用為成周。西距外方、大伾,北至於濟,南至於淮,東達鉅野,為宋、陳、鄭、蔡。河內及濟水之陽為都、衛;漢東濱淮水之陰為東隨。皆四戰用文之國也。

所以在天象的分野上,弘農、陝地一帶是西河交會之處,五服的諸侯都在那裡。從陝地往西是秦、涼;北紀山河彎曲之處是晉、代,南紀山河彎曲之處是巴、蜀——這些都是憑恃險要、以武力立國的地方。從陝地往東,三川與中嶽一帶成為成周;西邊到外方山、大伾山,北邊到濟水,南邊到淮水,東邊到鉅野,這一帶是宋、陳、鄭、蔡;黃河以內與濟水之北是邘、衛,漢水之東、淮水之南是東隨——這些都是四面受敵、只能以文德立國的地方。

北紀之東,至北河之北,為邢、趙。南紀之東,至河南之南,為荊、楚。自北河下流,南距岱山,為三齊,夾右碣石為北燕。自南河下流,北距岱山,為鄒、魯。南渉江、淮,為吳、越。皆負海之國,貨殖之所阜也。自河源循塞垣北,東及海,為戎狄。自江源循嶺徼南,東及海,為蠻越。觀兩河之象,與雲漢之所終始,而分野可知矣。

北紀以東、直到北河以北,是邢、趙;南紀以東、直到黃河以南的南邊,是荊、楚。從北河下游起,南邊抵到泰山,是三齊;右邊夾著碣石的是北燕。從南河下游起,北邊抵到泰山,是鄒、魯;再往南渡過長江、淮水,是吳、越——這些都是背靠大海的國家,是貨物貿易興盛富庶的地方。從黃河源頭沿著塞垣往北,向東直到海邊,是戎狄;從長江源頭沿著五嶺邊徼往南,向東直到海邊,是蠻越。觀察南北兩河的形象,以及天上銀河起訖的位置,各地的星野歸屬就可以推知了。

論三大幹龍

朱子曰:天下有三處大水,曰黃河,曰長江,曰鴨緑江。今以輿圖考之,長江與南海夾南條,盡於東南海。黃河與長江夾中條,盡於東海。黃河與鴨緑江夾北條,盡於遼海。按:鴨緑江,近時使朝鮮諸臣至其地見之。回,謂其源甚短淺,必別有一水來送北幹。然荒溟莫之能考矣。

朱熹說:天下有三處大水,就是黃河、長江、鴨綠江。如今拿地圖來核對:長江與南海夾住「南條」幹龍,止於東南的海;黃河與長江夾住「中條」幹龍,止於東海;黃河與鴨綠江夾住「北條」幹龍,止於遼海。按:鴨綠江,近來出使朝鮮的諸位大臣到過那裡親眼見過,回來說它的源頭很短很淺,那麼必定另有一條水來送北幹龍。只是那一帶荒遠渺茫,無從考究。

此則自其水原極遠者言之耳。若其分幹之條猶多,難以盡舉。如以江淮河漢四瀆論,則中幹又自分三條。大扺河源極長,江次之,淮漢又次之。故有三條四列之說,不過概論其大而已。

上面所講,只是就水源最遠的那幾條來說罷了。如果論分出的干支,條數還很多,難以一一列舉。譬如按長江、淮水、黃河、漢水這四瀆來論,那麼中幹龍自身又要分成三條。大體上說,黃河的源頭最長,長江次之,淮水與漢水又次之。所以才有「三條四列」的說法,也不過是概括地講一個大勢而已。

論南條幹龍脈絡

按廖氏金璧玄文云:“大江以南之龍,其脈起自岷山在茂州岷山縣。遶行向西,自西而南,至雲南之境,又東趨夜郎,踰桂嶺,至零陵,為九疑山,入桂連。”《撼龍經》云“五嶺分星入桂連”是也。過大庚嶺,出南雄山汀,從邵武抵信走徽,東行為天目。

按廖氏《金璧玄文》說:“長江以南的龍,脈起自岷山(在茂州岷山縣),繞行向西,再由西轉南,到雲南境內,又向東趨往夜郎,越過桂嶺,到零陵成為九疑山,進入桂陽、連州。”楊筠松《撼龍經》所說“五嶺分星入桂連”,講的就是這一段。它經過大庾嶺,出南雄、汀州一帶,從邵武抵達信州、走向徽州,向東行成為天目山。

一枝為錢塘。《經》云“一枝分送入海門”凡稱經者,即楊公三龍經。後仿此,又云“海門旺氣連閩粵,南隴支龍交相纏。此是海門南脈絡,貨財文武交相錯”是也。一枝為建康今南京應天府,盡江陰。《經》云“幹龍盡在江陰濱”是也。一枝逆長江盡鄱湖。其水源,自蜀岷山至於九江,會彭蠡,下而過秣陵,出京口,以入於海。

其中一支成為錢塘。《撼龍經》說“一枝分送入海門”(凡稱《經》的,都指楊筠松的三部龍經,以下同此),又說“海門旺氣連閩粵,南隴支龍交相纏。此是海門南脈絡,貨財文武交相錯”,講的就是這一支。另一支成為建康(即今南京應天府),止於江陰,《經》所說“幹龍盡在江陰濱”就是指它。還有一支逆著長江而行,止於鄱陽湖。這一帶的水源,是從四川岷山流到九江,與鄱陽湖之水會合,往下流過秣陵,出京口而注入大海。

論中條幹龍脈絡

大河以南,大江以北,乃中條幹龍。其脈起自西傾在洮州臨草縣,行隴右,《經》云“山來龍右尖如削,盡是貪狼更高卓”是也。過鳯翔,《經》云“行行退卻大散關在鳯翔府寳雞縣,百二山河在此間。大纏大護到函谷在宏農縣,水遶黃河如玦環”是也。為長安。

黃河以南、長江以北的,是「中條」幹龍。它的脈起自西傾山(在洮州臨潭縣),行經隴右,《撼龍經》所說“山來龍右尖如削,盡是貪狼更高卓”就是指這一段。經過鳳翔,《經》說“行行退卻大散關(在鳳翔府寶雞縣),百二山河在此間。大纏大護到函谷(在弘農縣),水繞黃河如玦環”,講的正是這裡。再往下就成為長安。

一枝出熊耳在高州,《經》云“低平漸漸出熊耳,萬里平洋漸如砥”是也。為嵩嶽,為汴,《經》云“大梁形勢亦無山,到此尋龍何處是?若無河流與淮水,渺渺茫茫不見山”是也。此處脈亂於河,《經》云“河流沖決山斷絶,又無石骨又無脈。君若到彼說星峰,一句不容三寸舌”是也。

其中一支出於熊耳山(在虢州),《經》說“低平漸漸出熊耳,萬里平洋漸如砥”就是指它。再成為嵩山,成為汴梁,《經》說“大梁形勢亦無山,到此尋龍何處是?若無河流與淮水,渺渺茫茫不見山”,講的就是這一帶。這一處的龍脈被黃河攪亂,《經》說“河流沖決山斷絕,又無石骨又無脈。君若到彼說星峰,一句不容三寸舌”,說的正是此地。

出兗為泰嶽,《經》云“黃河在北大江南,兩水夾行勢不絶。行到魯齊忽起峰,兗州東嶽揷天雄。分枝擘脈鍾靈氣,聖賢多在魯邦中”是也。一枝盡於滄棣,一枝盡於登萊。其水源則濟水出綘州垣曲縣,至孟州溫縣入河。復出河之南,溢而為滎。又東北,至於青州入海。自宋元以來,河水穿淮,黃河故道淤,而東嶽泰山今在河北矣。

出兗州一帶成為東嶽泰山,《經》說“黃河在北大江南,兩水夾行勢不絕。行到魯齊忽起峰,兗州東嶽插天雄。分枝擘脈鍾靈氣,聖賢多在魯邦中”,講的就是這裡。另有一支止於滄州、棣州,一支止於登州、萊州。這一帶的水源,是濟水出自絳州垣曲縣,到孟州溫縣注入黃河,又從黃河南岸冒出,漫溢而成為滎澤,再向東北到青州入海。自宋元以來,黃河奪淮而行,舊黃河河道淤塞,因此東嶽泰山如今反倒在黃河的北面了。

又一枝自嶓冡西行湄州、漢水之間,出武闗,由裕過唐,抵信陽,行淮水之南,趨廬,行淮水之東,為揚,盡於通。其水源,漢水出嶓冡,至漢陽縣入江。淮水出桐柏山在唐州桐柏縣,至淮安入海。此中幹分而為二,故曰三條四列。

又有一支從嶓冢山向西行,走在湄州與漢水之間,出武關,由裕州經過唐州,抵達信陽,沿淮水以南而行,趨往廬州,再沿淮水以東而行,成為揚州,止於通州。這一帶的水源:漢水出自嶓冢山,到漢陽縣注入長江;淮水出自桐柏山(在唐州桐柏縣),到淮安注入大海。這就是中幹龍又分成兩支的緣故,所以說「三條四列」。

論北條幹龍脈絡

大河以北之龍,其脈起自崑崙。《經》云“崑崙山腳出闐顏闐音田,西戎國名,只只都是破軍山。連綿走入瀚海北北海名,風俗強悍人粗頑。生兒五歲學騎射,骨鯁方剛是此間”是也。至白登山名,在大同府白登縣,西一枝為壺口在隰州吉鄉縣、太嶽在晉州霍邑。

黃河以北的龍,脈起自崑崙。《撼龍經》說“崑崙山腳出闐顏(“闐”讀作田,是西戎國名),只只都是破軍山。連綿走入瀚海北(北海名),風俗強悍人粗頑。生兒五歲學騎射,骨鯁方剛是此間”,講的就是這一段。到白登(山名,在大同府白登縣),西面一支成為壺口(在隰州吉鄉縣)與太嶽(在晉州霍邑)。

次一枝南出為析城在澤州陽城縣、而又西折為雷首在河中府河中縣。又次一枝為太行在懐夢河內,北至幽州,九嶺綿亙一十二州之界,有八陘。又次一枝為恆山在定州曲陽縣。又次一枝為燕山,盡於平灤碣石山在平州廬縣。《經》云“若以幹龍論大盡,太行碣石至海堧 ”是也。其水源則汾水,出管州管涔山,至綘州入於海。

第二支向南伸出成為析城山(在澤州陽城縣),又向西折成為雷首山(在河中府河中縣)。第三支成為太行山(在懷慶河內),向北到幽州,九道山嶺綿亙十二個州的地界,中間有八條陘道可通。第四支成為恆山(在定州曲陽縣)。第五支成為燕山,止於平州、灤州的碣石山(在平州盧龍縣)。《經》說“若以幹龍論大盡,太行碣石至海堧”,講的就是這裡。這一帶的水源是汾水,出自管州管涔山,流到絳州注入河海。

以上中國諸山,皆始崑崙,分脈四列,以遍九州島。北條出河北,入雲中,過雁門、代郡,復回南而太原帝邱,循太行、恆山,派九河。東北渡遼海以入於海,為冀燕之分。中條出河南,自秦、隴、三輔入豐、沛、汾、晉,派伊、洛,東而淮泗,以入於海,為雍、豫、青、徐之分。南條出江南,自陜右分出西鄙,回巴蜀,踰荊衡,入黔中。東而匡阜,南極嶺。復東北,渡閩粵,跨三吳,自浙右以入於海。為梁、荊、揚之分。此三干之佈於九州島也。

以上所講中國的眾山,都起自崑崙,分成四列脈絡而遍佈九州。「北條」出於河北,進入雲中,經過雁門、代郡,再折回南面到太原、帝丘,沿著太行山、恆山而行,分出九河;向東北渡過遼海而入海,屬冀州、燕地的分野。「中條」出於河南,從秦地、隴地、三輔進入豐、沛、汾、晉,分出伊水、洛水,向東經淮水、泗水而入海,屬雍、豫、青、徐的分野。「南條」出於江南,從陝右分出西部邊地,繞回巴蜀,越過荊山、衡山,進入黔中;向東到廬山,向南到五嶺盡頭;再折向東北,渡過閩粵,橫跨三吳,從浙西一帶入海,屬梁、荊、揚的分野。這就是三大幹龍分佈於九州的大勢。

三干之龍,中幹為最尊。次北幹,又次南幹。歷代以來,如漢高祖之泗上,漢光武之白水村,宋太祖之夾馬營,我太祖之鍾離鄉,我世宗肅皇帝之龍飛承天,皆在中幹。而唐虞之君,俱為北產。南幹至宋高宗南渡來,運氣方興,萃產朱子,為萬世儒宗。而邇來人物,東南頗多,其最長者為金陵,我國朝根本重地,太祖高皇帝龍興之畿也。

三條幹龍之中,中幹最為尊貴,其次是北幹,再次是南幹。歷代以來,如漢高祖出於泗上,漢光武帝出於白水村,宋太祖出於夾馬營,本朝太祖出於鍾離鄉,本朝世宗肅皇帝龍飛於承天,都在中幹。而唐堯、虞舜兩位君主,都出產於北幹。南幹要到宋高宗南渡以後氣運才興起,鍾聚而生出朱熹,成為萬世儒者之宗;近來人物也是東南一帶較多。南幹最長的一處結作是金陵,那是本朝的根本重地,太祖高皇帝龍興的畿輔之地。

中幹之最長者盡東泰,翻身顧祖,東海外蕩,河江前回。萃產孔聖,及賢貴凝聚。宋末河徙,截其來脈者三,會通河復加截之,其力遂微。而中幹之旺氣乃萃於四州鳯陽。我皇朝熙祖仁祖二陵在焉。

中幹最長的一支止於東嶽泰山,在那裡翻身回頭朝顧祖山,東海在外面盪漾,黃河與長江在前面迴繞。這裡鍾聚靈氣而生出孔聖人,歷代賢人貴人也凝聚於此。宋朝末年黃河改道,把它的來脈截斷了三處,後來開鑿會通河又加截一道,它的力量於是轉弱。而中乾的旺氣便鍾聚到泗州、鳳陽一帶,本朝熙祖、仁祖兩座陵寢就在那裡。

按王文祿《龍興慈記》云:“泗州有楊家墩,墩有窩。熙祖嘗臥其中,有二道士過,指臥處曰:‘若塟此,出天子。’其徒曰:‘何也?’曰:‘此地氣暖。試以枯枝栽之,十日必生葉。’告煕祖起曰:‘汝聞吾言乎?’熙祖佯睡。乃以枯枝揷之去。熙祖候之十日,果生葉。熙祖拔去,另以枯枝揷之。二道士復來。其徒曰:“葉何不生?”是時熙祖在傍,睨之。道士指曰:‘此必人拔去矣。’熙祖知不能隱。道士謂之曰:‘汝有福,歿後當塟此,出天子。’

按王文祿《龍興慈記》說:“泗州有個楊家墩,墩上有個凹窩。熙祖曾躺在裡面,有兩個道士經過,指著他躺臥的地方說:‘若葬在這裡,會出天子。’徒弟問:‘為什麼?’師父說:‘這地方地氣溫暖。試著插一根枯枝進去,十天必定長出葉子。’又叫熙祖起來說:‘你聽見我的話了嗎?’熙祖假裝睡著。道士便插下枯枝走了。熙祖等了十天,那枯枝果然生了葉,就把它拔掉,另插一根枯枝上去。兩個道士又來了,徒弟說:‘葉子怎麼沒長出來?’當時熙祖在旁邊斜眼看著,道士指著說:‘這一定是被人拔掉了。’熙祖知道瞞不住。道士便對他說:‘你有福氣,死後應當葬在這裡,會出天子。’

熙祖語仁祖。後果得塟,塟后土自壅為墳。半載,陳太后孕太祖,皆言此墩有天子氣。仁祖徙鳯陽,生太祖於盱眙縣鍾離靈鄉,方圓丈許,至今不生草木。仁祖崩,太祖奉神柩至中途九龍崗,風雨大作,索斷,土自壅成墳。人言塟九龍頭上。”

熙祖把這話告訴了仁祖。後來果然葬在那裡,葬下之後泥土自己壅起成了墳。過了半年,陳太后就懷上了太祖,人們都說這座土墩有天子之氣。仁祖遷到鳳陽,在盱眙縣鍾離靈鄉生下太祖,那塊地方方圓一丈左右,至今不長草木。仁祖去世時,太祖奉著靈柩走到半路的九龍崗,忽然風雨大作,繩索斷了,泥土自己壅起成了墳。人們都說這是葬在九龍的頭上。”

按松江徐長谷大地圖云:“熙祖陵龍脈發自中條,王氣攸萃。前瀦水成湖作內明堂。淮河、黃河合襟作外明堂。淮上九峰揷天,為遠案。黃河西遶。元末,東開會通河復遶之,而聖祖生矣。”仁祖陵即吳景鸞獻宋室者。宋不能用,葢天留以待我皇朝之厚福無疆也,豈偶然哉?

按松江徐長谷《大地圖》說:“熙祖陵的龍脈發自中條幹龍,王氣都鍾聚在那裡。陵前積水成湖,作為「內明堂」;淮河與黃河交合成襟,作為「外明堂」;淮河上游九座山峰插天而立,作為遠處的「案山」;黃河從西面環繞。元朝末年在東面開鑿會通河,又環繞了一重,於是聖祖降生。”仁祖陵那塊地,就是當年吳景鸞進獻給宋朝皇室的那一處。宋朝無福享用,大概是上天留著等待本朝那無窮無盡的厚福,這難道是偶然的嗎?

北幹最長,為燕京,今京師也。朱子曰:“冀都是正天地中間,好個大風水。山脈從雲中發來。雲中正高脊處,自脊以西之水,則西流入於龍門、西河;自脊以東之水,則東流入於海。前面黃河環遶。右畔是華山聳立,為虎。自華來至中為嵩山,是為前案。遂過去為泰山,聳於左,是為龍。淮南諸山是第二重案,江南諸山及五嶺南安大庾嶺、桂陽騎田嶺、九眞都龐嶺、臨賀萌治嶺、治安越城嶺是也。又為第三四重案。”正謂此也。

北幹最長的一處結作是燕京,也就是今天的京師。朱熹說:“冀都正處在天地中間,是好大一個風水。山脈從雲中發來,雲中正是最高的山脊;山脊以西的水向西流入龍門、西河,山脊以東的水向東流入大海。前面有黃河環繞;右邊是華山聳立,作「白虎」;從華山過來到中間是嵩山,作前面的「案山」;再過去是泰山,聳立在左邊,作「青龍」。淮南眾山是第二重案山;江南眾山以及五嶺(南安大庾嶺、桂陽騎田嶺、九真都龐嶺、臨賀萌渚嶺、始安越城嶺)又作第三、第四重案山。”講的正是這裡。

吳興唐子鎮以燕京為枝結,謂朱子所論冀都指作堯都,非也。彼葢未考舜分冀東為幽州,而幽燕古通稱冀耳。徜如所指,則朱子又何復曰“堯都中原,風水極佳,左河東太行諸山相繞,海島諸山亦皆相向”云云?此不待辨說而明矣。故邱文莊公《循義補》直以朱子所稱為今京師,誠確見也。其以燕京為枝結者,不為妄談乎?

吳興的唐子鎮認為燕京只是旁支所結,說朱熹所論的冀都指的是堯都,這是不對的。他大概沒有考察到,虞舜把冀州東部劃分出來設為幽州,而幽燕在古代本來就通稱為冀。倘若真如他所指,那麼朱熹為什麼又另外說“堯都中原,風水極佳,左邊河東太行諸山環繞,海島諸山也都朝向它”這樣的話呢?這一點不用辯說就很明白了。所以丘濬(文莊公)《大學衍義補》徑直把朱熹所說的冀都當作今天的京師,實在是確切的見解。那種把燕京只當作旁支結作的說法,豈不是妄談?

夫南幹正結為南畿,及我大祖高皇帝孝陵在焉。中幹正結為我熙祖泗州、仁祖鳯陽二陵。中結為我承天獻宗皇帝顯陵。北幹正結為今日京師暨天壽山昌平州列聖陵寢。三干之盡,惟我朝獨會其全。回視唐虞以來,或得正幹之一,或得分幹之一者,亦能衍數百年之基,則我皇朝三大干之全福力量,眞億萬斯年可預卜於茲也。草茅之士,躬逢其盛,寍不為聖朝之深慶哉。

南乾的正結是南京畿輔,本朝太祖高皇帝的孝陵就在那裡;中乾的正結是本朝熙祖的泗州陵、仁祖的鳳陽陵,中間一結是承天獻宗皇帝的顯陵;北乾的正結是今日的京師以及昌平州天壽山列位聖君的陵寢。三條幹龍的盡結之處,只有本朝獨得其全。回頭看唐堯虞舜以來,有的只得到正幹中的一處,有的只得到分幹中的一處,也還能開出幾百年的基業;那麼本朝兼得三大幹龍全部福澤的力量,真可以在這裡預卜出億萬年的國祚了。我這樣一個草野之士,親身趕上這樣的盛世,怎能不為聖朝深深慶幸呢。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 卷一之下

此一冊専論天下古今帝都及星垣所合形勢。頋草茅之士何敢僭議及此?且非人子求風水者之事。但欲論地,必先識大幹龍。而大幹龍之所鍾,必天下大都會大垣局,亦君子所當知者,爰輯其大概於左。

這一冊專門討論天下古今的帝都以及與天上星垣相合的形勢。可是我一介草野之士,怎麼敢僭越議論到這一層?何況這也不是為人子求風水的人所需的事。只是要論地,必須先認識大幹龍;而大幹龍鍾聚之處,必定是天下的大都會、大垣局,這也是君子所應當知道的,因此把大概情形彙輯在下面。

論帝都

夫地理之大,莫先於建都立國。稽古之先哲王,將營都邑,罔不度其可居之地以審其吉凶。如公劉將居豳也,其《詩》曰:“於胥斯原”。太王將居岐也,其《詩》曰:“聿來胥宇。”武王將居鎬京,其《詩》曰:“宅是鎬京。”成王將營洛邑,《書》曰:“召公既相宅。”衛文公將營楚丘,其詩曰:“升虛望楚。”見於經者如此,則宅都誠不可不重也。

地理之中最大的事,沒有比建都立國更優先的了。考察古代那些明哲的先王,凡要營建都邑,沒有不度量可居之地來審察它吉凶的。譬如公劉將要定居豳地,《詩經·公劉》說“於胥斯原”(察看這片原野);太王將要定居岐山,《詩經·綿》說“聿來胥宇”(前來相看住處);武王將要定居鎬京,《詩經·文王有聲》說“宅是鎬京”;成王將要營建洛邑,《尚書》說“召公既相宅”(召公已經相看了宅地);衛文公將要營建楚丘,《詩經·定之方中》說“升虛望楚”(登上故城眺望楚丘)。經書中所見如此,可知選定國都實在不可不鄭重。

雖然,張子微有云:“帝王之興也,以德而不以力;其守也,以道而不以地。”堯舜聖人,其所建立,未必慮及於風水之說。但聖人之興,自合造化,聖人所作,動為法則,風水固不拘,而密協於龜卜,即天造地設之自然者也。故《易》曰:“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此理固先天地而有,即風水之攸始矣。

話雖如此,張子微說過:“帝王的興起,靠的是德而不是武力;帝王的守成,靠的是道而不是地利。”堯舜是聖人,他們建都立國未必考慮到風水之說。只是聖人的興起本來就暗合造化,聖人的作為動輒成為法則,雖然不受風水拘束,卻與龜卜的結果暗暗相合,這正是天造地設的自然之理。所以《周易》說“王公設置險要來守衛他的國家”,這個道理本來先於天地而存在,也就是風水的開端。

予嘗稽諸歷代建都之地,得正龍之所鍾而合天星之垣局者,則傳代多,歷年久;非其正龍而不合星垣者,則皆隨建隨滅,豈非地理之明徵乎。謹將歷代建都之所詳録以備參考云爾。

我曾考察歷代建都的地方:凡是得到「正龍」鍾聚而又合於天上星垣格局的,傳世的代數就多,享國的年數就久;凡不是正龍、又不合星垣的,都是剛建立就滅亡了。這難道不是地理靈驗的明白證據嗎?現在謹把歷代建都的地方詳細記錄下來,以備參考。

歷代帝都考

伏羲都陳今河南開封府陳州,在位一百一十五年。神農都陳河南,徙曲阜今山東兗州府曲阜縣,在位一百四十年。黃帝都涿鹿今北直隸涿州,傳四世,共三百九十年。堯都平陽今山西平陽府,在位七十二年。舜都蒲坂今山西蒲州,在位六十一年。禹都安邑今山西安邑縣,傳十七世,共四百五十八年。湯都亳今河南歸德府,傳二十八世,共六百四十四年。周都鎬闗中,東遷洛陽,傳三十七世,共八百七十三年。

伏羲建都於陳(今河南開封府陳州),在位一百一十五年。神農建都於陳(在河南),後遷都曲阜(今山東兗州府曲阜縣),在位一百四十年。黃帝建都於涿鹿(今北直隸涿州),傳了四代,共三百九十年。堯建都於平陽(今山西平陽府),在位七十二年。舜建都於蒲坂(今山西蒲州),在位六十一年。禹建都於安邑(今山西安邑縣),傳了十七代,共四百五十八年。商湯建都於亳(今河南歸德府),傳了二十八代,共六百四十四年。周建都於鎬(在關中),後東遷洛陽,傳了三十七代,共八百七十三年。

秦都咸陽今陜西西安府,傳三世,共稱帝一十五年。西漢都闗中今陜西西安府,傳十二世,共二百一十四年。東漢都洛陽今河南府,傳十二世,共一百九十六年。三國漢都成都四川,二主,四十三年;魏都鄴,五主,四十六年;吳都建康,四主,五十二年。西晉都洛陽今河南府,傳四世,共三十七年。東晉都建康今應天府,傳十一世,共一百四年。南朝宋、齊、梁、陳皆都建康,宋八帝,五十九年;齊五主,二十三年;梁四主,五十六年;陳五主,三十三年。

秦建都於咸陽(今陝西西安府),傳了三代,稱帝共十五年。西漢建都於關中(今陝西西安府),傳了十二代,共二百一十四年。東漢建都於洛陽(今河南府),傳了十二代,共一百九十六年。三國時期,蜀漢建都成都(在四川),兩位君主,四十三年;曹魏建都於鄴,五位君主,四十六年;孫吳建都建康,四位君主,五十二年。西晉建都洛陽(今河南府),傳了四代,共三十七年。東晉建都建康(今應天府),傳了十一代,共一百零四年。南朝宋、齊、梁、陳都建都建康:宋八位皇帝,五十九年;齊五位君主,二十三年;梁四位君主,五十六年;陳五位君主,三十三年。

隋都長安今陜西,傳三世,共三十八年。唐都長安,傳一十八世,共二百六十九年;昭宗徙洛陽,傳二世,共十八年。宋都汴今河南,傳九世,共一百六十七年;高宗徙杭,傳九世,共一百五十三年。元都燕今京師順天府,傳九世,共八十八年。明太祖高皇帝都金陵今南京應天府,成祖文皇帝徙燕今京師即元故都。

隋建都長安(今陝西),傳了三代,共三十八年。唐建都長安,傳了十八代,共二百六十九年;昭宗遷都洛陽,傳了兩代,共十八年。宋建都汴京(今河南),傳了九代,共一百六十七年;高宗遷都杭州,傳了九代,共一百五十三年。元建都燕京(今京師順天府),傳了九代,共八十八年。本朝太祖高皇帝建都金陵(今南京應天府),成祖文皇帝遷都燕京(今京師,就是元朝的舊都)。

論帝都必合星垣

夫帝都者,天子之京幾,萬方之樞會。於以出政行令,蒞中國,撫四夷,宰百官,統萬民,天下至尊之地也。地理之大,莫先於此。必上合天星垣局,下鍾正龍王氣,然後可建立焉。葢在天為帝座星宮,在地為帝居都會,亦天象地形自然理耳。楊公云:“大抵山形雖在山,地有精光屬星次。體魄在地光在天,識得星光眞精藝。”故為地學,奚直俯察地理已哉!又須仰觀天文,始盡其奧。

所謂帝都,是天子的京畿、萬方的樞紐會聚之地。在這裡發佈政令,君臨中國,安撫四夷,統領百官,統治萬民,是天下最尊貴的地方。地理之中最大的事,沒有比這更優先的了。必須上合天上的星垣格局,下鍾聚「正龍」的王氣,然後才可以建都。因為在天上是帝座所在的星宮,在地上就是帝王居住的都會,這也是天象與地形自然相應的道理。楊筠松說:“大抵山形雖在山,地有精光屬星次。體魄在地光在天,識得星光真精藝。”所以研究地學,哪裡只是俯察地理就夠了!還必須仰觀天文,才能窮盡它的奧妙。

按《天文志渾象》:中外官星凡二百四十六名,千二百八十一星。微星萬一千五百二十,分佈中外為垣者,曰紫薇、太薇、天市。垣之中皆有帝座,凡建都處,山川形勢,須與此合。楊公云:“要識垣中有帝星,皇都坐定甚分明。”廖氏云“帝都必要合星垣,紫薇在中天。其次太微與天市,皆有帝座位”是也。

按《天文志·渾象》:中官與外官的星共有二百四十六個名目、一千二百八十一顆星,另有細微的小星一萬一千五百二十顆。分佈在中外而成為「垣」的,是紫微垣、太微垣、天市垣。三垣之中都有「帝座」,凡是建都的地方,山川形勢必須與它相合。楊筠松說:“要識垣中有帝星,皇都坐定甚分明。”廖瑀說“帝都必要合星垣,紫微在中天。其次太微與天市,皆有帝座位”,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今以三垣天星地形述後。外少微垣為士大夫權天帝文章之府。天苑、天園為天子養獸植菓之所。雖亦有垣,而無帝座正位,地形縱合,亦非統一寰宇,享有久遠之都在。

現在把三垣的天星與相應地形敘述在後面。此外還有少微垣,那是士大夫掌管天帝文章的府署;天苑、天園則是天子畜養禽獸、種植果木的地方。這幾處雖然也成垣,卻沒有帝座的正位,地形縱然與它相合,也不是能統一天下、享國長久的都城所在。

按《天文志》,中天北極紫薇星垣,天皇之宸極,太乙之常居也。北極五星正臨亥地,為天帝之最尊,所以南面而治者也。三光迭運,極星不移。孔子所謂“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是也。

按《天文志》,中天北極的紫微星垣,是天皇的宸極所在、太乙神常住的地方。北極五星正對著地上的亥位,是天帝中最尊貴的,所以坐北朝南而治理天下。日月星三光輪轉不息,唯獨極星巋然不動,這正是孔子所說“北辰居其所而眾星拱之”。

後有四輔四星居壬,勾陳六星居幹,天綱八星居戌,華葢九星居北,閣道五星居癸,咸池五星居丑,八轂八星居艮,天將軍四星居寅,內陛六星居甲,司命六貴人在震,三師三星在乙。

它後面有四輔四星位於壬位,勾陳六星位於乾位,天綱八星位於戌位,華蓋九星位於北面,閣道五星位於癸位,咸池五星位於丑位,八轂八星位於艮位,天將軍四星位於寅位,內陛六星位於甲位,司命等六貴人位於震位,三師三星位於乙位。

又有天理四星居辰,五諸侯五星居巽,內廚二星居巳,四貴人四星臨丙,帝座二星居午,大理二星居丁,天槍三星居未。天床三星居坤。天梧五星居申,陽德、陰德二星居庚。內屏二星居兌。天乙、柱史、女史三星居辛。而有左衛七相、右衛七將以藩屏帝室。泰階、六符輔治北斗七政以翼垣。此紫微垣星局之懸象於天者也。

又有天理四星位於辰位,五諸侯五星位於巽位,內廚二星位於巳位,四貴人四星臨於丙位,帝座二星位於午位,大理二星位於丁位,天槍三星位於未位,天床三星位於坤位,天梧五星位於申位,陽德、陰德二星位於庚位,內屏二星位於兌位,天乙、柱史、女史三星位於辛位。另有左衛的七相、右衛的七將,用來屏衛帝室;泰階、六符輔助治理北斗七政,用來護翼星垣。這就是紫微垣星局懸掛在天上的形象。

《步天歌》:中元北極紫微宮,北極五星在其中。大帝之座第二珠,第三之星庶子居。第一號曰為太子,四為後宮五天樞。左右四星是四輔,天以太乙當門路。左樞右樞夾南門,兩面營衛一十五。上宰少尉兩相對,少宰上輔次少輔。上衛少衛次上丞,後門東邊大讚府。門西喚作一少丞,以次卻向前門數。

《步天歌》唱道:中元是北極紫微宮,北極五星就在其中。天帝的座位是第二顆,第三顆星是庶子之位,第一顆叫做太子,第四顆是後宮,第五顆是天樞。左右四星是四輔,天上以太乙當著門路。左樞、右樞夾住南門,兩側共有營衛十五顆星。上宰與少尉兩兩相對,接著是少宰、上輔、少輔;再接著是上衛、少衛、上丞,後門東邊是大讚府,門西邊叫做少丞——依次再往前門數去。

陰德門裡兩黃聚,尚書以次其位五。女史柱史各一戶,御女四星五天柱。大理兩星陰德邊,勾陳尾指北極顛,勾陳六星六甲前。天皇獨在勾陳裡,五帝內座後門是。華蓋並槓十六星,槓作柄象蓋傘形。蓋上連連九個星,名曰傳舍如連丁。垣外左右各六珠,右是內階左天廚。階前八星名八轂,廚下五個天棓宿。

陰德門裡聚著兩顆黃星,尚書依次排列共五顆。女史、柱史各佔一位,御女四星、天柱五星。大理兩星在陰德旁邊,勾陳的尾巴指著北極的頂端,勾陳六星在六甲之前。天皇一星獨處勾陳之內,五帝內座就在後門那裡。華蓋連同槓星共十六顆,槓作柄、蓋作傘形。蓋上連綿九顆星,名叫傳舍,排得像“丁”字相連。垣外左右各有六顆星,右邊是內階,左邊是天廚。內階前八顆星叫八轂,天廚下五顆星是天棓。

天床六星左樞右,內廚二星右樞對。文昌斗上半月形,稀疏分明六個星。文昌之下曰三公,太尊只向三公明。天牢六星太尊邊,太陽之守四勢前。一個宰相太陽側,更有三公相西偏。即是天戈一星圓,天理四星斗裡暗。輔星近著闓陽淡,北斗之宿七星明。第一主宰名樞精,第二第三璇璣星,四曰權星第五衡,闓陽搖光六七星,搖光左三天槍明。

天床六星在左樞的右邊,內廚二星與右樞相對。文昌在北斗之上呈半月形,稀疏而分明的六顆星。文昌之下叫三公,太尊只朝著三公發亮。天牢六星在太尊旁邊,太陽守在四勢之前。一顆宰相星在太陽守的側面,另有三公相在西邊偏處,那就是渾圓的天戈一星;天理四星在斗魁裡暗暗地藏著。輔星緊挨著開陽,光色較淡;北斗七宿都明亮:第一顆主宰叫樞精(天樞),第二、第三是璇、璣,第四叫權(天權),第五是衡(玉衡),第六、第七是開陽、搖光;搖光左邊三顆天槍星也很明亮。

左紫微垣列形於地之局勢大略也。楊公云:“紫微垣外前後門,華蓋三臺前後衛。中有過水名御溝,抱城屈曲中間流。”又云“直朝射入紫垣氣”。廖氏云“紫垣西藩星有七,東藩八星出。華蓋槓星在後門,天床前面陳。中央一水直朝入,抱城九回屈。萬山簇擁晝朝迎,拱極不虛稱”是也。

以上是紫微垣在地上排列成形的局勢大略。楊筠松說:“紫微垣外前後門,華蓋三臺前後衛。中有過水名御溝,抱城屈曲中間流。”又說“直朝射入紫垣氣”。廖瑀說“紫垣西藩星有七,東藩八星出。華蓋槓星在後門,天床前面陳。中央一水直朝入,抱城九回屈。萬山簇擁晝朝迎,拱極不虛稱”,講的都是這個格局:中央要有一條水直朝流入、環抱城池屈曲九轉,四圍萬山簇擁朝迎,才當得起“眾星拱極”這個說法。

右南宮太微星垣,三光之庭,天帝受釐告功之室也。中有五帝座,正居北地。太乙、五尚書正居巽地。內有郎官、即位、三公、謁者、九卿、五侯以輔導帝極。

其次是南宮的太微星垣,那是日月星三光的庭院,也是天帝接受祭餘福胙、宣告功成的殿室。垣中有五帝座,正當地上的北方;太乙與五尚書,正當地上的巽位。垣內有郎官、即位、三公、謁者、九卿、五侯等星,用來輔佐引導帝座。

前有明堂三星居巳,靈臺三星居午,常陳為耳目之官,西將、東相各四星為藩垣。東華、西華為門掖。掖左右二星為執法。後有太陽守、太陰守各二星,為衛。前有張、翼、軫三宿為侍,此太微垣星局之懸象於天者也。

垣前有明堂三星位於巳位,靈臺三星位於午位;常陳星是天帝的耳目之官;西邊的將星、東邊的相星各四顆,充作藩籬圍垣;東華、西華是兩側的掖門,掖門左右兩顆星是執法之官。垣後有太陽守、太陰守各二星充作衛士;垣前有張宿、翼宿、軫宿三宿充作侍從。這就是太微垣星局懸掛在天上的形象。

《步天歌》:上元天庭太微宮,昭昭列象在蒼穹。端門只是門之中,左右執法門西東。門左皂衣一謁者,以次則是烏三公。三黑九卿公背旁,五黑諸侯卿後行。四個門星主後屏,五帝內座於中正。倖臣太子並從官,烏列帝后從東定。郎將虎賁居左右,常陳郎位屈其後。常陳七星勿相誤,郎位陳東一十五。兩面宮垣十星布,左右執法是其數。宮外明堂布政宮,三個靈臺候雲雨。

《步天歌》唱道:上元的天庭是太微宮,明亮的星象羅列在蒼穹。端門就在正門當中,左右執法分居門的西東。門左邊黑色的一顆是謁者,依次過去是三公三顆黑星。九卿三顆黑星在三公背後,諸侯五顆黑星又排在九卿之後。四顆門星主管後面的屏障,五帝內座端居正中。倖臣、太子連同從官,幾顆黑星排在帝座之後、由東邊定位。郎將與虎賁分居左右,常陳與郎位屈曲在它們後面。常陳七星不要弄錯,郎位在常陳之東共十五顆。兩面宮垣布著十顆星,左右執法就算在這個數裡。宮外的明堂是佈政之宮,三顆靈臺星專候雲雨。

右太微垣列形於地之局勢大略也。楊公云“方正之垣號太微”。又云“橫城水繞太微勢”。又云“東華西華門水橫,水外四圍列峰位。此是垣前執法星,卻分左右為兵衛。”廖金精《洩天機》云“太微垣局最方正,左右執法並。西藩上將次將先,次相上相連。東藩上相及次相,次將與上將。兩藩九門分十星,一水繞城橫”是也。

以上是太微垣在地上排列成形的局勢大略。楊筠松說“方正之垣號太微”,又說“橫城水繞太微勢”,又說“東華西華門水橫,水外四圍列峰位。此是垣前執法星,卻分左右為兵衛。”廖金精《洩天機》說“太微垣局最方正,左右執法並。西藩上將次將先,次相上相連。東藩上相及次相,次將與上將。兩藩九門分十星,一水繞城橫”,講的都是這個格局:垣形要方正,兩側對峙如執法,一條水橫繞城前。

右東府天市星垣,天帝泉貨之府也。中有帝座,正臨艮地。有秤、斗、車、舟、府庫、市樓、市肆以貫其中,貫索、宗人、左右侍衛。匡衛《列國分野二十二星》曰:宋、南海、燕、東海、徐、吳越、齊、中山、九河、河間、晉、鄭、周、秦、巴、蜀、梁、楚、韓、西河等藩以列四方。

再次是東府的天市星垣,那是天帝掌管錢財貨物的府庫。垣中有帝座,正當地上的艮位。垣內有秤、斗、車、舟、府庫、市樓、市肆等星貫串其間,又有貫索、宗人以及左右侍衛。據《列國分野二十二星》所載,宋、南海、燕、東海、徐、吳越、齊、中山、九河、河間、晉、鄭、周、秦、巴、蜀、梁、楚、韓、西河等藩國之星羅列四方,環衛拱護。

貴人一星旁照庚地,為捍衛庫之宮。司命一星正臨丁位,為五福壽命之司。此天市垣星局之懸象於天者也。

貴人一星在旁邊照臨庚位,是護衛府庫的宮位;司命一星正當丁位,主管五福與壽命。這就是天市垣星局懸掛在天上的形象。

《步天歌》:下元一宮名天市,兩扇垣牆二十二。當門六個黑市樓,門左兩星是車肆。兩個宗正四宗人,宗星一雙亦依次。帛度兩星屠肆前,侯星還在帝座邊。帝座一星常光明,四個微茫宦者星。以次兩星名列肆,斗斛帝前依其次。斗是五星斛是四,垣北九個貫索星。索口橫者七公成,天紀恰似七公形。數著分明多兩星,紀北三星名女床。此座還依織女旁,三元之象無相侵。二十八宿隨其陰,火水木土並與金,以次別有五行吟。

《步天歌》唱道:下元第一宮名叫天市,兩扇垣牆共二十二顆星。正當門口六顆黑色的是市樓,門左兩顆星是車肆。宗正兩顆、宗人四顆,宗星一對也依次排列。帛度兩星在屠肆之前,侯星還在帝座旁邊。帝座一星常常光明,四顆微茫的是宦者星。依次兩顆名叫列肆,斗與斛在帝座之前依次排開:斗是五顆星,斛是四顆星。垣北有九顆貫索星,貫索口上橫列的是七公,天紀的形狀恰似七公,數起來分明多出兩顆。天紀之北三顆星名叫女床,這一座還是靠著織女旁邊。三元的星象各不相犯,二十八宿隨著它們的陰位排布,火、水、木、土加上金,依次另有《五行吟》來歌詠。

右天市垣列形於地之局勢大略也。楊公云“垣有四門號天市。”又云“百源來聚天市垣。”廖公云“天市垣星二十二,名參國與地。國地中間有四門,東西南北分。眾水分流來此聚,大河在東注。帝座居北市樓南,垣局總為祥”是也。

以上是天市垣在地上排列成形的局勢大略。楊筠松說“垣有四門號天市”,又說“百源來聚天市垣”。廖瑀說“天市垣星二十二,名參國與地。國地中間有四門,東西南北分。眾水分流來此聚,大河在東注。帝座居北市樓南,垣局總為祥”,講的都是這個格局:四面要有門,眾水分流匯聚於此,大河在東面注入,這樣的垣局總是吉祥的。

已上三垣天星之圖則本於《天文志》,地形之圖則本於廖氏《金璧玄文》,茲特合而一之,庶易於考索。然亦不必深泥圖局形象,膠柱鼓瑟。但依經文,以山形水勢取之。

以上三垣,天上星象的圖取自《天文志》,地上形勢的圖取自廖瑀《金璧玄文》,這裡特地把兩者合併為一,以便查考(底本此處原有紫微、太微、天市三垣的星圖與地形圖對照,今只存文字敘述,圖形已不可見)。不過也不必死摳圖上的局形星象,像膠住琴柱去彈瑟那樣拘泥,只須依著經文,用山的形狀、水的走勢去取合就是了。

如曰“紫微垣外前後門”,“華蓋三臺前後衛”,“方正之垣號太微”,“垣有四門號天市”。又曰“直城射入紫微氣”,“橫城水繞太微勢”,“百源來聚天市垣”之類,則以山水形勢之大象言之,楊筠松固已說得明白。其它星宿形象,又不必盡泥也。

譬如說“紫微垣外前後門”“華蓋三臺前後衛”“方正之垣號太微”“垣有四門號天市”,又說“直城射入紫微氣”“橫城水繞太微勢”“百源來聚天市垣”這一類話,都是就山水形勢的大象來講的,楊筠松本來已經說得很明白:紫微要有前後門戶與衛護,太微要垣形方正、橫水環城,天市要四門具備、百源匯聚。至於其餘那些星宿的具體形象,就不必樣樣都去死套了。

論北龍所結帝都垣局

北龍有燕山,即今京師也。以燕然山脈盡於此,故曰燕山。昔昭王築黃金臺以招賢者,因又稱金臺。古冀州地。舜分冀東北為幽州,故又謂之幽都。按邱文莊公《大學衍義補》云:“虞夏之時,天下分為九州島。冀州在中國之北,其北最廣,舜分冀為幽、並、滎,故幽與並、滎皆冀境也。”

北龍有燕山,就是今天的京師。因為燕然山的脈絡到這裡終止,所以叫燕山。當年燕昭王在此築黃金臺招攬賢士,因此又稱金臺。這裡是古代冀州的地界;虞舜把冀州東北部劃出來設為幽州,所以又叫幽都。按丘濬(文莊公)《大學衍義補》說:“虞夏的時候,天下分為九州。冀州在中國的北面,它的北部最廣;舜把冀州分為幽州、幷州、營州,所以幽州與幷州、營州都屬冀州的地界。”

楊公云“燕山最高象天市”,蓋北幹之正結。其龍發崑崙之中脈以華夷共視為中原,蓋鴨綠江外又有大干為護,綿亙數千里,至於闐,歷瀚海,之玄屈曲,出夷入貊。又萬餘里,始至燕然山,以入中國,為燕雲北京為山前曰燕,大同為山後曰云。復東行數百里,起天壽山,乃落平洋,方廣千餘里。

楊筠松說“燕山最高象天市”,可見這裡是北幹龍的正結。它的龍從崑崙的中脈發出(若把華夏與夷狄合起來看,這一帶正是中原),因為鴨綠江外還另有大幹龍作護衛。龍脈綿亙幾千里,到于闐,經過瀚海,像「之」字「玄」字那樣屈曲盤旋,出夷地入貊地,又走一萬多里,才到燕然山而進入中國,成為「燕雲」(北京在山前叫燕,大同在山後叫雲)。再往東行幾百里,聳起天壽山,然後落入平洋,方圓一千多里。

遼東、遼西兩枝開截黃河,前繞鴨綠,後纏而陰、恆、太行諸山,與海中諸島相應。近則灤河、潮河、桑河、易河並諸無名小水,夾身數源,界限分明。以地理之法論之,其龍勢之長,垣局之美,幹龍大盡,山水大會,帶黃河,扆天壽。鴨綠纏其後,碣石錀其門,最是合風水法度。

遼東、遼西兩支張開,黃河從中截斷,前面有鴨綠江環繞,後面有陰山、恆山、太行諸山纏護,又與海中的島嶼遙相呼應。近處則有灤河、潮河、桑乾河、易水以及許多無名小水,夾在龍身兩側構成幾處水源,界限分明。用地理的法度來衡量:這裡龍勢之長、垣局之美,正是幹龍的大盡頭、山水的大會合之處——腰帶黃河,背屏天壽山,鴨綠江纏繞在後,碣石山鎖住門戶,最合乎風水的法度。

又按《衍義補》云:“《朱子語錄》:‘冀都,天地間好個大風水!脈從雲中發來,前面黃河環繞,泰山聳左為龍,華山聳右為虎,嵩山為前案,淮南諸山為第二重案,江南五嶺諸山為第三重案。故古今建都之地,皆莫過於冀都。’”就朱子所謂風水之說觀之,謂無風以散之,有水以界之也。冀州之中,三面距河處,是為平陽、蒲坂,乃堯舜建都之地。其所分東北之境,是為幽州。

又按《大學衍義補》引《朱子語錄》說:“冀都真是天地間好大一個風水!山脈從雲中發來,前面黃河環繞,泰山聳立在左作「青龍」,華山聳立在右作「白虎」,嵩山作前面的「案山」,淮南諸山作第二重案山,江南五嶺諸山作第三重案山。所以古今建都的地方,沒有超過冀都的。”就朱熹所講的風水來看,說的就是沒有風來吹散、有水來界斷。冀州之中三面臨河的地方,是平陽、蒲坂,那是堯舜建都之地;從冀州分出來的東北一境,就是幽州。

太行自西而來,演迤而北,綿亙魏、晉、燕、趙之境,東而極於醫無閭。重開疊阜,鸞鳯峙而蛟龍走,所以擁護而圍繞之者,不知幾千萬里也。形勢全,風氣密,堪輿家所謂藏風聚氣者,此地有之。其東一帶,則汪洋大海。稍北,乃古碣石淪入海處。稍南則九河既通,所歸宿之地,浴日月而浸乾坤,所以界之者,又如此其直截而廣大焉。堪輿家所謂“得水為上”者是也。

太行山從西邊過來,逶迤向北,綿亙於魏、晉、燕、趙的境內,向東一直到醫無閭山為止。重重山巒疊疊岡阜,像鸞鳳對峙、蛟龍奔走,用來擁護環繞這塊地的,不知有幾千萬里。形勢完備,風氣緊密,堪輿家所說的「藏風聚氣」,這裡全有。它東面一帶是汪洋大海;稍北就是古代碣石沉入海中的地方;稍南則是九河匯通、水流歸宿之處,海水沐浴日月、浸潤乾坤——用來界斷這塊地的,又是這樣直截而廣大。堪輿家所說的“得水為上”,正是指這種局面。

按:此皆以風水之美言之也。若以形勝論,則幽、燕自昔稱雄,左環滄海,右擁太行,南襟河濟,北枕居庸,蘇秦所謂天府百二之國,杜牧所謂王不得不可為王之地。楊文敏謂西接太行,東臨碣石,鉅野亙其南,居庸控其北,勢拔地以崢嶸,氣摩空而崱屴。又云:燕冀內跨中原,外控朔漠,眞天下都會。桂文襄公謂形勝甲天下,扆山帶海,有金湯之固。

按:以上都是就風水之美來說的。若從「形勝」來論,幽燕自古稱雄:左邊環著滄海,右邊擁著太行,南面以黃河、濟水為襟帶,北面枕著居庸關。這就是蘇秦所說“百二之險的天府之國”,杜牧所說“王者得不到這裡就做不成王的地方”。楊士奇(文敏)說它西接太行、東臨碣石,鉅野橫亙其南,居庸控扼其北,山勢拔地而崢嶸,氣象摩空而高峻;又說燕冀在內跨據中原、在外控制朔漠,真是天下的大都會。桂萼(文襄公)說它形勝天下第一,以山為屏、以海為帶,有金城湯池般的堅固。

蓋眞定以北至永平,闗口不下百十,而居庸、紫荊、山海、喜峰、古北、黃花鎮,險隘尤著。會通漕運便利,天津又通海運,誠萬世帝王之都。自昔之都燕者,始於召公,而極於金元。然召公諸侯也,金元乃夷狄雜氣,皆不足以當其大。惟我皇朝,得國之正,同乎堯舜;拓地之廣,過於漢唐。功德隆盛,上當天心,下乘地氣,眞萬世不拔之洪基也。

從真定以北到永平,關口不下百十處,其中居庸、紫荊、山海、喜峰、古北、黃花鎮幾處險隘尤其著名。會通河使漕運便利,天津又可通海運,實在是萬世帝王之都。自古以來在燕地建都的,最早是召公,最盛是金、元。然而召公只是諸侯,金、元不過是夷狄的駁雜之氣,都不足以當得起這塊地的大格局。只有本朝得國之正與堯舜相同,開拓疆土之廣超過漢唐,功德隆盛,上應天心,下乘地氣,真是萬世不可動搖的宏大基業。

而議者乃謂北太近胡,距塞不二百里,無藩籬之固,而天子自為守。不知今之四夷,北虜為急,倏忽來去,邊備須嚴。若畿甸去遠而委守將臣,則非居重馭輕之道矣。故我成祖文皇帝,睿意建都於此,良謨遠猷,豈凡愚之所能及哉!

可是議論的人卻說京師太靠近北方胡地,距離邊塞不到二百里,沒有藩籬般的屏障,等於天子親自守邊。他們不知道當今四方夷狄之中,北方虜患最急,來去倏忽,邊防必須嚴密。倘若京畿離得太遠而把防守全託付給將帥大臣,那就不合“以重馭輕”的道理了。所以成祖文皇帝英明決斷在此建都,那份深遠的謀略,哪裡是平庸愚昧的人所能企及的!

然當時未必慮及風水之說,而默契若此,是蓋聖王之興,動與法合,天地造化,有自然相符之理。昔堯舜禹三聖之都皆北龍。今我朝畿甸亦北龍,而形勝與風水法度又皆邁之,宜其駕唐虞,迫二代,全盛如此,是固我列聖之茂德神功鴻休駿烈之不可及。然地理之應亦或然也。愚何幸,躬逢其盛。

不過當時未必考慮到風水之說,卻暗合到這個地步,這正因為聖王的興起,一舉一動自然合於法度,天地造化本有自然相符的道理。從前堯、舜、禹三位聖人的都城都在北龍,如今本朝的京畿也在北龍,而形勝與風水法度又都超過它們,難怪能凌駕唐虞、逼近夏商,全盛到這個地步。這固然是列位聖君盛美的德行、神奇的功業、宏大的休烈無人能及,然而地理上的感應,或許也確有其事。我何其有幸,親身趕上這樣的盛世。

北龍之次,有平陽、蒲坂、安邑,亦冀境,乃堯舜所都之地。按:朱子曰:“河中地形極好,乃堯舜禹故都。今晉州河中府是也。左右多山,黃河繞之,嵩河列其前。”又曰:“河東、河北皆繞太行山,堯舜禹所都,皆在太行山下。”又曰:“上黨,太行山之極高處。平陽、蒲阪,山之盡頭。”

北龍之中次一等的,有平陽、蒲坂、安邑,也屬冀州地界,是堯舜建都的地方。按:朱熹說:“河中一帶地形極好,是堯、舜、禹的故都,就是今天的晉州河中府。左右多山,黃河環繞,嵩山與黃河羅列在前面。”又說:“河東、河北都繞著太行山,堯、舜、禹所建的都城都在太行山下。”又說:“上黨是太行山最高的地方,平陽、蒲坂則是山的盡頭。”

又曰:“堯舜都中原,風水極佳。左河東、太行諸山相繞,海島諸山亦皆相向。右河南繞,直至泰山湊海。第二重自蜀中出湖南,出廬山諸山。第三重自五嶺至明、越。又黑水之類,自北纏繞,至南海。”此皆以其大形勢而言之也。

朱熹又說:“堯舜建都中原,風水極佳。左邊有河東、太行諸山環繞,海島諸山也都朝向它;右邊黃河向南環繞,一直到泰山逼近大海。第二重是從蜀中出湖南、出廬山這一帶山;第三重是從五嶺到明州、越州。此外還有黑水一類的水,從北面纏繞,一直到南海。”這些都是就它的大形勢來講的。

張子微曰:“河中之地,右則西河,左則東河,前則南河。逾河而為壺口,近河而為覃懷,入河而為衡漳。三面距河,一面背山,所背恆山,相去甚遠,逶迤而下,其平如砥。方廣千里,夾水之外,四面皆有名山巨鎮迎送護衛。但堂局寬闊,非凡俗所能檢點。

張子微說:“河中這塊地,右邊是西河,左邊是東河,前面是南河。越過河去是壺口,靠近河的是覃懷,注入河的是衡漳。三面臨河,一面背山;所背的恆山相隔很遠,山勢逶迤而下,地面平坦如磨刀石,方圓一千里。夾水之外,四面都有名山大鎮迎送護衛。只是明堂格局過於寬闊,不是尋常之輩所能一一檢點得清的。

若兩腋無水夾截,即是水不交會,大龍如何得住?故夾身之左有小東河,右有西恆河。南有小南河闗截於內,而大河經之,龍將焉往?其它橈棹手腳,得無名之水界夾分明者,又不可數計。但眼目難於檢點,舉其堂局,形勢可以周知。此則以其親近者而言之也。雖然,堯舜禹聖人,道化天下,未必繫於風水。然天造地設,亦自然默契之理,有不可誣者。但今風水變遷,王氣銷竭,無復可都矣。

如果兩腋沒有水夾截,就是水不交會,那麼大龍怎麼能停駐?所以龍身兩側,左邊有小東河,右邊有西恆河,南面有小南河在內關攔截斷,外面又有大河流經——龍還能往哪裡去呢?其餘那些像船槳手腳一樣的枝腳,被無名小水界夾得分明的,更是數不勝數。只是眼力難以一一檢點,舉出它的堂局,形勢就可以大致知道了。”這是就近處細部來講的。話雖如此,堯、舜、禹是聖人,以道化育天下,未必繫於風水。然而天造地設,也自有暗中契合的道理,是不可抹殺的。只是如今那裡風水變遷,王氣消竭,再也不能建都了。

論中龍所結帝都垣局

中龍有關中曰豐、曰鎬、曰咸陽、長安,皆今陜西地,通曰關陜,古雍州也。楊公云“關中原是太微垣”,又曰“長安落在垣宿中。”蓋中幹之尊也。其龍發於崑崙。《經》曰:“黑水綿絡西河,橫山始起祖宗,轉滎、貊、澤,自西而東,盡於雍州。”

中龍有關中一帶,包括豐、鎬、咸陽、長安,都在今天的陝西地界,通稱關陝,是古代的雍州。楊筠松說“關中原是太微垣”,又說“長安落在垣宿中”,可見這裡是中幹龍最尊貴的結作。它的龍發自崑崙。《撼龍經》說:“黑水綿絡西河,橫山始起祖宗,轉滎、貊、澤,自西而東,盡於雍州。”

張子微曰:“長安之龍起於橫山,其山皆黃石,綿亙八百餘里,不生草木。及至雍州之地,涇水出安定,在雍州之西,自西而南入渭水。而北是為渭、汭。渭水出鳥鼠同穴,西為雍州之西山。至涇水所屬之地則為北。惟此依山挾水,號為天府之國。”

張子微說:“長安的龍起自橫山,那裡的山都是黃石,綿亙八百多里,不長草木。到了雍州境內,涇水出自安定,在雍州的西面,由西向南注入渭水,而北面便是渭、汭一帶。渭水出自鳥鼠同穴山,那裡往西是雍州的西山;到涇水所屬的地界便算北面。惟獨這一帶依著山、挾著水,號稱天府之國。”

又曰:“秦都咸陽,非長安。以宮屬渭,跨渭為飛橋複道,以象天闕道而屬阿房。如驪山溫泉,又長安之枝龍也。長安之下則有岐、梁、荊諸山為護,灃、涇、漆、沮、河水界限為衛。”蔡文節公曰:“咸陽之地,龍合之玄格,前後左右,諸山包護。”此皆謂其風水之美也。

張子微又說:“秦朝建都咸陽,不是長安。它把宮殿連接到渭水,跨渭水架起飛橋複道,用來象徵天上的閣道,一直通到阿房宮。像驪山溫泉那一帶,又是長安的枝龍。長安之下有岐山、梁山、荊山諸山作護衛,灃水、涇水、漆水、沮水、黃河作界限護衛。”蔡元定(文節公)說:“咸陽這塊地,龍脈合於「之」字「玄」字盤曲的格局,前後左右都有眾山包裹護衛。”這些講的都是它風水上的美處。

若以形勝言之,則婁敬所謂“被山帶河,四塞為固。”張良所謂“左殽函,右隴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宛之利,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乃金城千里,天府之國”者是也。故史稱關中“阻山帶河,四塞之險,東有函關,西有散關,南有武關,北有蕭關。”呂成公亦謂關中是形勢之地。欲據形勢,須都關中。桂文襄公謂其山河四塞,形勢甲天下。《易》曰“天險不可升”。地險山川丘陵,王公設險以守其國,惟此為然耳。

若從「形勝」來說,就是婁敬所講的“披著山、帶著河,四面阻塞而堅固”,張良所講的“左邊是崤山、函谷關,右邊是隴地、蜀地,沃野千里;南有巴蜀的富饒,北有胡地苑馬的便利;三面據險固守,只以東面一方控制諸侯,這是千里金城、天府之國”。所以史書稱關中“阻山帶河,四面阻塞險固:東有函谷關,西有大散關,南有武關,北有蕭關”。呂祖謙(成公)也說關中是有形勢的地方,要憑據形勢就必須建都關中。桂萼(文襄公)說它山河四塞,形勢天下第一。《周易》說“天險不可攀升”,地險則是山川丘陵,王公設置險要來守衛國家,只有這裡當得起。

故關陜之地,形勝全,龍局美,王氣攸萃,而文武周公列聖篤生。自文王都岐徙豐,武王遷鎬京,成王實都於鎬,以據天下形勢。當西周全盛時,特往來朝諸侯於洛邑。至平王避犬戎,始遷都於洛陽,號曰東周,則周日微弱,而雍州王氣為秦得之。

所以關陝一帶形勝完備,龍局美好,王氣鍾聚,因而文王、武王、周公等聖人接連誕生。自文王建都岐山後遷到豐,武王遷到鎬京,成王實際上定都於鎬,用來佔據天下形勢;西周全盛時,只是往來到洛邑接受諸侯朝見。到平王躲避犬戎,才遷都洛陽,號稱東周,從此周室一天天衰微,而雍州的王氣便被秦國得去了。

蓋秦先世有非子者,善育馬,為周孝王主馬。馬大蕃息,分土為附庸,邑居秦。歷三世,至秦仲始大。歷莊襄,犬戎弒周王,襄公救周有功,封為諸侯,賜以西周畿內八百里之地。秦即其地,日以強盛,兼併天下,統一區宇。然無功德,肆暴虐,不足以當其地王氣之大。漢與,以婁敬、張良之議,遂因其故都而都之,傳十二帝,厯二百一十四年。其後,唐又都之,傳十八帝,厯二百六十九年。

秦的先世有個叫非子的人,善於養馬,替周孝王主管馬政;馬匹大量繁殖,孝王便分給他土地作為附庸,封邑在秦。傳了三代,到秦仲才強大起來。後來犬戎殺了周幽王,秦襄公救周有功,被封為諸侯,賜給西周王畿之內八百里的土地。秦佔據這塊地,一天天強盛,終於兼併天下、統一區宇。但秦沒有功德,肆行暴虐,擔不起這塊地王氣之大。漢朝興起,採納婁敬、張良的建議,就沿用秦的舊都建都於此,傳了十二位皇帝,歷二百一十四年。後來唐朝又建都於此,傳了十八位皇帝,歷二百六十九年。

宋人亦嘗議欲都此,而以橫山未入版圖,故都大梁,以經營橫山。蓋橫山當宋時,諸戎所依,為戎夏必爭之地,不得之則不可都,故爾。邱文荘公曰:“秦地被山帶河,四塞以為固。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得天下之百二者也。周人初起於邠,繼都豐鎬,天下形勢之地,蓋莫有過焉者也。至平王東遷而棄其地與秦,秦地始大。戰國之世,山東之國六而秦居其一。六者為縱,而秦獨為衡焉。卒能以少制眾,並而有之,非獨人力,亦地勢然也。自高帝用婁敬言,西都關中,後世言形勝者必歸焉。唐起晉陽,亦都於斯。自宋人都汴之後,王氣消歇者五六百年於今矣。”

宋朝人也曾議論想建都這裡,只因橫山還沒有收入版圖,所以先建都大梁,以便經營橫山。因為橫山在宋朝時是各族戎人所依恃的,是戎、夏必爭之地,得不到它就不能建都,所以如此。丘濬(文莊公)說:“秦地披山帶河,四面阻塞而堅固,就是所謂千里金城、天府之國,佔有天下二比百的地利。周人最初興起於邠,接著建都豐、鎬,天下有形勢的地方沒有超過它的。到平王東遷而把這塊地丟給秦國,秦地才開始擴大。戰國時代,崤山以東有六國而秦占其一;六國合縱,秦獨連橫,終於能以少制眾、兼併六國——這不單是人力,也是地勢造成的。自漢高帝採納婁敬的建議西都關中,後世談形勝的必定歸到這裡。唐朝起於晉陽,也建都於此。自從宋人建都汴京以後,這裡的王氣消歇到今天已有五六百年了。”

詳究文莊茲論,確有所見,而議者乃謂漕運不便。不知周與漢唐各數百年,而其儲積豈無其道?且《禹貢》“若雍州,厥田惟上上”,史稱沃壤千里,可以儲貯。而秦號富強,顧所處之如何耳!大抵雍州非直形勢險固,風水融聚為美已也。且其水深土厚,民性質樸,易於從化,尤為可嘉。

仔細推究丘文莊這番議論,確實有他的見地。而議論的人卻說關中漕運不便。他們不知道周與漢唐各享國幾百年,難道就沒有儲備糧食的辦法?何況《禹貢》說“至於雍州,那裡的田地是上上等”,史書稱它沃土千里,足夠儲積;秦國號稱富強,可見關鍵只在於人怎樣經營罷了!大體上說,雍州不僅形勢險固、風水融聚為美,而且水位深、土層厚,民性質樸,容易接受教化,這一點尤其可貴。

朱子曰:“岐豐之地,文王用之以興,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未幾,而一變其俗,尚氣概,先勇力,忘生輕死,悍然有招八州,朝同列之氣。其故何哉?誠以雍州土厚水深,其民重厚質直,無鄭、衛驕惰浮靡之習。以善道之,則易興起而篤於仁義;以猛驅之,則其強毅果敢之資,亦足以強兵力農而成富強之業,非山東諸國所及也。後世欲為定都立國之計,誠不可不監乎此。而於導民之路,尤不可不慎其所之。旨哉言乎!

朱熹說:“岐、豐這塊地,文王用它興起王業,《周南》《召南》的教化那樣忠厚。秦人用它沒有多久,卻把風俗一變而為崇尚意氣、看重勇力、忘生輕死,悍然有招納八州、使同列諸侯來朝的氣概。這是什麼緣故呢?實在是因為雍州土厚水深,那裡的百姓敦厚質直,沒有鄭、衛之地驕惰浮靡的習氣:用善道去引導,他們就容易奮起而篤行仁義;用嚴猛去驅使,他們那種強毅果敢的資質,也足以強兵務農而成就富強的事業,不是崤山以東各國所能比的。後世要作定都立國的打算,實在不可不以此為鑑;而在引導百姓的路徑上,尤其不可不慎重考慮要把他們導向何處。”這話說得真有見地!

中龍之次有洛陽,即周營洛邑之地也。前值伊闕,後據邙山,左瀍右澗,洛水貫其中,以象河漢。此紫微垣局也。張子微曰:“洛邑是飛龍格勢,腳手本自分明,迎送卻從外假合。凡大地,迎送皆取諸外而不取諸本身。所謂本身手腳,一曲屈縈迴輒五六十里,或七八十里,故人不見其為手足。況遠外迎送,其得見乎?此其平夷之地,一望無際,惟審其水源而後識之也。

中龍之中次一等的有洛陽,就是周朝營建洛邑的地方。它前面正對伊闕,後面憑據邙山,左有瀍水、右有澗水,洛水從中間貫穿而過,用以象徵天上的銀河,這是紫微垣的格局。張子微說:“洛邑是「飛龍」的格勢,龍的枝腳本來分明,但迎送的砂卻是從外面借合而成。凡是大地,迎送之砂都取自外面而不取自本身。所謂本身的枝腳,一曲一折縈迴起來動輒五六十里,或者七八十里,所以人看不出那是它的手腳;何況遠在外面的迎送砂,更看得出來嗎?這一帶是平坦之地,一望無際,只有審察它的水源之後才能認得出來。

然洛邑居天下之中,為大龍之腹,四望平夷,近則熊耳居其右,西京在其左。取諸遠則上洛在其西,太華在其東,終南惇物在其北,內方則在河南。周公所以取制天下之中,猶腹為人身都會之所也。以水而言,則洛水自西而經其前,瀍、澗界其東,汾、 繞其後,伊水陳其面,最合風水法度。

然而洛邑居天下之中,是大龍的腹部,四面望去一片平坦:近處熊耳山在它右邊,西京長安在它左邊;從遠處取,上洛在它西面,太華山在它東面,終南山、惇物山在它北面,內方山則在河南。周公之所以取它來控制天下之中,正如腹部是人身各部會聚之所。就水來說,洛水從西邊流經它的前面,瀍水、澗水界斷它的東面,汾水等水環繞它的後面,伊水陳列在它的正面,最合乎風水的法度。

但以形勝論之,則平夷無險,四面受敵,故周營洛邑,特以宅中圖治,道里適均之故,乃於此以朝諸侯,非建都也。按《大學衍義》,陳大猷曰:“成王實都鎬京,特往來朝諸侯,祀清廟於洛。故鎬京謂之宗周,以其為天下所宗也。洛邑謂之成周,以周道成於此也。

但從「形勝」來論,這裡平坦無險,四面受敵,所以周朝營建洛邑,只是因為它居中便於治理、四方道里適中的緣故,才在這裡接受諸侯朝見,並不是把它當國都。按《大學衍義》,陳大猷說:“成王實際上定都鎬京,只是往來洛邑接受諸侯朝見、在清廟舉行祭祀。所以鎬京稱為宗周,因為它是天下所宗仰的;洛邑稱為成周,因為周朝的王道在這裡完成。

洛邑天下之至中,豐鎬天下之至險。成王於洛邑定鼎,以朝諸侯,所以成天地中和之氣。宅中以蒞四海,其示天下也公。於鎬京定都以壯基本,所以據天下形勝,據上游以制六合,其慮天下也遠。”誠哉言也!後平王避犬戎,徙都於洛,則周室日衰,馴至不可為矣。

洛邑是天下最居中的地方,豐、鎬是天下最險要的地方。成王在洛邑安放九鼎、接受諸侯朝見,是為了成就天地中和之氣;居中而臨御四海,向天下顯示的是一個「公」字。在鎬京定都以壯固根本,是為了佔據天下形勝、居上游而控制六合,為天下考慮得長遠。”這話說得真對!後來平王躲避犬戎遷都洛陽,周室便一天天衰落,終於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漢初,高祖亦欲都洛,以婁敬、張良之言,都於關中。光武中興,始於洛建都,謂之東都洛陽。卻在周都河南,又隔伊水,有諸水在後,而地方之備差完,頗為可取。然皆平夷,曠洋無蔽,有德易以王,無德易以亡,不可用也。

漢初高祖也想建都洛陽,因為婁敬、張良的進言,才定都關中。光武帝中興,才開始在洛陽建都,稱為東都洛陽。它的位置在周朝舊都的河南,又隔著伊水,後面有幾條水,地方的守備略為完備,頗有可取之處。然而周圍都是平坦之地,空曠無遮蔽,有德的人容易在這裡成就王業,無德的人也容易在這裡滅亡,所以不宜採用。

故東周都洛而能延數百年之久者,誠以文武之德,民不忍忘故爾。溫公《厯年圖》曰:“周自平王東遷,日以衰微。至於戰國,又分而為二。其土地人民不足以比強國之大夫。然天下猶尊而事之,以為共主,綿綿然久而不絕,其故何哉?文武之德植,本固而發源深也。不然,以區區數邑,處七暴國之間,一日不可存,況數百年乎?”此確論也。

所以東周建都洛陽還能延續幾百年之久,實在是因為文王、武王的德澤深厚,百姓不忍心遺忘的緣故。司馬光《歷年圖》說:“周朝自平王東遷,一天天衰微,到戰國時又分裂為東西二周,它的土地人民還比不上強國的一個大夫。然而天下仍舊尊奉它、事奉它,把它當作共主,綿延長久而不斷絕,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文王、武王所種下的德根基牢固、源頭深遠。不然的話,憑區區幾個城邑處在七個強暴之國中間,一天也存不住,何況幾百年呢?”這是確切之論。

中龍之又其次者,有汴梁。其龍自熊耳至此,平坦萬里。大河在其北,淮河在其南,亦天苑垣也。五代梁、漢、晉、周皆都於此,年代不永。宋都之,傳九帝,厯一百六十七年而南遷臨安。是時汴梁在河之南,猶差可取。今河水沖決而在於河之北,無復當時風水形勝矣。

中龍再次一等的,有汴梁。它的龍從熊耳山過來,到這裡一片平坦,綿延萬里;黃河在它北面,淮河在它南面,也屬天苑垣的格局。五代的後梁、後漢、後晉、後周都建都在這裡,年代都不長久。宋朝建都於此,傳了九位皇帝,歷一百六十七年後南遷臨安。那時汴梁在黃河的南面,還勉強可取;如今黃河沖決改道,汴梁反倒落在黃河的北面,再也沒有當時的風水形勝了。

舊黃河在開封城北四十里。宋元以來,河徙穿淮。馴及我朝洪武二十四年,河決原武,東經開封城北五里,又南行至項城,經頴川以入淮。而舊河故道遂淤。正統十三年,又決滎陽,過開封城之西南,而城北之新河又淤。自是汴城在河之北,龍脈經河穿壞,形勝亦無,河繞可恃不可用也。

舊黃河在開封城北四十里。宋元以來,黃河改道奪淮而行。到本朝洪武二十四年,河在原武決口,向東流經開封城北五里,再向南到項城,經潁川注入淮河,舊河道於是淤塞。正統十三年,又在滎陽決口,從開封城的西南流過,而城北的新河也淤塞了。從此汴城落在黃河的北面,龍脈被黃河穿鑿破壞,形勝也沒有了,那種黃河環繞可作憑恃的格局已不能再用。

蓋河源於崑崙星宿海,又入地伏流數百里,不見其派。禹之所導,始於積石,初未曾窮河源也。河至於此,其勢橫放沖溢。外則涇、渭、漆、沮之會於渭、汭,又有伊、洛、瀍、澗、汾、 之會於底柱,所洩惟汝、泗二流。

黃河發源於崑崙的星宿海,又潛入地下伏流幾百里,看不見它的支派。大禹所疏導的,是從積石山開始,當初並沒有窮究到河源。黃河流到這一帶,水勢橫放沖溢:外面有涇水、渭水、漆水、沮水會合於渭、汭,又有伊水、洛水、瀍水、澗水、汾水等會合於砥柱,而能夠宣洩的只有汝水、泗水兩條。

內則淡、濟內河,滹沱、恆、洚從而益之,至於九河逆河,勢雖遠而愈勝。故有河患,非人所能制者。自三代已然。由漢、唐、宋、元迄今,頻年沖決,而沿河之民悉魚鱉矣,況可都乎?

裡面則有淡水、濟水等內河,滹沱河、恆水、洚水又不斷增添進來,到了九河、逆河一帶,水勢雖然流得遠卻越發強盛。所以黃河的水患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從夏商周三代起就已如此。從漢、唐、宋、元一直到今天,年年沖決,沿河的百姓都成了魚鱉,何況在這裡建都呢?

論南龍所結帝都垣局

南龍有金陵,即今之南畿,我太祖高皇帝建都之地也。戰國楚威王時,以其地有王氣,埋金以鎮之,故稱金陵。漢改曰秣稜。吳曰建業。晉曰建康。其形勢,前輩謂與洛陽同。廖氏云:“建康形勢洛陽同,王氣古云鍾。”蓋紫微垣局,南幹之盡也。

南龍有金陵,就是今天的南京畿輔,本朝太祖高皇帝建都的地方。戰國時楚威王因為這地方有王氣,埋下黃金來鎮壓它,所以稱金陵。漢代改名秣陵,吳國叫建業,晉代叫建康。它的形勢,前輩說與洛陽相同。廖瑀說:“建康形勢洛陽同,王氣古云鍾。”這裡屬紫微垣的格局,是南幹龍的盡結之處。

蘇伯衡謂劉迪簡云:“金陵地脈,自東南朔長江而西,數百里而止。其止也,蜒蜿磅礴,既翕復張。中脊而下,降為平衍。所謂土中於是乎在。西為雞籠、覆舟諸山,又西為石頭城。而鐘山峙其東,大江回抱,秦淮、玄武湖左右映帶,兩淮諸山合沓內向,若委玉帛而朝焉。

蘇伯衡對劉迪簡說:“金陵的地脈,從東南方逆著長江向西行,走幾百里而止。它止住的地方,蜿蜒磅礴,先收斂再展開;中間的山脊往下降為平衍之地,所謂的‘土中’就在這裡。西面是雞籠山、覆舟山這些山,再往西是石頭城;而鐘山聳峙在它東面,長江迴環抱護,秦淮河與玄武湖在左右映帶,兩淮的眾山重重疊疊朝內而來,就像捧著玉帛來朝見一樣。

諸葛孔明謂鐘山龍蟠,石城虎踞,眞帝王都。昔始皇見金陵有王氣,東遊以壓之。其後三國吳都之,傳四世。東晉又都之,傳十一世,歷百餘年。南朝宋、齊、梁、陳、南唐皆都之,而年代不永,蓋以其雖合垣局,而垣氣多洩,故爾。楊筠松云“長江環外有三結,垣前中水列。垣中已是帝王都,只是垣城氣多洩”是也。

諸葛亮說鐘山如龍盤、石頭城如虎踞,真是帝王之都。當年秦始皇見金陵有王氣,特地東巡來鎮壓它。此後三國的吳國建都於此,傳了四代;東晉又建都於此,傳了十一代,歷一百多年;南朝的宋、齊、梁、陳以及南唐都建都於此,然而年代都不長久,大概是因為它雖然合於垣局,可是垣氣洩漏太多的緣故。楊筠松說“長江環外有三結,垣前中水列。垣中已是帝王都,只是垣城氣多洩”,講的正是這一點。

若以形勝論之,則江限南北,古今恃為天險。朱子曰:“東南論都,必要都建康者,以建康正諸方水道所湊,一望則諸要會地都在面前,有相應處。”劉誠意謂“襟帶長江,勢甚險固。”桂文襄謂“金陵,江北則有徐、穎二州,地跨中原,瓜連數省,並稱雄鎮,為藩離,有控扼之勢。江南則有安慶,當長江委流,西控全楚,為江表門戶。”

若從「形勝」來論,長江隔斷南北,古今都倚它作天險。朱熹說:“東南方論建都,必定要建都建康,因為建康正是各方水道匯聚之處,一眼望去,各處要衝之地都在面前,彼此有呼應。”劉基(誠意伯)說它“以長江為襟帶,形勢極其險固”。桂萼(文襄公)說:“金陵在江北有徐州、潁州二州,地跨中原,瓜葛相連幾個省份,都稱雄鎮,作它的藩籬,有控扼之勢;在江南有安慶,正當長江下游,向西控制全楚,是江表的門戶。”

按諸君子所論形勢,是誠英雄用武之地,可以駕馭四方,號令天下而興王業者。我太祖高皇帝以之定鼎,良有以也。但以地理家言之,雖合紫微垣局,奈垣氣多洩,故成祖文皇帝再建燕京,為萬世不拔之基,豈偶然哉!蓋天眷皇朝,故二祖動即合法,而非有意於地理之說也。猗與盛哉!

按諸位先生所論的形勢,這裡確實是英雄用武之地,可以駕馭四方、號令天下而興起王業,太祖高皇帝在這裡定鼎,自有他的道理。只是以地理家的眼光看,它雖然合於紫微垣局,無奈垣氣洩漏太多,所以成祖文皇帝再建燕京,作為萬世不可動搖的基業,這難道是偶然的嗎!大概是上天眷顧本朝,所以兩位祖宗一舉一動就合於法度,並不是有意去講究地理之說。多麼盛大啊!

南龍之次有臨安今浙江杭州府。其龍脈自天目山入錢塘,而海門有龍赭二山在其中。郭景純紀云:“天目山前兩乳長,龍飛鳳舞到錢塘。海門更點巽風起,五百年間出帝王。”《經》云:“海門環合似天市,天目天池生侍衛。萬里飛來垣外挹,海外諸峰補垣氣。”廖氏云:“大江以南天目峙,海門似天市。”故臨安亦天市垣耳。

南龍次一等的有臨安(今浙江杭州府)。它的龍脈從天目山進入錢塘,而海門有龍山、赭山兩座山夾在其中。郭璞的記文說:“天目山前兩乳長,龍飛鳳舞到錢塘。海門更點巽風起,五百年間出帝王。”《撼龍經》說:“海門環合似天市,天目天池生侍衛。萬里飛來垣外挹,海外諸峰補垣氣。”廖瑀說:“大江以南天目峙,海門似天市。”所以臨安也屬天市垣的格局。

若以形勝論之,則僻處一隅,子朱子謂“如入屋角房中,坐視外面,殊不相應。”宋高宗南遷建都於此,其卜相京畿國師,吾邑傳公少華伯通也。有臨安行在表,謂其地只可駐蹕,不宜建都,不過偏安之地。且主奸相弄權,武臣多咎。後宋竟未能恢復,而奸相如秦檜、賈似道諸人迭出,皆操弄國柄,武臣多不善終,果符傅公之言。

若從「形勝」來論,它偏處一隅,朱熹說它“好比走進屋角的小房間裡,坐著往外看,很不相應”。宋高宗南遷在這裡建都,替他卜相京畿的國師,正是我們縣的傅伯通公(號少華)。傅公上過一道《臨安行在表》,說這地方只可以臨時駐蹕,不宜建都,不過是個偏安之地;而且主奸相弄權、武臣多遭咎害。後來宋朝竟不能恢復中原,而秦檜、賈似道這些奸相接連出現,都操弄國柄,武臣大多不得善終,果然應了傅公的話。

其表畧曰:顧此三吳之會,實為百粵之沖。錢氏以之開數世之基,郭璞占之有興王之運。天目雙峰屹立乎斗牛之上,海門一點橫當乎軫翼之間。臨安集秀氣於軒轅,吳會孕祥光於樞府。會稽、北固,堂堂乎天外之山;京口、姑蘇,眇眇兮域中之澤。四神具足,八景寬容。山勢北來,有朝海拱辰之象;水流東去,無鬼刼凌奪之憂。

那道表的大略說:這裡是三吳交會之地,實在也是百粵的要衝。吳越錢氏靠它開創了幾代基業,郭璞占卜說它有興王之運。天目雙峰高高屹立在斗、牛二宿的分野之上,海門一點橫當在軫、翼二宿之間。臨安把秀氣彙集到軒轅星位,吳會把祥光孕育於樞府星位。會稽山、北固山,堂堂然是天外的名山;京口、姑蘇,渺渺然是域中的大澤。「四神」(青龍、白虎、朱雀、玄武)齊全,八方景緻寬舒。山勢自北而來,有朝拱大海、環衛北辰的氣象;水向東流去,沒有被鬼星劫奪凌逼的憂患。

鳳閣龍樓,正當辛地;捍門華表,恰值星河。上合東宮天市之垣,下接揚州禹貢之域。然而金匱凌雲,雖少府有積年之聚;廉貞妬主,必大臣多持柄之虞。昴日星虧,武臣多咎;鬼金位起,閹寺施權。文曲多山,俗尚虛浮而詐;少微積水,人多文飾而貪。雖云自昔稱雄,實乃形局兩弱。只宜為一方之巨鎮,不宜作百祀之京畿。駐驆暫足偏安,建都難奄九有。

「鳳閣龍樓」一類貴砂正當辛位,「捍門」「華表」恰好對著天河。上合東宮天市垣,下接《禹貢》所劃揚州的地域。然而「金匱」高聳入云,雖然府庫能有多年的積聚;「廉貞」妒主,必定有大臣長期把持權柄的憂患。昴日星有虧,武臣多遭咎害;鬼金之位隆起,宦官便會弄權。文曲一帶多山,風俗崇尚虛浮而奸詐;少微星處積水,人多矯飾而貪婪。雖說這裡自古稱雄,其實形勢與格局兩方面都弱,只適宜作一方的大鎮,不宜作享國百世的京畿。作臨時駐蹕之地勉強夠偏安,要建都卻難以囊括九州。

按:傅公表上,乃升杭州為臨安府而稱行在,遂寢建都之義。又數年,秦檜專權,建和議而無恢復之志。當時諸臣亦有議都建康者,竟如檜議,定都臨安。而有宋卒不能克復舊物,令人有餘憾。雖然,天下事莫不有數。《宋史》記徽宗夢吳越武肅錢王鏐入宮而誕生高宗,則臨安之都,豈非數有預定者?吳錢王鏐,唐末封吳越王,梁篡唐,鏐遂據杭州。

按:傅公這道表上去以後,朝廷就把杭州升為臨安府而稱作「行在」,於是擱置了建都的打算。又過了幾年,秦檜專權,主張議和而沒有恢復中原的志向。當時也有大臣建議建都建康,最終還是照秦檜的意思定都臨安。而宋朝終究不能收復舊有的疆土,令人抱憾無窮。話雖如此,天下的事沒有不受氣數支配的。《宋史》記載宋徽宗夢見吳越武肅王錢鏐進宮而後生下高宗,那麼建都臨安,豈不是氣數早已預定了的?(吳越的錢鏐,唐末受封為吳越王;後梁篡唐,錢鏐便據有杭州。)

已上建都之地,其概如此。唐虞之都,以河溢為患。周洛邑以備守之難。大梁平夷無險。臨安僻處一隅。金陵形勝雖優,而垣氣多洩。兩淮龍氣大盡,而地勢卑下。東魯中幹雖尊,而已鍾孔聖。且今河水穿龍,皆非建都之宜。他如許昌、成都、南粵等處不足論矣。惟我京師為上,而關中次之,東漢所都之洛又次之。

以上所講各處建都之地,大概情形就是這樣:唐堯虞舜的都城,苦於黃河氾濫;周朝的洛邑,難於設防固守;大梁平坦而無險可守;臨安偏處一隅;金陵形勝雖好,可惜垣氣洩漏太多;兩淮是龍氣的大盡頭,可是地勢低窪;東魯雖是中幹龍的尊貴之處,但靈氣已鍾聚生出孔聖人;何況如今黃河穿破龍脈,這些都不適宜建都。其他如許昌、成都、南粵等處更不必論了。惟有本朝京師為上,關中次之,東漢所建都的洛陽又次之。

雖然,聖帝明王,要必有所重也。昔魏武侯浮西河而下,中流顧謂吳起曰:“美哉!山河之固,魏國之寶也。”起對曰:“在德不在險。昔三苗氏左洞庭,右彭蠡,禹滅之。桀之居,左河濟,右太華,伊關在其南,羊腸在其北,湯放之。紂之國,左孟門,右太行,恆山在其北,太河經其南,武王殺之。若不修德,舟中之人皆敵國也。”武侯善之。

話雖如此,聖明的帝王必定另有所看重的東西。當年魏武侯乘船順西河而下,行到中流回頭對吳起說:“真美啊!山河的堅固,這是魏國的寶貝。”吳起回答說:“國家安危在於德,不在於險。從前三苗氏左有洞庭、右有彭蠡,大禹還是滅了它;夏桀的居處左有黃河濟水、右有太華山,伊闕在它南面、羊腸在它北面,商湯還是放逐了他;商紂的國土左有孟門、右有太行,恆山在它北面、黃河從它南面流過,周武王還是殺了他。若不修德,同一條船上的人都會變成敵國。”魏武侯認為他說得好。

愚謂君子不以人廢言。起雖不足道,若斯者誠確論哉!不然,秦、隋嘗都關中矣,金、元嘗都燕京矣,風水之美,形勝之固,何獨於彼不驗哉!是故風水之說在於地,固有國者所當擇。而禍福得喪之機存乎人,尤有國者所當慎也。

我認為君子不因人品而廢棄他的話。吳起為人雖不足稱道,可是這樣一番議論確實是確切之論!不然的話,秦朝、隋朝都曾建都關中,金朝、元朝都曾建都燕京,風水那樣美、形勝那樣固,為什麼偏偏在他們身上不應驗呢!所以說,風水之說落在地上,固然是有國者所應當選擇的;而禍福得失的機括卻繫於人,那更是有國者所應當謹慎的。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一下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篇專論幹龍枝龍。夫龍之枝幹,形勢不一,茍無眞見,則登山汗漫,貿貿莫分。且辨龍枝幹,乃地理第一關鍵。此而不知,則大本已失。如宮牆外望,不得其門,何由升堂以入其室乎?故首論枝幹,蓋亦開關啟鍵意也。

本卷由江右(今江西)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二人共同撰述。這一篇專門討論「幹龍」與「枝龍」。山龍有幹有枝,形態氣勢千差萬別,如果沒有真正的眼力,一上山便一片茫然,糊里糊塗地分不清哪是幹、哪是枝。而辨別龍的枝幹,正是地理之學的第一道關口:這一關過不去,根本就已經失掉了。就好比站在宮牆外面張望,找不到大門,又怎麼可能登上廳堂、進入內室呢?所以本書把枝幹之辨放在最前面來講,用意也就是替讀者開鎖啟門。

枝幹總論

夫乾龍枝龍者,乃龍之有大有小,猶木之有幹有枝也。蓋幹為木之身,而枝柯所附以立。枝為木之衍,而條葉所自以蕃。論龍大小,取象莫辨於此。但枝幹之中,又各有大小之別。故有大幹龍、小幹龍,大枝龍、小枝龍。所謂幹中有幹,幹中有枝;枝中有幹,枝中有枝是也。吳國師有云:“枝幹明而嫡庶分,嫡庶分而力量見。”故論龍不可不辨枝幹,論枝幹又不可不辨大小,以審其力量之輕重也。

所謂「幹龍」「枝龍」,指的是山龍有大有小,就像樹木有主幹也有旁枝。主幹是樹的軀體,一切枝條都依附在它身上才立得住;旁枝是主幹的延伸,條葉就從這裡生發繁茂。要判別龍的大小,沒有比這個取象更清楚的了。不過干與枝內部又各自還分大小,所以有「大幹龍」「小幹龍」,也有「大枝龍」「小枝龍」,這就是常說的幹中還有幹、幹中又有枝,枝中還有幹、枝中又有枝。國師吳景鸞說過:枝與幹分清楚了,嫡出與庶出的名分就定了;嫡庶名分一定,各支龍脈力量的大小也就顯出來了。所以論龍不能不先辨枝幹,辨了枝幹還不能不再辨大小,這樣才能稱量出它力量的輕重。

然審辨之法,以水源為定。故大幹龍則以大江大河夾送,小幹龍則以大溪大澗夾送,枝龍則以小溪小澗夾送,小枝龍則惟田源溝洫夾送而已。楊公云“水源亦自有長短,長作軍州短作縣”是也。故觀水源長短而枝幹之大小見矣。然此亦惟舉其大綱言之。至於節目之詳,即其行度形勢,亦自有別。具見下文。

辨別的辦法,要以夾送龍脈的水源大小為準。大幹龍兩側是大江大河護送,小幹龍兩側是大溪大澗護送,枝龍兩側只有小溪小澗護送,小枝龍就更只有田間的源頭水和溝渠田洫相夾而已。楊筠松說,水源本身也有長有短,水源長的可以結出軍州一級的都會,水源短的只夠結一個縣治,講的正是這個道理。所以只要看水源的長短,枝幹的大小便一目瞭然。不過這只是就大綱而言,至於更細的條目,也就是龍脈行走的節奏與形勢上的分別,各有講究,都詳見後文。

論幹龍

夫乾龍有二,前所云大干小幹是也。所謂大幹龍者,即幹中之幹者也。其祖皆出名山,跨州連郡,延袤幾千百里,乃正氣所聚,鍾靈孕秀,頴異殊常,敻然高廣,而每有雲霧發現。《經》云“先尋霧氣識正龍”,又云“尋龍望氣先尋脈,雲霧多生在龍脊。春夏之交與二分,夜望雲霓生處覓”是也。蓋幹龍之祖極高大,故每有雲霧生其巔。此察識幹龍祖宗之大法也。

幹龍分兩種,就是前面說的大干與小幹。所謂「大幹龍」,是幹中之幹。它的祖山都出自天下名山,橫跨數州、連接數郡,綿延上千百里,是天地正氣聚結之處,鍾靈毓秀,異於尋常,遠遠望去高廣遼闊,山頂時常有雲霧湧現。《撼龍經》說「先尋霧氣識正龍」,又說尋龍望氣要先尋脈,雲霧多半生在龍脊之上,春夏之交以及春分、秋分前後,夜裡朝著雲霞升起的地方去尋覓,講的正是這一法門。幹龍的祖山高大得出奇,山間水汽被高峰截住,所以峰頂常有雲霧生成;觀察雲霧出沒之處,正是辨認幹龍祖宗最要緊的大法。

知其祖,又當於離祖分行,審其出身。聳拔雄偉,氣勢宏大,規模尊重,如王者駕出而百職咸隨,如大將赴敵而三軍聽命,巍峨卓異,豈若枝龍之出身,惟以細嫩活動,逶迤磊落為美哉!及其出身以來,則多牽連而行,不起星峰,惟兩旁枝腳、護衛、關峽等山,則星峰聳拔。俗眼不識幹龍形體,惟以星峰秀麗為愛,縱有所得,不過枝葉小穴而已。豈知正幹龍稟氣渾厚,不起正體星辰。

認出祖山之後,還要在龍脈離開祖山、分道而行的地方審察它的「出身」。大幹龍的出身高聳雄偉,氣勢宏大,規模莊重,好像帝王出行而百官全數隨行,又好像大將奔赴戰場而三軍聽命,巍峨挺拔,與眾不同;哪裡像枝龍的出身,只以細嫩靈活、逶迤磊落為美呢?大幹龍出身以後,多半是一路牽連而行,本身並不聳起「星峰」,反倒是兩旁的枝腳、護衛、關峽這些附從之山,星峰高高聳起。俗人的眼光不認得幹龍的體貌,一味喜愛星峰秀麗,就算有所收穫,也不過是枝葉上的小穴罷了。他們哪裡知道,正幹龍稟受的氣渾厚樸實,本身是不起「正體星辰」的。

《經》云:“尋龍何處使人疑,尋得星辰卻是枝。枝葉亂來無正穴,眞龍到處又疑非。只緣不識兩邊護,卻愛飛峰到腳隨。飛峰斜落是龍腳,腳上生峰一邊卓。眞龍平處無星峰,兩邊生峰至難捉。”又云:“疑龍何處最難疑,尋得星峰卻是枝。關峽從行並護托,矗矗旗槍左右隨。乾上星峰全不作,星峰龍法盡虛辭。”

《撼龍經》說:尋龍最叫人犯疑的是什麼?往往找到一座漂亮星峰,結果那只是枝龍。枝葉紛亂地伸來,其中並沒有正穴;真龍走到跟前,反而被人懷疑不是。這都因為不認識龍身兩旁的護從,卻偏愛那些一路跟著龍腳起伏的飛峰。要知道斜斜落下的飛峰本是龍的腳,腳上生出的峰只偏在一邊獨自挺立;真龍平緩之處並不起星峰,兩邊卻峰巒叢生,最難捉摸。又說:疑龍最難辨的地方在哪裡?也是找到星峰卻發現它屬於枝龍。關峽隨龍同行,護托之山夾侍兩側,矗立如旗如槍,左右追隨;真正的幹龍身上根本不作星峰,若一味用星峰去套龍法,那些說法全都落空。

又云:“凡有好山隨幹去,枝龍盡處有旗槍。旗槍也是星峰作,圓凈尖方高更卓。就中尋穴穴即無,幹去未休枝早落。”又云:“問君州縣大幹龍,似浪橫江那有峰?起峰皆是兩邊腳,去為小穴為村落。”又云:“兩邊起峰為護從,正龍低平最貴重。”又云“幹龍身上不生峰,有峰皆是枝葉送”是也。故凡幹龍,不可以星體拘之。

《撼龍經》又說:凡是好山都跟著幹龍一路走去,枝龍的盡頭往往豎著旗槍一般的峰巒;這些旗槍也是星峰所化,或圓潤潔淨,或尖銳方正,而且格外高聳卓立。可是到那裡去尋穴,穴卻沒有,因為幹龍還沒有走完,枝葉已先落下結束了。又說:請問那些結出州治縣治的大幹龍,形狀像波浪橫鋪在江面上,哪裡會有高峰?凡起峰的都是兩旁的枝腳,它們伸出去只結小穴、成村落罷了。又說:兩旁起峰的是護從之山,正龍反倒低平,那才最為貴重。又說,幹龍身上不生峰,凡有峰的都是枝葉在護送。所以凡遇幹龍,絕不可拿星辰體格去死套。

惟是崇山大壟,如白浪湧波,層巒疊嶂,牽連而行,或百餘里,或七八十里,或二三十里只一斷。而斷處必是驛路通衢,人跡絡繹不絕之處。古人以人跡往來多寡驗峽之大小,以峽之大小定龍之大小,誠為有理。蓋幹龍脊脈,多為疆域界限,故其過峽斷處,必是省郡通衢。

幹龍的形貌,只是崇山大嶺連綿不斷,好像白浪翻湧,層巒疊嶂一路牽連而行,或走一百多里,或走七八十里,或走二三十里才斷落一次。而斷落的地方必定是驛道要衝,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古人憑往來人跡的多寡來檢驗「過峽」的大小,再由峽的大小判定龍的大小,確實很有道理。因為幹龍的脊脈多半就是州郡疆域的分界線,所以它過峽斷落之處,必然是省城郡城之間的通衢大道。

然其斷亦有一伏或十餘里,或數十里平坦,了不知其去,而蹤跡詭異。或穿田渡坂,而有藕斷絲連;或石樑渡水,而為崩洪過脈;或拋蹤閃跡,而有馬跡蛛絲;或撒落平田,而藏形隱跡。前去忽起高山,又復牽連而行。行而又斷,斷而復起,延蔓廣袤,橫亙連綿,極其長遠,或千餘里,或數百里。

不過它的斷落也有另一種情形:一伏下去就是十幾里、幾十里的平坦地面,讓人完全看不出脈往哪裡去,行蹤十分詭秘。有的穿過田疇、越過坡坂,只留下「藕斷絲連」般的微脈;有的憑水中石樑渡過河去,成為「崩洪」過脈;有的忽東忽西地拋閃蹤跡,只見「馬跡蛛絲」樣的痕印;有的乾脆撒落在平田之中,把形跡完全藏起。再往前走又忽然聳起高山,重新牽連而行;行了又斷,斷了又起,蔓延廣遠,橫亙連綿,極其漫長,有的走一千多里,有的走幾百里。

《經》云:“尋龍千里非迢遞,其次五百三百里。”子微云:“大龍千里費推尋,一二百里作郡邑。”廖氏云“幹龍住處分遠近,千里為大郡。二三百里可為州,過此即封侯。百里只堪為縣治,下此為鎮市”是也”。故幹龍之行度,極其長遠,愈長遠則力量愈大。其分去之龍,亦隨其正幹之大小而有差別。

《撼龍經》說:尋龍走上千里也算不得遠,次一等的也有五百里、三百里。張子微說:大龍動輒千里,很費推求,一二百里的能結出郡邑。廖金精說,幹龍止歇之處要分遠近,行程千里的可結大郡,二三百里的可結州治,超過這個數就能出封侯之家,只有百里的僅夠作縣治,再短的就只是鎮市了。可見幹龍的行程極其長遠,走得越遠,力量就越大。它中途分出去的支龍,也隨著正幹本身的大小而有等第差別。

如正幹龍去作京師,則其龍身分去小幹為省城,而省城龍身分去為郡邑,郡邑龍身分去為鄉村市井之類。《龍髓經》云“大龍行度自非常,離祖生來手腳長。橫亙鋪舒千百里,至微三百里中藏。一彎一觜皆開廣,終日循行尚未央。細葉猶為府州縣,巨枝畿甸植君王”是也。

比方說正幹龍最終結成京師,那麼從它龍身上分出去的小幹便結省城,省城這條龍身再分出去的結郡邑,郡邑龍身再分出去的就結鄉村市井,層層遞降。《龍髓經》說:大龍的行度本就非同尋常,自離開祖山起,手腳枝腳就伸得很長;橫鋪開去上千百里,最不濟也藏著三百里的規模。它每一個彎、每一處山嘴都開張寬闊,走上整天還沒有走完。連細小的枝葉都能結出府州縣治,粗大的枝幹便在京畿一帶扶植帝王。這正是此意。

且其從山及枝腳橈棹,皆有融結。爰是幹龍,氣勢雄大,佈置精巧,故隨從之龍,與本身透漏,皆能有穴。子微云“手腳橈棹皆有穴,此是大龍多餘氣”是也。然此等大龍,亦有行至將結穴處無手足橈棹,撒落平陽,單行獨出。而一屈一曲,動數十里,隔州隔水之山,遠來迎接,在數十里外,自相照應。

而且大幹龍的隨從之山以及「枝腳」「橈棹」,也都各有結作。正因為幹龍氣勢雄大、佈置精巧,所以跟隨它的從龍,連同本身漏洩出來的餘氣,處處都能結穴。張子微說,手腳橈棹上都有穴,這是大龍多餘之氣所化,講的就是這種情形。不過這類大龍,也有走到快要結穴時反而不見手足橈棹的:它撒落到平陽之地,孤身單行獨出,一屈一曲動輒幾十里,靠隔州隔水的遠山前來迎接,在幾十里之外彼此照應。

《龍髓經》云:“不知大龍百十里,臨到作穴如蛇虺。單單灣環數十程,無手無腳如流水。若論纏護隔溪港,一望遮來數十里。若拘纏托與橈棹,不知此龍何者是。”故幹龍入首,必是外山隔水為迎為送,為纏為托。子微云:“小地結果論迎送,大地迎送隔江水。”楊公云:“大凡幹龍行盡處,外山隔水來相顧。”

《龍髓經》說:人們不知道大龍走了上百里,臨到結穴時形狀竟像一條蛇虺;孤零零地彎環幾十程,無手無腳像流水一般。若講纏護,那是隔著溪港的山,一眼望去遮攔出幾十里;若硬要在近身找纏托和橈棹,就認不出這條龍究竟在哪裡了。所以幹龍「入首」,必定是靠外圍隔水的山來充當迎、送、纏、托。張子微說:小地結作才在近處論迎送,大地的迎送隔著江水。楊筠松說:凡是幹龍走到盡頭處,都由外山隔著水來相互照顧。

《發揮》云“譬之大貴人將至,不是自己帶來護衛,乃是千百里外係指揮。部屬之人,翕然聚集,刻日限時,罔敢不至”是也。《雪心賦》云:“求吾所大欲,無非逆水之龍。”此特枝龍而已。幹龍兩水夾送,安有逆水?惟是將及入首,翻身逆水,數十里或數里數節結穴為妙。所謂“順勢翻成逆勢”是也。

《發揮》打比方說:好比一位大貴人將要到來,護衛並不是他自己帶來的,而是千百里外受他節制的下屬,一聽調遣便紛紛聚集,限定日期時辰,沒有敢不到的。幹龍的迎送護從正是這樣。卜應天《雪心賦》說:要論我最想求的,無非是逆水之龍。但那只是就枝龍說的。幹龍本來由兩側的水一路夾送,哪裡會有逆水?只有在快要「入首」的時候翻身回頭逆著水走,或幾十里,或幾里,經幾節而結穴,才算上妙。這就是所謂「順勢翻成逆勢」。

其結穴際,必然山水大會,或山大曲,水大轉,而水口交固,明堂平廣,左右周迴,內局團聚,外陽寬暢,水朝山拱。有此形勢,即可尋穴。《經》云:“凡山大曲,水大轉,必有王侯居此間。”又云“到此先看水口山,水口交牙內局寬。便就寬容平處覓,左右周迴無空閒。斷然有穴在此處,更看朝水與朝山”是也。

幹龍結穴的時候,必然是群山眾水大會聚:或者山勢大幅彎曲,或者水流大幅迴轉,而「水口」兩邊交鎖緊固,「明堂」平坦寬廣,左右環抱周迴,內局團聚不散,外面的陽明之地開闊舒暢,水來朝拱、山來環衛。有了這種形勢,就可以在其中尋穴。《撼龍經》說:凡是山大彎、水大轉的地方,必定有王侯之家安居其間。又說:到了這裡先看水口的山,水口交牙相鎖而內局寬平,就在寬平之處去找,左右環抱沒有空缺,那麼此處一定有穴,再進一步看來朝的水和來朝的山。

然幹龍正脈,將及結穴,必然連斷幾斷,脫卸殺氣,方有融結。不然,則撒落平洋結聚為佳。皆須依近大河耳。雖是依近大河,卻不暴頭露面,必居擁從之中。《龍髓經》所謂“萬卒影從成禁衛,千官環列是朝廷。”諺語云“好地如閨中美女”是也。

但幹龍的正脈將要結穴時,必定接連斷落好幾次,把粗頑的殺氣一層層脫卸乾淨,才會有真正的結作。若不是這樣,就以撒落到平洋之地凝聚成穴為好,而且都需要靠近大河。雖說靠近大河,卻又不能張揚地暴露頭面,必定藏在眾山擁從的當中。《龍髓經》所說「萬卒影從成禁衛,千官環列是朝廷」,民諺所說「好地如閨中美女」,講的都是這個道理。

亦有翻身朝祖而結穴者,《經》云“請君看水交纏處,水外有山來會聚。翻身顧母顧祖宗,此是回龍轉身處。宛轉回龍似掛鉤,未作穴時先作朝。朝山皆是宗與祖,不拘千里遠迢迢”是也。亦有不迴轉而直受結穴者。《經》云“也有幹龍來兩水,更不回身直為地。只是兩護必不同,定有纏關交結秘”是也。亦有橫落入首,借鬼安穴者。《經》云“幹龍若是有鬼山,橫轉一邊寛處安”是也。

幹龍也有翻轉身來朝著祖山結穴的。《撼龍經》說:請看那水流交纏之處,水外還有山來會聚;龍翻過身去回顧母山、回顧祖宗,這就是「回龍轉身」的所在。宛轉的回龍形狀像一隻掛鉤,還沒作穴,先把朝山備好;這些朝山原本就是它的祖宗,不管相隔千里多遠都不妨。也有不迴轉、直接承受來脈而結穴的。《撼龍經》說:也有幹龍夾在兩水之間,並不回身,徑直結地;只是兩旁的護從必定與眾不同,一定藏著纏護關鎖交結的奧秘。還有橫向落脈入首、借「鬼山」安穴的。《撼龍經》說:幹龍若是帶有鬼山,就橫轉到一邊寬敞處安穴。

雖是數等結穴不同,要之,皆必以兩河交劍處為盡。而其正受之穴,又不可以大窮盡處求索。《經》云:“君如尋得幹龍窮,二水相交穴受風。風吹水刦卻非穴,君如到處是疑龍。”又云:“大地皆從腰裡落,迴轉餘枝作城廓。”范越鳳云“大貴大富之地,必不在大窮盡處。大窮盡處多是風吹水刦”是也。

以上幾種結穴方式雖然不同,歸結起來,都必定以兩條河交匯如雙劍相接之處為龍的止盡。可是真正正受的穴場,又不能到大盡頭去找。《撼龍經》說:你若尋到幹龍的窮盡處,兩水相交、穴場受風,被風吹被水劫,那就不是穴;這樣找下去,到處都成了可疑之龍。又說:大地都是從龍腰上落下來的,迴轉的餘枝則圍成城廓。范越鳳說,大富大貴之地必定不在大盡頭,大盡頭多半是風吹水劫之處。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故幹龍氣勢雄盛,結穴之外,必有餘氣之山,或去數十里,或去數里,皆暗拱,為正穴用神,或作下手,或作托樂,或反繞於身為關峽,或奔走於水口為門戶之類。其間又各有小穴,隨其力量,皆有發越,然莫得與正結比耳。

幹龍氣勢雄盛,正穴之外必定還有餘氣所化的山,有的遠在幾十里,有的只隔幾里,都在暗中環拱,充當正穴的「用神」:或者作下手砂收水,或者作背後的托山、樂山,或者反轉過來繞在龍身旁邊形成關峽,或者奔到水口去充當門戶。這些餘氣山中又各自藏著小穴,按各自力量的大小,都能發福,只是不能和正穴的結作相提並論罷了。

但此等幹龍正結之穴,天珍地秘,多是丑拙隱怪,或在高山而結仰高天巧,或落平地而結藏龜沒泥,或為騎龍,或為石巧,奇蹤異跡,隱晦殊常。或有沙水飛走,或有殺氣錯雜,或有曜星奔竄,或有氈褥鋪展,或有元辰直長,故多有不利初代,及公位不均,離鄉遠去等事。

不過這類幹龍的正結之穴,是天地珍藏的秘物,多半樣子丑拙、位置隱僻古怪:有的結在高山之上,成「仰高」「天巧」一類穴;有的落到平地,成「藏龜」「沒泥」一類穴;有的騎在龍脊上作「騎龍穴」,有的憑石頭之奇作「石巧穴」,蹤跡奇特,隱晦異常。它們或者砂水外飛而去,或者雜著未淨的殺氣,或者「曜星」四竄,或者穴前鋪出大片氈褥,或者穴前的「元辰水」直長而去,所以常常出現不利第一代、諸房福分不均、子孫離鄉遠去這類情形。

惟龍眞而不可舍,穴的而不可移,乃是造化無全功,亦須扦葬,不必以小嫌而去大地。但此又當詳審精察,切勿被圖大所惑。蓋庸師多以龍眞穴拙之說籍口,亂下有龍無穴凶惡假地,悞人最甚。

但只要龍確實是真龍就不能捨棄,穴確實是的穴就不能挪移。這是造化本來就難有十全,仍舊應當下葬安墳,不必為了一點小毛病而放過大地。只是這裡又必須反覆審察,千萬別被「貪圖大地」的念頭迷住。因為庸俗的地師往往拿「龍真穴拙」這句話當藉口,胡亂葬在那些有龍無穴、凶惡不堪的假地上,誤人最深。

大抵幹龍眞穴,雖是隱怪,卻是穎異,如玉蘊山輝,珠藏淵媚,自然秀氣迸露,門戶迥別。或龜蛇交結,或獅象盤旋,或日月捍門,或劍戟羅列,或羅星重疊,或旗鼓把截。或華表聳於雲霄,北辰鎮居地戶;或樓臺鼓角列於羅城,金箱玉印塞於水口;或石筍游魚之忽見,平湖秀水之汪洋;或禽星獸星蹲居於水口,天關地軸佈置於局內。自有許多貴秀證佐,異於尋常。識者見之,則知其中融結不凡。

大體說來,幹龍的真穴雖然隱晦古怪,卻自有過人之處:好比山中蘊著美玉,整座山便有光輝;深淵裡藏著明珠,一潭水便格外嫵媚,秀氣自然迸發流露,門戶格局與別處迥然不同。它周圍或者有龜形砂與蛇形砂交結,或者有獅象二山盤旋守護,或者日月兩山把守門口,或者劍戟一般的峰巒羅列,或者「羅星」重重疊疊,或者旗鼓之山橫截把關。或者「華表」高聳入云,「北辰」鎮守水流出口;或者樓臺鼓角一類山峰排列在羅城之上,金箱玉印之砂堵塞在水口;或者忽然冒出石筍、游魚形的石砂,眼前是平湖秀水一片汪洋;或者飛禽走獸形的山蹲在水口,「天關」「地軸」兩山分佈在局內。凡此種種,都是不同尋常的貴秀憑證。行家一見,便知道這裡面的結作非同一般。

但此等正幹大龍,其所結作,力量極大,或為畿甸,或結禁穴,或結省城藩鎮,或為名賢墓宅。雖有遺穴,天珍地秘,鬼神呵護,以俟有德,不可強求,不可妄指,況非時師所能尋曉。楊公云:“圖大不得且思次。”是故又當加意於小幹龍焉。

只是這種正幹大龍的結作力量極大,或者成為京畿之地,或者結成皇家禁穴,或者結成省城、藩鎮的所在,或者成為名臣大賢的墳墓宅第。即便還留有未被占用的穴,也是天珍地秘,有鬼神呵護,專等有德之人,不可強求,也不可胡亂指點,何況本來就不是一般術士所能尋訪明白的。楊筠松說:「圖大不得且思次。」所以求地的人還應當把心思多用在小幹龍上。

夫小幹龍者,即幹中之枝也。亦自大幹龍分來。分龍之際,必有大星辰、崇山高壟為祖宗。張子微云“分龍定起大星辰”是也。自此離祖而行,辭樓下殿,迢遞奔走,亦與夫大幹龍氣勢相類,特長短不同。大幹龍極長,動踰千里,或數百里。小幹龍只二三百里,或百餘里。又其次者,或七八十里。

所謂「小幹龍」,就是幹中之枝,同樣是從大幹龍上分出來的。分龍的地方,必定有一座大星辰、崇山高嶺充當它的祖宗山。張子微說「分龍定起大星辰」,講的就是這一點。小幹龍從祖山出發,「辭樓下殿」,一路遠遠奔走,氣勢也與大幹龍相類,只是長短不同:大幹龍極長,動輒超過千里,或者幾百里;小幹龍只有二三百里,或者一百多里;再次一等的,只有七八十里。

而其龍身行度,大略皆與大幹龍無異。所分枝腳,亦多結鄉村市井。其水源有長短不同,大聚小聚亦別。《經》云“水源亦自有長短,長作軍州短作縣。枝枝節節是鄉村,乾上時時斷復斷。分枝擘脈散亂去,幹中有枝枝有幹”是也。其龍稟氣亦自渾厚,亦不可以星體拘之。

小幹龍龍身行走的方式,大體與大幹龍沒有分別;它分出的枝腳,也多半結成鄉村市井。只是水源有長有短,山水會聚的規模也有大聚小聚之別。《撼龍經》說:水源本有長短,長的結軍州,短的結縣治;枝枝節節結出的是鄉村,幹龍身上則不斷地斷了又斷;分枝劈脈散亂而去,幹中有枝,枝中又有幹。這正說的是小幹龍。它稟受的氣也是渾厚的,同樣不能拿星辰體格去死套。

必多延蔓廣袤,橫亙牽連,行五六十里,或二三十里,其次者或十餘里始一斷。而斷處亦是大關峽、大道路。而枝葉之山甚蕃衍,擁從護應峽場。此處龍氣甚旺,枝葉間必有融結小穴。《口訣》云“峽前峽後去尋地”是也。

它多半也是蔓延廣遠、橫亙牽連,走上五六十里,或者二三十里,次一等的走十幾里才斷落一次;斷落之處同樣是大關峽、大道路。兩旁枝葉之山十分繁茂,簇擁護衛著過峽的場地。這一帶龍氣極旺,枝葉之間必定有結成的小穴。地理《口訣》說「峽前峽後去尋地」,指的就是這裡。

其龍行盡處,必以水大會為止,兩河交劍處為盡。《經》云“百里各有小幹龍,兩水生來尋曲岸。曲岸隨水抱龍頭,抱處好尋氣無散”是也。亦是兩水夾送,不可必其逆水。惟是結作之際,翻身曲轉,逆勢作穴,故有曲岸之水抱其龍頭耳。

小幹龍走到盡頭,必以眾水大會為止,以兩條河交匯如雙劍相接之處為終點。《撼龍經》說:百里之內各有小幹龍,兩水之間要去找彎曲的河岸;曲岸順著水勢抱住龍頭,環抱之處正好尋穴,那裡氣不會散。這也是兩水夾送的格局,不能一定要求它逆水。只是到了結作的時候,龍翻身彎轉,逆著水勢作穴,所以才有彎曲的河岸抱住龍頭這一景象。

其穴亦不在大窮盡處,亦多隱怪。將及結作之間,亦必連有脫卸,閃跌度峽,或連起峰巒,開帳穿心,而其手腳橈棹亦皆融有小穴。迎送護托之山亦是隔水相衛,遠來聚會。水口之山亦有數十里之遠。而門戶亦須穎異,有華表、北辰、游魚、石曜、龜蛇、獅象等沙。

小幹龍的穴也不在大盡頭,形貌同樣多半隱晦古怪。快要結作時,也一定接連脫卸,忽閃忽跌地過峽,或者接連聳起峰巒,開帳而從帳心穿出;它的手腳橈棹上也各自結有小穴。迎送護托之山同樣隔著水相衛,從遠處趕來會聚;水口的山也遠在幾十里之外。門戶之砂也必須出眾,要有「華表」「北辰」,以及游魚、石曜、龜蛇、獅象一類的砂形。

入局之際,亦必山水大會,朝案特達,左右周迴明堂舒暢,內局緊固,外陽寬闊,羅城秀列,禽曜出現,多結郡邑市鎮、衝要繁劇衙門,及王侯極貴基址。若結為陰地,則主分茅胙土、出將入相、皇親國戚、文武全材、忠臣烈士、清修賢儒、神童狀元,及鉅萬之富。子孫蕃衍,世代榮顯,滿門朱紫,與國同休,身後英靈,血食百世。

進入穴局的時候,也必定山水大會,朝山案山格外突出,左右環抱周迴,明堂舒展開暢,內局緊密堅固,外面陽明之地寬闊,羅城秀麗羅列,禽星曜星顯現。這種地多半結成郡邑市鎮、要衝繁忙的官署衙門,以及王侯極貴之家的基業。如果結作為陰宅墳地,就主分封受土、出將入相,出皇親國戚、文武兼備之才、忠臣烈士、清修賢儒、神童狀元,以及萬貫鉅富。子孫繁衍,世代顯榮,滿門都是朱衣紫綬的高官,與國家同享太平;身後英靈不散,享受百世香火祭祀。

又有一等幹龍,稟氣凶惡而不清,本身帶殺而可畏。雖經脫卸,不改粗頑;雖見變剝,愈見雄悍。卻亦開帳穿心,分牙布爪,諸般貴格備具,亦有融結,但大福大禍,每每相半,或貴如淮陰而卒夷其族,或富如季倫而不善其後。

另外還有一種幹龍,所稟之氣凶惡而不清純,龍身本來就帶著殺氣,令人生畏。它雖然經過脫卸,粗頑的本色不改;雖然見到剝換變化,反而越顯雄悍。可是它也照樣開帳穿心、分牙布爪,各種貴格一應俱全,也確實能結地。只是這種地大福與大禍往往各佔一半:有的貴到像淮陰侯韓信那樣,最後卻被誅滅全族;有的富到像石崇(字季倫)那樣,卻不得善終。

其最凶者,或如王莽之纂位,或如趙高之擅權,或為割據偏方之偽主,或為草冦大盜之頭目。雖皆有富貴權爵、烜赫威名,一時榮耀而不得其正,不令其終,反得罪於天地間,遺臭無窮,君子不取也。此幹龍之不美者,尋幹龍者又須識此。

其中最凶的,或者像王莽那樣篡奪帝位,或者像趙高那樣專擅朝權,或者成為割據一方的僭偽之主,或者成為草寇大盜的首領。這些人雖然都有富貴權位、顯赫聲威,一時風光,卻來路不正,也不得善終,反倒獲罪於天地之間,留下無窮臭名,這不是君子所取的。這就是幹龍里不好的一類,尋幹龍的人也必須認得出來。

上幹龍雖有大幹龍小幹龍之不同,然其體勢亦多相似,但以水源夾送之長短而驗其大小。故除中國三大正幹外,其幹龍之大者猶至千餘里,次者數百里,又其次者或百餘里,或七八十里,皆以山之發祖,水之大會,原其起止也。

以上所說的幹龍,雖有大幹龍、小幹龍的分別,但體貌氣勢多半相似,只能憑夾送水源的長短來檢驗它的大小。所以除去全國三條大正幹之外,幹龍中大的仍可長達一千多里,次一等的幾百里,再次一等的或一百多里,或七八十里;判斷的辦法,都是以山的發祖之處和水的大會之處,來推原它的起點和終點。

然大龍則論大祖宗,小龍則論小祖宗。《玉髄經》云“祖宗勢大子亦大”是也。大龍論大纏護,小龍論小纏護。故曰“大龍迎送隔江水”,曰“外州外縣山為伴”。又曰“護纏亦自有大小,大小隨龍長短來。龍長纏護亦長遠,龍短纏山亦近挨”是也。

不過大龍要看大祖宗山,小龍只看小祖宗山,《玉髓經》說「祖宗勢大子亦大」,就是這個道理。大龍要論大纏護,小龍只論小纏護,所以有「大龍迎送隔江水」的說法,也有「外州外縣山為伴」的說法。又說:纏護之山本身也有大小,大小隨著龍身的長短而定;龍長,纏護也隨之長遠;龍短,纏護之山也就貼近身旁。

大龍論大水源,小龍論小水源。故曰“水源亦自有長短,長作軍州短作縣”。如中國三大幹龍,則論長江、黃河、鴨綠江之水以為夾送也。大龍論大關攔,小龍論小關攔。故曰“大龍關攔數十里”。又曰“大地必有大關攔”。其規模愈大,則堂局愈闊。堂局愈闊,則關攔愈遠。如冀州關攔,乃在碣石;長安關攔,乃在荊山;洛邑關攔,乃在泰華之類是也。舉此為論,其它大小,皆可以類而推矣。

大龍要論大水源,小龍只論小水源,所以說水源也有長短,長的結軍州、短的結縣治。像全國三大幹龍,就要拿長江、黃河、鴨綠江這樣的大水來充當夾送。大龍要論大「關攔」,小龍只論小關攔,所以說「大龍關攔數十里」,又說「大地必有大關攔」。格局規模越大,堂局就越開闊;堂局越開闊,關攔之山就越在遠處。譬如冀州的關攔遠在碣石山,長安的關攔遠在荊山,洛邑的關攔遠在泰山、華山,都屬此類。舉出這幾個例子作說明,其餘各種大小的情形,都可以照此類推。

故凡幹龍入局之際,山水大聚,或結為垣,或結為局,大者為京畿,為禁穴,為聖賢之地;次者為省城、藩鎮,為郡邑市井,為王侯極貴之穴。所謂陽基則立郡建都,陰地則分茅胙土,惟幹龍為然,枝龍之地,斷然無此力量也。

所以凡是幹龍進入結作之局的時候,山水大規模聚會,或者圍成天上垣局那樣的格局,或者結成一方堂局。大的成為京畿之地、皇家禁穴、聖賢所葬之處;次一等的成為省城、藩鎮,或郡邑市井,或王侯極貴之家的穴場。所謂陽宅基地能夠設郡建都,陰宅墳地能夠封土授爵,只有幹龍才辦得到;枝龍所結之地,絕對沒有這樣的力量。

然其行度之間,穿落傳變,出帳入帳,亦不計其重。辭樓下殿、聚講疊雲、屯蜂聚蟻、尊極帝座、生龍紫微、天弧、天角、龍車、鳳輦、鼓角、樓臺、負扆、御屏、霞帔、雲錦、鶴駕、鑾輿、華蓋、寶蓋、冠蓋、芙蓉、罣罳、金花、飛蛾、三臺、九腦、冕旒、玉尺、千絲墜、萬石倉、金橋、仙橋、展誥、展帳、玉枕、玉屏、玉幾、頓笏、連璧、御階、幞頭、席帽、金鐘、玉磬、寶幢、降節、龍樓、寶殿、帝釋、堆甲、疊帳、穿珠、走馬、飛絲、捲簾、玉陛、飛帛、舒練、拋梭、佩珂、蘆花、蘆鞭、樓船出峽、紅船出海、閣門傳宣、推車進寶、天駟出廄、仙鶴垂喙、玉蟬脫殼、群仙出洞、群羊出棧、群雁穿云,諸般貴格,靡所不有。

幹龍一路行走之間,「穿」「落」「傳」「變」四種變化交替出現,出了一重帳又進一重帳,重數多得數不清。它所具的形象貴格,有辭樓下殿、聚講疊雲、屯蜂聚蟻、尊極帝座、生龍紫微,有天弧、天角、龍車、鳳輦、鼓角、樓臺,有負扆、御屏、霞帔、雲錦、鶴駕、鑾輿,有華蓋、寶蓋、冠蓋、芙蓉、罣罳、金花、飛蛾,有三臺、九腦、冕旒、玉尺、千絲墜、萬石倉,有金橋、仙橋、展誥、展帳,有玉枕、玉屏、玉幾、頓笏、連璧、御階,有幞頭、席帽、金鐘、玉磬、寶幢、降節,有龍樓、寶殿、帝釋、堆甲、疊帳,有穿珠、走馬、飛絲、捲簾、玉陛、飛帛、舒練、拋梭、佩珂、蘆花、蘆鞭,以及樓船出峽、紅船出海、閣門傳宣、推車進寶、天駟出廄、仙鶴垂喙、玉蟬脫殼、群仙出洞、群羊出棧、群雁穿雲等等。這些名目繁多的貴格,在大幹龍身上無所不有。

剝變骨節,過峽脫卸,穿田度坂,橫亙擺折,樓閣逶迤,珠絲馬跡,藕斷絲連,偷藏脈絡,奇蹤異跡,崩洪怪石,天漢天潢、左侍右衛、養蔭靈泉,諸般巧妙,無所不備。而其橈棹枝腳,虎踞龍翔,鸞飛鳳舞,頓旗列鼓、垂簾掛幙、文官武庫、天以太乙、列屏列幙、帶印帶劍、垂珠垂纓、排倉排庫、侍人從馬、金童玉女、旌節旗旄,諸般擁從,無所不具。分牙布爪,脫骨換胎,自尊而卑,自粗變細,千形萬狀,難於畢舉。

至於它「剝換」骨節、過峽脫卸、穿越田疇、翻過坡坂,橫亙擺折而行,如樓閣般逶迤延伸,留下珠絲馬跡、藕斷絲連的痕跡,把脈絡偷偷藏起,行蹤奇特,又有崩洪怪石、天漢天潢那樣的水景、左侍右衛的護山、滋養廕庇的靈泉,種種巧妙之處也是一應俱全。它的橈棹枝腳,則如虎踞龍騰、鸞飛鳳舞:有頓旗列鼓、垂簾掛幕,有文官武庫、天乙太乙,有列屏列幕、帶印帶劍、垂珠垂纓、排倉排庫,有侍人從馬、金童玉女、旌節旗旄,各式擁從之砂,無一不備。它分牙布爪,脫胎換骨,從尊貴漸降到卑小,從粗大漸變為細嫩,形狀千變萬化,難以一一舉盡。

蓋其行度之遠,故能備具諸格之奇;氣勢之宏,故能發現英華之妙;垣局之廣,故可受乎眾山眾水獻奇列秀之繁華;纏送護從之多,故能盡乎重岡疊帳、揷戟列屏、交結門戶、開鎖羅城之完美。

這是因為它行程遙遠,才能把各種奇特的格局都具備齊全;氣勢宏大,才能把內蘊的精華完全顯發出來;垣局寬廣,才容得下眾山眾水前來獻奇列秀的一派繁華;纏送護從之山眾多,才能窮盡重岡疊帳、插戟列屏、門戶交結、羅城開鎖這般完美的排場。

《葬書》所謂“貴若千乘,富如萬金”,又云“若懷萬寶而宴息,若具萬膳而潔齊”。卜氏所謂“三千粉黛,八百煙花”;子微所謂“萬卒影從成衛禁,千官擁護是朝廷”;范越鳳所謂“若相公之升堂,若大將之登營”,此皆幹龍結作之規模耳。故其力量宏大,發福悠久,不可限量。

郭璞《葬書》所說「貴若千乘,富如萬金」,又說好像懷抱萬件珍寶而安然休憩,好像備好萬種膳食而齋戒潔身;卜應天所說「三千粉黛,八百煙花」;張子微所說「萬卒影從成衛禁,千官擁護是朝廷」;范越鳳所說好像宰相登上廳堂、大將進入軍營——這些講的都是幹龍結作時的排場規模。所以幹龍的力量宏大,發福長久,不可限量。

《經》云:“凡言大地多大話,下士聞之心已怕,中士聞之心信疑,上士聞之心欲為。何不觀之富貴家,子孫累世享榮華。蓋緣祖龍勢力大,食祿襲爵名世家。小地雖然亦小發,未及三世即歇滅。到此方知小易衰,大地富貴世不絕。”此幹龍之所以為貴也。

《撼龍經》說:凡談論大地,說的多是大話,見識低的人一聽就害怕,中等的人半信半疑,上等的人聽了便動心想去做。何不看看那些富貴人家,子孫幾代都享著榮華?這都因為祖龍的勢力大,所以世代食祿襲爵,成為名門望族。小地雖然也能小發一陣,往往不到三代就衰歇斷絕。到這時才明白,小地容易衰敗,大地的富貴卻世代不絕。這就是幹龍之所以可貴的緣故。

論枝龍

楊筠松《龍經》千言萬語,皆歸重於幹龍,蓋舉其力量之大而言之耳。然山脈分枝分派,幹龍最少,枝龍極多。故論地只可以眞偽辨,不可以大小拘。《經》云“大地難得小易求”,烏可謂枝龍地小而忽之?況幹龍大地,有鬼神所司,苟無陰德,未可睥睨。而枝龍之地,在在有之,易於求索。故枝龍尤當究竟。

楊筠松《撼龍經》千言萬語,重點都落在幹龍上,那是就幹龍力量最大而言的。然而山脈分枝分派,幹龍極少,枝龍極多,所以評判一塊地只能以真假來分辨,不能以大小來限死。《撼龍經》說「大地難得小易求」,怎麼能因為枝龍結的地小就輕視它呢?何況幹龍大地自有鬼神掌管,人若沒有積下陰德,連覬覦的資格都沒有;而枝龍之地處處都有,容易尋訪。所以枝龍更應當研究到底。

然枝龍亦有大枝小枝,不可不辯。夫所謂大枝龍者,即枝中之幹也。觀之,亦先其祖山。但幹龍則論大祖大宗,枝龍則論小祖小宗。故雖大枝龍,祖山亦不是遠高山巒,只小幹龍駐蹕處即龍祖矣。於此審其離祖分派,以原其始。要此處起有星辰,合五星正體中一星,或水或木,或漲天水、焰天火,或御屏土之類。

不過枝龍也分大枝、小枝,不能不加辨別。所謂「大枝龍」,就是枝中之幹。看它同樣要先看祖山,只是幹龍論的是大祖大宗,枝龍論的是小祖小宗。所以即便是大枝龍,它的祖山也不是遠處的高大山巒,只要小幹龍駐歇停頓的那座山,就算是它的龍祖了。就在這裡審察它離祖分派的情形,來推原它的起點。要求此處聳起星辰,合乎金木水火土五星正體中的某一星,或是水星,或是木星,或是「漲天水」「焰天火」,或是「御屏土」一類格局。

葢其發脈,中落為上。自離祖以後,又連起有星辰,謂之應龍,亦曰應星。有此應星合格,落脈更是中出,即謂之出身好,前去必結美地。自出身後,迢遞行度,看其穿落傳變等格何如,若眞是結地之龍,自然合格。

它發脈的方式,以從星辰正中落下為最好。離開祖山之後,又接連聳起星辰,這叫作「應龍」,也叫「應星」。有了合格的應星,落脈又是從正中出來,就叫「出身好」,往前走必定結出美地。出身以後一路遠行,就要看它的「穿」「落」「傳」「變」等格局如何;如果真是能結地的龍,自然處處合格。

或起或伏,有剝有變,或大頓小跌,或左棲右閃,或橫開闊帳而穿心中出,或之玄屈曲而擺折流行,或如生蛇之出洞,或如琢木之飛空,斷而復續,伏而再起,兩邊枝腳隨身擁護,不令風吹,或反借幹龍作遮護幛托。及其過峽之際,或穿田度脈,拋蹤閃跡,藕斷絲連。

它或起或伏,有剝換有變化,或大頓小跌地起落,或忽左忽右地棲閃,或橫開一道寬闊的帳幕而從帳心正中穿出,或如「之」字「玄」字般屈曲擺折地流走;有的像活蛇出洞,有的像啄木鳥凌空飛掠;斷了又續,伏下又起。兩旁枝腳隨身擁護,不讓風吹到;有時干脆借幹龍來充當遮蔽護衛的帳托。到過峽的時候,或者穿過田地把脈度過去,拋閃蹤跡,藕斷絲連。

脫卸之後,復起星辰,磊磊落落,或飛蛾降勢,或華蓋中抽,其本身枝腳擺列均勻,或帶倉庫,或帶旗鼓,或帶印笏,或帶劍戟,或成天乙、太乙,或成文官武將,左侍右衛,前呼後擁。

脫卸乾淨之後,又重新聳起星辰,磊落分明:有的作「飛蛾」下降之勢,有的從「華蓋」正中抽出脈來。它本身的枝腳排列均勻,或者帶著倉庫形的砂,或者帶著旗鼓形的砂,或者帶著印笏,或者帶著劍戟,或者成「天乙」「太乙」二星,或者成文官武將之形,左右侍衛,前呼後擁。

及將結作之際,又起高大星辰,以為少祖。自此山下,或二三節,或四五節即作穴場,而穴後一節之山,或束氣結咽,或細嫩委曲,或閃斷為峽,頓起穴星,融結天然之穴,乃為最貴。其兩邊纏送護托之山,欲其重疊擁從,或住於穴後,或侍立左右。而朝迎之山,則應聳穴前。下手之山,則逆水數重,抱轉有力,乃為眞結。

到快要結作的時候,又聳起一座高大星辰充當「少祖山」。從這座山往下,或者二三節,或者四五節,就作出穴場;而穴後緊鄰的一節山,或者收束氣脈結成咽喉,或者細嫩曲折,或者忽閃斷落成為過峽,隨即頓起穴星,凝結出天然的穴,這才最為貴重。它兩旁纏送護托的山,要求重重疊疊地簇擁隨從,有的停在穴後,有的侍立左右;朝迎之山則應當聳立在穴前;下手一側的山則要逆著水勢層層抱轉,收攔有力,這才算真結作。

《經》云“枝龍身上亦可截,半是虛花半是開。若是虛花無朝應,若是結實護纏回。護纏尚要觀疊數,一疊回來龍身顧,莫便將為眞寔觀,恐是護龍葉交互。三重五重抱回來,此就枝龍身上做”是也。

《撼龍經》說:枝龍身上也可以截取穴場,只是一半是虛花不結,一半是真開結作。若屬虛花,就沒有朝山呼應;若是真結,護纏之山便會迴環向內。看護纏還要數一數它有幾重:只有一重回抱、顧著龍身的,不要馬上當成真的,恐怕那只是護龍的枝葉彼此交錯而已;要有三重五重抱轉回來,才是就枝龍身上做出的真結。

枝龍結穴多在盡處,則要天然明白為上,多是得水處結穴,故曰“未看山,先看水,有山無水休尋地”。多是下手之山有力,故曰“看地有何難?先觀下手山”。又曰“有地無地,先看下臂”是也。

枝龍結穴多在龍盡之處,以形勢天然、穴情明白為上;而且多半在得水的地方結穴,所以有「未看山,先看水,有山無水休尋地」的說法。這類穴也多半靠下手一側的山有力,所以又說「看地有何難?先觀下手山」,還說「有地無地,先看下臂」,講的都是同一個要領。

龍之貴者,則有貴應。或印浮水面,或龜蛇交結,或車馬聯駢,或樓臺鎮塞,或羅星關鎖,或旗鼓羅列,或日月對峙,或華表高聳。若此雖云枝龍,結作不及幹龍悠久,然有此規模,亦非中下地也。若安揷得法,主翰苑尙書侍從,方面文武之職,及富冠鄉邑,一時榮盛,朱紫滿門。

凡是貴龍,必有貴氣的應驗之砂:或者水面浮出印形石,或者龜形砂與蛇形砂交結,或者車馬形的山連綴成行,或者樓臺之山鎮塞要口,或者「羅星」把水口關鎖,或者旗鼓之砂羅列兩旁,或者日月兩山對峙,或者「華表」高高聳起。有了這些,雖說只是枝龍,結作的福澤不如幹龍長久,可有這樣的規模,也不算中下等的地了。若是立向下葬得法,主出翰林院、尚書省的侍從近臣,出鎮守一方的文武大員,以及富甲全鄉全縣,一時興盛,滿門都是朱衣紫綬。

其次又有小枝龍,即枝中之枝者也。其大龍行去尙遠,而於行龍身上,或大龍峽邊,分落一枝,自起星辰,峰巒磊落,遠者三五里,近者十數節。子微云:“卻有枝龍但數節,不作穿心人易識。譬如丞參簿尉衙,豈似正衙門戶密。三節四節交節分,分得英華為子孫。”

再次一等的是「小枝龍」,也就是枝中之枝。這時大龍還要往前走很遠,卻在行龍身上、或者大龍過峽的旁邊分落出一枝來,自己聳起星辰,峰巒磊落分明;遠的走三五里,近的只有十幾節。張子微說:也有一種枝龍只走幾節,並不作穿心出脈,人們容易識別。好比縣丞、參軍、主簿、縣尉的衙署,哪能像正堂大衙那樣門戶森嚴?三節四節交替分開,分得的精華便化作子孫的福分。

須要成星體,合龍格,有起伏,有夾送,而龍虎、應案、堂氣、水城、下關、門戶皆合法度,穴情十分明白,始為眞結,亦主富貴。若此者雖是枝中之枝,來龍甚短,富貴不大,然發越極快,所謂寅葬卯發者,惟此為然矣。蓋此等龍氣結作力量輕,故多在龍大盡處成穴,必得水,必近堂,或臨田蘸水之穴,故財祿易發。惟是龍短而無大力量,雖富貴亦不久遠矣。

小枝龍必須自成星體、合乎龍格,有起有伏,有夾有送,而且青龍白虎、朝應案山、堂中之氣、水城環抱、下關收攔、水口門戶樣樣合乎法度,穴情十分清楚,才算真結作,也能主富貴。這一類雖然是枝中之枝,來龍很短,富貴不算大,可是發得極快,所謂「寅時下葬,卯時就發」,只有這種地才辦得到。因為這類龍氣結作的力量輕,所以多在龍的大盡頭處成穴,必定要得水,必定要靠近明堂,或者是臨著田、浸著水的穴,因此錢財祿位容易發動。只是龍身短促,沒有大力量,即使富貴也不能長久。

又其次,有小枝中之尤小者,謂之旁枝。或五六節,或三四節,結為小小形穴。若星辰秀美,穴情明白,明堂平正,下手有力,四山團聚,水口關攔,亦能發福,但不長久,亦無大富貴耳。

再往下,還有小枝中格外細小的一種,叫作「旁枝」。它或者五六節,或者三四節,就結出很小的一個形穴。只要星辰秀美,穴情清楚,明堂平正,下手一側的砂有力,四面的山團聚不散,水口有山關攔,也一樣能發福,只是福澤不長久,也出不了大富大貴而已。

《發揮》云:“小小形穴,或得三四節,或得五六節,不拘穿心,不限腳手,出節便做形穴,仍有朝對關纏。若此者亦可安葬,貴可一二人,富可數十年,隨其力量,皆能有驗。但不廣大久遠。”蓋出於大龍分漏秀氣,可以刦效取應,而不可憑恃,以為子孫綿遠計。然隨材取用,亦不可以其龍短力輕而棄之也。

《發揮》說:小小的形穴,有的只得三四節,有的得五六節,不講究是否穿心出脈,也不限定枝腳多少,出了節便作成形穴,只要仍有朝山對案、關鎖纏護就行。這樣的地也可以安葬,貴能出一兩個人,富能維持幾十年,各隨它力量的大小,都有應驗,只是不會廣大長久。這是因為它出於大龍分漏出來的一點秀氣,可以借來求取一時的效驗,卻不能倚為長久之計,指望子孫綿延不絕。不過按材取用,也不能因為它龍短力薄就一概棄置。

上枝龍雖有大枝、小枝、旁枝之不同,然要之,均稟於造化而有融結者,則亦不可棄也。惟要星峰秀麗,穴情明白。其穴多在龍氣盡處。其大枝亦有龍氣旺盛者,不在盡處。而結穴之外,有餘氣之山,轉為用神,此其力量差勝。

以上枝龍雖有大枝、小枝、旁枝的分別,歸根到底,都同樣稟受天地造化而有所結作,所以都不可輕易捨棄。只要求它星峰秀麗,穴情明白。這類穴多半在龍氣止盡之處;其中大枝龍也有龍氣特別旺盛的,穴就不在盡頭,而在結穴之外另有餘氣之山轉過來充當「用神」,這一種力量要略勝一籌。

大抵枝龍之地,必要星辰聳拔,起伏分明,屈曲盤桓,逶迤走弄,枝腳橈棹均勻,護從纏托齊整,穴場藏聚,證佐分明,前有朝迎,後有蓋送,左右周密,明堂平正,水城彎抱,四獸有情,下砂有力,水口交鎖,羅城稠疊,乃為吉也。如或龍無起伏,星峰不秀,穴道模糊,下手無力,堂氣不聚,朝案無情,水口寬曠,則無融結,不必顧矣。

大體上,枝龍之地必須星辰高聳挺拔,起伏分明,屈曲盤旋,逶迤婉轉地行走,枝腳橈棹左右均勻,護從纏托整齊周備,穴場藏風聚氣,各種佐證清楚,前面有朝山迎接,後面有蓋山護送,左右環衛周密,明堂平正,水城彎環抱穴,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獸都有情向內,下手砂收攔有力,水口兩山交鎖,羅城重疊稠密,這才算吉地。倘若龍身沒有起伏,星峰不秀,穴位模糊,下手無力,堂中之氣不聚,朝山案山無情,水口空曠不鎖,那就沒有結作,不必再看了。

已上所論幹龍枝龍詳矣。卻又有等美地,只數節即結形穴,既非幹龍,又非枝比,謂之隨龍穴。依近省郡城市,即大干結作,山水大聚處結穴,龍氣大旺,寸寸是玉,只要穴眞,又不必拘。雖來龍或只數節,亦結大地,以其與大幹龍共祖同宗,朝應固已貴秀,局面亦自繁華。猶之近帝貴人,故曰隨龍穴,不可以長短論也。但要結穴處自立門戶為眞矣。如福建楊太師祖地,近城里許,乃隨龍穴格也,圖下。

以上關於幹龍、枝龍的討論已經很詳盡了。可是還有一類美地,只走幾節就結出形穴,既不屬於幹龍,也不能拿枝龍來比,稱作「隨龍穴」。它依傍在省城郡城的近旁,正是大幹龍結作、山水大會聚的地方;那一帶龍氣極旺,可以說寸寸都是美玉,只要穴是真的,就不必拘泥來龍長短。雖然來龍也許只有幾節,照樣能結大地,因為它與大幹龍同祖同宗,朝應之砂本來就貴重秀麗,格局場面也自然繁華。這好比親近帝王的貴人,所以叫「隨龍穴」,不能用來龍長短去衡量。只要求結穴的地方自己另立門戶,那就是真的了。譬如福建楊太師的祖墳,離城不過一里多,就是隨龍穴的格局,圖見下文。

楊氏又有白狸窩祖地,尤美。但此地葬後數年,文敏即發解,連第登宰輔,發越似乎太速。彼地三百年後始有應驗,又似太遲。此造化之妙,不可謂無此理也。白狸窩地見水法卷。

楊家另外還有一處白狸窩祖地,格局更美。可是這一處地葬後沒幾年,楊文敏公便鄉試中舉,接著連捷登第,一直做到宰輔,發得似乎太快了;而白狸窩那一處卻要三百年後才見應驗,又似乎太遲。這正是造化的微妙之處,不能說沒有這樣的道理。白狸窩那塊地見《水法》卷。

右地在建寧府城東里許白鶴山,繫府龍分脈,數節結隨龍穴。入首頓起御屏土星。中垂正脈,鋪展而下。左有白鶴寺,右有東嶽廟,穴結山麓,臨田蘸水,前吐氈唇。帖身白虎橫抱過穴,成玉帶文星,逆收溪水,以關內氣有力。內堂緊小,外洋寬暢,前朝拱揖,得水藏風,眞催官之地。

右圖這塊地在建寧府城東一里多的白鶴山,是府城主龍分出來的支脈,走了幾節結成隨龍穴。入首處頓然聳起「御屏」形的土星,正中垂下正脈,鋪展著落下來。左邊有白鶴寺,右邊有東嶽廟,穴結在山腳,臨著田、浸著水,穴前吐出一片氈唇。貼身的白虎砂橫抱過穴前,形成「玉帶」樣的文星,逆著方向收納溪水,關攔內氣很有力量。內堂緊湊小巧,外面的洋面寬闊舒暢,前方朝山拱手作揖,既得水又藏風,真是一處能催官進爵的好地。

葬時文敏公年十三歲,不數年即發解進士,登宰輔三十三歲入內閣。子曰恭尙賓少卿。孫士倧、士偉,俱進士。曾孫旦進士吏部尙書、易進士副憲、亙南京戶部郎中,曰昉、曰昂,俱知縣。玄孫曰邁、宗、崇、疑、成、名、棐進士諸公,皆登科甲,躋膴仕封蔭奏名,登仕版者又數十人,福祉未艾。

下葬時楊文敏公才十三歲,沒過幾年就鄉試解元、考中進士,後來官至宰輔,三十三歲入內閣。他的兒子名恭,官至尚賓少卿。孫輩士倧、士偉都中了進士。曾孫一輩:旦是進士,官吏部尚書;易是進士,官副都御史;亙官南京戶部郎中;昉、昂都做過知縣。玄孫一輩的邁、宗、崇、疑、成、名、棐諸位進士,也都登了科甲,躋身美官,受封蔭、列奏名,進入仕籍的又有幾十人,福澤至今還未衰歇。

依近郡甫隨龍穴諸名地圖具下

右地在蘭谿縣東二里,地名瑞壟。其龍自金華峰作祖而來,五星聚講,復辭樓下殿,開帳磊落。正龍過峽去結縣治。其左枝分落後,復開金水帳。中抽出一脈,逶迤成垂頭紫氣貴格。《經》曰“垂頭紫氣號文星, 天下盡馳名。”面前大小雙峰,成天馬之格。斷曰:“大馬趕小馬,富貴傳天下。”葬後出唐漁石公唐龍,登進士,官至吏部尙書。其子小漁公汝楫,登嘉靖庚戌狀元。至今富貴未艾。

右圖這塊地在蘭谿縣東二里,地名瑞壟。它的龍以金華峰為祖山而來,五星在此聚會講議,隨後辭樓下殿,開帳磊落而行。正龍過峽後去結成縣治。它左邊分出的一枝落下之後,又開出一重金水形的帳幕,從帳中抽出一條脈來,逶迤婉轉,成為「垂頭紫氣」的貴格。《撼龍經》說:垂頭紫氣名叫文星,能使人天下馳名。穴前有一大一小兩座峰,成「天馬」之格,斷語說:大馬追趕小馬,富貴傳遍天下。葬後出了唐漁石公唐龍,考中進士,官至吏部尚書;他的兒子小漁公唐汝楫,中了嘉靖庚戌年的狀元。到今天這一家的富貴還沒有衰歇。

其盡結者,為趙探花公志皋祖地,與狀元地共帳。入首大飛蛾頓起太陽金星,開鉗結穴。兩股直硬,元辰流長,虎沙順水尖竄,不利初代。將及百年,乃出貴先。是探花之祖,精堪輿學,自擇此地。至今人才富貴鼎盛。二妻各卜一地,一富一貴。

這條龍最盡頭結成的,是探花趙志皋公的祖墳,與前面狀元那塊地同出一帳。入首處作大「飛蛾」之勢,頓起太陽金星,開出鉗口結穴。只是鉗口兩股直硬,穴前的元辰水流得太長,白虎砂順著水勢尖尖地竄出去,因此不利於第一代。將近一百年之後,才先出顯貴。這位探花的祖輩精通堪輿之學,是自己選定這塊地的。到如今這一家人才輩出、富貴鼎盛。他的兩位夫人各占一塊地,一處主富,一處主貴。

傳奇 探花公之祖官縣佐,精堪輿學,愛蘭谿山水秀麗,自衢遷蘭。二妻各卜一地,一貴一富。貴者乃飛鳯沖霄形,課云:“一木沖天勢挺然,文章四海有名傳。雖然衣紫腰金貴,畢竟家無二頃田。”其富者乃仰天湖形,課云:“分明一穴仰天湖,倉庫重重又秀孤。粟陳貫朽房房有,若要求官半個無。”今二房子孫貴者少富,富者少貴,果皆如其言。

附記此事的傳聞:探花公的祖輩做過縣丞一類的佐貳官,精通堪輿,喜愛蘭谿山水秀麗,便從衢州遷到蘭谿。他為兩位夫人各佔了一塊地,一處主貴,一處主富。主貴的那塊是「飛鳳沖霄」形,斷語說:一株木星沖天而起,氣勢挺拔,文章名聲傳遍四海;雖然能穿紫袍、繫金帶,位居顯貴,家裡卻終究沒有二頃田產。主富的那塊是「仰天湖」形,斷語說:分明是一處仰天湖的穴,倉庫形的砂重重疊疊,秀麗而孤高;陳糧堆積、串錢的繩子都朽爛了,房房都有錢財,可要想求個官職,半個也沒有。如今兩房子孫,貴的那一房少富,富的那一房少貴,果然全都應了他的話。

右地在杭州府,土名江頭九曜。但其龍乃自九曜逆生一脈,穿田過峽,頓起玉屏。屏中一脈,委迤清巧,復作金土結穴。穴星兩臂橫展,中開一坪。坪中立穴太闊,似乎散漫。且右臂牽拽遠去十餘里,以作江頭街陽基。此則橫龍落脈,一節而已。俗眼觀之,莫識其妙。爰是龍氣大旺,寸寸是玉處。

右圖這塊地在杭州府,土名江頭九曜。它的龍是從九曜山逆著方向生出一條脈,穿過田地過峽,頓然聳起「玉屏」形的山;屏山正中垂下一脈,曲折清巧,再結成金星帶土星的穴。穴星兩臂橫展開去,中間開出一片平坪。在坪中立穴,地方顯得太寬闊,好像氣散不聚;而且右臂一直牽引出去十幾里,成了江頭街的陽宅基地。這裡其實是橫龍落脈,只有一節而已,俗人的眼光看去認不出它的妙處。原因就在於此處龍氣極旺,可謂寸寸都是美玉。

葬後生江公玭,登進士,官大參。子文昭公瀾,官南京禮部尙書。孫曉會魁,官工部侍郎,贈尙書;暉,會魁,翰林修撰。曾孫曰圻,登鄉魁進士,官提學副憲。玄孫曰鐸,登進士,現任北部正郎,福祉方隆。

葬後生下江玭公,考中進士,官至參政。他的兒子文昭公江瀾,官至南京禮部尚書。孫輩江曉是會試魁首,官工部侍郎,死後追贈尚書;江暉也是會試魁首,任翰林院修撰。曾孫江圻中鄉試第一併登進士,官提學副都御史。玄孫江鐸中進士,現任北京某部郎中,福澤正盛。

右地在承天府東北。其龍發於大洪山,旺氣融結為府龍大干。又分注到此,入首橫列大帳,帳中抽出嫩條。廖氏謂之垂頭紫氣,清秀穎異。大凡木星,不下當頭。此地左右兩穴,虛中,正合倚杖葬法。張子微謂之天鼻穴。左右龍虎回抱,內外明堂環聚。近有玉帶砂關收內氣,遠有三臺峰獻秀,外洋北湖寬暢,漢水盤旋,四勢和平,三陽具足,龍旺穴奇,藏風得水,眞美地也。曾氏曾祖指揮公始葬其地,繼葬其祖知縣東莊公。今陽白公父子進士,通顯嗣續之蕃,詳見彭澤祖地第二十冊內。

右圖這塊地在承天府東北。它的龍發源於大洪山,旺氣凝結成為府城主龍的大干;又分出一支灌注到這裡,入首處橫列一道大帳,帳中抽出一條嫩脈。廖金精把這種格局叫作「垂頭紫氣」,清秀出眾。凡是木星形的山,一般不在正當頭下葬;這塊地左右各有一穴,中間虛著不用,正合「倚杖」一類的葬法,張子微稱之為「天鼻穴」。左右青龍白虎迴環抱護,內外明堂層層圍聚。近處有「玉帶砂」關收內氣,遠處有三臺峰獻出秀色,外面的洋面上北湖開闊舒暢,漢水盤旋環繞,四方形勢和緩平正,內陽、中陽、外陽三陽齊備,龍旺穴奇,既藏風又得水,真是一處美地。曾家的曾祖指揮公最先葬在這裡,隨後又葬了他的祖父知縣東莊公。如今陽白公父子都中進士,顯達而子嗣繁盛,詳情見彭澤祖地第二十冊中。

右地在休寧治北一里,地名尼姑庵。其龍與縣龍共祖,不悉述。分龍後開帳出脈,細嫩奇巧,為蘆鞭,連起兩節太陰文星,清秀均勻,展翅垂腳,俗呼雄牛趕雌牛形。正脈棲閃轉身,逆水結穴。穴下鋪坦餘氈,蘸水臨田,穴後抱托有力,前朝大小雙峰秀異。但明堂水過穴返去無情,水口不交為疵耳。葬後出襄毅公信,登進士,官至兵部尙書。子篁墩公敏政,登榜眼,官至禮部右侍郎、翰林學士,贈禮部尙書。

右圖這塊地在休寧縣治北一里,地名尼姑庵。它的龍與縣城主龍同一祖山,這裡不細說了。分龍之後開帳出脈,細嫩奇巧,形如「蘆鞭」,接連聳起兩節太陰形的文星,清秀而均勻,兩側展翅垂腳,俗稱「雄牛趕雌牛」形。正脈忽棲忽閃地轉過身來,逆著水勢結穴。穴下鋪出平坦的餘氈,浸著水、臨著田,穴後有山抱托有力,前面朝山是一大一小兩座秀峰。只是明堂的水流過穴前便折返而去,顯得無情,水口兩邊不交鎖,這是它的缺陷。葬後出了襄毅公程信,中進士,官至兵部尚書;他的兒子篁墩公程敏政中榜眼,官至禮部右侍郎、翰林學士,追贈禮部尚書。

按:是地乘縣龍旺氣,格甚精俊。但繫戌乾轉坤申作穴,於天星非久永之兆。篁墩不察,襄毅之葬又卜南山乙辰,竟以受害。公言談地理四書,極詆天星,既以自誤,又以誤人,惜哉!

我按:這塊地承乘縣城主龍的旺氣,格局很精美挺拔。只是來龍由戌位轉坤、申位作穴,從「天星」的角度看不是長久之象。程篁墩沒有察覺,為父親襄毅公另擇葬地時又選了南山的乙辰方位,結果反受其害。他曾撰述談論地理的四種書,極力詆譭天星之說,既誤了自己,又誤了別人,實在可惜!

左地在錢唐萬松嶺聖國寺後。其龍與杭州府龍共祖。此即數里之外,分出一脈,出身御屏高聳。屏下連珠數節,走馬到頭,起仰高太陽開口做穴。吐唇平坦,二十餘丈,地復峻陡。陡下卻是寺宇。登穴從左手一傍入,到穴中不見寺宇並陡峻處,但見四面遠峰矗矗,錢塘江水洋洋。對岸金馬門,門中貴人秀立。海門三山渺如拳。四神八將、三陽六秀皆相拱照。葬後出南宇公儀,登進士,入翰林,官至內閣大學士。今富貴未艾。

左圖這塊地在錢塘萬松嶺聖國寺後面。它的龍與杭州府城主龍同祖,只是在幾里之外另分出一脈,出身處「御屏」高聳;屏下如連珠一般接連幾節,作「走馬」之勢直到頭,聳起「仰高」的太陽金星,開口結穴。穴前吐出的唇氈平坦,有二十多丈,再往前地勢陡然下落,陡坡下面便是寺院。上穴要從左手一側繞進去,到了穴中既看不見寺院,也看不出陡峻,只見四面遠峰矗立,錢塘江水浩浩蕩蕩。對岸有「金馬門」,門中貴人峰秀麗挺立,海門外三座山遠得像拳頭大小。四神八將、三陽六秀都環拱照應。葬後出了南宇公儀,中進士,入翰林,官至內閣大學士。至今這一家富貴還未衰歇。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一下之三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一卷專論龍分支、壟。蓋高山平地,形勢不同,故支、壟之說不可不辯。故《葬經》云:“支、壟之辯,眩目惑心,毫釐之差,禍福千里。”是故尤當致辯於支、壟焉。

本卷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這一卷專門討論龍分「支」與「壟」兩類。高山與平地形勢不同,所以支、壟之說不能不加辨別。郭璞《葬經》說:支與壟的辨別最容易看花眼、迷住心,差之毫釐,禍福就相隔千里。因此對支、壟尤其應當下功夫去分辨。

總論支壟

夫支者,平地之龍也;壟者,高山之龍也。其融結為地,力量輕重,大小貴賤,不以支壟而分優劣,但其形體有山峰平地之不同,故察識其情性之術亦各有異耳。蓋壟龍有星峰形勢,脈絡分明,易於尋索。支龍千里平夷,一望無際,難於追求。

所謂「支」,是平地之龍;所謂「壟」,是高山之龍。它們結成的地,力量的輕重、格局的大小貴賤,並不因為是支是壟就分出高下;只是形體上有山峰與平地的差別,所以觀察辨識它們性情的方法也各不相同。壟龍有星峰的形勢,脈絡分明,容易尋訪;支龍則千里平坦,一望無邊,難於追尋。

然壟龍則以磊落起伏、逶迤奔走為美,軟弱、瘦削、醜惡、崚嶒為凶。支龍則以相牽相連、隱隱隆隆、界水明白、脊脈分曉為妙;高低不明,來勢斷截,分水模糊為假。大凡壟欲峙於地上,支欲伏於地中;壟最忌於風吹,支尤嫌於水劫;壟結穴于山麓,支結穴於巔頂。《葬經》云:“卜支如首,卜壟如足。”又云“支葬其巔,壟葬其麓。”此支、壟龍穴不同之大法也。

壟龍以磊落起伏、逶迤奔走為美,以軟弱、瘦削、醜惡、瘦骨嶙峋為凶。支龍則以彼此牽連不斷、隱隱約約有些微隆起、兩側界水分明、脊脈看得清楚為妙;若高低看不出、來勢中斷、分水模糊,那就是假的。大體說來,壟要屹立在地面之上,支要潛伏在地面之中;壟最怕風吹,支最忌水劫;壟在山腳結穴,支在微凸的頂上結穴。《葬經》說:占支穴如同看頭部,占壟穴如同看腳部;又說支要葬在它的頂上,壟要葬在它的山麓。這就是支龍、壟龍穴法不同的大原則。

其間變態不一,咫尺頓殊。眞支眞壟固所易辯,柰何有似支之壟,似壟之支,或支來而壟止,壟來而支止;或壟變為支而復為壟,支變為壟而復為支。亦有以支為壇垜而行壟於上,以壟為壇垜而行支於上者。又有壟內而支外,支內而龍外者。

其間變化多端,相距不過咫尺,情形就完全不同。真正的支、真正的壟固然容易分辨,無奈還有像支的壟、像壟的支;有的以支的形態而來、卻以壟的形態止歇,有的以壟而來、以支而止;有的壟變成支之後又變回壟,支變成壟之後又變回支。也有把支當作臺基而讓壟在上面行走的,把壟當作臺基而讓支在上面行走的。還有裡面是壟、外面是支,裡面是支、外面是壟的。

復有強支弱壟、急支緩壟、高支平壟、隆支隱壟、石支土壟、老枝嫩壟、偏支偏壟、半支半壟,及夫非支非壟,不可辯者。故郭氏云“支、壟之辯,眩目惑心”,自非明師耳提面命,莫能別也。學者先須察此,此而有得,尋龍之能事思過半矣。

此外還有強支與弱壟、急支與緩壟、高支與平壟、隆起之支與隱伏之壟、石質之支與土質之壟、老支與嫩壟、偏支與偏壟、半支半壟,乃至既不像支也不像壟、根本無從分辨的。所以郭璞說「支、壟之辯,眩目惑心」,若沒有高明的老師當面指點,實在辨不清楚。學地理的人首先要在這裡下工夫,這一層弄明白了,尋龍的本事就已經掌握大半。

論壟龍

夫壟者,山也。山壟之龍,祖宗欲其高大,來勢欲其雄偉,星峰欲其秀麗,剝換欲其相生,過峽欲其周密,枝腳欲其蕃衍,蓋送欲其重疊,行度欲其活變,護從欲其稠密,穴場欲其藏聚,四勢欲其和平。此皆山壟尋地之要訣耳。然壟龍勢險而有也,故於險中求平,所謂高山之窩是也。葬當避殺乘生,《經》曰“壟葬其麓”,為正法也。

所謂「壟」,就是山。山壟之龍,要求祖宗山高大,來勢雄偉,星峰秀麗,「剝換」時五行相生,過峽處護衛周密,枝腳繁茂,蓋山送山重疊,行走的姿態靈活多變,護從之山稠密,穴場能藏風聚氣,四面形勢和緩平正。這些都是在山壟地帶尋地的要訣。不過壟龍形勢險峻,所以要在險中求平緩之處,就是所謂高山上的窩穴。下葬時應當避開殺氣、承乘生氣,《葬經》說「壟葬其麓」,這是正法。

卻又有等以壟為體,而得支之情性者,則大山垂脈,落下平地,變為支體。此陰中含陽之義也,時師往往粘葬山麓,而以前拖平地為裀褥。殊不知龍勢未住,微有龜脊,隱隱隆隆,穴落平地,法當枕球而葬。然陰者為強,固宜避球湊簷。柰何性慢?以此要揷上,急其緩性。劉氏所謂“壟緩則入簷而湊球”是也。苟以壟法扦之,則敗絕立應。此高壟之至難體認者,不可不察也。

但另有一種以壟為體、卻帶著支的性情的:大山垂下脈來,落到平地,就變成了支的形體。這屬於「陰中含陽」的道理。當今的地師往往貼著山腳下葬,把前面拖出的一片平地當作坐褥。他們不知道此處龍勢尚未止住,地面還微微有一線龜背似的脊,隱隱隆隆,穴其實落在平地上,按法應當枕著「球」(脈氣結頂處)下葬。陰性屬強,本該避開球而靠近「簷」,可是這種脈性子偏慢,所以要往上插一點,用以催急它遲緩的性情。劉氏所說「壟緩則入簷而湊球」,就是這個意思。假如仍舊照一般壟法去點穴下葬,敗絕立刻就會應驗。這是高壟地帶最難體認的地方,不能不細察。

論支龍

夫支龍者,平地之龍也。平地之龍,其祖宗父母、剝變過峽,與夫枝腳橈棹、纏托護從,大段與壟龍無異。吳公《口訣》有云“臥倒星辰豎起看”,故亦有開帳穿心,亦有華蓋、三臺、御屏、玉枕等格,但龍行地中,皆平面,倒地多闊大,難於檢點,惟以相牽相連步其龍脈。

所謂「支龍」,就是平地之龍。平地之龍的祖宗父母、剝換變化與過峽,以及枝腳橈棹、纏托護從,大體與壟龍沒有分別。吳景鸞《口訣》說「臥倒星辰豎起看」,所以平地也有開帳穿心的格局,也有「華蓋」「三臺」「御屏」「玉枕」這些形格,只是龍在地中行走,一切都是平面,倒臥在地上顯得格外寬闊,很難逐項查點,只能循著彼此牽連相接的痕跡,一步步跟著龍脈走。

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察其隱隱隆隆之脊,或直或曲,動輒數十里,或數里,始有水分八字之峽,或有石骨微露蹤跡,或有銀錠束氣之脈。若前面遇水界截,則審隨龍之水,及諸水聚處為明堂,以求穴向。

在平地上,高出一寸就算山,低下一寸就算水。要察看那隱隱隆隆的微脊,或直或曲,往往走上幾十里,或者幾里,才出現一處兩側分水如「八」字的峽;或者有石骨微微露出痕跡,或者有中間收細如銀錠形、束住氣脈的地方。如果前方遇到水橫截界斷,就要審察隨龍而行的水,以及眾水會聚之處,把那裡當作明堂,據以求定穴位和坐向。

其結穴處自然氣聚,或平中有突,或開鉗口,或吐唇氈,或微有靨,如雞窠,如旋螺之狀,必有龜脊牛背、草蛇灰線之脈,入首束聚結穴。而此處須要高低分明,有水纏繞,或水溶注,或水朝入,方為的實。又須審其來歷,有珠絲馬跡、貼地梅花、落地金錢等格,決是美地。扦得穴眞,葬得如法,富貴悠久。

支龍結穴的地方,生氣自然聚集:或者平地當中微微凸起,或者開出鉗口,或者吐出唇氈,或者略有一個凹靨,形狀像雞窩,像旋轉的螺殼。到這裡必定有龜背牛背似的微脊,有草蛇灰線一樣的隱脈,入首處收束凝聚而結穴。此處還必須高低分明,有水環繞,或者有水停蓄,或者有水朝入,才算真切。還要審察它的來歷:若有「珠絲馬跡」「貼地梅花」「落地金錢」這類格局,那一定是美地。點穴點得準,安葬合乎法度,富貴便能長久。

若來歷不明,切勿妄下,平地無氣,易於絕滅。所謂來歷不明者,乃來脈龍勢一坦平陽,無脊可據,高低不分,全無界水,無過峽,無石骨證脈,無銀錠束氣,無龜背分水,無草蛇灰線、藕斷絲連之脈入穴;或已經斷而不相牽連,散漫無氣,必無融結。

如果來歷不清楚,千萬不要隨便下葬:平地上沒有生氣,最容易招致絕嗣滅門。所謂來歷不明,是指來脈龍勢一片平坦,沒有可憑據的微脊,高低分不出來,完全沒有界水,沒有過峽,沒有石骨可以印證脈絡,沒有銀錠形的束氣處,沒有龜背式的分水,也沒有草蛇灰線、藕斷絲連的脈絡進入穴場;或者脈已經斷了而前後不相牽連,散漫無氣,那就必定沒有結作。

其父母兄弟之脈各自分飛,平地之上,雖或忽起墩埠,孤單無應,必作他龍之用神;或是龍腳所帶之秀氣,為印,為笏,為金箱、環佩之類,或是水口羅星、游魚等砂。故廖氏云“走珠墩阜在平地,三個五個是。”若孤單一突,又無分水度脈來歷,未可便作平中之突而有融結。

這種地方,父母、兄弟各脈各自飛散,平地上即使忽然凸起一個土墩,孤零零沒有呼應,那必定是別條龍的「用神」;或者是龍腳帶出的一點秀氣,化成印、化成笏、化成金箱環佩一類砂形;或者是水口處的「羅星」「游魚」等砂。所以廖金精說:平地上的走珠墩阜,總是三個五個成群出現。如果只是孤零零一個凸起,又沒有分水與度脈的來歷,就不能貿然當作平中之突而認定它有結作。

卜氏云:“星散孤村,秀氣全無半點”;又云:“滾浪浮花,隨風落葉,皆是無蒂無根,未必有形有氣。”此皆平支龍尋地之要訣耳。然支龍平坦夷曠,故於散中求聚,所謂平地之突是也。蓋當揭高就脈。《經》曰“支葬其巔”,為正法也。

卜應天說:像孤零零一個村落那樣星散分佈的土阜,半點秀氣也沒有;又說:翻滾浪頭上的浮花、隨風飄落的樹葉,都是無蒂無根之物,未必真的有形有氣。這些都是平地支龍尋地的要訣。支龍一片平坦空曠,所以要在散漫之中求凝聚,也就是所謂平地上的凸突。點穴時應當把位置略抬高一些去就那條微脈。《葬經》說「支葬其巔」,這是正法。

卻又有等以支為體,而得壟之情性者,則直如擲槍,急如繃線,術中謂之倒火硬木,此陽中含陰之義,法當避殺粘簷,架折而葬。劉氏所謂“直急則避球而湊簷”是也。但陽者為弱,本合湊入,柰何性急?以此要縮下,緩其急性。苟以支法扦之,則凶禍立應。此平支之至難體認者,不可不知也。

另有一種以支為體、卻帶著壟的性情的:脈直得像擲出去的長槍,急得像繃緊的絃線,術家叫作「倒火」「硬木」。這屬於「陽中含陰」的道理,按法應當避開殺氣而貼近「簷」,用架折的方式下葬。劉氏所說「直急則避球而湊簷」,就是這個意思。陽性屬弱,本來該往裡湊近脈氣,無奈這種脈性子太急,所以要往下縮一點,用以緩和它急促的性情。假如照一般支法去點穴下葬,凶禍立刻應驗。這是平地支龍最難體認之處,不可不知。

已上所論支、壟,大法如此。但壟之星峰易辯,支之脈絡難明,前輩謂支龍難於壟龍,尤當細察。茲故特集諸家平支之說附下,庶互有發明雲。《葬書》云:山貴平夷,土貴有支。支之所起,氣隨而止;支之所終,氣隨而鍾。觀支之法,隱隱隆隆,微妙玄通,吉在其中。又云:地有吉氣,土隨而起。支有止氣,水隨而比。勢順形動,回復終始。法葬其中,永吉無凶。

以上討論支與壟,大要如此。只是壟的星峰容易分辨,支的脈絡難以看清,前輩都說支龍比壟龍更難,尤其應當細看。所以這裡特地把各家論平地支龍的說法彙集在下面,好讓它們彼此發明。《葬書》說:山以平緩為貴,土以有支脈為貴;支脈起處,氣便隨之停駐;支脈盡處,氣便隨之凝聚。觀察支脈的方法,是看那隱隱隆隆的微起,其中微妙玄通,吉利就藏在裡面。又說:地裡有吉氣,土便隨之隆起;支中有止住之氣,水便隨之相依。形勢順暢、形體靈動,往復迴環,有始有終,依法葬在其中,永遠吉利而無凶。

楊筠松《龍經》云:坪中還有水流坡,高水一寸即是阿。只為時師眼力淺,到彼茫然無柰何。便云無處尋蹤跡,直到有山方始識。如此之人豈可言,有穴在坪先自失。只來山下覓龍虎,又要乳頭始雲吉。不知山窮落平處,穴在坪中貴無敵。痴師誤了幾多人,又道藏埋畏卑溼。不知穴在水中者,如此難憑怕泉瀝。蓋緣水漲在中間,水退即同乾地力。且如兩淮平似掌,也有軍州落窠瀝,也有英雄在彼中。豈無墳墓與宮室,只將水注與水流,兩水夾來是龍脊。

楊筠松《撼龍經》說:平坪之中也還有水流的坡度,高出水面一寸就算是山岡。只因為當今地師眼力太淺,到了那裡一片茫然,無可奈何,便說這裡無處可尋蹤跡,非要見到山才認得。這樣的人還談什麼地理?平坪中明明有穴,他先自錯過了。他們只會到山腳下去找青龍白虎,還非要有乳突形才肯說吉。殊不知山走到窮盡、落入平地之處,穴就在坪中,貴不可當。糊塗的地師誤了多少人,又說埋在低處怕潮溼。他們不懂穴也有在水中的,這種地看似難憑,怕的是泉水浸漬;其實不過是漲水時淹在當中,水一退就和乾地一樣有力。就像兩淮一帶平坦如手掌,也照樣有軍州落在低窪窩處,也照樣有英雄出在那裡,怎麼會沒有墳墓宮室?那裡只把水的停蓄和流動當準則,兩水夾送而來的地方就是龍脊。

又云:莫道山高方有龍,卻來平地失其蹤。平洋龍從高處發,高起星峰低落穴。高山既認星峰起,平地兩傍觀水勢。兩水夾來是眞龍,枝葉周圍抱處是。莫令山返枝葉散,山若返兮水散漫。外山百里作羅城,此是平洋龍局段。星峰頓伏落平去,外山隔水來相護。平洋仰面似雞窠,隱隱微微立高埠。便從立埠覓回窠,或有勾鉗或如螺。勾鉗是案螺是穴,水揖明堂氣聚多。

《撼龍經》又說:不要以為只有高山才有龍,一到平地就尋不見蹤跡了。平洋之龍也是從高處發脈的,高處聳起星峰,低處落下穴場。在高山靠認星峰的起伏,到平地就要看兩旁的水勢:兩水夾送而來的便是真龍,枝葉四周環抱之處便是結作。不要讓山背轉過去、枝葉散開;山一旦背轉,水就散漫無收。外圍的山在百里之外圍成羅城,這就是平洋龍的局面格段。星峰頓落伏下、進入平地之後,要靠隔水的外山前來護衛。平洋之地仰面看去像個雞窩,隱隱微微立著一處高阜;就從這高阜去找回環的窩形,或者是勾鉗狀,或者像螺殼。勾鉗是案,螺形是穴,水嚮明堂作揖朝拱,生氣就聚得多。

四傍水勢如城裹,水繞山回聚一窩。霜降水涸尋不見,春夏水高龍皆現。此是平洋捉龍法,過處如絲或如線。高水一寸即為山,低土一寸水回還。水纏便是山纏樣,纏得眞龍如仰掌。窩心掌裡如乳頭,端然有穴明天象。水繞山纏在平坡,遠有山岡近有河。只愛水環抱身體,不愛水返去尋地。水抱方有山來抱,水不抱兮山不到。莫道高山龍易識,行到平洋失蹤跡。藕斷絲連正好尋,退卸愈多愈有力。

四面的水勢像城牆一樣圍裹,水繞山回,聚成一個窩。霜降以後水乾涸了反而尋不出,春夏水位高漲時龍脈倒都顯現出來。這就是平洋捉龍的方法,脈絡經過之處細如絲、細如線。高出水面一寸就算山,比地面低一寸水就回環。水纏繞的樣子就等於山纏繞的樣子,纏得真龍像一隻仰著的手掌;掌心的窩裡如有一點乳頭似的凸起,端端正正就是穴,上應天象。水繞山纏在平坡之上,遠處有山岡,近處有河流。只喜歡水環抱著龍身,不喜歡水反背而去——那樣就不必再找地了。水抱住,才會有山來抱;水不抱,山也不會來。不要以為高山的龍容易認,一走到平洋就丟了蹤跡;這時正該從藕斷絲連的痕跡裡去尋,脈氣退卸得越多,力量反而越大。

又云:大梁形勢亦無山,到此尋龍何處是?識得星峰是等閒,平地尋龍最是難。若無河流與淮水,渺渺茫茫不見山。河流沖決山斷絕,又無石骨又無脈。君若到彼說星峰,一句不容三寸舌。又云:十里半程無岡嶺,平洋沙漬煙塵迷。到此君須看水勢,水勢莫問江與溪。只要兩源相夾出,交鎖外結重重圍。又云:凡到平洋莫認蹤,只看水繞是眞龍。又云:高山大壟峰多秀,不似平原一錐卓。又云:也曾見穴在平洋,四畔周圍無高岡。

《撼龍經》又說:大梁(開封)一帶地勢也沒有山,到了那裡要往哪裡尋龍?認星峰算不得本事,平地尋龍才最難。那裡若沒有黃河與淮水,就渺渺茫茫望不見一座山。河水沖決,山形斷絕,既沒有石骨,也看不出脈。你若到那裡去講星峰,三寸之舌一句也說不出來。又說:走上十里半程都沒有岡嶺,平洋上沙塵煙霧迷濛一片。到這裡你只須看水勢,水勢不必分江還是溪,只要有兩條源流相夾而出,在外交鎖圍成重重局面就行。又說:凡到平洋不要去認山的蹤跡,只看水環繞之處便是真龍。又說:高山大壟峰巒多秀,不像平原上只孤零零一個錐形土堆。又說:也曾見過穴結在平洋,四周圍一座高岡都沒有。

又云:上智尋龍觀氣脈,指望高山散蹤跡。相連相接下鄉村,失跡遺蹤細尋覓。氣逢水界有住期,如緝悠悠細消息。平洋大地無影形,如灰拋線要君識。相粘相牽尋斷絕,盡是平洋眞口訣。過時如雁列深云,藏時猶似泥中鱉。平洋相併盞中酥,落在坪中誰辯別?

《撼龍經》又說:上等智慧的人尋龍是看氣脈,一味指望高山,反倒把蹤跡丟了。脈相連相接一路下到鄉村,痕跡時斷時續,要細心尋覓。氣遇到水橫界就有停駐之期,像捻線追緝一樣慢慢體察消息。平洋大地上龍脈沒有形影,就像在灰上拋出一條線,要靠你自己去認。在相粘相牽之中尋那斷而復續的地方,這才是平洋的真口訣。脈經過時像大雁排列在深雲裡,隱藏時又像泥中的甲魚。平洋的脈又像並列凝在盞中的酥油,落在坪中,誰分辨得出來?

楊公《畫筴圖》云:平地之脈,如草中之蛇,灰中之線。只看水分水聚之中,便是眞氣融結去處。又曰:臨田觀穴,不問大小八字,只看上面形勢,分曉下面證佐。或唇或口,便為眞氣正穴。又曰:平坡之脈如掌窩,水聚交而不流,鎖斷眞氣,便是關門立穴之處。仰看上面脈,必有翅翼,如燈影穿壁,輕薄而不動,自有高卑。

楊筠松《畫筴圖》說:平地的脈像草叢中的蛇、灰堆上的線;只看水分開又聚合的地方,那裡就是真氣凝結之處。又說:在田邊看穴,不必計較分水八字的大小,只看上方的形勢,把下方的佐證辨認清楚;見到唇形或口形,就是真氣所在的正穴。又說:平坡上的脈像手掌中的窩,水聚在那裡交會而不流走,把真氣鎖斷,那便是關門立穴的地方。抬頭看上面的脈,必定帶有翅翼似的兩片,像燈影投在牆壁上,輕薄而不移動,自然分得出高低。

又曰:高山落落平田,若有火嘴,要看尖盡處;若開鉗口,謂闇火開紅。此是火放灰中,似見火紅。如尖嘴不開鉗口,謂之死火帶殺,不可葬。又曰:龍到平洋臨田結穴者,上有來,下無出腳,但見田塍面前兜轉,似帶,似娥眉拱護,此上是穴。

又說:高山落到平田,若出現火星的尖嘴,要看那尖的盡頭處;如果尖頭開出鉗口,叫作「闇火開紅」,好比火埋在灰裡,隱隱透出一點紅光。假如只有尖嘴而不開鉗口,就叫「死火帶殺」,不可下葬。又說:龍走到平洋、臨著田結穴的,上方有來脈,下方卻不再伸出腳去,只見田埂在穴前兜轉過來,像一條帶子,像一彎蛾眉拱衛護持,這上面就是穴。

又曰:龍落平坡,日久年深,人開成田地,要看兩邊形勢,田墈一層低一層,如急浪下灘。細尋前面水勢迴環,兩田如月角兜轉,始是眞龍作結之處,謂之浪花裡滾月。又曰:高山行龍,勢落平地,無蹤無跡無龍虎,形如鋪氈展席,散如碧玉之紋、浪花滾月、雪裡飄梅,如灰中之拽線,如草裡之尋蛇,詳加目力,細辯陰陽。切要諸水聚堂,朝對尊嚴,球簷下合分明,氣脈自然融結,沙水來去得位,門戶重重關閉,坐下賓主有情;又要明堂如鍋底,四圍不傾瀉,水口不通舟,可謂吉地矣。

又說:龍落到平坡上,年深日久被人開墾成田,就要看兩邊的形勢——田坎一層低似一層,好像急浪沖下灘去;再細看前方水勢如何迴環,兩片田像月牙的兩角兜抱轉來,那才是真龍結作之處,叫作「浪花裡滾月」。又說:高山行龍,氣勢落到平地,無蹤無跡,也沒有青龍白虎,形狀像鋪開的氈、展開的席,散開像碧玉上的紋理,像浪花滾月,像雪裡飄落的梅花,像在灰上拖出一條線,像在草叢裡找蛇;要仔細用目力去看,細辨陰陽。最要緊的是眾水聚於明堂,朝山對案莊嚴,「球」與「簷」上下相合分明,氣脈自然凝結;砂與水的來去各得其位,門戶重重關鎖,坐山與賓主彼此有情。還要明堂像鍋底一樣凹聚,四周不傾瀉走水,水口窄得通不過船,這就可以稱為吉地了。

陶公《捉脈賦》云:支阜平夷,如灰拽線,悠悠而縮瓜藏形,隱隱而無頭無面。豈知遇水為眞,乘風則散。又曰:大地平洋迴環,四顧得水藏風,時人罕遇。又曰:雞鳴犬吠,鬧市煙村,隆隆隱隱,孰探其原?若乃斷而復續,去而復留,奇形異相,千金難求。折藕貫珠,眞機茫漠。臨穴坦然,誠難攔摸。障空補缺,天造地設,留與至人,先賢難說。

陶侃《捉脈賦》說:平地上的支阜低平,像在灰上拖出一條線,悠悠緩緩地縮著形體、藏起面目,隱隱約約看不出頭也看不出面。人們哪裡知道,這種脈遇到水界住才是真的,一旦當風就散了。又說:平洋上的大地迴環圍抱,四面既得水又藏風,如今的人很少遇得到。又說:雞鳴狗吠之處、鬧市炊煙之鄉,地脈隆隆隱隱,誰能探究它的來源?至於那些斷了又接、去了又留、形狀奇異的,更是千金難求。脈像折斷的藕、串起的珠,真機茫昧難測;到了穴前一片平坦,實在無從摸捉。要遮擋空缺、填補不足,這些都是天造地設,留給德行至高的人,前代賢者也難以言傳。

張子微云:中原平地及湖鄉,行龍入地至難詳。尋得龍來無穴下,茫茫闊遠何相當?此名天平只看水,水繞回環是穴中。若還舍水去尋穴,望望皆平無定蹤。龍如逢水穴方止,無水攔斷去不窮。諸公記此水龍訣,不與岡山一例同。

張子微說:中原的平地和湖澤之鄉,龍脈潛入地下,最難看得分明。找到了龍卻沒有穴可下,四望茫茫開闊,哪裡是合適的地方?這種地形叫「天平」,只看水就行:水環繞回抱之處,穴就在其中。如果撇開水去尋穴,放眼一片平坦,永遠找不出定處。龍遇到水,穴才停住;沒有水攔截,龍就一直走下去沒有盡頭。諸位記住這套水龍口訣,它和岡山地帶的看法不能一概而論。

劉氏云:中原,百里千里皆為平地,雖有高形可尋龍脈,無穴可下。蓋龍之隆隆隱伏,間有得見處。然到作穴,又無定蹤,只看水之曲折如何。水若環繞,攔截穴頭,固為易見。不然,水亦在前或在後,彎曲之處相當,即可定穴法。如無水處,雖有穴,亦必非龍脈盡處,不為端的。若以山鄉之法取之,則失之矣。

劉氏說:中原一帶,百里千里都是平地,雖然偶有高起的形狀可以據以尋龍脈,卻往往找不到可下的穴。龍脈隆隆隱伏,其間也有能看得見的地方;可是一到作穴處,又沒有一定的蹤跡可循,只能看水的曲折如何。水若環繞過來攔住穴頭,那自然容易看出;若不是這樣,水或在穴前,或在穴後,只要在彎曲得當的地方,也可以據以定穴。至於完全沒有水的地方,即使看著像有穴,也一定不是龍脈的止盡處,不能算真切。倘若拿山區的方法去套用,那就錯了。

廖氏《洩天機》云:更有平洋局又別,傾廩為君說。星辰原出在高崗,撒脈下平洋。高岡聚講與過峽,行龍皆一法。撒落平洋始不同,切莫失眞蹤。地有高低即山水,節目同一體。遠山近水兩旁纏,脈似藕絲連。倒身龍格隱復現,脈上行時見。隱隱隆隆正好尋,尋得值千金。又曰:平地龍神觀水勢,認取原無異。

廖金精《洩天機》說:還有平洋一種局面又自不同,我把倉廩傾倒出來、毫無保留地講給你聽。星辰本來出在高岡上,把脈撒放下來落到平洋。在高岡上眾山聚會講議以及過峽的做法,行龍的法則都是一樣的;只有撒落平洋之後才不同,切不可把真蹤跡丟了。平地上只要有高低,就等於有山有水,各種節目與山區本是一體。遠處的山、近處的水在兩旁纏護,脈細得像藕絲相連。龍脈倒臥的格局忽隱忽現,只在脈上行走時才看得見。隱隱隆隆之處正好去尋,尋著了便值千金。又說:平地上看龍神就看水勢,認取的道理與山區原本沒有差別。

范越鳳《洞林秘訣》云:平原曠野,茫然數百里之遠,視水所歸,則知來山。左右兩阜拱接分明,可以藏車隱馬。有盤曲之水,朝向之流,乃第一地也。高山平原本無二說,要以形勢為本。觀其來歷綿遠,氣象環合,高山無懸崖崩破之害,平原無斷壟橫塹之絕,乃葉吉卜。故陰陽家貴於心得意解,不可執一。又曰:相平地之法,四顧審其土脈,觀其流泉,得水為上也。

范越鳳《洞林秘訣》說:平原曠野茫茫幾百里之遠,只要看水最後歸向哪裡,就知道來山在何處。左右兩處土阜拱抱銜接得分明,足以遮藏車馬,又有盤旋曲折的水、朝向穴場的流水,那就是第一等的好地。高山與平原本來沒有兩套說法,都要以形勢為根本。看它來歷綿遠,氣象環合,高山沒有懸崖崩塌的禍害,平原沒有斷壟橫溝的隔絕,這才合於吉卜。所以陰陽家貴在心領神會,不可死執一端。又說:相平地的方法,是四面環顧審察它的土脈,觀察它的泉流,以得水為上。

吳公《指南》云:古人謂大地落平洋,蓋以其祖宗發脈而來,中間剝變過度處多,氣脈既全,便無力亦水深土厚,此平洋所以為大地。然而平洋龍法,非俗眼所能尋識,多是高山大壟,忽然撒下平坦,人但見山勢已盡,而不知水分八字,界過護從,送出正龍,一脈如絲如線,在此處藏蹤閃跡,直拋過前面去,卻微微突起三五七個平低山阜出來,或土洲之類,牽連而行。

吳景鸞《指南》說:古人講大地落在平洋,是因為它從祖宗山發脈而來,中間剝換變化、過渡的地方很多,氣脈已經完足;即使看似無力,也是水深土厚,這就是平洋能結大地的緣故。然而平洋的龍法不是俗人眼力所能尋認的。它多半是高山大壟忽然撒落成一片平坦,人們只看見山勢已經走完,卻不知道水在兩旁分成八字,界斷過去又護送隨行,把正龍送出來——那一脈細如絲線,就在這裡藏起蹤跡、忽閃而過,一直拋到前方去,隨後又微微凸起三五七個又平又低的土阜,或者像水中沙洲一類的形狀,牽連著往前走。

又復跌斷,卻去前面,或作突中窩,或作窟中突,宛然成一天然之穴。其做穴處,四神八將,自然應副,堂局水城,自然回抱。乍看似無好處,細玩卻有妙理。故平洋地所以難尋而又難識也。

隨後又跌落斷開,再走到前面,或者作成凸突當中的窩,或者作成凹窟當中的突,儼然形成一個天然的穴。它作穴的地方,四神八將自然配合齊備,明堂格局與水城自然迴環抱護。乍一看好像沒有什麼好處,細細品味卻自有妙理。所以平洋之地才既難尋、又難認。

《明山寶鑑》云:平洋大地,認水為龍。水勢若回,龍亦隨住。一丈之山,勝彼千丈;一尺之山,勝彼千尺。《尋龍歌》云:平洋大地無龍虎,杳杳渺渺尋何處?東西只把水為龍,下後出三公。《入式歌》云:茫茫四畔無龍虎,君欲尋龍向何處?地師只把水為龍,交流便是龍歸路。

《明山寶鑑》說:平洋的大地要把水當作龍來認;水勢一旦迴環,龍也就隨之停住。平洋上一丈高的土山,勝過山區一千丈的山;一尺高的土阜,勝過山區一千尺的山。《尋龍歌》說:平洋大地沒有青龍白虎,杳杳渺渺往哪裡去尋?東西南北只把水當作龍,葬下之後可出三公。《入式歌》說:四面茫茫沒有青龍白虎,你要尋龍該往何處?地師只把水當作龍,兩水交流之處就是龍歸去的路。

卜則巍云:窮源千仞,不如平地一堆。又曰:水星多出平地,妙處難言。又曰:或隱顯於茫茫迥野。又曰:平中得一突為奇。又曰:彷彿高低,依稀繞抱。又曰:地卑處切忌泉流。又曰:平地起培塿,一東一西。又曰:平洋地當斟酌,不宜掘地及泉。又曰:平沙落雁偏宜水,泊岸浮簰不畏風。又曰:勢如波湧,何須卓立之峰?脈若帶連,何必高昂之阜。

卜應天說:跑到千仞高的窮山源頭,不如平地上的一個土堆。又說:水星形的地多出在平地,其中妙處難以言傳。又說:脈有時就隱現在茫茫遠野之間。又說:平地裡得到一處凸突就算奇特。又說:高低彷彿可辨,環抱依稀可見。又說:地勢低窪的地方最忌泉水浸流。又說:平地上起的小土丘,往往一個在東、一個在西。又說:平洋之地下葬要斟酌,不宜挖到出泉水的深度。又說:「平沙落雁」形偏偏適宜有水,「泊岸浮簰」形並不怕風。又說:氣勢如波浪湧動,何必一定要有卓立的高峰?脈若像帶子一樣相連,又何必一定要有高昂的土阜?

《二十六脈歌》云:仙掌脈,少人知,平洋不怕八風吹。但尋眞脈堪埋玉,休管傍人說是非。水若抱龍龍抱水,背劍斬砍自由伊。《三十六穴歌》云:平洋尋取地中凸,覆鼎眞奇絕。頂上安墳最可求,迎取水來朝。

《二十六脈歌》說:「仙掌脈」很少有人認得,它在平洋上並不怕八方來風。只要尋到真脈,就值得把美玉般的先人埋進去,不必理會旁人說三道四。只要水抱著龍、龍抱著水,那些「背劍」「斬砍」之類的忌諱,隨它去說。《三十六穴歌》說:在平洋要找地面上的凸起,形如倒扣的鼎便真是奇絕;在它頂上安墳最可取,正好迎接水來朝拱。

曾葛溪云:大山撒下一龍,穿田過峽,失脈失蹤,不見融結。曠野茫茫,無可捉摸。此乃愈剝愈精,愈換愈嫩,不肯暴頭露面,一向藏蹤隱跡。或奔溪澗江河,或入人村鬧市,或趨湖泊田塘,或出曠野田州。隱藏出沒,如江中拖練;藕斷絲連,如蜘蛛墜樓,流星渡漢。拋球走珠,鋪氈展席,金盆荷葉,如此等象,只看安穴處有無皮肉頭面。如明堂藏聚,水路迂迴,近應有情,纏護相照,此等之地,最為綿遠。

曾葛溪說:大山撒下一條龍,穿過田地、越過峽口,脈與蹤都不見了,看不出哪裡結作,曠野茫茫無從捉摸。其實這正是剝換得越多越精純、越換越嫩,它不肯拋頭露面,一味把蹤跡藏起來。它有時奔向溪澗江河,有時進入村落鬧市,有時趨往湖泊田塘,有時出到曠野沙洲。這樣隱藏出沒,像江面上拖著一條白練;藕斷絲連,像蜘蛛垂絲下樓,像流星橫渡銀河。又像拋出的球、滾動的珠,像鋪開的氈、展開的席,像金盆、像荷葉。遇到這類形象,只要看安穴的地方有沒有皮肉頭面之相。如果明堂藏風聚氣,水路迂迴曲折,近處的應砂有情,纏護之山彼此照應,這樣的地福澤最為綿長。

吳公《口訣》云:平洋之地,坦蕩迥野,蹤跡隱伏,散渙依稀。雖無峰巒之可證,亦有脈絡之可求,須要辯其來歷祖宗,以看出身。降勢撒落平洋,分毫之高者即為山,分毫之低者即為水。或隆隆似有,或隱隱如無。及至落穴之際,亦必微有形勢之可指。山水趨迎,氣脈藏聚,如露珠注在荷葉之中,乃為眞結作也。

吳景鸞《口訣》說:平洋之地坦蕩遼遠,蹤跡隱伏,散漫依稀。雖然沒有峰巒可以印證,卻仍有脈絡可以尋求,必須辨清它的來歷祖宗,看它的出身如何。龍脈降下勢來撒落平洋,這時高出一分一毫的便算山,低下一分一毫的便算水;有的隆起似乎存在,有的隱沒好像沒有。等到落穴的時候,也一定還有些微形勢可以指點。山與水都趨向前來迎接,氣脈藏蓄凝聚,好像一顆露珠注在荷葉當中,這才是真正的結作。

張紫瓊《俯察》云:平地龍雖曰愈剝愈嫩,愈換愈精,也要穿田過峽處不被風吹,不遭水劫。出身太長,須要旁有金箱玉印、偃月七星、太陽太陰夾照為吉。左右隨龍水交會入首,或作鋪氈土、棋秤土、倒地木、浮簰水、水泡金、波浪金、波浪水及落地梅花、落地金錢、蜘蛛結網、沒泥龜、沒泥蛇之類,方是融結。若平田渺渺,更無高下,雖有堂氣,亦不結地。

張紫瓊《俯察》說:平地龍雖說剝換得越多越嫩、越精純,也仍要求穿田過峽的地方不被風吹、不遭水劫。倘若出身以後走得太長,就必須旁邊有「金箱」「玉印」、「偃月」「七星」、太陽太陰一類的星體夾照才吉。左右隨龍的水在入首處交會,穴形或者作「鋪氈土」「棋秤土」「倒地木」「浮簰水」「水泡金」「波浪金」「波浪水」,或者作「落地梅花」「落地金錢」「蜘蛛結網」「沒泥龜」「沒泥蛇」這些格局,才算真有結作。若是平田一望渺茫,再沒有高低起伏,即便明堂有些氣象,也結不成地。

趙緣督《穴法》曰:平地有突,氣湧而生,絕勝萬仞。仙眼難明,只觀水勢,便見眞情。水如不繞,穴法無憑。謝子期云:迥野之脈,體段不一,有平坡渺渺茫茫,如鋪氈展席而來者;有田堘層層級級,若水之波而來者;有起峰墩,如星珠龜魚而來者;有微露毛脊,如浮漚鳧鳥而來者。是皆地之吉氣湧起,故土亦隨之而起凸也。其來也,兩邊有水以送之;其止也,左右有砂以衛之。且明堂寬正,又得橫水攔之。外陽、遠案在於縹渺之間,而四圍陰沙僅高數寸而已。此皆平洋龍之貴也。

趙緣督《穴法》說:平地上有凸突,是生氣湧動而生成的,遠勝過萬仞高山。這一層連神仙的眼力也難看明白,只要觀察水勢,就能見到真情。水如果不環繞,穴法便無所憑據。謝子期說:遠野中的脈,體段各不相同:有的是平坡渺渺茫茫,像鋪開的氈、展開的席那樣而來;有的是田埂層層級級,像水波一層層推來;有的聳起峰墩,像星珠、像龜魚那樣而來;有的只微露一線毛脊,像水面浮漚、像野鴨鳧游那樣而來。這些都是地中吉氣湧起,所以泥土也隨之凸起。它來的時候,兩邊有水護送;它止住的時候,左右有砂護衛。而且明堂寬平端正,又有橫過的水攔住。外陽與遠案則在縹緲之間,四周的陰砂不過高出幾寸罷了。這些都是平洋龍可貴之處。

張落魄云:平湖之脈,坦夷曠蕩,卻是支龍行度。其體段若盞中之酥、雲中之雁、灰中之線、草裡之蛇。或沈潛,或無影無形,或藏幸而失跡遺蹤。生氣行乎其間,微妙隱伏而難見,全在心之智,目之明。以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察其支之所起,辯其支之所終。起則氣隨之而始,終則氣隨之而鍾。若脈盡而水止,界合分明者,此平洋之大地也。

張落魄說:平湖一帶的脈坦蕩空闊,其實正是支龍的行走方式。它的體段像盞中凝著的酥油、雲中排列的大雁、灰上拖出的線、草裡遊走的蛇;有時沉潛下去,有時無影無形,有時僥倖藏起而不留痕跡。生氣就在這中間運行,微妙隱伏,很難看見,全靠人心思聰敏、眼力明白。要以高出一寸為山、低下一寸為水,察看這條支脈從哪裡起,辨明它到哪裡止:起處氣便隨之開始,止處氣便隨之凝聚。如果脈走到盡頭而水也停住,兩側界水與合水分得清楚,那就是平洋上的大地。

觀物祝公泌云:郭景純曰“支葬其巔”,蓋以平支龍必須起微突處,謂陽來陰受,方是結穴。若無突,要開鉗口方有穴。故曰“平地不開口,神仙難下手。”永和周氏云:平洋則山不拘於高,水不拘於深。但遇有尺寸高低,即可以辨。又云:在山者頗易看,在平洋者最難識。陶公所謂“頓起則時人曉會,牽連非達士難言”是也。蓋如灰中拽線,草裡尋蛇,沙裡揀金,泥中藏鱉,雲中騰雁,盞裡浮酥,隱而不露,斷而復續,並以兩邊導送之水為驗也。

觀物先生祝泌說:郭璞講「支葬其巔」,是因為平地的支龍必須在微微凸起之處下葬,也就是所謂陽脈來、陰穴受,這才算結穴。如果沒有凸突,就要開出鉗口才有穴,所以說「平地不開口,神仙難下手」。永和周氏說:平洋之地,山不拘多高,水不拘多深,只要遇到尺寸之間的高低差別,就可以據以分辨。又說:在山地上比較容易看,在平洋上最難認識。陶侃所說「頓然隆起的地形當今人也懂得,牽連不斷的微脈卻非通達之士難以言說」,正是此意。這種脈像在灰上拖線,像在草裡尋蛇,像在沙中揀金,像泥中藏著甲魚,像雲中飛騰的雁,像盞裡浮著的酥油,隱而不露,斷了又接,一概要靠兩邊引導護送的水來驗證。

廖氏穴法中有沒牛吹氣穴詩云:沒牛吹氣失來蹤,隱隱伏眞龍。昂頭些子如吹氣,沒牛泅水勢。左回右抱脈微高,大則公侯小富豪。又云:龜魚螺蚌形,宛如水中生。水中自有眞龍聚,此地傳千古。梁箬溪云:龍勢洋洋落大坪,連天接野不分明。隆隆隱隱尋蹤跡,曲曲彎彎斷復生。忽然有突聯三五,認取開鉗是穴情。定要水來環抱穴,砂如牛角兩邊迎。

廖金精的穴法中有一首「沒牛吹氣穴」詩說:沒牛吹氣這種穴看不出來龍蹤跡,隱隱約約伏著一條真龍;只有一點點昂起的頭像牛在吹氣,正是水牛泅水時露出鼻子的樣子。左邊迴環、右邊抱護,脈微微高起,格局大的出公侯,小的也出富豪。又說:龜、魚、螺、蚌一類形狀,宛如從水中生出;水中自有真龍聚集,這樣的地能流傳千古。梁箬溪說:龍勢浩浩蕩蕩落到大坪上,連天接野看不分明;要在隆隆隱隱之間尋它的蹤跡,它曲曲彎彎,斷了又續。忽然出現三五個相連的凸突,就在那裡認取開鉗之處,那便是穴情。還一定要有水來環抱穴場,砂像牛角一樣從兩邊迎來。

上諸家之說,各有攸當。大概平洋龍法,以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隱隱隆隆,看兩邊分水,以認來龍之過度,突起支阜,以認穴道之融結。又須有四畔羅城秀峰,前應後照,如列屏鋪障,相與擁護,乃為盡善。大抵以得水為上。卜氏云“如在平洋,先須得水”,兼陰陽二宅言之矣。平支龍穴最難辯認,故引證諸家之說以明之,當詳察焉。

上面各家的說法,各有各的道理。大致說來,平洋的龍法是:以高出一寸為山,低下一寸為水,在隱隱隆隆之間看兩旁的分水,據以認出來龍過渡的路線;再看凸起的土阜,據以認出穴位的結作。此外還須四周有羅城秀峰,前有呼應、後有照顧,像屏風帳幕一樣排開,共同擁護穴場,這才算完善。總的原則以得水為上。卜應天說「如在平洋,先須得水」,這是把陰宅陽宅一併說的。平地支龍的穴最難辨認,所以特地引證各家之說來加以闡明,讀者應當仔細體察。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二之上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冊專論龍身行度節目。蓋龍之節目有太祖、少祖,以及父母、胎息、孕育、入首諸格,皆觀龍之大旨。審龍者誠於此而有得,庶幾知其要歸雲。

本冊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這一冊專門討論龍身行走過程中的各個節目。龍的節目包括太祖山、少祖山,以及父母、胎、息、孕、育與入首諸格,都是觀察龍脈的大綱要領。審龍的人如果真能在這裡有所領會,也就大致掌握它的歸宿要點了。

論太祖山

夫尋龍之法,當原其所始,故先察祖宗山。《經》云:“尋龍鬚尋祖與宗,不辯祖宗何足語。”《賦》云:“問祖尋宗,豈可半途而止!”蓋山之有祖,亦猶木之有根,水之有源。根大則枝遠,源深則流長,自然理也。是故尋龍之法,必先究祖宗。知其祖宗,則龍之遠近長短,氣之輕重厚薄,力量大小,福澤久暫,皆可於此而察識之矣。

尋龍的方法,應當追溯它的源頭,所以先要考察祖宗山。《撼龍經》說:尋龍必須先尋祖山與宗山,連祖宗都分辨不清,還談什麼地理。《雪心賦》說:追問祖山、尋訪宗山,怎麼可以走到半路就停住!山有祖山,就像樹木有根、河水有源。根粗大,枝條才伸得遠;源頭深,水流才淌得長,這是自然之理。所以尋龍必先追究祖宗。知道了它的祖宗,那麼龍的遠近長短、氣的輕重厚薄、力量的大小、福澤的久暫,都可以從這裡察識出來。

《龍髓經》云:“只用源流來處好,起家須是好公婆。”公婆即祖山也。卜則巍曰:“祖宗聳拔者,子孫必貴。”子孫指穴而言。皆謂有特異祖龍,必結富貴美地。故尋龍必先觀祖宗山。

《龍髓經》說:只要源流來處好,一家能否興起,全看有沒有好的公婆。這裡的「公婆」就是指祖山。卜應天說:祖宗山高聳挺拔的,子孫必定顯貴。這裡的「子孫」是就穴場而言。兩家的意思都是說:有特別出眾的祖龍,必定能結出富貴的美地。所以尋龍一定要先看祖宗山。

即其遠者而名之,有所謂太祖山焉,也曰始祖,以其去受穴處甚遠,如人之有始祖遠宗也。然此太祖山,必須高大迥異,或跨州連郡,延袤數百里,大者如名山五嶽,小者亦必高大冠於一州一郡,又小者,亦須冠於一邑一方,乃可謂之太祖山。其形則巍然高大,聳入雲霄。或如龍樓寶殿、千絲墜、萬石倉等格。其發出枝派蕃衍,不可悉數。如人之太祖,子孫眾多,未易歷舉者也。

就其中最遠的一層來命名,便有所謂「太祖山」,也叫「始祖」,因為它離承穴之處很遠,好比人有始祖遠宗。這座太祖山必須高大得與眾不同:或者橫跨數州、連接數郡,綿延幾百里;大的像五嶽這樣的天下名山,小一點的也必定高大得居於一州一郡之首,再小一點的,至少也要在一縣一方稱雄,這樣才配稱太祖山。它的形狀巍然高大,直插雲霄,有的成「龍樓寶殿」「千絲墜」「萬石倉」等格局。它所發出的枝派十分繁茂,數也數不清,就像人的太祖,子孫眾多,不容易一一列舉。

祖山既高大異常,其天時將陰晦,則有雲霧生其巔。廖氏云“祖宗高頂名樓殿,常有雲氣現。”楊筠松云:“先尋霧氣識正龍。”又云:“尋龍望氣先尋脈,雲霧多生在龍脊。春夏之交與二分,夜望雲霓生處覓。雲霓先生絕高頂,此是龍樓寶殿定。”故觀雲霧之所生,以察山龍之太始,亦一訣耳。既能認太祖山,以次審其出身行度,及父母胎息,以至受穴之山,皆於此原其始矣。

祖山既然高大異常,每逢天要轉陰的時候,山頂便有雲霧生起。廖金精說:祖宗山的高頂叫作「樓殿」,上面常有雲氣顯現。楊筠松說:先尋霧氣才能認出正龍。又說:尋龍望氣要先尋脈,雲霧多半生在龍脊之上;春夏之交以及春分、秋分前後,夜裡朝著雲霞升起的地方去找;雲霞最先出現在極高的山頂,那裡必定是龍樓寶殿。所以觀察雲霧生起的地方,用來考察山龍最初的起源,也是一條訣竅。能認出太祖山之後,再依次審察它的出身、行度,以及父母、胎、息,直到承穴之山,全都可以從這裡推原它的起始。

論少祖山

尋龍之法,須究祖宗。然太祖遠宗猶恐未眞,又當於少祖察其來歷,審其美惡,庶為親切,故不可不論少祖山也。夫少祖山者,即近祖次宗,廖氏又謂之主山。龍行既長,離祖已遠,各分枝派。將結穴處,忽起高大山巒,不過數節,即結穴場。其高大山巒,謂之少祖山也。

尋龍的方法必須追究祖宗,可是太祖遠宗畢竟隔得太遠,恐怕認得不真切,所以還應當在「少祖」上考察它的來歷、審辨它的美惡,這樣才算貼切,因此不能不討論少祖山。所謂少祖山,就是較近的祖山、次一等的宗山,廖金精又稱它為「主山」。龍走得久了,離祖山已遠,沿途各自分出枝派;到快要結穴的地方,忽然聳起一座高大的山巒,再過不多幾節就結出穴場,這座高大的山巒便叫作少祖山。

若其山分枝尚多,結穴尚遠,猶未可為少祖,乃是駐蹕山。住腳星辰猶是遠祖。若是少祖山,則自此山下,去穴不過數節。如節數太多,便謂離主星遠,力輕氣弱,又須再起主星方好。廖氏云:“若是山家結穴龍,定起主星峰。”言結地龍必有少祖山作主星也。

如果這座山往下還要分出很多枝,離結穴之處還遠,那就還不能算少祖,只能算「駐蹕山」,是龍途中歇腳的星辰,仍屬遠祖之列。真正的少祖山,從它往下到穴場不過幾節。假如節數太多,就叫作離主星太遠,力量輕、氣勢弱,還須再聳起一座主星才好。廖金精說:如果是能結穴的龍,一定會聳起主星峰。意思是說,能結地的龍必定有少祖山充當主星。

又云:“二三節內穴星成,福力實非輕。節數遠時福力少,再起主方妙。”言穴不宜去主山太遠也。又云:“主星大小合龍格,造化便可測。”言少祖山須合得龍家諸格,方有融結造化。故凡美地,必起近穴少祖山。

廖金精又說:在兩三節之內穴星就已形成,福力實在不輕;節數拉得遠了福力就少,須再聳起一座主星才好。這是說穴不宜離主山太遠。他又說:主星的大小若合乎龍格,這塊地的造化就可以推測了。這是說少祖山必須合乎堪輿家的各種格局,才會有真正的結作生化。所以凡是美地,必定在靠近穴場處聳起少祖山。

而少祖之山,必然奇異特達,秀麗光彩,或開大帳,或起華蓋寶蓋,或作三臺、玉枕、御屏諸般貴格,或成沖天木、獻天金、漲天水、焰天火、湊天土等星辰。既有此少祖山合星體,成龍格,必不虛生,定有融結。

而少祖山本身必定奇特出眾,秀麗有光彩:或者張開大帳,或者聳成「華蓋」「寶蓋」,或者作「三臺」「玉枕」「御屏」等種種貴格,或者成為「沖天木」「獻天金」「漲天水」「焰天火」「湊天土」這類星辰。既然有這樣一座合乎星體、構成龍格的少祖山,它就絕不會白白生成,一定會有結作。

若此少祖山倚斜不正,孤露崚嶒、瘦削破碎、臃腫粗惡、巉巖帶殺、醜陋委靡、軟弱困頓,種種凶惡之形,不成星體,不合龍格,則無融結。縱有穴場、堂局諸般可愛,亦為不吉,的主凶禍。或誤下之,行至此節,各以類應,禍不爽矣。

倘若這座少祖山歪斜不正,孤零嶙峋、瘦削破碎、臃腫粗惡、山石險峻帶著殺氣、醜陋萎靡、軟弱疲頓,凡此種種凶惡形狀,既不成星體,又不合龍格,那就沒有結作。即使穴場、堂局樣樣看著可愛,也終究不吉,一定會招來凶禍。若是誤葬在這裡,氣運走到這一節上,便各按其形象類別一一應驗,災禍絲毫不差。

右圖:此則將結穴,先起高大星辰作少祖山。自少祖山下,數節即結穴,極有力,為吉地也。左一:此則起少祖山以下節數已多,離少祖遠,卻又再起高大山,又為少祖,一節即入穴。此地力大福厚,極吉。左二:此則離太祖山以下迢迢而去,更無高大星辰作少祖山,委靡入穴,力輕氣弱,乃凶地也。

此處原有三幅圖,今只存圖題與說明。右圖這一式:快要結穴時,先聳起高大星辰充當少祖山,從少祖山往下走幾節便結穴,極有力量,是吉地。左邊第一式:聳起少祖山之後往下的節數已經太多,離少祖太遠,卻又重新聳起一座高大的山再充當少祖,只一節就入穴,這塊地力量大、福澤厚,極為吉利。左邊第二式:從太祖山以下一路遠遠走去,再沒有高大星辰充當少祖山,脈萎靡不振地入穴,力量輕、氣勢弱,這是凶地。

右則自少祖山下,如生蛇擺動,入首結穴,亦為吉地也。不必拘其大起伏,只要曲動,龍格中謂之水木蘆鞭,極貴。吳公《口訣》云:“入首節內有蘆鞭,當代兒孫中狀元。”左則雖有少祖山,而醜惡不成星體,不合龍格。出脈又是偏落受風,縱有形穴,亦不可下,的主敗絕。

以下兩圖也只存圖說。右邊一式:從少祖山往下,脈像活蛇一樣擺動著走來,入首結穴,也是吉地。這種不必拘泥於是否大起大伏,只要曲折靈動就好,龍格中稱它為「水木蘆鞭」,極為貴重。吳景鸞《口訣》說:入首那幾節裡若有蘆鞭之形,當代子孫就能考中狀元。左邊一式:雖然有少祖山,可是醜惡而不成星體,不合龍格;出脈又偏落一邊,容易受風,即便看著有形有穴,也不可下葬,必定招致敗落絕嗣。

不論後龍長短,只入局忽起少祖,高大尊嚴,挺秀冠乎群山,以作主星。自此山下,只一節或二三節即結穴,而穴場正座此星,貼近枕靠有力者,其地力量大,發福速,如建寧陳副憲祖地其格也。

不論後面來龍是長是短,只要進入結作之局時忽然聳起少祖山,高大莊嚴,挺拔秀麗,壓倒群山,充當主星;從這座山往下只一節或兩三節就結穴,而穴場正坐在這顆星下,貼身枕靠得很有力——這樣的地力量大,發福快。譬如建寧陳副都御史的祖墳,就是這種格局。

右地在建寧府西北河西。其龍來遠不詳述。入首頓起主星,高大尊嚴,挺秀迥異,護從周密。正脈從中落下平地,穿峽起平坡即結穴。穴場正座主星有力,開鉗吐唇明白。前案低伏,近身如眠弓,抱穴有情,以關內氣,逆收大溪之水。內堂水口石墩如印。左右映帶,前朝秀麗,內堂緊巧,外洋寬暢。葬後即出羽泉公紀壬午年葬,甲申年羽泉生,登嘉靖丙辰進士,官副憲,封君縱遐壽康寧,累膺誥封。諸孫濟濟,福祉未艾。

右圖這塊地在建寧府西北的河西。它的來龍很遠,不細述了。入首處頓然聳起主星,高大莊嚴,挺拔秀麗與眾不同,護從之山周密。正脈從主星正中落到平地,穿過峽口再起一片平坡就結穴。穴場端端正正坐在主星之下,很有力量,開出鉗口、吐出唇氈,格局分明。前面的案山低伏,貼近穴身像一張臥倒的弓,抱著穴有情,用來關攔內氣,又逆著方向收納大溪的水。內堂水口處的石墩形狀像一方印。左右砂手交相輝映,前方朝山秀麗,內堂緊湊精巧,外面洋面寬闊舒暢。葬後就出了羽泉公陳紀——壬午年下葬,甲申年羽泉出生,考中嘉靖丙辰科進士,官至副都御史;受封的老太爺享壽康寧,屢次得到朝廷誥封。眾孫輩人才濟濟,福澤至今未歇。

又德安楊方伯母地、承天張進士祖地,皆是少祖山近穴,當代出貴。二圖具下:左地在德安府東北六十里。其龍自槎山作祖,磊落奔騰二十餘里,乃大斷過峽,翻身逆盤,為回龍顧祖之勢。忽起主星,高大尊嚴,挺秀迥異,冠於群山。正脈從中逶迤落下,平坡結穴。穴前吐出氈唇,左右掬抱有情。前對祖山如唐帽,近有文星正應,下關緊固,水城繞帶,明堂寬平,後座主星尊重,得水藏風。離龍,扦丁山癸向。葬時次泉公芷方三歲次泉丙戌生,戊子年葬母,後登嘉靖癸丑進士,官至江西右佈政,福祉未艾。

另外德安楊布政使為母親所卜之地、承天張進士的祖墳,也都是少祖山靠近穴場、當代就出顯貴的例子,兩圖列在下面。左圖這塊地在德安府東北六十里。它的龍以槎山為祖,磊落奔騰二十多里,然後大斷過峽,翻身逆向盤繞,形成「回龍顧祖」之勢。忽然聳起主星,高大莊嚴,挺秀出眾,壓倒群山。正脈從中逶迤落下,在平坡上結穴。穴前吐出氈唇,左右砂手像雙手捧物一樣抱護有情。前方正對的祖山形狀像唐人的幞頭帽,近處有文星正相呼應,下關收攔緊固,水城如帶環繞,明堂寬平,背後所坐的主星尊貴莊重,既得水又藏風。屬離卦之龍,立丁山癸向。下葬時次泉公楊芷才三歲——次泉生於丙戌年,戊子年葬母,後來考中嘉靖癸丑科進士,官至江西右布政使,福澤至今未歇。

右地在承天府北五十里,土名蒿河安平沖。其龍來遠不詳述。入局磊落,踴躍十餘里。將到頭,大斷過峽,翻身頓起主星,挺然端秀,冠於群峰,為華蓋貴格。中抽正脈,逶迤而下,一節即過,復起大突結穴。穴後正座主星,勢甚尊嚴。左右兩掬包顧有情。下關重疊。前朝群峰列秀,三尖卓筆正朝。近案拜伏,羅城水口周固。繫西兌庚辛龍,扦卯乙向,當代即出明宇公時照、載寰公坤,連登科甲。嘉靖乙巳年葬地,戊申年張明宇生,庚申年載寰公生,癸未進士。

右圖這塊地在承天府北五十里,土名蒿河安平沖。它的來龍很遠,不細述。進入局中氣象磊落,跳躍奔騰十多里;將到頭時大斷過峽,翻身頓起主星,挺拔端秀,壓倒群峰,是「華蓋」貴格。從主星正中抽出正脈,逶迤而下,一節就過去了,隨後又起一個大凸突結穴。穴後端坐著主星,氣勢十分莊嚴;左右兩側砂手環抱照顧有情;下關重重疊疊。前方朝山群峰羅列秀麗,三座尖峰如卓立的筆正對著穴場;近處的案山俯首拜伏,羅城與水口四周嚴密。屬西方兌卦庚辛龍,立卯山乙向。當代就出了明宇公張時照、載寰公張坤,接連登科。嘉靖乙巳年葬地,戊申年張明宇出生,庚申年載寰公出生,癸未年中進士。

論無少祖山

凡平岡之龍,多隻逶迤而來。若行度擺折屈曲,亦不必拘其必有少祖山方為大地。只要將入穴際,二三節內跌斷束氣,結咽過脈,此即同有少祖山也。蓋山之一起氣固旺,而山之一伏氣尤旺,故不必拘於頓起高山為少祖耳。但其斷處的以近穴為貴,一節即入穴尤妙。切忌受風,必須從山相夾護也。

凡是平緩山岡上的龍,多半只是逶迤而來。只要它行走時擺折屈曲有致,也不必非要有少祖山才算大地。只要在快入穴的兩三節之內有跌斷收束氣脈、結出咽喉再過脈的地方,這就等同於有少祖山了。因為山一起,氣固然旺;而山一伏,氣更旺,所以不必死守「必須頓起高山才算少祖」這條。不過跌斷之處確實以靠近穴場為貴,斷後一節就入穴更妙。最忌諱當風受吹,必須有隨從之山兩旁夾護才行。

平地之龍亦然,必於穴後有束氣脈為妙。而其束處要微高,有分水明白,則束氣入穴有力,方為眞切。蓋平陽氣多散漫,貴於收斂。既無墩阜可為少祖,必當以斷處束氣為準。或成銀錠之脈,或有珠絲馬跡、草蛇灰線、藕斷絲連、龜脊牛背等形,則氣束得聚也。穴場乘得氣之聚處,乃是眞融結。否則,散漫無證,縱有坪中突窟,亦認脈不眞,不可下矣。

平地的龍也是如此,一定要在穴後有收束氣脈的地方才好。收束之處要略微高起,兩側分水分得清楚,這樣束住的氣進入穴場才有力,才算真切。平陽之地氣多散漫,可貴的正在於收斂;既然沒有土墩土阜可以充當少祖,就必須以跌斷收束氣脈的地方為準。若能形成中細兩頭寬的銀錠形脈,或者出現「珠絲馬跡」「草蛇灰線」「藕斷絲連」「龜脊牛背」等形狀,氣就束得住、聚得攏了。穴場承乘在氣聚之處,才是真結作。否則脈氣散漫、毫無憑證,即使坪中有凸突或凹窟,也說明認脈不真,不可下葬。

論龍父母胎息孕育

《經》曰“萬里之山,各起祖宗,而見父母胎息孕育,然後成形。”是以認形取穴,明其父之所生,母之所養。卜氏云:“問祖尋宗,豈可半途而止?”又云:“胎息孕育,神變化於無窮。”是皆言龍之有祖宗父母胎息孕育,然後始成穴也。

經書上說:萬里之內的山,各自聳起祖宗山,再顯出「父母」「胎」「息」「孕」「育」幾個環節,然後才成形。所以辨認形體、選取穴場,要弄清楚它由哪一層生出、由哪一層養育。卜應天說:追問祖山、尋訪宗山,怎麼可以半途而止?又說:胎息孕育之間,神妙變化無窮無盡。這些話都是講龍必須具備祖宗、父母、胎、息、孕、育這一整套環節,然後才能成穴。

或曰:“先起高峰謂之祖,次起一峰謂之宗,再起左右雙峰謂之父母。”誠如其說,則是父母置之無為之地,而其所生,皆祖宗耳。張子微已嘗極辯其非。而洪悟齋又拘於節數,謂自玄武頂一節為父母,二節為少祖,三節為曾祖,四節為高祖,亦太泥耳。若用其說,則自四節已上之龍又將何名?

有人說:先聳起的高峰叫「祖」,接著聳起的一峰叫「宗」,再聳起左右兩峰叫「父母」。真按這種說法,父母就被擺在無所作為的位置上,一切生育之功全歸祖宗了。張子微早已極力辯明它的錯誤。而洪悟齋又死摳節數,說從玄武頂往上數一節是父母,兩節是少祖,三節是曾祖,四節是高祖,這也太拘泥了。若照他的說法,那第四節以上的龍又該叫什麼呢?

大抵龍之起身發脈處,必有高山大巒,謂之太詛。自此而下,辭樓下殿,迢遞而行,又起高峰,即謂之宗。復行逶迤,奔騰磊落,其間小可星峰則不必論。直至將及結作,必要再起高峰,迥然聳拔,超異眾山,謂之少祖。自此少祖山下,或起或伏,或大或小,或直或曲,但以玄武頂後一節之星名父母。父母之下落脈處為胎,如稟受父母之血脈為胎也。其下束氣處為息。如母之懷胎養息也。再起星面玄武頂為孕,如胎之男女有頭面形體也。融結穴處為育,如子之成,出胎而育也。

大體說來,龍起身發脈的地方必定有高山大嶺,稱為「太祖」。從這裡往下辭樓下殿,一路遠行,又聳起一座高峰,就叫「宗」。再往前逶迤而行,奔騰磊落,中間那些無關緊要的小星峰不必去論。一直走到快要結作時,必定再聳起一座高峰,格外挺拔、超出眾山,稱為「少祖」。從少祖山往下,或起或伏,或大或小,或直或曲,只把玄武頂後面緊鄰的那一節星辰叫作「父母」。父母之下落脈的地方叫「胎」,好比承受父母血脈而成胎。再往下收束氣脈的地方叫「息」,好比母親懷著胎慢慢養息。再聳起星體、成為玄武頂的叫「孕」,好比胎兒已經長出頭面形體。最後凝結成穴的地方叫「育」,好比孩子長成,出胎而得到養育。

自少祖山至此,最關緊要,須是合諸吉格,束氣清切,護衛周密,乃以為吉。諸家喋喋之論,總不必拘,無非欲其尊卑有序,大小有倫,自高落下,自粗變細,自老抽嫩,星辰之生克不逆,橈棹之長短合法,則得祖宗父母胎息孕育之妙。乃有生氣融結而鍾靈孕秀,造化存焉。依法葬之,福應如響。其或祖宗當高而反低,當大而反小,胎息當細而反粗,當嫩而反老,此則尊卑失序,大小無倫,凶氣所集,不可下也。

從少祖山到這裡,是最關緊要的一段,必須合乎各種吉格,氣束得清楚真切,護衛周密,才算吉利。各家喋喋不休的爭論,總之不必拘執,無非是要求它尊卑有次序、大小有倫次,由高落到低,由粗變到細,由老抽出嫩,星辰之間五行生剋不相違逆,橈棹的長短合乎法度;能做到這些,就得著了祖宗父母胎息孕育的妙處。這樣才有生氣凝結,鍾聚靈秀,造化就在其中。依法安葬,福報的應驗像回聲一樣迅速。倘若祖宗山該高的反而低、該大的反而小,胎息處該細的反而粗、該嫩的反而老,那就是尊卑失序、大小無倫,凶氣聚集之處,不可下葬。

論龍入首

“未論千里來龍,且看到頭融結。”故凡觀龍之美惡,及諸般龍格,只於入首穴後二三節、四五節內以至少祖山為緊切。審其龍勢,若有起有伏,逶迤走弄,活動棲閃,而頭面端正,星峰秀麗,枝腳隨身,及有落、穿、傳、變、臺、屏、帳、蓋、走馬、珠串、蘆鞭、王字、個字、之字、拋梭、展翅、飛蛾種種貴格,而隨從之山及本身枝腳又起峰巒,如倉庫,如旗,如鼓,如天馬、貴人、笏印、金箱、寶劍、文官、武庫、天乙、太乙等形以夾送之,此為眞來。

俗話說:先別管千里來龍,且看到頭處有沒有結作。所以凡是察看龍的美惡以及各種龍格,只有入首穴後兩三節、四五節,直到少祖山這一段,才最為要緊。審察這一段的龍勢:如果有起有伏,逶迤婉轉,靈活地忽棲忽閃,而頭面端正,星峰秀麗,枝腳隨身護持;又具備「落」「穿」「傳」「變」以及臺、屏、帳、蓋、走馬、珠串、蘆鞭、王字、個字、之字、拋梭、展翅、飛蛾等種種貴格;隨從之山與本身枝腳又聳起峰巒,形狀像倉庫,像旗,像鼓,像天馬、貴人、笏印、金箱、寶劍、文官、武庫、天乙、太乙等形,在兩旁夾送——這才是真龍到來。

此處融結,是我所用,親切無疑,以其在近穴數節間也。似此之地,結作眞,力量大,發福速。若少祖至近穴節內並無吉星,不合諸格,或懶緩怯弱,死硬臃腫,粗惡直長無枝腳,或枝腳拖洩,散亂尖利而成鬼劫,任是龍虎、明堂、朝案件件皆美,奈何坐下無龍,眞氣不鍾,諸般美利,種種成空。

這裡結出的穴,是我實實在在能用得上的,親切可靠,因為它就在近穴幾節之間。像這樣的地,結作真,力量大,發福快。反過來,如果從少祖到近穴這幾節里根本沒有吉星,不合各種格局,或者懶散遲緩、怯弱無力,或者死硬臃腫,或者粗惡直長而沒有枝腳,或者枝腳拖洩下去,散亂尖利成了「鬼劫」——那麼任憑青龍白虎、明堂、朝山案山樣樣美好,無奈坐下沒有真龍,真氣不曾凝聚,種種好處也就件件落空。

切不可認少祖以上之龍特達可愛,而信庸師之言,謂“遠龍奇好,必後代有貴,但初代不吉”,恕近慕遠,希圖後代之富貴而誤下偽地,反消已福。不知千里來龍看到頭。若到頭近穴處龍既不好,其遠處雖有好龍,不能受用,或別有結作。

千萬不要因為少祖以上的龍格外出眾可愛,就輕信庸師的話,說什麼「遠龍奇好,後代必定出貴,只是頭一代不吉」,於是忽略近處、羨慕遠處,指望後代的富貴而誤葬在假地上,反倒把自家現有的福分消磨掉。要知道千里來龍終究要看到頭。如果到頭近穴處的龍已經不好,遠處即使有好龍,也享用不到,那些好龍或者另在別處結作。

其好龍固非虛生,但不來此處融結。此山既非眞龍,必是眞龍正穴之奴從,或為纏托,或為夾送,或作下手關攔,或作捍門水口之砂,或是正龍枝腳橈棹倉庫等件。尤須檢點,再去審其少祖分行之處,某枝委是眞龍受穴之山。若是眞龍,自然尊貴特異,宜於此山追尋正穴,必有眞結。故審龍之要,必於入首近穴數節內為緊。

好龍固然不會白白生成,只是它不到這裡來結作。眼前這座山既然不是真龍,那必定是真龍正穴的奴僕隨從:或者充當纏護托山,或者充當夾送之山,或者作下手關攔,或者作把守水口的捍門砂,或者只是正龍的枝腳、橈棹、倉庫一類附件。這一點尤其要仔細查點,然後再回到少祖山分道而行的地方,去審辨究竟哪一枝才是真龍承穴之山。若真是真龍,自然尊貴出眾,就該順著那座山去追尋正穴,必定有真結作。所以審龍的要領,一定以入首近穴的幾節為最緊要。

譬如人之遠祖,雖為王侯顯貴,已在數十代之前。至於其祖父,貧困無聊,遂為賤役。及其身,益伶仃不振,則其遠祖之王侯顯貴,安能庇及數十代後之子孫哉!遠祖雖或貧困,至於祖父而崛起,為王侯顯宦,則其一二代之子孫或受蔭為官,或貲產鉅富,必能藉其餘澤以享富貴,遠祖雖貧何害焉?此好龍所以欲其近穴,而遠龍雖美,不可恃也。故凡觀龍美惡及諸貴格,的於少祖山以下審之,合吉則吉,類凶則凶,禍福親切,不差毫末也。

打個比方:一個人的遠祖雖然做過王侯顯貴,那已是幾十代以前的事;到了他祖父一輩,貧困潦倒,淪為賤役;到他本人,更加孤苦不振。那麼遠祖的王侯顯貴,怎麼可能庇廕到幾十代之後的子孫呢!反過來,遠祖即使貧困,只要到祖父一輩崛起,做了王侯顯宦,那麼下一兩代的子孫或者受蔭入仕,或者積下鉅萬家產,必定能憑他的餘澤享受富貴,遠祖窮過又有什麼妨礙?這就是好龍必須靠近穴場的道理;遠龍縱然美好,也不可倚仗。所以凡是察看龍的美惡以及各種貴格,都要確確實實在少祖山以下這一段審辨:合吉格就吉,類凶形就凶,禍福貼切,不差分毫。

圖一:此遠龍不好,將入首近穴,剝變好龍,是吉地。但年代行到跌斷後龍氣不好處,即敗,宜別求吉地接福。圖二:此則遠龍好,將及入首近穴,變得不好,乃為不吉,主凶不可下也。

此處兩幅圖今只存圖說。第一圖:遠處的龍不好,快到入首近穴時剝換成了好龍,這是吉地;不過等到年代運數走到跌斷以後龍氣不好的那一段,就要敗落,應當另尋吉地來接續福分。第二圖:遠處的龍好,快到入首近穴時反而變壞了,這就不吉,主凶,不可下葬。

上審龍入首美惡,定地吉凶,乃緊關口訣,甚為簡要。大凡美地,皆以入首龍吉而致福應。如浮梁戴尚書祖地,後龍甚弱,而入首為美,亦出尚書。鉛山費狀元祖地,來龍甚遠,而近以入首三者為課,可見尋龍固當究遠,而尤必以入首為準也。二圖具下:右地在浮梁東鄉,後龍甚弱。惟到頭起三臺,一節結穴。左右抱衛,明堂平坦,內外應證。葬後初代出恭簡公珊,官至尚書。又進士數人,科第不替。出一神仙,名曰鐵仙。左地在鉛山縣二十八都,地名烏石山。其龍起自黃旗峰,迢遞百餘里,歷上七峰至徐源嶺,過峽頓起合珠山,重重開帳,不及詳述。將入首,穿田起玉枕落脈。左右小山夾照,狀如日月。正脈中起穿心,成三臺。兩畔均勻可愛。中落一節結穴,龍格甚貴。

以上講審辨入首之龍的美惡來判定地的吉凶,是極要緊的口訣,也十分簡明。大凡美地,都因為入首之龍吉而帶來福報。譬如浮梁戴尚書的祖墳,後面來龍很弱,而入首處形勢美好,照樣出了尚書;鉛山費狀元的祖墳,來龍很遠,而應驗卻以入首那三節為斷。可見尋龍固然應當追究遠處,但尤其必須以入首為準。以下是這兩幅圖的說明。右圖這塊地在浮梁縣東鄉,後面來龍很弱,只是到頭處聳起「三臺」,一節就結穴。左右有砂抱護,明堂平坦,內外都有應驗的憑證。葬後第一代就出了恭簡公戴珊,官至尚書;此外還出了好幾位進士,科第不斷。還出了一位神仙,號稱鐵仙。左圖這塊地在鉛山縣二十八都,地名烏石山。它的龍起於黃旗峰,遠遠走了一百多里,經過上七峰到徐源嶺,過峽後頓起合珠山,重重開帳,這裡來不及細說。快到入首時,脈穿過田地而起「玉枕」,然後落脈。左右兩座小山夾著照應,形狀像日和月。正脈從中間穿心而起,形成「三臺」,兩側均勻可愛。中間落下一節便結穴,龍格十分貴重。

只是穴星獨高,似露。上聚似峻。護山低伏,穴上左右,一望青天,似寒。穴前右砂俯水,似攛。闊坂明堂,似曠。橫峰前朝,群山似亂。下關大琛山甚遠,似寬。對面觀之,本身下手無情,諸山順奔,勢隨流水,似不團聚,不入俗眼。

只是這塊地的穴星孤高,好像暴露;穴結在上聚之處,又顯得陡峻;護山低伏,站在穴上朝左右看去,一望都是青天,好像寒冷不藏風;穴前右側的砂俯沖向水,好像竄走;明堂是一片寬闊的坡坂,好像空曠;前面朝山橫列,群峰好像雜亂;下關的大琛山又很遠,好像鬆寬。從對面望過來,本身下手一側顯得無情,眾山順水奔去,氣勢隨著流水而走,好像不團聚,因此不合俗人的眼光。

殊不知穴山獨高眾山低者,高為尊也。穴前雖峻,“上聚星辰若開口,穴下不畏陡。放棺定有坦平坡,微乳或微窩。”正合此也。左右雖低,微窩緊夾,藏車隱馬,不畏寒也。虎沙順水,乃是明曜,而非攛也。外堂雖闊,內堂已聚,不為曠也。

他們不知道:穴山獨高而眾山皆低,正是以高為尊。穴前雖然陡峻,可是口訣說「上聚的星辰只要開了口,穴下就不怕陡;放棺之處一定有平坦的坡,或是微乳,或是微窩」,正合這塊地的情形。左右雖然低矮,但有微微的窩形緊緊夾護,足以遮藏車馬,所以不怕孤寒。白虎砂順水而去,那是「明曜」,並不是竄走。外堂雖然寬闊,內堂已經聚氣,所以不算空曠。

前朝雖亂,然皆堆堆累累,如狀元旗,如筆,如笏,如貴人誥軸、天馬、席帽,皆合貴格。《葬書》所謂“若具萬膳而潔齊”也。下關雖遠,“幹龍纏護隔江河也”。況信河之水朝入明堂,而河中大腳石截有力,又有綣績石塞鎮,叫巖山與大琛山交固關鎖,眞至吉之地。

前面朝山雖然雜亂,可是一堆堆一層層,有的像狀元旗,有的像筆,像笏,像貴人的誥軸、天馬、席帽,都合乎貴格,正是《葬書》所說「若具萬膳而潔齊」的氣象。下關雖遠,那也正應了「幹龍的纏護本來就隔著江河」這句話。何況信河的水朝著明堂流入,河中的大腳石橫截得很有力,又有綣績石堵塞鎮守,叫巖山與大琛山交鎖關固,實在是極吉之地。

葬後四紀,長房三中科第,連喪其二,議欲改葬。豐城何巡司見而奇之曰:“玉枕龍,日月峽,隱隱三峰向前插,狀元宰輔此中生,兄弟叔侄同科甲。狀元出世矣,何可改也!”是時,文憲公宏已十歲餘,不數年果大魁天下,官至太保。

下葬四十八年之後,長房有三人考中科第,卻接連死了兩個,家裡商量要改葬。豐城的何巡司見到這塊地卻覺得奇特,說:這是玉枕龍、日月峽,隱隱有三座山峰向前插立,狀元宰輔就要從這裡出,兄弟叔侄會同榜登科。狀元已經降生了,怎麼可以改葬!當時文憲公費宏才十來歲,沒過幾年果然高中狀元、名冠天下,官至太保。

子懋賢登進士,官郎中;懋良官太守。玄曾諸孫皆貴。文憲公弟清湖公與侄探花懋中同科,九子皆貴。望湖公懋文與兄懋尹同科,參政公瑄與兄珣同科。禮部尙書鍾石公宷與侄懋和同科。尙書公子懋學官太守。侄懋樂官郎中。今唐衢公堯年登進士,躋顯宦,延之太僕寺丞。華,禮部主政。懋謙、懋稷諸公俱任京職。父子兄弟叔侄同朝,果符何氏之言云。

他的兒子費懋賢中進士,官郎中;費懋良官太守。曾孫玄孫輩也都顯貴。文憲公的弟弟清湖公與侄子探花費懋中同榜,他的九個兒子都顯貴。望湖公費懋文與兄長費懋尹同榜;參政公費瑄與兄長費珣同榜;禮部尚書鍾石公費寀與侄子費懋和同榜。尚書公的兒子費懋學官太守,侄子費懋樂官郎中。如今唐衢公費堯年中進士,躋身顯宦;費延之官太僕寺丞;費華官禮部主事;費懋謙、費懋稷諸位都在京中任職。父子兄弟叔侄同朝為官,果然應驗了何巡司的話。

按:是地也,來龍雖遠,至入首,穿田而起玉枕,又大斷而起三臺。中落一節結穴,為至貴之格,狀元由此而鍾,宰輔由此而孕。故觀龍的以入首三節為準也。前砂子峰獨秀,應文憲公戊子生。三臺繫丁未龍,故公以成化丁未狀元也。

我按:這塊地來龍雖遠,但到入首時穿過田地聳起玉枕,又大斷之後聳起三臺,中間落下一節結穴,屬於極貴的格局,狀元之氣由此凝聚,宰輔之命由此孕育。可見看龍確實要以入首三節為準。穴前的砂中子位那座峰格外秀麗,應在文憲公生於戊子年;三臺屬丁未方位之龍,所以他在成化丁未年中狀元。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二上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一卷專論龍之出身,及剝換、過峽、橈棹、護送之詳。夫觀龍之法,既明其太祖、少宗、父母之節目,又當審其出身、剝換、度峽、橈棹、護送之玄微。蓋自祖而宗,自高而下,迢遞奔走,雖奴從之龍,凶惡之山,其勢相類。苟無術以鑑之,則吉凶莫辨。故必於其出身處以原其所始,於剝換處以察其所變,於過峽處以審其所度,於橈棹、護送處以觀其貴賤美惡,則龍之眞偽吉凶情狀自判然矣。

本卷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這一卷專門詳論龍的出身,以及剝換、過峽、橈棹、護送等內容。看龍的方法,既已弄清太祖、少宗、父母這些節目,還應當審察它出身、剝換、度峽、橈棹、護送之間的玄妙細微處。因為從祖山到宗山,自高而下遠遠奔走,即便是奴僕隨從之龍、凶惡之山,氣勢看上去也與真龍相類;如果沒有辦法鑑別,吉凶就分不清。所以必須在出身處推原它的起始,在剝換處察看它的變化,在過峽處審辨它如何渡過,在橈棹與護送處觀察它的貴賤美惡;這樣一來,龍的真偽吉凶情狀自然就判然分明瞭。

論龍出身

龍之出身,乃祖山發脈離祖分行處也。蓋一祖之下,必分數龍,其間美惡吉凶,端倪已兆。若此出身之際特異不凡,前去必有穿落傳變,融結富貴之穴。如或此處出身不美,縱去結有形穴,亦非吉地,不必追尋。

龍的「出身」,指的是祖山發脈、離開祖山分道而行的那一段。一座祖山之下必定分出好幾條龍,它們的美惡吉凶,在這裡就已經露出端倪。如果出身之際特別不凡,往前走必定有穿、落、傳、變的變化,能結出富貴之穴。倘若此處出身就不好,即使往前去結出個有模有樣的穴,也不是吉地,不必再去追尋。

其出身吉者,或宏開闊帳而穿心出脈,或連起數峰而聳拔不凡,或辭樓下殿而磊落,或疊雲集蟻而繽紛,或五星聚講,或七政連班,正穿正出,中起中落,夾護拱照,氣象軒昂,枝葉蕃衍,步驟活動。

出身吉利的,或者宏大地張開一道闊帳而從帳心穿出脈來,或者接連聳起幾座山峰而挺拔不凡,或者辭樓下殿而氣象磊落,或者層雲堆疊、群蟻聚集般紛繁眾多,或者五星在此聚會講議,或者日月五星七政連成一班;脈正正地穿出、正正地發出,從中間起、從中間落,兩旁夾護拱衛照應,氣象軒昂,枝葉繁茂,步履靈活。

《玉髓經》云:“祖宗生龍百龍共,生出來時有輕重。大龍重處在中央,其次龍行枝葉長。”吳白雲云:“尋地須先認祖宗,更於離祖察行蹤。辭樓下殿峰巒秀,預識前途異氣鍾。”董德彰云:“大凡龍脈初發處,若屈曲如生蛇之下嶺,而兩邊有蟬翼護帶者,前去必結大地。其出身之不吉者,則瘦弱萎靡,不起不伏,不活動折擺。”子微云:“龍無星曜低低去,此是賤龍出身處。”

《玉髓經》說:一座祖宗山能生出上百條龍,生出來時分量卻有輕有重;分量最重的大龍走在正中央,次一等的龍走起來枝葉特別長。吳白雲說:尋地必須先認祖宗山,還要在離祖處考察它行走的蹤跡;若見它辭樓下殿、峰巒秀麗,就能預知前方將有異氣凝聚。董德彰說:大凡龍脈剛發出的地方,如果屈曲得像活蛇下山嶺,兩旁又有蟬翼一樣的薄砂護帶,往前走必定結大地;出身不吉的,則瘦弱萎靡,不起不伏,也不見靈活的擺折。張子微說:龍身上沒有星曜、低低地走過去,這就是賤龍出身之處。

大抵龍之出身,如人之出處,出身不正,必非賢良,縱有顯位,奸邪誤國,天下受其禍。出處之光明正大者,必完名全節,天下受其福。龍脈出身何以異此!然又不可拘,固有前出不美,而後復變吉者;亦有前出大吉,而後卻變凶者。

大體說來,龍的出身好比人的出身與操守:出身不正的人必定不是賢良,即便官居顯位,也會奸邪誤國,天下人受他的禍害;出處光明正大的人,必定保全名節,天下人受他的福廕。龍脈的出身與此有什麼兩樣!不過也不能一概而論:確實有先前出身不美、後來又變吉的,也有先前出身大吉、後來反倒變凶的。

如人之先雖凶惡,而後能改過遷善,不害其為君子;先雖正大,而後乃變節為惡,終不免為小人。凡此之類,尤當詳辨,不可忽略。此而有誤,則認凶為吉,指吉為凶,是非顛倒,禍福謬戾矣。”上列龍脈出身圖,姑以為式,理難定拘,智者觸類而長之可也。

就像有人先前雖然凶惡,後來能改過向善,並不妨礙他成為君子;有人先前雖然正派,後來卻變節為惡,終究免不了淪為小人。這一類情形尤其應當細辨,不可疏忽。在這裡判斷錯了,就會認凶作吉、指吉為凶,是非顛倒,禍福全都弄反。以上所列的龍脈出身各圖,姑且當作範式;其中道理難以死定,聰明的人能夠觸類旁通、舉一反三就好。

論龍開障

《發揮》云:“大凡開幛穿心,須是旁起而肩末如弓稍,肩如人有肩,稍如弓有稍,橫鋪闊遠,始為正穿心。”故此開幛穿心極貴,闊者或十數里,或五六里,狹者一二里,或三四里之遠。大龍佈置,百里、二三百里者,不在此例也。凡此方為正穿心。三五丈間不足謂之正穿心,不過為中心正出之龍耳。

《發揮》說:凡是開帳穿心,必須兩旁隆起而肩頭末端像弓梢一樣——肩好比人有肩膀,梢好比弓有弓梢——橫鋪得寬闊悠遠,這才算真正的穿心。所以開帳穿心極為貴重:寬的有十幾里,或五六里;窄的也有一二里,或三四里之遠。至於大龍佈置的場面,動輒一百里、二三百里的,不在這個尺度之列。合乎上述條件才算正穿心;若只有三五丈的寬度,就夠不上正穿心,不過是從中心正出的龍罷了。

但此開幛穿心亦不多見,間見三五節,或止一二節,但要其地傳變不雜,氣脈不散漫,帳中而行,或之玄飛走,或拋梭嫋鞭,或蜂腰鶴膝,或鸞鳳飛翔,或蛇回蟬蛻,或登梯降階,不一而足。只須龍眞脈的,不必全泥穿心,此皆吉地。

不過開帳穿心也不常見,偶爾見到三五節,或者只有一兩節。只要這塊地傳變不雜亂,氣脈不散漫,脈在帳中行走,或者作「之」字「玄」字般飛走,或者作拋梭、嫋鞭之勢,或者成蜂腰鶴膝,或者如鸞鳳飛翔,或者如蛇回身、蟬蛻殼,或者如登梯下階,形態不一而足。總之只要龍真脈的,不必完全拘泥於有沒有穿心,這些都是吉地。

又有一種穿心,稍頭又起圓峰,高峻豐厚者,自帶倉庫隨行也,主大富盛。又有一種,開幛之後,絲線穿出,特立秀峰者,幛內貴人也,主大尊貴。又有一種,開幛之後,兩腋特起秀峰,不與本身聯屬,兩旁高聳端正,此暗庫星也,主其家富盛,愛妾寵妃,自收典質之狀。然此等龍極為希罕,蜈蚣節已為難遇,況開幛穿心乎?至於貴人、倉庫,尤為少見矣。

另有一種穿心,帳梢頭上又聳起圓峰,高峻豐厚,那是龍自帶倉庫隨行,主大富大盛。又有一種,開帳之後有一線細脈像絲線般穿出,旁邊特立一座秀峰,這叫「帳內貴人」,主大尊大貴。還有一種,開帳之後兩腋特地聳起秀峰,與龍身本體並不相連,只在兩旁高聳端正,這叫「暗庫星」,主這一家富盛,姬妾受寵,自家經營典當質庫的景象。不過這類龍極為罕見:連「蜈蚣節」都已難遇,何況開帳穿心?至於帳內貴人、隨身倉庫,就更少見了。

然此開幛穿心,故為貴格,亦未可便定前是何地,又須看前後穿變應帶。有一種祖宗不好,胎息偏傷,中間或有開障穿心,或一二節氣旺者。及至穿出處,或分枝分柯散亂,或為斷絕空亡,終不融結。此為假龍作假穿心也。

然而開帳穿心雖是貴格,也還不能立刻斷定前方會結什麼樣的地,仍須看它前後的穿落變化和隨帶的砂形。有一種龍祖宗本來不好,胎息處偏斜受傷,中間偶爾也有開帳穿心,或者一兩節氣勢很旺;可是等到穿出去之後,或者分枝分杈散亂不收,或者乾脆斷絕落空,終究不會結作。這就叫假龍作假穿心。

然何以辨龍作假穿心也?蓋從祖宗以來,已覺偏斜醜陋,此可見一也;穿出之後,又復緩漫散亂,此可見二也;入穴之際,無神無氣,臃腫昂雄,輕重不等,收拾不勻,堂局破碎,朝應無情,此可見三也。三者無取,雖有穿心,蓋游龍遠出,中間偶有一二節妙合貴格,然前後無足觀,縱有開幛穿心,起肩結稍,亦何用也?

那麼怎樣辨認假穿心呢?第一,從祖宗山一路下來就已經偏斜醜陋,這是一處可見的破綻;第二,穿出去之後又變得鬆緩散亂,這是第二處;第三,到入穴的時候無神無氣,臃腫高揚,左右輕重不均,收拾得不勻稱,堂局破碎,朝應無情,這是第三處。三處都不可取,那麼即便有穿心,也不過是一條遊蕩遠行的龍,中間偶然有一兩節碰巧合了貴格,而前後都不值得看;縱然開了帳、穿了心、起了肩、結了梢,又有什麼用?

廖氏曰:“龍開幛而出者,最為有力。金水腦為上,水星次之。要形如幛幙而角分明,有帶下垂方是。中出者為上,兩角出者次之。巨石在右為天關,在左為地障。形類龜蛇、串珠、印劍等格尤妙。得此護脈方可。如無,得障角遮護過亦可”。開帳原是龍格部,但此既論出身,則開帳亦是相連的,姑言其概。諸帳格詳見龍格部下。

廖金精說:龍開帳而出的最為有力。帳頂作金水相兼之腦的為上等,純水星次一等。要求形狀像帳幕而兩角分明,還要有帶子似的砂向下垂落才算。脈從帳中出的為上,從兩角出的次之。有巨石在右邊的叫「天關」,在左邊的叫「地障」;石頭形狀像龜蛇、串珠、印劍等格局的尤其妙。有了這些來護脈才行;如果沒有,能靠帳角遮護脈過去也可以。開帳本屬「龍格」一門,但這裡既然討論出身,開帳與出身相連,姑且講個大概;各種帳格詳見後面龍格一門。

論龍剝換

剝換者,變化也。龍之形體,自老變嫩,自粗變細,自凶變吉,皆造化之妙。楊公云:“一剝一換大生細,從大剝小眞奇異。剝換如換好衣裳,如蠶蛻殼蛾脫筐。”廖氏云:“脫卸剝換粗變細,凶星變吉氣。”卜氏云“星以剝換為貴”。是皆謂龍貴於有剝換也。

所謂「剝換」,就是變化。龍的形體由老變嫩,由粗變細,由凶變吉,都是造化的妙用。楊筠松說:一剝一換,由大生出細來,從大剝成小,真是奇特;剝換就像換上一身好衣裳,又像蠶蛻殼、蛾出繭。廖金精說:脫卸剝換,粗的變細,凶星也變成吉氣。卜應天說:星辰以能剝換為貴。這些話都是講,龍貴在有剝換。

且如金星發祖,剝出水星,水星又剝木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之類,迢迢生峰,節節合格,是為富貴之地。若遇相剋,貴有救星。如金星行龍,木星作穴,金克木,本凶,左右得火星以制之,或得水星以助之,亦為吉也。以類而推,萬不失一。

比如以金星發祖,剝換出水星,水星再剝換出木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如此相生下去,一路生出峰巒,節節合乎格局,這就是富貴之地。若途中遇到五行相剋,貴在有救助之星。譬如金星行龍而以木星作穴,金克木本來是凶,但左右若有火星來制住金,或者有水星來通關相助,也就轉為吉了。照這樣類推,萬無一失。

《九星變》篇云:“凡觀一星便觀變,識得變星知近遠。遠從貪狼至破軍,換盡龍樓生寶殿。一剝一變形不同,豈可盡言顧祖宗。君如識得變星法,千里百里尋來龍。”然九星之變,只取貪、巨、武、輔、弼五者為吉,謂其體勢端正,頭面光彩,尖則清秀,圓則肥滿,方則平正,故吉。而文、廉、祿、破四者為凶。以其體勢欹斜,頭面臃腫,崚嶒竄險,惡石巉巖,故爾。此五星九星變剝吉凶之大概也。

《九星變》篇說:凡看一顆星就要看它的變化,認得變星才知道龍的遠近。遠處從貪狼一路數到破軍,龍樓換盡便生出寶殿。一剝一變形狀各不相同,怎能一味只講回顧祖宗?你若懂得變星之法,千里百里都能尋到來龍。九星的變化中,只取貪狼、巨門、武曲、左輔、右弼這五星為吉,因為它們體勢端正,頭面有光彩,尖的清秀,圓的豐滿,方的平正,所以吉;而文曲、廉貞、祿存、破軍這四星為凶,因為它們體勢歪斜,頭面臃腫,嶙峋竄險,惡石巉巖,所以凶。這就是五星九星剝換吉凶的大概。

凡遠祖高峰是凶星發龍,卻跌斷過脈,退皮換骨,變出吉星作少祖山而結穴者,亦為美地。若後龍節節是吉星,中間一二節吉凶不明者,只小凶而已。若遠祖是吉星,而剝出凶星作少祖山結穴者,乃為凶地,不可下也。

凡是遠祖高峰屬凶星而發出的龍,若中途跌斷過脈,脫皮換骨,變出吉星來充當少祖山並結穴,那也是美地。如果後龍節節都是吉星,只當中一兩節吉凶不明,那不過是小凶罷了。可是如果遠祖本是吉星,卻剝換出凶星來充當少祖山而結穴,那就是凶地,不可下葬。

後龍節節是凶星,只退換入首一二節是吉星結穴而葬者,亦得一代二代發福。駁到凶星,即主禍敗。後龍節節是吉星,只入首結穴一節是凶星,若穴情好,初代雖見退敗,至二三代剝到吉處,卻又發福久遠矣。此以剝換星體吉凶,觀前後節數,占年代、驗禍福之大概也。

後龍節節都是凶星,只在入首一兩節退換成吉星而結穴下葬的,也能發一兩代的福;等運數交駁到凶星那一段,就主禍敗。反過來,後龍節節都是吉星,只入首結穴的一節是凶星,若穴情好,第一代雖然會有退敗,到兩三代之後運數剝換到吉處,又能長久發福。這是根據剝換星體的吉凶,參看前後節數,來推算年代、驗證禍福的大概辦法。

若其起祖迢迢,行至入穴,全無跌斷過峽,則是無變化,必不融結。《發揮》云:“龍無傳變穿落,則無造化;不經退卸,則無秀氣。”雖有奔走之勢,擺折之形,亦為偽龍,多是奴從之山,不必尋穴。縱有形穴、龍虎、案對、明堂諸般合法,奈何龍無脫卸,無變剝,氣不全,脈不眞,徒有殺氣凶惡,乃花假之地。故凡尋龍,見無過峽剝變,決無融結造化,不必追尋矣。

如果一條龍從祖山起遠遠走來,直到入穴都完全沒有跌斷過峽,那就是沒有變化,必定不會結作。《發揮》說:龍沒有傳變穿落,就沒有造化;不經過退卸,就沒有秀氣。這種龍即便有奔走的氣勢、擺折的形狀,也屬偽龍,多半是奴僕隨從之山,不必在那裡尋穴。縱然形穴、青龍白虎、案山朝對、明堂樣樣合法,無奈龍沒有脫卸、沒有變剝,氣不完足,脈不真實,白白留著凶惡殺氣,那是虛花假地。所以凡是尋龍,一見沒有過峽剝換,就斷定它絕無結作造化,不必再追尋了。

論龍過峽

相地之法,固妙於觀龍。觀龍之術,尤切於審峽。峽者,龍之眞情發現處也。未有龍眞而無美峽,未有峽美而不結吉地。審峽之美惡,則龍脈之吉凶、融結眞偽,皆可預知也,眞地理家不刊之秘訣也。

相地的方法,固然妙在觀龍;而觀龍的手段,又尤其切要在審峽。所謂「峽」,是龍的真情流露之處。沒有真龍而不帶美峽的,也沒有峽美而結不出吉地的。只要審明峽的美惡,龍脈的吉凶、結作的真假,就都可以預先知道。這確實是地理家不可更易的秘訣。

蓋龍行延長,必須多有跌斷過峽,則氣脈方眞,脫卸方淨,力量方全。《經》云:“一斷二斷斷了斷,鶴膝蜂腰眞吉地。”又云:“十條九條亂了亂,若是眞龍斷了斷。”卜氏云:“一起一伏斷了斷,到頭定有奇蹤。”皆謂眞龍之過峽多也。

龍走得長遠,必須多有跌斷過峽,氣脈才真,脫卸才乾淨,力量才完足。《撼龍經》說:一斷二斷,斷了又斷,出現鶴膝蜂腰形,就是真吉地。又說:十條裡有九條是亂了又亂的,若是真龍必定斷了又斷。卜應天說:一起一伏、斷了又斷,到頭必定有奇特的蹤跡。這些都是說真龍的過峽一定多。

然峽亦有吉有凶,尤當細察。過峽之脈,欲其逶迤嫩巧、活動悠揚,如梭帶絲,如針引線,如蜘蛛過水,如躍魚上灘,如馬跡渡河,如藕斷絲連,如草蛇灰線之類為美。然須有送有迎,有扛有夾,護衛周密,分水明白,不被風吹水劫為吉。

不過峽也有吉有凶,尤其要細看。過峽的脈,最好是逶迤嫩巧、靈活悠揚:像梭子帶著絲,像針引著線,像蜘蛛渡水,像魚躍上灘,像馬蹄印渡過河,像藕斷絲連,像草蛇灰線,這一類都算美。同時還須有送有迎,有「扛」有「夾」,護衛周密,兩側分水分得清楚,不被風吹、不遭水劫,才算吉。

楊氏云:“一剝一換尋斷處,斷處兩邊生擁護。”廖氏云:“蜂腰鶴膝最為奇,大忌被風吹。”范越鳳云:“度峽斷跌,切忌水劫。”祝觀物公《八段錦》云:“龍過脈,認蹤由,高低脊脈莫模糊。最要兩邊生護轉,卻愁一水過橫流。”《龍經》云“莫令四缺被風吹,切忌溜牙遭水刦”是也。蓋龍之過峽處,其氣束聚,最怕風吹水刦,故必有護峽之山,八字之水,乃以為眞護峽山。

楊筠松說:一剝一換要在斷落處去找,斷落處兩旁生有擁護之山。廖金精說:蜂腰鶴膝最為奇特,最忌當風吹。范越鳳說:過峽跌斷之處,切忌水劫。觀物先生祝泌《八段錦》說:龍過脈的地方要認清蹤跡來由,高低脊脈不能模糊;最要緊的是兩邊生出護山迴轉,最怕的是一道水橫流穿過。《撼龍經》說「莫令四缺被風吹,切忌溜牙遭水劫」,講的都是這一點。因為龍在過峽處氣收束聚攏,最怕風吹水劫,所以必須有護峽之山、有分作八字的水,才算真有護峽山。

又喜合形像。廖氏云“兩邊遮護喜成形”是也。或如日月、旗鼓、天馬、貴人、金箱、玉印、垂纓、串珠、龜蛇、獅象、劍笏、戈矛等形者,貴格也,前去必結貴地。或如倉庫、廚櫃、穀堆、爛錢、辨錢、攤衣、質庫、銀瓶、盞筯、倒罍金罇等形者,富格也,前去必結富地。然亦不必過泥形狀,但以遮護周密、夾從有情為吉。

護峽之山又以能合成某種形象為好,廖金精說「兩邊遮護喜成形」就是這個意思。形狀像日月、旗鼓、天馬、貴人、金箱、玉印、垂纓、串珠、龜蛇、獅象、劍笏、戈矛的,屬貴格,往前必定結貴地;形狀像倉庫、廚櫃、穀堆、散錢、數錢、攤曬衣物、當鋪、銀瓶、杯箸、倒放的酒器金樽的,屬富格,往前必定結富地。不過也不必過分拘泥於形狀,只要遮護周密、夾侍隨從有情,就算吉。

若是眞龍過峽度脈,自有兩邊護照之山遠來相應。《經》云“天弧天角龍欲度”者是也。其有峽不全美,而左邊不足,則穴之左亦有虧;峽之右有空缺,則穴之右亦不周。及有峽中定穴高下、左右,並向首之說,皆天造地設,自然之應也。

如果是真龍過峽度脈,自然有兩旁護照之山從遠處趕來呼應,《撼龍經》說「天弧天角龍欲度」,指的就是這個。倘若峽不夠完美,左邊有欠缺,那麼穴的左邊也會有虧損;峽的右邊有空缺,穴的右邊也會不周全。此外還有從峽中判定穴位高低、左右以及朝向的說法,這些都是天造地設、自然而然的對應。

峽正出則穴亦正,左出則穴居左,右出則穴居右。又有正出而斜過者,則穴亦正出而斜倒;有側出而正過者,則穴亦側出而正倒;透頂出脈者,則穴居腳下;腳下出脈者,則穴居頂上。峽中左沙短,則穴前左沙必先到;峽中右沙短,則穴前右沙必先到。池湖過峽,前逢池住;幹墠過峽,逢幹墠住;石脈過峽,逢石曜住。旗鼓峽逢旗鼓住,龜蛇峽見龜蛇住。子午卯酉出脈,必作子午卯酉向,乾坤艮巽出脈,必作乾坤艮巽向,不離四字之中,餘皆以例推。

峽從正中出脈,穴也在正中;從左邊出,穴就偏左;從右邊出,穴就偏右。還有從正中出脈卻斜著過去的,穴也是正出而斜倒;有從側面出脈卻端正過去的,穴也是側出而正倒;從山頂透出脈的,穴就在山腳;從山腳出脈的,穴反在山頂。峽中左邊的砂短,穴前左邊的砂必定先到;峽中右邊的砂短,穴前右邊的砂必定先到。以池湖過峽的,前方遇到池湖就止住;以旱壇平地過峽的,遇到旱壇就止住;以石脈過峽的,遇到石曜就止住;旗鼓峽遇到旗鼓止住,龜蛇峽見到龜蛇止住。從子午卯酉方位出脈的,必定立子午卯酉向;從乾坤艮巽方位出脈的,必定立乾坤艮巽向,都不出這四個字的範圍,其餘的照此類推。

且其為格,有陽過,有陰過,有平地過,有穿田過,有池湖過,有草坪過,有半嶺過,有高山過,有正過、斜過、明過、偷過、長過、短過、硬過、直過、大過、小過、遠過、闊過。又有雙脈過、渡水石樑過,及張子微《峽訣》有所謂妝臺峽、臺星峽、幢節峽、華蓋峽、天池峽、平田穿珠峽、金箱玉印峽、雙溪峽、寶劍峽、雙龍峽、禁衛峽、圭璧峽、牛眠峽、石洞峽、驚蛇峽、亂茅峽、玄魚峽、貫魚峽、柳葉峽、重尸峽,凡二十格。

過峽的格式還很多:有陽過、陰過,有平地過、穿田過、池湖過、草坪過、半嶺過、高山過,有正過、斜過、明過、偷過、長過、短過、硬過、直過、大過、小過、遠過、闊過;還有雙脈同過的,有靠水中石樑渡過的。此外張子微《峽訣》中另立有妝臺峽、臺星峽、幢節峽、華蓋峽、天池峽、平田穿珠峽、金箱玉印峽、雙溪峽、寶劍峽、雙龍峽、禁衛峽、圭璧峽、牛眠峽、石洞峽、驚蛇峽、亂茅峽、玄魚峽、貫魚峽、柳葉峽、重尸峽,共二十格。

蔡西山《峽訣》有所謂雙魚峽、垂珠峽、蓮花心峽、迎送峽、井欄峽、方勝峽、飛絲峽、三臺飛電峽、金魚佩峽、流星峽、釵股峽、玉帶峽、方城峽、玉池峽。除刪正外,凡五十九格。又有陽星九峽、陰星八峽,及三十六峽、七十二峽、陰陽臺伏之說,高齊雲、低印水等像,不可盡舉。

蔡元定(西山)的《峽訣》則列有雙魚峽、垂珠峽、蓮花心峽、迎送峽、井欄峽、方勝峽、飛絲峽、三臺飛電峽、金魚佩峽、流星峽、釵股峽、玉帶峽、方城峽、玉池峽等;除去刪削訂正的以外,共五十九格。此外還有陽星九峽、陰星八峽,以及三十六峽、七十二峽、陰陽臺伏一類說法,還有高得與雲齊、低得映入水中等種種形象,多得舉不勝舉。

大抵龍之過峽,惟欲其脈之中出,勢之飛揚,形之活動,星之秀異,護從周密,分水伶俐,迎送均勻,扛夾照應,高過而不悍硬,低過而無傷殘,長過而不受風吹,短過而脈不粗腫,闊過而不懶散,直過而不死硬,遠過而有包藏,穿田而無水刦,渡水而有石樑,斯為美矣。若或奇巧異常,有池湖、靈泉、怪石之類,尤貴。

大體說來,龍的過峽只求脈從正中出,氣勢飛揚,形態靈活,星體秀異,護從周密,分水利落,迎送均勻,扛山夾山彼此照應;高處過而不粗悍生硬,低處過而不受傷損,長距離過而不受風吹,短距離過而脈不粗腫,寬闊處過而不懶散,筆直處過而不死硬,遠遠過去而有遮蔽包藏,穿田而不遭水劫,渡水而有石樑——這樣就算美了。若還有奇巧異常之處,比如帶著池湖、靈泉、怪石之類,那就更加貴重。

其或龍雖可觀,而過峽不美,或空缺凹風,懶散死直,偏旁過脈,水刦傷殘,太長而無鶴膝蜂腰,太闊而無草蛇灰線,渡水而無石樑,穿田而無正脈,過阪而無珠絲馬跡,及其兩旁無迎送,無扛夾,或雖有護而低不及脈,有夾而低不及峽,前去必無融結,多有偽穴,切不可下。

倘若龍雖然看著不錯,而過峽卻不美:或者兩旁空缺、凹處灌風,或者懶散筆直呆板,或者脈從偏旁過去,或者被水沖劫傷殘;太長卻沒有鶴膝蜂腰的收束,太寬闊卻沒有草蛇灰線的微脊,渡水卻沒有石樑,穿田卻沒有正脈,過坡坂卻沒有珠絲馬跡的痕印;兩旁又沒有迎送,沒有扛夾,或者雖有護山卻低得夠不著脈,雖有夾山卻低得夠不著峽——這樣往前必定沒有結作,多半是假穴,千萬不可下葬。

又有一等凶龍,迢迢而來,更不跌斷,全無過峽,直至穴場,雖極屈曲奔走之勢,然無峽則無脫卸,殺氣未除,不知者貪其氣勢之雄,星峰之美,而誤下之,必主凶禍惡逆。若抽脈落下平地,脫盡殺氣,變換而作穴者,不以此論。然平地亦有平地峽,與山峽無異,只看水分為凖。若平洋無峽,亦非眞龍也。

另有一類凶龍,遠遠走來卻始終不跌斷,完全沒有過峽,一直沖到穴場。它雖然極有屈曲奔走的氣勢,可是沒有峽就沒有脫卸,殺氣未除;不明白的人貪愛它氣勢雄壯、星峰秀美而誤葬在那裡,必定招來凶禍和忤逆之事。如果它抽出脈來落到平地,把殺氣脫盡,變換之後再作穴,就不能照這一條論了。不過平地也有平地的峽,與山峽並無兩樣,只以兩側分水為準。假如平洋之地連峽都沒有,那也不是真龍。

故審峽之訣,為地學關鍵,尋龍快捷方式。知此則龍亦易辨,穴亦易求,美惡吉凶,胚胎在此。此而得訣,則相地之能事畢矣。予嘗謂:尋龍妙訣不難知,但向峽中究隱微。師若肯傳峽裡訣,傾囊倒篋洩天機。

所以審峽的訣竅是地理之學的關鍵,也是尋龍的捷徑。懂了這一層,龍就容易辨,穴也容易找,美惡吉凶的胚胎全在這裡。在這上頭得了訣,相地的本事也就大功告成。我曾說過:尋龍的妙訣不難知曉,只要到峽中去探究那些隱微之處;老師若肯傳授峽裡的口訣,那便是傾盡箱囊、洩漏天機了。

諸峽圖式具下

此為陽峽,凹中出脈,或凹腦坦中出脈。此為陰峽,其脈自頂有脊而出,或起突。此為曲峽,其脈屈曲活動,如生蛇渡水,至貴。小者尤佳。過峽之脈要曲,不宜直。直為死脈,不吉。中間有泡者,雖直亦吉。此為長峽,太長則易受風,宜遮護周密。又忌直長。若長而直,則為死脈,不吉。

以下諸峽今只存圖題與說明,圖形已佚。第一式是「陽峽」:脈從凹處出來,或者從凹頂平坦處出來。第二式是「陰峽」:脈自山頂帶著脊背出來,或者微微起突。第三式是「曲峽」:脈屈曲靈活,像活蛇渡水,極為貴重,形體小的尤其好。第四式說明過峽之脈要曲,不宜直;直的是死脈,不吉;不過中間若有一個泡狀凸起,雖直也吉。第五式是「長峽」:太長就容易受風,應當遮護周密;又忌又直又長,若既長且直便是死脈,不吉。

此為短峽,峽短雖不受風,亦要斷跌明白,若模糊則非峽矣。闊峽氣散不聚,要中間有草蛇灰線、微高之脊則美。兩邊名氈褥,亦謂之霞帔峽,主大富貴。高峽者,山大而斷處未至平地也,多是人行之嶺。凡高過之峽,要護山周密。大龍峽亦有數十里坦過者,或數里塌過,亦曰遠峽。要兩邊迎送護應。此龍去甚遠,小龍無此峽。穿田峽,要兩邊皆低,中央過脈之田獨高,則分水明白。廖氏謂之青苗中過骨,此峽最吉。

第六式是「短峽」:峽短雖然不受風,也要跌斷得清楚分明,若模模糊糊就算不上峽。第七式是「闊峽」:氣散而不聚,要中間有草蛇灰線似的微高脊線才美;兩旁的平鋪之地叫「氈褥」,這種峽也稱「霞帔峽」,主大富大貴。第八式是「高峽」:山體大而斷落之處還沒有降到平地,多半是行人往來的山嶺;凡在高處過的峽,要求護山周密。第九式說大龍的峽也有平坦地過去幾十里的,或者塌落幾里過去的,又叫「遠峽」,要兩邊有迎有送、護衛呼應;這種龍走得很遠,小龍不會有這樣的峽。第十式是「穿田峽」:要兩旁的田都低,中央過脈的那一條田獨獨高起,這樣兩側分水才清楚,廖金精稱之為「青苗中過骨」,這種峽最吉。

渡水峽,要水中有石樑,謂之崩洪脈。《葬書》云“脈界水即止”。此謂渡水何也?蓋水不界石脈,而界土脈。邵子曰:“水即人身之血,石即人身之骨,土即人身之肉。”故血行於肉,不行於骨。血以資肉,肉以養骨以成身。惟氣則無往而不通者也。

「渡水峽」要求水中有石樑,叫作「崩洪脈」。《葬書》說「脈遇水界斷就止住」,那為什麼這裡還能渡水呢?因為水只能界斷土脈,界不斷石脈。邵雍說:水好比人身上的血,石好比人身上的骨,土好比人身上的肉。血在肉中運行,不在骨中運行;血滋養肉,肉又養骨,合起來成就一個身體。至於氣,則是無處不通的。

上峽圖九格,皆以脈言之也。而其脈又須有蜂腰鶴膝之形為美。末一格石脈,則有術家所謂崩洪十格,俱具圖於後。蜂腰鶴膝圖。凡龍脈束聚而成蜂腰鶴膝之形,其處氣旺,結穴必近,楊筠松云“蜂腰鶴膝龍欲成”是也。故凡見此形,則知龍將結作,可以求索穴場矣。

以上峽圖九格,都是就脈本身來說的;而這條脈又須帶有蜂腰鶴膝的形狀才美。最後一格講的石脈,另有術家所謂「崩洪十格」,都附圖在後面。以下是「蜂腰鶴膝圖」,圖形已佚,僅存說明:凡龍脈收束凝聚而形成蜂腰鶴膝的形狀,那裡氣最旺,結穴一定就在附近。楊筠松說「蜂腰鶴膝龍欲成」,正是此意。所以一見到這種形狀,就知道龍快要結作,可以在那一帶尋找穴場了。

十大崩洪脈圖

石樑散亂,如手摸捉,在於水面者是也。石樑相牽相連,如瓜瓠在於水中是也。石樑如馬足跡在於水中是也。石樑如螺蚌之形在水是也。石樑生來如交角之形是也。石樑屈曲,如之玄字在水是也。石樑回抱如也字形是也。石樑三條如川字形是也。石樑縱橫如十字是也。石樑斷而復續是也。

以下十格今只存圖題,圖形已佚。第一格:水中石樑散亂,像一隻手在摸索抓取,露在水面上。第二格:石樑彼此牽連相接,像瓜瓠一串橫在水中。第三格:石樑形如馬蹄印,一個個排在水中。第四格:石樑形如螺蚌,散佈水裡。第五格:石樑天生成交角的形狀。第六格:石樑屈曲,像「之」字「玄」字橫在水中。第七格:石樑迴環抱轉,像「也」字的形狀。第八格:石樑三條並列,像「川」字。第九格:石樑縱橫交錯,像「十」字。第十格:石樑斷了又接續下去。

上十大崩洪,乃石樑渡脈過水,其形有此十格。然亦難以此盡其形,舉此為式,觸類而長可也。蓋崩洪者,朋山共水之義也。廖氏云“朋山共水難尋脈,石上留眞跡。喚作崩洪有十名,官貴此中生”是也。其說出於楊筠松。《三十六脈歌》云:“崩洪之脈幾多般,朋山共水寔堪安。氣逢水界誰能別,眞龍偏向此中蟠。有人會得崩洪脈,腰懸金印入朝端。”

以上十大崩洪,講的是靠石樑把脈渡過水去,形狀約有這十種格式。不過也難以就此窮盡它的變化,舉出來只是當作範例,讀者能觸類旁通就好。所謂「崩洪」,取的是「朋山共水」(兩山夾一水)的意思。廖金精說:兩山共夾一水之處最難尋脈,石頭上卻留著真痕跡;這種格局叫崩洪,共有十個名目,官貴就從這裡出。這一說法源自楊筠松。《三十六脈歌》說:崩洪之脈有多少種?朋山共水實在可以安墳。氣遇到水界斷,誰分辨得出來?真龍偏偏就盤踞在這中間。有人若領會了崩洪脈,便能腰懸金印、位列朝班。

其本旨則謂石脈之過水耳,後來因“眞龍偏向此中蟠”之句,遂誤謂脈中有穴,殊為可笑。矧此崩洪名目,以吾儒循名求義論之,亦當在擯斥之例,何也?山傾曰崩,水潰曰洪,乃惡名也。而術家乃為龍脈之美稱,何其背戾之甚。故張子微謂此乃術家以此暗藏機幸,闢之而不道。予於此收之,亦姑從俗借名,以證龍脈之渡水云耳。按:十大崩洪,李淳風《小卷》無十字、斷續二名,而有筋血、交劍,與楊公小異。以上所論過峽之脈,復有護峽之山圖具於後。

這一說的本意只是講石脈渡水而已,後來因為「真龍偏向此中蟠」這一句,就被誤解成石樑當中有穴,實在可笑。何況「崩洪」這個名目,按我們儒者循名責實的道理來看,本該在摒棄之列。為什麼呢?山塌陷叫「崩」,水潰決叫「洪」,都是惡名;術家卻拿它當龍脈的美稱,實在太違背常理了。所以張子微認為這是術家借它來暗藏僥倖取巧的心思,乾脆排斥不談。我這裡仍舊收錄,也不過是姑且隨俗借用這個名稱,用來說明龍脈渡水這件事罷了。我按:十大崩洪,李淳風《小卷》裡沒有「十字」「斷續」兩個名目,卻另有「筋血」「交劍」兩格,與楊筠松所傳略有不同。以上討論的是過峽之脈,此外還有護峽之山,圖列在後面。

護峽山格

迎送凡脈離山而出,兩臂有護從之山,謂之送脈出身,亦曰送峽。脈起頂而上,兩臂有迴轉之山,謂之迎脈過峽,亦曰迎峽。此單迎單送也。迎送多者曰雙。此雙迎雙送,愈多愈好。大龍過峽,迎送有至數十重者,故以多為貴也。此有送無迎也。

先說「迎送」。凡是脈離開山體而出,兩旁有護從之山跟著,就叫「送脈出身」,也叫「送峽」;脈起頂向上,兩旁有迴轉過來的山,就叫「迎脈過峽」,也叫「迎峽」。以下幾圖今只存說明:這一式是單迎單送。迎送成對的叫「雙」,這一式是雙迎雙送,越多越好;大龍過峽,迎送之山多到幾十重的都有,所以以多為貴。這一式是有送無迎。

此有迎無送也。凡有迎無送,有送無迎,若周密護得峽過,不受風吹,亦貴。此交互迎送也,也有吉有凶。此亦交互迎送也,力量差勝。上迎送峽,其迎龍之枝雖是逆轉迎峽,然不可認為逆龍。蓋逆龍枝腳一一望後,而正身前去,挺然獨出,故曰逆龍。此則惟是枝腳逆轉一二山顧峽,其正龍則自向前順去,隨身枝腳尤多且長也。胡直云“一種逆龍是迎接,反手雙雙開兩脅。接取龍來好處傳,此是龍生好枝葉。逆龍雖逆亦無害,一種交加是護峽。此等皆為富貴龍,左右均平龍在中”是也。

這一式是有迎無送。凡有迎無送、有送無迎的,只要護衛周密、把峽護送過去而不受風吹,也算貴格。這一式是交互迎送,有吉也有凶。這一式也是交互迎送,力量略勝一籌。以上講迎送峽:其中迎龍的那一枝雖然逆向轉來迎接峽口,卻不能把它當成「逆龍」。真正的逆龍是枝腳一根根都朝後指,而正身依舊向前挺然獨出,所以叫逆龍;這裡不過是枝腳中有一兩座山逆轉過來照顧峽口,正龍仍舊順勢向前走去,隨身的枝腳反而更多更長。胡直說:有一種逆龍是來迎接的,像反手一樣雙雙張開兩脅,把龍接住送到好地方去,這正是龍生出的好枝葉;逆龍雖逆也沒有妨害。另一種交錯相加的就是護峽之山。這些都屬於富貴之龍,只要左右均平,龍就走在正中。

扛夾

凡脈從中過,兩旁客山或本山特起,高卓相應者謂之扛。外山隔水遠來護峽而相夾映者,謂之夾。凡扛、夾之山,最喜成形,如前所謂太陰、太陽、金箱、玉印、龜蛇、旗鼓之類,左右俱有極吉。若左右兩峰高聳峙立,又名曰天弧、天角,《經》云“天弧天角龍欲渡。”此本山扛峽,吉格。此外山扛峽,吉格。此外山隔水遠來扛峽,最吉格。此不成格,非峽。

凡是脈從中間過去,兩旁有外來的客山或本身的山特地聳起、高卓相對呼應的,叫作「扛」;外山隔著水從遠處趕來護住峽口、彼此夾峙映照的,叫作「夾」。凡扛山、夾山最好能構成形象,像前面說的太陰、太陽、金箱、玉印、龜蛇、旗鼓之類,左右都有的極吉。如果左右兩峰高聳對峙,又叫「天弧」「天角」,《撼龍經》說「天弧天角龍欲渡」。以下幾圖只存說明:這一式是本身之山扛峽,吉格。這一式是外山扛峽,吉格。這一式是外山隔水遠來扛峽,最吉之格。這一式不成格局,不算峽。

蔡西山先生峽格

雙魚峽。如此乃為正出之峽,吉格。如此乃偏出脈,非峽。此偏出脈,非峽,亦謂之來去魚,主凶。垂珠峽。如此乃為正出之峽,吉。如此亦為正出之峽,吉。如此乃為偏出,不得為峽,主凶。如此則為偏寒,不吉,不可言峽。左右同。如此雖是峽,亦係偏斜,主奸險。

「雙魚峽」,今只存圖題與斷語:這一式是脈從正中出的峽,屬吉格;這一式是脈偏出,不算峽;這一式也是偏出之脈,不算峽,又叫「來去魚」,主凶。「垂珠峽」:這一式是正出之峽,吉;這一式也是正出之峽,吉;這一式是偏出,不能算峽,主凶;這一式偏而孤寒,不吉,不可稱為峽,左邊右邊情形相同;這一式雖然算峽,可是偏斜,主人奸詐陰險。

大凡峽,欲其脈從中出,而兩畔護送停均。如脈雖中出,而兩畔護山不勻,或邊有邊無,邊長邊短,邊多邊少,皆同偏論,有吉有凶。蓮化心峽。如此眞蓮花心峽,最為至貴。如此即小偏,力量輕減。如此全是偏斜,不可言峽。左右同。如此乃眞峽,極貴格。如此亦可言峽。如此亦可言峽。如此偏出,不可言峽矣。如此亦不可言峽,無用之龍耳。

大凡峽,都希望脈從正中出,而兩旁的護送之山勻稱相當。假如脈雖然從中出,兩旁護山卻不勻,或者一邊有一邊沒有,一邊長一邊短,一邊多一邊少,都要按「偏」來論,其中有吉也有凶。「蓮花心峽」,今只存圖題與斷語:這一式是真正的蓮花心峽,最為貴重;這一式稍稍偏了,力量便減輕;這一式完全偏斜,不能算峽,左右兩邊情形相同;這一式是真峽,極貴之格;這一式也可以算峽;這一式也可以算峽;這一式偏出,就不能算峽了;這一式同樣不能算峽,只是一條無用之龍。

迎送峽。如此則眞為有迎有送,至貴之峽。如此迎送尤佳,乃眞峽也,至貴。如此亦是眞峽,結貴地。如此即為偏出,非峽也。如此乃為交互迎送,半吉。如此全是偏出,大凶。如此極為偏枯,大凶。

「迎送峽」,今只存圖題與斷語:這一式確實有迎有送,是極貴之峽;這一式迎送更好,是真峽,極貴;這一式也是真峽,能結貴地;這一式屬偏出,不算峽;這一式是交互迎送,半吉;這一式完全偏出,大凶;這一式偏枯到極點,大凶。

玉井欄峽。如此眞玉井欄峽格,吉。如此名交互玉井欄,亦吉。如此亦是井欄迎送正格,吉。如此名右旋井欄,亦為正格吉。左旋同。如此係偏斜下品。如此名方旋井欄,亦為正格,吉。如此係偏出凶脈。如此乃迎接井欄,亦為正格,吉。

「玉井欄峽」,今只存圖題與斷語:這一式是真正的玉井欄峽格,吉;這一式叫「交互玉井欄」,也吉;這一式也是井欄迎送的正格,吉;這一式叫「右旋井欄」,同樣是正格,吉,左旋的情形相同;這一式偏斜,屬下品;這一式叫「方旋井欄」,也是正格,吉;這一式是偏出的凶脈;這一式叫「迎接井欄」,也是正格,吉。

方脈峽。如此乃脈從中出,謂之正峽,吉。如此乃偏出,不可言峽,左右同。如此乃中出正峽,吉。如此為偏出,不得言峽,凶。飛絲峽。此但為飛絲脈,亦是偏出,不吉。此偏出之脈,不可言峽。飛絲雖從中出,兩旁不勻,亦不是峽。

「方脈峽」,今只存圖題與斷語:這一式脈從正中出,稱為正峽,吉;這一式是偏出,不能算峽,左右兩邊情形相同;這一式是中出的正峽,吉;這一式是偏出,不能算峽,凶。「飛絲峽」:這一式只能算飛絲脈,而且也是偏出,不吉;這一式是偏出之脈,不能算峽;這一式飛絲雖然從中間出,可兩旁不勻稱,同樣不是峽。

三臺飛電峽。此三臺飛電之峽,第一上格。此偏出之脈,非峽也。金魚佩峽。此為正峽,主一品侯王,極貴。此為偏出之脈,不可言峽,大凶。此亦是脈從中出之峽,大凶。流星峽。此眞流星峽也,至貴,主出神童。此偏出之脈,不可言峽,大凶。此亦不謂之峽。此為偏出之脈,不謂之峽。

「三臺飛電峽」,今只存圖題與斷語:這一式是三臺飛電之峽,第一等上格;這一式是偏出之脈,不是峽。「金魚佩峽」:這一式是正峽,主出一品侯王,極貴;這一式是偏出之脈,不能算峽,大凶;這一式雖也是脈從中出的峽,卻斷為大凶。「流星峽」:這一式是真流星峽,極貴,主出神童;這一式是偏出之脈,不能算峽,大凶;這一式也不能稱為峽;這一式是偏出之脈,同樣不算峽。

釵股峽。此乃正釵股峽格也,吉。此為偏出,不可言峽。玉帶峽。此為玉帶峽正格,主貴。此偏尤甚,何可言峽?此偏脈,極凶。方城峽。此為正峽,最貴。此亦正峽,最貴。此偏出之龍,不問左右,皆凶。玉池峽。此池當脈,至貴。此脈從池中過,兩畔皆水,大貴。此脈偏出,不可謂峽,凶。

「釵股峽」,今只存圖題與斷語:這一式是正釵股峽格,吉;這一式是偏出,不能算峽。「玉帶峽」:這一式是玉帶峽的正格,主貴;這一式偏得更厲害,怎麼能叫峽?這一式是偏脈,極凶。「方城峽」:這一式是正峽,最貴;這一式也是正峽,最貴;這一式是偏出之龍,不論偏左偏右,都凶。「玉池峽」:這一式池塘正當脈前,極貴;這一式脈從池中穿過,兩邊都是水,大貴;這一式脈偏出,不能稱為峽,凶。

按:蔡西山曰:“峽之為格,其名不一,茲但舉其形體與正格相類,而脈從旁落者辨明之。大抵迴環如峽,而脈從中出,則乃所謂峽也。若迴環如峽,而脈從峽兩旁出,則是偏行之龍,不可謂之峽。今世俗之見,不問脈在中及在左右,但形體如峽,即以峽名,何其謬耶!夫所謂峽者,謂關峽之類。峽以蔽龍,關以收局。今脈在旁而猶謂之峽,則是兩旁惟一旁有蔽,一畔孤露風寒,何以謂之峽與?故錄諸格以見其旨焉。”

我按:蔡元定說,峽的格式名目不一,這裡只舉那些形體與正格相似、而脈卻從旁邊落下的例子來加以辨明。大體說來,兩旁迴環像個峽,而脈從中間出來,這才是所謂的峽;如果兩旁迴環像峽,脈卻從峽的兩旁出去,那就是偏行之龍,不能叫作峽。如今世俗之見,不問脈在中間還是在左右,只要形體像峽就叫它峽,多麼荒謬!所謂「峽」,本是關峽一類的東西:峽用來遮蔽龍,關用來收攏局面。如今脈在旁邊卻還叫它峽,那就等於兩旁只有一旁有遮蔽,另一邊孤零零地當風受寒,怎麼能稱為峽呢?所以把這些格式記錄下來,好顯明其中的旨意。

張子微峽訣

子微《峽訣》共二十格圖。幕內美女照妝臺,出皇后、貴妃及一品夫人。出臺鼎大貴。此出神仙、清高貴人,吉。出大貴。此至貴。主大富貴,王侯地位。出內相翰苑才名。出豪貴。出將入相,先斬後奏。至貴。出禁穴。出王侯。濁富。大貴大凶。出妖術賊將等,大凶。出草冦大盜,極凶。主貴。半吉。半吉。大凶。

張子微《峽訣》共二十格圖,今只存各圖斷語。其一:帳幕之內美女對著妝臺照鏡,主出皇后、貴妃以及一品夫人。其二:出宰輔臺鼎一級的大貴。其三:出神仙與清高貴人,吉。其四:出大貴。其五:極貴。其六:主大富大貴,位至王侯。其七:出內廷宰輔、翰林院的文名之士。其八:出豪門顯貴。其九:出將入相,有先斬後奏之權。其十:極貴。其十一:出皇家禁穴。其十二:出王侯。其十三:富而不清,屬濁富。其十四:大貴卻也大凶。其十五:出妖術之士、盜賊將領等,大凶。其十六:出草寇大盜,極凶。其十七:主貴。其十八:半吉。其十九:半吉。其二十:大凶。

上張子微《峽訣》二十格,皆以左右護峽之形狀吉凶,定峽之美惡者也。以上峽圖,載為式耳。山形變化,豈止於斯?智者察其情性之眞,觸類而長之可也。夫蔡氏之論龍脈者,固有偏中之正,正中之偏,有似偏而實正,似正而實偏。有正出而偏落,有偏出而正落,有前偏而後變於正者,前正而後變於偏者。有脈雖偏於一邊,而外山照應親切,不至風吹者。有星頂正於左邊,而脈則出於右畔者。有星體偏於右邊,而左邊枝腳反多者。有雙脈相合者,有三脈五脈隱怪難明者,有石脈奇異及閃跡偷蹤偏正難辨者,有微而至於無形者,豈圖之所能盡哉!

以上張子微《峽訣》二十格,都是憑左右護峽之山形狀的吉凶,來判定峽的美惡。前面所載各種峽圖,也不過是當作範式罷了。山形的變化,豈止這些?聰明人只要體察它性情的真偽,觸類旁通就好。蔡元定所論的龍脈,本來就有偏中之正、正中之偏,有看似偏而其實正、看似正而其實偏的;有正出而偏落的,有偏出而正落的;有前段偏而後段變正的,有前段正而後段變偏的;有脈雖偏在一邊,而外山照應親切、不至於受風的;有星頂端正在左邊,脈卻從右邊出的;有星體偏在右邊,左邊枝腳反而多的;有雙脈相合的;有三脈五脈隱晦古怪、難以看明的;有石脈奇異,以及閃蹤偷跡、偏正難辨的;還有細微到幾乎無形的。這些哪裡是幾幅圖所能窮盡的!

其張子微之論護山者,則有不切之弊。如所謂玄魚、圭璧之吉應於兩旁,而或龍脈偏枯死弱,豈可以圭璧而謂之吉哉!蓋必以蔡氏為主,而子微之說兼之可也。大抵山形之微妙無窮,龍脈之變化不一,可以理推,難以形定。固有似吉而凶,似凶而吉者,有半吉半凶及可吉可凶者,有先吉後凶,有先凶後吉者。毫釐之間,禍福所繫,豈按圖索驥者可窺測哉!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至於張子微專論護山的那一套,就有不夠切實的毛病。比如說兩旁有「玄魚」「圭璧」之形便應吉,可萬一龍脈本身偏枯死弱,難道能憑著圭璧之形就斷為吉嗎?所以應當以蔡元定之說為主,兼採張子微之說才對。大體上,山形的微妙無窮無盡,龍脈的變化不止一種,只能以理推求,難以憑形狀死定。確實有看似吉而實凶、看似凶而實吉的,有半吉半凶、可吉可凶的,有先吉後凶的,也有先凶後吉的。毫釐之差,禍福就繫於其間,哪裡是照著圖去按圖索驥的人所能窺測的?能否神會而洞明,全在各人自己。

論龍枝腳橈棹

龍有貴賤美惡之不同,觀其枝腳橈棹而可見。蓋枝腳橈棹,龍之分氣也,其形體各以類從。故龍之長遠者,其枝腳橈棹亦長遠;龍之短小者,其枝腳橈棹亦短小。龍之吉者,其發為枝腳亦起星辰,帶貴氣;龍之凶者,其見於枝腳亦必惡陋,類凶形。是蓋龍氣吉凶不同,故迸露發洩於枝腳橈棹間,美惡情狀亦自不可掩耳。

龍有貴有賤、有美有惡,看它的「枝腳」「橈棹」就能分辨。枝腳橈棹是龍分出來的氣,形體各按其類:所以龍走得長遠的,枝腳橈棹也長遠;龍短小的,枝腳橈棹也短小。龍吉的,發出的枝腳上也會聳起星辰,帶著貴氣;龍凶的,顯現在枝腳上的必定醜惡鄙陋,形狀近於凶形。這是因為龍氣的吉凶不同,一旦從枝腳橈棹之間迸露發洩出來,美惡的情狀自然掩藏不住。

姑就易見者論之,如枝腳之山廣袤起伏,蕃衍擁從,或如倉如庫,如劍如印,如旗如鼓,或成天乙、太乙而侍立兩邊,或成御屏、展帳而蓋樂於後,或帶金箱玉印,或帶簡笏牙刀,或結天關地軸,或如武將文官,或類天馬貴人,或類龜蛇獅象,或如玉帶金章,或如玎璫珂佩,或拔若文筆,或連如串珠,或圓如覆釜傾鍾,或方若列屏貯櫃,或森若排衙唱喏,或擁如隊仗儀從,或濟濟如子孫丁壯之繁,或簇簇如奴僕畜養之眾,雲從霧集,侍衛森嚴,護定我身,不敢他往,此皆吉氣之發見者也。

姑且就容易看到的方面來說:枝腳之山如果廣闊綿延、起伏有致,繁茂地簇擁隨從,或者像倉像庫,像劍像印,像旗像鼓;或者成「天乙」「太乙」侍立兩旁;或者成「御屏」「展帳」在背後作蓋山、樂山;或者帶著金箱玉印,或者帶著簡笏牙刀;或者結成「天關」「地軸」;或者像武將文官,或者像天馬貴人,或者像龜蛇獅象;或者像玉帶金章,或者像叮噹作響的玉佩;或者挺拔如文筆,或者相連如串珠;或者圓如倒扣的釜、傾側的鐘,或者方如排列的屏風、貯物的櫃;或者森然如衙役排班唱喏,或者簇擁如儀仗隨從;或者濟濟如子孫壯丁眾多,或者密密如奴僕畜養成群——像雲霧一樣聚攏過來,侍衛森嚴,護定龍身,不敢他去。這些都是吉氣顯發出來的表現。

《明山寶鑑》云:“天以太乙者,富貴之本原;天祿天馬者,富貴之任用;文官武庫者,富貴之應驗;左輔右弼者,富貴之維持;男倉女庫者,富貴之設施。”廖氏云:“惟有本身枝腳重,隊仗眞得用。”大凡好砂,列於前者是客山,眾人所共。其在本身枝腳者,乃自家之物,一己之受用親切者也。故傅伯通云:“不貴其見而貴其不見”。廖氏云:“誰知不見乃為奇,福應沒差移。”

《明山寶鑑》說:天乙、太乙二星是富貴的本原;天祿、天馬是富貴的任用;文官、武庫是富貴的應驗;左輔、右弼是富貴的維繫;男倉、女庫是富貴的鋪陳。廖金精說:只有本身的枝腳厚重,這一套儀仗才真正用得上。大凡好砂,排在穴前的屬客山,是眾人共有的;長在本身枝腳上的才是自家的東西,是自己貼身受用的。所以傅伯通說:不以看得見為貴,而以看不見為貴。廖金精說:誰知道看不見反倒是奇特,福報的應驗分毫不差。

其或龍無枝腳橈棹者,謂之奴;雖有枝腳,不踴躍拔卓者,謂之弱;散漫委靡而無收拾者,謂之虛;反背無情而不顧本身者,謂之逆;凶惡尖利而反射本身者,謂之殺;拖拽太重而奔走東西者,謂之刦;及有枝腳不均,或邊有邊無,邊長邊短,邊順邊逆,邊美邊惡者,謂之病。

反過來,龍如果根本沒有枝腳橈棹,叫作「奴」;雖有枝腳卻不踴躍挺拔,叫作「弱」;散漫萎靡而收拾不住,叫作「虛」;反背無情、不顧本身,叫作「逆」;凶惡尖利而反過來刺射本身,叫作「殺」;拖拽過重而東奔西走,叫作「劫」;還有枝腳不均勻的,或者一邊有一邊無,一邊長一邊短,一邊順一邊逆,一邊美一邊惡,叫作「病」。

又或兩旁垂落,如拋槍揷竹、臥尸提籮,如繩如刀,如斬指斷頭,如茅葉之亂,死蛇之靡,灰囊投算、鵝頭鴨頸,種種不吉之形,皆凶氣之發見者也。似此龍神,縱有形穴,皆為不吉。若誤下之,主長病癆瘵而枉死少丁,或瘟癀災火而莫可援救,或官訟連年而田產退盡,或淫亂風聲而敗壞人倫,亦各以其類而應也。故橈棹枝腳為龍身發洩吉凶之驗,詎不信夫!具圖於後。

再有兩旁垂落下來的枝腳像拋出的槍、插著的竹,像躺倒的尸首、提著的籮筐,像繩子,像刀,像被斬斷的手指、砍下的頭顱,像亂茅葉,像死蛇癱軟,像投擲的灰袋算籌,像鵝頭鴨頸——種種不吉之形,都是凶氣顯發出來的表現。這樣的龍神,即使有形有穴,也一概不吉。若是誤葬其中,就主長年疾病、癆瘵纏身而年輕人枉死,或者瘟疫火災而無從救援,或者官司連年而田產敗盡,或者淫亂之名傳出而敗壞人倫——也各按其形狀類別一一應驗。所以橈棹枝腳正是龍身洩露吉凶的憑證,怎能不信呢!圖列在後面。

此龍身枝腳間所帶諸貴格之略也。傅國師云:“凡後龍節節枝腳垂落處,要起星辰,成形像,如天馬、倉庫、交床、旌鼓、劍印、展帳、列屏、天乙、太乙、文官、武將等件,而順護龍身,前去必結大地。”《一粒粟》云“不貴其見而貴其不見”者,乃此謂矣。天乙、太乙主位居臺閣,日月、輔弼主位至公孤,玉佩、文武主王侯極品,男倉、女庫主人財富盛,展旗、頓戟主威武,左右侍從主尊榮,旗旄、誥軸、御屏、錦帳、馬旗、相臺主出將入相,印笏主神童狀元。

此圖(圖形已佚)所示,是龍身枝腳間所帶各種貴格的大略。傅國師說:凡是後龍節節枝腳垂落之處,都要聳起星辰、構成形象,如天馬、倉庫、交床、旌鼓、劍印、展帳、列屏、天乙、太乙、文官、武將等等,並且順勢護著龍身,往前必定結大地。《一粒粟》所說「不貴其見而貴其不見」,正是指這個。各形象的應驗是:天乙、太乙主位居臺閣;日月、輔弼主位至三公三孤;玉佩與文武之形主王侯極品;男倉、女庫主人丁財貨豐盛;展旗、頓戟主威武;左右侍從主尊榮;旗旄、誥軸、御屏、錦帳、馬旗、相臺主出將入相;印笏主出神童狀元。

右龍身枝腳所帶諸凶之大略也。《快捷方式》云:“凡後龍枝腳節節垂落處,或尖利帶殺,或瘦弱崚嶒,或臃腫醜惡,反背走攛,或拖拽太重,或大小無倫,或長硬如槍,或細繞如索,或如重尸,或如斷頭,或如煙包,或如投算,種種丑形,則為凶惡,縱有形穴,亦不可下。

右圖(圖形已佚)所示,是龍身枝腳所帶各種凶形的大略。《捷徑》說:凡是後龍枝腳節節垂落之處,如果尖利帶殺,或者瘦弱嶙峋,或者臃腫醜惡,反背而竄走,或者拖拽過重,或者大小失倫,或者又長又硬像一杆槍,或者細細纏繞像一條索,或者像重疊的尸首,或者像斷掉的頭顱,或者像煙包,或者像拋擲的算籌——種種丑形都屬凶惡,縱然有形有穴,也不可下葬。

左回龍顧祖之地,本身秀氣呈露於前,作我朝對。《經》云“未作穴時先作朝”是也。前謂“不貴其見而貴其不見”,若此者,見又何害?大抵貴通活變,莫泥陳言可也。以上所論龍身枝腳吉凶大概,皆以垂落之形言之,未及自身發出均勻、長短、有無之親切也。並述於後。

左圖(圖形已佚)是回龍顧祖之地:本身的秀氣呈露在前方,正好充當自己的朝山對案。《撼龍經》說「未作穴時先作朝」,就是這種情形。前面講「不以看得見為貴,而以看不見為貴」,可像這樣的地,看得見又有什麼妨礙?總之貴在通達活變,不要死守成說。以上討論龍身枝腳吉凶的大概,都是就枝腳垂落的形狀說的,還沒有談到枝腳自身發出時均勻與否、長短如何、有無怎樣這些更貼身的問題,一併敘述在後面。

右龍身枝腳對節均勻之格,至貴。蓋龍身枝腳,貴其對節生出,兩邊均勻,有無、長短、大小相同,正脈中出,乃為上格。術家名曰梧桐枝。張子微曰“停均惟有梧桐枝,雙送雙迎兩平勢。對節分生作穿心,祖宗兒子都相類”是也。

右圖(圖形已佚)是龍身枝腳對節而生、兩邊均勻的格局,極為貴重。龍身的枝腳,貴在成對地從同一節上生出,兩邊均勻:有無相同、長短相同、大小相同,正脈又從中間穿出,這才是上格,術家稱之為「梧桐枝」。張子微說:真正勻稱的只有梧桐枝,雙送雙迎,兩邊形勢平齊;對節分生而正脈穿心,祖宗與兒孫的形貌都彼此相類。說的正是這一格。

蔡西山云:“龍之所以貴其枝腳對生,如梧桐枝為龍中第一貴者,其理易見。今不問名花卉木,對生為貴。凡野生草木花卉,若對節間生枝發葉者,皆可為醫藥,用以拯疾。此可見天地間凡對生者,皆受天地之靈氣。人之手足筋骨,鳥獸之足翼,皆對生者也。其有藥中木瓜、荳蔻、縮砂、大黃、黃連、黃芩等,皆不對生,然卻有奇處,終與凡草有異。龍之奇者亦然。故之玄屈曲,與特地聳拔,又皆不可以穿心論。此惟圓機通變,知識過人者可與語此。”余按:西山此論精當明切,論龍枝腳之妙思過半矣。

蔡元定說:龍之所以以枝腳對生為貴,像梧桐枝那樣成為龍中第一貴格,道理很容易看明白。如今不論什麼名花草木,都以對生為貴。凡野生的草木花卉,若是在對節處生枝發葉的,大多可以入藥治病。由此可見天地之間凡是對生的,都稟受了天地靈氣。人的手足筋骨、鳥獸的雙足雙翼,也都是對生的。藥材中的木瓜、豆蔻、縮砂、大黃、黃連、黃芩等雖然並不對生,卻自有奇特之處,終究與尋常草木不同;龍里那些奇特的也是如此。所以像「之」字「玄」字般屈曲的龍、以及格外聳拔的龍,都不能拿穿心與否去衡量。這一層,只有心思圓活通變、見識過人的人才談得來。我按:蔡元定這番議論精當明白,論龍枝腳的妙處,已經講通大半了。

右龍身枝腳橈棹雖長短不對,而交互停均,脈卻穿心,術家名曰芍藥枝格也。張子微云“一等名為芍藥枝,左右相生亦相似。分處光圓有枝葉,交互亦有停均理”是矣。愚謂此龍格枝腳雖長短不同,然左股或先一節長,必後一節短;右股雖先一節短,必後一節長。兩相抵對,卻有停均之理。況節節正脈穿心,雖左右長短不齊,不害其為貴龍也。

右圖(圖形已佚)這條龍,枝腳橈棹雖然長短不成對,卻交錯著大致勻稱,正脈仍舊穿心而出,術家稱為「芍藥枝」格。張子微說:另有一種叫芍藥枝,左右相生的樣子也彼此相似;分枝之處光潤圓整,帶著枝葉,交互之間同樣有勻稱的道理。我認為這種龍格的枝腳雖然長短不一,但左邊一股若前一節長,後一節必定短;右邊一股若前一節短,後一節必定長,兩相抵補,仍有勻稱之理。何況節節都是正脈穿心,即便左右長短不齊,也不妨礙它成為貴龍。

左圖龍身枝腳雖不對節,而左右交互停均,術家名曰蒹葭葉。子微云:“左有右無過一節,右有左無本非異。此名原是蒹葭樣,但要星辰得地位。”愚按:此與梧桐枝對節力量殊異,而與芍藥枝頗同,其枝葉亦是來去開枝,但枝末多生丫丫,帶力差重者也。此蒹葭葉枝末無丫,故力輕耳。然力量雖有不同,融結本無二理,烏可以其力輕而棄之?

左圖(圖形已佚)這條龍,枝腳雖然不成對節,可左右交錯著大致勻稱,術家稱為「蒹葭葉」。張子微說:左邊有、右邊無,過一節又反過來;右邊有、左邊無,本來也不算怪。這個名目原就叫蒹葭樣,只要星辰所處的方位得當就好。我按:這一格與梧桐枝對節相比力量大不相同,而與芍藥枝頗為接近。芍藥枝的枝葉也是一來一去地開出,只是枝梢上多生小杈,所以帶的力量略重些;蒹葭葉的枝梢沒有小杈,因此力量輕。不過力量雖有大小,結作的道理本來並無兩樣,怎麼能因為它力輕就棄置不用呢?

右龍一邊有枝腳而長,一邊微有枝腳之狀,術家名曰楊柳枝。子微:“又有偏生楊柳枝,邊有邊無極乖異。”又謂:“若有形穴,纏送山周密,亦可下。”愚謂此等龍,公位不均,一位富足多子,一位貧寒廢疾絕嗣,偏枯太甚,縱有形穴,亦不可下。公位雖不必泥,然若此者,計子孫利害之重,亦當審擇可也。

右圖(圖形已佚)這條龍,一邊有枝腳而且長,另一邊只略有一點枝腳的樣子,術家稱為「楊柳枝」。張子微說:又有一種偏生的楊柳枝,一邊有一邊無,極為乖異。他又說:若是有形有穴,纏護送從之山周密,也可以下葬。我認為這類龍會使各房福分不均:一房富足多子,另一房貧寒殘疾以致絕嗣,偏枯得太厲害,即使有形有穴,也不可下葬。「公位」之說雖不必死摳,但遇到這種情形,考慮到子孫利害重大,也應當慎重選擇。

左龍一邊有枝腳,一邊全無枝腳,乃是奴龍,不結地也。其有腳邊乃為山面,以顧乎主,無腳邊乃為山背耳。張子微謂此格合柳星亦能出貴,但公位偏枯。愚謂此等龍是奴僕之山,決無融結道理。雖合柳星,有形穴,亦當棄置,不可下也。子微雖或有見,予不敢附和耳。

左圖(圖形已佚)這條龍,一邊有枝腳,另一邊完全沒有,這是「奴龍」,不會結地。有腳的那一邊是山的正面,用來照顧它所侍奉的主龍;沒有腳的那一邊只是山背罷了。張子微認為這一格若合乎「柳星」也能出貴,只是各房福分偏枯。我認為這種龍本是奴僕之山,決無結作的道理,即便合了柳星、看著有形有穴,也應當棄置不用,不可下葬。張子微或許自有他的見地,我卻不敢附和。

大抵龍之枝腳,貴於均勻為美。如人手足,如鳥獸之翼腳,缺一邊則不能飛走,其不至於廢棄也寡矣。此理勢之必然,不待智者而後知也。地理之與物理,相為流通者也,奚可以差殊觀哉!

大體上龍的枝腳以均勻為美。這就像人的手足、鳥獸的翅膀和腿腳,缺了一邊就飛不動、跑不了,很少有不落到廢棄地步的。這是事理必然如此,不必等聰明人來點破。地理之道與萬物之理本來是彼此相通的,怎麼可以當作兩回事來看呢!

右龍枝腳一邊長一邊短,本自不均。卻是節節中出,其枝短一旁又有一大枝纏送到頭,亦為貴格。術家謂之捲簾殿試格。張子微云“卻有偏生極貴龍,名為捲簾登殿試,不問偏斜,黃甲及第”是也。

右圖(圖形已佚)這條龍,枝腳一邊長一邊短,本來就不均勻;可是它節節都從正中出脈,而且在枝腳短的那一側另有一條大枝一路纏護送到頭,所以仍算貴格,術家稱為「捲簾殿試」格。張子微說:也有一種偏生的極貴之龍,名叫捲簾登殿試,不管它偏斜與否,照樣能金榜題名。說的正是這一格。

右龍雖一邊枝腳長,一邊枝腳短,本自不均。然短邊卻傍祖山,貼身障護,又不可以長短不均論也。諺云“一祖當千山”,如人之奴僕、護從雖多,不若祖宗之庇廕福澤所及為大也。

右圖(圖形已佚)這條龍,雖然一邊枝腳長、一邊枝腳短,本來不均勻;但短的那一邊正好靠著祖山,祖山貼身遮擋護衛,就不能再拿長短不均來評論了。諺語說「一祖當千山」,好比一個人的奴僕隨從再多,也比不上祖宗的庇廕所帶來的福澤深厚。

左龍枝腳一畔美一畔惡也。大凡龍神枝腳,欲其兩邊均勻為美。若一邊好,一邊不好,或邊有邊無,邊長邊短,邊順邊逆,邊多邊少,皆為不吉,縱有形穴,亦不可下。龍之枝腳橈棹,亦如人之手足,固宜其長而忌其短。然亦有短而吉者,須是節節均勻,從中出脈,兩邊護山貼身纏從方可。即術家所謂蜈蚣節龍格也(如右圖)。張子微云:“兩旁有護,極清極貴。”《發揮》云:“此格腳短,必假外山纏護周密,而後可以極其清貴。”愚謂此等龍須要到頭穴星開窩開鉗,有龍有虎,不假外山護衛而穴場自暖方可。否則不吉,不可下也。

左圖(圖形已佚)這條龍,枝腳一邊美一邊惡。大凡龍神的枝腳都以兩邊均勻為美;若一邊好一邊不好,或者一邊有一邊無,一邊長一邊短,一邊順一邊逆,一邊多一邊少,都屬不吉,縱然有形有穴,也不可下葬。龍的枝腳橈棹好比人的手足,本該以長為宜、以短為忌;不過也有短而吉的,那必須節節均勻,脈從正中出,兩旁又有護山貼身纏隨才行,這就是術家所說的「蜈蚣節」龍格(如右圖)。張子微說:兩旁有護衛,極清極貴。《發揮》說:這一格枝腳短,必須藉助外山纏護周密,然後才能極其清貴。我認為這類龍還須到頭處穴星能開窩開鉗,本身有青龍白虎,不借外山護衛而穴場自然溫暖,才算合格;否則就不吉,不可下葬。

左龍全身活動擺折,如生蛇出洞、仙帶飄空,即蘆鞭嫋、之玄龍、九天飛帛等格也。此等龍不論枝腳,但要纏從周密,又必起頂結穴,有本身龍虎,不藉外山而穴自暖,乃為眞結。此格最貴。若出自臺屏帳蓋之下者,主神童狀元,才名冠世。

左圖(圖形已佚)這條龍通身靈活擺折,像活蛇出洞,像仙人的飄帶凌空舞動,也就是「蘆鞭嫋」「之玄龍」「九天飛帛」這一類格局。這種龍不必論枝腳,只要纏護隨從周密,而且必定起頂結穴,本身有青龍白虎,不靠外山而穴場自然溫暖,才算真結作。這一格最為貴重。如果它出自臺、屏、帳、蓋一類貴格之下,就主出神童狀元,才名冠絕當世。

以上所論龍身枝腳橈棹之美惡,及均勻、長短、有無等說,姑就淺近者言耳。至於大龍,又難如此拘執。蔡文節公曰:“迎送、交互、手腳、橈棹,此看龍之常法也。然大龍漸近融結處,多是單行,無手腳橈棹可見。其逶迤轉折,平行低度,狀如流水。或忽然斷絕,無蹤可尋;或小如引線,不認悠往。

以上討論龍身枝腳橈棹的美惡,以及均勻、長短、有無等說法,姑且只就淺近處而言;至於大龍,就難以這樣死守成規了。蔡元定(諡文節)說:迎送、交互、手腳、橈棹,這些是看龍的常法。可是大龍越接近結作之處,多半單身獨行,看不見什麼手腳橈棹。它逶迤轉折,低平地一路行去,形狀像流水;有時忽然斷絕,無蹤可尋;有時細小得像一條引線,讓人認不出它悠悠往何處去。

其低平之處,或為平田曠野,橫闊多至數十里。或為溝池田疇,或為人煙園塹,或為小關墟市。或迥無人居,彌望無際;或渺茫沙阜,不堪步履;或隱隱隆隆,忽似黿鼉;或堆堆累累,忽如古墓。前去則逢瀰漫巨浸,江湖交會,然無山可依,無形可辨。此大龍之大盡處也。巨眼見此,知為大地,或可為京畿,或可為藩鎮。從頭檢點,來龍分明,纏護無缺,之玄曲屈,手足擺佈,無不具備,特人不識造化之廣狹耳。”

它低平的那一段,或者是平田曠野,橫寬常達幾十里;或者是溝渠池塘田疇,或者是人家園圃壕塹,或者是小關口和墟集市鎮。有的荒無人煙,一望無邊;有的是渺茫的沙丘,腳都踏不上去;有的隱隱隆隆,忽然像一隻大黿大鱷;有的堆堆累累,忽然像一座古墓。再往前走就遇到浩渺的大水,江湖交會,可是再沒有山可以依傍,沒有形狀可以分辨——這就是大龍的大盡頭。眼力大的人見了這種地方,就知道是大地,或者可作京畿,或者可作藩鎮;從頭細細查點,來龍分明,纏護沒有缺口,之字玄字般屈曲,手足枝腳的佈置無一不備,只是常人識不得造化格局的廣狹罷了。

愚按:此論大龍,不可以枝腳橈棹常法拘之,最為切當。子微亦云:“且如龍行看送迎,手腳交接如蟹動。”不知大龍百十里,或數十里,俗眼以常法拘之,豈能識此?是故龍身橈棹枝腳之說,又須辨認龍之枝幹大小,而後始盡其微妙。若徒以常法拘之,則未免坎蛙之見矣。

我按:這段論大龍不能拿枝腳橈棹的常法去拘泥,最為切當。張子微也說:看龍行走要看迎送,手腳交接像螃蟹爬動一樣。可是人們不知道大龍一走就是百十里、幾十里,俗人的眼光只用常法去套,怎麼可能認得出來?所以關於龍身橈棹枝腳的種種說法,還必須先辨明這條龍究竟是枝是幹、是大是小,然後才能窮盡其中的微妙。若一味用常法去死套,就難免是井底之蛙的見識了。

論龍護送

《黑囊經》云:“龍要有蓋送,蓋送龍神重。”《發揮》云:“貴龍全在護從多。”卜氏云:“德不孤,必有鄰,看他護從。”《龍經》云:“眞龍身上多護衛,山水有情來拱揖。”又云:“只有眞龍坐局內,亂山卻在外為纏。”又云:“纏多不許外山走,那堪長遠作水口?送從托山若兩全,富貴雙全眞罕有。”是皆言眞龍融結,必有護從迎送諸山以衛區之。

《黑囊經》說:龍要有蓋山送山,有了蓋送,龍神才厚重。《發揮》說:貴龍全在護從之山多。卜應天說:有德的人不會孤單,必定有鄰居相伴,看的就是它的護從。《撼龍經》說:真龍身上護衛很多,山水都含情地前來拱手作揖。又說:只有真龍端坐局內,雜亂的群山卻在外面充當纏護。又說:纏護多就不許外山走散,何況還要遠遠地去做水口?送從之山與背後的托山若能兩全,富貴雙全的地實在少有。這些話都是說,真龍結作時必定有護從迎送諸山來衛護這片區域。

如大貴人出入,必前呼後擁,行者辟易,觀者環堵。居則侍妾數百人,或兵卒數千輩,披堅執銳,以護衛之。張子微云:“王侯簇衛須隨從,出入坐起多迎送。”又云:“萬卒影從成禁衛,千官環列是朝廷。”莫非取諭眞龍有眾山之擁從耳。

這好比大貴人出行,必定前呼後擁,路人紛紛避讓,看熱鬧的圍成一堵牆;居家則有侍妾數百人,或者士卒數千名,身披堅甲、手執利刃地護衛著他。張子微說:王侯身邊簇擁的衛隊須有隨從,出入起居都有許多迎送。又說:萬名士卒如影隨形便成禁衛,千名官員環列在側便是朝廷。這些無非是拿來比喻真龍有群山的擁護隨從罷了。

其單獨孤寒之龍,如貧賤之人,家徒四壁,室如懸磬,妻子且無,況奴僕使令者乎?及其出外,遍國中無與立談者,況隨從呵殿者乎?故單寒之龍,最為無用,前去多作神壇社廟而已。楊公云:“若是孤行無護衛,定作神祠佛道宮。”張子微云:“孤生獨活無人伴,只好焚香作廟居。”

至於那些孤單寒素的龍,就像貧賤之人:家裡只剩四堵牆,屋中空得像掛起來的磬,連妻子兒女都沒有,何況供使喚的奴僕?他出門在外,滿城找不到一個肯站住跟他說話的人,何況前呼後擁的隨從?所以孤寒之龍最沒有用處,往前多半只能作神壇社廟罷了。楊筠松說:若是孤零零地走而沒有護衛,一定只作神祠佛寺道觀。張子微說:孤生獨活沒有伴侶,只好讓人在那裡焚香建廟。

然龍固貴於有護從,尤貴於護從多。蓋護從多則地愈大。《經》云:“護從多愛到穴前,三重五重福綿延。一重護衛一代貴,護衛十重宰相地。兩重亦主典專城,一重只出丞簿尉。”又云:“尋龍千萬看纏山,一重纏是一重關。關門若有十重鎖,定有王侯居此間。”

龍固然以有護從為貴,更以護從多為貴,因為護從越多,地就越大。《撼龍經》說:護從之山最好都伸到穴前來,有三重五重,福澤就綿長;一重護衛出一代貴,十重護衛便是宰相之地;兩重也主執掌一城之政,只有一重就只能出縣丞、主簿、縣尉這類小官。又說:尋龍千萬要看纏護之山,一重纏護就是一重關口;關門若有十重鎖閉,那裡一定住著王侯。

范越鳳云:“大富大貴之地,如大官行衙,前呼後擁之多。小地如小官出入,從者不過數人而已。”又有長短大小之分。龍大則纏護山亦大,龍長則纏護山亦長。短小之龍,纏護之山亦只短小而已。《經》云“護纏亦自有大小,大小隨龍長短來。龍長纏護亦長遠,龍短纏護亦近挨”是也。

范越鳳說:大富大貴之地,好比大官出巡開衙,前呼後擁的人極多;小地好比小官出入,隨從不過幾個人罷了。此外還有長短大小之分:龍大,纏護之山也大;龍長,纏護之山也長;短小的龍,纏護之山也只是短小而已。《撼龍經》說「護纏也自有大小,大小隨著龍的長短而來;龍長,纏護也長遠;龍短,纏護也只貼近身旁」,就是這個意思。

枝龍必須纏護周密,朝迎秀異,送從齊整,下手重疊,方有結作。不可以一山有情而取之。《經》云:“枝龍身上亦可裁,半是虛花半是開。若是虛花無朝應,若是結實護纏回。護纏定要觀疊數,一疊回來龍身顧,莫便將為眞實看,恐是護龍葉交互。三重五重抱回來,此就枝龍身上做。”

枝龍必須纏護周密、朝迎之山秀麗出眾、送從之山整齊、下手砂重重疊疊,才會有結作,不能只憑一座山有情就選定它。《撼龍經》說:枝龍身上也可以裁取穴場,只是一半是虛花、一半是真開。若屬虛花,就沒有朝山呼應;若是真結,護纏之山便迴環向內。看護纏一定要數它有幾重:只有一重回抱、顧著龍身的,不要馬上當成真的,恐怕只是護龍的枝葉彼此交錯;要有三重五重抱轉回來,那才是就枝龍身上做出的真結。

幹龍則取遠迎遠送、大纏大護,在眼界寬闊中認之。張子微云:“大地迎送隔江水。”又云:“大龍行到水盡頭,或作州縣回迤逞。必有高山作外纏,不在身旁數十里。”《龍經》云:“不知幹長纏亦長,外州外縣山為伴。”又云:“大凡幹龍行盡處,外山隔水來相顧。”

幹龍則要取遠處的迎送、大範圍的纏護,須在開闊的視野中去辨認。張子微說:大地的迎送隔著江水。又說:大龍走到水的盡頭,有的結成州治縣治,迴環舒展;必定有高山在外圍作纏護,而且不在身旁,往往遠在幾十里之外。《撼龍經》說:人們不知道幹龍長,纏護也長,外州外縣的山都來作伴。又說:凡是幹龍走到盡頭之處,外山隔著水前來相互照顧。

《玉髓經》云:“大龍迎送、倉庫,皆非本身自帶。如大官出入,自有部封屬境,節次措辦供帳、次舍、倉庫、委積,以候其求,而貴人不過隨帶騶從而往耳。”每經過處,無不聚起觀瞻,翕集迎送。大龍之行,無以異此。小龍如小官出入,凡需用之物,莫不自帶。又如富人出入,器皿帷幙,莫不畢備。然皆自己之物,不容取於他人。但車馬齊整,人從偉燁,經過未嘗不起觀瞻,或有莊佃參覿也。

《玉髓經》說:大龍的迎送之山與倉庫之砂,都不是本身自帶的。好比大官出行,沿途自有所屬州縣,按站次預先備辦帳幕、館舍、倉儲、物資,等著他隨時取用,而這位貴人不過帶幾名隨從騎手前往罷了。他每經過一處,無不引得眾人聚集觀看、紛紛迎送。大龍行走的情形與此毫無二致。小龍則像小官出行,凡需用之物無不自己帶著;又像富人出門,器皿帷幕樣樣齊備,可那都是自家的東西,不能向別人索取。只是車馬整齊,隨從光鮮,經過時也未嘗不引人觀看,或者有莊戶佃客前來參見。

大小龍之別如此,故大龍迎送、纏護諸山,各有龍脈奔來,與正龍隔水相會以為用。然不可一概取遠者為護,而於空曠受風處,亦指遠山為侍從。竊恐無識者睥睨大地,被野師所誑,而以單獨凶龍為結大地,強指遠山作纏護,執《玉髓》之說以藉其口。是又為圖大所惑也,切要入穴不受風為眞。

大龍小龍的分別就是這樣。所以大龍的迎送與纏護諸山,各自另有龍脈奔湧而來,隔著水與正龍會合,供正龍取用。不過也不能一概把遠山都當作護從,甚至在空曠受風的地方也指著遠山說是侍從。我擔心的是,沒有見識的人妄想大地,被江湖術士所騙,把孤單的凶龍說成結大地,硬指遠山作纏護,還搬出《玉髓經》的說法來當藉口——那就又被「圖大」二字迷惑了。最要緊的一條,是入穴之處不受風,才算真的。

故凡護山,必有近者為侍為從,而又有遠者為纏為迎方可。且其緊要過峽關節去處,必以近者為準。譬如奴僕,近在身側,則驅使得力。若去身已遠,則呼喚未及,使令不便,安能得其力哉!又須稍高大,不可太低小,如幼童侍衛我旁。彼幼無知,不能勝我驅使之任矣;然亦不可太高大,有奴來欺主之狀。只宜相稱於大小高低遠近之間,斯盡其妙。智士胸中自當有活潑之機也,豈筆端所能悉哉!

所以凡講護山,必須近處有山作侍從,遠處又有山作纏護迎接,才算完備。而且在過峽這類緊要關節的地方,一定要以近處的護山為準。這好比奴僕,近在身邊才使喚得動;若離身已遠,招呼來不及,差遣不方便,怎麼得到他的助力呢!護山還須稍稍高大些,不可太低小,否則就像讓幼童侍立在旁——他年幼無知,擔不起供我驅使的職責;然而也不可太高大,那又成了奴僕欺壓主人的樣子。只應在大小、高低、遠近之間彼此相稱,才算窮盡其中妙處。聰明人心中自有一副活潑的機變,這哪裡是筆墨所能說盡的呢!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二上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一卷專論龍有旁正、老嫩、長短、眞偽、貴賤諸體之殊。蓋行龍之形勢不同,至其結作之吉凶亦異。於此諸體辨別之眞,則涇渭以明,而取舍始有定也。否則,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而吉凶混淆矣,可不知所察乎?

本卷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這一卷專門討論龍脈在「旁正」「老嫩」「長短」「真偽」「貴賤」這幾組體格上的差別。行龍的形勢各不相同,到了凝結成穴的時候,吉凶應驗也隨之不同。對這幾組體格辨得真切,好壞就像涇水與渭水那樣清濁分明,該取哪一條、該舍哪一條才有準則可依。否則起手時只差一絲一毫,落到結果上便謬以千里,吉與凶混雜難分,學地理的人怎能不在這裡細加考察呢?

論龍旁正

夫龍一也,而有旁正之分。蓋正龍者,稟受得正氣而行,而其旁受諸山皆來拱衛者也。故一祖之下必有數龍,觀龍者須審其孰為正龍受穴之山,孰為旁龍從衛之山,於此分別明白,則取舍有正見也。夫所為旁正之分者,有數說焉。

龍脈本是同一件事物,卻有「正龍」與「旁龍」之分。所謂正龍,是稟受了山川正氣而行走的那一條;它兩旁承受偏氣的眾山,都來拱抱護衛它。所以同一座祖山之下必定分出好幾條龍。看龍的人必須審清楚:哪一條是正龍、是將來受穴安墳的山,哪一條是旁龍、是隨行護衛的山。這一層分辨明白了,取捨才有正確的主見。至於區分旁與正的辦法,前人有好幾種說法。

《葬經》曰:“重岡疊阜,群壟眾支,當擇其特大則特小,特小則特大。”此則以大小特異者為正龍也。一行禪師云:“數龍並出孰為先?長短高低是妙玄。眾短要從長處覓,眾長須向短中扦。高下亦當依此訣,石山元在土星邊。君今但指朝山看,朝應無情定是偏。”此則以長短、高低、土石及朝應之特異者為正龍也。

《葬經》說:岡巒重重、丘阜層層,成群的大壟與眾多的小支交錯在一起時,要挑那個與眾不同的——眾山都大,就取其中特別小的;眾山都小,就取其中特別大的。這一說是以大小上的特異來定正龍。唐代僧人一行禪師說:幾條龍一齊發出,哪一條為首?奧妙就在長短高低上;眾龍都短,要到長的那條上去找;眾龍都長,反而要在短的那條上下葬;高低的取捨也照這個口訣,石山的真機原本就貼在土星旁邊;你只管指著朝山去看,朝山若對它無情,這條龍一定是偏的。這一說是以長短、高低、土石以及朝山呼應上的特異來定正龍。

吳公云:“數龍隨出孰為奇?貴賤尊卑總要知。三五七龍同發跡,正龍必定是中枝。更看星體還特異,又審穿峽有護持。若是從龍俱不應,便於此處別玄微。”此則以龍之居中而星辰特異、過峽周密者為正龍也。要之,諸說各有攸當,而吳為密。

吳公說:幾條龍接連發出,哪一條最奇?貴賤尊卑總要先分清;三條、五條、七條龍同時起步,正龍必定是居中的那一枝;再看它的「星體」是否格外特異,又要察它穿過山峽時有沒有峰巒護持;倘若隨從的眾龍都不與它呼應,就要在這裡另辨其中的細微玄機。這一說是以居中而星體特異、過峽處又護衛周密的為正龍。總的說來,幾家說法各有各的合理處,而吳公之說最為縝密。

蓋中即正也,旁即偏也。特小特大、特長特短、特高特低,亦須居中為正。不但三枝五枝並出而居中,但自離祖出身,行度過峽,其脈常不離中,乃為至美。或三臺九腦而中抽,或華蓋個字而中出,或玉枕御屏而中落,皆謂之中。其偏龍稟氣之偏,故凡出脈行度,自是偏斜,多為正龍從衛。

居中就是正,靠邊就是偏。前面所說的特別小、特別大,特別長、特別短,特別高、特別低,也都要以居中的那一條為正。而且所謂居中,不只指三枝五枝同出時排在中間,更要看它自離開祖山起身以後,一路行走、過峽,脈氣始終不偏離中線,這才最為上乘。有的從「三臺」「九腦」這類星峰的正中抽出,有的從「華蓋」「個字」這類帳幕的正中穿出,有的從「玉枕」「御屏」這類星體的正中落下,都算是走中。偏龍稟受的是偏氣,所以出脈行走時自然偏斜歪側,多半只能給正龍充當隨從護衛。

《地理集解》云:“凡自祖山上發出五七枝龍者,須仔細辨認某枝是正龍受穴之山。”若是正龍,自出身離祖以來,自然尊重。及到過峽處,兩旁必有峰巒遮護,不令風吹水射。其行動曲折處,皆活動逶迤;其起伏頭面,皆端嚴秀麗;其手腳橈棹,皆光彩圓淨,自與眾山不同。

《地理集解》說:凡是從祖山上發出五枝七枝龍的,必須仔細辨認哪一枝才是正龍、是能受穴的山。若真是正龍,從離祖起身以來,氣象自然尊貴穩重。到了過峽的地方,兩旁一定有峰巒遮擋護衛,不讓風來吹、不讓水來射。它轉折行進之處,都靈活曲折、綿延有致;它起伏之間的山頭山面,都端莊嚴整、清秀俊麗;它兩側伸出的「枝腳」「橈棹」,都光潤圓潔,與周圍眾山一看就不一樣。

或眾山高大此獨低小,或眾山低小此獨高大。又且兩旁山之形勢,皆顧定我身,不敢有離動別去之狀。至入穴處,其旁龍山若不是住在正龍穴後作送托、夾照之山,必是繞出穴前,堰取左右數源之水,聚在面前,為正龍穴前聚作明堂,及作護關、案山,或作捍門、水口。故正龍自是尊重,而旁龍必為正龍之用神也。

有時眾山都高大,唯獨它低小;有時眾山都低小,唯獨它高大。再者,兩旁山巒的形勢,都朝著正龍這一身回顧守定,不敢有離散別去的樣子。到了入首結穴處,那些旁龍的山如果不是停在正龍穴後充當「送托」「夾照」,就必定繞到穴前,把左右幾條源頭的水攔聚起來,匯在穴的正面,替正龍的穴前聚成「明堂」,或者充當護關、「案山」,或者充當「捍門」以把守水口。所以正龍自然尊貴,而旁龍必定淪為正龍可供驅使的「用神」。

大抵正龍之於旁龍,猶麒麟之於走獸,鳳凰之於飛鳥,自然出類拔萃,繫山川正氣所鍾,故融結孕育,多為賢人君子、忠臣烈士、崇儒碩輔。而先天地間一切正人,皆正龍中出之地所能鍾孕。是亦氣相感召,自然之理也。

大體上說,正龍比之旁龍,就像麒麟在走獸之中、鳳凰在飛鳥之中,自然出類拔萃。它繫著山川正氣的鍾聚,所以凝結孕育出來的,多是賢人君子、忠臣烈士、尊崇儒學的輔弼重臣。天地之間一切品行端正的人物,都能由正龍中出的地脈鍾秀孕育。這也是氣類互相感召的道理,本屬自然而然。

其有雖居貴顯,而心術不正,或為奸臣,為妬後,為邪侫之流者,則是其地雖美,而非正氣所鍾,或星辰欹側之不尊,或五行克戰之不美,或沙水奔流之不純,故爾。及有父子兄弟祖孫而賢愚不一,邪正不齊者,則又當於龍之節數、年代及砂水之方位中求之。或美中有疵,醇中有醨,未能純粹,故值其吉者為吉人,值其凶者為凶人。此亦天地無全功,造化無全能耳。

也有雖然身居顯貴、心術卻不端正,成了奸臣、妒後、邪佞一流人物的。那是因為地雖好看,卻並非正氣所鍾:或者星峰歪斜而不夠尊嚴,或者五行之間相剋交戰而不夠和美,或者砂水奔流而不夠純正,所以如此。至於同一家中父子、兄弟、祖孫賢愚不同、邪正不一的,就要到龍的節數多少、應驗的年代先後,以及砂水所居的方位中去推求。往往是好中帶瑕、醇厚裡摻了薄酒,不能純粹,所以承應吉氣的那一房出吉人,承應凶氣的那一房出凶人。這也不過是天地沒有十全的功用、造化沒有十全的能力罷了。

至於旁龍,亦雖有穴如大貴人,所至之地,必有從行隨帶部屬,及卑職小官,然力量為輕,卻多與正龍共祖宗,共門戶,共堂局、羅城、案對者,尤宜詳辨,不可以旁為正,以正為旁。然一登正穴,觀正龍之規模、態度,自然氣象不侔。

至於旁龍,雖然也能結穴,就好比一位大貴人所到之處,必定帶著隨行的部屬和一些低階小官。只是它力量輕微,而且常常與正龍共用一個祖宗、共出一個門戶,連「堂局」「羅城」和對面的「案山」都是共有的,所以尤其要仔細辨別,不可把旁龍當成正龍,也不可把正龍看作旁龍。不過只要登上正穴,看一看正龍的規模格局與體態神情,那份氣象自然與旁龍不能相比。

蓋旁龍自有俯伏揖讓退遜之狀,及奴顏婢膝顧主之形不可掩者,雖二龍並出,亦有尊卑之殊,不難見也。其旁龍之有融結者,必須本身亦有起伏頓跌,亦有橈棹枝腳,亦有傳變穿落,特正龍尊貴證得,旁龍不尊耳。固雖優劣不同,未可謂其全無融結造化也。若是旁龍別無護從,而全身是為正龍所用,則無融結,縱有形穴不足取也。

旁龍總帶著俯身低伏、拱手退讓的姿態,那種奴顏婢膝、回頭看主人的樣子是掩飾不住的。即便兩條龍一同發出,尊卑之別也不難看出。旁龍里能結穴成地的,本身也必須有起伏頓跌,有「橈棹」「枝腳」,有傳變、穿落這些變化,只是正龍有種種尊貴的證佐可驗,旁龍不夠尊貴而已。可見二者雖有優劣之分,卻不能說旁龍全然不能結地。倘若旁龍沒有自己的護從,整條身子完全被正龍所用,那就不會有凝結,縱然看著有個穴形,也不值得取用。

論龍老嫩

夫龍一也,而有老嫩之殊。廖氏云:“老是大山毛骨粗,嫩是換皮膚。”其說雖發於《穴星篇》內,然論龍老嫩,亦不外是。蓋粗大者為老,巧小者為嫩;綿亙者為老,退卸者為嫩。老龍山巒蠻蠢,星體渾濁,枝腳縮短,無有脫卸剝換,徑直而不活變,粗飽而不發揚,崚嶒醜陋而無嫵媚之態。如老婦形容枯槁,顏色憔悴,無有生育之理者,故不可以求穴也。

龍脈本是同一件事物,卻有「老」「嫩」的區別。廖金精說:老,是大山的骨相粗糙;嫩,是已經換過一層皮膚。他這話雖然出在《穴星篇》裡,用來論龍的老嫩也一樣合適。大致上,粗大的是老,巧小的是嫩;連綿不斷的是老,一節節退卸變細的是嫩。老龍的山巒蠢笨,星體渾濁不清,枝腳短縮,沒有「脫卸剝換」由粗轉細的變化,一味直去而不靈活,粗飽臃腫而不舒展,嶙峋醜陋而沒有一點秀媚之態。就像一個形容枯槁、面色憔悴的老婦,已無生育的可能,所以不能在這種龍上求穴。

嫩龍則有起有伏,有大有小,一高一下,一頓一跌,左棲右閃,之東走西,活變百端,奇巧萬狀,斷而復起,起而又斷。自粗變細,自凶換吉,脫卸清巧,如樹木新發枝柯,自然條暢,開花結實,生意不息。故此龍可以索穴也。然嫩龍亦自老龍變出,故曰:“老龍抽出嫩枝柯,跌斷不嫌多。”

嫩龍則有起有伏,有大有小,忽高忽低,一頓一跌,忽而棲在左、忽而閃到右,一時向東、一時往西,靈活變化百出,奇巧姿態萬千,斷了又起,起了又斷。它由粗變細,由凶換吉,一層層脫卸得清爽輕巧,好比樹木新抽出枝條,自然舒展通暢,能開花能結果,生機不停。所以這樣的龍才可以在上面尋穴。不過嫩龍也是從老龍變出來的,所以說:老龍抽出嫩枝條,中間跌斷得越多越不嫌多。

大抵老龍如巨家老宿,氣象厚重,容貌質樸,不事修飾。然含蓄儲峙,養育子孫,皆此人也。嫩龍如千金之子,嬌脆細膩,承師就保,衣服鮮明,容貌美好,享有厚福。娶名家女,生貴顯孫,乃此人也。故老龍多是未經脫卸,可以為祖。而嫩龍則有穿落傳變之巧,而為受穴之山也。若老龍一向不變細嫩,則為老亢,無生成之理,不必尋地。俗亦謂之老椿,以其如老枯之木,而無有枝葉之發暢也。又有一等眞龍,結穴已完,猶有餘氣山延袤而去者,亦名曰老,是又以脈盡氣絕為老。李淳風謂“龍有歸於老者”是也。此處亦不結穴,不須著眼。

大體上,老龍好比大戶人家裡的老前輩,氣象厚重,容貌樸素,不講究修飾;然而家底的蘊蓄積攢、子孫的撫養教育,全靠這樣的人。嫩龍好比富貴人家的公子,嬌嫩細緻,從小有老師教導、有保姆照看,衣著鮮亮,容貌俊秀,享受著厚福;將來娶名門之女、生顯貴之孫的,也正是這樣的人。所以老龍多半還沒有經過脫卸,只能充當祖山;嫩龍則具備穿帳、落脈、傳變的巧妙變化,才能成為受穴的山。假如一條老龍始終不變得細嫩,那就叫「老亢」,沒有生發之理,不必在它身上尋地,民間也稱它為「老椿」,說它像一株枯老的樹,再也長不出暢茂的枝葉。另有一種真龍,結穴已經完成,還有餘氣之山綿延伸出去,這一段也叫作老,那是以脈氣到頭、生氣已絕來說的。李淳風講「龍有歸於老者」,正指這種情形。這一段同樣不結穴,不必在上面留意。

論龍長短

夫龍一也,而有長短之異。楊公云:“尋龍千里非迢遞,其次五百三百里。”張子微云:“大龍千里費推尋,一二百里作郡邑。”顏氏云:“幹龍住處分遠近,千里為大郡。二三百里可為州,過此則封侯。百里只堪為縣治,下此為鎮市。”是皆言龍之長者結作大,短者結作小,理固然矣。

龍脈本是同一件事物,卻有長短之別。楊筠松說:尋龍以千里為常,並不算太遠,次一等的也有五百里、三百里。張子微說:千里的大龍要費力推尋,行一二百里的可結成郡邑之地。顏氏說:幹龍止住的地方要分遠近來看——行到千里的可成大郡,二三百里的可作一州,超過這個數就能出封侯之地;只有百里的不過夠作一個縣治,再短的便只成鎮市。這幾家都是說龍長的結作就大,龍短的結作就小,道理本來如此。

但此等長龍,大者即大幹龍,小者即小幹龍。或結禁穴,或為郡邑市鎮,雖有遺穴,天珍地秘,鬼神呵護,以俟有德,不可妄意睥睨。今尋龍只須得百里,或五七十里,或三四十里,其次或一二十里,又其次或二三十節,亦可謂之長矣。《玉髓經》云:“小龍不下五十里,二十三十皆好地。”又云:“龍行五里亦有地,何必千里百里蹤?”凡求地,當辨其結穴眞偽,不必拘其龍之長短遠近也。

不過這一類長龍,大的就是大「幹龍」,小的就是小幹龍。它們或者結成帝王陵寢的禁穴,或者成為郡邑市鎮的基址;即便還留下未用的穴,也是天地珍藏、鬼神守護,專等有德之人,不是可以隨意窺伺的。今天尋龍,只要能得到百里,或五七十里,或三四十里,次一等的一二十里,再次一等的二三十節,也就可以算長了。《玉髓經》說:小龍不少於五十里,二十里、三十里的都能成好地。又說:龍行五里也一樣有地,何必非要追尋千里百里的來蹤?凡是求地,應當先辨明它結穴的真假,不必死摳龍的長短遠近。

且眞龍融結,分牙布爪,其長者多為纏護,為下手,為水口關攔。正穴藏縮居內,又不可一概取長者為貴。《經》云“龍無貴賤只論長,纏龍纏過前更強。君若論長不論貴,纏龍有穴反為良”者是也。況龍變化不一,固有望之似長而步之又短者。《發揮》云:“龍望之若近,尋之卻遠,此是龍勢之玄屈折,逶迤擺佈,所以若近而寔遠。此為上等之龍。若龍雖遠而行易至,此是龍徑直而無活動擺佈,非美龍也。”是故論龍遠近、長短,又當如此審究,大抵不可執一。

況且真龍凝結成穴時,兩旁分出牙爪一般的支脈,其中長的那些多半是充當纏繞護衛、把守下手一臂、或在水口攔關的角色;正穴反而收斂藏在裡面。可見不能一概以長為貴。《龍經》說:論龍如果不分貴賤只比長短,那麼繞護的纏龍比穴前更強;你若只論長不論貴,倒要說纏龍上的穴才好。何況龍的變化不止一種,本來就有遠望像很長、實際走起來卻很短的。《發揮》說:有的龍望上去很近,走過去尋卻很遠,這是因為龍勢作「之」字「玄」字般屈曲折轉,綿延擺佈,所以看著近而其實遠,這是上等的龍;反之,有的龍看著遠,走過去卻很容易到,那是它一味直去、沒有靈活擺佈,不是好龍。所以論龍的遠近長短,還要這樣細加審究,總之不可拘執一端。

譬如人之受氣於父母,有頎而長者,有縮而短者。然賢不肖非在長短。湯九尺,而曹交九尺四寸。以長固無補於智愚,何長短之拘哉!但龍節長者受氣多,福力必深遠;短者受氣淺,福力易止歇。此則有之,其於融結則無異也。

這好比人稟受父母之氣而生,有的身材頎長,有的身量短小,可是賢與不肖並不在身材長短。商湯身高九尺,曹交身高九尺四寸,個子高對智愚並無補益,那麼論龍又何必死摳長短呢?只是龍的節數長,受氣就多,福力必定深遠;節數短,受氣就淺,福力容易中止。這一層差別是有的,至於能不能結穴成地,則並無分別。

《靈臺明堂經》及《寶鑑》諸書乃謂貴龍有七十二骨節,釋之者又謂應七十二候,節數不足者非眞龍。其謬益甚。蓋龍自有骨節,如左仙《七星經》所謂“行度須觀骨節奇,入穴須教骨節稱”者是也。然亦特論其美惡耳,非謂拘其節數也。若必拘其七十二節,及三百六十節之說,以定龍之長短,決優劣,是執一而不通矣。子微云:“若是執一去尋龍,行遍江湖無一地。”此類是也。

《靈臺明堂經》和《寶鑑》一類書說貴龍有七十二個骨節,解釋的人又說這是對應一年的七十二候,節數不夠就不是真龍,這就錯得更厲害了。龍確實有骨節,像左仙《七星經》說的:行走時要看骨節是否奇特,入穴時要看骨節是否勻稱。但那不過是評它的好壞,並不是要拘定節數。如果非按七十二節、三百六十節之說來判定龍的長短、決定優劣,那就是執著一端而不通變了。張子微說:若是死守一條規矩去尋龍,走遍江湖也找不到一塊地。說的就是這種人。

論龍眞假

夫龍一也,而有眞偽之辨。蓋地理之說無他,大要只在辨得眞偽明白。人子求地,上以安父母,下以保子孫,顧乃往往窀穸蟻泉砂礫中,豈其願哉!良由不能辨眞偽以致此耳。是故辨龍眞假,乃地理第一義。

龍脈本是同一件事物,卻有真偽之辨。地理這門學問沒有別的,緊要處只在把真偽辨得明白。做子孫的人求一塊地,上是為安葬父母,下是為保全子孫,結果卻常常把先人葬進蟻穴、泉眼、砂礫之中,這難道是他們所願意的嗎?實在是因為不能分辨真偽才落到這一步。所以辨別龍的真假,是地理學的第一要義。

凡龍之眞者,祖宗迥異,出身活動。其行度間,或開帳穿心,或星峰秀麗,有橈棹枝腳,有起伏頓跌,有剝換轉變,有過峽束脈,有擺佈攸揚,有屈曲奔走可愛之勢。及其入首,穴情明白,下手有力,明堂平正,前案特達,四獸有情,水城水口,俱合法度。皆天造地設,生成自然之妙,初無一毫勉強。才有勉強,便非眞結作。惟辨得龍眞,扦得穴的,則諸般自然皆應副矣。

凡是真龍,祖山與眾不同,起身之處靈活生動。它一路行走,或者張開帳幕而從帳心穿出,或者星峰清秀俊麗,有「橈棹」「枝腳」向兩旁伸展,有起伏頓跌的節奏,有剝換轉變的層次,有過峽時脈氣收束,有擺佈舒展的氣勢,有屈曲奔走、令人喜愛的姿態。到了入首之處,穴情清楚,下手一臂有力,「明堂」平正,前面的「案山」端然特出,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獸都朝穴有情,「水城」與水口全都合乎法度。這些都是天造地設、自然生成的妙處,起初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只要有一點勉強,便不是真的結作。只要辨準了龍是真的、點準了穴位,其餘種種自然都會配合上來。

奈何天地間凡物有眞便有偽,有正即有邪。而假偽之龍亂眞眩正者,亦有祖宗,亦有開帳,亦有秀麗星峰,亦有手腳橈棹,亦有起伏頓跌,亦有剝換轉變,亦有過峽束脈,亦有擺佈攸揚,亦有屈曲奔走可愛之勢。入首之際,亦有下手,亦有明堂,亦有龍虎,亦有朝對,奇峰羅列,逞異獻秀,登局快目。昧者不察而葬之,往往求福得禍。起而視之,非螻蟻囓其棺,則黃泉浸其骨,其故何哉?蓋不識龍有眞偽,不能辨認,為庸師所誤耳。

無奈天地之間凡物有真就有假,有正就有邪。那些以假亂真、以邪眩正的假龍,同樣有祖山,同樣會開帳,同樣有秀麗的星峰,同樣有枝腳橈棹,同樣有起伏頓跌,同樣有剝換轉變,同樣有過峽束脈,同樣有擺佈舒展,同樣有屈曲奔走的可愛姿態。到了入首之處,同樣有下手之臂,有明堂,有龍虎二砂,有朝山對案,奇峰羅列,爭奇獻秀,登上局中看去十分悅目。糊塗人不加察辨就葬了下去,往往求福反而得禍;後來起棺一看,不是螻蟻咬壞了棺木,就是地下水浸泡了骸骨。這是什麼緣故?就因為不懂龍有真有假,不會辨認,被平庸的地師誤了。

《玉髓經》云“亦有龍勢,侵天如登,落地如墜,起星甚秀,行地如宛,而不結地”是也。噫!天下事正而勝者常少,不正而勝者常多。故紫常以奪乎朱,鄭聲常亂乎雅樂,樲棘有類乎美檟,而稊稗有似乎良苗。苟非胸中有一定之見以勘破之,鮮不以是為非,以非為是,以眞為偽,以偽為眞者矣。然眞眞與眞偽皆易識,惟似是而非,似眞而偽者,眩人心目,最難察識。凡物皆然,不特地也。

《玉髓經》說:也有一種龍,向上聳入天際如同攀登,向下墜落大地如同下墜,起的星峰十分秀麗,行走於地也曲折宛轉,卻終究不結地。可嘆啊!天下的事,正的一方取勝的時候常少,不正的一方取勝的時候常多。所以間色的紫總能奪去正色的朱,鄭國的靡靡之音總能擾亂雅正之樂,酸棗樹看著像美好的楸木,稗草看著像好苗。若胸中沒有一定的見識去勘破它,很少有不把對的當成錯、把錯的當成對,把真的當成假、把假的當成真的。真正的真與明顯的假都還容易辨認,唯獨那似是而非、貌似真而其實假的,最能迷惑人的眼目,最難察識。萬物都是如此,不單是地理。

但此等假偽之龍,縱然可觀,終覺勉強。姑揭其概而論之:假龍雖有祖宗,而出脈不美,或強硬突露無逶迤,或崚嶒帶殺無秀媚,雖有開帳而脈不穿心,或有穿心而無迎送。雖有秀麗星峰而孤削無枝葉,或偏斜帶石無蓋從。雖有枝腳橈棹而兩臂不均,或反逆帶殺而尖利,或臃腫粗惡而醜陋,或拖拽太重而不顧本身。

不過這類假龍,縱然看著可觀,終究顯得勉強。這裡姑且舉其大概來說:假龍雖有祖山,出脈卻不美,或者強硬突露而缺少綿延屈曲,或者嶙峋帶煞而缺少秀媚;雖有開帳,脈卻不從帳心穿出,或者雖從帳心穿出,兩旁卻沒有迎送之砂。雖有秀麗星峰,卻孤削而沒有枝葉相輔,或者偏斜帶石而沒有蓋送之山跟隨。雖有枝腳橈棹,兩臂卻不均勻,或者反背逆去、帶煞而尖利,或者臃腫粗惡而醜陋,或者向外拖拽太重、顧不上本身。

雖有起伏而過脈無線,或懶緩不明。雖有過峽而無遮護,水劫風吹,或長腰硬直,或斜出偏落。雖有剝變而愈剝愈粗,或先吉而剝後反凶,或先強而剝後反弱。雖有擺佈攸揚,而軟弱委靡,雖有屈曲奔走可愛之勢而護從不周。

雖有起伏,過脈之處卻牽不出一線細脈,或者懈怠遲緩、脈路不明。雖有過峽,兩旁卻沒有遮護,任憑水劫風吹,或者峽身腰段太長而僵直,或者斜著伸出、偏著落下。雖有剝換變化,卻越剝越粗,或者先前吉利而剝換之後反凶,或者先前強健而剝換之後反弱。雖有擺佈舒展的姿態,卻軟弱委靡;雖有屈曲奔走的可愛之勢,護從之山卻不周全。

及其入首之際,多是穴情模糊,或無穴可下,或有乳而直硬臃腫,或有鉗而開闊直長,或有窟而深曠空亡,或有突而孤露懶散。雖有星體而飽硬峻急,粗大雄頑,或欹頭破面。雖有下手而直懶無情,或凶惡高壓,或低遠無力。

到了入首的時候,多半穴情模糊,或者根本無穴可下;或者有「乳」而僵直硬挺、臃腫不清,或者有「鉗」而開口過闊、直長無收,或者有「窩」而深曠空虛,或者有「突」而孤露懶散。雖有星體,卻飽滿僵硬、陡急難親,粗大雄頑,或者頭部歪斜、山面破損。雖有下手一臂,卻直去懶散而無情,或者凶惡高壓逼穴,或者低伏遠離而無力。

雖有明堂,或傾側破瀉,或直牽捲簾。雖有水城,或牽鼻割腳,或反跳翻弓,或沖射穿箭。雖然有龍虎,或反走無情,或曲腰折臂。雖有朝山,頭或尖圓而可愛,腳則走攛而可嫌。蓋大本已失,龍既不眞,則融結花假,自然件件不美。所謂一事假,其餘皆假,縱使龍虎、對案、堂局、砂水一一合法,文筆插天,秀水特朝,亦無甚益,況背戾者哉!

雖有明堂,卻傾斜破漏而洩氣,或者一直牽拽下去像捲起的簾子。雖有水城,卻貼著穴前牽鼻而去、割腳而流,或者反跳向外如翻轉的弓,或者直沖斜射如穿來的箭。雖有龍虎二砂,卻反背走開而無情,或者腰身彎曲、臂膀折斷。雖有朝山,山頭或許尖圓可愛,山腳卻竄逃出去令人生厭。根本一失,龍既不真,凝結出來的便是虛花假穴,自然樣樣不美。所謂一處假,其餘處處都假;縱使龍虎、對案、堂局、砂水一一合乎法度,文筆峰高插雲天,秀水特地來朝,也沒有多大益處,何況那些背離乖戾的呢!

然此假偽之龍,多是為大龍作應護於數十里之外,或為正龍作關峽於數里之間,或孕育蛟龍而有潭窟靈湫,或結為巖岡而有奇怪仙宮,或發洩精氣而有硃砂礦石,或迸露英華而為湯泉醴井,此其形體甚美,而星峰甚秀者耳。

不過這些假龍,多半是在數十里之外替大龍充當呼應護衛,或者在數里之間替正龍把守關峽;有的孕育蛟龍而生出深潭洞窟靈湫,有的凝結成巖岡而出現奇異的仙宮道觀,有的洩露精氣而生出硃砂礦石,有的迸發英華而湧出溫泉甜井。這些都是形體很美、星峰很秀的那一類假龍。

其次者,但為結穴眞龍作侍衛、朝案、羅城、水口、關攔、纏托、照樂及諸般用神而已。以眞龍力量大,故其從衛之龍亦長遠,逆水奔走赴局以供服役。而其行度假冒,似亦可觀。只是入首結穴,必無足取。故今辨龍眞偽要訣,只入首近穴數節內察之。遠龍雖尋常,入穴數節合格者,決為眞;遠龍雖美,入穴數節內不吉者,決為假。又須以穴辨之。假龍必無穴,眞龍必有穴。此又至緊要的切法也。蔡西山云:“假龍誤人甚多,其擺佈精神,起人眼目,與眞龍無異,只是到頭結果無取。故世俗之人止謂其氣秀特,而時師又以眞龍丑穴之說文之,鮮有不為所惑者。”誠確論也。

再次一等的,就只能替結穴的真龍充當侍衛、朝山案山、羅城、水口、關攔、纏繞托送、照應與樂山這些「用神」罷了。因為真龍力量大,所以隨它護衛的龍也走得長遠,逆著水勢奔赴局中供其役使。這類龍一路行來假冒真龍,看著似乎也可觀,只是到了入首結穴處,必定沒有可取之處。所以今天辨別龍之真偽的要訣,只在入首靠近穴場的那幾節上察看:遠處的龍雖平常,只要入穴幾節合格,一定是真的;遠處的龍雖美,只要入穴幾節內不吉,一定是假的。另外還要用穴來驗證:假龍必定無穴,真龍必定有穴。這又是最緊要、最貼切的辦法。蔡西山說:假龍誤人很多,它擺佈出的那副精神,惹人注目,與真龍沒有兩樣,只是到頭來結果無可取用。世俗之人只說它氣象秀異,而當時的地師又用「真龍丑穴」的說法替它文飾,很少有人不被迷惑的。這確實是切中要害的議論。

論龍貴賤

夫龍一也,而有貴賤之別。是故觀龍貴賤之法,當先察其祖宗父母。如人之祖考繫貴人賢士,其子孫亦多肖其先世。《龍經》云:“生子生孫巧相似。”又云“蓋由種類生出來。”卜則巍云:“祖宗聳拔者,子孫必貴。”《玉髓經》云:“貴龍胎息已非常,生出兒孫踵祖光。巧妙多傳愈精細,愈遠愈清貴巨量。”亦此意也。

龍脈本是同一件事物,卻有貴賤之別。所以看龍的貴賤,應當先察它的祖山與父母山。就像人的祖輩父輩若是貴人賢士,子孫也多半像他的先世。《龍經》說:生出的子孫巧妙地與祖先相似。又說:這是由種類裡生出來的。卜則巍說:祖山聳拔的,子孫必定顯貴。《玉髓經》說:貴龍在胎息之時就已非同尋常,生出的兒孫承繼祖上的光彩;巧妙的格局傳得越多越精細,走得越遠越清貴、氣量越大。說的都是這個意思。

故凡貴龍,其祖山必秀麗巍峨,軒昂俊偉。或寶殿龍樓,或御屏負扆,或金鑾綺閣,必侵雲之高,延袤之廣。及其離祖出身,辭樓下殿,精神卓絕,氣象尊嚴。行度之間,重重開帳。《經》云:“貴龍多是穿心出。”又云:“帳中過脈中央行,不出中央不入相。”又云:“穿心中出是眞龍,龍不穿心力量細。”楊公云:“龍不穿心,官不入相。”

所以凡是貴龍,它的祖山必定秀麗巍峨、軒昂俊偉:或者呈「寶殿」「龍樓」之形,或者作「御屏」「負扆」之狀,或者像金鑾綺閣,一定是高得插入雲中、廣得綿延數十百里。等它離祖起身,辭別樓殿而下,精神卓絕,氣象尊嚴;一路行走,層層張開帳幕。《龍經》說:貴龍多半是從帳幕的中心穿出來的。又說:帳中過脈要走正中,不從正中出來的就不能位列宰輔。又說:穿心中出的才是真龍,不穿心的龍力量就細弱。楊筠松說:龍不穿心,做官就入不了相位。

大抵貴龍雖千變萬化,若不可以一律拘之,然未嘗離乎中也。如行度之間,自出身至入首結穴處,或起或落,凡有走弄屈曲,過峽度脈,頓跌飛舞,之東走西,棲閃萬態,而皆不離於中。子微云:“三臺出龍三公位,華蓋出龍並高貴。”亦必以中出為美。故龍格中凡玉枕、御屏、飛蛾、個字、帳幕,種種貴格,必是脈從中出,方是貴龍。若或偏落旁出,縱有貴格,亦不足取。

大體上說,貴龍雖然千變萬化,好像不能用一條規矩去框定,可是它始終沒有離開一個「中」字。它一路行走,從起身到入首結穴,或起或落,凡是曲折遊走、過峽度脈、頓跌飛舞、忽東忽西、棲閃出千姿百態的地方,脈氣都不離中線。張子微說:從「三臺」星峰出來的龍主三公之位,從「華蓋」星峰出來的龍同樣高貴。這也是以中出為美。所以在龍的格局裡,凡是「玉枕」「御屏」「飛蛾」「個字」「帳幕」種種貴格,必須脈從正中出來,才算貴龍;如果偏落一邊、旁側而出,縱然擺著貴格,也不值得取用。

又須星辰秀媚,護從迎托重疊。一行禪師云:“青山一樣並頭行,貴賤須分兩等名。貴者星辰多秀麗,更看纏護別眞情。”又云“賤龍亦自有中穿,腳似蜈蚣不盡偏。惟乏迎送不開帳,縱饒有穴不端然”是也。

此外還要星峰秀麗嫵媚,前迎後托的護從之山重重疊疊。一行禪師說:幾條青山一樣地並排前行,貴賤卻要分成兩等來稱呼;貴的那條星峰多半秀麗,還要看纏繞護衛之山才能辨出真情。他又說:賤龍自己也會有中間穿出的脈,枝腳像蜈蚣的腳一樣並不全偏;只是缺少迎送之砂、又不開帳幕,縱然有個穴也不端正。說的正是這層道理。

至於龍有天池者,有侍衛、養蔭者,尤貴。《經》云:“高山頂上有池水,此是眞龍樓上氣。”又云:“池平兩水夾又清,此處名為天漢星。天漢天潢入閣道,此星入相居中庭。”且貴龍自然迥異,如鶴立雞群,如沙中金礫。《經》云:“十山九水雖同聚,貴龍居中必異常。”

至於龍身上有「天池」的,有侍衛之砂、有養蔭之山的,尤其貴重。《龍經》說:高山頂上有池水,這是真龍樓臺之上的靈氣。又說:池面平靜、兩側水夾而清澈,這個地方叫作「天漢星」;天漢、天潢連著閣道之象,這種星格主人位列宰輔、身居朝廷中庭。而且貴龍自然與眾不同,好比鶴立在雞群裡,好比沙裡的金粒。《龍經》說:十座山九條水雖然聚在一處,居中的那條貴龍必定異乎尋常。

及至入穴之際,前迎後擁,左侍右衛。或秀水潮入明堂,奇峰列於天表;或龜蛇禽曜之發露,印劍旗鼓之羅列。所謂“三千粉黛、八百煙花”,莫不有之。《葬書》云:“若懷萬寶而宴息,若具萬膳而潔齊。”其氣象規模鬧熱如此,此貴龍出身行度結穴之大規模矣。

等到入首結穴的時候,前有迎接、後有擁護,左有侍從、右有衛護。或者秀麗的水流湧入「明堂」,奇峰羅列在天邊;或者「龜」「蛇」「禽」「曜」等砂形顯露出來,印、劍、旗、鼓等貴器之形排布四周。所謂「三千粉黛、八百煙花」的熱鬧景象,樣樣都有。《葬書》說:像懷抱萬件珍寶在那裡安歇,像備下萬種佳餚在那裡齋戒。氣象規模熱鬧到這個地步,這就是貴龍從起身、行走到結穴的整體格局。

至於賤龍,自出身以來,星峰不見,起伏不明,頭面破碎而醜惡,過脈偏斜而受風,巒頭帶石而巉巖,枝腳尖利而反逆。或左空右曠,或邊生邊死。其起者,或臃腫粗頑,或崚嶒瘦削。其伏者,或散漫無收,或長腰直硬。

至於賤龍,從起身以來就看不見像樣的星峰,起伏也不分明:山頭山面破碎醜惡,過脈之處偏斜而受風吹,巒頭帶石而險峻嶙峋,枝腳尖利而反背逆去。有時左邊空、右邊曠,有時一邊有生氣、一邊死板。它隆起的地方,或者臃腫粗頑,或者嶙峋瘦削;它伏下的地方,或者散漫收拾不住,或者腰段拖得又長又僵直。

其過峽之際,出脈偏斜,無迎無送。或長闊散撒而不明,或風吹水劫而多害。其行度之間,無穿落傳變之諸體,無臺屏蓋帳之諸格。護從不隨其身,托送不衛其主。或如死鰍死鱔之直長,或如餓馬瘦牛之委靡,或粗雄而無脫卸,或分擘而成鬼劫。

它過峽的時候,出脈偏斜,前無迎砂、後無送砂;或者峽身又長又闊、散亂不清,或者受風吹水劫而多有妨害。它一路行走,既沒有穿帳、落脈、傳變這些形體,也沒有臺、屏、蓋、帳這些格局。護從之山不跟著它的身子走,托送之山不護衛它這個主。看上去或者像死泥鰍死黃鱔那樣僵直細長,或者像餓馬瘦牛那樣委靡不振,或者粗大雄頑而不曾脫卸,或者分枝擘脈而成了「鬼」「劫」。

及至入首,或懶坦無收,或散亂無序,四勢不交,八風相射。或如灰囊,或如投算,此皆不入相之龍,不受穴之山也。登局之間,砂飛水走,明堂傾瀉,下手無力,水口空曠,決無融結,不足觀也。

等到入首之處,或者懈怠平坦、毫無收束,或者散亂無序,四面山勢不交會,八方來風互相沖射;有的像一隻裝灰的口袋,有的像隨手拋下的算籌。這些都是不能位列宰輔的龍,不能受穴的山。登上局中看去,砂頭飛散、水流奔走,明堂傾斜洩漏,下手一臂無力,水口空曠不關,絕不會有凝結,不值得看。

然此等之龍,本體既賤,或為貴龍作傳送,或為貴龍作朝迎,或作護衛關峽,或作門戶水口。如奴僕隸卒,奔走供役於貴人而無所取裁矣。子微云:“貴龍自祖宗父母而次,胎息渾厚。及子孫脫胎出世,便如貴家子弟,未嘗單獨出入。其出入,必有儀從車騎呵殿,先驅行者辟易,觀者環堵。

這一類龍本身既然低賤,就只能替貴龍充當傳送,或替貴龍充當朝迎,或充當護衛與關峽,或充當門戶與水口,好比奴僕差役奔走服侍貴人,本身沒有什麼可取裁的。張子微說:貴龍從祖山、父母山依次傳下,胎息渾厚;等到子孫脫胎出世,便像富貴人家的子弟,從不單獨出入。他一出一入,必定有儀仗隨從、車馬前呼後擁,開路的先驅一到,行人紛紛讓避,圍觀的人擠成一堵牆。

或有時微行,則其侍衛必在前後觀瞻伺候,不敢相遠。一聞號召,趨奔翕合。有時過關度險,如孟嘗脫厄於秦關,狗盜雞鳴,爭先效力;高祖解圍於白登,獻奇書策,兢為釋憂。一旦出關,千駟馬騎,兵衛愈壯。

有時他微服出行,侍衛也必定在前後瞻望伺候,不敢離得太遠,一聽召喚就立刻聚攏奔來。有時要過關口、經險境,就像孟嘗君在秦國函谷關脫險,靠著能作狗盜、能學雞鳴的門客爭先出力;又像漢高祖在白登被匈奴圍困,靠謀士獻上奇計密策,人人爭著替他解憂。一旦出了關,千乘車馬、成群騎士隨行,兵衛的陣容反而更加壯盛。

又如見羽鴻門,劍盾交進,而沛公已在九霄之外。渡兵滹沱,千騎俱脫,蕭然僅有一騎之遺。一旦脫離患難,奄六合,統八荒,萬國貢珍,八蠻款塞,此貴龍之氣象如此。其賤龍,祖宗父母,如寒戶老翁,終日兀坐,無人侍奉。指望兒孫逐日經紀求趁供菽米。

又像劉邦在鴻門會見項羽,劍與盾交錯逼進,而沛公早已脫身到九霄之外;又像光武帝渡滹沱河用兵,千騎走散,孤單得只剩一騎相隨。可是一旦脫離患難,便能囊括六合、統攝八荒,萬國進貢珍寶,四方蠻夷叩關歸附。貴龍的氣象就是這樣。至於賤龍,它的祖山父母山就像貧寒人家的老翁,整天呆坐,無人侍奉,只指望兒孫每天出去做點小買賣,掙回一點米豆度日。

子孫初生,胎養之時,母心憂愁,營衛乖戾。及胎成形,狀貌瘦瘠,骨相迷邅,皮膚焦粗,氣宇愁戚,日出趁食,亂走散行,初無委曲詳緩之勢;問米求財,定非寬和靜定之容。如包胥乞師,倚牆孤泣,范睢脫難,出廁尸行。又如僕隸隨人,看他飲食,亦似吏卒從官,供應唯喏。此賤龍之態度如此矣。”愚按:子微此論貴賤龍神之祖宗、父母、行度、關節,形容殆盡,無復餘蘊。精詳玩索而體認之,斯得其妙矣。

這樣人家的子孫剛出生、還在胎養的時候,母親心裡憂愁,氣血營衛失調;等胎兒成形,形貌瘦弱,骨相坎坷,皮膚焦枯粗糙,神氣愁苦。天一亮就出門討生活,亂跑散走,全沒有從容曲折的氣度;開口向人討米求財,也決不會有寬和安定的神色。就像申包胥到秦國求救兵,只能靠著牆獨自哭泣;像范雎逃出禍難,從廁所裡爬出來時形同殭尸。又像僕役跟著人走,看主人的臉色吃飯;像小吏跟著長官,只會唯唯諾諾地應承。賤龍的姿態就是這樣。徐氏按:張子微這一段論貴龍賤龍的祖宗、父母、行走與關節,形容得淋漓盡致,再無剩義。仔細玩味體會,就能得其中的妙處。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二之下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一卷專論龍有駐蹕、行止及分劈、餘氣、背面之所當辨,乃堪輿中奧旨,故著其要以決疑雲。

本卷同樣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這一卷專門討論龍脈在「駐蹕」、行與止、分枝劈脈、餘氣以及背面向背這幾方面應當辨明的道理。這些都是堪輿學中的深奧要旨,所以把其中的關鍵寫出來,供人解決疑難。

論龍駐蹕

駐蹕山者,乃行龍暫止,如王者之駐蹕也。亦謂之住腳星辰。蓋此處分龍雖多,而正龍特起高大之山,暫爾停息,猶去未住。其分龍則以此山為太祖耳,故有大駐蹕、小駐蹕。大者延袤數百里,跨州連郡。其數百源小水於此分派,數百枝分龍於此發軔。小者亦冠一州一郡一府,或數十里。又小者冠一邑一鄉,不過數里,亦必有數十源水、數十枝龍從此去也。

所謂「駐蹕山」,是行龍暫時停住的地方,好像帝王出巡途中暫駐車駕,所以叫駐蹕,也叫「住腳星辰」。這裡雖然分出許多龍,但正龍只是特地聳起一座高大的山暫作歇息,還要繼續前行,並未真正止住;那些分出去的龍,則把這座山當作自己的太祖山。駐蹕有大有小:大的綿延數百里,跨州連郡,幾百條小水在這裡分流,幾百枝分龍從這裡起步;小的也能統領一州一郡一府,方圓數十里;再小的統領一縣一鄉,不過數里,但也一定有幾十條水源、幾十枝龍從這裡分出去。

然皆巍峨高大,群峰攢聚,萬嶺嵸巃。又為分龍之太祖。其大小雖有不同,不可認為少祖山也。以其大龍尚去未住,故曰駐蹕。以其自此分出眾龍,故曰太祖。如王者尊居帝位,而百僚咸集,萬姓觀瞻。其分出力量輕重,猶之朝廷,尊卑並列,可得其概。

這些駐蹕山都巍峨高大,群峰攢聚,萬嶺崇隆,又都是分龍的太祖山。它們規模雖有大小不同,卻都不能誤認成「少祖山」。因為大龍還要前行、並未止住,所以叫駐蹕;因為眾龍從這裡分出,所以叫太祖。這就像帝王尊居皇位,百官齊集,萬民瞻仰;從它分出去的各龍力量有輕有重,也如同朝廷上尊卑並列,大致情形一望可知。

所貴於觀龍者,見其駐蹕之山,看其某枝是正龍分派,某枝是從龍分派,前去結作大小、美惡,察其貴賤吉凶,一見了然。楊公《畫筴圖》所謂源派者是也。但人多畏其登高陟遠,縱有眼力,每憚陟履之勞,只在眼前山麓間尋地,已失要領。

看龍的可貴之處,就在於見到駐蹕山時,能看出哪一枝是正龍分派,哪一枝是從龍分派,往前去結地的大小好壞,貴賤吉凶,一眼就分明。這就是楊筠松《畫筴圖》裡所說的「源派」。只是多數人怕登高走遠,縱然有眼力,也常常畏懼跋涉之勞,只在眼前山腳一帶找地,那就已經丟了要領。

縱得龍之枝腳,或亦有穴情,不過些須小地而已。豈知專龍正氣,鍾孕融會,宏遠廣邈,動收數百里山川,酰雞井蛙之見,何足語此?楊公云:“誰人識得大龍脊,山正好觀無腳力。裹費不惜力不窮,其家世代腰金公。”誠確論耳。

縱然找到了龍的枝腳,那裡或許也有些穴情,不過是些微小的地罷了。哪裡知道專一之龍的正氣,鍾聚孕育、融會貫通,氣局宏遠廣大,動輒收攝數百里山川?像酒甕裡的小蟲、井底的青蛙那樣的見識,怎麼談得上這些?楊筠松說:誰能認得大龍的山脊?山雖正好可看,卻沒有腳力走到;肯不惜盤纏、不吝氣力去走的人,他家世代都能出腰佩金印的貴人。這確實是切實的議論。

論龍行止

紫瓊云:“山去水去隨送去,此是龍行猶未住。山走斜飛水不停,不是眞龍作穴處。”誠以龍行未止,不可尋穴,謂之行龍,又謂之過龍。《葬書》云:“氣以勢止,而過山不可葬也。”蓋龍原其所起,穴乘其所止,必須辨認龍止處,方可求穴。《青囊奧語》云:“第一議,要識龍身行與止。”

張紫瓊說:山往前去、水也往前去,一路相隨而送,這是龍還在走、並沒有住下;山勢斜著飛奔、水流也不停歇,就不是真龍作穴的地方。的確,龍還在行進就不能尋穴,這種龍叫「行龍」,也叫「過龍」。《葬書》說:生氣隨山勢而止,所以只是路過的山不可以下葬。看龍要追溯它從哪裡起,點穴要乘著它在哪裡止,必須辨認出龍止住的地方,才可以求穴。《青囊奧語》說:第一件要議的事,就是要認得龍身是在行還是已止。

故凡山勢奔走不停,水勢峻急不環,門戶不關,羅城不衛,水山不團聚,皆是龍行之處,未為止息。雖有奇形巧穴,而山水無情,亦不足論。若乃龍之眞止者,則玄武頂自然尊重不動。《葬書》云“其止如尸”。下手諸山則自逆水回攔,左右隨從之山則自枝枝齊止,不敢他往。朝對迢迢遠來,亦並止於穴前,如拜如伏。

所以凡是山勢奔走不停、水勢陡急而不環抱、門戶不關閉、羅城不護衛、山與水不團聚的地方,都屬龍在行走之處,還沒有止息。這種地方縱有奇特巧妙的穴形,山水無情,也不值得討論。至於龍真正止住的樣子,是穴後的「玄武」頂自然尊重安穩、紋絲不動,《葬書》所謂「其止如尸」。下手方向的眾山自會逆著水勢迴轉攔截,左右隨從的山自會一枝一枝一齊停住,不敢另往別處去。遠遠來朝的對山,也一併停在穴前,像在跪拜、像在俯伏。

訣云:“止之中有大止者,謂諸山諸水皆無不止也。”其水必數源齊會,或匯為深潭,或折如阿房,或彎如繞帶,或聚如鍋底、掌心,溶注不散,無瀉漏傾倒、牽拽直去之患。《葬書》云“洋洋悠悠,顧我欲留”是也。

口訣說:止住之中還有「大止」,意思是眾山眾水沒有一處不停住。這種地方的水必定幾條源頭一齊會合,或者匯成深潭,或者折轉如阿房宮的曲廊,或者彎成一條環身的帶子,或者聚得像鍋底、像手掌心,深注不散,沒有洩漏、傾倒、被牽拽而直去的毛病。《葬書》說「洋洋悠悠,顧我欲留」,形容的正是這種水情。

見眾山咸止,諸水咸聚,是山水大會處,必有眞龍融結,宜於此處尋覓眞龍受穴之山。若大地止聚之處,猶必有北辰、華表、捍門、游魚、禽曜、羅星等象列於水口。必內寬外窄,堂局廣而水口狹,重重關鎖,方是大地規模。

看到眾山都停住、眾水都匯聚,這就是山水大會之處,必定有真龍在此凝結,應當在這裡尋找真龍受穴的山。若是大地止聚之處,水口上還一定會排列著「北辰」「華表」「捍門」「游魚」「禽曜」「羅星」這些砂象。整個格局必須內寬外窄,堂局開闊而水口狹窄,一重一重地關鎖,才算得上大地的規模。

若山水雖有團聚之狀,而門戶不關,或有關而低小,或一重遠一重,一山低一山,大象似關,而實則曠闊無交鎖,則亦無大融結。縱有小可結作,亦易衰敗,不足取也。故審山水之止聚,於水口即可見之。蓋水口關鎖則內氣融聚。故論龍之行止者,於水口亦得其大情焉。

如果山水雖有團聚的樣子,門戶卻不關閉;或者雖有關攔卻低小;或者一重比一重遠,一山比一山低,大體看著像有關攔,實際上空曠而沒有交鎖,那也不會有大的凝結。縱然有點小結作,也容易衰敗,不值得取。所以要審察山水是否止聚,從水口上就能看出來:水口關鎖得住,內裡的生氣才會凝聚。因此論龍的行與止,在水口處也就能把握大概了。

論龍分劈

龍以正來氣聚為吉。其枝腳雖貴蕃衍,而自有旁正尊卑之不同。而好龍正氣自專。若分枝劈脈拽拖太重,則分散精靈,力輕氣弱,不能融結。謝子期云:“龍脈擺劫散亂,或去或來,分奪不定,則生氣為其所耗,而吉穴不能成也。”分劈短而少者為鬼,長而多者為劫。《龍經》又謂之漏胎洩氣。

龍以正脈直來、生氣凝聚為吉。它的枝腳雖然以繁茂為貴,其中卻自有旁與正、尊與卑的分別,好龍的正氣總是專注於一身。如果分枝劈脈拖拽得太厲害,就會把精氣分散,力輕氣弱,不能凝結成穴。謝子期說:龍脈擺動劫奪、散亂不定,忽而去、忽而來,分奪沒有準頭,生氣就被它耗掉,吉穴也就結不成了。分劈出去的支脈短而少的叫「鬼」,長而多的叫「劫」,《龍經》又把這種情形叫作「漏胎洩氣」。

故凡鬼劫之龍,氣弱力衰,不結吉穴,但能為寺、觀、庵、廟而已。《坤鑑歌》云:“劈脈分枝是鬼龍,直如鵝頸曲如弓。小名為鬼大為劫,只為神廟有靈通。”若分去之龍又迴轉護我,作我用神,則又不畏其分劈去也。

所以凡屬鬼劫一類的龍,氣弱力衰,不能結吉穴,只能作寺、觀、庵、廟的基址。《坤鑑歌》說:劈脈分枝的是鬼龍,直的像鵝頸,彎的像弓;小的叫鬼,大的叫劫,只配作神廟才顯得靈驗。不過分出去的龍若又迴轉過來護衛本身、成了我可用的「用神」,那就不必怕它分劈出去了。

楊公以龍之分劈,名曰天劫。故云“天劫便是龍分去,劫去不回無美利。天劫雖去若回來,回朝面前攔穴水。”又云:“天劫又去作他穴,已去又復分腳轉,攔在面前看優劣。”又云:“水若迂迴山若轉,定知天劫不為災。”故分去之山,若迴轉亦不妨。如不回則凶也。《經》云:“分枝劈脈不回頭,奪我正身少全氣。”

楊筠松把龍的分劈叫作「天劫」,所以說:天劫就是龍分了出去,劫去而不回頭就沒有好處;天劫雖然去了,若肯回來,就會轉到穴前攔住流水。又說:天劫走開去另結別的穴,去了以後又分出腳來轉回,攔在穴前,好壞就看這一轉。又說:水若迂迴、山若迴轉,可以斷定天劫不會成災。所以分出去的山只要肯回轉,就不妨事;不迴轉就凶了。《龍經》說:分枝劈脈而不回頭,就奪走了我這一身的正氣,使全氣有虧。

吳公《快捷方式》云:“若後龍分劈已去之山,又復回轉,或來前面作朝應,或隨龍之左右作纏護,或去水口作捍門、關鎖,或住穴後作樂托、遮帳,則雖分去,復來為我用神,不可作分劈論。”

吳公《地理捷徑》說:如果後龍分劈出去的山又迴轉過來,或者到前面充當朝應,或者隨在龍的左右充當纏護,或者到水口充當捍門、關鎖,或者停在穴後充當樂山、托山與遮擋的帳幕,那麼它雖然分了出去,卻又回來成了我的「用神」,就不能當作分劈來看待。

大抵枝龍最怕分劈,蓋枝龍氣薄,再有分劈,則氣愈耗散,是為鬼劫之龍,安能融結吉穴?若幹龍則氣旺盛,其發一枝一葉,尚去數十里,安能拘其無分劈?而其分去枝葉,皆有結作,但力量輕重不及正穴耳。是故幹龍必有分枝劈脈,故其融結眞穴,必不在大窮盡處。楊公云:“大地多從腰裡落,餘枝前去作城郭。”又云:“有劫方為福,無鬼不成官。”其即此之謂歟?

大體上,「枝龍」最怕分劈,因為枝龍本來氣薄,再一分劈,氣就更加耗散,成了鬼劫之龍,怎麼還能結出吉穴?至於「幹龍」,氣勢旺盛,隨便發出一枝一葉都能走出幾十里,怎麼能要求它不分劈?而且它分出去的枝葉也各有結作,只是力量輕重比不上正穴罷了。正因為幹龍必定有分枝劈脈,所以它凝結的真穴一定不在最盡頭處。楊筠松說:大地多半從龍身的腰部落下來,剩下的餘枝往前去圍成城郭。又說:有劫才能成福,無鬼就做不成官。說的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論龍背面

夫背面者,山龍有情無情之分也。蓋開面處自然光彩齊整,秀媚好看,如人面向有情,此處始可尋地。背立處自然巉巖破碎,粗丑不美,如人背向無情,此處不必著目。故辨背面乃堪輿家一件緊關,於此一失,萬無一用。《玉髓經》云:“人有背面地亦然,要須細認乃可扦。”

所謂背與面,就是山龍對穴有情與無情的分別。開面的那一側自然光彩整齊、秀媚好看,好比人正臉朝著你、顯得有情,這一側才可以尋地;背立的那一側自然險峻破碎、粗丑不美,好比人背對著你、顯得無情,這一側就不必留意。所以辨別背面是堪輿家一道緊要的關口,這裡一失手,全盤都用不成。《玉髓經》說:人有正面背面,地也一樣,必須細細辨認才可以下葬。

吳公《指南》云:“凡大小山嶺,與山枝腳,皆有背面。肥飽、拱突、峻急、粗惡、醜陋、無枝腳而曲瘦凌夷者為背,秀麗者為面。安墳立宅在面一壁,主人財興旺,綿綿不絕。”是言背面之當審也。但祖有祖之背面,護有護之背面,穴有穴之背面,山龍平地,莫不皆然。

吳公《地理指南》說:凡是大小山嶺以及山的枝腳,都有背有面。肥飽、拱突、陡急、粗惡、醜陋,或者沒有枝腳而彎瘦零落的一側是背;秀麗的一側是面。把墳墓或住宅安在有面的一側,主人丁財物興旺,綿延不斷。這是說背面必須審察。不過祖山有祖山的背面,護山有護山的背面,穴場有穴場的背面,無論山地還是平地,無不如此。

以祖山言之,大山行龍,出身頓起星辰,必有背面。《指南》云龍樓寶殿,亦有背面之狀,不可不審。其面一壁迥然秀麗,離祖出身,迢迢行去,起祖發身,堆堆跌跌,隱隱隆隆,或三五里,或十數里,必去融結美地。

就祖山來說,大山行龍,起身時頓起星峰,必定有背有面。《指南》說,即使是「龍樓」「寶殿」這樣的貴格,也有背面之別,不可不審。它有面的一側格外秀麗,從這一側離祖起身,迢迢前行,起祖發身,一堆一跌、隱隱隆隆,或走三五里,或走十幾里,必定去凝結出好地。

其背一壁,則漫漫壁立,拱突粗惡,不生乳脈,亦無枝腳垂落。藉也有之,亦只懸針尖利,不離大山,不起主山,不結星辰,亦不出身行去。縱出身行去,亦不過半里、二三里而止,不能融結美地,但為神壇佛宮而已。即有形穴,必有坑陷不足處。所以尋地須審背面。若是山背,決然無地,不必登山索穴矣。此論主山背面也。

它背的一側則漫漫地壁立著,拱起突出而粗惡,不生出乳脈,也沒有枝腳垂落。就算有一點,也只是像懸針那樣尖利,貼著大山不離開,既不起主山,也不結星峰,更不會起身前行;縱然起身前行,也不過半里、二三里就止住了,凝結不出好地,只能作神壇佛寺。即便有個穴形,也必定帶著坑陷缺損。所以尋地必須審背面:如果落在山背,那裡決然無地可取,不必再登山找穴。這是就主山的背面而言。

至於從山護衛,眞龍勢趨一邊,亦有背面。故其向主一壁,有擁護主龍之情者為面;其突兀崚嶒,或枝腳尖利,或枝腳全無,而本身壁立者,即背也。凡此護龍背向者,必無結作;護龍面向者,始可尋地也。

至於隨從護衛的山,因為真龍的氣勢偏向一邊,它們也有背面之分。朝著主龍的那一側,帶著擁護主龍之情的是面;那突兀嶙峋、枝腳尖利或全無枝腳、本身壁立如牆的一側,就是背。凡是護龍以背相向的地方,必定沒有結作;以面相向的地方,才可以尋地。

大龍行度之間,分牙布爪,踴躍馳驟,兩邊均勻,無分背面。惟將及作穴之際,則有背面之分。開面處本身寬平,枝腳交護,內堂平聚,外陽開暢,洋朝迂迴,水城環抱。《經》云“若是面時寬且平,若是背時多陡岸。面時平坦中立穴,若是面時朝水緩。縈紆環抱入懷來,不似背邊風蕩散”是也。

大龍在行走途中,向兩旁分出牙爪一般的支脈,踴躍奔馳,兩邊均勻,並不分背面;只有快要結穴的時候,才有背面之別。開面的地方,本身寬闊平坦,枝腳交錯護衛,內堂平聚,外面的明堂開闊舒暢,遠處洋朝之水迂迴而來,「水城」環抱穴場。《龍經》說:是面的時候便寬闊平坦,是背的時候多是陡峭崖岸;面上地勢平坦,就在當中立穴,是面的時候朝來的水也走得舒緩,縈迴環抱著湧入懷中,不像背的一邊那樣被風吹得散亂。講的正是這個。

其背邊山水無情,或空缺,或逼窄,或陡峻,或醜陋,或巉巖,多受風吹水劫。《經》云:“山回水繞雖似面,浪打風吹崖壁寒。”子微云:“山水無情未是面。”故凡正龍,將及結作,必逆向一邊而入局,開面結穴,前有氈褥,後有蓋托,左右有兩山來衛,下手一臂有力,有堂氣局面可證,山水翕集有情,自不同也。《龍髓經》云:“龍面有山兼有水。”又云:“山環水聚為龍面。”其背邊自然無許多形狀。此論山龍背面也。

背的一邊山水無情:或者空缺,或者逼窄,或者陡峻,或者醜陋,或者險巖嶙峋,多半要受風吹水劫。《龍經》說:山回水繞雖然看著像面,浪打風吹之下崖壁依舊寒冷。張子微說:山水無情就不算面。所以凡是正龍,快要結作的時候,必定逆向一邊入局,開面結穴:穴前有「氈」「褥」鋪展,穴後有蓋山托山,左右有兩山來護衛,下手一臂有力,有堂氣與局面可以印證,山水聚合有情,氣象自然不同。《龍髓經》說:龍的正面有山又有水。又說:山環水聚的一面就是龍面。背的那一邊自然沒有這麼多形狀。這是就山地之龍的背面而言。

至於平地之龍,亦有背面。《玉髓經》云:“若遇穴在平田,四面皆山水朝應,不知何如分背面?曰:逼窄水割處是背,砂寬水緩處是面。有一種區穴,一畔砂繞水纏而太迫,俗師泥山水所在,遂以背為面。不知平田曠野,未嘗無內明堂。須面前有天然內堂,然後可扦。如四面皆無明堂,即是絕氣之地,雖有朝應,不可下矣。切勿謂穴在平陽,只取外陽朝應為證,而失背面趨向之正也。”

至於平地之龍,也有背面之分。《玉髓經》說:如果遇到穴落在平田之中,四面都有山水朝應,不知怎樣分背面?回答是:逼窄而水割腳的一邊是背,砂勢寬舒而水流平緩的一邊是面。有一種低窪處的穴,一邊砂環水繞卻貼得太緊,庸俗的地師拘泥於山水所在,就把背當成了面。他們不懂平田曠野也未必沒有「內明堂」,必須穴前有天然的內堂,才可以下葬;如果四面都沒有明堂,那就是絕氣之地,縱有遠處朝應,也不能下葬。切不可因為穴在平陽,就只拿外面的朝應作憑據,而丟掉了背面趨向的正理。

葢平洋穴,必須開口方有憑據。師云:“平洋不開口,神仙難下手。”既有鉗口,自有內堂。堂既正,自有案山。無案山亦須有朝水。口訣所謂“穴證朝堂堂證穴”,“無山要水朝”是也。故平洋地,以開堂辨背面,極親切妙訣焉。

平洋之穴必須開口,才有憑據可依。前輩師傳說:平洋地若不開口,神仙也難下手。既然有了「鉗口」,自然會有內明堂;內堂既然端正,自然會有案山;即便沒有案山,也須有朝來之水。口訣所謂「穴證朝堂、堂證穴」,「無山要水朝」,就是這個意思。所以在平洋之地,用有沒有開出明堂來辨背面,是極貼切的妙訣。

以上論背面詳矣,然又不可泥執。有一等龍氣極旺處,一起一伏,一屈一曲,皆合龍格,成星體,而過峽脫卸猶多。兩邊俱有形穴,雖其結作有正受旁受不同,力量大小不一,然此處之背面,則難以一律拘矣。

以上論背面已經很詳細了,可是又不能死守。有一種龍氣極旺的地方,一起一伏、一屈一曲都合乎龍的格局,處處成星體,過峽脫卸的次數還特別多。這種地方兩邊都有穴形,雖然結作有「正受」與「旁受」之別、力量有大小之分,但這裡的背與面,就難以用一條規矩去框定了。

呉公《秘訣》云:“也有眞龍似瓜藤,一回起伏一彎轉。彎轉之中皆有穴,此處未容分背面。兩邊皆有穴星明,穴穴皆有眞應現。豈無假穴使君疑,到此尤宜詳細辨。”《龍經》云:“縱饒已能分背面,面得寛平背崖岸。假如兩水夾龍來,屈曲翻身時大轉。一回頓伏一番身,一回轉換一回斷。兩邊皆有山水朝,兩邊皆有水打岸,兩邊皆有形穴眞,兩邊皆有山水案。兩邊朝迎皆可觀,兩邊明堂皆入選。兩邊纏護一般來,兩邊下手皆迴轉。此山背面未易分,心下狐疑又難判。不應兩邊皆立穴,大小豈容無貴賤?”

吳公《秘訣》說:也有真龍形如瓜藤,起伏一回就彎轉一回;每一處彎轉之中都有穴,這種地方還容不得分背面。兩邊都有明白的穴星,每個穴都有真切的應驗之象。難道就沒有假穴讓你生疑嗎?到這裡尤其要仔細分辨。《龍經》說:縱然你已能分背面——面是寬平的,背是崖岸——可假如是兩水夾送著龍來,屈曲翻身時又大幅轉折:一回頓伏、一回翻身,一回轉換、一回跌斷;兩邊都有山水來朝,兩邊都有水拍岸,兩邊都有真切的穴形,兩邊都有山作案;兩邊的朝迎都好看,兩邊的明堂都夠格;兩邊的纏護一樣地來,兩邊的下手都能迴轉。這時山的背面就不容易分,心裡犯疑也難判斷。總不該兩邊都立穴吧,大小之間怎麼會沒有貴賤之別?

是言眞龍氣旺處,兩邊俱有形穴。但正受旁受,大小貴賤,力量不同,而結作則不異也,未可以背面拘之。然亦未嘗無背面之分。但認背面,不以龍而以穴,故曰“眞龍無分背面,惟結穴處乃有背面。其外應亦各立門戶,而有堂局案對以證之也。”

這是說真龍氣旺的地方,兩邊都有穴形。只是有「正受」有「旁受」,大小貴賤不同,力量有別,能結地這一點卻沒有差異,不可拿背面去死套。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背面之分,只是認背面時不看龍而看穴,所以說:真龍本身不分背面,只有結穴的地方才有背面;它們外面的呼應也各自另立門戶,各有堂局與案山對山可以印證。

如吾邑南門外諸名墓,只在三四里間山水,而結數十穴吉地。雖大小不同,富貴有異,而其融結為穴,則皆塜塜有格,且多吳、賴、傅、董諸仙師所下,有課驗證應,是其式也。圖具右:右地在吾邑治南五里,土名長塘。其龍與縣龍同祖少華,迢遞三百餘里,不詳述。將入局,至長塘鋪復開大帳,一脈穿田,頓起重帳,始與縣龍分脈。分後自蛟池山連起群峰,為五星聚講,頓伏卓拔,秀異敻別。

譬如我們縣城南門外的那幾處名墓,山水不過三四里之間,卻結出了幾十個吉穴。雖然大小不同、富貴有別,可它們凝結成穴,座座都合格局,而且多半是吳景鸞、賴布衣、傅伯通、董德彰幾位名師所點,都有課記應驗可考,正是這種情形的樣板。原書此處配有圖,今只存圖題,圖形已不可見。圖上所記之地在本縣縣治以南五里,地名長塘。這條龍與縣城的龍同出少華山之祖,迢迢三百多里而來,這裡不細說。快要入局時,到長塘鋪又張開一座大帳,一條脈穿過田野,頓起重重帳幕,才與縣城的龍分開。分脈之後,從蛟池山接連聳起群峰,形成「五星聚講」,頓伏卓立,秀異得與別處迥然不同。

復橫列闊帳,群龍枝枝出自帳中,棲閃走弄,磊落繽紛,變態萬狀,節節合格。如撒珠,如拋梭,如墜絲,如瓜藤,枝枝葉葉,俱有結作。毎一轉換,一頓跌間,則有穴情,而南北東西坐向各異。爰是龍氣旺甚,故無背面之分。所謂枝枝結果,節節生芽者也。

接著又橫列出一道寬闊的帳幕,群龍一枝一枝從帳中出來,左棲右閃、來回遊走,磊落繽紛,姿態萬變,一節一節都合格局。有的像撒落的珠子,有的像拋出的織梭,有的像垂下的絲線,有的像蔓生的瓜藤,枝枝葉葉都能結地。每一處轉換、每一次頓跌之間就有穴情,而這些穴南北東西坐向各不相同。正因為龍氣極旺,所以沒有背面之分,這就是所謂枝枝都結果、節節都生芽。

其正結者為孫尙書祖地。入首走馬文星數節,復起側腦太陽金星。扦挨金剪火之穴。右臂拖出曜星石印,圓平奇特,以鎭下關,此貴證也。繫本邑郎慶和下。葬後歲寒公原貞登進士,官至兵部尙書。其孫清簡公需,官吏部尙書。二公皆戊辰生,以石曜在辰也。至今富貴未艾。此地穴前左砂入堂順水,富貴皆在長房。葬時歲寒公已數歲,催官地也。

其中正結的一處是孫尚書的祖地。入首處走了幾節「走馬文星」,又起一座側腦的太陽金星,點的是「挨金剪火」之穴。右臂拖出一塊曜星石印,圓平奇特,用來鎮住下手關口,這是貴地的證佐。此地由本縣地師郎慶和所點。安葬之後,歲寒公孫原貞考中進士,官做到兵部尚書;他的孫子清簡公孫需,官至吏部尚書。兩位都生於戊辰年,因為那塊石曜正落在辰方。到今天孫家的富貴還沒有衰歇。此地穴前左邊的砂順水入堂,所以富貴都應在長房。下葬時歲寒公已經幾歲了,可見這是一塊「催官地」。

左一穴餘氏眠犬形,富地,稅糧千石,出一侍御。後一穴亦餘氏,風吹羅帶形,國師傅伯通下。課云:“秀水東流三百步,子孫五世拜皇恩。”果五世出貴。右一穴朱氏地,出觀吾公尙賓,登高科,躋膴仕未艾。對面地餘氏,草蛇吐舌形,賴布衣下,出進士數人。

左邊一穴是余家的地,形如「眠犬」,屬富地,納糧千石,出過一位侍御史。它後面一穴也是餘家的,形如「風吹羅帶」,由國師傅伯通所點,課記說:秀水向東流出三百步,子孫五代拜受皇恩。後來果然五代出貴。右邊一穴是朱家的地,出了觀吾公朱尚賓,考中高科,官位優厚而未衰。對面一處是余家的地,形如「草蛇吐舌」,由賴布衣所點,出過好幾位進士。

餘氏地頂背,方氏掛壁燈形,出東岡公定,官僉憲。方地左一穴,蔣氏蓮花形,郎慶和下,亦有富有貴。又左一穴,祝都諫祖地,舒馬山大同下,詳穴忌卷。上一穴亦蔣氏,仰天螺螄形,郎慶和下。祝地前一穴,餘氏蛇形地,趙緣督翁下,有富有貴。蛇形對岸一枝,亦餘氏,工字龍地,有富有貴。

餘家那塊地的頂背,是方家的地,形如「掛壁燈」,出了東岡公方定,官至僉都御史。方家地左邊一穴是蔣家的,形如「蓮花」,郎慶和所點,也是有富有貴。再往左一穴是祝都諫的祖地,由舒馬山大同所點,詳情見本書論穴忌的那一卷。上面一穴也是蔣家的,形如「仰天螺螄」,郎慶和所點。祝家地前面一穴是餘家的蛇形地,趙緣督老先生所點,有富有貴。蛇形地對岸一枝也是餘家的,是「工字龍」地,同樣有富有貴。

廟左一穴天門徐眞州公墓,出二理學,三忠四孝,典州郡邑佐數十人,芳谷公三省提學。其左一穴,朱氏富地。又左一穴,餘氏富地。內一穴孫氏地,出薦山公汝逹,官文林郎,未艾。餘氏風吹羅帶形左一穴,鍾氏地,有富有貴未艾。

廟的左邊一穴是天門徐真州公的墓,後代出了兩位理學名家,有三位忠臣、四位孝子,做州郡縣佐官的有幾十人,其中芳谷公曾任三省提學。它左邊一穴是朱家的富地,再左一穴是餘家的富地。裡面一穴是孫家的地,出了薦山公孫汝達,官至文林郎,家運未衰。餘家「風吹羅帶」形的左邊一穴是鍾家的地,也是有富有貴,至今未衰。

田中一穴,吳氏銅羅形,董德彰下,出吳公以清知縣,子護太僕寺臣,孫浚進士州守,玄孫寵進士寺丞,今福祉未替。山麓一穴,朱氏,蜂桶形,張落魄公下,富旺未替。其右一穴亦朱氏,寒牛出欄形,郎慶和下,鉅富旺人。其下郎慶和自卜陽基壽藏,出入康寧壽考,和議清高。

田中一穴是吳家的地,形如「銅鑼」,董德彰所點,出了吳以清做知縣,其子吳護官至太僕寺屬官,其孫吳浚中進士做州守,玄孫吳寵中進士做寺丞,如今福澤仍未衰替。山腳一穴是朱家的地,形如「蜂桶」,張落魄先生所點,富旺至今不減。它右邊一穴也是朱家的,形如「寒牛出欄」,郎慶和所點,鉅富而人丁興旺。再下面是郎慶和替自己選定的陽宅與生壙,一生出入平安、康寧長壽,為人和順清高。

其右一穴董氏,寳劍出匣形,董德彰為族人下,今世襲千兵。課云:“出匣寳劍使人驚,世代為將統千兵。”其內一穴,張尙書公憲祖母徐氏夫人地,俗呼猛虎跳牆形,催貴地也。左一穴,餘氏,黃龍出洞形,出背山公鍧,官太守。

它右邊一穴是董家的地,形如「寶劍出匣」,董德彰替本族人所點,如今世代承襲千夫之職。課記說:出匣的寶劍令人心驚,世代為將統領千兵。裡面一穴是張尚書張憲祖母徐夫人的地,俗稱「猛虎跳牆」形,是一塊催貴之地。左邊一穴是余家的地,形如「黃龍出洞」,出了背山公余鍧,官至太守。

沿河逆上,一坪坡中為煙村,盡為孫氏伯清公地,倒地貪狼格也。穴前原是平中一窟,有水。因悞淹一小皃,今填平而非本來面目矣。其前為餘氏、鍾氏、張氏諸地,不能悉。黃龍出洞右一穴,土星掛角,蔣氏地。蔣地右一穴,蛇形,為彭氏地。彭地又右一穴,仙人大座形,餘氏地。

沿著河逆流而上,有一片坪坡中的村落叫煙村,那一帶全是孫家伯清公的地,屬「倒地貪狼」格。穴前原本是平地中的一處凹窟,裡面有水;因為曾誤淹死一個小孩,如今被填平,已不是本來面目了。它前面還有餘家、鍾家、張家的幾處地,無法一一說全。「黃龍出洞」右邊一穴是「土星掛角」,屬蔣家。蔣家地右邊一穴是蛇形,屬彭家。彭家地再右一穴是「仙人大座」形,屬餘家。

又其右,為仰天湖,賴布衣下。餘氏名地又其右,為蔣氏上下二穴,郎慶和下。又其右,為程氏二穴,上穴眠犬形,董仙下;下穴猛虎吐涎形,張落魄翁下。以上諸地,皆名師課驗名墓。尙有數穴,莫能悉圖。又有遺珍,以俟有德。由其龍氣盛旺,故融結之多如此矣。

再往右是「仰天湖」,賴布衣所點,也是餘家的名地。再往右是蔣家上下兩穴,郎慶和所點。再往右是程家兩穴:上穴形如「眠犬」,董德彰所點;下穴形如「猛虎吐涎」,張落魄老先生所點。以上這些地,都是名師點定、有課記應驗的名墓。此外還有幾個穴,無法在圖上一一畫出;也還有未曾用去的珍地,留待有德的人。正因為這裡龍氣旺盛,所以凝結的吉地才這樣多。

論龍賓主

賓主者,乃受穴之山與朝迎之山相對之謂也。受穴山為主,朝迎山為賓。最要主賓形勢相稱,情意相孚。切忌賓山陵主,情性背馳。子微云:“主要欺客客迎主。”蔡牧堂云:“地理與人事不遠。人之情性不一,而向背之道可見。其向我者,必有周旋相與之意;其背我者,必有厭棄不顧之狀。雖有暫焉矯飾,而眞態自不可掩。凡相對如君臣,相戀如夫婦,相親相愛如兄弟骨肉,此皆向我之情也。凡相視如仇敵,相拋如路人,相忌相嫉如仇讎逆寇,此皆背我之情也。觀形貌者得其偽,觀情性者得其眞。向背之理明而禍福之幾見,此深得賓主相稱相孚之意也。”

所謂賓主,是指受穴的山與前來朝迎的山兩相對峙。受穴之山為主,朝迎之山為賓。最要緊的是主與賓形勢相稱、情意相合,最忌諱賓山欺凌主山、彼此性情背離。張子微說:主山要壓得住客山,客山要來迎主山。蔡牧堂說:地理與人事相去不遠。人的性情各不相同,而向背之道卻看得出來:向著我的,必定有周旋相與的意思;背著我的,必定有厭棄不顧的樣子;縱然一時裝點掩飾,真實的情態終究掩不住。凡是彼此相對如君臣、相戀如夫婦、相親相愛如兄弟骨肉,這些都是向著我的情;凡是彼此相視如仇敵、相拋如路人、相猜相忌如冤家逆寇,這些都是背著我的情。只看形貌,得到的是假象;能看性情,得到的才是真相。向背之理明白了,禍福的先兆也就顯現出來。這番話深得賓主相稱相合的旨趣。

若賓主無分,亦不可下。《葬書》云:“參形雜勢,主客同情不葬。”蓋地雖貴賓主有情,尤貴賓主分明。若賓主不明,陰陽無別,是之謂爭龍爭主,不可用也。范越鳳云:“千山萬水難形狀,中有來龍為主將。前峰磊落盡拱揖,端然一穴龍頭上。忽然破碎無定形,爭龍爭主休尋訪。”

如果賓主不分,也不可以下葬。《葬書》說:形勢混雜參錯、主客不分情狀雷同的地方,不葬。地固然以賓主有情為貴,尤其以賓主分明為貴。賓主不明、陰陽無別,這叫作「爭龍爭主」,不可取用。范越鳳說:千山萬水難以形容,其中總有一條來龍作主將;前面的峰巒磊落,一齊拱手作揖,端端正正一個穴就在龍頭之上。若忽然破碎而沒有定形,那便是爭龍爭主,不必再去尋訪了。

夫眾山相聚,其受穴山必獨尊貴,異於他山。而左右護送諸山,皆纏從拱揖,雖有起伏、頓跌、逶迤、星峰、枝腳,而奴顏婢膝,顧主之態自不可掩,其貴賤固易辨。惟朝山龍亦自遠來,《經》云:“朝山與龍一般遠,共祖同宗來作伴。客山千里來作朝,朝在面前為近案。”以其遠來朝拜,故亦有星體,亦有起伏頓跌,亦有枝腳護衛。及其止處,亦自尊重可愛。苟不細察,亦與受穴之龍無異。此最能惑人。

眾山聚在一處時,受穴的那座山必定獨顯尊貴,與別的山不同;左右護送的眾山則都纏繞隨從、拱手作揖,它們雖然也有起伏頓跌、綿延屈曲,也有星峰枝腳,可那副奴顏婢膝、回頭看主的樣子終究掩不住,貴賤本來容易分辨。唯獨朝山這條龍也是遠道而來。《龍經》說:朝山與本龍一樣遠,共著同一個祖宗結伴而來;客山從千里之外來作朝,朝山近在穴前的就成了案山。因為它是遠來朝拜的,所以同樣有星體,同樣有起伏頓跌,同樣有枝腳護衛;等它止住的時候,也自有一副尊重可愛的模樣。若不細察,看起來竟與受穴之龍沒有兩樣,這一點最能迷惑人。

《經》云:“凡有星峰去作朝,此龍骨裡福全消。譬如隸兵與奴僕,終朝跪起庭前伏,那有精神自立身?時師只說同關局。”以其既為朝拜之山,則非眞龍,本身已為他人作用神,豈有眞氣融結?時師不識此理,或謂其同關局,或謂其好龍身,妄於作用。

《龍經》說:凡是有星峰跑去給別人作朝山的,這條龍骨子裡的福氣就全消了;好比差役兵卒和奴僕,整天在庭前跪起俯伏,哪裡還有精神自立門戶?當時的地師卻只說它與正穴同在一個關局之內。既然它已是朝拜之山,就不是真龍,本身已經充當了別人的「用神」,哪裡還會有真氣凝結?地師不懂這個道理,有的說它與正穴同關局,有的說它龍身長得好,就在上面胡亂點穴。

不知大地融會處,眾山眾水有情。正穴既立,朝應及左右之龍皆踴躍奔騰,如赴君召,安得不有可觀處?《玉髓經》云:“月自西升東岸白,雲從上起下方陰。”陸象山釋之曰:“月生於西,而白乃從東,以白處為月則非矣;雲起於上,而陰乃在下,以陰處為雲則非矣。”猶言穴在於西,而有情之應在東,不知者求穴於有情之應則非矣。楊公云:“窗外月明窗內白,水邊花發水中紅。”與此義同。

他們不知道,在大地融會之處,眾山眾水都含情;正穴一旦立定,朝應之山與左右之龍都踴躍奔騰,像奔赴君王的召喚,怎麼會沒有可觀之處?《玉髓經》說:月亮從西邊升起,東岸卻先發白;雲從上面生出,陰影卻落在下方。陸象山解釋說:月生在西邊,白光卻出現在東邊,若把發白的地方當作月亮就錯了;雲起在上面,陰影卻在下面,若把有陰影的地方當作雲就錯了。這好比穴在西邊,而有情的呼應顯在東邊,不懂的人跑到有情的那一邊去求穴,就錯了。楊筠松說:窗外月亮明,窗內才發白;水邊花開了,水中才映紅。意思與此相同。

吳公《地理快捷方式》云:“凡南北兩山相對,皆可作穴者,須當辨認主客。作穴為主,作對為客。是主山必起伏而屈曲,是客山則堆疊而直朝。蓋主山之龍自然特異,客山雖有似主之狀,細察其行度,自有不足處,必無穿變纏落諸格,必無過峽、度脈、脫卸。縱有之,亦受風吹,無扛夾護送。

吳公《地理捷徑》說:凡是南北兩山相對、看著都能作穴的地方,必須辨認主與客。作穴的一邊是主,與它相對的一邊是客。是主山的,必定起伏而屈曲;是客山的,只是堆疊著直挺挺來朝。因為主山這條龍自然與眾不同;客山雖然擺出一副像主山的樣子,細看它一路行走,總有不足之處:必定沒有穿帳、傳變、纏護、落脈這些格局,必定沒有過峽、度脈、脫卸的層次;縱然有,也是受風吹的,兩旁沒有山來扛夾護送。

不是星峰孤露,則是星面峻急頑硬;不是全無枝腳,則是枝腳短少不揚,來勢似活而實直,護從似隨而實散。及至入首,手足斂伏,星辰開面,雖有假形,類於穴情,必然陡峻頑硬,突露臃腫,而無安和攸揚舒泰之情。其明堂、水城自然反背,或割腳,或沖心,或射脅,或當面流去朝主。

客山不是星峰孤零外露,就是山面陡急頑硬;不是完全沒有枝腳,就是枝腳短少而不舒展;來勢看著靈活其實直硬,護從看著相隨其實散亂。到了入首之處,雖然手腳收斂、星峰開面,擺出一個假形,很像有穴情,可它必定陡峻頑硬、突露臃腫,沒有那種安穩舒緩、從容舒泰的情態。它的明堂與「水城」自然反背:或者貼著穴腳割去,或者直沖穴心,或者斜射穴的兩脅,或者當面流走去朝主山那一邊。

吳公《快捷方式》云:“只把兩邊水消詳,若南山是主,水城必抱歸南邊,北山是主,水城必抱歸北邊。”《龍經》云“問君主客皆端正,兩岸尖圓巧相應。主是三山品字安,客亦三山形一般。客山上見主山好,主山上見客山端。此處如何辨賓主?只憑水抱便為眞。水城反處便為客,多少時師誤殺人”是也。

吳公《捷徑》說:只把兩邊的水仔細審量就行——若南山是主,水城必定環抱向南邊;若北山是主,水城必定環抱向北邊。《龍經》說:請問主客都端正、兩岸山峰尖圓而巧妙相應時怎麼辦?主的一邊是三座山排成品字,客的一邊也是三座山形狀一樣;站在客山上看主山很好,站在主山上看客山也端正。這時怎麼辨賓主?只憑水環抱哪一邊,哪一邊就是真的;水城反弓的一邊便是客。多少地師就在這裡誤人性命。說的正是此意。

如或水只平過,則又審其護從之山何邊有情。客山必無從龍擁護。《經》云:“凡看疑穴看堂局,堂局眞處抱身曲。忽然平過卻如何?即以從纏分部屬。從纏護托辨眞假,朝山無從托其身。朝山直來身不曲,眞龍屈曲不朝人。”或兩邊皆有結作者,必不與穴相登對。吳公云:“或有南北兩岸,二龍皆有形穴可葬者,亦必水城抱歸南邊,又復抱歸北邊方可。”《明堂經》云:“水曲朝南,水北穴明;水曲歸北,水南穴情。水灣所掬,此穴堪營。”

如果水只是平平地流過、不偏抱哪邊,就要再看護從之山在哪一邊顯得有情:客山必定沒有從龍擁護。《龍經》說:凡遇到可疑之穴,先看堂局,堂局真的地方水會抱身彎曲;忽然遇到水平平過去怎麼辦?就用隨從纏護之山來分清主從。從山纏護托送可以辨真假,朝山是沒有從山來托它這一身的;朝山直來而身不彎曲,真龍則是屈曲的、不會去朝拜別人。若兩邊都有結作,那兩個穴也必定不會正對著。吳公說:有時南北兩岸兩條龍都有穴形可葬,那也必須水城先抱向南邊、再轉回來抱向北邊才行。《明堂經》說:水曲朝向南,水北的穴就明;水曲歸向北,水南的穴才有情。水彎所捧持的那一邊,這個穴才可以營建。

大抵尋地大法,凡到一村一鄉,一源一局之間,先看水勢歸於何處。其水城弓抱,與水勢明堂相聚之處,則可尋地;水城反背,與水勢明堂傾跌之邊,不須著眼。前輩謂“未看山,先看水”;又云“知水之所在,則知穴之所在”,誠捷法口訣也。兩岸皆有龍穴,則水城先抱一家,又轉一局復抱一家,方扦兩岸之穴,是其式也。

大體上,尋地的大法是:每到一村一鄉、一條水源一個局面之中,先看水勢歸向何處。水城作弓形環抱、水勢與明堂相聚的地方,就可以尋地;水城反背、水勢與明堂傾瀉跌落的一邊,不必留意。前輩說「未看山,先看水」,又說「知道水在哪裡,就知道穴在哪裡」,這確實是快捷的口訣。原書此處有圖,今只存圖題:兩岸都有龍穴時,水城要先環抱一邊,再轉出一局回來環抱另一邊,兩岸的穴才都可以點,這就是它的樣式。

論龍奴從

奴從者,即眞龍之纏送護托、侍衛朝迎等山也。既有眞龍融結,自有諸山擁從,如雲從龍,風從虎,眾星拱極,自然之應也。但所處之地不同,其名亦因之不一。在後曰送,曰托,曰樂。在前曰朝,曰案,曰應,曰對。遠抱過前曰纏,奔走相揖曰迎,列於左右曰侍衛、夾輔。

所謂「奴從」,就是真龍身邊纏繞、送行、護衛、托靠、侍立、朝迎的那些山。既然有真龍凝結成穴,自然會有眾山簇擁隨從,就像雲跟著龍、風跟著虎、眾星圍繞北極,是自然而然的呼應。只是它們所處的位置不同,名稱也隨之不同:在穴後的叫「送」、叫「托」、叫「樂」;在穴前的叫「朝」、叫「案」、叫「應」、叫「對」;從遠處環抱到穴前的叫「纏」;奔走過來作揖的叫「迎」;排列在左右的叫「侍衛」「夾輔」。

廖氏云:“迎龍先在穴前揖,送龍穴後立。纏龍纏過龍虎前,托龍居後邊。”楊公云:“送龍之山短在後,托山不抱左右手。纏龍纏過龍虎前,三重五重福延綿。”《洩天機》云:“當面推來名曰朝,不怕遠迢迢。送是隨龍來百里,見穴卻停止。迎是隨龍先出來,見穴卻回頭。或隨朝迎來聚集,遠望低頭揖。衛是護龍左右隨,不令曲風吹。侍在穴前分兩邊,端拱默無言。”

廖金精說:迎龍先在穴前拱手,送龍立在穴後;纏龍纏繞到龍虎二砂之前,托龍居於後邊。楊筠松說:送龍的山短,留在後面;托山不抱左右兩臂;纏龍纏過龍虎之前,纏上三重五重,福氣就綿延不絕。《洩天機》說:當面推湧而來的叫「朝」,不怕它遠在天邊;「送」是隨著龍走了上百里,見到穴便停住;「迎」是隨著龍先走出去,見到穴便回過頭來;有的隨著朝山迎山聚在一處,遠遠望去低頭作揖;「衛」是護龍在左右相隨,不讓斜風吹進來;「侍」是分列在穴前兩邊,端正拱手、默然不語。

又曰:“遠迎近侍不可缺,只喜皆羅列。”又曰:“夾衛輔從兩邊生,後送更前迎。”是皆狀諸從山之形容。而眞龍正穴吉地,必有此等從龍以輔相擁從,亦造化自然融會,非勉強所能致也。郭景純曰:“氣以龍會,獨山不葬。”《寶鑑》云“眞龍之行,群山朝揖,有隨有從,有迎有送,有關有護”是也。

又說:遠處的迎、近處的侍都不能缺,最喜歡它們一齊羅列。又說:夾衛輔從從兩邊生出來,後面有送、前面有迎。這些都是在描摹隨從之山的形態。真龍正穴的吉地,必定有這樣的從龍來輔佐擁護,這也是造化自然的融會,不是勉強安排得來的。郭璞說:生氣因龍脈而聚會,孤單一座山不可下葬。《寶鑑》說:真龍行走時,群山拱手來朝,有隨有從,有迎有送,有關攔有護衛。說的都是這個。

然從龍之山不曰從砂,而曰從龍,必其亦有星峰磊落,奔走棲閃,逶迤活弄,頓跌起伏,橈棹擺佈,亦能眩惑人目。昧者多誤以從龍認作正龍。不知從龍既為正龍所用,則其本體不尊,縱別立門戶,為隨帶旁受之穴,其力量終不及正龍專受之大且尊也。《經》云:“朝迎護從亦有穴,形穴雖成有優劣。”又云:“朝迎護從豈無穴,輕重多與貴龍別。”

隨從之山不叫「從砂」而叫「從龍」,正因為它也有磊落的星峰,也會奔走棲閃、綿延游動、頓跌起伏、向兩旁擺開橈棹,同樣能迷惑人的眼睛,糊塗人多半把從龍錯認成正龍。他們不懂:從龍既然被正龍所用,本身就不尊貴,縱然另立門戶,結成隨帶的「旁受」之穴,力量終究比不上正龍專受之穴那樣大而尊。《龍經》說:朝迎護從的山上也有穴,穴形雖然結成,卻有優劣之分。又說:朝迎護從怎會沒有穴?只是輕重多半與貴龍有別。

又有一等奴砂,乃從山之至賤者,旁落偏出,粗頑無星體,委靡不頓跌,醜陋斜側,臃腫孤露,水割風吹;或嵯峨巉巖,高昂雄惡;或破碎懶散,全無枝腳。種種凶形,如奴隸武夫,供給賤役,無所取裁,決不可尋穴也。圖見上右。

還有一類「奴砂」,是隨從之山裡最下賤的:從旁邊偏落而出,粗頑而不成星體,委靡而沒有頓跌,醜陋歪斜,臃腫孤露,被水割被風吹;有的嵯峨險峻,高昂雄惡;有的破碎懶散,完全沒有枝腳。種種凶形,好比奴隸武夫只供役使,沒有什麼可取裁的,絕不能在上面尋穴。原書此處註明圖見上方右側,今圖形不存,僅照錄此語。

論龍餘氣

凡幹龍大地,龍長氣盛,結穴已完,山勢難止,必有餘氣之山,或去數里,或去數十里。其去又多融結小穴,隨其力量,皆有發越。切不可認大盡處為正結,以正結穴為腰落。誤認則正受旁受無分,力量大小不辨,反以大地為小穴不取,而以小穴為大地矣。

凡是幹龍結成的大地,龍身長、氣勢盛,結穴完成之後山勢仍難停住,必定有一段「餘氣」之山,或者伸出幾里,或者伸出幾十里。這段餘氣往前去,又多半會結出一些小穴,各隨其力量大小都能發福。千萬不可把最盡頭處當成正結,反把正結之穴看作腰間落脈。一旦錯認,正受與旁受就分不清,力量大小也辨不明,反而會把大地當作小穴而棄置,把小穴當作大地而爭取。

世人不識大地,多被餘氣山所混。彼無眞見,必於盡處結穴,方為龍盡氣鍾。不知大地結作,不在大窮盡處,多在四山擁從之中,結了必有餘氣之山。《經》云:“君如尋得幹龍窮,二水相交穴受風。風吹水劫卻非穴,君尋到處是疑龍。”張子微云:“龍將盡時難更去,分付從茲是餘氣。或為枝葉或餘波,要識此般總無氣。”

世人不認識大地,多半被餘氣之山攪亂。他們沒有真見識,一定要在盡頭處結穴,才算龍到頭、氣鍾聚。他們不懂大地的結作並不在最盡頭處,多在四面山巒擁護之中;結成之後必定還有餘氣之山。《龍經》說:你若尋到幹龍的盡頭,兩水相交之處,穴要受風;被風吹被水劫的地方就不是穴,你找到那裡只是遇上了一條疑龍。張子微說:龍將盡的時候難以再往前,交代一句:從這裡起就是餘氣了;它或者化作枝葉,或者化作餘波,要認清這一類總是沒有生氣的。

故凡尋龍,須識大小受穴不同。小龍鬚盡處求穴,大龍則不然。蓋緣龍長力大,到結穴處氣甚旺盛,一齊收斂不盡,故此去猶長爾。然扦得眞穴,其去山雖遠,而氣脈皆收轉穴內受用,謂之牽前扯後,故力量大。

所以尋龍必須懂得大龍小龍受穴的方式不同:小龍要在盡頭處求穴,大龍就不是這樣。因為龍長力大,到了結穴的地方氣還很旺盛,一時收斂不盡,所以往前伸出去的一段還很長。然而只要點中真穴,那伸出去的山雖遠,氣脈卻都被收轉回穴內受用,這叫作「牽前扯後」,所以力量才大。

卻又不可誤認停驛龍歇穴作幹龍正結。停驛龍歇之穴,乃是斬關腰結之地,大龍前去,自有正穴。《經》所謂“譬如人行適千里,豈無解鞍並頓宿?頓宿之所雖未住,亦有從行並部曲。”然此亦是大龍旺盛處透漏餘氣,小有結作而已。

不過也不能把「停驛」「龍歇」之穴誤認成幹龍的正結。停驛龍歇的穴屬於「斬關腰結」之地,大龍繼續往前走,自有它的正穴。《龍經》所說:好比人要走一千里路,途中怎會不解鞍歇宿?歇宿的地方雖然不是終點,那裡也有隨行的人馬和部屬。不過這種地方也只是大龍氣旺處洩漏出來的一點餘氣,略有小的結作罷了。

幹龍正受之穴,乃是融結已畢,而有餘剩之氣,延袤而去,自不與停驛龍歇同也。楊公所謂“眞龍勢踴難頓住,結穴定了氣遠去”是也。然其去也,或回為下手,或轉為托樂,或反遶身為纏護,或奔走水口為門戶,或聳於前為案,或發於左右為曜,或拖於後為鬼,或鋪於前為氈。

幹龍「正受」之穴,是凝結已經完畢之後還剩下一股氣,綿延伸展出去,這與停驛龍歇自然不同。楊筠松所說「真龍氣勢踴躍,難以驟然停住,穴結定了,氣還要遠遠走去」,講的就是這個。不過它走出去以後,或者回轉過來充當下手一臂,或者轉身充當穴後的托山樂山,或者反繞過來護住穴身充當纏護,或者奔到水口充當門戶,或者在穴前聳起充當案山,或者從左右生出充當「曜星」,或者拖在穴後充當「鬼」,或者鋪在穴前充當「氈」。

要皆為我用神,雖去不足畏,非分散龍氣,為鬼刦之比。楊公云:“大地皆從腰裡落,迴轉餘枝作城郭。”吳公云:“餘氣不去數十里,決然不是王候地。”故大龍氣盛者,方結此穴,小龍無之。又須詳審精察,不可以過龍虛偽之處而誤下也。

總之這些都成了我可用的「用神」,雖然走了出去也不必怕,和那種分散龍氣的「鬼」「劫」不是一回事。楊筠松說:大地多半從龍身腰間落下,迴轉的餘枝就成了外圍的城郭。吳公說:餘氣若不伸出幾十里,決然不是王侯之地。所以只有大龍氣盛的才結這種穴,小龍沒有這種情形。不過還須細審精察,不可把只是路過的假結之處誤認作穴而下葬。

張紫瓊云:“不必山窮水盡方可作穴,大盡處多應休囚死絕,或風吹水割,反不受穴。眞龍正穴盤泊之處,分牙布爪,結穴外有三五里或十數里山勢未盡,皆是餘氣。眞穴必居囊肚之間,氣脈平正,明堂隱約,如封君甲第、大官行衙,必有堂階門郎,必有引從護衛。”

張紫瓊說:不一定要到山窮水盡才能作穴,最盡頭處多半應在休囚死絕之地,或者被風吹被水割,反而不能受穴。真龍正穴盤踞停泊的地方,會分出牙爪一般的支脈;結穴之外還有三五里或十幾里山勢沒有走完,那都是餘氣。真穴必定居在像口袋肚子一樣被包裹的當中,氣脈平正,明堂隱約可見,好比受封貴人的宅第、大官的官衙,一定有堂階門房,一定有引路的隨從和護衛。

趙綠督云:“尋龍鬚大盡為好。太窮盡則風吹水割,又反無力。須結穴了有餘氣方為大地。切莫錯認大窮盡處穴。一則脈窮氣散,二則護漸包穴不過,三則風吹水割,四則局面明堂寬廣不聚,五則受氣不盛,後托無力,決非大地。從有地亦不過一點露華垂於草尾而已。”

趙緣督說:尋龍要走到大處盡頭才好,可是走得太盡,就會風吹水割,反而無力。必須結穴之後還有餘氣,才算大地。切不可在最盡頭處錯認為穴:一來脈已窮、氣已散;二來護衛之山漸漸包不住穴;三來風吹水割;四來局面明堂過於寬廣而不聚氣;五來受氣不盛、後面的托山無力,決不是大地。縱然那裡有地,也不過像一滴露水掛在草尖上罷了。

范越鳳云:“大富大貴之地,必不在大窮盡處。大窮盡處多是風吹水刦。眞龍盤泊,必分牙布爪,結穴之外,有三五里或十數里餘氣,並皆暗助。如人之巨室,其寢息之處,必在堂奧之中矣。”

范越鳳說:大富大貴的地,必定不在最盡頭處,最盡頭處多半是風吹水劫之所。真龍盤踞停泊時,一定分出牙爪般的支脈;結穴之外還有三五里或十幾里的餘氣,都在暗中幫襯。這好比人家的大宅院,主人安寢的地方一定在堂屋深處。

右餘氣之說,本是怪穴。此等名墓,處處有之。如婺源朱夫子祖地、莆田林婆墓、樂平洪忠宣公、馬碧梧丞相、吾邑張忠定公諸祖地,皆其格也,圖附下。右地在婺源縣二十七都,地名官坑嶺,乃朱夫子四世祖妣墓也。予兄弟曩在朱氏觀文公家譜,雲四世祖名惟甫,配程氏,行恭二,名荳蔻,葬二十七都丹陽鄉環石裡,地名官坑半嶺,金斗形樑上穴。庚申山,正坎作丙向,嘉佑四年己亥八月吳景鸞下。

以上關於餘氣的說法,本來講的是所謂「怪穴」。這一類名墓到處都有,比如婺源朱熹的祖地、莆田林婆墓、樂平洪忠宣公、馬碧梧丞相以及本縣張忠定公的幾處祖地,都屬這一格,圖附在下面。圖中所記之地在婺源縣二十七都,地名官坑嶺,是朱熹四世祖母的墓。我們兄弟從前在朱氏觀文公的家譜上看到:四世祖名惟甫,配偶程氏,排行恭二,名荳蔻,葬在二十七都丹陽鄉環石裡,地名官坑半嶺,形為「金斗形」,穴在樑上。坐庚申之山,正坎方立丙向,嘉祐四年己亥八月由吳景鸞點定。

課云:“金斗穴居梁,朝案信鴉崗。溪山環九曲,道學世流芳。”未下之前有記云:“官坑龍勢異,穴高眾山聚。坎離交媾精,筆峰天外起。富不及陶朱,貴不過五府。當出一賢人,聰明如孔子。”

當時的課記說:金斗形的穴居在樑上,朝山案山正對信鴉崗;溪水與山巒環出九道彎曲,道學之名世代流芳。下葬之前另有一段記語說:官坑這條龍氣勢特異,穴位居高而眾山攢聚;坎離二氣交媾成精,筆架般的山峰從天外聳起;論富比不上陶朱公,論貴超不過五府之職,可是應當出一位賢人,聰明像孔子一樣。

按:此地正幹,迢迢甚遠,不能悉述。比入首,橫列雲錦帳。帳之巔微起雙峰。峰下各出微脈,隱隱隆隆,數節走馬娥眉大星,貼在帳身。微茫合氣,細察則有,粗看則無,非俗眼所能檢點。入首束氣結咽,復頓起土星開窩之格,形體甚秀。窩間又有微乳,穴粘乳頭。坐下平坦,藏風聚氣,穴情完固可愛。

徐氏按:此地走的是正幹龍,來路迢迢很遠,無法一一敘述。快到入首時,橫列出一道「雲錦帳」,帳頂微微起了兩座山峰,峰下各自伸出細微的脈,隱隱隆隆;接連幾節像「走馬娥眉」的大星,貼在帳身上。這股脈氣細微得幾乎看不見,細察才有、粗看則無,不是俗人眼力所能檢點的。入首處氣脈收束、結成咽喉,又頓起一座土星開出窩形的格局,形體十分清秀;窩中還有一點微微的「乳」,穴就粘在乳頭上。穴下坐處平坦,藏得住風、聚得住氣,穴情完固可愛。

兩旁拱衛羅列,莫知為萬仞山巔。元辰水雖當前傾跌三十餘步,得本身一掬近案橫攔,緊巧有力,不見水去,且迂迴曲折,亦不為害。但主離鄉而已。故文公遷居建陽,乃其驗也。近有鵝子峰作案,已自秀異。而外陽又有特異奇峰,遠在天表,聳入雲漢。登穴視之,勢如熖動,清奇可愛。

兩旁的山拱衛羅列,站在那裡根本覺察不出自己是在萬仞高的山頂上。穴前的「元辰水」雖然向前傾瀉了三十多步,好在本身有一段近案像手掌一掬似的橫攔住,緊湊巧妙而有力,望不見水流去;水又迂迴曲折,也不為害,只不過主子孫離鄉罷了。所以朱熹後來遷居建陽,正是這一點的應驗。近處有鵝子峰作案山,已經夠秀異了;外面的明堂又有特別奇異的山峰,遠在天邊,高聳入雲;登上穴場望去,那氣勢像火焰跳動一般,清奇可愛。

且水星帳北,火星朝南,東木西金夾照,土星結穴居中,謂之五星守垣,眞至貴之地也。然以俗眼觀之,龍身奔去三十餘里始盡,而此間以橫落微茫數節之脈結穴,高在山巔,無明堂,而水又流去甚遠,孰識為此等大地?雖然,我文公朱夫子乃間氣所鍾,固非一穴之地所能孕育。然以課記考之,其符應若是,孰謂於地理盡無與哉!

再看格局:水星在帳的北面,火星在南面來朝,東邊的木星與西邊的金星左右夾照,土星結穴居於正中,這叫作「五星守垣」,確實是極貴之地。可是在俗人眼裡,這條龍身還要奔出三十多里才到盡頭,而此處卻用橫落下來的幾節細微之脈結穴,高踞山巔,沒有明堂,水又流出去很遠,誰認得出這是這樣一塊大地?話雖如此,我們的文公朱夫子乃是天地間隔世一出的秀氣所鍾,本不是一處穴地所能孕育的。然而拿當年的課記來對照,應驗竟如此絲絲入扣,誰又能說地理對此全無干繫呢!

傳疑:樂平洪士良同師吳景鸞至官坑嶺下。士良偶渴,探泉飲之。走謂師曰:“此泉甚異,當有至貴之地。”國師亦往,索泉嘗之曰:“是泉有翰墨香,豈但貴也,當產大賢!”因至山巔觀之,果見其穴。呀曰:“秀鍾於此,以報朱氏。”

以下一段屬於傳聞存疑:樂平人洪士良隨他的老師吳景鸞走到官坑嶺下,士良偶然口渴,找到泉水喝了,跑去對老師說:這泉水很特別,附近應當有極貴之地。國師吳景鸞也走過去,要來泉水嚐了一口,說:這泉水裡有翰墨的香氣,豈止是貴,當出大賢!於是登上山巔察看,果然找到那個穴,驚歎道:山川的秀氣鍾聚在這裡,是要報答朱氏一家啊。

然其地自山下至穴所約七里許,而送龍兩水,右出石檢土名,前水直流五店土名,穴高水遠,不利初代。窀穸畢,用巨石壓而封之。後果以不利慾遷焉,竟得石壓而止。又云:初,獻地者謂有天子氣象,未決。往邀其師,繫一僧來觀,曰:“當出夫子”。吳公晚年落髮學禪,故傳為僧耳。按《吳公傳》有“髠髮自縱”是也。

不過這塊地從山下到穴場約有七里,送龍的兩條水,右邊一條流出地名叫石檢的地方,前面一條直流到地名叫五店的地方;穴高而水遠,不利於頭幾代。下葬完畢後,用巨石壓住封好。後來果然因為不利想要遷葬,終因有巨石壓著而作罷。又有一說:起初獻地的人稱此地有天子氣象,拿不定主意,就去請他的老師,請來的是一位僧人,看後說:此地當出夫子。這是因為吳景鸞晚年剃髮學禪,所以傳說裡成了僧人。查《吳公傳》裡有「剃去頭髮、自求放達」的話,可以為證。

右地在福建興化府城內,土名烏石山。其龍與府龍共祖,來歷甚遠。至紫帽山,連生紫微、紫霄,名曰三紫。磅礴綿亙數百里,盤旋融會,氣勢雄偉,千形萬狀,不可殫述。將入局,開帳重重,巍峨嵡嵷。復大斷過峽,分為兩枝。其右出者結府治及莆田縣都閫、衛所、儒學各衙門;其左出者,自分脈後復穿田,連過數峽,頓伏棲閃,逶迤活弄,莫可測度。

下一幅圖所記之地在福建興化府城內,地名烏石山。這條龍與府城的龍同一個祖,來歷很遠:到紫帽山,接連生出紫微、紫霄兩峰,合稱「三紫」;氣勢磅礴,綿亙數百里,盤旋融會,雄偉壯闊,千形萬狀,說不能盡。快要入局時,重重開帳,巍峨崇峻;接著大幅跌斷過峽,分成兩枝。往右出的一枝結成府衙以及莆田縣的都司、衛所、儒學各處衙門;往左出的一枝,自分脈之後又穿過田野,接連經過幾個山峽,頓伏棲閃,綿延游動,變化難測。

入首,起走馬三臺仙帶貴格,卓起巨石,如奇葩,如靈芝。穴結石下,僅尋丈之土,為騎龍穴。穴前不數丈,復起巨石,昂然朝拱,取作觀音坐蓮形,以其群石遶穴也。穴下龍脈撒落平陽,去結方、林、黃、陳諸族陽基。正近穴前,為演武場。右水遶左,以接海潮。壼公山端嚴朝拱,以為正案。

入首之處,起了「走馬三臺」「仙帶」這樣的貴格,又卓然立起巨石,像奇花,像靈芝。穴結在石下,只有丈把見方的土,屬「騎龍穴」。穴前不過幾丈,又起一塊巨石,昂然朝拱,因此取名「觀音坐蓮」形,取其群石環繞穴場之意。穴下的龍脈撒落到平原,往前去結成方、林、黃、陳幾姓族人的陽宅基址。緊挨穴前是演武場。右邊的水繞到左邊,去接海潮。壺公山端莊嚴整地朝拱過來,作為正案。

但左邊一曠百里,直抵大海,莫有下關,龍勢不止。右砂攛過明堂,兼以巨石磷磷,無龍無虎,孰信以為大地?唐時,林母賣餈粿。有藍縷生日逐食粿。母與之不吝。歲久,生謂母曰:“吾受母惠,無以報。吾將去矣。烏石山有大地,母可圖為壽藏,異曰富貴無窮。”林母從其言,果葬之,今稱為餈婆墓,福建各林之祖。世謂“無林不開榜”,此地之鐘秀也。自唐宋迨今,科甲之多,海內莫與倫焉。

只是左邊空曠百里,一直通到大海,沒有下手關攔,龍勢像是沒有止住;右邊的砂又竄過了明堂,加上巨石嶙峋,既無青龍也無白虎,誰肯信這是一塊大地?唐朝的時候,林家的老母親以賣餈粑為生,有個衣衫襤褸的書生天天來討餈粑吃,老母親給他從不吝惜。日子久了,書生對她說:我受您的恩惠,無以為報。我要走了,烏石山上有一塊大地,您可以謀來做壽藏之所,日後富貴無窮。林母依他的話,果然葬在那裡,如今稱作餈婆墓,是福建各支林姓的祖墳。世人說「沒有姓林的就開不出榜」,正是這塊地鍾秀所致。從唐宋直到今天,林氏科舉登第之多,海內沒有能相比的。

右穴在樂平,地名巖前,宋忠宣公洪皓曾祖妣地也,乃公曾祖士良所下。士良嘗師吳景鸞,深得其旨。扦此地,具圖作課,用硃筆於出使馬處拖之記云:“後世吾子孫有出使外國,久不遠鄉者,可以拖處鑿斷即返。”後果忠宣公使金,久未歸家。檢此圖,如其語斷之,公遂得返。迄今鑿處跡存。忠宣公三子:文惠公適官樞密使,文安公遵官同知樞密,文敏公邁官端明學士,世稱三洪雲。

下一幅圖所記之穴在樂平,地名巖前,是宋代忠宣公洪皓曾祖母的墓地,由洪公的曾祖洪士良所點。士良曾師從吳景鸞,深得其中要旨。他點定此地後,畫圖作課,用硃筆在圖上那匹象徵出使的「馬」形砂處拖了一筆,記道:後世我的子孫若有出使外國、久留不歸的,可以把拖筆之處鑿斷,人就回來了。後來忠宣公果然出使金國,很久沒能回家;家人查檢這幅圖,照他的話把那處鑿斷,洪公於是得以返回。到今天鑿過的痕跡還在。忠宣公有三個兒子:文惠公洪适官至樞密使,文安公洪遵官至同知樞密院事,文敏公洪邁官至端明殿學士,世人稱為「三洪」。

按:是地來龍極旺,入局為三臺飛蛾,中抽一脈,穿田過峽即結穴。穴甚清巧可愛。穴下鋪平坦,前為幹墠,復自左起微埠,頓二小峰為案,拖腳順水,為馬頭帶劍,主使外國耳。但穴前逼迫,既無龍虎,又無明堂。其穴後之山又連起四峰,成星體,而去甚遠。雖重重衛穴,然以俗觀,則鬼刦太重,烏知此餘氣適足以證力量之大耶!

徐氏按:這塊地來龍極旺,入局時成「三臺飛蛾」之形,從正中抽出一條脈,穿過田野、過了山峽就結穴。穴形十分清巧可愛,穴下鋪展平坦,前面是一片乾淨的平場;又從左邊起一座小土埠,頓出兩個小峰作案,拖出的腳順水而去,形如「馬頭帶劍」,所以主子孫出使外國。只是穴前逼窄,既沒有龍虎二砂,也沒有明堂;穴後的山又接連起了四座峰,都成星體,而且伸出很遠。這些山雖然重重護衛著穴,可在俗人看來,「鬼」「劫」未免太重——他們哪裡知道,這一段餘氣恰恰足以證明此地力量之大!

且拖去之曜,當時已知為離鄉砂矣,乃不鑿天於葬之日,而顧俟其出使久不回也,使鑿之。鑿之而果回也,是何料事於豫如目前也哉!地理自有符驗處,要之,哲師之有眞傳,有定衡,有灼見,俱不可少也。藉令鑿於未有忠宣以前,則曜氣被傷,安知果能得忠宣者起而應之?又不然而即鑿於出使之初,吾恐出使者又禍且不測矣。噫!各各不爽,此所以稱哲師哉!

再說那拖出去的「曜星」,當時就已看出是離鄉砂了,洪士良卻不在下葬當天鑿斷,偏偏要等到子孫出使久久不歸時才叫人去鑿;一鑿果然就回來了。這種預先料事竟像看著眼前一樣,何等準確!地理自有應驗之處;總之,明師須有真傳、有定準、有透徹的見識,三者缺一不可。假使在忠宣公還沒出生之前就鑿斷,曜氣受了傷,怎麼保證還能有忠宣公這樣的人起來應此地?再不然,若在他剛出使時就鑿,我怕出使的人反而要遭不測之禍。啊!每一步都不差分毫,這才配稱明師!

右丞相馬廷鸞祖地,在樂平縣,地名雀兒龍。廖金精課云:“先師黃老善尋龍,五福源頭兩發蹤。山東地名來祖四十里,丙午丁未山為龍。迢迢宛轉乾亥骨,乾亥五里穴其中。丑癸二山為出面,出面是穴為仙宮。坐癸向丁來正案,案前聳出貴人峰。

下一幅圖所記的是丞相馬廷鸞的祖地,在樂平縣,地名雀兒龍。廖金精所作的課記說:先師黃老先生善於尋龍,五福的源頭從兩處發出蹤跡;山東那處地名的來祖有四十里遠,丙午丁未方位上的山是這條龍;迢迢曲折,走的是乾亥方的骨脈,乾亥方五里之內穴就在其中;丑癸兩座山是出面之處,出面的地方結穴,便成仙宮;坐癸向丁,正案迎面而來,案前聳起一座貴人峰。

貴人卓入青雲裡,日月捍門山更隆。秀山在案頭邊出,排衙列陣山重重。男女子孫分位次,一十二座貪狼峰。庚寅生人遇年月,甲科當出狀元公。午未生年為最妙,高薦及第榮祖宗。子午命,庚寅官。”龍圖廷鸞命壬午,至丁未及第,登臺鼎位,果符金精之課。惜乎水短居絕位,富夭貧強貴不終。

課記接著說:貴人峰高聳插入青雲,日月兩山守著水口更顯崇隆;秀麗的山從案頭一側生出,像官府排衙列陣一樣重重疊疊;男女子孫的位次由山峰分定,共有十二座貪狼峰;庚寅年生的人若逢上應期的年月,科甲之中當出狀元;午年未年生的最妙,會高中及第、榮耀祖宗;子午之命,庚寅得官。龍圖閣學士馬廷鸞是壬午年生,到丁未年考中進士,官登宰輔之位,果然應了廖金精的課記。可惜水流太短又落在絕位,所以富不長久、貧時反強,貴也不能善終。

按:是地以廉貞作祖,迢遞數十里,入局開帳頓跌,大小一十二峰,龍勢旺處,轉身結顧祖之穴,極其藏聚。穴垂乳頭,前吐氈褥,下臂抱裹,四勢擁從有情,近案圓平,遠朝秀異,雖穴在窮源,局甚逼窄,而山皆光彩不麄。

徐氏按:這塊地以「廉貞」火星作祖山,迢迢數十里而來;入局時開帳頓跌,大小共十二座峰。在龍勢最旺的地方轉身回顧祖山而結穴,收藏聚氣到了極處。穴上垂著乳頭形,穴前吐出氈褥,下手一臂環抱包裹,四面山勢擁護有情;近處的案山圓平,遠處的朝山秀異。雖然穴落在水的窮盡之源、局面很逼窄,但那些山都光潤有彩、並不粗惡。

且水出口處,兩岸卓立石墩,水從中流,謂之日月捍門,至貴之證也。餘氣山去數里,又結方御史祖地,正見氣盛不已也。但坐後仰瓦,又無樂山,橫龍結穴,形勢不止,又扦粘穴,非明師其孰能之?相傳黃師所下,惜失其名。廖金精撰課稱曰“先師”,蓋亦深服之矣。

再者水流出口的地方,兩岸卓然立著石墩,水從當中流過,這叫「日月捍門」,是極貴的證佐。餘氣之山伸出幾里,又結成方御史的祖地,正可見此地氣盛不止。只是穴後地形如仰瓦般凹陷,又沒有樂山,屬橫龍結穴,形勢並未真正停住,還點的是「粘穴」——不是明師誰能做到?相傳是一位黃師所點,可惜姓名失傳。廖金精寫課記時稱他為「先師」,可見也是十分佩服的。

右倒騎龍穴,地在吾邑新營水南五里,土名烏石源,遊蜂戲蝶形。宋參知政事忠定公燾祖地,繫國師吳景鸞下。課曰:“前有三峰,後有七星,水分八字,官顯無涯。”後出一宰執、二候、進士五十餘人,登仕藉者百餘人。子孫甚蕃,稱十院張氏。今富貴未艾。

下一幅圖是一處「倒騎龍」穴,地在本縣新營水南五里,地名烏石源,形如「遊蜂戲蝶」,是宋代參知政事忠定公張燾的祖地,由國師吳景鸞所點。課記說:前面有三峰,後面有七星,水流分作八字,官位顯達無邊。後來這一家出了一位宰執、兩位封侯、五十多位進士,登仕籍的有一百多人,子孫極為繁盛,人稱「十院張氏」,如今富貴仍未衰歇。

按:是地龍自高嶺天池峰卸下霞帔,垂絲落脈,為岡埠,在平坡間磊磊落落,如蜂屯蟻聚者,相望數里。過峽重重,而枝葉甚蕃衍,護從極周密。比入局,卻又如拋梭,如撒珠,之玄走弄,棲閃萬狀,不可捉摸。殆未易以形容其美也。有龍如此,安得不結極美之穴?

徐氏按:這塊地的龍從高嶺天池峰卸下如霞帔般的山勢,垂絲一樣落脈,化成一片岡埠,在平坡之間磊落散佈,像蜂屯蟻聚一般連綿數里。過峽一重又一重,枝葉極為繁茂,護從極為周密。快要入局時,又像拋出的梭子、撒開的珠子,作「之」字「玄」字般遊走,左棲右閃、姿態萬千,令人捉摸不定,簡直難以形容它的美。有這樣的龍,怎會不結出極美的穴?

故其穴結後,又有許多餘氣去為陽基,為陰地,適見正穴之力量極大耳。但餘氣山雖去,為橫帳列於穴後,枝枝葉葉,包裹穴之左右,併為水口兩邊龜蛇等砂。卻登穴不見有山,立於墳頭,回視背後及左右,一望皆為青天,似於空曠。而結穴處最低平,又非高壟俯視群卑之比。遠著腳力,仔細檢點,始知群山皆顧定穴場,未敢離也。

所以它結穴之後,還有許多餘氣伸出去,有的成了陽宅基址,有的成了陰宅墳地,恰好顯出正穴力量極大。這些餘氣之山雖然走了出去,卻橫成帳幕排在穴後,枝枝葉葉包裹著穴的左右,還兼作水口兩邊的龜砂蛇砂。可是登上穴場卻看不見山:站在墳頭回望背後與左右,一眼望去全是青天,好像很空曠;而結穴之處又最低平,並不像高壟上那樣俯視群山。要走遠一些細細檢點,才知道群山都回顧守定著這處穴場,誰也不敢離開。

且近案既不端尊,遠朝又不秀異,又無龍虎,又無明堂,又不見水。面前簇簇多山,似於逼窄。而穴後反空,無一可入俗眼,誰信為此等大地?予兄弟初嘗裹糧擔簦往觀數次,莫測其奧,駁難推求,竟亦無憑。後獲穴法眞傳,始知其妙,妙在穴也。故此等怪穴,茍非有天然之美,即過龍矣。《葬書》五凶,此其一也。趙緣督翁云“十個騎龍九個假”,正恐人不識有穴無穴而誤下過龍耳。故哲師全在識穴。

而且近案既不端正尊貴,遠朝又不清秀奇異,既沒有龍虎二砂,又沒有明堂,也看不見水;面前山峰簇簇,似乎逼窄,穴後反倒空曠。沒有一處能入俗人之眼,誰肯信這是這樣一塊大地?我們兄弟當初曾帶著乾糧、挑著行裝去看過好幾次,猜不透其中奧妙,反覆辯難推求,終究沒有憑據。後來得到點穴之法的真傳,才明白它妙在何處——妙就妙在那個穴上。所以這一類怪穴,若不是具備天然之美,就只是過龍而已。《葬書》所列五種凶地,這便是其中一種。趙緣督老先生說「十個騎龍九個假」,正是怕人分不清有穴無穴,誤把過龍當穴葬了下去。所以明師的本事全在識穴。

以上諸圖,皆是結穴之後,有餘氣之山奔去數十里。其去者因皆為我用神,而卻又有結作,但力量為輕耳。如文公祖地結穴後,去數十里結方憲副祖地仙人抱龍形,及黃氏祖地海口董氏虎形。林婆墓結後,又去作諸貴族陽基。

以上這幾幅圖,都是結穴之後還有餘氣之山奔出幾十里的例子。走出去的這些山既都成了我可用的「用神」,同時它們自己又能結地,只是力量較輕罷了。譬如朱熹的祖地結穴之後,往前幾十里結成方憲副的祖地「仙人抱龍」形,以及黃氏祖地、海口董氏的虎形地;林婆墓結成之後,餘氣又往前去成了幾家顯貴族人的陽宅基址。

張忠定公祖地結後,又去作桃枝源金鵝抱卵形,出尚書張公憲。馬丞相祖地結後,又去作月形方氏祖地,出御史公幹。凡此之類,務須詳辨,不可以正結之穴誤認為停驛,為斬關腰結小康之地,而以大盡處餘氣所結小穴,反認為正結大地也。

張忠定公的祖地結成之後,餘氣又去結成桃枝源的「金鵝抱卵」形,出了尚書張憲;馬丞相的祖地結成之後,餘氣又去結成月形的方氏祖地,出了御史方幹。這一類情形務必仔細分辨,不可把正結之穴誤認作「停驛」,當成斬關腰結的小康之地;反過來也不可把最盡頭處餘氣所結的小穴,誤認作正結的大地。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二下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卷專論龍有山壟、平岡、平地之不同,初落、中落、末落之不一;又有生死、強弱、順逆、進退、福病、刦殺之殊,出脈受穴,入首結局之異,皆龍家之肯綮也。

本卷同樣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這一卷專門討論龍有山壟、平岡、平地三種形勢的不同,有初落、中落、末落三種落局的分別;又有生與死、強與弱、順與逆、進與退、福與病、劫與殺等格的差異,以及出脈、受穴、入首、結局上的種種不同。這些都是論龍一家最關鍵的骨節所在。

論龍分三勢

《經》曰:“五氣行乎地中,發而生乎萬物。其行也,因地之勢;其聚也,因勢之止。是故氣囿於形。”而形分三勢焉,曰山壟之勢,曰平岡之勢,曰平地之勢也。何謂山壟之勢?其龍踴躍奔騰,起伏頓跌,磊落低昂,《葬書》所謂“若伏若連,其原自天。若水之波,若馬之馳。”又曰:“勢如萬馬,自天而下。”吳公譬之“群羊之出棧”者是也。李淳風名為起伏脈。

《葬經》說:五行之氣在地中運行,發出來就生成萬物;它運行時依著地的形勢,它聚集時依著形勢的止歇,所以氣被形所限定。而形分三種勢:一是山壟之勢,二是平岡之勢,三是平地之勢。什麼叫山壟之勢?這種龍踴躍奔騰,起伏頓跌,山峰磊落而忽低忽高,就是《葬書》所說的:像伏又像連,源頭來自天際;像水面的波浪,像奔馳的馬群。又說:氣勢如萬馬自天而下。吳公把它比作「羊群出欄」,說的就是這種。李淳風給它取名叫「起伏脈」。

何謂平岡之勢?其龍逶迤奔走,屈曲擺折,之東走西,活動宛轉,《葬書》所謂“宛委自復,迴環重複。”又曰“逶走東西,或為南北。”吳公譬之“生蛇之出洞”者是也。李淳風名為“仙帶脈”。

什麼叫平岡之勢?這種龍綿延奔走,屈曲擺折,忽東忽西,靈活宛轉,就是《葬書》所說的:曲折迴旋而自相往復,環繞重疊。又說:蜿蜒時而東西、時而南北。吳公把它比作「活蛇出洞」,說的就是這種。李淳風給它取名叫「仙帶脈」。

何謂平支之勢?其龍坦夷曠闊,相牽相連,珠絲馬跡,藕斷絲牽。平中一突,鋪氈展席,《葬書》所謂“隱隱隆隆,微妙玄通,吉在其中。”又曰:“地有吉氣,土隨而起;支有止氣,水隨而比。”吳公譬之“草蛇灰線”者是也。李淳風名為“平受脈龍”。

什麼叫平支之勢?這種龍平坦開闊,前後相牽相連,痕跡細如串珠、微如馬蹄印,好像藕雖斷而絲還連著;平地當中微微一突,像鋪開一張氈、展開一領席。就是《葬書》所說的:隱隱約約、若有若無,微妙而玄通,吉氣就在其中。又說:地裡有吉氣,土就隨之隆起;支脈有止氣,水就隨之相依。吳公把它比作「草中之蛇、灰上之線」,說的就是這種。李淳風給它取名叫「平受脈龍」。

雖變態不一,若難以定法拘。然大都不外此三勢耳。三勢不同,其融結力量輕重大小,本無二致。然所謂山谷多起伏格,平岡多仙帶格,平陽多平受格,亦只舉大概言之。要之,三格之龍皆起於高山大壟,而分落平岡平地,故雖山谷亦有落平岡平地而結穴者。平地中亦有墩埠忽然連起而結穴者,此則又為奇特。

龍的變化雖然多端,好像難以用固定的法則去框定,可大體上不出這三種勢。三勢雖然不同,它們凝結成穴的力量輕重大小,本來並無高下之別。至於說山谷多是起伏格、平岡多是仙帶格、平陽多是平受格,那也只是舉個大概。總之,這三格的龍都發源於高山大壟,然後分落到平岡平地,所以即使在山谷裡,也有落到平岡平地才結穴的;平地之中也有忽然連起幾座土墩而結穴的,那就更為奇特了。

蓋山谷以起伏為常,而落平田則脫卸得清;平田以平受為常,而起墩埠則氣聚得旺。《經》曰:“高山大嶺多尖峰,不似平原一錐卓。”《賦》曰:“窮源千仞,不如平地一堆。”是言平地以墩埠為貴也。《經》曰:“山來壟右尖如削,盡起貪狼更高卓。此地如何不出文,只為峰多反成濁。”又曰:“或從高山落平地,或從大山落低小。不知山窮落坪處,穴在坪中貴無敵。”是言山谷以落坪為貴也。

因為山谷裡以起伏為常態,一旦落到平田,就顯得脫卸得乾淨;平田裡以平受為常態,一旦起了土墩,就顯得聚氣特別旺。《龍經》說:高山大嶺上尖峰很多,反不如平原上孤零零卓立的一個錐形土堆。《賦》裡說:窮源之處山高千仞,不如平地上一個土堆。這是說平地以墩埠為貴。《龍經》又說:山從壟右來,尖得像削過一樣,盡頭處起了貪狼星更加高聳;這樣的地為什麼不出文人?只因峰太多反而混濁了。又說:有的從高山落到平地,有的從大山落成低小之形;不知道山盡落坪的地方,穴在坪中貴得無敵。這是說山谷以落坪為貴。

然起伏格雖星峰磊落,而平岡平地亦有星辰。惟是倒地平面,未易檢點。吳公《口訣》云:“眠倒星辰豎起看,卻與高峰同一樣。高峰萬仞受風吹,不是平波龍氣旺。”是故三勢之龍,各自有妙,未可以星峰高下論優劣也。如以天下大形勢論之,隴、蜀、兩廣多山,冀、周、齊、魯多平洋,吳越多岡埠,而人才在在有之。可見高山平地之融結,其稟有造化則一也。

起伏格固然星峰磊落,可平岡平地上也一樣有星辰,只是它們是躺倒的平面,不容易檢點罷了。吳公《口訣》說:把躺倒的星辰豎起來看,其實與高峰一模一樣;高峰萬仞卻要受風吹,反不如平緩起伏處龍氣來得旺。所以三種勢的龍各有各的妙處,不能拿星峰的高低來論優劣。若以天下大形勢來看,隴右、蜀地、兩廣多山,冀州、周地、齊魯多平洋,吳越一帶多岡埠,而各地都出人才。可見高山與平地的凝結,稟受造化這一點是一樣的。

左起伏格:一起一伏,大頓小跌,斷而復起,起而又斷。或高或下,有低有昂。卜氏云:“一起一伏斷了斷,到頭定有奇蹤。”宜星峰磊落,山勢奔騰,千峰聳秀,萬嶺巍峨,為得其本體。左仙帶格:屈曲擺折,逶迤活動,如生蛇,如飄練,如之玄,如飄帶。卜氏云“脈若帶連,何必高昂之阜”是也。宜活動擺折,屈曲悠揚,為得其本體。左平受格:脈落平洋,一望無際,相牽相連,微有體勢,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卜氏云“勢如浪湧,何須卓立之峰”是也。要平中有突,為得其體。

原書此處配有三格之圖,今圖形不存,只照錄圖題與說明。左邊是「起伏格」:一起一伏,大處頓、小處跌,斷了又起、起了又斷,忽高忽低,有俯有仰。卜應天說:一起一伏、斷了又斷,到頭必定有奇特的蹤跡。這一格宜於星峰磊落、山勢奔騰,千峰聳秀、萬嶺巍峨,才算得其本體。左邊是「仙帶格」:屈曲擺折,綿延靈動,像活蛇,像飄動的白練,像「之」字「玄」字,像飄起的衣帶。卜應天說「脈若像帶子那樣相連,何必要高昂的土阜」,正是此意。這一格宜於靈活擺折、屈曲舒揚,才算得其本體。左邊是「平受格」:脈落到平洋,一望無際,前後相牽相連,只有微微的體勢,高出一寸就算山,低下一寸就算水。卜應天說「氣勢像浪湧一樣,何須卓立的山峰」,正是此意。這一格要在平中有突起,才算得其本體。

論龍三落

龍之落局,融結不一。而其大要有三:有初落,有中落,有末落。李淳風雲:“龍有旺於初者,有盛於中者,有歸於盡者。”《明山寶鑑》云:“有少龍之穴,有中龍之穴,有盡龍之穴。”二說皆言初落、中落、末落之理,無異意也。然此三落之勢,特言融結力量之大者耳。其間分擘小康之穴尤多,固不可以小康為正三落之正,亦不可拘三落之正而棄小康之地,貴在人之通變矣。

龍落局結地的方式不止一種,大要有三:一是「初落」,二是「中落」,三是「末落」。李淳風說:龍有旺在起初的,有盛在中途的,有歸結於盡頭的。《明山寶鑑》說:有少龍之穴,有中龍之穴,有盡龍之穴。這兩家說的都是初落、中落、末落的道理,意思並無不同。不過這三落所指,只是就凝結力量大的而言;其間由分枝擘脈結成的小康之穴尤其多。既不可把小康之穴當作正規的三落,也不可死守三落的正格而丟掉小康之地,可貴的是人能通權達變。

初落龍

初落龍者,自祖山發下,離祖不遠即結頂,降勢過脈,起星結穴開局。朝山聳前,托山列後,或祖山作樂作障,而龍虎護衛,明堂融聚,下手重重,水口周密,四山團擁,骨肉一家,亦為眞結。但以其離祖未遠,故名初落。顧氏云:“初落由來近祖山,局勢必須完。”李氏云“龍有旺於初者”是也。

所謂「初落龍」,是從祖山發脈下來,離祖不遠就結頂,然後降勢過脈,起星峰、結穴、開出局面。前面有朝山聳立,後面有托山排列,有時干脆以祖山作樂山、作屏障;龍虎二砂護衛,明堂聚氣,下手一重又一重,水口周密,四面的山團團擁抱,彼此像一家骨肉,這也算真結。只因為它離祖山還不遠,所以叫初落。顧氏說:初落向來靠近祖山,局勢必須完備。李淳風說「龍有旺在起初的」,指的就是這一種。

中落龍

中落者,自祖山發下,去祖已遠,迢迢而來,大頓小伏,中間忽起高山以為少祖。自少祖下,或六七節,或十數節,再起星辰結頂,降勢過脈,落局束咽融結。其大龍猶自作勢遠去,而分行卻在少祖之前。此處特一關局,未為大盡,故名中落。

所謂「中落」,是從祖山發脈下來,離祖已遠,迢迢行來,大處頓、小處伏,中途忽然聳起一座高山作為「少祖山」。從少祖山往下走六七節,或者十幾節,再起星峰結頂,降勢過脈,落局時收束咽喉而凝結成穴。這時大龍本身還擺著氣勢要遠去,分枝而行卻發生在少祖山之前。此處只是特地結出的一個關局,還不是大盡頭,所以叫中落。

朝迎山則拜於前,護從山則障於後。其分去之山,回作我用,或為下手,為水口,為關攔,為托樂,為城郭,為關鎖。楊公云:“大地皆從腰裡落,迴轉餘枝作城郭。”廖氏云:“中落餘枝作城郭,吉氣於斯泊。”李氏云“有盛於中”是也。

這種局裡,朝迎之山在前面拜伏,護從之山在後面作屏障;分出去的山又回過來為我所用,或者充當下手一臂,或者充當水口,或者充當關攔,或者充當托山樂山,或者圍成城郭,或者作關鎖。楊筠松說:大地多半從龍身腰間落下,迴轉的餘枝就圍成城郭。廖金精說:中落的餘枝圍成城郭,吉氣就停泊在這裡。李淳風說「有盛在中途的」,指的就是這一種。

末落龍

末落者,自祖山發下,迢迢行度,一起一伏,奔東走西,離祖極遠。山勢將盡,前去或臨大江大河,或臨大溪大湖,或臨田坂小澗,山脈已盡,再無去處。而於將盡未盡之際,頓起高山以為少祖。自少祖而下,或數節即結頂,降勢束氣,結咽成穴。

所謂「末落」,是從祖山發脈下來,迢迢行走,一起一伏,忽東忽西,離祖極遠。到山勢快要走完時,前面或者臨著大江大河,或者臨著大溪大湖,或者臨著田坂小澗,山脈已盡,再無去處。就在將盡未盡之際,頓起一座高山作為少祖山;從少祖山往下走幾節就結頂,降勢收束氣脈,結成咽喉而成穴。

或據江湖,或據溪澗,或下山一臂橫攔,或翻身逆張大局,而有隔水外洋朝拱。或脫落平洋,藏跡隱蹤,如蜘蛛墜樓,流星度漢,拋球閃跡,鋪氈仰掌,金盤金盆而作平地之穴矣。隔江隔河,遠山朝應。凡此皆規模宏大,局勢廣闊,三陽六建,莫不具備。廖氏云:“末落名為大盡龍,氣勢最豪雄。”李氏云“龍有歸於盡者”是也。然亦不必拘於據江臨河極窮盡處尋穴,必結穴之外有餘氣,方是大龍末落之穴也。

這類穴或者據著江湖,或者據著溪澗,或者由下山的一條臂膀橫向攔護,或者翻身逆勢張開一個大局,隔水還有外洋之水前來朝拱;也有脫落到平洋裡,藏起蹤跡,形狀像蜘蛛垂絲墜下、像流星劃過銀河、像拋出的球一閃而沒,或鋪開如氈、仰開如掌,或作金盤金盆之形,就在平地上成穴。隔著江河,遠山遙遙朝應。凡此種種,都是規模宏大、局勢廣闊,「三陽」「六建」樣樣具備。廖金精說:末落又名大盡龍,氣勢最為豪雄。李淳風說「龍有歸結於盡頭的」,指的就是這一種。不過也不必死守著臨江臨河的極盡頭處尋穴,必須結穴之外還有餘氣,才算大龍末落之穴。

按:諸書有言初落、中落、末落者,有言少龍、中龍、盡龍者,其義皆同。惟《洩天機》復有“分落後龍擘脈去”之說,而淳風《小卷》有“龍有歸於老者”之說。二說另為一例。要之,至理則老龍當與盡龍同科,分落宜與中落互論。但老者,大盡窮絕不可取;分落數節,短小不盡同,皆非龍家之美,在人以意會之。

徐氏按:各家書裡有講初落、中落、末落的,有講少龍、中龍、盡龍的,意思都一樣。只有《洩天機》另有「分落是後龍擘脈出去」的說法,李淳風的《小卷》另有「龍有歸於老」的說法,這兩說要另立一類。歸根到底,就至理而言,老龍應當與盡龍歸為同一科,分落應當與中落對照著討論。只是所謂老,指走到大盡頭而氣窮力絕,不可取用;所謂分落,只走幾節,短小而與中落不盡相同。這兩類都不是論龍家所稱美的,全靠人自己去意會。

論龍形勢十二格

《洩天機》龍格曰生,曰死,曰強,曰弱,曰順,曰逆,曰進,曰退,凡八格。以生、強、順、進為四吉,死、弱、逆、退為四凶,固為攸當。而《明山寶鑑》又有生、死、枉、福、鬼、刦、應、遊、死、楫、病、絕,凡十二格。除生死二名相同,其應、揖、遊、絕、鬼、刦之龍,各亦形同名異。如應、揖即順、進之屬,遊、枉、絶即死、弱、退、逆之類。

廖金精《洩天機》所立的龍格有生、死、強、弱、順、逆、進、退共八格,把生、強、順、進定為四種吉格,把死、弱、逆、退定為四種凶格,這樣分本來就很恰當。而《明山寶鑑》另立生、死、枉、福、鬼、劫、應、遊、死、揖、病、絕共十二格,其中「死」字重出,是原書列名如此。除了生、死兩個名目與前一家相同以外,其餘應、揖、遊、絕、鬼、劫幾種龍,也都是形態相同而只換了個名稱:應龍、揖龍屬於順龍、進龍一類,游龍、枉龍、絕龍屬於死龍、弱龍、退龍、逆龍一類。

而福、病、刦、殺四格,猶出廖氏八格之外,亦不可遺。今合取之,共為十二格。《大全》中復有毒龍、枉龍、傷龍、蛀龍等名,無非病龍、殺龍、逆龍之類,茲不重收。下此又有所謂斗龍、衡龍、樞龍、機龍、胎息龍種種異名,則無理致,不敢取也。今將諸龍名義異同開列於下:

至於福、病、劫、殺這四格,超出了廖金精八格之外,也不可遺漏。現在把兩家合起來取用,共成十二格。《地理大全》裡還有毒龍、枉龍、傷龍、蛀龍等名目,其實無非是病龍、殺龍、逆龍一類,這裡不再重複收錄。再往下還有所謂斗龍、衡龍、樞龍、機龍、胎息龍種種異名,那些沒有什麼道理,不敢採取。現在把各種龍名的異同開列如下。

枉龍:祖山而下,侷促不舒,全無收拾,即弱龍。鬼龍:分枝擘脈,即刦龍。游龍:悠然而去,即弱龍。絕龍:孤單無力,水刦風吹,即死龍。毒龍:枝腳反序,尖利帶殺,即逆龍。枉龍:尊卑失序,大小無論,即退龍。傷龍:傷損崩破,鑿斷來脈,即病龍。蛀龍:穿鑿洩氣,空洞巖穴,即弱龍。

枉龍:從祖山下來侷促不舒展,完全沒有收拾,就是弱龍。鬼龍:分枝擘脈,就是劫龍。游龍:悠悠然一直走開,就是弱龍。絕龍:孤單無力,被水劫被風吹,就是死龍。毒龍:枝腳次序顛倒,尖利帶煞,就是逆龍。枉龍:尊卑失去次序,大小不論,就是退龍。傷龍:山體傷損崩破,來脈被鑿斷,就是病龍。蛀龍:被穿鑿而洩氣,山中有空洞巖穴,就是弱龍。此處兩處「枉龍」名同而所指不同,一屬弱、一屬退,讀者當依所釋之義分別。

敗龍:氣脈枯竭,不生草木,即弱龍。斗龍:枝腳反序,尖利帶殺,即逆龍。衡龍:枝腳鋪揚,氣勢雄偉,即強龍。樞龍:穴後一節高一節,即進龍。機龍:枝腳順序,即順龍。胎息龍:有起有伏,即生龍。踏確龍:穴後一節低一節,即退龍。孤龍:全無護從,即弱龍。奴龍:枝腳偏枯,即從龍。

敗龍:氣脈枯竭,山上不生草木,就是弱龍。斗龍:枝腳次序顛倒,尖利帶煞,就是逆龍。衡龍:枝腳鋪展飛揚,氣勢雄偉,就是強龍。樞龍:穴後一節高過一節,就是進龍。機龍:枝腳次序井然,就是順龍。胎息龍:有起有伏,就是生龍。踏碓龍:穴後一節低過一節,就是退龍。孤龍:完全沒有護從,就是弱龍。奴龍:枝腳偏枯,就是隨從之龍。

生龍者,星峰磊落,枝腳活弄,行度擺拽之謂也。《入式歌》曰“生是低昂多節目”,蓋其龍自出身以來,一起一伏,有低有昂,分牙布爪,左趨右閃,活動逶迤,如鸞翔鳯翥,如魚躍鳶飛,而皆有生意也。《寶鑑》云:“自祖山發足而來,大頓小伏,如生蛇之渡水,如啄木之飛空。至降勢出身,左右有腳。入穴端正,應案分明,謂之生龍。此龍最吉,必結富貴大地,主人丁生旺,弈世富貴。”

所謂「生龍」,是指星峰磊落、枝腳靈活、一路行走擺動拖曳的龍。《入式歌》說「生龍是忽低忽昂、節目眾多」。這種龍從起身以來,一起一伏,有低有昂,向兩旁分出牙爪,忽左忽右趨閃,靈活綿延,像鸞鳳飛翔,像魚躍鳥飛,處處都有生意。《寶鑑》說:從祖山起步而來,大處頓、小處伏,像活蛇過水,像啄木鳥凌空飛行;到降勢起身時,左右都有枝腳;入穴端正,朝應與案山分明,這就叫生龍。這種龍最吉,必定結成富貴大地,主人丁興旺,世代富貴。

死龍者,峰巒模糊,腳手彷彿,本體直硬之謂也。《入式歌》曰“死是無起伏”,蓋其龍自離祖以來,粗頑臃腫,無起伏,無擺折。其勢如魚失水,如木無枝,如順水隨流,如死鰍死鱔,而皆無生意也。此格最凶,不能融結。縱有形穴,必為虛偽。若誤下之,主窮苦下賤,遂以死絕。雖作神壇社廟,亦不顯靈。

所謂「死龍」,是指峰巒模糊、枝腳依稀難辨、本身僵直硬挺的龍。《入式歌》說「死龍是沒有起伏」。這種龍從離祖以來,粗頑臃腫,既無起伏,也無擺折;那氣勢像魚離了水,像樹沒有枝,像順水漂流,像死泥鰍死黃鱔,全無生意。這一格最凶,不能凝結成穴;縱然有個穴形,也必定是虛假的。若誤葬於此,主子孫窮苦下賤,以至絕嗣。就算在上面建神壇社廟,也不會顯靈。

強龍者,星峰逈異,枝腳撐拏,體格雄健之謂也。《入式歌》云“強是奔走勢力弘”。蓋其龍自離祖以來,形勢軒昂,力量盛大,擺折橫闊,行度自由,如猛虎出林,渴龍奔海,指爪攖拏,鱗甲堅立而強盛也。此格最吉。如融結成穴,主驟富驟貴,威名掀揭,一時功業強盛。

所謂「強龍」,是指星峰迥然不凡、枝腳撐張有力、體格雄健的龍。《入式歌》說「強龍是奔走時氣勢宏大」。這種龍從離祖以來,形勢軒昂,力量盛大,擺折得橫闊開張,行走自如,像猛虎出林,像渴龍奔向大海,爪指抓攫,鱗甲豎立,一派強盛之象。這一格最吉,如果凝結成穴,主驟然富貴,威名遠揚,一時之間功業強盛。

弱龍者,星峰骨瘦,枝腳短縮,本體攸緩之謂也。《入式歌》曰“弱是瘦崚嶒”。蓋其龍自離祖以來,飄飄散散,全無收拾。險峻嵯峨,浮筋露骨。尖小懶緩,隨斜無依。陷削而不充實,虛浮而不光彩。形如鵝頭鴨頸,敗柳殘花。勢如餓馬伏櫪,孤雁失群,而怯弱欹攛也。此龍多遭風吹水刦,不能融結。縱有形穴,亦為虛偽。若下之,主孤貧伶仃,疾苦困弱。

所謂「弱龍」,是指星峰骨瘦、枝腳短縮、本身鬆緩無力的龍。《入式歌》說「弱龍是瘦而嶙峋」。這種龍從離祖以來,飄飄散散,全無收拾;險峻嵯峨,筋骨浮露;尖小懈怠,隨處歪斜而無依託;凹陷削瘦而不充實,虛浮而沒有光彩。形狀像鵝頭鴨頸,像敗柳殘花;氣勢像餓馬伏在馬槽邊,像孤雁失了群,怯弱而歪斜欲倒。這種龍多半遭風吹水劫,不能凝結成穴;縱有穴形,也是虛假的。若葬在這裡,主子孫孤苦貧寒、伶仃無依,疾病困弱。

順龍者,星峰順出,枝腳順布,行度團聚之謂也。《入式歌》云“順是開掙向前往”。蓋其龍自離祖以來,尊卑有次,送從趨前,上下照應,左右環抱,有瞻戀之情,有照顧之意。如星拱北,如水朝東,而眷戀不忘也。此龍最貴,如融結成穴,主富貴綿遠,百子千孫,孝順和睦,多福多壽。

所謂「順龍」,是指星峰順著方向而出、枝腳順著次序而布、一路行走團聚不散的龍。《入式歌》說「順龍是開張掙起、一路向前」。這種龍從離祖以來,尊卑有次序,送行隨從的山都趨向前方,上下互相照應,左右彼此環抱,帶著瞻望依戀之情、彼此照顧之意;像眾星拱向北極,像江河朝向東海,眷戀而不肯離棄。這種龍最貴,如果凝結成穴,主富貴綿長久遠,子孫百千,孝順和睦,多福多壽。

逆龍者,星峰側立,枝腳逆趨,行度乖戾之謂也。《入式歌》曰“逆自望後去”,蓋其龍自離祖以來,高下不倫,忘前忽後,行度處橈棹不隨,入穴處龍虎不衛,如水之逆行,如鷁之退飛,而肆散背戾也。此穴最凶,縱有形穴,亦為不吉,主兇暴忤逆,盜寇軍配。亦有邊順邊逆者,子微云“一種半逆半順行,多為反戟禍不輕。長幼吉凶分左右,悖逆爺孃身受刑”是也。故逆龍切不可下。

所謂「逆龍」,是指星峰側著立、枝腳逆著方向走、一路行進乖張背戾的龍。《入式歌》說「逆龍是回頭往後望著走」。這種龍從離祖以來,高低不成倫次,顧前忘後;行走時橈棹之砂不隨它走,入穴時龍虎二砂不來護衛;像水倒流,像鷁鳥倒退著飛,一味放散背離。這種穴最凶,縱有穴形也不吉,主子孫兇暴忤逆,或作盜寇、或被發配充軍。也有一邊順一邊逆的,張子微說:有一種半逆半順而行的龍,多半像反過來的戟,招禍不輕;長房幼房的吉凶按左右分開,悖逆父母的人自身要受刑。所以逆龍千萬不可葬。

進龍者,星辰迭次,枝腳均勻,行度有序之謂也。《入式歌》云“進是龍身節節高”。蓋其龍自離祖以來,辭樓下殿,精神俊異,起伏低昂,倫序不紊。自粗剝細,由老出嫩,如鳳覽德輝而下,如鴻戲水而飛,而進趨有漸也。此格最吉,如融結成穴,主文華弈世,富貴雙全,蟄蟄螽斯,滿門朱紫,發福悠長,進益不替。

所謂「進龍」,是指星峰依次迭起、枝腳均勻、一路行走井然有序的龍。《入式歌》說「進龍是龍身一節高過一節」。這種龍從離祖以來,辭別樓殿而下,精神俊逸不凡,起伏高低都有倫次而不紊亂;由粗剝換到細,由老轉出嫩,像鳳凰見到有德的光輝而飛下,像鴻雁戲水而起飛,一步一步漸次前進。這一格最吉,如果凝結成穴,主文采世代相承,富與貴兼備,子孫眾多如螽斯繁衍,滿門都是朱衣紫綬的顯貴,發福悠久,日進不衰。

退龍者,星辰失次,枝腳不倫,而行度退後之謂也。《入式歌》曰“退時漸消條”。蓋其龍自離祖以來,本無正氣,勉強行度,始小終大,龍低穴高,如人之踏碓,如船之上灘,而高下失等也。此格最凶,縱有形穴,亦為不吉,主一發即退,無多力量。

所謂「退龍」,是指星峰失去次序、枝腳不成倫次、一路行走反而節節退後的龍。《入式歌》說「退龍是越走越消瘦細弱」。這種龍從離祖以來,本來就沒有正氣,只是勉強行進;起頭小、到後來反而大,龍身低而穴位高,像人踩碓時一頭起一頭落,像船逆著灘往上拖,高低失去了應有的等次。這一格最凶,縱有穴形也不吉,主子孫一發即退,沒有多少力量。

福龍者,祖宗貴而從衛多也。其龍自離祖以來,護從稠密,前後相應。枝腳雖不大揚,而有倉有庫;星峰雖不卓拔,而不惡不粗。但無大擺布爾。如有福之人,上得前人之蔭,下得奴僕之供,而坐享安樂也。主發福悠遠,富貴康寧和義。

所謂「福龍」,是祖山尊貴而隨從護衛眾多的龍。這種龍從離祖以來,護從稠密,前後互相呼應;枝腳雖不十分張揚,卻有倉砂庫砂;星峰雖不特別高聳,卻不粗惡。只是缺少大開大合的擺佈罷了。它好比一個有福氣的人,上有祖先的廕庇,下有奴僕的供養,安坐著享清福。主發福悠遠,富貴之外還兼康寧與和順。

病龍者,本體雖美,而有瑕疵者也。其龍自離祖以來,稟氣偏駁,美中不純。出身行度,起伏頓跌,變動活走,雖皆可觀,而枝腳邊有邊無,邊生邊死,邊美邊惡。或一畔周密,一畔陷缺;或一節活動,一節死硬;或一邊圓凈,一邊破碎;或星峰美惡不一;或四山送從不周。凡此之類,皆謂病也。雖有結作,而禍福相半,好中不足,美事不周。

所謂「病龍」,是本身雖美卻帶著瑕疵的龍。這種龍從離祖以來,稟受的氣偏雜不純,美中總有夾雜。它起身行走,起伏頓跌、變化靈動,看著樣樣可觀,可枝腳卻一邊有一邊無,一邊有生氣一邊死板,一邊美一邊惡;或者一側周密、一側陷缺,或者一節靈活、一節僵硬,或者一邊圓潤潔淨、一邊破碎,或者星峰有美有丑,或者四面的送從之山不周全。凡屬這一類的都叫病。它雖然能結地,卻禍福各半,好裡有不足,美事總不圓滿。

又有一等病龍,離祖以來,星峰秀麗,過峽周密,枝腳橈棹,蓋送纏護,件件合法。只是龍身當緊要處,或經鑿斷,或以崩頹,或蛟龍沖壞,或取土取石,或開窟井,或當穴踏路成坑,破損穴相。或穴頂開造寨廟,傷損星頭。或前葬已多,而鑿損眞穴。或誤開陽基而掘墾破壞。凡此之類,皆傷氣脈,故曰病龍,亦曰傷龍、蛀龍、殘龍。如人斷腰折頸,破面損頭,無能再續之理。縱有諸般美處,皆為無益。若誤下之,主凶敗廢疾,少亡孤寡。

還有一種病龍,從離祖以來星峰秀麗,過峽周密,枝腳橈棹、蓋送纏護件件合法,只是龍身在緊要處受了損傷:或者被人鑿斷,或者自行崩塌,或者被山洪蛟龍沖壞,或者被人取土取石,或者被開了窟井,或者穴前被人踩出路來陷成坑,破壞了穴的形相;或者在穴頂上蓋了寨堡廟宇,傷了星峰的頭;或者前人已葬得太多,把真穴鑿損了;或者誤在此地開陽宅基址,掘墾破壞。這一類都傷了氣脈,所以叫病龍,也叫傷龍、蛀龍、殘龍。就像人斷了腰、折了頸、破了面、損了頭,沒有再接續的道理,縱有種種美處也都無益。若誤葬於此,主凶敗殘疾、少年夭亡、孤兒寡婦。

刦龍者,龍身分擘多也。自離祖以來,無有正條,東牽西拽,左分右擘,嫡庻不明,旁正莫辨,眞氣分散,龍脈不聚,全無收拾。《明山論》云:“分枝擘脈,或反或走,或離或析,或欹或側,或尖或石,或高而枯槁,低而薄弱,皆名鬼刦。”凡龍以分擘多者為刦,少者為鬼,在前者主官事,在後者主疾患是也。此格最凶,縱有形穴,必不可下。主盜賊侵刦,疾病官災。若刦去而復回,作我用者,不以此格拘。

所謂「劫龍」,是龍身分枝劈脈太多的龍。它從離祖以來沒有一條正脈,東牽西扯,左分右劈,嫡出庶出分不清,旁龍正龍辨不明,真氣被分散,龍脈聚不攏,全無收束。《明山論》說:分枝劈脈的山,有的反背,有的走開,有的離散,有的裂析,有的歪斜,有的側傾,有的尖利,有的帶石,有的高而枯槁,有的低而薄弱,這些都叫「鬼劫」。凡是龍分劈得多的叫劫,分劈得少的叫鬼;在穴前的主官司詞訟,在穴後的主疾病。這一格最凶,縱有穴形也決不可葬,主遭盜賊劫掠、疾病官災。若是劫去之後又迴轉過來為我所用的,就不受這一格的限制。

殺龍者,龍身帶殺而未經脫卸者也。自離祖以來,巉巖險壁,醜惡粗雄,露骨帶石,枝腳尖利,破碎欹斜,臃腫硬直。或全無跌斷過峽,或雖經脫卸,而惡形不改,觀之而毛骨悚,步之而心神驚。凡此之類,皆謂殺氣凶露,名曰殺龍,最為凶惡。若誤下之,主兇狠強梁,為嗜殺誅夷慘滅之應。

所謂「殺龍」,是龍身帶煞而沒有經過脫卸的龍。它從離祖以來,處處險巖峭壁,醜惡粗雄,骨石外露,枝腳尖利,破碎歪斜,臃腫僵直;或者一路完全沒有跌斷過峽,或者雖經脫卸而凶惡之形依舊不改。看著叫人毛骨悚然,走上去叫人心驚。凡屬這一類,都是煞氣凶露,名叫殺龍,最為凶惡。若誤葬於此,主子孫兇狠強橫,招來嗜殺被誅、家族慘遭滅絕的報應。

論龍出脈三格

凡龍之穿落纏變,皆有出脈,其格有三:曰中出、左出、右出。其融結力量大小輕重,皆於此決之。廖氏云:“穴後落脈要中出,中出方為吉。左出為輕右更輕,輕重此中生。”是眞偽美惡,禍福吉凶,皆胚胎於此,寔地學之關鍵,不可不察也。

凡是龍的穿帳、落脈、纏護、傳變,都要有出脈,出脈的格局有三種:中出、左出、右出。它凝結成穴時力量的大小輕重,全由這裡決定。廖金精說:穴後落脈要從中間出來,中出才算吉;左出的力量就輕了,右出更輕,輕重就從這裡分出來。可見真與偽、美與惡、禍與福、吉與凶,都在這裡孕育成形,實在是地理學的關鍵,不可不細察。

以此為例,凡兩畔山形均勻者皆是,不論起頂降勢,或高或下。中出脈者,受穴之龍自離祖、出身、落脈及過峽、落穴等處,脈從中出,左右均勻,蟬翼仙帶,夾護齊整。或開帳貫中出脈,謂之穿心;或列屏臺蓋星,而脈從中落;或左右擺佈均勻,而脈從中發,皆謂之中出脈。若護山周密,不被風吹,則其融結必眞,力量必大,主鉅富顯貴。凡賢人君子,一切光明正大之士,皆中出脈所孕毓也。

以此為例:凡是兩側山形均勻的都屬這一類,不論它是起頂還是降勢,也不論高低。所謂「中出脈」,是受穴之龍從離祖、起身、落脈到過峽、落穴各處,脈都從正中出來,左右均勻,「蟬翼」「仙帶」等夾護之砂整整齊齊。有的開出帳幕而脈貫穿帳心出來,叫作「穿心」;有的排出屏、臺、蓋等星體而脈從正中落下;有的左右擺佈均勻而脈從正中發出——這些都叫中出脈。如果護衛之山周密、不受風吹,那麼它的凝結必定真實,力量必定大,主鉅富顯貴。凡是賢人君子、一切光明正大的人物,都是中出脈所孕育出來的。

左出脈者,龍之出身、發脈,及行度、過峽、入穴等處,脈從左畔而出。山之形勢,左少右多,兩畔不均。只是蟬翼、仙帶及外從皆照應周密,故前去亦有結作。若偏旁出脈,而從山不周,則無融結,不必追尋矣。

所謂「左出脈」,是龍在起身、發脈以及行走、過峽、入穴各處,脈都從左邊出來。山的形勢是左邊少、右邊多,兩側不均。只因為蟬翼、仙帶和外圍的隨從之山都照應周密,所以往前去也能結地。若是偏出的脈而隨從之山又不周全,那就不會凝結,不必去追尋了。

右出脈者,龍之出身、發脈,及行度、過峽、入穴等處,脈從右落。山之形勢,右少左多,兩畔不均。只是蟬翼、仙帶及外從皆照應周密,故前去亦有結作。若偏旁出脈,而從山不周,則無融結,不必追尋矣。

所謂「右出脈」,是龍在起身、發脈以及行走、過峽、入穴各處,脈都從右邊落下。山的形勢是右邊少、左邊多,兩側不均。只因為蟬翼、仙帶和外圍的隨從之山都照應周密,所以往前去也能結地。若是偏出的脈而隨從之山又不周全,那就不會凝結,同樣不必去追尋。

凡脈之左右微有形跡,護脈出身者,名蟬翼,亦曰蟬翅。而旁送脈之砂高大而長,名曰仙帶,欲其均勻。以上出脈三格,中出為上,左出次之,右出又次之,左右全偏則無足取。但山龍變態不常,固有前中出而後偏者,亦有前偏出而後中者,又有交互中偏者,又有似偏而寔中者,必須詳辨,庶得其情性之眞。圖具下。

凡在脈的左右微微有些痕跡、護著脈一同起身的砂,叫作「蟬翼」,也叫「蟬翅」;而在旁邊送脈、又高大又長的砂,叫作「仙帶」,最好左右均勻。以上出脈三格,中出為上,左出次之,右出又次之;如果完全偏在左邊或右邊,就不值得取用了。不過山龍的變化無常,本來就有前段中出而後段偏出的,也有前段偏出而後段中出的,還有中與偏交替出現的,更有看似偏出而實為中出的,必須仔細分辨,才能得其情性的真相。原書此處配有圖,今只存圖題。

此全是中出,至貴,主文章勲業榮顯,王侯極品。此先中出而後偏者,不吉。縱有形穴,小康而已。此先偏出而後中者,亦作次格,主小貴鉅富。此交互中出,亦主富貴,而心術不甚正矣。

以下照錄各圖圖題:這一圖全屬中出,最為貴,主文章與勳業都榮耀顯達,可致王侯極品。這一圖是先中出而後偏出的,不吉;縱然有穴形,也不過小康之家而已。這一圖是先偏出而後中出的,可算次一等的格局,主略有官貴而家資鉅富。這一圖是中與偏交互而出的,也主富貴,只是心術不太端正。

此交互偏出,一左一右,卻相承應,亦作吉格。此似偏出而實中者,不可誤作偏斜,主文章榮顯。此格似中出而實偏,然節節相稱,而脊脈屈曲均勻,亦作次吉。此亦中出之格,最為閃巧,然而亦作吉,主貴而不至極品。此則全偏,不能結地,只作奴僕砂。

這一圖是交互偏出,一左一右卻前後承接呼應,也算吉格。這一圖看似偏出而其實是中出,不可誤當成偏斜,主文章榮顯。這一格看似中出而其實是偏出,但節節相稱,脊上的脈屈曲均勻,也算次一等的吉格。這一圖也屬中出之格,最為閃巧靈動,同樣算吉,主顯貴卻到不了極品。這一圖則完全偏在一邊,不能結地,只能作奴僕之砂。

論龍受穴三等

凡龍之受穴,初落、中落、末落之外,又分三等。其力量輕重,亦有不同。所謂三等者,曰正受,曰分受,曰旁受也。正受之穴,力量極大,發福悠久;分受次之,旁受為下耳。此以力量大小品其優劣。但結作眞實,三者皆吉,不可以旁受力量之小而專一圖其正受之地。

凡是龍受穴,除了前面講過的初落、中落、末落三種落局之外,還要再分三等,各等的力量輕重也不相同。所謂三等,就是「正受」「分受」「旁受」。正受之穴力量極大,發福悠久;分受次一等;旁受則居末。這是單按力量大小來評定它們的優劣。可是只要結作真實,這三者都是吉地,不能因為旁受的力量小,就一味只想去謀取那正受的大地,把其餘的一概看輕。

明師下地,如大匠用木,大者為椽,細者為桷,槫櫨椳闑居楔,各當其宜,豈可以其為小材而棄之?卜氏云“大富大貴而大者受用,小福小吉而小者宜當”是也。大以成大,小以成小,良師豈可無善裁之術乎?

明師點地,好比高明的木匠用木料:粗大的做椽,細小的做桷,棟樑、斗栱、門臼、門橛、門枕、門楔,各自用在恰當的地方,怎能因為它是小材就丟棄?卜應天說「大富大貴的地由大材去受用,小福小吉的地由小材去承當」,正是此意。大的成就大的,小的成就小的,好的地師怎能沒有善於裁度取用的本事呢?

正受穴

正受者,龍勢迢迢,雖分牙布爪,萬嶺千山,皆為我用,千里百里,盡鍾於此。而特結正受之穴,其力量最大,其發富最久。《至寶經》云:“正龍專受,富貴長久。”

所謂「正受」,是龍勢迢迢而來,雖然一路分出牙爪般的支脈,千山萬嶺卻都為我所用;千里百里的氣脈,全都鍾聚在這一處,於是特地結出正受之穴。這種穴力量最大,發福最久。《至寶經》說:正龍專一受穴,富貴長久。

分受穴

分受穴者,正龍身上分出一枝,起星辰,有枝腳,過峽傳變,皆有護衛。自立門戶,自開堂局,以結形穴,不為他人作用神也。但非正枝,乃分落之龍融結者,故曰分受穴。力量隨龍長短,亦能發福,但不如正受之長遠耳。《至寶經》云:“掛龍分受,富貴難久。”

所謂「分受穴」,是從正龍身上分出來的一枝:它自己起星峰,自己有枝腳,過峽與傳變的地方也都有山來護衛;它自立門戶、自開堂局,結出穴形,並不去替別人充當「用神」。只因它不是那條正枝,而是分落下來的龍所凝結的,所以叫作分受穴。它的力量隨著這一枝龍的長短而定,同樣能發福,只是不如正受之穴那樣長遠罷了。《至寶經》說:像掛出去的一枝龍分受了一個穴,富貴就難以持久。

旁受穴

旁受者,多是正龍旺盛,或於過峽處,或於枝腳橈棹間,或於纏送護托從龍之上,或龍虎餘氣、官鬼之所,帶有小穴。傍城借勢,或別立門戶,隨其大小,結為形穴。穴情明白,四面登對,亦能發越,但易成易敗,力量全輕。

所謂「旁受」,多半是正龍氣勢旺盛,於是在過峽處,或在枝腳橈棹之間,或在纏送護托的從龍身上,或在龍虎二砂的餘氣以及「官」「鬼」之處,附帶結出一些小穴。它們靠著大局借勢,有的另立門戶,隨各自大小結成穴形。這類穴穴情清楚,四面也有對應,同樣能發達,只是容易成也容易敗,力量全然輕微。

子微《玉髓》云:“也有一龍生數穴,或輕或重故有訣。”楊公云:“千里來龍只一穴,正者為優旁者劣。”蔡西山云:“大凡一龍,不專一穴,本身隨帶,必有小穴。如大官宦必有從官,大衙府必有曹屬。第輕重大小不同耳。”此旁受穴之謂也。然此等小穴,發福極速。但正穴下後,奪其龍氣,必敗。訣云:“正龍未下旁龍發,下了正龍旁龍歇。”《捉脈賦》云:“眞穴未葬,雖邊傍而可發;正穴既下,盡氣脈以兼收。”此之謂也。

張子微《玉髓經》說:也有一條龍生出好幾個穴的,輕重之別自有口訣可辨。楊筠松說:千里來龍只結一個正穴,正的為優、旁的為劣。蔡西山說:大凡一條龍不會只有一個穴,它本身隨帶的必定還有小穴,好比大官必有隨從的屬官,大衙門必有屬曹,只是輕重大小不同罷了。這些講的都是旁受之穴。不過這類小穴發福極快,可是一旦正穴葬下,奪去了龍氣,它必定敗落。口訣說:正龍還沒有葬,旁龍先發;正龍一葬,旁龍就歇。《捉脈賦》說:真穴還沒有安葬時,即使在旁邊的穴也能發;正穴一旦葬下,氣脈就被它全部收去了。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論龍入首五格

龍之入首,其格有五:曰橫,曰直,曰回,曰飛,曰潛是也。廖氏云:“直龍原是撞背來,中出貴徘徊;橫龍原是從側落,逆轉須磅礴;回龍原是曲翻身,顧祖要逡巡。飛龍原是結上聚,昂首眞奇異;潛龍原是落平洋,蔽脈自悠揚。”然此五格,特舉其入首一節言之。故直龍不必拘其後之屈曲,橫龍不必拘其後之不橫,學者毋以辭害意可也。

龍的入首方式有五種格局:橫、直、回、飛、潛。廖金精說:直龍本是從背後直撞而來,脈從正中出來最為可貴;橫龍本是從側面落下,逆勢迴轉要顯得氣魄磅礴;回龍本是屈身翻轉,回顧祖山時要從容徘徊;飛龍本是在高處聚氣結穴,昂著頭顯得真正奇異;潛龍本是落在平洋,脈隱蔽不見而氣自舒揚。不過這五格只是就入首那一節來說的,所以直龍不必計較它後面的龍身是否屈曲,橫龍也不必計較它後面是否不橫。學者不要拘泥字面而誤解本意。

直龍者,乃撞背入首,頂對來脈而結穴者也。此等撞背龍結穴,發福極快,或稍逐元辰亦不為害。以其撞背直來,氣勢雄大,必有餘氣為氈為褥耳。橫龍者,乃橫脈入首而結穴者也。或從右來,或從左來,須要穴後有樂有鬼。廖氏云“橫龍穴後必要鬼,樂星宜後峙”是也。此穴不宜元辰直長。

所謂「直龍」,是從背後直撞入首、穴頂正對來脈而結穴的。這種撞背龍結的穴發福極快,即使穴前元辰水稍稍順流而去也不為害,因為它撞背直來、氣勢雄大,穴前必定有餘氣鋪成「氈」「褥」承接。所謂「橫龍」,是脈橫著入首而結穴的,或從右邊來,或從左邊來,必須穴後有樂山、有鬼砂。廖金精說「橫龍的穴後必須有鬼砂,樂星應當在後面峙立」,正是此意。這種穴不宜元辰水又直又長。

飛龍者,乃上聚仰高而結穴者也。以其勢高而昂,故曰飛龍。須四應皆高,立聳上聚,仰勢受穴,方為眞結。此穴力量最大,貴重富輕,以其水多不聚故也。必交牙關鎖為吉。潛龍者,龍氣撒落平地而結穴者也。即所謂平受之脈,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須要平地有凹,或開鉗口,水勢環繞,方為眞結也。

所謂「飛龍」,是氣聚在高處、仰頭向上而結穴的。因為它氣勢高昂,所以叫飛龍。必須四面呼應的山都高,一齊聳立而向上聚氣,穴取仰勢承受,才算真結。這種穴力量最大,貴氣重而富氣輕,因為水多半不能聚攏;必須水口有山交錯如犬牙般關鎖才吉。所謂「潛龍」,是龍氣撒落到平地而結穴的,也就是前面說的「平受」之脈:高出一寸就算山,低下一寸就算水。必須平地上有凹陷,或者開出鉗口,水勢環繞,才算真結。

回龍者,乃翻身顧祖而結穴者也。《經》云“宛轉回龍似掛鉤,未作穴時先作朝。朝山皆是宗與祖,不拘十里遠迢迢”是也。然亦有大回龍、小回龍及盤龍穴等格,皆是也。以上入首五格,出《洩天機》,固為精當。但龍有藏蹤隱跡,入首閃側而出於五格之外者,今增閃龍入首一格,庶極其微妙雲。

所謂「回龍」,是翻轉身子回顧祖山而結穴的。《龍經》說:宛轉的回龍像一隻掛鉤,還沒作穴以前先做成了朝;朝山原來就是自家的祖宗之山,不管相隔十里還是更遠。說的正是這種。此外還有大回龍、小回龍以及盤龍穴等格,都屬回龍一類。以上入首五格出自《洩天機》,本來已很精當;只是龍也有藏起蹤跡、入首時側閃出去而超出這五格之外的,所以現在增補一格「閃龍入首」,好把其中的微妙講盡。

閃龍入首

閃龍入首者,龍脈棲側躲閃結穴也。山勢直去,而脈側偷閃於側以結穴。若泥於直步龍神,撞脈取穴,則誤矣。吳公云“只泥穿心直串去,不識眞龍轉身處。眞龍閃巧轉身多,豈惟直串為可據。俗師不識玄微訣,只向直穿尋正穴。尋到山窮脈盡時,不論有穴並無穴。惟以撞脈頂來龍,下了誤人貧與絕”是也。蓋頂龍求穴,固是正理。但眞龍奇巧處,有閃脈而融結者,如蔡西山祖地其格也。

所謂「閃龍入首」,是龍脈側著棲閃、躲開正路而結穴。山勢一直往前去,脈卻從側旁偷偷閃出來結穴。若拘泥於順著龍身直走、對著來脈取穴,就錯了。吳公說:只知道拘泥於穿心直串過去,不認得真龍轉身的地方;真龍閃巧轉身的時候多,哪裡只有直串一種可以憑據?庸師不懂這條玄微的口訣,只朝著直穿的方向找正穴,一直找到山窮脈盡,也不管那裡到底有穴沒穴,一味頂著來脈撞脈下葬,葬下去便誤人於貧窮斷絕。頂著龍脈求穴固然是正理,可真龍奇巧之處,也有閃出一脈而凝結的,蔡西山的祖地就是這一格。

右地在建陽麻沙,土名母雞嶺。過峽,其龍頓跌三十一峰,入首起木星展翅,中出蘆鞭正貫。盡處雖有明堂、龍虎、秀峰可觀,而眞氣不到,不結穴。其脈閃過右邊,成文星,落平田結穴。右山橫一字文星為案,外聳秀峰為應。左山列屏赦文,橫截水口。但堂氣傾斜故發福遲,大星奔攛故西山遭貶道州,不入俗眼。

此圖所記之地在建陽麻沙,地名母雞嶺。過峽之後,這條龍頓跌出三十一座山峰;入首處起一座木星「展翅」之形,中間抽出「蘆鞭」筆直貫下。走到盡頭處,雖然明堂、龍虎、秀峰都很可觀,可真氣並沒有到,所以不結穴。它的脈閃到右邊去,成了文星,落到平田中結穴。右邊的山橫成一字文星作案,外面聳起秀峰作呼應;左邊的山排成屏風與「赦文」之形,橫截水口。只是堂氣傾斜,所以發福較遲;大星向外奔竄,所以蔡西山後來被貶到道州。這種地是入不了俗人之眼的。

其先課云:“螺螄吐肉穴居肉,九世九賢出。”果九代出牧堂先生發以曾孫杭貴贈少保、西山文節公元定以孫貴贈太傳、九峰先生沈以子杭貴贈太師,國朝進崇安伯,諡文正及節齋淵、復齊沉、丞相文肅公杭,與覺軒模、素軒格、靜軒權,世稱九賢,果應其課云。

當初的課記說:形如「螺螄吐肉」,穴就落在吐出的肉上,九代要出九位賢人。後來果然九代之中出了這些人物:牧堂先生蔡發,因曾孫蔡杭顯貴而追贈少保;西山文節公蔡元定,因孫輩顯貴而追贈太傅;九峰先生蔡沈,因兒子蔡杭顯貴而追贈太師,本朝又進封崇安伯、諡文正;此外還有節齋蔡淵、復齋蔡沉、丞相文肅公蔡杭,以及覺軒蔡模、素軒蔡格、靜軒蔡權。世人稱為「九賢」,果然應了那一段課記。

右地在吾邑,地名暖川香潭嶺,去縣東南八十里,俗呼群雁度關形。其龍來勢甚遠,南溪、暖溪兩水夾送約百餘里。將至入局,翻身大轉,逆奔而上,頓起貪狼峰一十餘座,凌雲高秀,逈然奇異。至將盡未盡之際,閃落一脈結穴,不見大局。左右曜氣飛揚。對面觀之,儼若龍虎不包。顧及登穴,則拱衛有情。少祖山下,發出一山,拜伏於前,以為近案。內局團聚,外陽暗拱,水繞青龍而纏玄武,門戶交固。後樂龍樓寶殿,勢貼青霄,眞美地也。

此圖所記之地在本縣,地名暖川香潭嶺,離縣城東南八十里,俗稱「群雁度關」形。這條龍來勢很遠,南溪、暖溪兩條水夾著送行約一百多里。快要入局時,它翻身大幅轉折,逆著水勢奔湧而上,頓起十幾座貪狼峰,高聳入雲、清秀奇異;到了將盡未盡之際,閃落一條脈結穴,從穴上看不到整個大局。左右「曜氣」飛揚,從對面望過去,儼然龍虎二砂包不住;可等登上穴場,才見拱衛有情。少祖山下另發出一座山,拜伏在穴前作近案。內局團聚,外面的明堂暗中拱抱,水繞過青龍而纏住玄武,門戶交鎖牢固;穴後的樂山如龍樓寶殿,氣勢直貼青天,真是一塊美地。

左臂龍勢盡處,後串來龍。前局寬廣,秀峰重疊。人皆貪其砂秀、堂寬、龍盡,葬者皆不吉。殊不知眞龍多閃拋,而不在於直串之山勢;好局多緊夾,而不在於寬大之明堂;好砂只拜伏,而不在於奇峰之重疊。此造化隱妙之秘也。祝氏葬後三紀,南山公眉壽發解嘉靖甲子,彭島維敬、虛堂世祿諸君,兄弟叔侄聯登科第,人才疊出,福祉方隆。

左臂龍勢走完的地方,後面還串連著來龍;那裡前面局面寬廣,秀峰重疊。人們都貪它砂秀、堂寬、龍又到頭,葬在那裡的卻都不吉。他們不懂:真龍多半是閃出去、拋開正路的,並不在直串過去的山勢上;好局多半是緊緊夾護的,並不在寬大的明堂上;好砂只要肯拜伏,並不在奇峰的重疊上。這是造化隱微奧妙的秘密。祝家葬下三十六年後,南山公祝眉壽在嘉靖甲子年考中解元;彭島祝維敬、虛堂祝世祿幾位,兄弟叔侄接連科舉登第,人才輩出,福澤正盛。

按:此閃龍入首之說,前輩已嘗論之,茲故特收名地三格為式,庶可因類以推,曲盡微妙。但此等之穴,實多隱怪。識者取決於龍穴,昧者徒惑於砂水。故貪大堂局,愛秀峰,為地理之所當順;而直串來龍取穴,亦或有誤,不可執一也。

徐氏按:閃龍入首這一說,前輩已經論過,這裡特地收進三處名地作為樣式,好讓人由此類推,把其中的微妙講透。只是這一類穴實在多半隱蔽古怪:有識見的人憑龍與穴來決斷,糊塗的人只被砂水迷惑。所以貪圖大的堂局、偏愛秀麗的山峰,在地理上原是人之常情;可一味順著直串的來龍去取穴,有時反而會錯,不能死守一端。

論龍入穴十二脈

龍之結穴,必於入首之際,過脈結咽,束氣入穴。其脈則有十二格,皆於穴後審之。所謂十二格者,曰正、曰偏、曰大、曰小、曰短、曰長、曰高、曰低、曰曲、曰直、曰斷、曰續。廖氏云“欲作穴時看出脈,原有十二格。正偏大小與短長,高低要審詳。更有曲直並斷續,吉凶皆在目”是也。

龍要結穴,必定在入首的時候過脈、結成咽喉,把氣收束了送進穴中。這一段脈共有十二種格局,都要在穴後察看。所謂十二格,就是正、偏、大、小、短、長、高、低、曲、直、斷、續。廖金精說:要作穴時先看出脈,本來就有十二格;正與偏、大與小以及短與長,高與低都要審詳;再加上曲與直、斷與續,吉凶就都擺在眼前了。說的正是這個。

正即中也。要星辰端正,脈從中出,而兩畔山之形勢均勻,故曰正脈。此格極吉,即中出脈。或從左,或從右,偏於一畔,而山之形勢不均,故曰偏。此格力減。龍大脈宜大。大曰蠻脈,即潤脈也。宜有草蛇灰線之脈居其中。龍大脈小者曰巧脈。此格最貴。

以下照錄十二格的圖題與說明。「正」就是中:要星峰端正,脈從中間出來,兩側山的形勢均勻,所以叫正脈。這一格極吉,也就是前面說的中出脈。「偏」是脈或從左、或從右偏在一側,山的形勢兩邊不均,所以叫偏,這一格力量就減了。龍大的,脈也宜大;大脈又叫「蠻脈」,也就是寬闊之脈,最好中間還有一線像草中蛇、灰上線那樣的細脈。龍大而脈小的叫「巧脈」,這一格最貴。

短則氣脈易行,要束脈嫩細者,短而大則不吉。長則氣脈難過,必中間有泡引氣則吉。又宜活動。若硬直則為死,不吉。大抵長脈易受風吹,且力弱氣緩,不能融結。高脈易成貫頂,且星辰頭面淺薄,惟串珠一格有之,亦當於三四節外,看有過峽出氣者方可取。低從腳下過脈,要分水明白,則非斷截。如水不分八字,即是斷截,不吉。

脈短的,氣容易通行,但要收束得嫩而細;又短又粗大就不吉。脈長的,氣難以過去,必須中間有小土泡把氣引過來才吉,而且要靈活;若僵硬筆直就成了死脈,不吉。大體上長脈容易受風吹,加上力弱氣緩,不能凝結。脈高的容易造成「貫頂」,而且星峰的頭面顯得淺薄,只有「串珠」一格才有這種情形;即便是串珠,也要看三四節以外有沒有過峽出氣,才可以取。脈低的從山腳下過,要兩旁分水分得明白,才不算被截斷;如果水不分成八字形,那就是脈被截斷了,不吉。

屈曲活動,最為貴脈。然大而曲者,亦尋常矣。直脈不吉。若短而直,亦不為害。長者忌直,謂之死脈。高山跌斷謂之斷。雖斷,不宜如刀斬之齊,恐是鑿斷則凶。要如耦斷絲連,脈自相牽為吉。續脈者,既斷而復續。須要氣脈連接,極吉。上脈形十二格,本於廖氏《洩天機》。其正偏二格,實統諸格而皆有之。即前中出、左出、右出三格也。但彼以後龍行度出落而言,此專以受穴一節而言,尤為緊要,故復詳之。

脈屈曲而靈活的,最是貴脈;不過又粗大又彎曲的,也就平常了。直脈不吉;若又短又直,倒也不為害;長脈最忌筆直,那叫死脈。高山之間脈跌落中斷叫作「斷」;雖然斷了,卻不宜斷口齊整得像刀斬過一樣,那恐怕是人工鑿斷,就凶了;要像藕斷絲連、脈氣自相牽引才算吉。「續脈」是斷了以後又接上,必須氣脈連接得住,極吉。以上十二種脈形,本出於廖金精的《洩天機》。其中正、偏兩格其實統攝其餘各格、無處不在,也就是前面講的中出、左出、右出三格。只是前面是就後龍一路行走出落而言,這裡專就受穴那一節而言,尤其緊要,所以再詳說一遍。

論龍結穴五局

龍之結穴成局,有五格,皆以水為準。一曰朝水局,乃水自當面洋朝也;二曰橫水局,乃水城橫繞,不拘左右來去也。三曰據水局,乃穴前諸水融聚為湖也;四曰去水局,乃水自穴前流去也;五曰無水局亦曰幹龍也,乃穴前全不見水也。雖有五局結穴不同,龍眞穴的,皆主富貴。惟去水局不利初年也。

龍結穴而成局,有五種格式,都以水為準。第一叫「朝水局」,是水從正面浩蕩朝來;第二叫「橫水局」,是水城橫向環繞,不論從左來還是從右來、往哪邊去;第三叫「據水局」,是穴前眾水匯聚成湖;第四叫「去水局」,是水從穴前流走;第五叫「無水局」,也叫幹龍局,是穴前完全看不見水。雖然這五局結穴的方式不同,但只要龍真穴準,都主富貴,只有去水局不利於頭幾年。

朝水局又名逆水局

朝水之局,多是翻身逆勢結穴,以受當面洋朝之水。要穴星高大,有餘氣,或有低砂橫攔,不使水沖割為吉。又須水流之玄屈曲,或平田洋朝為善。若急流沖射,又反為凶。惟天穴及仰高穴,則不怕遠水特朝。若穴場卑弱,星辰低小,山不稱水則凶,不可一概為逆局而吉也。

「朝水局」多半是翻身逆著水勢結穴,用來承受當面浩蕩朝來的水。要穴星高大、有餘氣,或者有低矮的砂橫向攔護,不讓水直沖割腳,才算吉。還要水流作「之」字「玄」字般屈曲,或者從平田上浩蕩而來才好;若是急流直沖斜射,反而為凶。只有「天穴」和「仰高穴」不怕遠水特地來朝。假如穴場低窪軟弱、星峰低小,山配不上水,那就凶了,不可一概認為逆水之局就吉。

此穴又多結於水口之間,或下關山短縮,亦不為害。但要穴場藏聚,水來纏繞,穴不受風為眞。廖氏云:“翻身逆勢去當朝,不怕八風搖。”乃言其龍勢,非言其穴也。卜氏云“莫把水為定格,但求穴裡藏風”則善矣。大抵地理之法,得水為上。翻身逆當朝水之局,陰陽交會而有融結,故為貴也。

這類穴又多結在水口一帶,即使下手關攔之山短縮,也不為害。只要穴場收藏聚氣,水來纏繞,穴不受風,就是真的。廖金精說:翻身逆勢去承當朝水,不怕八方來風搖撼。那是就龍勢而言,不是就穴而言。卜應天說「不要把水當作定死的格式,只求穴裡能夠藏風」,這話就更妥當了。大體上地理之法以得水為上,翻身逆勢承受朝水的局,陰陽在此交會而有凝結,所以可貴。

橫水局

橫水局者,龍之結穴,或水自左來流右去,或水自右來流左去。要水勢彎環,抱穴如繞帶為美。又要下關山逆土攔水有力,及水纏玄武,水口緊密為吉。此局極平穩。

所謂「橫水局」,是龍結穴之處,水或者從左邊來往右邊流去,或者從右邊來往左邊流去。要緊的是水勢彎環,抱住穴場像一條繞身的帶子才算美;還要下手關攔之山逆著水勢、攔水有力,並且水要繞過穴後的「玄武」,水口收得緊密,這樣才吉。這一局最為平穩。

據水局

據水局者,龍之結穴,前臨大湖,或深潭,或大池塘。此局極吉。蓋地以得水為上,而水以凝靜為佳。今穴居深水,則無沖割穿射之患,而有得水之宜也,何吉如之?龍穴眞,此局主大貴大富,綿遠榮盛。

所謂「據水局」,是龍結穴之處,前面臨著大湖,或者深潭,或者大池塘。這一局極吉。因為地以得水為上,而水又以凝聚安靜為佳;如今穴臨著一片深水,既沒有沖射、割腳、穿心的禍患,又占盡了得水的好處,還有什麼比這更吉的呢?只要龍真穴準,這一局主大富大貴,綿長久遠、榮盛不衰。

順水局亦名去水局

去水局者,必要來龍長遠,力量宏大,四勢周密,水口交固。吳公云:“水雖去而山交回則善。”楊公云:“也有幹龍來兩水,更不回身直為地。只是兩護必不同,定有纏關交結秘。”若水去而山不交回,穴場見水蕩然而去,此等局勢,決無融結,不必著眼矣。大抵順局地,縱有融結,亦不發財,主初年退敗。縱龍穴吉,有貴,亦須賣盡田廬始出官,或離鄉始貴。如或龍穴稍有不吉,則立主退敗滅絕無救,此局多凶,不可輕取。

所謂「去水局」,必須來龍長遠,力量宏大,四面山勢周密,水口有山交鎖牢固。吳公說:水雖然流去,只要山交鎖回抱就好。楊筠松說:也有幹龍夾在兩條水之間來,一直不回身就在那裡成地;只是它兩旁的護山必定與眾不同,一定有纏護關攔交結的隱秘處。若水流去而山不交鎖回抱,站在穴場上看著水蕩蕩然一去不返,這種局勢決然沒有凝結,不必留意。大體上順水之局縱然結了地,也不發財,主頭幾年破敗;即使龍真穴吉、能出貴,也要先賣盡田產房屋才做得上官,或者離鄉之後才顯貴。倘若龍穴稍有不吉,立刻就主敗落絕嗣、無可挽救。這一局多凶,不可輕易取用。

無水局亦名旱龍局

無水局者,穴結幹坡,山勢盤聚而不見明堂之水也。凡幹龍穴,多是左右山橫攔,遮卻明堂,穴不見水,或穴高在半山,無水可見。俗人不識,必謂有山無水。不知山谷以藏風為貴。只要穴場藏聚,乘得生氣,發達極快,何必拘其有水無水?但此等地,多先貴後富,或多清貴不富。若謂有砂無水不登科則非也。然亦有穴不見水而鉅富者,要龍神帶有倉庫耳。董德彰云:“有人無財,須尋倉庫之龍;有財無人,莫下孤寒之穴。”確論也。

所謂「無水局」,是穴結在乾燥的山坡上,山勢盤繞聚合而看不見明堂裡的水。凡是幹龍的穴,多半左右有山橫向攔擋,遮住了明堂,站在穴上看不見水;或者穴高在半山腰,本來就無水可見。俗人不懂,一定說這是有山無水。他們不知道山谷之地以能藏風為貴,只要穴場收藏聚氣、乘得住生氣,發達極快,何必死摳有水沒水?只是這一類地多半先貴後富,或者清貴而不富。若說有砂無水就不能登科,那就錯了。也有穴上看不見水卻成鉅富的,那要看龍身是否帶著倉砂庫砂。董德彰說:有人丁而無錢財,就要去找帶倉庫的龍;有錢財而無人丁,就不要葬孤寒之穴。這是切實的議論。

論龍結局分三聚

龍之結局有三聚:曰大聚、中聚、小聚。廖氏云:“帝都山水必大聚,中聚為城市。墳宅宜居小聚中,消息奪神功。”誠以百里來龍,則有百里規模;千里來龍,則千里氣象。故帝都、省郡,其龍長,其局廣,宜矣。墳宅之龍,即長者亦安可比省郡城市?故多是小聚處。山水翕集,四勢團近有情。而眞穴必居包裹擁從之中,所謂藏風聚氣者也。

龍結成的局面有三種聚合:大聚、中聚、小聚。廖金精說:帝王都城的山水必定是大聚,中聚成為城市;墳墓與住宅應當安在小聚之中,能斟酌這層消息,就奪得了造化之功。的確,百里的來龍就有百里的規模,千里的來龍就有千里的氣象;所以帝都與省會郡城,龍長局廣,本是應該的。墳宅所依的龍,即使算長,又怎能比得上省郡城市?所以多在小聚之處:山水聚合,四面形勢團抱得近而有情,真穴必定居於層層包裹擁護之中,這就是所謂的藏風聚氣。

不侫兄弟多見名地,內局聚固,外洋寬暢;或穴中舉無所見,遠秀羅列,皆外面暗拱。如王者深居九重,而聲教施及蠻貊。故曰“不貴其見而貴其不見。”昧者不知,徒貪廣闊堂局,羅列遠秀。猶之吾輩論學,眩於紛華外誘,而不知格、致、誠、正之用力於內也。蓋緊夾則風藏氣聚,寬曠則風蕩氣微。不察龍力大小、三聚之別,徒欲收數百里山川歸諸眼界,必為花假所誤矣。

我們兄弟看過許多名地,都是內局聚得緊固,外面的明堂寬闊舒暢;有的站在穴中什麼也望不見,遠處那些秀麗山峰羅列在外,都只在外圍暗暗拱抱。這就像帝王深居九重宮禁之中,而聲威教化卻遠播到蠻荒之地。所以說:可貴的不是看得見,而是看不見。糊塗的人不懂,一味貪圖寬廣的堂局、羅列的遠秀,正如我們做學問的人被外面的繁華引誘迷惑,卻不知道格物、致知、誠意、正心的功夫要用在內裡。要知道緊緊夾護則風藏而氣聚,寬曠無遮則風蕩而氣微。若不察龍力的大小、三聚的分別,只想把幾百里山川都收進眼界,必定要被虛花假穴所誤。

其有依近省郡山水大聚處結穴者,謂之借局。如近臣侍從至尊,雖沽榮寵,而九重之森嚴,千官之擁護,與夫百辟來朝,萬邦納貢,於已何有?然接天顏之咫尺,依日月之光輝,宗廟之美得而瞻,百官之富得而與,比之三家村中守財主人,逈然不侔矣。此借局之地,雖小亦大,猶有取焉耳。又必結穴處自有門戶乃可,不然,亦虛花而已矣。

另有一種是靠近省城郡城這些山水大聚之處結的穴,叫作「借局」。這好比近臣侍奉在天子左右,雖然沾得榮寵,可九重宮禁的森嚴、千官的擁護,以及百官來朝、萬邦進貢,與他自己又有多少相干?然而他畢竟能咫尺之間見到天顏,沐浴日月一般的光輝,宗廟的壯美他看得到,百官的富盛他參與得上,比起小村子裡守著一點家私的土財主,那就大不相同了。所以借局之地雖小也算大,仍有可取之處。不過必須結穴之處自己有門戶才行,否則也只是一處虛花假穴罷了。

大聚局

大聚為都會,數千萬里山水大會。次者為省城,亦不下二三千里大會。其局以寬廣愈大愈美。

「大聚」結成都會,是數千萬里山水的大會合;次一等的結成省城,也不下二三千里山水的會合。這一類局面以寬廣為貴,越大越美。

中聚局

中聚為大郡,千里山水大會。其次為州邑,五七百里,或二三百里大會。又其次者,或百里,或七八十里大會。其局以寬廣適中為美。

「中聚」結成大郡,是千里山水的大會合;次一等的結成州邑,為五七百里或二三百里山水的會合;再次一等的,或百里,或七八十里山水的會合。這一類局面以寬廣適中為美,太大太小都不合適。

小聚局

小聚為鄉村陽宅,及富貴陰地。大者百里,或六七十里山水會集。次者三四十里,或一二十里。又次者十數里,或五七里山水團聚。其局以緊固為佳。陰地愈固愈好。

「小聚」結成鄉村的陽宅以及富貴人家的陰宅墳地。大的是百里或六七十里山水的會集,次一等的三四十里或一二十里,再次一等的十幾里或五七里山水團聚。這一類局面以緊密牢固為佳,陰宅之地更是越緊固越好。

上三聚之局,雖各有大小不同,而都會則愈大愈好,省郡須寬廣適中,陰陽二宅以固密為上也。其大中二聚,結穴處以收斂為眞。或平中有突,或高處開窩,必有小界水、小明堂,或貼近之砂左右交固,或低伏之案以關內氣,然後外面卻有寬闊之羅城,廣大之局勢,斯為美矣。

以上三聚的局面雖然各有大小不同,但都會是越大越好,省城郡城要寬廣適中,陰宅陽宅兩種住處則以緊固周密為上。至於大聚、中聚兩種局,它們結穴的地方仍要以收斂為真:或者平地當中微微突起,或者高處開出一個窩,必定有小的界水、小的明堂,或者有貼近的砂在左右交鎖牢固,或者有低伏的案山把內氣關住;然後外面再有寬闊的羅城、廣大的局勢,這才算美。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三之上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冊専論五星。按:五星雲者,金曰太白,木曰歲星,水曰辰星,火曰熒惑,土曰鎮星。茲五者,即五行也。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精繫於天,形著於地。盈天地間萬物萬事,莫不本此,地理之妙豈外此乎?《經》曰:“天分星宿,地列山川。”良有以也。

本冊同樣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共同撰述。這一冊專論五星。徐氏按:所謂五星,金叫太白,木叫歲星,水叫辰星,火叫熒惑,土叫鎮星。這五者就是五行:在天上凝成星象,在地上凝成山形;精氣繫於天,形體著於地。充滿天地之間的萬事萬物,沒有不以此為根本的,地理的奧妙又怎能出於五行之外?《經》說「天上分佈著星宿,地上排列著山川」,這話確有道理。

五星總論

夫五星即五行也。按邵子曰:“太極分而為陰陽,陰陽播而為五行。五行散殊而萬物。”故五行精繫於天,為五星;形效於地,為五材;氣統於歲,為五辰。在人則為五臓,在物則為五色、五音、五味,施於行則為五常。是以人君乘五運,置五宮,分五禮,設五形,萬方以治,民用咸若。

五星就是五行。邵雍說:太極分開而成陰陽,陰陽散佈而成五行,五行散為萬殊而生出萬物。所以五行的精氣繫在天上,就是五星;形體效法於地,就是金木水火土五種材質;氣統攝於歲時,就是五辰。在人身上是五臟,在事物上是五色、五音、五味,落實到品行上就是仁義禮智信五常。因此君主順著五運施政,設置五宮,分定五禮,制定五種刑罰,天下四方由此得治,百姓也都各得其所。

然後以五事察其得失,以觀雨、暘、燠、寒、風,與動植、災禍、祥青之變。雖萬物紛紜,乾坤廣大,各從其類,則莫不由乎五行也。是以五行之變,而吉凶不可勝占;五材之變,而形氣不可勝用;五辰之變,而逆順不可勝計。人受天地之中,得其秀氣以生,視聽食息,未有離於五行者也。地法因之,而以山形分別五星,以驗吉凶,最為攸當。故《貫珠圖》有“五星為陰陽骨髄”之說,卜氏有“詳審五星變化”之言,皆確論也。鄱陽餘氏佑注《發徵論》,乃謂五星似是而非,彼蓋未之審矣。

然後用貌、言、視、聽、思這「五事」來考察為政的得失,用來觀察雨、晴、暖、寒、風的時序,以及動物植物、災禍與祥瑞的變化。萬物雖然紛紜繁雜,天地雖然廣大無邊,各自依類相從,卻無不出於五行。所以五行一變,吉凶就占不勝占;五材一變,形與氣就用不勝用;五辰一變,順與逆就算不勝算。人稟受天地中和之氣、得其秀氣而生,視、聽、飲食、呼吸沒有一樣離得開五行。地理之法就依著這個道理,用山形來分辨五星,據以驗證吉凶,最為恰當。所以《貫珠圖》有「五星是陰陽的骨髓」之說,卜應天有「要詳審五星的變化」之語,都是確切的議論。鄱陽餘佑注《發微論》,竟說五星之說似是而非,那是他沒有考察明白。

論五星之形

夫五星形體,古人以木之條達而取象於直,火之炎熖而取象於鋭,土之厚重而取象於方,金之周堅而取象於圓,水之流動而取象於曲。故凡山形之曲動者為水星,光圓者為金星,方正者為土星,尖鋭者為火星,直聳者為木星。此亦自然之理,而非牽強也。

五星的形體,古人是這樣取象的:木條達舒展,所以取「直」為象;火炎上有焰,所以取「銳」為象;土厚重,所以取「方」為象;金周密堅固,所以取「圓」為象;水流動,所以取「曲」為象。因此凡是山形彎曲流動的屬水星,光潤圓渾的屬金星,方正的屬土星,尖銳的屬火星,直而聳立的屬木星。這也是自然之理,並非牽強附會。

但五星形又有不純者,謂之變格。故後人又立九星之名焉。其寔九星不能外是五星耳。或曰:五星為正,九星為變,今只取五星,不取九星,是用其正不用其變。曰:非也。五星之變,不可勝形,九星烏足以盡其變?惟守約該博,則五星寔有以統之矣,奚取夫九星之異名哉!

不過五星的形體也有不純粹的,那叫「變格」,所以後人又另立了九星的名目。其實九星終究出不了這五星的範圍。有人問:五星是正,九星是變;如今只取五星不取九星,豈不是只用其正而不用其變?回答是:不對。五星的變化說也說不盡,九星哪裡能窮盡它的變化?只要守住簡約而又能包羅廣博,五星其實已足以統攝一切,何必再取九星那些不同的名目呢!

金星圖 木星圖 水星圖 火星圖 土星圖。金星圓。上為金星立眠二格 木星直。上為木星立眠二格 水星曲。上為水星立眠二格 火星鋭。上為火星立眠二格 土星方。上為土星立眠二格。上五星之形,姑圖立眠二格正體為式。其各星又有兼形未純者,皆為變體,不悉圖。

原書此處配有五星之圖,今只存圖題與圖注,圖形不可見,照錄如下:金星圖、木星圖、水星圖、火星圖、土星圖。金星取圓形,上面所畫是金星直立與橫臥兩種格式;木星取直形,上面所畫是木星直立與橫臥兩種格式;水星取曲形,上面所畫是水星直立與橫臥兩種格式;火星取銳形,上面所畫是火星直立與橫臥兩種格式;土星取方形,上面所畫是土星直立與橫臥兩種格式。以上五星之形,姑且把直立、橫臥兩種正體畫出來作樣式;至於各星還有兼帶別星之形而不純粹的,都屬變體,就不一一作圖了。

論五星之名

金曰太白,木曰歲星,水曰辰星,火曰熒惑,土曰鎮星,此固五星之名也。而地理家以山形論星名,必寓以吉凶之辨,前輩於此頗相抵捂。如廖金精以金星為文星、木為將星,張子微以金為武星、木為文星,楊筠松以土為尊星,而子微、金精又以土為財星,若此之類,是皆以一星而拘之矣。

金叫太白,木叫歲星,水叫辰星,火叫熒惑,土叫鎮星,這本是天文上五星的名稱。而地理家用山形來論星名,必定還要在名稱裡寄寓吉凶的分辨,前輩在這一點上卻頗有牴觸。比如廖金精把金星叫文星、木星叫將星,張子微卻把金星叫武星、木星叫文星;楊筠松把土星叫尊星,而張子微、廖金精又把土星叫財星。像這一類說法,都是把一顆星死死限定在一個用途上了。

愚竊謂五星之變化無窮,即一星之用亦可為武、為文、為富、為貴、為吉凶,第觀其發現何如耳。苟以一星拘之,理難包括,莫盡其蘊。今以清、濁、凶分為三格以例其名,庶幾各極其妙,而諸家之說相為貫通,不致矛盾雲。

我私下認為,五星的變化沒有窮盡,就算是同一顆星,它的作用也可以主武、可以主文、可以主富、可以主貴、可以主吉也可以主凶,只看它顯現出來的形態如何罷了。如果把一顆星限死在一個名目上,道理就包不全,也發揮不盡它的蘊涵。所以現在按「清」「濁」「凶」分成三格來給它們各自定名,這樣每一格都能各盡其妙,而各家的說法也能彼此貫通,不至於自相矛盾。

五星分清、濁、凶三格:凡星辰秀麗光彩者為清,凡星辰肥厚端重者為濁,凡星辰丑惡帶殺者為凶。補義或問:卜氏有金清土濁火燥水柔之說。今謂五星各有清、濁、凶三格,而又不詳燥柔之論,何也?答曰:彼以情性論,而不及夫形象;此以形象論,而兼推其情性。若專論情性,則其說固當。然必使形象而察其情性,則其言未為盡善。蓋地理家因形察氣,不可舍形象而専情性。若以形言,則金之肥大粗飽者不可謂清,土之骨立方正者不可謂濁,火之秀麗者不可純謂之燥,水之特達者不可純謂之柔,故必兼形象情性而始盡其妙,此五星所以必各分清、濁、凶三格也。

五星各分清、濁、凶三格:凡星峰秀麗而有光彩的屬清,凡星峰肥厚而端重的屬濁,凡星峰醜惡而帶煞的屬凶。以下是補充申說。有人問:卜應天有「金主清、土主濁、火主燥、水主柔」的說法,如今講五星各有清濁凶三格,卻又不細說燥與柔,這是為什麼?回答說:卜氏是就情性立論,沒有顧及形象;這裡是就形象立論,同時兼推它的情性。若單論情性,他那一說本來不錯;可是要靠形象去察知情性,他的話就不夠周全了。地理家是因形察氣的,不能撇開形象而專講情性。若從形上說,金星肥大粗飽的就不能叫清,土星骨骼聳立而方正的就不能叫濁,火星秀麗的不能一概叫燥,水星特出顯達的不能一概叫柔。所以必須形象與情性兼顧,才能盡其精妙,這就是五星之所以各分清、濁、凶三格的緣故。

金星

清者曰官星,主文章顯達,忠正貞烈。濁者曰武星,主威名烜赫,秉殺氣之權。凶者屬厲星,主殺戮、軍賊、殘傷、夭札、絕滅。釋義金,西方之星也,於時為秋。然金明而貴,鏗鍧有聲,且為世珍重,百鍊不變,輝煌貫日,鋒利堅剛。猶世之貴人,剛直忠正,不屈不撓。故其星之清者為官星,官貴之象也。其主為文章清秀,功名顯達,剛正忠貞節烈之應。若其濁而不秀,如天文金星有變異,則主兵革。金倍明,芒角赤,主用兵。故其星之濁者為武星,威武之象也。其所主為元戎殺伐,威名烜赫之應。然金氣粛而凋萬類,故秋殺斂藏。如古者,兵刑之用必以秋,以金主殺伐。故其星之凶者為厲星,慘暴之象也。其所主為軍賊、大盜、誅夷、慘酷、絕滅之應。

金星屬清的叫「官星」,主文章顯達、為人忠正貞烈;屬濁的叫「武星」,主威名顯赫、掌握生殺之權;屬凶的叫「厲星」,主殺戮、兵禍盜賊、傷殘、夭亡、絕嗣。以下解釋取義。金是西方之星,配在四時是秋。金光明而貴重,敲擊起來鏗鏘有聲,為世人所珍重,百鍊而不變質,輝光可以貫日,鋒利而堅剛,好比世上的貴人剛直忠正、不屈不撓。所以金星之清者為官星,是官貴之象,主文章清秀、功名顯達以及剛正忠貞節烈的應驗。若它渾濁而不清秀,就像天文上金星出現變異那樣主兵革之事——金星加倍明亮、芒角發紅,就主用兵。所以金星之濁者為武星,是威武之象,主統兵殺伐、威名顯赫的應驗。然而金氣肅殺,能凋零萬物,所以秋天主收斂肅殺;古人用兵行刑必定在秋天,就是因為金主殺伐。所以金星之凶者為厲星,是慘暴之象,主兵匪大盜、誅戮慘酷、家族滅絕的應驗。

木星

清者曰文星,主文章科名,聲譽貴顯。濁者曰才星,主勳業、才能、技藝。凶者曰刑星,主刑傷克害,及遭刑犯法,夭札殘病。釋義木,東方之星也,於時為春。春主發生。方春之時,萬卉秀發,奇葩豔萼,獻異爭奇,此木之文也。故其星之清者為文星,文華之象也。其主為文章清秀,科名顯達之應。

木星屬清的叫「文星」,主文章與科第功名、聲譽貴顯;屬濁的叫「才星」,主勳業、才能與技藝;屬凶的叫「刑星」,主刑傷克害,以及遭刑犯法、夭亡殘病。以下解釋取義。木是東方之星,配在四時是春,春天主生發。正當春天,百草爭秀,奇花豔萼爭相獻奇斗豔,這就是木的文采。所以木星之清者為文星,是文華之象,主文章清秀、科第顯達的應驗。

然木之體,長茂條暢,鳴風撼雨,淅瀝有聲,伐之則丁丁,僕之轟轟,故又主聲譽遠著,名姓播揚。至於為器用車座,文理可觀,憑藉適意。以為大廈,則棟樑椽角,莫不具備,故其星之濁者為才星,才用之象也。其主為榮貴勳業,多才多藝之應。

再說木的本體,長得茂盛條暢,風吹雨打時淅瀝作響;砍伐它則丁丁有聲,推倒它則轟然作響,所以又主聲譽遠播、名姓傳揚。至於做成器具車座,木紋可觀,憑靠使用都很稱意;用來建造大屋,棟樑椽角樣樣具備。所以木星之濁者為才星,是才能實用之象,主榮顯貴盛的勳業以及多才多藝的應驗。

然其凶者,或為枯槁摧折,或秀而不實,朽壞倒撲,又能壞物。以為枷紐桎梏之屬,乃為刑具。故其星之凶者為刑星,刑傷之象也。其所主為刑傷克害、夭折殘疾、官訟牢獄、孤寡困頓之應。

至於木之凶的一面:或者枯槁摧折,或者開花秀美卻不結果,朽壞傾倒,反過來還能損壞別的東西;做成枷鎖鐐銬一類,便成了刑具。所以木星之凶者為刑星,是刑傷之象,主刑罰傷害、克害親人、夭折殘疾、官司牢獄以及孤寡困頓的應驗。

水星

清者曰秀星,主聰明、文章、智巧、明潔、度量及女貴。濁者曰柔星,主昏頑、委靡、懦弱不振、疾苦不壽及諂諛阿邪。凶者曰蕩星,主淫慾、邪蕩、奸詐、貧窮、長病、夭折、客亡、流移、水溺。

水星屬清的叫「秀星」,主聰明、文章、智巧、心地明潔、度量寬宏,以及女子得貴;屬濁的叫「柔星」,主昏昧頑鈍、委靡不振、懦弱無為、疾病痛苦而不長壽,以及諂媚阿諛、依附邪僻;屬凶的叫「蕩星」,主淫慾、邪蕩、奸詐、貧窮、久病、夭折、客死他鄉、流離遷徙以及溺水之禍。

釋義水乃北方之星也,於時為冬。其精光之懸象於天者,常隨乎太陽而行。故其應於人事之吉,亦為近帝之貴。以其行於地者言之,則風行而紋生,且清澈可鑑,變動不拘,可方可圓。推而行之,可以運舟,可以灌溉,光瑩照耀,精粗不遺。故其星之清者為秀星,性行明潔,度量汪洋之應。

以下解釋取義。水是北方之星,配在四時是冬。它懸在天上的精光,常常隨著太陽運行,所以應在人事的吉處,也是接近帝王的貴氣。就它在地上流行來說:風一吹便生出波紋,清澈得可以照見人影,變動不拘,可方可圓;推動它,可以行船,可以灌溉;它光瑩照耀,無論精粗之物都能映照無遺。所以水星之清者為秀星,主性情品行明潔、度量汪洋浩大的應驗。

然水本內明而外暗,體柔性順,故其星之濁者為柔星,卑弱之象也。其所主為昏愚、卑陋、柔弱、委靡、諂諛、阿邪之應。然水暴漲而滔天漫野,蕩析民居,無有救遏。而溝渠之間,穢汙混濁,此皆不美。故其星之凶者曰蕩星,流蕩之象也。其所主為兇狠殘暴、流蕩忘返、酒色傾家、淫濫不潔、離鄉客死之應。

然而水本來內裡明澈而外表晦暗,體質柔和、性情順從,所以水星之濁者為柔星,是卑下軟弱之象,主昏愚、卑陋、柔弱、委靡、諂諛、依附邪僻的應驗。再說水一旦暴漲,滔天漫野,沖毀民居而無從阻擋;溝渠之間又穢汙混濁,這些都不好。所以水星之凶者叫蕩星,是流蕩之象,主兇狠殘暴、流蕩在外不知返家、沉溺酒色而傾家蕩產、淫濫不潔以及離鄉客死的應驗。

火星

清者為顯星,主文章發達,大貴、烜赫、勢熖。濁者曰燥星,主剛烈燥暴、作威福、奸險、夭折,禍福相半,有吉有凶,易興易敗之應。然火之為物,其起甚微,其發甚盛,其滅甚速。與物無情,金入則熔,木入則焚,土入則焦,水入則涸。故其星之凶者為殺星,絕物之象也。其所主為殺伐、慘酷、大盜、誅夷絕滅之應。

火星屬清的叫「顯星」,主文章發達、大貴、聲勢顯赫烜炎;屬濁的叫「燥星」,主性情剛烈躁暴、擅作威福、奸險,以及夭折,禍福各佔一半,有吉也有凶,容易興起也容易敗落。此處底本有脫文:依前幾星的體例,本應先列「凶者曰殺星」一條,再另起「釋義」一段,今本卻把凶格的解釋直接接在燥星之後,讀時當留意。下面接著說:火這樣東西,起來時極其微小,發作時極其旺盛,熄滅時又極其迅速;它對萬物無情,金遇上它就熔化,木遇上它就焚燬,土遇上它就焦裂,水遇上它就乾涸。所以火星之凶者為殺星,是滅絕萬物之象,主殺伐、慘酷、大盜、誅戮滅族的應驗。

大抵火星欲其脫卸多,或撒落平洋,或穿田渡水,重疊過峽,然後結穴則吉。吳公云:“若見火星焰動時,到處須尋一百里。”言其遠則脫卸淨耳。《斷法》云:“五七火星連節起,列土王候地。脫落平洋近大江,結穴始相當。”亦此意也。

大體上,火星總希望它脫卸得多:或者撒落到平洋,或者穿過田野、渡過水面,重重疊疊地過峽,然後再結穴才吉。吳公說:如果看見火星焰頭跳動,就要一路往前尋上一百里。意思是走得遠,煞氣才脫卸得乾淨。《斷法》說:五座七座火星接連成節而起,是分封裂土的王侯之地;要脫落到平洋、靠近大江,結出的穴才算相稱。講的也是這個意思。

若火星未經脫卸,縱龍穴入格,必主大福大禍,未有盡善。如袁州嚴閣老祖地,在洪山,五七火星連節而起,尖炎焰動。其陽基乃穿水而起,脫卸後結。其陰地則未經穿水而結穴,雖龍格甚秀,結作極美,只是火性易發易散,故介溪公連登科第,位極人臣,富甲天下,而一敗塗地。亦如火之燼則灰飛煙滅耳。洪山之下有空洞,按《袁州郡志》,為葛洪煉丹之所,舊有記云:“洪山肚裡空,五世出三公。雖然居一品,家業盡成空。”亦奇矣哉!

倘若火星沒有經過脫卸,縱然龍與穴都合格,也必定主大福之後繼以大禍,不能十全十美。比如袁州嚴閣老的祖地在洪山,五座七座火星接連成節而起,尖峰如火焰跳動。他家的陽宅基址是穿過水面之後才起,屬脫卸之後結成;陰宅之地卻沒有穿水就結了穴。雖然龍的格局很秀、結作極美,只是火性容易發也容易散,所以嚴嵩接連科舉登第,位極人臣,富甲天下,最後卻一敗塗地,正像火燒成灰之後灰飛煙滅一樣。洪山之下有個空洞,據《袁州郡志》記載是葛洪煉丹的地方,舊有記語說:洪山肚子裡是空的,五代要出三公;雖然身居一品,家業終究成空。也真夠奇了。

補義 楊公云:“大地若非廉作祖,為官終不至三公。”乃以廉貞屬火,而火星宜作祖龍矣。蓋五行之中,金分則輕,木分則小,水分則淺,土分則微,惟火星愈分越盛,如一星之火,分而為萬里之炎,此所以宜作祖龍耳。大抵天下名山大嶽,未有不是火星者,此亦可見造化之妙也。

以下是補充申說。楊筠松說:大地若不是以「廉貞」作祖山,做官終究到不了三公。廉貞屬火,可見火星宜於充當祖龍。因為五行之中,金一分開就輕了,木一分開就小了,水一分開就淺了,土一分開就薄了,唯獨火星越分越旺盛——像一星之火,分出去可以燒成萬里烈焰,這就是它宜於作祖龍的緣故。大體上天下的名山大嶽,沒有不是火星形的,從這裡也可見造化的奇妙。

土星

清者曰尊星,主極品王候,分茅胙土,勳業崇高,慶澤綿衍,五福全運祚永。濁者曰富星,主多財產豐富,壽算綿延,人丁蕃衍。凶者曰滯星,主昏愚懦弱,疾病纏綿,黃腫牢獄不振。

土星屬清的叫「尊星」,主位極人臣的王侯之貴,能受封授土、建國立家,勳業崇高,福澤綿延,五福齊全而國運家運長久;屬濁的叫「富星」,主財產豐厚、壽命綿長、人丁繁盛;屬凶的叫「滯星」,主昏愚懦弱、疾病纏綿不愈,以及黃腫之疾、牢獄之災,一蹶不振。

釋義 土為鎮星,含弘鎮靜,德居中央,功為地載,位為帝星。故其星之清者為尊星,其所主為王侯極品之貴,鎮靜以安社稷,普惠以澤民生之應。然五星之中,土為重濁,故鎮星之行度最遲,大率二十年一周天。而土之性情最緩,發達鈍慢,最能耐久。其生物甚繁,故其星之濁者為富星,其所主為多貲財,田產豐饒之應。然土無處無之,雖凶亦不為大禍,故重濁之土為滯星,壅塞之象也。其所主為滯鈍、頑昏、疾病纏綿之應。

以下解釋取義。土在天為鎮星,含容宏大而鎮定安靜,德性居於中央,功用是承載大地,星位屬帝王之星。所以土星之清者為尊星,主王侯極品的尊貴,能以鎮靜安定社稷、以普遍的恩惠澤及民生。然而五星之中土最重濁,所以鎮星運行最慢,大約二十年才繞天一周;土的性情也最遲緩,發達來得鈍慢,卻最能持久。它生養萬物極為繁盛,所以土星之濁者為富星,主資財眾多、田產豐饒的應驗。不過土無處不在,即使凶也不至於釀成大禍,所以過於重濁的土便是滯星,是壅塞之象,主遲滯鈍拙、頑固昏昧、疾病纏綿的應驗。

補義 木有華麗,萬紫千紅,香氣襲人。金有光彩,有聲音。水有波紋,盪漾飛瀉。火有光明焰動。故木為文星,金為官星,而火之顯為文明之象,水之秀有智巧之能,而土不與焉。然不知土於五行為至尊,於五方居中,為萬物之母,有配天之德,天下之貴孰加焉?

以下是補充申說。木有華麗,萬紫千紅,香氣襲人;金有光彩,又能發出聲音;水有波紋,盪漾飛瀉;火有光明,焰頭跳動。所以木成為文星,金成為官星,火的顯耀是文明之象,水的清秀含著智巧之能——這幾樣裡都沒有土的份。可是人們不知道:土在五行中最為尊貴,在五方中居於正中,是萬物的母親,具有可與天相配的德性,天下的貴還有什麼能超過它?

惟其渾厚質樸,不露圭角,不逞華麗,故凡文章科第、威武昂軒、烜赫華耀、聰明才辨,則少讓於水火金木。若夫爵祿之厚,品位之高,王侯公輔之尊,及延長之慶,嗣續之衍,萬全之福,非土星不能也。是土星力量豈不冠絕於四星乎!卜氏謂“土旺牛田”,廖氏謂“土主家多豪富”,非知土星之大者也。

只因為土渾厚質樸,不露稜角,不炫耀華麗,所以論文章科第、威武軒昂、顯赫華耀、聰明善辯,它要稍遜於水火金木。可是說到爵祿的豐厚、品位的崇高、王侯公卿輔相的尊貴,以及福慶的綿長、子嗣的繁衍、萬全無缺的福氣,那就非土星不能給予了。這樣看來,土星的力量豈不冠絕其餘四星!卜應天說「土旺則牛畜田產興盛」,廖金精說「土主家中多豪富」,那都還不算真正懂得土星的大處。

論五星分高山平崗平地三格

金星。高山之金,如鍾如釜,頭圓不欹,光彩肥潤,金之吉者也。平岡之金,如笠如馬,倒木圓挎,如珠走盤,金之吉者也。平地之金,圓如糖餅,肥滿光潔,有弦有稜,金之吉者也。木星。高山之木,高聳卓筆,挺然峙立,不欹不側,木之吉者也。平岡之木,枝柯宛轉,回抱袤延,勢若之玄,木之吉者也。平地之木,軟圓平直,枝柯曲延,苞節牽連,木之吉者也。

先說金星。高山上的金星,形狀像鍾像釜,山頭渾圓而不歪斜,光彩肥潤,這是金星中吉的。平岡上的金星,像斗笠像伏馬,橫倒的木形而帶圓渾之勢,如珠子在盤中滾動,這是金星中吉的。平地上的金星,圓得像糖餅,肥滿光潔,邊緣有弦有稜,這是金星中吉的。再說木星。高山上的木星,高聳如卓立的筆,挺然峙立,不歪不側,這是木星中吉的。平岡上的木星,枝柯般的支脈宛轉,回抱而綿延伸展,走勢如「之」字「玄」字,這是木星中吉的。平地上的木星,柔軟圓渾而平直,枝柯曲折延伸,節苞相互牽連,這是木星中吉的。

水星。高山之水,山泡曲灩,勢如展帳,橫闊擺列,水之吉者也。平岡之水,平腳平鋪,勢如行云,逶迤曲折,水之吉者也。平地之水,展席鋪毯,波浪暈界,有低有昂,水之吉者也。火星。高山之火,秀麗尖聳,焰焰燒空,為祖為宗,火之吉者也。平岡之火,手足袤延,縱橫生焰,得水相連,火之吉者也。平地之火,斜飛閃閃,田中生曜,水裡石樑,火之吉者也。土星。高山之土,如倉如屏,重厚雄偉,端正方平,土之吉者也。平崗之土,如幾如圭,重厚濁肥,不傾不欹,土之吉者也。平地之土,塹傍如削,方厚平齊,有高有低,土之吉者也。

再說水星。高山上的水星,山泡起伏而波光曲折,氣勢像張開的帳幕,橫向寬闊地排列,這是水星中吉的。平岡上的水星,山腳平平鋪開,氣勢像行云,綿延曲折,這是水星中吉的。平地上的水星,像展開的席、鋪開的毯,波浪般起伏而有暈界可分,有低有昂,這是水星中吉的。再說火星。高山上的火星,秀麗尖聳,火焰般直燒天空,可以充當祖山宗山,這是火星中吉的。平岡上的火星,手腳般的支脈伸展綿長,縱橫之間生出焰形,又得水相連,這是火星中吉的。平地上的火星,斜斜飛出、光影閃閃,田中生出「曜」形,水裡橫著石樑,這是火星中吉的。再說土星。高山上的土星,像糧倉像屏風,厚重雄偉,端正方平,這是土星中吉的。平岡上的土星,像几案像玉圭,厚重肥渾,不傾不斜,這是土星中吉的。平地上的土星,邊坎如刀削一般整齊,方厚平齊,有高有低,這是土星中吉的。

論五星體性

金之體圓而不尖,金之性靜而不動。山勢定靜光圓則吉,流動不正則凶。山面圓肥平正則吉,欹斜雍腫則凶。山頂平圓肥滿則吉,破碎巉巖則凶。山腳圓齊肥潤則吉,尖斜走竄則凶。木之體直而不方,木之性順而條暢。山勢直硬清秀則吉,欹斜散漫則凶。山面光潤清勁則吉,崩石破碎則凶。山頂直削圓靜則吉,臃腫欹斜則凶。水之體動而不靜,水之性沈泥就下。山勢橫波層疊則吉,牽拽蕩散則凶。山面水泡磊磊則吉,嫩坦散漫則凶。山頂圓曲欲動則吉,欹斜崚嶒則凶。山腳平鋪流瀉則吉,蕩然不收則凶。

金的形體是圓而不尖,金的性情是靜而不動:山勢安定沉靜、光潤渾圓就吉,流散擺動而不端正就凶;山面圓渾肥厚而平正就吉,歪斜臃腫就凶;山頂平圓肥滿就吉,破碎險峻就凶;山腳圓整肥潤就吉,尖斜奔竄就凶。木的形體是直而不方,木的性情是柔順而條達:山勢筆直挺硬而清秀就吉,歪斜散漫就凶;山面光潤清勁就吉,石頭崩落、山體破碎就凶;山頂直削而圓靜就吉,臃腫歪斜就凶。水的形體是動而不靜,水的性情是沉著而趨下:山勢像層層橫波疊起就吉,牽扯蕩散就凶;山面水泡般磊磊隆起就吉,一味平軟散漫就凶;山頂圓曲而似欲流動就吉,歪斜嶙峋就凶;山腳平鋪如水瀉就吉,蕩然無收就凶。

火之體銳焰動而不圓,火之性炎焰縹緲而不靜。山勢硝峻焰動則吉,不經脫卸則凶。山面平靜下闊則吉,亢頭破頂則凶。山腳飛斜帶曜則吉,返逆醜惡則凶。土之體方凝而正,土之性鎮靜而遲。山勢渾厚高雄則吉,欹斜傾陷則凶。山面平正聳立則吉,臃腫破陷則凶。山頂方平闊厚則吉,圓角軟怯則凶。山腳齊平端斂則吉,牽拖破浪則凶。

火的形體是尖銳如焰、跳動而不圓,火的性情是炎上飄忽而不安靜:山勢峭拔而如焰跳動就吉,不曾經過脫卸就凶;山面平靜而下部開闊就吉,山頭高亢、頂部破損就凶;山腳斜飛而帶「曜」就吉,反背逆去而醜惡就凶。土的形體是方正凝重,土的性情是鎮靜遲緩:山勢渾厚高雄就吉,歪斜傾陷就凶;山面平正聳立就吉,臃腫破陷就凶;山頂方平闊厚就吉,邊角圓軟怯弱就凶;山腳齊平端正收斂就吉,牽拖散亂如破浪就凶。

論五星所忌

五星不宜太肥太瘦。金太肥則飽,飽則凶。金太瘦則缺,缺則凶。木太肥則腫,腫則凶。木太瘦則枯,枯則凶。水太肥則蕩,蕩則凶。水太瘦則涸,涸則凶。火太肥則滅,滅則凶。火太瘦則燥,燥則凶。土太肥則壅,壅則凶。土太瘦則陷,陷則凶。

五星都不宜太肥,也不宜太瘦。金太肥就成了飽脹,飽脹就凶;金太瘦就有缺損,缺損就凶。木太肥就成了臃腫,臃腫就凶;木太瘦就成了枯槁,枯槁就凶。水太肥就成了泛蕩,泛蕩就凶;水太瘦就成了乾涸,乾涸就凶。火太肥就要熄滅,熄滅就凶;火太瘦就成了焦燥,焦燥就凶。土太肥就成了壅塞,壅塞就凶;土太瘦就要塌陷,塌陷就凶。

論五星所喜

金喜圓靜,正而不偏,偏則缺損,缺損非所喜矣。木喜聳秀,直而不欹,欹則枯槁,枯槁所非喜矣。水喜活潑,動而不傾,傾則漂盪,漂盪非所喜矣。火喜雄健,明而不燥,燥則燎爍,燎爍非所喜矣。土喜方正,厚而不薄,薄則怯弱,怯弱非所喜矣。

金喜歡圓渾安靜,端正而不偏斜;一偏斜就有缺損,缺損就不是它所喜的了。木喜歡高聳清秀,筆直而不歪斜;一歪斜就見枯槁,枯槁就不是它所喜的了。水喜歡活潑,流動而不傾瀉;一傾瀉就成漂盪,漂盪就不是它所喜的了。火喜歡雄健,光明而不焦燥;一焦燥就成灼燒,灼燒就不是它所喜的了。土喜歡方正,厚實而不單薄;一單薄就見怯弱,怯弱就不是它所喜的了。

論五星聚講

夫五星聚講者,金木水火土之五星,團聚而起,森森羅立,如孔門諸賢相聚而講談道德也。其山皆須秀麗尊嚴,方合此格。多作龍祖,主至貴。右五星聚講,或在太祖山,或在少祖山。在少祖福力尤緊,此格至貴。五星相聚,不論生克。

所謂「五星聚講」,是金木水火土五種星體團聚在一處而起,森然羅列,好像孔門的眾賢人聚在一起講論道德。這些山都必須秀麗尊嚴,才合這一格。它們多半充當龍的祖山,主極貴。圖中所畫的五星聚講,有的出現在太祖山,有的出現在少祖山;出現在少祖山的,福力尤其緊切。這一格極為貴重。五星相聚時,不必去論它們彼此的相生相剋。

如漢受命,則五星聚於東井,秦之分野也,滅秦受命之應。宋朝受命,五星聚奎,文明盛治之應。故宋朝眞儒輩出,先聖大統,始有所屬。國朝嘉靖甲申正月,五星聚室,為宗室蕃昌之應。故世廟以宗室入繼大統,治教休明,為本朝中興之盛。凡五星之聚,為世大詳。地理家五星聚講之理,亦與天文五星相聚一同。故龍有此格者,前去多結大貴之地,及聖賢墓宅,位極人臣,王侯將相妃后之貴。

比如漢朝受天命時,五星聚於東井宿——東井是秦的分野,正應了滅秦而受命之事。宋朝受天命時,五星聚於奎宿,應了文治昌明、政教興盛。所以宋代真正的儒者輩出,古聖相傳的道統才有了歸屬。本朝嘉靖甲申年正月,五星聚於室宿,應了皇室宗族的繁盛,所以世宗以宗室身份入繼大統,政治教化清明,成為本朝中興的盛事。凡是五星相聚,都被世人視為大祥瑞。地理家所講的五星聚講,道理與天文上的五星相聚完全一致。所以龍有這一格的,往前去多半結成大貴之地,或聖賢的墳墓住宅,主子孫位極人臣,出王侯將相以及后妃之貴。

論五星連珠

夫五星連珠者,金木水火土之五星串連而不相間也。蓋五星聚講,不論在前後左右,四畔之山生來團聚,皆為聚講。且欲其相聚而不拘其相間也。連珠則牽連而去,不必相聚,惟欲其相聯屬,相聚為連珠,聚講尤貴,故與聚講為異耳。是以聚講不論生克,而連珠則論生克以定吉凶。

所謂「五星連珠」,是指金、木、水、火、土五種星體首尾相接串成一串,中間不夾雜別的山形。「五星聚講」則不同:無論這些星體位於前、後、左、右哪一面,只要四周的山天生聚攏成團,就算聚講;聚講只要求它們聚在一處,並不忌諱中間夾進別的山。連珠是牽連著一路行去,不必聚成一堆,只要求彼此首尾相連屬;若既相連屬又能聚合,那便是連珠而兼聚講,比單純的聚講更為尊貴,這正是二者的分別所在。所以看聚講時不必推究五行的相生相剋,看連珠時卻要按排列的先後次序推生克,據此判定吉凶。

補義 五星聚講及連珠格,皆極貴。聚講有大小不同,連珠則無分大小,惟論生克。蓋大聚講星辰闊大,如水星,或平闊至二三十里,火星延袤至五七十里、十數里。金、木、土亦如之。五星共廣不下一二百里,此大聚講也。此等龍多為京畿及大藩鎮,或帝王陵寢、聖賢墓宅。小聚講則只五星各起數座,或各只一座而已。然數座不若各止一座,尤清。力量之輕重,雖不能如大聚,卻亦非中下地所能有也。

補充說明:「五星聚講」與「五星連珠」兩種格局都極為尊貴。聚講有大小之分,連珠則不分大小,只論五行生剋。所謂大聚講,是說各星體規模都極闊大:水星橫鋪開去有二三十里寬,火星綿延到五七十里或十幾里長,金星、木星、土星也是這個體量,五星合起來占地不下一二百里,這才叫大聚講。這一等龍脈多半結成京城和大藩鎮的所在,或者帝王陵寢、聖賢墓宅。小聚講則只是五星各自起了幾座山頭,或者每一星只起一座。不過每星起好幾座,反不如每星只起一座來得清純。小聚講的力量雖比不上大聚講,卻也絕不是中下等地所能具備的。

論五星歸垣

夫五星歸垣者,一名五氣朝元,亦曰五星升殿,至貴之格也。水星帳於北,火星聳於南,木星列於東,金星侍於西,土星結穴,正居平中。登局觀之,四面相等,各得其位,乃天造地設,五氣之精,萬靈所萃,正氣所鍾,上應天星,下合方位,至尊至貴,萬不逢一。但要星辰眞正,不欹斜破碎,不帶凶殺,遠近相稱,高低大小各得其宜,方為合格。多結禁穴,主出聖賢。其次者亦出王侯宰輔,貴極人臣,流芳百世,皇親國戚,文武全才,出將入相,狀元神童。朱文公祖地合此格。文公祖地圖見第八冊《龍法餘氣》篇下。

所謂「五星歸垣」,又叫「五氣朝元」,也叫「五星升殿」,是最尊貴的一種格局。它的樣子是:水星在北方張開帳幕,火星在南方高聳,木星排列於東方,金星侍立於西方,土星則在正中平坦處結穴。登上局中環顧,四面山勢彼此勻稱,五星各占本行所屬的方位,這是天生地設的安排;五行之氣的精華、萬種靈秀的匯聚、天地正氣的凝結都在這裡,上應天上五星,下合地面五方,尊貴到極點,一萬處地也難碰上一處。但必須星體端正真確,不歪斜破碎,不夾帶凶惡殺氣,遠近彼此相稱,高低大小各自得宜,才算合格。這種地多半結成朝廷禁用的貴穴,主出聖賢;次一等的也出王侯宰相,位極人臣,聲名流傳百世,或成皇親國戚,或文武全才、出將入相,或中狀元、出神童。朱熹的祖墳就合於這一格;朱熹祖墳的圖,見本書第八冊《龍法餘氣》篇之下。

補義 或問:水、火、木、金、土五星,於理正矣。而楊氏之貪、巨、祿、文、廉、武、破、輔,與廖氏之太陽、太陰、金水、天財、紫氣、天罡、孤曜、燥火、掃蕩,二家九星,皆可盡棄矣。何是編中不盡削其名,而往往亦稱之,豈非自相矛盾乎?

補充說明。有人發問:用水、火、木、金、土五星來分類山形,道理上是正當的;那麼楊筠松一家所立的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輔弼,和廖金精一家所立的太陽、太陰、金水、天財、紫氣、天罡、孤曜、燥火、掃蕩,這兩家的九星名目就都該一概廢棄了。為什麼本書並沒有把它們的名稱全數刪去,反而處處還在沿用?這豈不是自相矛盾嗎?

答曰:二家九星,亦自五星中來,未可全謂無理,特不醇正耳。然亦各有所用。如觀幹龍及龍祖星辰,當用楊氏九星為善。蓋幹龍稟氣厚,不可以一星拘之,故貞廉、貪狼等星辰形象,只取其山頂而已。乃其山之氣有渾厚,不純屬火,不純屬木者。特起為頭頂山巒,是眞氣發現,為木為火。術家因其發現之形,而別以九星,曰貪狼、廉貞云耳。此處若直以木星、火星名之,非為不類其形,亦且不盡山之稟賦矣。此楊氏九星用之幹龍可也。

回答是:兩家的九星本來也從五星中派生而出,不能說全無道理,只是不夠純正罷了;而且各有各的用處。譬如觀察「幹龍」和龍脈祖山的星體,就以楊筠松的九星為好。因為幹龍稟受的地氣渾厚,不能拿單獨一種星體去框住它,所以廉貞、貪狼一類星象,只取山頂的形狀來立名。這類山的氣本來渾厚,既不純屬火,也不純屬木,只是特地聳起一段山頂,那是真氣顯露出來,或現木形,或現火形。術家便依著顯露的形狀另立九星之名,稱作貪狼、廉貞。此處若徑直稱它木星、火星,不但與實際形狀不相類,也說不盡這座山所稟受的全部氣質。所以楊氏九星用來看幹龍是可行的。

廖氏九星,亦以五星不純合夫圓、直、曲、尖、方之五體。故其金不純金,而帶土者為太陰,帶火者為天罡。土不純土,而帶金者為孤曜。水不純水,而帶金者為金水之類。《入式歌》云“圓直曲尖方五體,本是五行氣。直曲方尖各帶圓,湊作九星全”是也。此廖氏九星,用之以察枝龍及穴法亦可也。

廖金精的九星,也是因為實際山形往往不能純粹合於圓、直、曲、尖、方這五種本體而設立的。所以金星不純是金:帶土氣的叫「太陰」,帶火氣的叫「天罡」;土星不純是土:帶金氣的叫「孤曜」;水星不純是水:帶金氣的就叫「金水」,其餘可以類推。《入式歌》說「圓直曲尖方五體,本是五行氣。直曲方尖各帶圓,湊作九星全」,講的正是這個道理——五種本體各自再摻一點圓意,就湊成了九星。所以廖氏九星用來審察「枝龍」和點穴之法,也是可行的。

或又問曰:既二家九星,一可以觀幹龍之用,一可以觀枝龍及穴星之用,則不必議其非而從之可也。何又立五星之名耶?答曰:楊氏九星,惡其名義欠當。如貪且狼而為吉,廉且貞而為凶,及歷代《天文志》中無此名目。廖氏九星,惡其拘於九變,多牽強,天文亦無此星。大抵二氏九星,皆無所根據,術家多遷就,凶吉不明,人子未必通曉,故直取五星定名,以清濁凶三格別之,欲人因名知義,乃為切寔,凶吉不淆云耳。

又有人問:既然兩家九星一家可用來看幹龍,一家可用來看枝龍和穴星,那就不必挑剔它們的短處,照用便是,何必另立五星之名呢?回答是:楊氏九星,我嫌它名與義不相稱——「貪狼」既貪且狼,卻定為吉星;「廉貞」既廉且貞,卻定為凶星;何況歷代正史的《天文志》裡根本沒有這些名目。廖氏九星,我嫌它死守九種變化,多有牽強附會,天文上同樣沒有這些星名。大體說來,兩家九星都缺乏根據,術家用起來多半遷就湊合,吉凶界限含混,做人子弟的未必弄得明白。所以本書徑直採用五星來定名,再以清、濁、凶三等加以區別,讓人看見名稱就懂得含義,這才切實可靠,吉凶也不至於混淆。

予豈敢立異哉!故集中多稱二氏九星之名者,亦以其可取處而取之。倘不疑義理,吾何為盡削之?可取而不取,則是術家各立門戶之私意,而非公心也。矧星辰亦輕可事,予兄弟所見,往往怪穴大地,都是不合星辰。常人見不合星辰,遂不敢下手。哲師有眞見,不拘星辰,故能下之。人見其不拘星辰,遂以為怪,而有怪穴之稱耳。

我哪裡敢標新立異呢!書中多處仍舊稱引兩家九星的名目,正是取它們可取的地方。倘若在義理上並無可疑,我又何必一概刪掉?可取而偏不取,那就成了術家各立門戶的私心,不是持平之論。何況星體本來也不算最要緊的一件事。我們兄弟親眼所見,凡是形狀古怪而力量極大的地,往往都不合星體的規矩。尋常人一看不合星體,就不敢下手安葬;高明的師父有真見識,不被星體拘住,所以敢下。旁人見他不拘星體,便覺得離奇,於是有了「怪穴」這個名目。

觀吳仲祥、董德彰,皆能隨山點穴,又何嘗拘於星辰?但彼皆已到地理化處,能如是耳。在他人,欲不論星辰,是不知有下學工夫,而遽欲躐等上達,正所謂欲以效顰,適增其丑。曰:到化處,如何便不拘星辰?曰:“葬者乘生氣也”,識得“乘生氣”三字,則地理之能事畢矣,又何用五星九星之拘哉。

看吳仲祥、董德彰這兩位前輩,都能順著山的本來面目點穴,何嘗被星體拘束過?只是他們已經到了地理一道出神入化的地步,才做得到。換了旁人,一上來就想撇開星體不論,那是不懂得還有循序漸進的基本功,卻急著越級去求高深,正如東施效顰,只會更顯其丑。有人問:到了化境,為什麼就可以不拘星體了?答:《葬書》講「葬者乘生氣也」,只要真懂得「乘生氣」這三個字,地理一道的全部本領便都在其中了,哪裡還用得著被五星、九星框住呢。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三上之二(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

穴法總論

夫地理龍穴之說,乃天造地設,生成自然之妙,初無一毫勉強。才有勉強,便非眞造化。卜氏云:“既有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故凡龍穴既皆生成,則砂水莫不應副,而龍虎、明堂、水城、對案、羅城、水口,自然件件合法。何則?蓋龍譬之君也,穴譬之臣也,砂水譬之天下民庶也。君明臣良,則萬邦莫不向化,四夷莫不賓服,如雲之從龍,風之從虎,各以其類應耳。苟龍不眞,則穴與砂水亦皆背戾。縱有假情,終是勉強,有眞見者不為其所惑。是故相地之法,先須察龍。

地理家所講的龍與穴,指的是天生地就、自然而然的妙處,本沒有一絲一毫勉強湊合的成分。一旦有勉強,就不是真造化了。卜應天說:「既有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既然龍和穴都出於天然,那麼砂與水也必然一一配合得上:左右護衛的「龍虎」、穴前的「明堂」、環抱的「水城」、正對的「案山」、外圍的「羅城」、去水處的「水口」,自然樣樣合法。為什麼?因為龍好比君主,穴好比臣子,砂水好比天下的百姓。君主賢明、臣子良善,則萬邦無不歸化、四夷無不賓服,正如雲跟著龍、風隨著虎,各按同類相應。假如龍本身不真,那麼穴與砂水也一併乖違背反;縱然擺出一副像樣的假情態,終究是勉強做作,有真眼力的人不會被它迷惑。所以相地之法,第一步必須先審察龍脈。

《經》曰:“恐君疑穴難取裁,好向後龍身上別。龍上生峰是根核,前頭形穴是花開。根核若眞穴不假,蓋從種類生出來。”又云:“龍若眞兮穴便眞,龍不眞兮少眞穴。”皆謂有眞龍方有眞穴。若龍不眞,縱有天然可愛之穴,亦為花假虛偽,而生氣不鍾矣。

《疑龍經》說:「恐君疑穴難取裁,好向後龍身上別。龍上生峰是根核,前頭形穴是花開。根核若眞穴不假,蓋從種類生出來。」——怕你分辨不出穴的真假,最好回頭到後面來龍的身上去辨認:龍身上聳起的山峰是根,前頭結成的穴是開出的花,根既然真,花就假不了,因為花是從這一株根上生出來的。又說:「龍若眞兮穴便眞,龍不眞兮少眞穴。」都是講有真龍才有真穴。倘若龍不真,即便眼前有個天然可愛的穴形,也不過是虛花假象,生氣並未凝聚在那裡。

然辨穴固在審龍,而有龍無穴,法亦不葬。故楊公三不葬,首言有龍無穴不葬。厲伯韶四不下,亦首言無穴不下。蔡牧堂先生亦謂一不可下者天也,有龍而無穴者也。夫所謂有龍無穴者,乃假偽之龍,非眞龍也。龍不眞固無融結造化,不能作穴,而無穴可下。

然而辨穴雖要靠審龍,可是有龍而無穴,按法也一樣不能下葬。所以楊筠松立「三不葬」,頭一條便是有龍無穴不葬;厲伯韶立「四不下」,頭一條也是無穴不下;蔡發(號牧堂)也說第一種不可下葬的情形叫作「天」,指的正是有龍而沒有穴。這裡所說的有龍無穴,其實那龍本是假龍,並非真龍。龍既不真,本來就沒有真氣凝聚結作的造化,結不成穴,自然也就無穴可下。

蔡西山云:“假龍誤人甚多,其擺佈精神,起人眼目,與眞龍無異。只是到頭結果無取,世俗之人止謂其氣秀特,而時師又以眞龍丑穴之說文之,鮮有不為所惑者。子微云“假龍亦有穿心開帳,有星辰秀麗,有橈棹手腳,亦有擺佈,但無迎送。或蜿蜒四五里,或縈紆數十里,到大盡處,乃無穴可下”是也。故龍之與穴,不可缺一。或有龍無穴,或有穴無龍,皆非眞地。

蔡元定(號西山)說:假龍誤人極多,它鋪排開來的那副氣勢很能聳動人的眼目,看上去和真龍毫無分別,只是走到盡頭並無結果可取。世俗之人只見它氣象清奇,而當時的庸師又拿「真龍丑穴」的說法替它掩飾,很少有人不被迷惑。張子微說:假龍也會「穿心」,也會「開帳」,也有秀麗的星峰,也有「橈棹」一類枝腳,也有一番鋪排,唯獨沒有迎送的護從山;有的蜿蜒四五里,有的縈迴數十里,走到大盡頭處,卻沒有穴可下——講的正是這種情形。所以龍與穴二者缺一不可:有龍無穴也罷,有穴無龍也罷,都不是真正的吉地。

今之言地理者,往往以有龍無穴指作龍眞穴怪,勉強安扦,掘窩雖頂,自謂功力之巧。不知龍眞穴怪,乃是有穴而特丑拙奇怪,非若假龍之無收拾結果,而為粗惡、臃腫、急峻、頑硬、散漫、懶坦、蕩闊、軟皮、巉巖、瘦削、突露、孤寒、陡瀉、崩陷、飽肚、繃面、墜足、貫頂諸般凶惡之形,無穴可下也。世之僥富貴,圖大地者,多被術家所誤,以龍眞穴怪為藉口,亂下無穴之地,求福得禍,誠為可憫。

如今談地理的人,常把有龍無穴的地說成「龍真穴怪」,硬著頭皮安葬,人工挖出個窩、削去個頂,還自誇手段巧妙。他們不明白:所謂龍真穴怪,是本來有穴,只不過醜陋拙笨、形狀奇特罷了;並不像假龍那樣通體沒有收束結果,一味呈現粗惡、臃腫、急峻、頑硬、散漫、懶坦、蕩闊、軟皮、巉巖、瘦削、突露、孤寒、陡瀉、崩陷、飽肚、繃面、墜足、貫頂這許多凶惡形狀,根本無穴可下。世上那些僥倖求富貴、圖謀大地的人,多半被術士所誤,拿「龍真穴怪」當藉口,胡亂葬在無穴之地,求福反而招禍,實在可憫。

彼蓋不知地理之法,雖重於尋龍,猶切於扦穴。楊公云:“尋龍容易點穴難。”古歌云:“望勢尋龍易,須知點穴雖。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誠以千里來龍,入首惟融八尺之穴。乘生氣,注死骨,造化全在於此。苟穴無定準,可以從人作為,可以上下左右,則察識地中生氣之法,皆渺茫無據,豈不大謬矣乎!故不識穴法之妙者,皆是不得傳授,自作聰明,偏執臆見,其誤可勝言哉!

他們不懂得:地理之法雖然看重尋龍,卻更吃緊在點穴。楊筠松說「尋龍容易點穴難」。古歌說:「望勢尋龍易,須知點穴雖。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望氣勢尋龍容易,點穴才難,下葬只錯開一指寬,效驗就如隔了萬重山。確實,千里迢迢奔來的龍脈,到「入首」處也只凝成八尺見方的一個穴;承接生氣、安頓遺骨,全副造化就集中在這一點上。假如穴沒有一定的準則,可以任人隨意安排,可以上下左右任意挪移,那麼察識地中生氣的方法便全都空泛無憑了,豈不是大錯特錯!所以不識點穴之妙的人,都是沒有得到師傳,自作聰明,固執一己臆見,其貽誤真是說不盡。

地理家穴法,自有一定不易繩墨,才失毫釐,便有乖戾,變吉為凶。子朱子《山陵義狀》所謂:“定穴之法,譬如針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釐之差。”誠確論也。予嘗歷覽富貴祖墳,有前人已下數穴,而差失尺寸,皆不發福,後遇明師扦點眞穴,而遂獲富貴者。亦有先輩已下眞穴,發越既過,後人妄覬其福,侵槨附葬,而福竟蔑聞者。何也?良由一穴之間,數尺之內,眞氣融聚,不可過高,不可過低,不可偏左,不可偏右,不可太深,不可太淺。如方諸取水,陽燧取火,不爽毫髮,始得無中生有之妙。

地理家的點穴之法,自有一條固定不可移易的準繩,稍一失之毫釐,便乖違錯亂,把吉地變成凶地。朱熹《山陵議狀》所說「定穴之法,譬如針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釐之差」,實在是確切之論。我曾遍覽富貴人家的祖墳,見過前人在同一處山上已下過幾個穴,卻因位置差了那麼幾尺,都不發福,後來遇到高明的師父另點真穴,於是獲得富貴的;也見過前輩本已葬在真穴上,發達的氣運已經過去,後人妄想沾這份福氣,緊挨著原棺附葬進去,結果一點福報也聽不到的。為什麼會這樣?正因為一個穴的範圍之內、幾尺之間,真氣凝聚有它固定的位置:不可過高,不可過低,不可偏左,不可偏右,不可太深,不可太淺。就像用「方諸」向月取水、用「陽燧」向日取火,分毫不能差錯,才能得到無中生有的妙用。

楊公云:“裁穴要知聚水火,遠近高低皆不可。聚光若能得中正,火卻炎炎水傾墜。鑑取於水月中精,鑑必凹深取月明。其光圓聚方諸上,一點精光似水晶。太近光時水不滴,太遠光時亦不溼。只要當中取正光,頃刻之間水盈溢。陽燧取火亦復然,日光聚正卻生煙。莫令太近莫太遠,只要當中火即然。若曾親自取水火,便識高低皆不可。日月在天幾萬里,陽燧方諸毫髮細。聚光回射當凹中,水火即從生聚起。要識裁穴亦如斯,穴聚前朝由水氣。來山既聚眾氣來,下了須臾百祥至。取水取火須自為,方識陰陽論氣聚。”

楊筠松有一首歌訣專講這層道理,開頭說「裁穴要知聚水火,遠近高低皆不可」。他借取水取火來打比方:向月取水用的銅鑑,鏡面必須凹得夠深,才收得住月光;月華凝到「方諸」上,亮得像一點水晶。可是鏡子離得太近,一滴水也凝不出來;離得太遠,連潤溼都做不到;唯有恰恰對準焦點,頃刻之間水就盈滿溢出。用「陽燧」向日取火同樣如此:日光聚得正,才冒煙起火,太近太遠都不成,只有落在正中焦點上火才燃著。日月遠在天外幾萬里,陽燧、方諸不過毫髮大小的一片凹面,光線回射會聚於凹心,水與火便從這一點上生出來。凡親手取過一次水火的人,自然懂得遠近高低半點馬虎不得。點穴的道理與此一般無二:穴之所以能聚氣,靠的是前方朝山與水氣的回照;來龍既然聚了,眾山之氣跟著都來,葬下去不多時百樣吉祥就到。這種事須得自己動手體會過,才算真懂陰陽聚氣之說。

故點穴不可有差尺寸,高低、左右、深淺、向首俱要合法,一或少差,遂失生氣,縱是眞龍,亦為毋益。《地理指南》云:“立穴高低裁不正,縱饒吉地也徒然。”《經》云:“穴若在低高下了,穴在承漿卻下腦。穴若居高裁處低,當針百會卻針臍。高低若是差裁卻,恰是盲髠針腿腳。穴隔分寸尚無功,況是高低針不著?”是言不可有高低之失也。

所以點穴一寸一尺都錯不得,高低、左右、深淺、朝向都必須合法;只要稍有偏差,就接不著生氣,縱然是真龍也毫無益處。《地理指南》說:「立穴高低裁不正,縱饒吉地也徒然。」《葬經》說:「穴若在低高下了,穴在承漿卻下腦。穴若居高裁處低,當針百會卻針臍。高低若是差裁卻,恰是盲髠針腿腳。穴隔分寸尚無功,況是高低針不著?」這仍是以針灸取譬:穴本在低處卻葬到高處,好比該紮下巴的「承漿」穴卻紮了後腦;穴本在高處卻葬到低處,好比該扎頭頂的「百會」穴卻紮了肚臍;高低裁錯,就如同瞎眼的庸醫專往腿腳上亂扎。針灸差開分寸尚且無效,何況高低完全扎不著穴位。這一段是講不許在高低上出差錯。

董德彰云:“下穴不容少偏頗,左右如差福成禍。”吳景鸞云:“龍從左來,氣從右注;龍從右來,氣從左注。就生棄死,葬乘生處。左右如差,福應難許。”是言不可有左右之失也。《寶鑑》云:“天然正穴不須移,案正山齊乃合宜。午向忽然差作丙,即傷龍脈損根基。”又云:“就中安向如差悞,變福為災起禍愆。”是言立向不可有失也。《葬經》云:“淺深得乘,風水自成。”蔡牧堂云:“下地必以深淺為凖的。當淺而深,則氣從上過;當深而淺,則氣從下過。雖得其地而效不應。”是言淺深不可有失也。

董德彰說:「下穴不容少偏頗,左右如差福成禍。」吳景鸞說:「龍從左來,氣從右注;龍從右來,氣從左注。就生棄死,葬乘生處。左右如差,福應難許。」——龍脈自左邊來,生氣便注在右邊;自右邊來,生氣便注在左邊,下葬要就著有生氣的一側、捨掉無氣的一側,左右一錯,福報就難指望。這是講不許在左右上出差錯。《寶鑑》說:「天然正穴不須移,案正山齊乃合宜。午向忽然差作丙,即傷龍脈損根基。」又說:「就中安向如差悞,變福為災起禍愆。」——本該立午向,只挪到相鄰的丙向,就傷了龍脈、壞了根基。這是講立向不許出差錯。《葬經》說:「淺深得乘,風水自成。」蔡發說:「下地必以深淺為凖的。當淺而深,則氣從上過;當深而淺,則氣從下過。雖得其地而效不應。」——該淺葬卻挖深了,氣就從棺上頭走過;該深葬卻挖淺了,氣就從棺底下走過,雖然佔住了吉地,效驗卻不會應。這是講深淺不許出差錯。

蓋穴乃放棺的切處,是地理緊關玄竅,毫釐有差,禍福千里。高一尺則犯罡斗殺,傷龍;低一尺則犯蕩脫脈,傷穴。偏左一尺,水蟻侵左;偏右一尺,水蟻侵右。深一尺則氣從上過,水自底生;淺一尺則氣從下過,蟻自蓋入。直來直下,氣從腦散。饒減太過,接氣不著。諺云“陰地一線”是也。

要知道,穴就是放置棺木的確切位置,是整個地理中最緊要的玄妙關竅,差之毫釐便禍福相去千里。葬高一尺,就犯了「罡斗殺」,傷及來龍;葬低一尺,就犯了「蕩脫脈」,傷了穴場。偏左一尺,水和白蟻從左邊侵入;偏右一尺,水和白蟻從右邊侵入。挖深一尺,氣從棺上走過,水便從坑底滲出;挖淺一尺,氣從棺下走過,蟻便從棺蓋鑽入。若來脈直沖而下又直葬其中,氣就從頭頂散掉;若「饒減」(左右前後的挪讓)做得過了頭,又接不上龍氣。俗諺說「陰地一線」,講的正是這一線之差。

苟有少差,縱見眞龍、奇砂、秀水、百般美處,種種成空。是故必有天然之穴,依繩墨以定高低、左右、向首、淺深,則自無數者之失。苟無天然之穴,而妄以臆見察地中之生氣,必渺茫毋據。生氣既無可據,定為蟻穴,為泉窟。以親體置之蟻穴泉窟之中,其禍必不旋踵而至矣。噫!穴之所繫如此,其可忽乎?

稍有偏差,縱然眼前有真龍、奇砂、秀水,種種好處都會落空。所以必須先有天生的穴場,再依著一定的準繩去定高低、左右、朝向和深淺,自然不會犯上面那幾種錯。倘若並沒有天生的穴,卻憑一己臆測去推斷地中的生氣所在,那必定空泛無憑;生氣既無從依據,葬下去不是蟻窩就是泉眼。把父母的遺體安放在蟻窩泉眼之中,災禍必定轉眼就到。唉!穴的干係重大到這個地步,怎麼可以輕忽呢?

術家雖各有穴法,諸說略無統紀。論百物形象者失之誕,論九星變態者失之支,論天星方位者失之鑿,論精神動靜者失之異。而相山骨髓,及四十字銅人、空山、赤圖、寸金諸家之說,又皆失之漶漫隱僻,殊非至當歸一之論,訛謬相傳,人心愈惑,竊嘗病之。

術家雖然各有各的穴法,可是眾說紛紜,毫無統緒。專講百物形象的,失之荒誕;專講九星變化的,失之支離;專講天星方位的,失之穿鑿;專講山川精神動靜的,失之詭異。至於《相山骨髓》,以及《四十字銅人》《空山》《赤圖》《寸金》諸家的說法,又都失之模糊晦澀、隱僻難通,遠不是妥當歸一的定論。這些訛誤輾轉相傳,人心越發迷惑,我私下裡一向以此為病。

今以諸家之法,參之吳、董心機,定為穴法標準。一曰穴形,非百物形象之形,而取夫楊筠松四象,窩、鉗、乳、突之形;二曰穴星,非九星之星,而取夫張子微五星,金、木、水、火、土之星;三曰穴證,則兼取夫前後左右、龍虎明堂之諸應;四曰穴忌,則致辨夫粗惡、急峻、臃腫、虛耗之諸凶,列為四卷,曰形、星、證、忌。俾觀其星,究其形,審其證,察其忌,則出龍之性情,融結眞偽,自不能遁。而仁人孝子之慾卜宅兆以寕其親者,不致眩惑訛謬雲。應沙道人徐善述識。

如今我把諸家之法彙總起來,再參酌吳景鸞、董德彰兩位的心法,定出一套點穴的標準,分為四項。第一項叫「穴形」,不是百物取象的那種形,而是採用楊筠松的四象——窩、鉗、乳、突。第二項叫「穴星」,不是九星的那種星,而是採用張子微的五星——金、木、水、火、土。第三項叫「穴證」,兼取穴的前後左右、龍虎砂與明堂等各種印證。第四項叫「穴忌」,著重分辨粗惡、急峻、臃腫、虛耗一類凶象。這四項分列為四卷,就叫形、星、證、忌。讓人先看它屬什麼星,再推究它成什麼形,再審核有無佐證,再考察犯不犯忌,那麼這條龍的性情如何、結作是真是假,自然無所遁形。這樣,凡是有仁心的孝子想擇一處墓地安頓雙親的,就不至於被訛謬之說弄得眼花繚亂了。應沙道人徐善述記。

此一冊專論穴形

夫穴之形體,變態萬狀,不一而足。寔則不過陰陽兩字,曰陰來陽受,陽來陰受而已。其為形則凹凸是也。陰中有陽,陽中有陰,故有太陽、少陽,有太陰、少陰。其為形則窩、鉗、乳、突是也。各得生氣,其形始眞。故一言以蔽之,曰“葬乘生氣”。蓋生氣者,太極也。凹凸者,兩儀也。窩、鉗、乳、突者,四象也。太極兩儀,兩儀四象,寔古今之正傳,穴法之定論也。

穴的形體變化萬端,說不勝說,其實歸結起來不過「陰陽」二字:陰脈來則以陽形承受,陽脈來則以陰形承受。落到形狀上,就是凹與凸兩種。陰中又含陽,陽中又含陰,所以有太陽、少陽,有太陰、少陰;落到形狀上,就是窩、鉗、乳、突四種。這四種形狀都要各自承接得住生氣,形才算真。所以一句話概括,就叫「葬乘生氣」。生氣好比「太極」,凹凸好比「兩儀」,窩、鉗、乳、突好比「四象」。由太極生兩儀、由兩儀生四象,這是古今相承的正傳,也是穴法的定論。

夫何各立機軸,支離其說,而有三十六形、八十一變、三百六十五體、三百八十九像?種種多門,不勝蕃衍,使易簡之理,反為分析隱晦。是皆欲以形盡山勢,而不知山勢變態不常,咫尺轉移頓異,只可以理會,不可以形拘。《玄機論》云:“論星則胸中有主,喝像使眾人皆知。”是形像不過為眾人設耳。若曰山必合某形,穴當安某處,以某物為應案,乃刻舟求劍,膠柱鼓瑟,非達理之論也。

為什麼後人偏要各出機杼,把說法弄得支離破碎,弄出三十六形、八十一變、三百六十五體、三百八十九像來?門類越分越多,繁衍不盡,反把本來簡明易行的道理割裂得晦暗難明。這些人都想用形象把山勢窮盡,卻不知道山勢變化無常,挪開幾尺面貌就大不相同,只能用道理去領會,不能拿形象去框死。《玄機論》說:「論星則胸中有主,喝像使眾人皆知。」可見按星體立論是自己心裡有準,替山形起個「某某形」的名號不過是說給眾人聽、便於人人明白罷了。若說這山必定要合某個形,穴一定要安在某個部位,還得拿某樣東西作對應的案山,那就是刻舟求劍、膠柱鼓瑟,不是通達事理的議論。

餘氏云:“尋龍點穴,不過陰陽動靜,足以盡其微妙。間有龍穴融結,偶合物形,因以名之可也。若野俗之書,專以人物取像地形而較美惡,則失之遠矣。”誠為確論。且物類有古方今圓,古長今短,古貴今賤,古有今無之不同,豈可以擬一定之山形哉!范越鳳及劉公謙皆嘗鄙誚之,謂如虎形,既虎能傷人,又安可葬?肉堆案亦嘗食之否乎?其論不為無理。

餘氏說:「尋龍點穴,不過陰陽動靜,足以盡其微妙。間有龍穴融結,偶合物形,因以名之可也。若野俗之書,專以人物取像地形而較美惡,則失之遠矣。」——尋龍點穴只在陰陽動靜之間,已足夠窮盡其中的奧妙;偶爾碰上龍穴結作恰好像某樣東西,順口給它起個名也無妨;至於那些鄙俗之書,專拿人物去比附地形,還據此評定好壞,那就離題太遠了。這話說得確切。何況器物之類,古代是方的今天成了圓的,古代是長的今天變成短的,古代貴重的今天低賤,古代有的今天已經沒有,怎麼能拿它去比附固定不變的山形呢!范越鳳和劉公謙都曾譏笑過這種做法:譬如叫「虎形」的地,老虎既然會傷人,怎麼還敢葬進去?取名叫「肉堆」的案山,難道也真去吃它不成?他們這番議論不能說沒有道理。

況物類形像相似者,尤難辨別,又烏得無指鹿為馬、認烏為鸞者乎?愚故曰:山川只可以理會,不可以形拘。《葬書》謂“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亦只指五星之形言之,非言山形與百物類也。今故屏去百物形象之說,不使眩惑心目。惟以楊筠松穴形四格,窩、鉗、乳、突以論形,則庶幾守約盡博,而易簡之理得矣。“葬乘生氣”之眞機,又豈有餘蘊哉!穴形諸圖解見下。

何況物類之中形狀相近的最難分辨,又怎麼能保證不會指鹿為馬、把烏鴉認作鸞鳳呢?所以我說:山川只能用道理去領會,不能拿形象去框死。《葬書》講「在天成象,在地成形」,那也只是就五星之形而言,並不是說山形要比附百物。因此本書一概摒棄百物形象之說,免得迷亂人的心目,單用楊筠松的穴形四格——窩、鉗、乳、突——來論形;這樣既守得住簡約,又能把繁複的情形包舉無遺,簡明易行的道理也就得著了。「葬乘生氣」的真機竅,還能有什麼剩義呢!各種穴形的圖解見於下文。

論窩形之穴

窩穴,即廖氏開口穴也,亦曰窟穴。《葬書》云“形如燕窠,法葬其窩,胙土分茅”是也。凡曰雞窩、鍋底、掌心、旋螺、金盆、銅鑼等形,皆窩穴之異名耳。乃穴星開口生兩掬者也。平地高山皆有之,而高山為多高山以窟為眞,平地以突為眞,故高山多。俗亦名仰天湖格。除星體另論外見穴星卷,而窩之為形,凡四格:曰深窩,曰淺窩,曰狹窩,曰闊窩。皆以左右兩掬均勻為正格,左右不同為變格。

「窩穴」就是廖金精所說的「開口穴」,也叫「窟穴」。《葬書》說「形如燕窠,法葬其窩,胙土分茅」,講的就是它——形狀像燕子窩,照法葬在窩心,能得封土授爵。凡是叫雞窩、鍋底、掌心、旋螺、金盆、銅鑼一類名目的,都不過是窩穴的別稱。它的樣子是穴星向前張開一口、左右生出兩道環抱的臂膀。平地和高山都有窩穴,而以高山為多(原注:高山以有窟為真,平地以有突為真,所以高山窩穴多)。民間也把它叫作「仰天湖格」。星體的分類另有專卷討論(原注:見本書穴星卷),單就窩的形狀說,共有四格:深窩、淺窩、狹窩、闊窩。四格都以左右兩臂均勻相稱為「正格」,左右不一樣的為「變格」。

而各有二體:一是左右交會,名曰藏口窩;一是左右不交會,名曰張口窩。四格之形,又各有俯仰不同。身俯則須窩中微有乳,穴就乳脈安扦;面仰則須窩中微有突,穴就窩心突頂安扦,此為最吉。廖氏云“凡開口之穴,靈光合聚於中,餘氣分行於外,雌雄相顧,血脈交通,所以謂之吉穴”是也。

每一格又各有兩種體式:左右兩臂在前面交搭會合的,叫「藏口窩」;左右兩臂不交會、敞著口的,叫「張口窩」。四格的形狀還各有俯、仰之別。山身向前俯的,窩中必須微微生出一點乳形,下葬時就著乳脈安放棺木;山面向上仰的,窩中必須微微起一點突,下葬時就著窩心那點突的頂端安放棺木,這樣最吉。廖金精說「凡開口之穴,靈光合聚於中,餘氣分行於外,雌雄相顧,血脈交通,所以謂之吉穴」,說的正是這個道理:靈秀之氣合聚在窩心,多餘的氣分散到窩外,兩臂一雌一雄彼此照應,血脈貫通,所以稱為吉穴。

惟要弦稜伶俐,兩掬彎環,口中圓淨,窩內沖融;切忌落槽,最嫌偏陷。《經》曰“窠形須是曲如窩,左右不容少偏頗。偏頗不可名窩穴,倒側傾摧禍奈何”是也。又有懶坦、空亡、崩洪、破陷,謂之假窩、虛窩,務須詳辨。如誤下之,主淫亂少亡、貧窮絕嗣,不可不慎。若後龍眞的,入首明白,星辰合格,證佐分曉,此穴至貴。

窩穴只要求幾件事:窩口邊緣的「弦稜」清晰利落,左右兩臂彎環相抱,窩口之內圓整潔淨,窩中氣象和融充盈。最忌諱的是窩底落成一條水槽,尤其嫌它一邊偏陷。《葬經》說「窠形須是曲如窩,左右不容少偏頗。偏頗不可名窩穴,倒側傾摧禍奈何」,正是此意:窩形必須曲抱如巢,左右容不得半點偏斜,偏斜的就不配叫窩穴,那種歪倒傾塌的形狀只會招禍。此外還有一種懶散平坦、中間空亡、山體崩塌洪破的所謂「假窩」「虛窩」,務必仔細分辨。若誤葬其中,主生出淫亂之事、少年夭亡,以及貧窮絕嗣,不能不慎重。倘若後面來龍真確,「入首」一節清楚明白,星體合格,各種佐證分明,那麼窩穴是極尊貴的。

窩形四格:深窩、淺窩、闊窩、狹窩 左為深窩圖。此深窩者,開口中深藏也。然窩既深藏,不宜太深坑陷,須是深得其宜。惟窩中有微乳、微突者,謂之陽中有陰,雖深不忌。若無乳突,切忌深陷。又須窩中圓淨,弦稜明白,兩掬弓抱,方為合格。若窩太深陷,又無乳突,弦稜不圓,左右偏頗,即是虛窩,不可下也。

圖題作「窩形四格:深窩、淺窩、闊窩、狹窩」,原書此處本有四幅圖,今底本只存圖題,圖形已佚。第一幅是深窩圖,說明如下:所謂深窩,是指開口的窩深深藏在裡頭。窩雖然要深藏,卻不宜深成一個坑陷,深淺須得恰到好處。只有窩中另生出一點微乳或微突的,才叫「陽中有陰」,這樣即使深些也不忌諱;若窩裡既無乳又無突,就切忌深陷。此外還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窩口的邊稜)清楚分明,左右兩臂彎弓般環抱,才算合格。倘若窩太深陷,又沒有乳突,弦稜不圓整,左右偏斜不勻,那就是「虛窩」,不可下葬。

左為淺窩圖。此淺窩者,開口中平淺也。不宜太淺,太淺則不明。須是淺得其宜,如金盤,如荷葉之類,而又窩中弦稜明白,兩掬弓抱,方為合格。若窩中太淺,弦稜不明,懶坦無情,則非眞窩,不可下也。左為闊窩圖。此窩形之闊者,開口中寬闊也。窩既寬闊,不宜太深,須左右交會。要窩中有微乳、微突,就乳頭突頂安扦,方為合格。不然,多是空亡虛冷之窩,氣不凝聚。又須窩中圓淨,弦稜明白,兩掬彎抱,乃為合法。若窩形太闊,又無乳突,弦稜不明,左右偏頗,或兩掬不交,則不可下也。

第二幅是淺窩圖(圖形今佚,僅存圖題與說明):所謂淺窩,是開口處平而淺。但不宜太淺,太淺則窩形不顯。淺要淺得恰當,像金盤、像荷葉那樣,同時窩內弦稜分明,左右兩臂彎弓環抱,才算合格。若窩中過淺,弦稜不清,一味懶散平坦、毫無情意,那就不是真窩,不可下葬。第三幅是闊窩圖:所謂闊窩,是開口處寬闊。窩既然寬闊,就不宜再深,且必須左右兩臂在前面交搭會合。還要窩中生出一點微乳或微突,就著乳頭、突頂下葬,才算合格;不然多半是空亡虛冷之窩,氣聚不攏。此外仍須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兩臂彎抱,才算合法。倘若窩形太闊,又無乳突,弦稜不清,左右偏斜,或者兩臂敞開不交,就都不可下葬。

左為狹窩圖。此窩形之狹者,開口中狹小也。窩雖狹小,亦要相停,不可太狹。太狹則恐開口不眞。須是狹小得中,如燕窩,如雞窩之類,而又窩中圓淨,弦稜明白,兩掬彎抱,方為合格。若窩中太狹小,口內不圓,弦稜不明,左右不抱,則非眞窩,不可下也。

第四幅是狹窩圖(圖形今佚,僅存圖題與說明):所謂狹窩,是開口處狹小。窩雖狹小,也要與整座星體的規模相稱,不可過於狹窄;太狹窄就怕這個「開口」不是真的。狹要狹得適中,像燕子窩、像雞窩那樣,同時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左右兩臂彎抱,才算合格。若窩中過分狹小,口內不圓,弦稜不清,左右兩臂又不環抱,那就不是真窩,不可下葬。

以上窩形四格之圖。其左右兩掬均勻者,乃為正格,有五體。左右兩掬不均勻者,為變格,有二十體。圖具下:正格凡五格 上圖為正格,凡五體,乃左右兩掬均勻者也,下仿此。變格凡二十 以上變格,乃左右兩掬所轉不同,凡二十體,穴星仿此。帶曜凡八格 已上帶曜諸格,後皆仿此,圖繁,亦不重載。窩穴名地諸圖附後。

以上是窩形四格的圖。其中左右兩臂均勻相稱的屬「正格」,共有五種體式;左右兩臂不均勻的屬「變格」,共有二十種體式,圖列在下面。(以下三組圖,底本只存圖題,圖形皆佚。)一組題作「正格凡五格」,其後說明:上面所列是正格,共五體,都是左右兩臂均勻的,以下各類可依此類推。一組題作「變格凡二十」,其後說明:以上是變格,因左右兩臂轉折的方向各不相同而分,共二十體,後面講穴星時也照此類推。一組題作「帶曜凡八格」,其後說明:以上帶「曜氣」的各格,後面都可依此類推,因為圖太繁多,不再重複刊載。窩穴的名地諸圖附在後面。

右地在吾邑南門外,與縣龍分脈後,起五星聚講,開帳入局,又大斷過脈,列芙蓉大帳。帳中穿心出脈,垂落清秀。入首結開口仰天窩穴。窩中圓淨,兩掬均勻,口中平坦,左右重重包裹,前朝秀麗,明堂融聚,水城繞抱,水口關鎖,繫艮龍,扦丙向,俗傳仰天湖,賴布衣下。後餘低出朝議大夫,數代清貴,至今福祉未艾。

右邊這塊地在我們縣城南門外。它的龍脈與縣城的主龍分開之後,先起「五星聚講」,張開帳幕進入本局,又經過一次大斷續脈,排出一列芙蓉般的大帳。龍脈從帳幕正中「穿心」而出,垂落下來清秀可觀,到「入首」處結成一個開口向上的仰天窩穴。窩內圓整潔淨,左右兩臂均勻,窩口平坦,四外層層包裹,前面朝山秀麗,明堂聚氣,水城環繞抱護,水口有山關鎖。此地屬艮方來龍,立丙向,民間相傳叫「仰天湖」,是賴布衣所點。後來餘氏出了朝議大夫,幾代都是清貴人家,到如今福澤仍未衰歇。

朱國本問曰:餘氏此地,分幹大龍開帳,穿心中落結美穴,明堂、龍虎、朝對、水城、水口,無一不貴。艮龍丙向,又合天星。賴公所下,葬法又善,宜其貴列三公。乃僅止此,何也?儓仙曰:善哉!問此地龍穴、砂水俱上格,葬又合法,而貴不窮顯者,有二缺焉:少餘氣,無曜星矣。吳公云:“餘氣不去數十里,決然不是王侯地。”楊公云:“龍眞穴眞只無曜,空有星峰重疊照。”故大貴須有餘氣、曜星。此地缺此,《葬書》謂“十一不具,是為其次。”此地是也。

朱國本發問:餘氏這塊地,是從幹龍大脈上分出來開帳,龍脈穿帳心而落,結成好穴;明堂、龍虎砂、朝山對案、水城、水口,沒有一樣不貴。艮方來龍立丙向,又合天星方位。加上賴布衣所點,葬法也妥當,照理應當貴到三公的地位,為什麼只到這一步?儓仙回答:問得好!這塊地龍、穴、砂、水都屬上格,葬法又合規矩,而貴氣到底不能極顯,是因為有兩處欠缺:一是穴後的「餘氣」太短,二是沒有「曜星」。吳景鸞說:「餘氣不去數十里,決然不是王侯地。」楊筠松說:「龍眞穴眞只無曜,空有星峰重疊照。」——龍真穴真卻缺了曜氣,縱有重重星峰照應也是白搭。所以大貴之地必須餘氣長、曜星顯。此地正缺這兩項,《葬書》所謂「十一不具,是為其次」,講的就是這種情形。

右地在泰寕,土名洪港口。其龍乃南幹正條,穿草坪峽後,少華大旺處,分正脈一派,巍峨廣袤,綿亙紆盤數百里,皆極其高大,非足力所能及。一枝一葉,亦甚長遠。入局起漲天水星,橫列十數里。帳之中垂落一脈,欲斷不斷,復頓高金,貼在帳下,圓滿光肥。兩畔帳帶,如垂絲串珠者數十條,護從繁華。

右邊這塊地在泰寧縣,地名洪港口。它的龍脈屬於南乾的正條大龍,穿過草坪峽之後,在少華山氣勢最旺的地方分出一支正脈,山體巍峨廣闊,盤繞綿延數百里,處處極其高大,靠腳力根本走不到頭;連它一枝一葉的旁出小脈,也都很長很遠。進入本局後,先起一座「漲天水星」,橫鋪十幾里長。帳幕正中垂落一條龍脈,似斷非斷,接著又頓起一座高大的金星,緊貼在帳下,形體圓滿光潤豐肥。帳幕兩邊的「帳帶」,像垂下的絲線串著珠子那樣有幾十條,護衛隨從的山極為繁盛。

於高金星面,微開小窩,於上聚處結穴,弦稜伶俐,兩掬彎環,窩間平坦圓整,不深不闊,宛然如燕窠,僅可藏車隱馬。龍勢雄大,穴情巧小,眞貴格也。不假外山包裹,穴自周密藏聚,天然可愛。穴前又平坦數尺,下注嘉泉,廣不盈畝,四時不涸不溢。此池即內堂也。

就在這座高金星的正面,微微開出一個小窩,在氣聚於上部的地方結穴。窩口的弦稜清晰利落,左右兩臂彎環相抱,窩內平坦圓整,不深不闊,活像一個燕子窩,大小僅夠藏下一輛車、遮住一匹馬。來龍氣勢雄大,而穴情卻小巧,這正是真正的貴格。它不必借外面的山來包裹,穴本身就周密藏聚,天然可愛。穴前又有幾尺平地,往下積著一泓好泉,面積不到一畝,一年四季既不乾涸也不滿溢。這個水池就充當了內明堂。

堂之前一山,近可攀摘,秀媚方平,不迫不欹,整然端拱。穴間惟見此山,其外洋及左右一切山水,俱所不見,恬然安靜,如坐密室。而後坐大帳,高貼有力,不啻端居幃幄之中。俗傳“珍珠涼傘蓋交椅”形,幞頭案,誠切當矣。從而檢點,外面諸山,重重疊疊,擁護羅列,合沓暗拱,有萬卒影從之勢。

明堂前面有一座山,近得伸手可及,形狀秀美方正平整,既不逼壓,也不歪斜,端端正正地拱立在那裡。坐在穴上只看得見這一座山,外面的大局以及左右一切山水都望不到,安恬寧靜,如同坐在密室之中;而背後靠著大帳,高高貼護,很有力量,簡直像端坐在帷幕當中。民間把它叫作「珍珠涼傘蓋交椅」形,前案稱「幞頭案」,這名字取得確實貼切。再往外一層層檢點,外圍眾山重重疊疊,簇擁羅列,層層疊疊地在暗中朝拱,有如萬名士卒影隨其後的氣勢。

混港,洪港兩溪夾送龍身,交會於五里外。水口諸山,皆大龍交纏。但穴結山腰,下鋪田畲,餘氣甚長,不免頓跌,勢似順局為異。然山勢高大,穴雖高,猶是山麓間。而登穴夷坦藏聚,不知為高,亦不知有外面傾跌之患,此所以為美也。但離鄉而貴,亦職此故爾。然龍勢牽連,煞氣未淨,高金結穴,又是武星。金旺於西,以庚脈入首,作卯向,宜其貴皆以武功。且正幹分受,鍾山川正氣,主忠貞而悠永不替焉。

混港、洪港兩條溪水一左一右夾護著龍身送來,在五里之外交會。水口一帶的眾山,都是大龍的枝腳交錯纏護。只是這個穴結在山腰上,下方鋪著一片田畲,餘氣拖得很長,不免頓挫跌落,看去像是「順局」,與常格稍異。不過山勢本來高大,穴雖在高處,仍然算在山腳一帶;登上穴場,四面平坦聚氣,既不覺得高,也看不出外面有傾瀉跌落的毛病,這正是它的好處。只是後人要離鄉才發貴,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再者,龍勢牽連未斷,煞氣尚未除盡,又是高金星結穴,屬於武星;金旺於西方,此地以庚方之脈入首,立卯向,所以後人的顯貴都出在武功上。而且它稟受的是正幹分下來的脈,凝聚了山川的正氣,故主子孫忠貞,福澤悠久不替。

舊有記云:混港東,洪港西,裡有池塘外有溪言二水夾送眞龍,而結穴處裡有泉注,外有溪送。一如龍子去尋母老龍抽嫩枝,盤桓眷戀,又如龍母去盤兒大山包裹,小山結穴。遠看山斷卻不斷,近看子母不相離穴星貼大帳中。滿床牙笏渾閒事,百萬軍聲唱若齊言貴之多皆以武也。今鄉傳為楊筠松益避巢亂,過此愛之,求以葬母。後其孫有為麟州刺史者,值時亂,天下分南北,莫能歸,遂居太原,世為邊將雲。即楊無敵等,亦莫考其寔。

舊時有一段鉗記說:「混港東,洪港西,裡有池塘外有溪」——原注說這是講兩條水夾送真龍,結穴之處裡面有泉水注積,外面有溪流護送。「一如龍子去尋母」——原注說這是老龍抽出嫩枝,盤桓不去、依戀母山;「又如龍母去盤兒」——原注說這是大山包裹在外,小山在中間結穴。「遠看山斷卻不斷,近看子母不相離」——原注說穴星緊貼在大帳之中。「滿床牙笏渾閒事,百萬軍聲唱若齊」——原注說這是講富貴雖多,卻都從武功上得來。如今鄉里相傳,是楊筠松為躲避黃巢之亂,路過此地愛上了它,求得這塊地葬母;後來他的孫輩中有做到麟州刺史的,正逢亂世,天下分為南北,無法返鄉,於是定居太原,世代做邊將。至於是不是楊無敵那一支,也無從考實。

按:是地山勢麄雄,不見脫卸,而煞氣未除。兼以僻在萬山中,局甚逼窄,無龍虎明堂,不見外洋,不入俗眼。只是穴情一小窩可受,所謂璞中之玉,非哲師莫辨。傳疑楊無敵,宋初太原人。父信漢,麟州刺史。無敵名業,事劉崇,屢立戰功,時號無敵。太宗征太原,業勸其主繼禮降,以保生眾。太宗召見,以業為代州兼三交駐泊兵馬都部署,屢與契丹戰,被擒,不食而死。業不知書,忠烈武勇,有智謀,與士卒同甘苦,故士卒樂為之用。

按語:這塊地山勢粗獷雄壯,看不出層層剝換脫卸的痕跡,煞氣還沒有褪盡;加上它僻處萬山之中,局面很逼仄,沒有龍虎砂和明堂,望不見外面的大局,因而入不了俗人的眼。所能取的只是穴情上那一個小窩可以承接生氣,正所謂璞玉藏在石中,不是高明的師父分辨不出來。以下是姑存疑說的楊無敵事蹟:楊無敵是宋初太原人。父親楊信在後漢時做麟州刺史。無敵本名楊業,起初事奉北漢劉崇,屢立戰功,當時人稱他「無敵」。宋太宗征討太原,楊業勸他的君主劉繼元以禮歸降,以保全眾人性命。太宗召見後,任楊業為代州刺史兼三交駐泊兵馬都部署,他多次與契丹交戰,後來被俘,絕食而死。楊業不通文墨,卻忠烈勇武,很有謀略,與士卒同甘共苦,所以士卒都樂意為他效命。

子延昭,太宗時以崇儀使知保州,屢敗契丹。後為商陽關副都部署,智勇善戰。契丹憚之,目為楊六郎。昭子文廣,從狄青南征,為廣西鈐轄,知宜、邕二州,英宗稱為名將。屢遷興州防禦使、秦鳳副總管。後徙定州,遷部軍都虞候。遼人爭地界,文廣獻陣圖,並取幽、燕策,未報而卒。其後世為邊帥。

他的兒子楊延昭,太宗時以崇儀使的身份任保州知州,多次擊敗契丹;後來出任商陽關副都部署,有智謀又善戰,契丹人畏懼他,稱他為「楊六郎」。楊延昭的兒子楊文廣,隨狄青南征,任廣西鈐轄,做過宜州、邕州兩州知州,宋英宗稱他為名將;此後屢次升遷,做到興州防禦使、秦鳳路副總管,後又調到定州,升任部軍都虞候。遼人來爭地界時,楊文廣獻上陣圖,並進呈收取幽州、燕州的方略,朝廷還沒有答覆他就去世了。他的後代世代做邊疆的統帥。

左地在豐城縣,土名堯坊筲箕窩,乃陸氏祖墓。其龍起自眞軍腦,沖天火星作祖而來。迢遞至堯坊,脫卸平崗,左棲右閃,逶迤活動。將入首,頓起走馬金星。數節大斷,起正體太陽金星,開口成大窩穴格。登穴視之,有似空曠粗大。殊不知逆水漲潮,妙在粗大。穴雖空曠,亦不足畏。下手廟山,收盡洋朝諸流之水,山川相等,四獸和平。陸氏葬後,人財聚發,時通公官侍御。夢麟侍御,夢豹主事;曰應川、曰策,登科甲,福祉未艾。

左邊這塊地在豐城縣,地名堯坊筲箕窩,是陸氏的祖墳。它的龍脈發源於真軍腦,以一座沖天的火星作祖山而來,遠遠迤邐到堯坊,剝換脫卸成平緩的山崗,忽左忽右地穿插閃跌,逶迤而靈活。將到「入首」時,頓起一座走馬金星;又經幾節大斷續脈,起一座正體太陽金星,向前開口,成為大窩穴的格局。登上穴場一看,似乎顯得空曠而粗大,殊不知此地水流逆著來朝、如漲潮上湧,妙處恰恰就在粗大上,所以穴雖空曠也不足為懼。下手方向有一座廟山,把外洋朝來的各路水都收攏住,山與水彼此勻稱,四方的護衛之山平和有序。陸氏安葬之後,人丁與財富一齊興發:陸時通官至侍御史,陸夢麟也做侍御史,陸夢豹做主事;此外陸應川、陸策都考中科甲,福澤至今未歇。

右地在樂平縣南七十里,土名軍山。其龍來歷長遠,不詳述。將入局,平田廣野中崛起高山,勢侵雲漢,綿亙百餘里,雄冠一方。峰巒層疊,正脈中出,枝腳蕃衍。入首開大帳,帳中落脈,屈曲而下,走弄如蛇。抽出平崗,貼在邊帳之內。復起頂開窩結穴,窩中平淺如仰盤,弦稜圓整,天然可愛。兩掬彎抱有情,左臂一山逆抱過穴,為近案,以收大溪之水。隔溪遠山朝拱,四勢尊嚴,內堂緊夾,外洋寬暢,誠吉地也。取作漁翁撒網形,卯龍,庚酉向。許氏樂邑右族,而此地又許氏諸地之首稱。廖金精嘗讚美之曰:“行盡樂平路,無如許婆墓。”誠非虛譽。

右邊這塊地在樂平縣南七十里,地名軍山。它的龍脈來歷很遠,此處不詳述。將進入本局時,在平疇曠野之中突起一座高山,氣勢直插雲天,綿延一百多里,雄踞一方;峰巒層層疊疊,正脈從中間抽出,枝腳繁衍眾多。到「入首」處張開大帳,龍脈從帳中落下,屈曲下行,遊走盤繞像一條蛇,抽出一段平崗,緊貼在邊帳之內。隨後又起一個山頂,開窩結穴:窩中平淺得像一隻仰放的盤子,弦稜圓整,天然可愛;左右兩臂彎抱有情,左臂那座山逆向抱過穴前,充當近案,用來收納大溪之水。隔溪的遠山前來朝拱,四面形勢莊嚴,內明堂緊湊,外洋開闊,實在是塊吉地。取名為「漁翁撒網」形,卯方來龍,立庚酉向。許氏是樂平縣的望族,而這塊地又是許氏各處墳地中最負盛名的。廖金精曾讚美說:「行盡樂平路,無如許婆墓。」這實在不是虛譽。

葬後,自宋元以來,許氏出科第數十人,登仕籍者百餘人,且多忠貞節義雲。但穴後一水,春夏之交自帳上飛下,如瀑布百丈,乃白刃之象。此瀑布穴上不見,亦不聞聲,但自穴後飛下。故國初,許瑗以忠奮死節於太平府。太祖平定寰宇後,論功追封高陽候,是其應也。今人丁蕃衍,富貴未艾。按:瀑布泉乃如白刃之狀,宅墓俱不宜見,即吉地亦有兵刃之應。此水宜居水口間,謂之掛劍水,於內必有大地。如匡廬瀑布泉,乃西江水口也。

安葬之後,自宋、元以來,許氏出了幾十位登科的人,進入仕籍的有一百多人,而且多有忠貞節義之士。只是穴後有一股水,春夏之交從帳幕上飛瀉而下,像百丈瀑布,這是「白刃」之象。所幸這道瀑布在穴上既看不見,也聽不到聲音,只是從穴後飛落。所以本朝開國之初,許瑗因忠憤奮發而在太平府殉節。明太祖平定天下後論功,追封他為高陽侯,這正是那道瀑布的應驗。如今許氏人丁繁衍,富貴仍未衰歇。按語:瀑布泉形狀如同白刃,住宅和墳墓都不宜見到它,即便是吉地也會有刀兵之應。這種水宜於處在水口之間,那就叫「掛劍水」,其內必有大地。譬如廬山的瀑布泉,就正當西江的水口。

右地在吾邑南門外五里,地名長塘。其龍與縣龍分脈後,起五星聚講,入局開五腦梅花帳,磊落數節,大斷穿田,起串珠金四座。又大斷走弄,三星結金星開口,成深窩穴格。窩既深,卻中垂微乳,穴安乳頭,賴公所下,取曰草蛇吐舌形。艮龍,扦癸山丁向。葬後,餘氏連登科甲,富貴雙全,迄今未艾。

右邊這塊地在我們縣城南門外五里,地名長塘。它的龍脈與縣城主龍分開之後,先起「五星聚講」,進入本局張開一座五腦梅花帳,磊落起伏幾節,經過一次大斷、穿田而過,起了四座串珠般的金星;再一次大斷、盤繞遊走,三座星峰之後結成一座金星向前開口,成為深窩穴的格局。窩既然深,中間卻垂下一點微乳,就把穴安在乳頭上。這是賴布衣所點,取名「草蛇吐舌」形。艮方來龍,立癸山丁向。安葬之後,餘氏接連考中科甲,富與貴兼得,到今天還沒有衰歇。

按:深窩格,窩既深,必有微乳,乃陽中又有陰,方有融結。否則,純陽無化氣,不能結穴,謂之空窩,葬之主絕人丁。但此等微乳,非哲師莫能辨。此地若以山勢星辰取形,全不類蛇。賴公乃命形曰“草蛇吐舌”,蓋全以穴情取之,其旨微矣妙矣。哲師之重穴如此,孰謂賴氏專於天星而不論形穴哉!

按語:深窩這一格,窩既然深,就必定要有一點微乳,那才是「陽中又有陰」,方能凝結成穴。否則純陽無陰,沒有交感化生之氣,結不成穴,叫作「空窩」,葬進去主人丁斷絕。不過這種微乳極其細微,不是高明的師父分辨不出來。這塊地若按山勢星體去取形,完全不像蛇;賴布衣卻命名為「草蛇吐舌」,那是全從穴情上著眼取的名,用意精微而巧妙。高明的師父看重穴到這個地步,誰還能說賴氏只講天星方位而不論形與穴呢!

以上開窩穴格,即廖金精開口穴也。姑附此數圖,以見其概。夫窩穴為穴法第一格,惟要大小深淺適得其宜,不可太小,不可太大,不可太深,不可太淺。大窩、深窩又須窩內有微乳微突,方有化氣。其小窩、淺窩,切有弦稜明白,兩掬彎抱,窩中平坦天然,此為融結得眞。如太小淺,恐開窩不明,又非眞結。務宜細察,不可潦草,慎之!慎之!

以上是開窩穴的各格,也就是廖金精所說的開口穴。姑且附上這幾幅圖,以見其大概。窩穴是穴法中的第一格,只要求大小深淺都恰到好處:不可太小,不可太大,不可太深,不可太淺。大窩和深窩,還必須窩內有一點微乳或微突,才有交感化生之氣。至於小窩和淺窩,一定要弦稜分明,左右兩臂彎抱,窩中平坦而出於天然,這才算真正凝結。倘若過分小而淺,就怕開窩之象不顯,那也不是真結作。務必仔細審察,不可草率,切記!切記!

論鉗形之穴

凡鉗中微有乳,宜就乳頭扦穴,忌乳頭峻急,腳下落槽。凡鉗中微有窩,宜就窩中扦穴。忌漏槽、貫頂、界水淋頭。鉗穴即廖氏開腳穴也。凡曰釵,曰虎口,曰合谷,曰夾穴,曰僊宮,曰單提、雙臂、單股、弓腳等形,皆鉗穴之異名耳。乃穴星開兩腳者也,平地高山皆有之。除星體另論外見穴星卷,而鉗之為形,凡八格,曰直鉗,曰曲鉗,曰長鉗,曰短鉗,曰雙鉗。此五者為正格。

圖旁兩條注語說:凡鉗口中微微生出乳形的,應當就著乳頭下葬,忌諱乳頭陡峻急促、腳下落成水槽;凡鉗口中微微有窩的,應當就著窩裡下葬,忌諱「漏槽」(槽水漏洩)、「貫頂」(水從頂上直沖)和「界水淋頭」。以下是正文:鉗穴就是廖金精所說的「開腳穴」。凡是叫釵、虎口、合谷、夾穴、仙宮,以及單提、雙臂、單股、弓腳等等名目的,都不過是鉗穴的別稱。它的樣子是穴星向前分開兩條腳,平地和高山都有。星體的分類另有專卷討論(原注:見穴星卷);單就鉗的形狀說,共有八格:直鉗、曲鉗、長鉗、短鉗、雙鉗,這五種是正格。

又有邊直邊曲,曰仙官;邊長邊短,曰單提;邊單邊雙,曰疊指。此三者為變格。八格各有二體,一是鉗中微有乳,乃乳穴之變來者,宜就乳頭插穴。要兩邊界水明白,頂頭圓正。切忌乳頭粗硬,腳下落槽,左右折陷,元辰直長。一是鉗中微有窩,乃窩形之變來者,宜就窩間扦穴。要弦稜分明,頂頭圓正。切忌漏槽、貫頂、界水淋頭,不可不審。

此外還有一邊直一邊曲的,叫「仙官」;一邊長一邊短的,叫「單提」;一邊單一邊雙的,叫「疊指」。這三種是變格。八格各有兩種體式。一種是鉗口中微微生出乳形,那是從乳穴變化而來的,應就著乳頭下葬;要求兩邊的「界水」分明,頂端圓正,切忌乳頭粗硬、腳下落成水槽、左右塌陷、穴前的「元辰水」筆直長瀉。另一種是鉗口中微微有窩,那是從窩形變化而來的,應就著窩中下葬;要求窩口弦稜分明,頂端圓正,切忌漏槽、貫頂和界水淋頭,這些都不能不細察。

八格之形,又各有俯仰不同。身俯則須微乳,面仰多是微窩,葬同前推。廖氏云 “凡開腳之穴,靈光向內而潛藏,餘氣貼身而護衛,左右或有不齊,上下初無二用,所以謂之吉穴”是也。大要頂上端圓,鉗中藏聚,弓腳必須逆水,單股切忌直長。最怕漏槽貫頂,界水淋頭,元辰傾瀉,堂水卷廉。

八格的形狀又各有俯、仰之別:山身向前俯的,鉗中須有微乳;山面向上仰的,鉗中多半是微窩;下葬的辦法與前面所說相同,可以類推。廖金精說「凡開腳之穴,靈光向內而潛藏,餘氣貼身而護衛,左右或有不齊,上下初無二用,所以謂之吉穴」——靈秀之氣向內潛藏,多餘之氣貼著山身充當護衛,左右兩腳有時長短不齊,可上下相承的用法始終一致,所以稱為吉穴。總的要求是:頂上端正渾圓,鉗中藏得住氣,彎弓般的腳必須逆著水勢兜轉,單股的一邊切忌直而長。最怕的是漏槽、貫頂、界水淋頭、元辰水傾瀉直出,以及明堂之水反向捲去(「捲簾」)。

《經》曰:“鉗穴如釵掛壁隈,惟嫌頂上有水來。釵頭不圓多破碎,水傾穴內必生災。”吳公《秘訣》云“鉗穴元辰多不收,莫教直瀉退田牛。明堂融聚財砂遶,定有榮名播九州島”是也。又有橈棹之間、枝葉之內、界水之中,多有直鉗,謂之假鉗、虛鉗,務須詳辨。如誤下之,主退敗資財,多出疾病幼孤老寡,隨以絕滅,不可不慎。若後龍眞的,入首明白,星辰合格,證佐分曉,此穴最貴。

《葬經》說:「鉗穴如釵掛壁隈,惟嫌頂上有水來。釵頭不圓多破碎,水傾穴內必生災。」——鉗穴形如玉釵掛在牆角,最怕頂上有水沖下;釵頭不圓而多破碎,水一傾入穴中必生災禍。吳景鸞《秘訣》說「鉗穴元辰多不收,莫教直瀉退田牛。明堂融聚財砂遶,定有榮名播九州島」——鉗穴的元辰水多半收拾不住,切莫讓它直瀉出去,那會敗退田產;若明堂聚氣、財砂環繞,就必定有榮名傳遍九州(底本「九州」誤衍作「九州島」,仍照錄)。另外,在「橈棹」枝腳之間、枝葉之內、界水之中,也常出現直鉗的樣子,那叫「假鉗」「虛鉗」,務必仔細分辨。若誤葬其中,主家財敗退,多出疾病,以及幼年喪父的孤兒和守寡的老婦,隨後便告絕嗣,不可不慎。倘若後面來龍真確,入首清楚,星體合格,佐證分明,那麼鉗穴是最尊貴的。

鉗形八格:直鉗、曲鉗、短鉗、長鉗、雙鉗,以上五者正格也;邊曲邊直鉗、邊長邊短鉗、邊單邊雙鉗,以上三者,變格也。直鉗圖 曲鉗圖 長鉗圖 短鉗圖 凡直鉗者,左右兩腳皆直也。兩腳既直,切忌長硬,須是婉媚短小為佳。若近前有案橫攔為美。大要頂上端圓,鉗中藏聚,方為合格。若兩腳直長,拖拽太重,而上不周正,下復陡瀉,內氣既傾,外無闌截,則非融結,不可下也。凡曲鉗者,左右兩腳彎曲抱內也。兩腳既曲,最要彎如牛角,弓抱穴場,左右交牙猶妙。大要頂上端圓,鉗中藏聚,方為合格。若兩腳雖曲,頂不端圓,界水淋頭,則非眞結,不可下也。

鉗形八格是:直鉗、曲鉗、短鉗、長鉗、雙鉗,這五種為正格;邊曲邊直鉗、邊長邊短鉗、邊單邊雙鉗,這三種為變格。以下四幅圖題為「直鉗圖」「曲鉗圖」「長鉗圖」「短鉗圖」,底本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逐格說明。先說直鉗:所謂直鉗,是左右兩腳都筆直。兩腳既然直,就切忌又長又硬,須是柔婉短小才好;若近前有案山橫攔,就更美。總的要求是頂上端正渾圓,鉗中藏得住氣,才算合格。倘若兩腳又直又長,拖拽得太過,上頭又不周正,下面還陡然傾瀉,內氣既已傾洩,外面又無遮攔收束,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再說曲鉗:所謂曲鉗,是左右兩腳彎曲著向內環抱。兩腳既然彎曲,最要緊的是彎得像牛角一樣,弓身抱住穴場;若左右兩腳還能像牙齒一樣交錯搭合,那就更妙。同樣要頂上端正渾圓,鉗中藏得住氣,才算合格。倘若兩腳雖然彎曲,頂端卻不端正渾圓,又有界水從頂上淋下,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

凡長鉗者,左右兩腳皆長也。兩腳既長,切忌直硬,亦不可太長,太長則元辰直瀉,牽動土牛。須是長得其宜,而婉媚為佳。惟近有低案橫抱,則不忌長。大要頂上周圓,鉗中藏聚,方為合格。若兩腳長硬,元辰傾瀉,內氣不收,外復曠野,則無融結,不可下也。

所謂長鉗,是左右兩腳都長。兩腳既然長,就切忌又直又硬,也不可過長;太長則穴前的元辰水筆直瀉走,牽動地氣外流。長要長得適度,而且姿態柔婉才好。只有一種例外:近前若有低矮的案山橫抱,那就不忌諱長。總的要求是頂上周正渾圓,鉗中藏得住氣,才算合格。倘若兩腳又長又硬,元辰水傾瀉而出,內氣收拾不住,外面又是一片曠野,那就沒有結作,不可下葬。

凡短鉗者,左右兩腳皆短也。不宜太短,太短則護穴不過,開腳不眞。須是短得其中,或外有抱衛,方為合格。若短不護穴,至於漏胎。若外無包裹,穴必孤寒。兼以星頭峻急,或不周圓,皆非眞結。況短鉗之穴,最忌粗大。惟嫩巧婉媚,頭面光彩,四應有情為美。若反此則無融結,不可下也。

所謂短鉗,是左右兩腳都短。但不宜太短,太短就護不住穴,「開腳」之象也不真。短要短得適中,或者外面另有山來環抱護衛,才算合格。若短到護不住穴,就會「漏胎」——胎息之氣外洩;若外面又沒有包裹,穴就必定孤單寒薄。再加上星峰的頭部陡峻急促,或者不夠周正渾圓,那都不是真結作。何況短鉗之穴最忌粗大,只有嫩巧柔婉、頭面光潤、四周照應有情才算美。若與此相反,就沒有結作,不可下葬。

凡直鉗、長鉗,皆緊夾貼身,入穴抱掬有情。不似龍虎推車,長直無情之比,方為眞格。雙鉗圖一 雙鉗圖二 雙鉗圖三 此兩邊齊對,一長一短,不相閗競,乃為吉。 此兩宮弓抱,一前一後,穿牙護穴,不相尖射,乃為吉。 此內兩臂甚短小,名曰夾勢,忌其尖射,名曰夾刃,凶也。

凡是直鉗、長鉗,兩腳都要緊緊夾護、貼著山身,進到穴前時能環抱兜掬、顯得有情,不像「龍虎推車」那樣又長又直、毫無情意,這才算真格。以下三幅圖題為「雙鉗圖一」「雙鉗圖二」「雙鉗圖三」,底本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各圖說明。第一幅:兩邊齊整相對,一長一短,彼此不爭不斗,是吉。第二幅:兩側的腳彎弓相抱,一前一後,像牙齒交錯那樣護住穴場,彼此不以尖角相射,是吉。第三幅:裡面那兩條臂膀很短小,叫作「夾勢」;但要忌諱它們尖角相射,那就叫「夾刃」,是凶。

凡雙鉗者,兩腳左右皆生雙枝者也。或三或四以上皆同。但鉗多必須交牙為美,否則元辰太長,眞氣不聚。凡雙鉗之格,有三體。有左右皆雙到者,要彎曲有情,不成相閗。有左右一前一後到者,要交牙弓抱,不相尖射。有內兩臂短小者,廖氏謂之夾勢。不可尖射,尖射則為夾刃。夾勢貴,夾刃凶。宜用工鋤去尖利,作馬蹄形則吉。大抵雙鉗,宜左右相護交牙,方為合格。若兩宮對射,或閒曠不交,皆非吉穴,不可謂其合雙鉗而用之也。

所謂雙鉗,是左右兩腳各自又生出兩條枝的;生三條、四條乃至更多,道理相同。不過鉗腳一多,就必須彼此交錯搭合才美,否則元辰水路太長,真氣聚不住。雙鉗一格共有三種體式:一種是左右都成雙而來,要彎曲有情,不至於互相爭鬥;一種是左右一前一後而來,要交錯弓抱,不以尖角互射;一種是裡側那兩條臂膀短小,廖金精稱之為「夾勢」,也不可尖角相射,一相射就成了「夾刃」——夾勢主貴,夾刃則凶,這時宜動工把尖利處鋤掉,修成馬蹄形便吉。大體而言,雙鉗應當左右互相護衛、交錯搭合,才算合格。若兩側尖角相對互射,或者空曠散開互不交搭,都不是吉穴,不能因為它合乎「雙鉗」之名就貿然使用。

鉗形變格 邊曲邊直圖 邊長邊短圖 邊單邊雙 此右曲左直,名曰右仙官,亦曰右官腳。 此左曲右直,名曰左仙宮,亦曰左官腳。 此右長左短,名曰左單提。 此左長右短,名曰左單提。 此右雙左單鉗穴,名曰右疊指。 此左雙右單鉗穴,名曰左疊指。

以下是鉗形的變格,三幅圖題分別是「邊曲邊直圖」「邊長邊短圖」「邊單邊雙」,底本圖形已佚,僅存圖題及六條圖注。圖注依次為:右邊彎曲、左邊筆直的,叫「右仙官」,也叫「右官腳」;左邊彎曲、右邊筆直的,叫「左仙宮」,也叫「左官腳」;右邊長、左邊短的,叫「左單提」;左邊長、右邊短的,也叫「左單提」(兩條圖注原文如此,一名兼指兩式);右邊成雙、左邊單條的鉗穴,叫「右疊指」;左邊成雙、右邊單條的鉗穴,叫「左疊指」。

此鉗之左右不均,邊曲邊直者。廖氏名曰弓腳,乃左右之腳,或左曲右直,或右曲左直。亦名仙宮。必須曲股逆水,乃為合格。若曲股順水,加以尖利走竄,最為不吉。卜氏云:“東宮竄過西官,長房敗絕;右臂尖射左臂,幼子貧寒。”極驗,不可下也。

這一式是鉗的左右不勻、一邊彎曲一邊筆直的。廖金精把它叫作「弓腳」,指左右兩腳或者左曲右直,或者右曲左直,也稱為「仙宮」。它必須讓彎曲的那一股逆著水勢兜轉,才算合格。倘若彎曲的一股順著水走,再加上腳頭尖利、有竄逃奔走之勢,那是最不吉利的。卜應天說:「東宮竄過西官,長房敗絕;右臂尖射左臂,幼子貧寒。」——左邊的砂竄過右邊去,長房便敗落絕嗣;右臂以尖角射向左臂,幼子便貧寒。這話極其靈驗,遇上這種形勢不可下葬。

此鉗之左右不均,邊長邊短者。廖氏名曰單股,乃左右之腳,或左長右短,或左短右長。亦謂之單提。必須長股逆水,方為合格。若長股順水,則非吉穴。此鉗之左右不均,邊單邊雙者。廖氏名曰疊指,乃左右之腳,或左單右雙,或右單左雙是也。雖其左右單雙不均,卻要穴上見其均勻為佳。又須雙邊逆水,外股長曲弓抱,方為合格。若長枝順水,有飛走之勢,不可下也。此穴形類疊指,主人戲樂無度,愛賭博。然龍眞穴的,決不破家。直至龍盡氣止,福力已竭,亦以賭錢而敗。主生六指之人。

這一式是鉗的左右不勻、一邊長一邊短的。廖金精把它叫作「單股」,指左右兩腳或者左長右短,或者左短右長,也叫「單提」。它必須讓長的那一股逆著水勢兜轉,才算合格;若長的一股順水而下,就不是吉穴。再一式是鉗的左右不勻、一邊單條一邊雙條的。廖金精把它叫作「疊指」,指左右兩腳或者左單右雙,或者右單左雙。雖然左右單雙不勻,卻要求站在穴上看去顯得均勻才好;還須成雙的那一邊逆水,外側一股長而彎曲地弓抱過來,才算合格。倘若長的枝腳順水而去,帶著飛奔逃走的勢頭,就不可下葬。這種穴形狀像疊起的手指,主人貪玩無度、喜好賭博;不過只要龍真穴的,終究不會破家,一直要到龍脈走盡、地氣止息、福力耗竭之時,才仍舊因賭錢而敗落。此格還主生出六指的人。

凡鉗穴,各有二體。一是鉗中微有乳,一是鉗中惟有窩。其鉗之曲直長短等格,又各有左右轉金、轉火、轉水、轉木、轉土,及一腳轉金,一腳轉木,一腳轉水,一腳轉火,一腳轉土,凡二十五格,及帶曜穴格,各與前窩穴相類。圖繁不載,學者例推之可也。鉗穴名地諸圖附後。

凡是鉗穴,都各有兩種體式:一種鉗中微微生出乳形,一種鉗中只有一個窩。鉗的曲、直、長、短等各格,又各自還有左右兩腳同轉金形、同轉火形、同轉水形、同轉木形、同轉土形的分別,以及一腳轉金而另一腳轉木、轉水、轉火、轉土之類的搭配,總共二十五格;此外還有帶「曜氣」的各種穴格。這些都與前面講窩穴時的分法相類。因為圖太繁多,不再刊載,學者依例類推就是了。鉗穴的名地諸圖附在後面。

右地在京山縣南二十里,土名歐家沖。其龍來遠,不詳述。入局起御屏土星,正脈中落,逶迤數節,到頭復束氣,起金星,開鉗結穴。鉗腳掬抱,彎曲有情。下吐餘氈平坦,明堂田源之水特朝。前沙天馬、貴人、旗鼓、排衙羅列,水口交固,而兌峰卓立特秀,乃催貴之地。王氏葬御史虹塘公,宗茂公女配太史李公維楨,以茂齡膺誥封,是其應也。今福祉方隆。凡巽、離、兌三位之峰特秀者,主出女貴。此地兌峰獨秀,甲於群山,故女貴應之。

右邊這塊地在京山縣南二十里,地名歐家沖。它的龍脈來得很遠,此處不細說。進入本局先起一座御屏樣的土星,正脈從中間落下,逶迤幾節,到盡頭處又收束成氣,起一座金星,向前開鉗結穴。鉗腳兜抱環拱,彎曲有情;穴下吐出一片平坦的餘氈,明堂裡田源之水特地來朝。前面的砂山有天馬、貴人、旗鼓等形,像衙役排班一樣羅列,水口交錯緊固;而西方兌位的山峰卓然挺立、格外秀麗,這是催發貴氣的地。王氏把御史虹塘公葬在這裡,後來宗茂公的女兒嫁給太史李維楨,年紀很輕就受了誥封,這正是它的應驗。如今福澤方興。凡是巽、離、兌三個方位的山峰格外秀麗的,主出顯貴的女子。這塊地獨有兌峰最秀,冠於群山,所以應在女貴上。

左地在承天府北四十里,地名老人倉。龍遠不述。入局平崗開帳過峽,牽連如浪湧,擺折活動。入首成太陰金星,開兩鉗結穴。頂圓而鉗腳直夾,細嫩嫵媚。穴下平坦如掌心,四勢和平。葬後第四代出端愍公,大節登進士,官至兵部左侍郎,贈尚書。今世宦未艾。

左邊這塊地在承天府北四十里,地名老人倉。龍脈來得遠,此處不述。進入本局後是一段平緩的山崗,張帳過峽,牽連起伏如波浪湧動,擺折轉折而靈活。到「入首」處成一座太陰金星,向前開出兩鉗結穴。星頂渾圓而兩條鉗腳筆直夾護,形體細嫩嫵媚;穴下平坦得像手掌心,四面形勢和平勻稱。安葬之後第四代出了端愍公,因大節而聞名,考中進士,官做到兵部左侍郎,死後追贈尚書。如今這一家仍世代為官,未曾衰歇。

左地在莆田城北一里。其龍分府幹旺氣,奔騰磊落。入首起金星,開鉗結穴。後坐九華,前對壼山,穴甚尊貴。但兩鉗既長,前鋪餘土,壅塞內堂。葬後三代,偶去穴前之土,二泉公澄源即登會魁,官至方伯。今人文濟濟,福祉未艾。按:是地龍旺穴秀,撞脈安棺,極善。去其餘土,亦天啟其衷耳。造化福善,豈偶然哉!

左邊這塊地在莆田城北一里。它的龍脈分自府城幹龍的旺氣,奔騰磊落而來,到「入首」處起一座金星,向前開鉗結穴。背後靠著九華山,前面對著壺山,穴位十分尊貴。只是兩條鉗腳既長,穴前又堆鋪著多餘的土,把內明堂壅塞住了。安葬之後過了三代,偶然把穴前那堆土除去,二泉公鄭澄源隨即考中會試第一,官做到方伯(布政使)。如今這一家人才濟濟,福澤未歇。按語:這塊地龍氣旺、穴形秀,又是撞著脈氣安放棺木,極其妥善。至於除去多餘的土,也是上天啟發了主人的心意。造化降福給善人,哪裡是偶然的呢!

右地在興化府治南三里。其龍分府龍之旺,磅礴綿亙,氣勢雄偉。比入首,大斷穿田,變為平岡。枝腳均勻合格,結倒地木星節包之穴。開鉗明白,兩掬微茫高尺許,彎抱有情。穴上吐出氈唇,證佐分曉。明堂融聚,水口一墩,關鎖交固,誠美地也。葬後,出梅峰公珩,登進士,官方伯。子曰士賓,登會魁,官正郎。孫荊坡公九金,以少年登嘉靖戊辰進士,累任僉憲。人才迭出,富貴方隆。

右邊這塊地在興化府衙南面三里。它的龍脈分自府城主龍的旺氣,磅礴綿延,氣勢雄偉。將到「入首」時經過一次大斷,穿田而過,變成平緩的山崗,枝腳均勻合格,結成一個「倒地木星」的節苞之穴。開鉗的形象分明,左右兩臂只隱約高出一尺左右,卻彎抱有情;穴上吐出氈唇,各種佐證清清楚楚。明堂聚氣,水口有一座土墩,關鎖得交固嚴密,實在是塊好地。安葬之後出了梅峰公方珩,考中進士,官至方伯;他兒子方士賓考中會試第一,官至正郎;孫子荊坡公方九金少年時便考中嘉靖戊辰科進士,歷任僉都御史。人才一代代出,富貴正在興盛。

右地在臨海縣西南五里。其龍發自望海峰左枝,頓起大帳。中有沖天木星,番身轉換,抽出水木,連行數節。兩畔送從齊來。中脈跌斷過峽,有扛夾。再起大帳,落脈做穴,開鉗分明,坐辰向戌,乘幹氣入首。前案如屏如幾,逆水有情。大江橫繞,隔江幘山挺然,臨江雙塔秀異。明堂平坦,又有小水交鎖。登穴觀之,諸峰逞異,雖俗眼亦知其吉地。蓋陽龍陽向,結成陽局,形勢雄勇,力量必大,此其證也,孰謂辰戌可棄諸?但要避其金氣為妙耳。

右邊這塊地在臨海縣西南五里。它的龍脈發自望海峰的左側一枝,頓起一座大帳;帳中有一座沖天木星,翻身轉換方向,抽出水星、木星相間的脈,連行數節,兩側的護送之山齊頭並進。中脈跌斷過峽,兩旁有扛夾之山護持;再起一座大帳,落脈做穴,開鉗的形象分明。此穴坐辰向戌,承接乾方之氣入首。前面的案山如屏風、如几案,逆著水勢而來,很有情意。大江橫繞穴前,隔江有幘山挺立,臨江兩座塔尤其秀異。明堂平坦,又有小水交錯鎖護。登上穴場看去,眾峰各逞異態,連外行人也看得出是塊吉地。這是因為陽龍配陽向,結成陽局,形勢雄壯勇猛,力量必定很大,此地就是明證——誰說辰、戌兩個方位該一概捨棄呢?只是要設法避開其中的金氣才妙。

四金者,辰戍丑未是也。辰有亢金,戍有婁金,丑有牛金,未有鬼金。乘氣分金,必避此亢、婁、牛、鬼之度。然天度五行,又有微妙。四金宿間,復有屬土屬水者,尤為吉度,不可一概謂金氣也。故丑未勝於辰戍。辰戍亦有大吉之度,必眞傳者能知之,能用之耳。此台州王車溪公墓,出五代連登進士。石樑公官太守。曰王宗,會魁、進士,官知府。曰文,進士,官參政。曰冕,鄉魁。曰願,刑部員外。曰璘,進士。曰度,進士、知府。曰胤東、曰亮,進士。福祉未艾。

所謂「四金」,指辰、戌、丑、未四個方位:辰位上有亢金龍,戌位上有婁金狗,丑位上有牛金牛,未位上有鬼金羊。承接地氣、分定坐度時,必須避開亢、婁、牛、鬼這幾宿所占的度數。不過天上度數所配的五行還另有微妙之處:這四個金宿之間,仍夾著屬土、屬水的度數,那反而是最吉的度,不能一概說成金氣。所以丑、未兩位比辰、戌兩位要好;而辰、戌之中也有大吉的度數,只有得過真傳的人才懂得、才用得來。這裡說的是台州王車溪公的墳墓,一連五代都出進士:石樑公官至太守;王宗中會試第一、成進士,官至知府;王文成進士,官至參政;王冕中鄉試第一;王願官刑部員外郎;王璘成進士;王度成進士、官知府;王胤東、王亮也都成進士。福澤至今未歇。

右地在龍泉縣東北三里。其龍分縣龍旺氣,開帳過峽,連起三節金星,即結二穴,皆吉。而右為正穴,乃御史父地。左穴其祖也,曜氣發揚,不利初年。葬後稍不吉,三十年後出貴,大旺,主顯貴鉅富,今福祉方亨。按:是地也,龍分縣脈旺氣,開帳過峽,數節結穴,穴情明白,曜氣發揚,誠吉地也。左穴力差輕。右為正穴,其葬未久,福祉猶未發越。御史公名元啟,號文峰。

右邊這塊地在龍泉縣東北三里。它的龍脈分自縣城主龍的旺氣,張帳過峽,接連起了三節金星,隨即結成兩個穴,都是吉穴。其中右邊是正穴,葬的是御史的父親;左邊那個穴葬的是他的祖父,因為「曜氣」發露張揚,頭幾年不利,安葬之後稍有不順,三十年之後才出貴人,家勢大旺,主顯貴與鉅富,如今福澤正亨通。按語:這塊地的龍脈分自縣脈的旺氣,張帳過峽,幾節之後結穴,穴情清楚明白,曜氣發露張揚,實在是塊吉地。左穴的力量稍輕;右邊是正穴,安葬時間還不長,福澤尚未充分顯發。這位御史名元啟,號文峰。

論乳形之穴

不紐會圖 左右兩臂弓抱,不紐會。 紐會圖 左右兩臂弓抱而紐會。乳穴即廖氏懸乳穴也。一名垂乳,一名乳頭,乃穴星開兩臂,中間生乳者是也。平地高山皆有之。除星體另論外見穴星卷,而乳之為形,凡六格:曰長乳,曰短乳,曰大乳,曰小乳。此四者為正格。曰雙垂乳,曰三垂乳。此兩者為變格。

篇首有兩幅圖,底本圖形已佚,只存圖題與注語。一幅題作「不紐會圖」,注云左右兩臂彎弓環抱,但兩端並不交搭;一幅題作「紐會圖」,注云左右兩臂彎弓環抱而且兩端交搭在一起。以下是正文:乳穴就是廖金精所說的「懸乳穴」,又叫「垂乳」,也叫「乳頭」,樣子是穴星向前張開兩臂,中間垂生出一道乳形。平地和高山都有。星體的分類另有專卷討論(原注:見穴星卷);單就乳的形狀說,共有六格:長乳、短乳、大乳、小乳,這四種是正格;雙垂乳、三垂乳,這兩種是變格。

六格各有二體,一是左右兩臂弓抱紐會,一是左右兩臂弓抱不紐會。蓋乳穴最忌缺露凹折,故必有兩臂衛區,方為眞結作耳。六格之形,又各有俯仰不同。身俯則須脫煞就粘,面仰又宜湊球接脈,不可不審。若後龍眞的,入首明白,星辰合格,證作分曉,此穴極貴。廖氏云 “凡懸乳之穴,生氣凝聚而下垂,靈光發露而外見,兩宮具到,一乳正中,所以謂之吉穴”是也。

六格各有兩種體式:一種是左右兩臂彎弓環抱且兩端交搭,一種是環抱而兩端不交搭。因為乳穴最忌諱缺口外露、凹陷折斷,所以必須有兩臂護住這一片穴場,才算真結作。六格的形狀還各有俯、仰之別:山身向前俯的,須用「脫煞就粘」之法,把穴退到乳腳下方以避開急煞;山面向上仰的,則宜「湊球接脈」,把穴湊近乳上的球簷去承接來脈——這兩者不能不細審。倘若後龍真確,入首清楚,星體合格,佐證分明,這種穴極為尊貴。廖金精說「凡懸乳之穴,生氣凝聚而下垂,靈光發露而外見,兩宮具到,一乳正中,所以謂之吉穴」——生氣凝聚而順乳下垂,靈秀之氣發露在外可見,左右兩邊俱全,一道乳形端居正中,所以稱為吉穴。

大要圈中舒暢,乳上光圓。最忌兩臂無情,左空右缺,折陷凹虧,水穿風射。《經》云“乳頭之穴怕風缺,風缺入來人滅絕”是也。又有垂乳而斜曲者,謂之假乳。《經》云“凡是乳穴曲即非,曲是包裹非正穴”是也。蓋正中是垂乳,斜曲是山腳,故爾。

總的要求是:兩臂所圍的圈內舒展暢達,乳身上面光潤渾圓。最忌諱兩臂毫無情意,左邊空缺右邊殘破,折斷凹陷,讓水穿過、風直射進來。《葬經》說「乳頭之穴怕風缺,風缺入來人滅絕」——乳頭穴最怕有缺口漏風,風一灌進來就人丁滅絕。此外還有一種乳形垂下卻歪斜彎曲的,叫作「假乳」。《葬經》說「凡是乳穴曲即非,曲是包裹非正穴」——凡乳穴一彎曲便不是真的,那彎曲的其實是包裹護衛的砂,並非正穴。因為真正的垂乳必在正中,歪斜彎曲的那是山腳,道理就在這裡。

及有垂乳而粗頑、臃腫、峻急、崚嶒、突露、硬惡,皆謂凶乳。廖氏云:“飽肚粗如覆箕様,醜惡那堪相。”吳公云“粗雄臃腫及峻急,斗煞沖刑大不宜”是也。凡此之類,務須詳辨。如誤下之,主軍賊少亡,孤寒絕嗣,不可不慎。

另外還有垂乳而形體粗頑、臃腫、陡峻急促、嶙峋不平、突兀外露、僵硬凶惡的,都叫作「凶乳」。廖金精說:「飽肚粗如覆箕様,醜惡那堪相。」——肚腹鼓脹、粗得像倒扣的簸箕,醜惡得不堪一看。吳景鸞說「粗雄臃腫及峻急,斗煞沖刑大不宜」——粗豪臃腫又陡峻的乳,帶著斗煞沖刑之氣,最不相宜。凡屬這一類,務必仔細分辨;若誤葬其中,主子孫從軍為盜、少年夭亡,或孤苦寒微以至絕嗣,不能不慎重。

乳形六格:長乳、短乳、大乳、小乳。此四者正格也。雙垂乳、三垂乳。此二者變格也。長乳圖 短乳圖 大乳圖 小乳圖 此長乳者,兩掬中間垂乳長也。不宜太長,太長則脈不活。前輩多以長乳分三停立穴,謂之天、地、人三才之穴,必須要有宛然平坦處,審前後左右四勢情意扦點。不可於峻急、直硬強勉鑿穴。大要兩弓將抱,一乳正中,不欹不側,不峻不粗,方為合格。若長而硬,粗而峻,如飽肚腫腳,如竹篙,如擲槍之類,則非眞結,不可下也。

乳形六格是:長乳、短乳、大乳、小乳,這四種為正格;雙垂乳、三垂乳,這兩種為變格。以下四幅圖題為「長乳圖」「短乳圖」「大乳圖」「小乳圖」,底本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逐格說明。先說長乳:所謂長乳,是左右兩臂中間垂下的乳形很長。但不宜太長,太長脈氣就不靈活。前輩多把長乳分成上、中、下三停來立穴,稱為天、地、人「三才穴」;不過必須找到宛然平坦的地方,再審視前後左右四面山勢的情意來點穴,不可在陡峻急促、僵直硬實的地方硬鑿出一個穴。總的要求是左右兩臂彎弓將抱,一道乳形居中,不歪不側,不陡不粗,才算合格。倘若又長又硬、又粗又峻,像鼓脹的肚子和腫起的腳,像一根竹篙,像擲出的長槍,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

此短乳者,兩掬中間垂乳短也。不可太短,太短則力微氣弱。須是短得其宜,界水明白為佳。大要左環右抱,一乳正中,不粗不峻,方為合格。若太短而急硬粗峻,界水不明,或如覆箕,或如頓鍾之類,則非眞結,不可下也。

所謂短乳,是左右兩臂中間垂下的乳形短。但不可太短,太短則力量微弱、氣勢不足。短要短得適宜,以兩旁的「界水」分明為好。總的要求是左邊環、右邊抱,一道乳形居中,不粗不陡,才算合格。倘若過短而又急硬粗峻,界水不分明,形狀像倒扣的簸箕、像頓放的大鐘,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

此大乳者,兩掬中間垂乳大也。大近於粗。不可太大,太大則必粗頑臃腫。須是大得其中,不粗不飽為佳。大要左右彎環,抱衛有情,一乳正中,不欹不峻,方為合格。若大而粗,硬而急,肚飽臃腫,闊大懶坦,則無融結,不可下也。

所謂大乳,是左右兩臂中間垂下的乳形大。大就容易流於粗,所以不可太大,太大必定粗頑臃腫。大要大得適中,以不粗、不鼓脹為好。總的要求是左右兩臂彎環,抱護有情,一道乳形居中,不歪不陡,才算合格。倘若又大又粗、又硬又急,肚腹飽脹臃腫,或者寬闊而懶散平坦,那就沒有結作,不可下葬。

此小乳者,兩掬中間有微乳也。不可太小,太小則力微氣弱。又恐左右兩掬雄壓欺穴。須是小得其中,乳頭光圓,左右相稱為美。大要兩宮環抱,一乳正中,小而不弱,界水分明,不欹不峻,乃為合格。若太小而甚微,瘦弱尖細,左右欺穴,旁山高壓,則非眞穴,不可下也。

所謂小乳,是左右兩臂中間只有一點微微的乳形。但不可太小,太小則力量微弱、氣勢不足,還怕左右兩臂過於雄壯而壓欺穴場。小要小得適中,以乳頭光潤渾圓、與左右相稱為美。總的要求是兩邊環抱,一道乳形居中,雖小而不弱,界水分明,不歪不陡,才算合格。倘若小到極其細微,瘦弱尖細,左右兩臂反過來欺壓穴場,旁邊的山又高高壓住,那就不是真穴,不可下葬。

雙垂乳圖 三垂乳圖 此乳形變格之雙垂乳者,兩掬中間垂下二乳也。要大小、長短均勻。可下雙穴,福力相等。須星辰尊重,雙乳齊垂,左右抱衛有情,方為合格。若一長一短,一大一小,一瘦一肥,一斜一正則非。宜審其特異者下之。若更不周正,勢非自然,必無融結,不可下也。

以下兩幅圖題為「雙垂乳圖」「三垂乳圖」,底本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說明。先說雙垂乳,這是乳形的變格:左右兩臂中間垂下兩道乳形。要求兩乳大小、長短均勻,可以並下兩個穴,兩穴的福力相等。還須星體尊貴莊重,雙乳齊齊下垂,左右抱護有情,才算合格。倘若一長一短、一大一小、一瘦一肥、一斜一正,就不合格了,這時應當審察其中特別出眾的那一道,只在它上面下葬。若連周正都談不上,形勢不出於天然,那必定沒有結作,不可下葬。

此乳形變格之三垂者,兩掬中間垂下三乳也。要大小、長短、肥瘦相等。可下三臺穴。須是後龍旺盛,氣勢弘大,方結此穴。必要三乳同垂,左右迴環,方為合格。若是三乳不均,偏正美惡有異,宜審中乳合格者下之。如中乳又不足觀,則非融結,不可下也。

再說三垂乳,這也是乳形的變格:左右兩臂中間垂下三道乳形。要求三乳大小、長短、肥瘦彼此相等,可以並下三個穴,稱為「三臺穴」。必須後面來龍旺盛、氣勢宏大,才結得成這種穴。三道乳一定要齊齊下垂,左右迴環護衛,才算合格。倘若三乳參差不齊,有偏有正、有好有壞,就應當審察居中那一道是否合格,合格便葬在中乳上;若連中乳也不足觀,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

乳穴,其乳下又各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具下:垂 金 生 水 夾 木 帶 火 穿 土 圓者為垂金,當乘金向墜處立穴,方為合法。 曲者為生水,當乘水動下平處立穴,方為合法。 直者為夾木,當分三停立穴,方為合法。 尖者為帶火,當壓殺剪火立穴,方為合法。 方者為穿土,當乘圓就方,量中心立穴。垂乳之下平齊即穿土。凡乳穴者,皆有此五等,及帶曜八格。圖繁,不及詳具。後穴星皆仿此。乳穴名地諸圖附下。

乳穴在乳的下端,又各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分列於下。五幅圖題依次為「垂金」「生水」「夾木」「帶火」「穿土」,底本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圖注。圖注說:乳下呈圓形的叫「垂金」,應當承著金氣、在圓勢下墜處立穴,才算合法;乳下呈曲形的叫「生水」,應當承著水氣、在曲動之下的平處立穴,才算合法;乳下呈直形的叫「夾木」,應當把乳身分成上中下三停來立穴,才算合法;乳下呈尖形的叫「帶火」,應當壓住煞氣、剪去火尖再立穴,才算合法;乳下呈方形的叫「穿土」,應當承圓勢而就方形,量準中心立穴——垂乳之下平齊方整的,就是穿土。凡是乳穴都有這五等,以及帶「曜氣」的八格;因為圖太繁多,來不及一一詳列,後面講穴星時都照此類推。乳穴的名地諸圖附在下面。

右地在銀邑治南五里,土名桐木塢。其龍來遠不述。比入局,開大帳,帳頂起三臺,落脈磊落,如群羊出棧奔躍,數峰可愛。入首復大斷過脈,轉身頓起星辰結穴。中垂長乳,旁開兩肩,穴安乳頭,不急不飽。前吐餘氈,右拖曜氣。近案一山,緊關內氣,逆收大河。前朝馬上貴人,端拱有情。內堂緊夾,外洋開暢。賴布衣記曰:“桐木塢中扦甲向,三代郡侯家富旺。”餘氏葬後,果出三郡守,曰述先者,其一也。皆守磁州,富盛未艾。左地在吾邑水車宅背。塢龍入局,連立數峰,奔騰磊落。將入首,大斷度脈,轉身垂短乳結穴。前吐餘氈,後拖鬼星。下臂逆掬有力,大溪環繞。前峰馬上貴人朝拱。葬後出念庭公鰲,登進士,官御史,今福祉未艾。

右邊這塊地在銀邑縣衙南五里,地名桐木塢。它的龍脈來得遠,此處不述。進入本局後張開大帳,帳頂起三臺形的山峰,落脈磊落有致,像一群羊出了欄圈奔躍而下,好幾座山峰都很可愛。到「入首」處又經一次大斷續脈,轉身頓起星峰結穴。星體中間垂下一道長乳,兩旁張開肩膀,穴就安在乳頭上,既不急促也不鼓脹。穴前吐出一片餘氈,右邊拖出曜氣。近處有一座案山,把內氣緊緊關攔住,逆向收納大河之水。前面朝山作「馬上貴人」形,端正拱揖,很有情意。內明堂緊湊,外洋開闊。賴布衣的記文說:「桐木塢中扦甲向,三代郡侯家富旺。」餘氏安葬之後,果然出了三位郡守,其中一位名叫餘述先,三人都做過磁州知州,家道富盛至今未歇。左邊這塊地在我們縣水車村的宅後。塢中的龍脈進入本局,接連立起幾座山峰,奔騰磊落;將到「入首」時經一次大斷度脈,轉身垂下一道短乳結穴。穴前吐出餘氈,穴後拖著鬼星;下方一臂逆向兜抱,很有力量,大溪環繞而過;前面的山峰作「馬上貴人」形前來朝拱。安葬之後出了念庭公餘鰲,考中進士,官至御史,如今福澤未歇。

下地在臺州府治東南七十里,地名水家洋。其龍來自蒼山,厯黃岩,迢遞數百里。中間剝換,不及詳述。至將結數里之外,如雲從霧擁,頓起星峰,橫開大帳,重重過峽,湧起御屏。屏中抽出一脈,石骨清奇,尖秀特異,如玉筍,呼為牛角尖。尖下串珠走馬,又過峽,頓起大陽。中垂大乳,兩肩開翅,亦如唐帽之勢。取仙人坦腹形,仙童案。

下面這塊地在臺州府衙東南七十里,地名水家洋。它的龍脈來自蒼山,經過黃岩,迢迢數百里;中間的層層剝換來不及細說。到將要結穴的數里之外,山巒如雲湧霧擁,頓起星峰,橫開大帳,重重過峽,湧起一座御屏形的山。屏中抽出一條脈,石骨清奇,尖峭秀異,像一支玉筍,人稱「牛角尖」。牛角尖之下是串珠、走馬一類的過渡山形,又過一峽,頓起一座太陽金星。星體中間垂下一道大乳,兩肩像翅膀般張開,又有幾分像唐帽的樣子。此地取名「仙人坦腹」形,前案稱「仙童案」。

其前朝之山,乃自數十里共祖分枝,遶轉二十里,逆水上奔至穴當前,以為正應。又收明堂之水。其左山亦在十里前共祖分枝,星峰秀異,迭送至穴上手而止。頓起高巖白樓峰,是為北辰,鎮塞內水,挺然可怪,穴中不見。其水即左右兩源,皆自十里外夾送至穴前小明堂交紐。海潮一來,九曲而入。其大江水大交會,一邊天台、仙居、臨海三縣水會,一邊太平、黃岩二縣水會。大海門二山,皆在千里之外,至此交會,以作門戶。此門即臺郡大水口,此地卻近門戶,所謂“大地多居水口間”者是也。

它前面的朝山,是在幾十里外與本山同一祖山處分出的枝腳,繞轉二十里,逆著水勢上奔到穴的正前方,充當正對的應山,同時又收住明堂裡的水。左邊那座山也是在十里之前同祖分枝,星峰秀異,層層護送到穴的上手方停住;那裡頓起高巖上的白樓峰,就是所謂「北辰」,鎮塞住內堂之水,挺拔得有些奇怪,但在穴上卻看不見。至於水,就是左右兩個源頭,都從十里之外夾送而來,到穴前的小明堂處交結。海潮一漲上來,曲曲折折九道彎地灌入。再往外是大江的大交會處:一邊是天台、仙居、臨海三縣之水的會合,一邊是太平、黃岩二縣之水的會合;大海門的兩座山都遠在千里之外,到這裡交會,充當水口的門戶。這道門就是台州一郡的大水口,而此地恰恰靠近門戶,正合「大地多居水口間」這句話。

葬後,出太守公龐,登癸丑進士。尚書公寬,登庚戍進士。儒官麟橋。坐庚向甲,貴應庚甲。尚書公甲戍生,太守公庚午生。但庚、酉、辛、甲、癸生人皆貴。且穴星端巖,昌、曲應位,宜有理學名臣、忠孝廉節之應。穴形乳頭大,而復開口平坦,做穴奇怪。初葬下級,復遷上級而得眞穴。

安葬之後,出了太守公某龐,考中癸丑科進士;尚書公某寬,考中庚戌科進士;還有做儒學官的麟橋。此穴坐庚向甲,所以顯貴應在庚、甲兩字上——尚書公生於甲戌年,太守公生於庚午年;凡庚、酉、辛、甲、癸年生的人都顯貴。加上穴星端嚴,文昌、文曲兩星應在本位,所以宜有理學名臣以及忠孝廉節之士的應驗。此穴的形狀是乳頭很大,可是乳頭上又開口而且平坦,做穴的手法頗為奇特:起初葬在下面一級,後來改遷到上面一級,才得著真穴。

右地在臺州府治南三里,土名紫紗岙。其龍發自望海峰,辭樓下殿,大頓小伏,委蛇奔行,有剝有換。比至結穴,作巨門土星。中落一脈,成帶福金星,微微開口,卻吐出唇氈,平坦百丈。後枕巨門如屏。屏後望海峰插入雲中。兩畔聳起尖峰,天乙、太乙、四神、八將、三吉皆相拱照。青龍本身一臂包外,雙塔挺然,應山遠在雲霄。下關逆水遶上,又有陰砂彎抱,小水纏於足下,交固周密,眞吉地也。其左畔一穴尤妙,蓋自帶福金星前分落,又復曲行數節,轉身做穴。界合明白,而內堂之水至此聚注。前有逆水下關之山以為正案,近身陰砂彎如金帶。乃其始祖葬後,科甲蟬聯,乃立愛、立微二公祖也。

右邊這塊地在臺州府衙南三里,地名紫紗岙。它的龍脈發自望海峰,辭別樓臺、走下殿閣般層層降落,大起大伏又小起小伏,蜿蜒奔行,一路剝換。將到結穴處,作成一座巨門土星;中間落下一條脈,成為「帶福金星」,微微開口,卻吐出一片唇氈,平坦達百丈。背後枕著巨門土星如同屏風,屏後望海峰直插雲中。兩旁聳起尖峰,天乙、太乙、四神、八將、三吉諸星都環拱照應。青龍方本身有一臂包到外面,兩座塔挺然而立,作為應山遠在雲霄。下手關攔之山逆水繞上來,又有陰砂彎環抱護,小水纏在腳下,交結緊固周密,確是塊吉地。它左邊的一個穴尤其妙:那是從帶福金星前面分落下來,又曲折走了幾節,轉身做穴,界水分合清楚,內明堂的水到這裡聚注;前面有逆水下關的山作正案,貼身的陰砂彎得像一條金帶。這裡是他家始祖的葬地,葬後科甲連綿不斷,就是立愛、立微兩位公的祖墳。

右地在南康府治北,土名五里牌。其龍起廬山五老峰,廉貞火星作祖,開大帳,正脈中出,逶迤大斷過峽,起少祖山,又開帳連節,星峰頓跌棲閃,穿田度峽,起金水星,展翅飛蛾入首結穴。開鉗中垂小乳,伶俐圓淨。穴前平坦,氈唇左右彎環掬抱有情。其府治龍,自少祖山分左脈,逆水奔上,纏過穴前,包裹有力。當穴前塌落平田,以獻外秀。塌後復起高山,橫遶右畔,關鎖緊密,以收內氣。前小明堂低田僅十數丈。外陽洋瀾,左蠡大湖數十里暗朝。前面馬上貴人,隔湖端拱。其下白沙山,如褰旗,如橫枷,如叩首,如囚奴,伏列於下,眞美地也。葬後,出劍峰公陶尚德,登嘉靖丙戍進士,官至刑部尚書。母百歲重封,人丁大旺。

右邊這塊地在南康府衙北面,地名五里牌。它的龍脈起自廬山五老峰,以廉貞火星為祖山,張開大帳,正脈從中間抽出,逶迤而行,經一次大斷過峽,起少祖山;又連著張帳數節,星峰頓跌起伏、忽棲忽閃,穿田過峽,起一座金水星,像飛蛾展翅一般到「入首」處結穴。星體開鉗,鉗中垂下一道小乳,形體伶俐圓淨。穴前平坦,氈唇左右彎環兜抱,很有情意。府城的龍脈從少祖山分出左邊一支,逆水奔上,纏繞過穴前,包裹得很有力量。正當穴前塌落成一片平田,把外面的秀色獻進來;塌落處之後又起高山,橫繞右側,關鎖緊密,用以收住內氣。穴前的小明堂是一片低田,只有十幾丈寬。外面是浩瀚的水面,左蠡大湖數十里在遠處暗暗來朝;前方「馬上貴人」形的山隔著湖端正拱揖。其下的白沙山,形狀有的像捲起的旗,有的像橫放的枷,有的像叩首之人,有的像被囚的奴僕,一一伏列在下方,實在是塊美地。安葬之後,出了劍峰公陶尚德,考中嘉靖丙戌科進士,官至刑部尚書;他母親百歲時又受重封,人丁極旺。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三之下(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

論突形之穴

突 穴 圖 山谷之穴要藏風。故山谷之突穴,須左回右抱,切忌孤露受風。卜氏云“山谷且要藏風”是也。 平洋之穴要得水。故平洋之突,四畔坦夷,亦不為害。但要界水分明,水勢注聚,或遶抱為佳。卜氏云“平洋先須得水”。突穴即泡穴也。《葬書》云“形如覆金,其巔可富”是矣。凡曰雞心、魚泡、鵝卵、龍珠,及夫紫微旺龍等形,皆突穴之異名耳。乃穴星平中起突者也。

篇首題作「突穴圖」,底本圖形已佚,只存圖題與兩條注語。一條說:山谷中的穴要能藏風,所以山谷裡的突穴必須左邊迴環、右邊抱護,切忌孤零零地暴露而受風;卜應天說「山谷且要藏風」,正是此意。另一條說:平洋之地的穴要能得水,所以平洋的突穴四周雖然一片坦夷,也不算妨害,只要界水分明,水勢注聚成潭,或者環繞抱護,就好;卜應天說「平洋先須得水」。以下是正文:突穴就是「泡穴」。《葬書》說「形如覆金,其巔可富」——形狀像倒扣的金鐘,葬在它的頂上可以致富,講的就是它。凡是叫雞心、魚泡、鵝卵、龍珠,以及紫微旺龍等等形名的,都不過是突穴的別稱。它的樣子是穴星在平緩處忽然鼓起一個突。

廖氏云如旋螺,如覆杓;卜氏云“平中一突為奇”;郭參軍曰“地有吉氣,土隨而起”者;皆突穴之謂也。平地高山皆有之,而平地為多。高山之突,必須左右環抱,兩臂周遮,方為眞。切忌孤露受風,生氣飄散。平洋之地,忽然起突,惟要界水明白,來脈分曉,左右雖皆平坦,亦不為害。高山求窟,平洋求突,故平洋多。俗謂蜘蛛結網、沒泥龜蛇等形。蓋平地風從地面而過,故不畏風。楊公云“平洋不怕八風吹”是也。

廖金精形容它像旋轉的田螺、像倒扣的木杓;卜應天說「平中一突為奇」——平地上忽起一突最為奇特;郭璞(曾任參軍)說「地有吉氣,土隨而起」——地下有吉氣,地面的土就隨之隆起:講的都是突穴。平地和高山都有突穴,而以平地為多。高山上的突,必須左右兩臂環抱周遮,才算真突,切忌孤零暴露、當風而立,那會使生氣飄散。平洋之地忽然鼓起一個突,只要界水分明、來脈清楚,即便左右都是平地,也不算妨害。(原注:高山要找窟,平洋要找突,所以平洋的突多。)民間把它叫作蜘蛛結網、沒泥龜蛇一類形名。因為平地上的風是貼著地面掠過的,所以不怕風;楊筠松說「平洋不怕八風吹」,正是此意。

除星體另論外見穴星卷,而突穴之為形,凡四格:曰大突,曰小突,二者為正格;曰雙突,曰三突,二者為變格。四格之形,又各有俯仰不同。身俯則穴宜湊簷避球,面仰則穴宜湊球避簷,不可不審。若後龍眞的,入首明白,星辰合格,證佐分曉,此穴最貴。蓋起突之穴,靈光凝聚於中,餘氣瀰漫於外,所以謂之吉穴。

星體的分類另有專卷討論(原注:見穴星卷);單就突的形狀說,共有四格:大突、小突,這兩種是正格;雙突、三突,這兩種是變格。四格的形狀又各有俯、仰之別:山身向前俯的,穴宜湊近下方的「簷」而避開上方的「球」;山面向上仰的,穴宜湊近「球」而避開「簷」,這一點不能不細審。倘若後龍真確,入首清楚,星體合格,佐證分明,這種穴最為尊貴。因為鼓起一突的穴,靈秀之氣凝聚在突的中心,多餘之氣瀰漫在突的外圍,所以稱它為吉穴。

大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高山切忌風吹,平洋必須得水,乃為至要。又有行龍引脈,水口羅星、關峽墩埠、山腳漏落、神龍倉庫及印墩之類,皆有突象,謂之假突虛突,務須詳辨。如誤下之,主貧窮孤苦,飄蕩伶仃,不可不慎。

總的要求是突的表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高山上的突切忌被風吹,平洋的突必須能得水,這是最要緊的兩條。此外,行龍途中牽引脈氣的小泡、水口處的羅星、關峽間的土墩、山腳漏落下來的餘塊、護衛真龍的所謂「倉庫」以及印墩之類,都帶有突的形象,這些叫「假突」「虛突」,務必仔細分辨。若誤葬其中,主子孫貧窮孤苦,漂泊無依,不能不慎重。

突形四格 大突、小突,此二者為正格。雙突、三突,此二者為變格。圖具下:大突圖 小突圖 雙突圖 三突圖 此大突者,其突高大也。平地高山皆不宜太高大。若太高大則近粗頑,不成突格。須是大而相停,不至粗腫頑懶為佳。切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乃為合格。大突多為水口羅星,及龍身漏落倉庫、金箱玉印之屬,務宜詳辨,不可誤也。

這一節題作「突形四格」:大突、小突為正格,雙突、三突為變格,圖列在下面。四幅圖題依次是「大突圖」「小突圖」「雙突圖」「三突圖」,底本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逐格說明。先說大突:所謂大突,是這個突生得高大。無論平地還是高山,都不宜太高大;太高大就近於粗頑,成不了突的格局。大要大得與四周相稱,不至於粗腫頑懶才好;一定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才算合格。大突多半是水口處的羅星,或者龍身漏落下來的所謂倉庫、金箱、玉印之類,務必仔細分辨,不可弄錯。

此小突者,微起小突也。平地高山皆不宜太小。若太小,則起突不眞。須是小而合格,不至微弱無依為佳。切要突面光肥,形體穎異,乃為合格。如或微小,高低不明,界水曠闊,或水割四畔,微弱無依,皆非眞穴。凡小突多為引脈氣泡,或關峽幾珠,或印墩之屬,務須詳辨,不可誤也。

所謂小突,是微微鼓起的小突。無論平地還是高山,都不宜太小;太小則「起突」之象不真。小要小得合格,不至於微弱無依才好;一定要突面光潤豐肥、形體特出不凡,才算合格。倘若過分細微,高低分不清楚,兩旁界水又太寬闊,或者四面被水割破,顯得微弱無依,那都不是真穴。小突多半是牽引脈氣的氣泡,或者關峽處幾粒串珠般的小土堆,或者印墩之類,務必仔細分辨,不可弄錯。

此雙突者,穴星並起雙突也。昔人謂之雙星,亦有兩畔生聊牙歧者,昔人謂之麒麟,皆可下兩穴。切要大小、高低、肥瘦均勻,突面周正,形體穎異,方為合格。若大小不等,肥瘦不勻,高下參差,務須詳辨,擇特異者下之。若彼此似可而不正,狐疑難辨,美惡不分,皆非眞結,不可下也。此三突者,穴星並起三突也。昔人謂之三臺,可下三穴。切要大小相等,突面光肥,形體穎異,方為合格。若大小不均,又當審其特異者下之。如彼此疑惑,美惡不辨,則非眞結,不可下也。

所謂雙突,是穴星上並排鼓起兩個突。前人稱它為「雙星」;也有兩旁另生出交牙分歧之形的,前人稱為「麒麟」,這兩種都可以並下兩個穴。一定要兩突大小、高低、肥瘦均勻,突面周正,形體特出不凡,才算合格。倘若大小不等、肥瘦不勻、高下參差,就必須仔細分辨,挑那個格外出眾的下葬。若兩個看著都還可以卻都不端正,令人狐疑難決、好壞分不出來,那就都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再說三突:所謂三突,是穴星上並排鼓起三個突。前人稱它為「三臺」,可以並下三個穴。一定要三突大小相等,突面光潤豐肥,形體特出不凡,才算合格。倘若大小不均,就要審察其中格外出眾的那一個下葬。若三個彼此讓人疑惑,好壞分辨不出,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

凡突形有突而圓者⊙,突而方者 ,突而稜者 ,突而直者 ,突而橫者 ,突而曲者 ,固不能悉述。又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圓者為出金,當乘金向墜處立穴。 直者為出木,當剪木安穴。 曲者為出水,當乘動處安穴。 尖者為出火,當剪火立穴。 方者為出土,當乘圓就方立穴。上突穴皆有此五者,及帶曜八格,圖繁,不及詳載。後穴星各突穴皆仿此。突穴諸仙蹟具下:右地在石埭城縣後,龍與縣共,不述。入首,平地連起三珠,盡突結穴,突面圓平,破突扦穴。後頂來脈,前據唇氈,左右交會,大溪橫遶,名堂、朝對、水口皆吉。葬後松坡公鏘登會魁,累官戶部尚書,今福祉未艾。

突的形狀有圓突、方突、有稜角的突、豎直的突、橫長的突、彎曲的突(底本此處各附一個符號示意,除圓突作「⊙」外,其餘符號已佚),實在不能一一說盡。此外又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圖注依次說:圓形的是「出金」,應當承著金氣、在下墜處立穴;直形的是「出木」,應當剪去木的直硬處再安穴;曲形的是「出水」,應當就著曲動之處安穴;尖形的是「出火」,應當剪去火尖再立穴;方形的是「出土」,應當承著圓勢就其方形立穴。以上突穴都具備這五種,還有帶「曜氣」的八格;因為圖太繁多,來不及詳載,後面講穴星時各種突穴都照此類推。下面列舉突穴的諸處名跡。右邊這塊地在石埭縣城之後,龍脈與縣城共用一條,此處不述。到「入首」處,平地上接連鼓起三顆珠形的土堆,在最後一個突上結穴;突面圓而平,破開突頂下葬。後有山頂來脈,前有唇氈承托,左右界水交會,大溪橫繞,明堂、朝對之山、水口都吉。安葬之後,松坡公某鏘考中會試第一,歷官至戶部尚書,如今福澤未歇。

左地在江山縣南六十里,土名石門龜山。其龍發自江郎山,落脈下平田,過闊阪一里許,復束聚結咽,成蘆鞭格,作銀錠束脈,頓起大突,成太陰金星,連氣結突穴。突上微開鉗口,俗呼龜形,繫巽、巳、丙龍入首,扦亥向兼壬。葬後出方泉公鏜,登嘉靖丁未進士,入翰林,官至都御史。至今人才迭出,福祉未艾。

左邊這塊地在江山縣南六十里,地名石門龜山。它的龍脈發自江郎山,落脈下到平田,經過一里多寬的坡阪,又收束聚攏、結成咽喉狀的束氣處,形成「蘆鞭格」,作出銀錠般的束脈,隨即頓起一個大突,成為太陰金星,氣脈相連而結成突穴。突上微微開出一個鉗口,民間叫它「龜形」。此地繫巽、巳、丙三字方位的龍入首,立亥向兼壬。安葬之後出了方泉公某鏜,考中嘉靖丁未科進士,入翰林院,官至都御史。至今人才輩出,福澤未歇。

右地在豐城縣東南八十里,土名龍門。其龍來自羅山。將入首,橫列大帳,周圍圈幢。正脈從中頓起飛蛾,一氣九星。到頭起土星御屏,屏下太陽金星,垂脈清奇,而結突穴,小巧圓淨可愛。穴下雖峻,而貼身龍虎彎抱交固。左右御屏夾耳,外重龍虎疊交,水遶之玄,獅象龜蛇鎮塞水口,取作將軍大座形,陰囊穴。登山萬仞之高,亦天巧穴也。近有貴人秀案,遠有掛榜列朝。葬後出朏公,登進士,官大參。曰翰,登進士,官太守。又有一父九子,人文鼎盛,富貴雙全,福祉未艾。

右邊這塊地在豐城縣東南八十里,地名龍門。它的龍脈來自羅山。將到「入首」時,橫列一座大帳,四周像旌旗圍繞;正脈從帳中頓起飛蛾形的山,一氣連起九座星峰。到盡頭處起一座土星御屏,屏下是太陽金星,垂下的脈清奇不凡,因而結成突穴,小巧圓淨,十分可愛。穴下雖然陡峻,可是貼身的龍虎砂彎抱交固;左右有御屏之山夾護如兩耳,外面一重龍虎又層層交疊,水流環繞成「之」字「玄」字形,獅、象、龜、蛇諸形之山鎮守水口。此地取名「將軍大座」形,穴名「陰囊穴」。登上去有萬仞之高,也算是天造巧成之穴。近處有貴人形的秀麗案山,遠處有掛榜形的山列於朝向。安葬之後出了某朏公,考中進士,官至大參(參政);某翰考中進士,官至太守;此外還有一位父親生了九個兒子,文教鼎盛,富貴雙全,福澤未歇。

右地在黃安縣西南二十里。其龍來自七個山,分出右枝,磊落奔騰十餘里。比入局,翻身逆轉開帳,為折三臺中抽下平岡,又頓跌數節,抽脈落山麓,臨田蘸水,起一小突結穴。突面平圓,下開鉗口。破穴對口扦穴,內堂融聚,下關有力。左有順纏近繞,低伏過穴。復起墩埠,以關內氣,以塞水口。而外堂田源之水十餘里特朝,得水藏風,誠美地也。但其前朝席帽貴沙失於登對,乘氣稍乖,葬法未善,未出顯貴,惟鉅富旺人,以歲薦及應例登仕版者十餘人耳。然吾友少虞君心學,以理學鳴時,為邑儒宗,亦是地之鍾秀也。

右邊這塊地在黃安縣西南二十里。它的龍脈來自七個山,分出右邊一枝,磊落奔騰十幾里。將進入本局時,翻身逆轉張開帳幕,成為摺疊的三臺形,從中間抽出一段平岡,又頓跌幾節,抽脈落到山腳,臨著田、浸著水,鼓起一個小突結穴。突面平而圓,下方開出鉗口,破開突面正對鉗口下葬。內明堂聚氣,下手的關攔有力;左邊有順向纏護的砂近身環繞,低低伏過穴前,再往前又起一座土墩,用來關住內氣、塞住水口;而外堂田源之水從十幾里外特地來朝。既得水又藏風,實在是塊美地。只是前面朝山中那座席帽形的貴砂沒有正對上,承氣稍有偏差,葬法也不夠妥善,所以沒有出顯貴,只是鉅富、人丁興旺,靠歲貢和依例入仕做官的有十幾人罷了。不過我的朋友少虞君深於心學,以理學名重當時,為一縣儒者宗師,這也是這塊地鍾靈毓秀的結果。

左地在豐城縣東半里,土名白沙墩。其龍結縣後,餘氣崩洪過脈,復起平田,鋪氈展席,馬跡蛛絲。忽起平中一突,平面太陰開口,成天然之窩。但後龍穿鑿,失其本體,不易詧認。丁氏葬後,科甲迭登。曰維城,官御史。維南,官寺丞。維陽,官主政。曰俊、曰仕、曰璣、曰璨、曰侃,俱貴。曰璐,官大參。曰錬,官少卿,富貴未艾。

左邊這塊地在豐城縣東半里,地名白沙墩。它的龍脈在縣城後面結了地,餘氣崩洪瀉落而過脈,又在平田中隆起,如鋪開氈毯、展開席子,脈痕細得像馬蹄印、像蛛絲。忽然在平地中鼓起一個突,平面的太陰金星向前開口,成為天然的窩。只是後面的來龍被人開鑿破壞,失去了本來面目,不容易辨認。丁氏安葬之後,科甲接連登第:丁維城官御史,丁維南官寺丞,丁維陽官主政,丁俊、丁仕、丁璣、丁璨、丁侃都顯貴,丁璐官大參,丁錬官少卿,富貴至今未歇。

右地在袁坊,龍遠不述。入局開平地帳,坦夷無際。入首水中一埠,突出圓淨。突下吐唇,四面巨浸,左右湖岸遶抱有情。遠峰一點來朝。離脈,扦癸向。葬後科甲連登。曰潤,進士。芳,進士, 參議。光儒,知州。光翰、城、應、旗、寔、遊、國、寕,俱進士。光度、均、咸、伯嵩、伯睿、伯鑰、伯雅、奎,俱鄉薦,世宦未艾。

右邊這塊地在袁坊,龍脈來得遠,此處不述。進入本局後張開一座平地帳,坦蕩無邊。到「入首」處,水中有一座土埠,突起而圓淨;突下吐出唇氈,四面都是浩渺的水,左右湖岸環繞抱護,很有情意;遠處一點山峰前來朝拱。此地屬離方之脈,立癸向。安葬之後科甲連年登第:某潤是進士,某芳是進士、官參議,某光儒官知州,光翰、光城、光應、光旗、光寔、光遊、光國、光寕都是進士,光度、光均、光咸、伯嵩、伯睿、伯鑰、伯雅、某奎都中了鄉試,世代為官至今未歇。

已上窩、鉗、乳、突,穴形妙用,無踰於此。但造化之機,隱顯不一。顯則易明,隱則難辨。立諸形格,乃其顯體,按圖索理,人猶可知。至於正體之外,復有異形,曰邊窩、並窩,曰分鉗、合鉗,曰閃乳、側乳,曰鶻突、並突,及有窩鉗而不葬窩鉗,有突乳而不葬突乳數者,又其怪體,隱微難辨。苟非明師傳示,厯審古格,驟而見之,必駭而疑。正所謂“任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眞師莫強猜”者也。

以上窩、鉗、乳、突四種,穴形的妙用沒有能超出這個範圍的了。但造化的機關有隱有顯:顯的容易看明白,隱的就難分辨。上面所立的各種形格,屬於顯露的一類,照著圖去推求道理,一般人還能懂。至於正體之外還另有異形,叫邊窩、並窩,叫分鉗、合鉗,叫閃乳、側乳,叫鶻突、並突;此外還有明明是窩、是鉗卻偏不葬在窩鉗上,明明是突、是乳卻偏不葬在突乳上的幾種——這些屬於怪體,隱微難辨。若不是明師親自指點,又逐一考察過古人的成格,猛一見到,必定驚駭生疑。正所謂「任君聰慧過顏閔,不遇眞師莫強猜」——縱然你聰明勝過顏回、閔子騫,遇不到真師也別硬猜。

此等異穴,形體雖有不同,力量本無二致。但至貴之龍,方有此穴。必得眞師傳授,始識此格。如或未契肯綮,自任聰明,妄指平坡死塊為邊並之窩,欹斜山腳為閃側之乳,界水漏槽為分合之鉗,闊蕩頑硬為鶻並之突,籍口怪異,胡作亂為,是猶學步邯鄲,而為害愈甚矣。慎之慎之!謹將異體怪形諸格口訣述後。窩之體二,曰邊窩、並窩。鉗之體二,曰分鉗、合鉗。乳之體二,曰閃乳、側乳。 突之體二,曰鶻突、並突。

這類異穴形體雖然各不相同,力量卻並無高下;只是最尊貴的龍才結得出這種穴,也必須得到真師傳授,才認得這種格局。倘若還沒有摸著要領,就自恃聰明,胡亂把平坡上的死土塊指作邊窩、並窩,把歪斜的山腳指作閃乳、側乳,把界水漏槽指作分鉗、合鉗,把寬闊頑硬的地方指作鶻突、並突,借「怪異」二字作口實,胡作非為,那就像邯鄲學步一樣,為害更甚。切記!切記!現將異體怪形諸格的口訣敘述於後:窩有兩體,叫邊窩、並窩;鉗有兩體,叫分鉗、合鉗;乳有兩體,叫閃乳、側乳;突有兩體,叫鶻突、並突。

論邊窩之格

邊窩者,窩之弦稜欠缺一邊,故曰邊窩,乃窩體之變格。蓋星辰已止,而面峻闊露,不能融穴,卻於其下吐出平坡,如鋪氈吐唇,而一邊微起彎抱,是為邊窩。窩中最宜淺狹平坦,弦稜明白,藏聚有情,四方拱夾,方為合格。切忌窩中太闊,口內坑陷。太闊則生氣不聚,坑陷則造化不融,皆不可下,尤宜慎之。此穴多在高山,作仰高之體,平地鮮有。惟吾邑宋國師伯通先生自葬父地合此格,卻在山麓,切近平地。圖具後。

所謂邊窩,是窩口的弦稜缺了一邊,所以叫邊窩,屬於窩體的變格。它的成因是:星體已經止住,可是正面陡峻寬闊而暴露,凝不成穴,卻在下方吐出一片平坡,像鋪開氈子、吐出唇氈;而平坡的一邊微微隆起、彎環抱護,這就是邊窩。窩中最好是淺、狹而平坦,弦稜分明,藏得住氣而有情,四面有山拱夾,才算合格。切忌窩中太寬闊、窩口裡面坑陷:太寬闊則生氣聚不住,坑陷則造化不能融結,兩者都不可下葬,尤其要謹慎。這種穴多在高山,作「仰高」的體式,平地少有。只有我們縣宋朝國師賴伯通先生給自己父親選的葬地合於此格,卻是在山腳下,很靠近平地。圖列在後面。

左地在吾邑十四都,地名傅家村。其山自大龍分下,開帳出脈,磊磊落落。數節走馬文星,開 展翅。入首特起金星,正面峻急,鋪下平坡。左畔微高五七寸,彎掬抱穴,合邊窩格。外來石山高聳,其勢如凌壓。俗眼觀之,但見穴離星體,接脈不著。且下抱短縮,右畔高昂,莫不棄之。殊不知木星峻急,氣聚平坡。下沙雖縮,而貼穴一掬,彷佛高低,依稀遶抱。右山雖高,以本窩缺右,宜其補襯護穴。故取天馬嘶風之格。

左邊這塊地在我們縣十四都,地名傅家村。山從大龍上分下來,張帳出脈,磊落有致,走了幾節走馬文星,又張開如鳥展翅。到「入首」處特地聳起一座金星,正面陡峻急促,往下鋪出一片平坡;平坡左邊微微高出五七寸,彎環兜抱著穴場,正合邊窩之格。外來的石山高聳,氣勢像要凌逼壓制。外行人一看,只見穴離開了星體,接不上來脈,加上下方兜抱的砂又短縮,右側的山又高昂,沒有不把它丟開的。他們不知道:木星陡峻,氣正聚在平坡上;下手的砂雖然短縮,但貼著穴場那一兜,高低隱約可辨,依稀有環抱之意;右邊的山雖高,正因為這個窩缺在右邊,它恰好補襯護住穴場。所以此地取「天馬嘶風」之格。

兼以前朝秀麗,水口闗欄,下後伯通奉高宗詔,拜異人,持節卜相臨安有《臨安行在表》。其孫文懿公又號初庵,官至集賢大學士。學士子巖卿,官至集賢直學士,人丁大旺不替。又,廖金精為吾邑張氏下白牛坦地,乃合此格。其地大龍前去,中腰一枝開帳。帳中落脈數節,山半忽然平坦,左畔微茫掬轉,成邊窩之格。其左掬亦僅高數寸,墳頭尙露,惟可護棺而已。此外則山勢低下,一望青天,甚為空曠。面前一重案山,近而且高。穴在源頭高曠之所,俗眼見之,莫不驚駭而訾其非也。

加上前面朝山秀麗,水口有山關攔。安葬之後,賴伯通奉宋高宗之詔,被尊為異人,持節為臨安相度都城地形(原注:有《臨安行在表》傳世)。他的孫子文懿公又號初庵,官至集賢殿大學士;大學士的兒子賴巖卿,官至集賢殿直學士,人丁大旺,久久不衰。另外,廖金精為我們縣張氏點的白牛坦一地,也合於這一格。那地是大龍繼續往前行,在半腰上分出一枝開帳,帳中落脈幾節,到山腰忽然出現一片平坦;左側有極隱約的一兜轉抱,成為邊窩之格。那左邊的一兜也只高出幾寸,墳頭還露在外面,僅夠護住棺木而已。除此之外山勢都低下去,一望只見青天,非常空曠;正面一重案山,既近又高。穴又落在水源頭高而空曠的地方,外行人見了,沒有不驚駭而指責它不對的。

殊不知回龍之穴,翻身顧祖,自然水源不遠,案雖近高,乃係本祖,如子孫之見祖父,不為壓穴。後龍雖去,而本枝轉身結成大帳,帳中出脈結穴,其去山乃餘氣耳。雖高峻,本身一臂掬轉,前面陡峻,皆蔽而不見。登穴平坦,不覺其為萬仞山巔也。左邊雖曠,而青龍兜轉,依稀遶抱,穴不受風。此乃地理之至妙,而金精巧於作用者也。其山結穴之下,山腳四五飄然去,故俗喚錦帳掛銀鉤之格。葬後張氏出一文一武一神仙,富貴綿遠,至今不替。雖不盡繫之此,而廖金精為張氏作地,惟此最先,則此又張氏富貴之藪也,其圖於下。

他們不明白:回龍結的穴要翻身回顧祖山,自然離水源不遠;案山雖然又近又高,那本是自家的祖山,如同子孫面對祖父,不算壓穴。後面的龍脈雖然繼續前行,可是本枝已經轉身結成大帳,從帳中出脈結穴,那往前去的山不過是餘氣而已。穴處雖然高峻,但本身有一臂兜轉過來,前面的陡峻處都被遮住看不見;登上穴場只覺平坦,根本不覺得自己站在萬仞山巔。左邊雖然空曠,可是青龍砂兜轉過來,依稀成環抱之勢,穴並不受風。這正是地理中最精妙之處,也是廖金精善於運用的地方。此山結穴之下,山腳有四五道飄然而去,所以民間叫它「錦帳掛銀鉤」之格。安葬之後,張氏出了一位文臣、一位武將、一位神仙,富貴綿長久遠,至今不衰。雖不能說全是這塊地的功勞,但廖金精為張氏所點的地以此處最早,所以這裡又是張氏富貴的淵藪。圖列在下面。

按:金精為張氏所下地,諸課總為一帖,題曰《鍾秀圖》。考其年月,此最先也。廖金精下吳園張氏白牛坦地圖。課曰:其山遠,自乾亥高聳結頂,轉艮如蛇行如旙。入丁、酉、兌,又轉艮,屈曲入亥,作丙向,發元辰丙水,五步歸丁,轉卯轉巽長流,蟠龍玩月形。面前旗鼓文筆排列,天馬門中貴人朝拱。擇已酉七月十四日戊寅申時,開土深五尺。

按語:廖金精為張氏所點的各處地,歷次課單合裝成一冊,題名《鍾秀圖》;考訂其中年月,這一處最早。(圖題作「廖金精下吳園張氏白牛坦地圖」,底本圖形已佚。)課單說:這座山來得遠,從乾、亥方高聳結頂,轉到艮方,行如長蛇、飄如旌旗;進入丁、酉、兌三字方位,又轉向艮方,屈曲進入亥方,立丙向;穴前元辰水從丙方發出,走五步歸到丁方,再轉卯、轉巽長流而去,取名「蟠龍玩月」形。正面旗形、鼓形、文筆形的山一一排列,天馬之間有貴人峰前來朝拱。選定己酉年七月十四日戊寅日申時動工,開土深五尺。

記曰:騰雲紫氣欲侵天,左左陰陽近穴前。山水並朝廉貞現,為官清正四方傳。木金高聳兩相看,一土陰陽並一段。殺氣入雲攢簇簇,鳳書來聘去為官。仙橋帳下勢盤桓,登穴分明在半天。南極聳奇辛巽應,有文有武有神仙。熙寕二年八月廖禹記。按:是地登穴高三里,又平坦畝餘如掌心。穴下餘氣山去甚長,鑿井截其氣,且以大龍帳中落脈結穴,穴在萬仞山巔。

鉗記寫道:紫氣騰雲直欲上侵霄漢,左右陰陽兩片近逼穴前;山與水一同來朝,廉貞星顯現,主為官清正、聲名四方流傳。木星與金星高高聳立、兩兩相望,一座土星連著陰陽併成一段;殺氣沖入雲霄,攢聚簇擁,將有鳳書徵聘、出去做官。仙橋般的帳幕之下氣勢盤桓不去,登上穴場分明是在半天之上。南極方位聳起奇峰,應在辛、巽二方,此地出文臣、出武將,也出神仙。熙寧二年八月廖禹記。按語:這塊地登上穴場有三里之高,穴場卻又平坦一畝多,像手掌心一樣。穴下的餘氣之山拖得很長,後人鑿井把這股氣截斷了。而且它是從大龍帳中落脈結穴,穴在萬仞山巔之上。

其妙惟在峻處有平,登穴不知其高,是為天巧之穴,非常見所識。世俗尋龍,但知大盡處求地。此等穴則在所棄。噫!非廖師之神目,主人之明見,孰能作之?其後果出忠定公燾,為參知政事;甲公,封忠烈侯;仙君範——紫瓊眞人,卒如金精之言云紫瓊眞人詳見列仙傳。

它的妙處全在陡峻之中有一塊平地,登上穴場感覺不到高,這就叫「天巧之穴」,不是尋常見識所能認識的。世俗尋龍,只知道到龍脈的大盡頭去找地,這一類穴便在他們捨棄之列。唉!若沒有廖師父那副神眼、主人那份明見,誰能做成這件事?後來張氏果然出了忠定公張燾,官至參知政事;張甲公,封忠烈侯;還有仙君張範,即紫瓊真人——終究應驗了廖金精的預言(原注:紫瓊真人事蹟詳見《列仙傳》)。

論並窩之格

並 窩 圖 此二窩之並結者,要二穴俱下即發。 此三窩之並結者,宜並下三穴。此並窩者,一星而有數窩也。有兩窩可下兩穴,有三窩可下三穴,皆有富貴。三窩中穴力量差勝,來龍甚貴者方結此等形穴。要窩中圓浄,弦稜明白,大小相等,方為合法。浙江餘姚周氏祖地合此格。

圖題作「並窩圖」,底本圖形已佚,只存圖題與兩條注語:一條說這是兩個窩並列結作的,要兩個穴一同下葬才發;一條說這是三個窩並列結作的,宜於三個穴一同下葬。正文說:所謂並窩,是一座星體上有好幾個窩。有兩個窩就可下兩個穴,有三個窩就可下三個穴,都能得富貴;三個窩之中,居中那個穴的力量稍強些。必須來龍極其尊貴,才結得成這種形穴。要求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幾個窩大小相等,才算合法。浙江餘姚周氏的祖墳就合於這一格。

左地在浙江餘姚縣,地名聞家堰。其龍甚美,將入首,起華蓋三臺,撒落平地。穿湖,湖中頓起太陰金星,而結並窩之格。四面皆湖水,汪洋巨浸。穴左突出石印浮水,甚為奇特。諸峰羅列,拱揖齊整。宋時姓聞者葬右穴,出狀元、進士十數人,發越已過。今周氏葬左窩,葬後五十年,出科第十餘人,至今富貴未艾。其地繫泛水文星。若葬法深淺、分金合矩,則周氏宜出一甲之貴。眾星伴月形,亥龍入首。聞氏扦丙向,周氏扦巽向。中穴數家皆敗。

左邊這塊地在浙江餘姚縣,地名聞家堰。它的龍脈極美,將到「入首」時起一座華蓋三臺形的山,散落到平地,再穿過湖底,在湖中頓起一座太陰金星,結成並窩之格。四面全是湖水,汪洋一片。穴的左邊突出一塊石印浮在水面,非常奇特;眾峰羅列,拱揖整齊。宋代姓聞的人家葬在右邊那個穴,出了狀元和十幾位進士,那一段興發的氣運已經過去。如今周氏葬在左邊那個窩,葬後五十年,出了十幾位科第中人,至今富貴未歇。這塊地屬於「泛水文星」;如果葬法的深淺、分金坐度都合規矩,周氏本該出一甲的大貴。此地取名「眾星伴月」形,亥方來龍入首;聞氏立丙向,周氏立巽向。至於居中那個穴,先後有幾家葬過,都敗落了。

論分鉗之格

此分鉗者,即鉗體中直鉗之變格也。乃星辰開口結穴,而兩鉗分向左右,故曰分鉗。要鉗中藏聚,弦稜明白,登穴不見兩邊分飛之勢。下有氈唇平坦,外護包裹,眞氣融結,方為合格。最忌穴中見其左右分飛,下無氈唇,外護不抱,穴下落槽,界水淋頭,即非眞結,不可下也。此格大要前鋪餘氈為吉。如吾邑孫氏下洋地,其格也。

所謂分鉗,就是鉗體之中直鉗的變格。它是星體開口結穴,而兩條鉗腳分別向左右岔開,所以叫分鉗。要求鉗中藏得住氣,弦稜分明,站在穴上看不出兩邊有分飛離散之勢;穴下有平坦的氈唇,外圍有山包裹,真氣凝結,才算合格。最忌諱站在穴中就能看見左右兩腳分飛而去,下面沒有氈唇,外圍的護山不肯環抱,穴下落成水槽,界水從頂上淋下——有這些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這一格的要領是穴前鋪出一片餘氈才吉。像我們縣孫氏的下洋那塊地,就是這個格局。

左地在吾邑五都,土名下洋。其龍來遠不詳述。比入局,連聳數峰,磊磊落落。又頓四座貪狼,飛蛾降勢,垂脈下平坡。復起金星開口,成分鉗之格結穴。穴下平鋪氈唇。鉗中頂口分明,前有印星證應,流神環遶融注,明堂團聚,水口交固,龍旺穴暖,誠美地也。朝山雙峰卓秀,以山腳飛揚之勢,取作回子舞獅形。葬後出西溪公 ,官雅、鄭、泰三州州守。春公富壽康寕,宗武、宗道俱歲薦,登郎官,至今人財兩盛,福祉方隆。右地在徽州府黟縣,地名黃坂垣。兌山發龍,轉亥,脫落平洋,成分鉗之穴,粘突就窩放棺,外沙包裹,前朝秀麗。塟後出侍郎,又州縣官不替。土人呼為汪婆墓。

左邊這塊地在我們縣五都,地名下洋。它的龍脈來得遠,此處不細說。將進入本局時,接連聳起幾座山峰,磊落有致;又頓起四座貪狼星,如飛蛾降落之勢,垂脈下到平坡;隨後再起一座金星,向前開口,成分鉗之格結穴。穴下平平鋪著氈唇,鉗中的頂和口都分明;前面有印星作為印證,水流環繞注聚,明堂團聚,水口交固,龍氣旺、穴場暖,實在是塊美地。朝山兩峰卓立秀美,加上山腳飛揚的姿態,取名「回子舞獅」形。安葬之後出了西溪公某(底本此處缺一字),官至雅州、鄭州、泰州三州知州;春公富貴、長壽、康寧;宗武、宗道都由歲貢出身,官至郎官;至今人丁與財富兩旺,福澤正盛。右邊這塊地在徽州府黟縣,地名黃坂垣。龍從兌方發脈,轉到亥方,脫卸落到平洋,成為分鉗之穴,用「粘突就窩」之法放棺;外圍有砂包裹,前面朝山秀麗。安葬之後出了侍郎,此後州、縣一級的官也代代不絕。當地人叫它「汪婆墓」。

論合鉗之格

左合鉗者,即鉗格之變體也。氣從兩鉗而合,故曰合鉗。乃龍脈已盡,星辰已止,而總會處峻硬無穴,鉗中又無微乳微窩,氣融在下,兩鉗收處,中間合聚成穴,微有突泡,如鉗之鉗物,俗亦呼作雙筯夾饅頭之形。要氈唇圓整,曜氣證應,星辰仰面,方為合格。最忌槽中太深,鉗口不收,唇氈不明,曜星不照,有一於此,則非眞結,不可下也。吳國師為吳園張氏下一地合此格,俗呼玉筯夾饅頭形。圖具於下。

左圖所示的合鉗,也是鉗格的變體。地氣順著兩條鉗腳在前方合攏,所以叫合鉗。它的成因是:龍脈已到盡頭,星體已經止住,可是總彙聚的地方陡峻僵硬、結不成穴,鉗中又沒有微乳、微窩,氣反而凝在下方——就在兩條鉗腳收攏之處,中間合聚成穴,微微有一點突泡,好像鉗子夾住一件東西,民間也叫它「雙筯夾饅頭」形。要求氈唇圓整,有曜氣作印證,星體的面向上仰,才算合格。最忌諱槽中太深、鉗口收不攏、唇氈不分明、曜星不照應——只要犯上一條,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國師吳景鸞為吳園張氏點的一塊地合於此格,民間叫「玉筯夾饅頭」形,圖列於下。

右地在吾邑,地名金山,土窖穴上有槽,俗呼金梘銀槽,亦曰玉筯夾饅頭。癸山丁向,吳景鸞先生為其婿張須公葬祖。下後,須公官虔州倅。張根、張樸俱入翰林。廣永豐縣亦有一穴,與此同。俗云亦玉筯夾饅頭形。友人鉛山任思梅為予言之。予未見,不具圖。

右邊這塊地在我們縣,地名金山,穴在一處土窖上,穴上有一道槽,民間叫它「金梘銀槽」,也叫「玉筯夾饅頭」。此穴立癸山丁向,是吳景鸞先生為他的女婿張須公安葬祖先所點。安葬之後,張須公做了虔州通判;張根、張樸都進了翰林院。廣信府永豐縣也有一個穴與此相同,民間也說是玉筯夾饅頭形,這是我的朋友鉛山人任思梅告訴我的;我本人沒有見過,所以不附圖。

論閃乳之格

右閃乳者,乳從偏落,閃在一旁,故為之閃。如小皃閃躱之義,即乳體之變格也。龍勢到此起頂,偏下作穴,而中出之乳粗硬斜曲,無穴可下,正氣閃在一邊,乃以中乳為龍虎護衛之沙,此穴極為難認。龍從左來,閃乳在右;龍從右來,閃乳在左。亦有龍脈中起均勻,兩穴皆可下者。最宜乳頭光彩,兩掬有情,不粗不峻,方為合格。若粗飽峻急,瘦弱微小,則非眞結,不可下也。董德彰為婺源倪氏下一地合此格。圖具下。

右圖所示的閃乳,是乳形偏著落下、躲閃在一旁,所以叫「閃」,取小孩子閃身躲避的意思,也就是乳體的變格。它的成因是:龍勢到這裡起頂,卻偏向一側作穴,而正中出來的那道乳粗硬歪曲,沒有穴可下,真正的地氣閃到一邊去了,於是反過來用中間那道乳充當龍虎護衛的砂。這種穴極難辨認。規律是:龍從左邊來,閃乳就在右邊;龍從右邊來,閃乳就在左邊;也有龍脈居中起頂而兩邊均勻、左右兩穴都能下的。最好是乳頭光潤有彩,左右兩臂有情,不粗不陡,才算合格。倘若粗脹陡急,或者瘦弱細小,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可下葬。董德彰為婺源倪氏點的一塊地合於此格,圖列在下面。

婺源倪氏御史祖地 倪氏地正穴,以左山包裹,面前盡遮,外洋山水,一切不見。局又逼窄,明堂朝山俱無。只是藏風聚氣,穴場甚暖。所以塟下當代即出御史,驟發富貴。與廖金精下明溪許學士祖地當代出貴相同,皆是穴間緊固,一切不見。噫!此等地,非哲師明主,則棄物耳。

圖題作「婺源倪氏御史祖地」,底本圖形已佚。說明云:倪氏這塊地的正穴,因為左邊的山包裹過來,把正面全擋住了,外面的山水一概看不見;局面又逼仄,明堂和朝山都沒有,只是能藏風聚氣,穴場十分溫暖。所以下葬當代就出了御史,富貴驟然而發。這與廖金精所點明溪許學士的祖墳當代出貴是一樣的道理——都是穴場緊湊固密,外面什麼也看不見。唉!這類地若不遇上高明的師父、有見識的主人,就只是被人丟棄的東西罷了。

右地在婺源縣大白巡司東一里,其龍迢迢而來,磊落奇特。將入首,穿峽開帳,星辰尊重。結穴藏聚,兩畔護從重重。下關一山逆河纏遶,關收內堂,蔽障外曠。而隨龍田水平坦,四勢團集,融結固佳。而穴甚奇怪,董德彰初下中乳天空,以貪外秀。不利,復扦低穴就堂,又不利。倪氏欲遷別所。董師乃自訟曰:眞龍毋虛生之理。有龍如此,豈可舍乎?必我悞也。

右邊這塊地在婺源縣大白巡檢司東面一里。它的龍脈迢迢而來,磊落奇特;將到「入首」時穿峽張帳,星體尊貴莊重;結穴處藏聚有氣,兩旁護從重重疊疊。下手有一座山逆著河流纏繞過來,關住內明堂,遮擋外面的空曠。隨龍而來的田間之水平坦,四面形勢團聚,結作本來極好。只是穴很奇特:董德彰起初把穴點在中間那道乳上、位置偏高而臨空,為的是貪圖外面的秀色,結果不利;又改點低處的穴、就著明堂,仍舊不利。倪氏打算另遷別處。董師父於是自責說:真龍沒有白白生成的道理,有這樣的龍脈,怎麼可以捨棄?一定是我錯了。

乃私往其山,周帀詳審,因知結穴閃乳,前所下者皆非。蓋中乳上既直硬,而下復彎曲顧內,故正脈鍾於閃乳,而中乳乃其護砂。但閃乳之穴甚丑怪,而一臂左砂又盡障外秀,不見明堂朝對,如坐井面牆,非俗眼所知,直指必不我信。欲立名以歆之,未得其當。隨入村莊,偶見機織,豁然有悟。遂喚美女擲梭之形,穴扦動乳。復報倪氏,果信之,遂扦葬焉。繫亥、艮行龍,轉折酉、辛,戌、幹入首,扦辛山乙向。頂急乳小,用離杖下之。下後倪氏出進賢,登進士,官御史。曰以孚,曰鼎,登鄉試。一時驟發。但御史為人,亦不甚正,亦閃斜之召耳。

於是他獨自再上那座山,周圍仔細審察,這才明白真正的結穴在閃乳上,先前兩次所點都不對。原來中間那道乳上段既直且硬,下段又彎曲回顧向內,所以正脈的氣凝在閃乳,而中乳只是它的護砂。可是閃乳這個穴形狀很丑怪,左邊一臂的砂又把外面的秀色全擋住,看不到明堂和朝對之山,如同坐在井裡、面對著牆,這不是外行人所能懂的,直說出來他們必定不信。他想取個動聽的名字打動主人,一時又想不出合適的。隨後走進村莊,偶然看見織布機在織布,忽然大悟,於是把此地叫作「美女擲梭」形,穴點在那道有動氣的乳上。再去告訴倪氏,果然信了,就照此安葬。此地繫亥、艮方行龍,轉折到酉、辛,從戌、乾方入首,立辛山乙向;因為星頂急促而乳小,用「離杖」之法下葬。葬後倪氏出了倪進賢,考中進士,官至御史;倪以孚、倪鼎中了鄉試,一時驟然興發。只是那位御史為人也不甚端正,這也是穴形閃斜所招致的。

補義按:是地也,先葬中乳總會,又葬中乳盡頭。要知皆緣貪砂水、明堂、龍虎為悞。復扦閃乳之上,始得其眞。籲!以董公之明,尙至三扦而得正穴,況其它乎?可見砂水之誘人,雖明師所不免。有志者尙當參酌其可否,毋徒見一不利而即有所棄也。

補充按語:這塊地先是葬在中乳氣脈總彙之處,後又葬在中乳的盡頭,要知道兩次都是因為貪圖砂水、明堂、龍虎而誤判;直到改點在閃乳之上,才得著真穴。唉!以董德彰那樣高明,尚且要三次下點才找到正穴,何況別人呢?可見砂水誘惑人,連明師也難免。有志於此道的人更應當反覆斟酌可否,不要只見一次不利就把地丟開。

論側乳之格

此側乳者,乳從側落,偏於一畔而不正之謂也。邊有邊無,多作金釵、蟠龍及掛樹蛇等形。要外山湊集,方為合格。貴溪夏閣老父地合此式。右為夏文愍公言父地。穴前一掬緊固,藏風聚氣。但逼窄無明堂,不見外洋。當代出貴,與倪氏地同。

所謂側乳,是乳形從側面落下,偏在一邊而不居正中。它往往一邊有護、一邊沒有,多取金釵、蟠龍以及掛樹蛇一類的形名。必須外面有山湊攏聚集,才算合格。貴溪夏閣老父親的葬地就合於這一式。右圖所示是夏文愍公夏言父親的葬地(圖形今佚):穴前有一兜緊湊固密,能藏風聚氣;只是局面逼仄,沒有明堂,望不見外洋。當代就出了貴人,與前面倪氏那塊地情形相同。

該地在貴溪縣,土名流口,蟠龍形,乃側乳穴也。其龍穴皆貴,但堂氣逼窄。前山既近且高,不見外朝。桂翁晩年無子,自疑地理家有“一重案外見青天,後代少人煙”之說,乃徙遷之。開壙時,其下棺木如新,茜藤交結,氣起如蒸。未幾,公即遭禍。但此地葬時,公已貴矣。其禍福未必盡繫於此。嘗觀其一祖墳,在上清宮,土名桂樹洲者,甚美。拜相乃在於彼。是時亦大興造築,傷箋龍脈,填塞界水。又新塟一地,在上饒鄭坊,穴前正見石人山,儼然一斷頭之像,皆能召禍。雖然,公端人也,以身殉國,乃其素志。隨讒被戳,未必盡繫於地。但揆之術家,禍福之驗,似亦不誣。並録於此,似為輕舉者之戒云。

這塊地在貴溪縣,地名流口,取「蟠龍」形,是側乳穴。它的龍與穴都尊貴,只是明堂之氣逼仄,前山又近又高,看不見外面的朝山。夏桂翁(夏言)晚年沒有兒子,自己疑心是應了地理家「一重案外見青天,後代少人煙」那句話,於是把父親的墳遷走。開挖墓穴時,下面的棺木新如初葬,茜草藤蔓交結纏繞,地氣蒸騰而起。沒過多久,夏公就遭了禍。不過下葬這塊地的時候,夏公已經顯貴了,禍福未必全繫於此。我曾看過他另一處祖墳,在上清宮,地名桂樹洲,形勢很美,他拜相的應驗其實在那裡;只是當時也大興土木,傷了龍脈,填塞了界水。他又新葬了一處地在上饒鄭坊,穴前正對著石人山,儼然是一個斷頭的形象——這些都足以招禍。話雖如此,夏公是端方之士,以身殉國本是他素來的志向,因遭讒言被殺,未必全由風水所致。但按術家的說法推求,禍福的應驗似乎也不算虛妄。一併記在這裡,或可作輕舉妄動者的鑑戒。

論鶻突之格

此鶻突者,模糊不明之謂也。穴星闊大,微有界水,粗看則無,細察則有,亦太極暈之類也,最為貴穴。吳公下浮梁盧氏九癭夫人祖地,及豐城楊尙書祖地合此。圖具下。左地在浮梁縣東鄉,吳國師景鸞下也。國師與李德鴻善。凡其鄉之山水,亦多指示。獨此地為盧氏下。既下,謂李曰:“昨為盧氏下一國後地。” 李曰:“何不指我?”國師曰:“子美地已多,何其貪耶?”李曰:“公侯將相,何能敵國後之尊乎?”國師曰:“是不難,吾為子圖之。”曰:“令起而鬻之乎?”曰:“不然,令彼貴氣歸子家耳。但勿洩。”

所謂鶻突,就是模糊不分明的意思。這種穴星寬闊高大,只有極細微的界水,粗看好像沒有,細察才發現有,也屬於「太極暈」一類,是最尊貴的穴。吳景鸞為浮梁盧氏點的九癭夫人祖墳,以及豐城楊尚書的祖墳,都合於此格,圖列在下面。左邊這塊地在浮梁縣東鄉,是國師吳景鸞所點。吳國師與李德鴻交好,那一帶的山水他大多指點過,唯獨這塊地是給盧氏點的。點完之後,他對李德鴻說:「昨天替盧家點了一塊出國母的地。」李說:「為什麼不指給我?」國師說:「你家的好地已經夠多了,何必這樣貪心?」李說:「公侯將相之貴,怎麼敵得過國母之尊呢?」國師說:「這不難,我替你設法。」李問:「是叫他家賣掉那塊地嗎?」國師說:「不是,是讓那份貴氣歸到你家來,只是不可洩露。」

於是,國師詔盧曰:“前所下地將軍仗劍形,劍上宜堆九星,則其應神速。”盧果堆之。國師囑李曰:“子宜戒爾子孫,盧氏有女選妃,臨行而發癭,乃貴女也,宜娶之。他日產子,必貴。”李氏如其言以戒子孫,有“娶婦須娶盧氏女”之訓。其後,盧氏果生一女,應朝選,至期忽發九癭,不入選。李氏子孫如公所戒,果娶此女。其後生九子,皆貴顕,俱腰金。至今浮梁相傳為九癭夫人云。

於是國師告訴盧家說:「先前點的那塊地是『將軍仗劍』形,劍身上應當堆起九座星堆,應驗就會格外神速。」盧家果然照堆了。國師又囑咐李德鴻說:「你要告誡子孫:盧家將來有個女兒要應選入宮做妃子,臨行前會長出癭瘤,那是位貴女,應當娶她。日後她生的兒子必定顯貴。」李家依他的話告誡子孫,家中留下「娶婦須娶盧氏女」的祖訓。後來盧家果然生了一個女兒,應朝廷選妃,到期忽然長出九個癭瘤,沒能入選;李家子孫依照吳公的告誡,果然娶了這個女子。此後她生了九個兒子,都顯貴,個個腰佩金印。直到今天浮梁一帶還相傳她為「九癭夫人」。

右地在豐城縣東南二十里,土名石灘,俗呼笑天龍形。其龍起自聳峰山作祖,撒落平洋,順流逶迤而來。二十餘里,隱隱隆隆,鋪氈展席。將及結穴,翻身逆水張朝,大展平面飛蛾。角上出脈,穴臨水際。登穴視之,似於散亂無情。細察其穴,略起微泡,左右依稀遶抱。當面石灘高田橫攔,以為近案。案外徐山華蓋遠朝。面前東鄉之水朝穴。下手銅釘口外有游魚鎭塞水口。山水大會,眞貴地也。楊氏塟後,出月湖公廉,官至尙書,為國朝理學名臣,迄今子孫鼎盛未艾。

右邊這塊地在豐城縣東南二十里,地名石灘,民間叫它「笑天龍」形。它的龍脈起自聳峰山作祖山,散落到平洋,順著水流逶迤而來,走了二十多里,隱隱隆隆,像鋪開氈毯、展開席子。快到結穴處,翻身逆水面朝來水,大大地展開一個平面的飛蛾形,從蛾角上出脈,穴臨著水邊。登上穴場看去,似乎散亂而無情;細察這個穴,只略略鼓起一點微泡,左右依稀有環抱之意。正面石灘的高田橫向攔住,充當近案;案外徐山的華蓋形山遠遠來朝;前面東鄉之水朝向穴場;下手銅釘口之外有游魚形的山鎮塞水口。山與水大會於此,確是塊貴地。楊氏安葬之後,出了月湖公楊廉,官至尚書,為本朝理學名臣,至今子孫鼎盛未歇。

論並突之格

此並突者,兩突相粘聯起也,法當扦交界之間。蓋以兩突合氣,融聚在中,故曰並。此穴極貴,惟大龍旺盛者方有此穴,至難體認,務須細辨,不可忽略。吳國師仲祥下吾邑董氏一地,兩虎爭肉形,合此式,圖具下。

所謂並突,是兩個突彼此粘連著一同隆起,按法應當把穴點在兩突交界的中間。因為兩個突的氣在中間合攏凝聚,所以叫「並」。這種穴極為尊貴,只有大龍氣勢旺盛的地方才有;它最難體認,務必仔細分辨,不可忽略。國師吳仲祥為我們縣董氏點的一塊地,取名「兩虎爭肉」形,就合於這一式,圖列在下面。

右地在吾邑八都,土名海口南五里。其龍甚旺,將入首,起太陰,落為平坡,復起太陰,兩星相照,穴立平坡之中二突相併處。前朝貴人立馬案。葬後出進士數十人,翰林、理學數人。盤澗先生銖、深山先生鼎,皆朱子門人,此地之鍾也。兩面俱是太陰星夾穴,取兩虎爭肉形,穴居肉。

右邊這塊地在我們縣八都,地名海口南五里。它的龍氣極旺,將到「入首」時起一座太陰金星,落成平坡,再起一座太陰金星,兩星彼此照應,穴就立在平坡當中兩突相併之處。前面朝山是貴人形,配立馬形的案山。安葬之後出了幾十位進士,還有幾位翰林和理學之士;盤澗先生董銖、深山先生董鼎都是朱熹的門人,正是這塊地鍾靈所致。圖注說:兩邊都是太陰金星夾護著穴,取「兩虎爭肉」形,穴就落在「肉」的位置上。

左地在南昌白湖嶺南。其龍分省龍之旺氣,透漏而結穴者也。自鶴仙岡開金水帳,帳中抽出。至東城門渡峽,復到帳幕嶺五星聚講,橫開仙橋大帳,中抽出。至西城門,又大斷,起白湖沖天木星,清秀可愛。正脈渡江去結省城。此龍發自白湖側面,成正體三臺。中峰一線小脈抽下,復起太陽金星,老龍抽出嫩枝結穴。但正面夷坦,似窩非窩,乃是空窩,無氣。穴閃一邊,且落低平,結成下聚。昧者或病其龍短。不知此乃大干旺處,寸寸是玉。矧三臺一節結穴,為至貴之格。只是穴星有窩而不葬,極為難認。蓋眞氣閃於左畔,略成微突,如老蚌吐珠,穎異非常。左右彎抱有情,面前河水纏遶,奇峰朝揖,眞美地也。宣德九年劉氏葬後,人財大旺,科甲纏聯。何野雲鉗記録於後。

左邊這塊地在南昌白湖嶺南面。它的龍脈分自省城主龍的旺氣,是從旁邊透漏出來而結穴的。自鶴仙岡張開一座金水帳,從帳中抽出,到東城門渡峽;再到帳幕嶺起「五星聚講」,橫開一座仙橋大帳,又從中抽出;到西城門再一次大斷,起白湖沖天木星,清秀可愛。正脈渡江而去,結成省城。這條支龍是從白湖的側面發出的,成正體三臺形;中峰抽下一線小脈,又起一座太陽金星,正是老龍抽出嫩枝而結穴。只是它正面平坦,似窩非窩,其實是個空窩,並無氣;真穴閃在一邊,而且落得低平,結成「下聚」的格局。不明白的人或許嫌它龍脈太短,卻不知這裡正是大幹龍的旺處,寸寸都是美玉;何況三臺之下一節便結穴,是最尊貴的格局。只是這個穴星明明有窩卻不葬在窩上,極難辨認。原來真氣閃在左邊,略略成一點微突,好像老蚌吐出明珠,特出非常;左右彎抱有情,面前河水纏繞,奇峰朝揖,實在是塊美地。宣德九年劉氏安葬之後,人丁與財富大旺,科甲連綿。何野雲的鉗記抄錄在後面。

宣德十年,歲在乙卯,予道經南昌之梓溪,因訪劉氏季直,相見如故,朝夕不怠。與論陰陽地理之說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此人子大事。矧自古以來,有國有家者,莫不擇乎山川形勢,以定陰陽二宅,為子孫久遠之計。”季直唯唯。又旬餘,告予曰:“某舊冬葬先室於白湖嶺,願師一鍳之。”予諾之。遂往觀之。見其地誠為千載松楸之所也,因留鉗為後驗雲。

宣德十年、歲在乙卯,我路過南昌的梓溪,順道拜訪劉家的季直,一見如故,早晚往來不倦。我與他談論陰陽地理之說,說:「《孝經》講『卜其宅兆而安厝之』,這是做人子的大事。何況自古以來,凡是有國有家的人,無不選擇山川形勢來定陽宅與陰宅,作為子孫長久的打算。」季直連聲稱是。又過了十幾天,他告訴我說:「我去年冬天把亡妻葬在白湖嶺,希望師父去看一看。」我答應了,於是前往察看,見那塊地確實是可傳千載的墳山,因此留下一段鉗記,以待日後驗證。

鉗曰:湖峰美地穴難扦,左畔仙宮汝佔先。二十四神皆揖拱,三十八將盡朝元。搗藥杵聲猶未息,此龍杖住老龍眠。丑山未向坤申水,子息金階玉殿宣。先出文林並奉議,南鄉北保置莊田。稅錢三萬七千貫,金玉盈箱不計年。三代神童如及第,生成鐵樹亦生煙。若問人丁多少數?芝麻一石數當添。兄弟四房俱發福,燒些錢帋玉爐邊。

鉗記寫道:白湖山峰這塊美地,穴位難以點定,左側的仙宮之位已被你家先占。二十四位神靈都來拱揖,三十八員將星盡數朝元。搗藥的杵聲至今未歇,這條龍在此拄杖歇下,老龍就此安眠。坐丑山、向未方,坤申方來水,子孫將登金階、在玉殿上被宣召。先出文林郎和奉議郎一類的官,在南鄉北保置辦莊田;每年田稅錢三萬七千貫,金玉滿箱多得數不清年份。三代之內會有神童及第,縱是鐵樹也要生出煙來。若問人丁有多少?拿一石芝麻的粒數還要往上添。兄弟四房都要發福,只須在玉爐邊燒些紙錢祭祀便是。

右地在華容縣東八十里,土名七峰山。其龍來脈甚遠,不詳述。比入局,開大帳,頓跌數峰,磊磊落落,龍勢雄昂,氣甚旺盛。卻入首一節,抽出平緩,為蘆鞭貴格結穴。穴開鉗口,鉗中陡峻,不能融結。乃就脈棄鉗而點蓋穴,沙水亦皆應副。此緩來急受,故不葬鉗而挈高取穴,亦以避其鉗中之峻耳。與鉛山費狀元烏石山祖地頗相似,乃江右雷氏所卜。嘉靖已丑年葬,癸巳年生喬桂公,登戊辰進士,官翰林吉士,今福祉未艾。

右邊這塊地在華容縣東八十里,地名七峰山。它的來龍很遠,此處不詳述。將進入本局時張開大帳,頓跌起幾座山峰,磊落有致,龍勢雄昂,氣極旺盛;可是「入首」這一節卻抽得平緩,成為「蘆鞭」貴格而結穴。穴星雖然開出鉗口,鉗中卻陡峻,凝不成穴,於是就著脈氣捨棄鉗口,改點「蓋穴」,砂與水也都相應配合。這是來脈平緩而承接得急,所以不葬在鉗裡,而是提高取穴,也正為避開鉗中的陡峻。此地與鉛山費狀元烏石山的祖墳頗為相似,是江右雷氏所卜定。嘉靖己丑年安葬,癸巳年生下喬桂公,考中戊辰科進士,官翰林院庶吉士,如今福澤未歇。

右地在吾邑治南五里,土名長塘。其龍來遠不述其龍法背面下。入首工字龍格,霞帔度脈。起土星掛角穴,乃脈從左來,穴以右受,有垂珠倒氣,成太陽頭腦,開口腦下,合土星角穴正格。故不取乳,以中乳直硬不受穴,掛角聚氣藏風,後有鬼星,前有氈褥,左右夾照,弦稜明白,證得穴眞。俗呼眠犬形,懷中氣動穴。葬後出肯由公鍧,登嘉靖丙戌進士,官衢州府太守,人丁大旺,鉅富,稅銀千石,應例登仕籍衣冠數十人,福祉方隆。

右邊這塊地在我們縣衙南面五里,地名長塘。它的來龍很遠,此處不述(原注:這條龍的形法見於「背面」一篇之下)。到「入首」處是「工」字形的龍格,脈像霞帔一樣鋪展過來,起一座土星,結「掛角穴」。這是因為脈從左邊來,穴便從右邊承受,有垂珠一般的倒轉之氣,形成太陽金星的頭腦,在頭腦之下開口,正合土星角穴的正格。所以不取乳穴,因為中間那道乳又直又硬,承不住穴;而掛角之處能聚氣藏風,後面有鬼星,前面有氈褥,左右夾護照應,弦稜分明,可證此穴為真。民間叫它「眠犬」形,穴名「懷中氣動穴」。安葬之後出了肯由公某鍧,考中嘉靖丙戌科進士,官至衢州府太守;家中人丁大旺,成為鉅富,每年納稅銀千石,依例入仕做官的士人有幾十位,福澤正盛。

左地在永康縣西五里。其龍與邑龍數十里外分脈,逆溪水上奔。復盤轉入局,逆田源朝北結穴。穴形奇怪有突。有突而不塟於突,不串龍勢,不對明堂、龍虎,俗眼即為死氣之處。左砂硬奔,攔在面前,明堂傾斜。殊不知十里田源暗朝,遶過明堂而纏玄武,大溪水交會,眞龍盡氣鍾之吉也。先一家塟,退敗遷去。明師劉永太復為徐氏指塟舊所。徐氏曰:“彼既不吉,何為塟舊穴?”劉曰:“淺深不同,乘氣有異。且此地本主先凶後吉。今彼既已退敗一代,而君塟則凶氣已去,吉氣將來。”徐如其言,塟之,果出侍郎。又科第數人,富貴未艾。今太守公師夔、師皋諸貴,皆出此地。劉永太課云:一代伶倌二代貧,三代頗有讀書生,四代為官常近帝,五代六代榜聯登。巳山亥向。

左邊這塊地在永康縣西五里。它的龍脈在幾十里外與縣城主龍分開,逆著溪水向上奔行,又盤旋轉折進入本局,逆著田源朝北結穴。穴形奇特,有一個突,可是有突卻不葬在突上,也不順著龍勢串接,更不正對明堂和龍虎,外行人一看就當作死氣之地。左邊的砂又硬又奔,攔在正前方,明堂也是傾斜的。他們不知道:十里長的田源之水在暗中來朝,繞過明堂而纏住穴後的玄武,又與大溪之水交會,這正是真龍走盡、地氣凝聚的吉象。先前有一家葬在這裡,家道敗退便遷走了;明師劉永太又為徐家指點,仍葬舊處。徐家問:「他家既然不吉,為什麼還葬這個舊穴?」劉永太說:「深淺不同,所承的氣就不一樣;何況這塊地本來就主先凶後吉。如今他家已經敗退了一代,你家葬進去,凶氣已去,吉氣正要來。」徐家依他的話安葬,果然出了侍郎,又出了幾位科第中人,富貴至今未歇;如今的太守公徐師夔、徐師皋等貴人,都出自這塊地。劉永太的課單說:第一代出藝人,第二代貧寒,第三代頗有讀書人,第四代做官常在皇帝身邊,第五代第六代榜上連登。坐巳山向亥方。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三下之二(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

此一卷専論穴星。凡點穴,須審入首之山成某星體。星體明白,方是眞氣融結。若入首之山不成星體,即是眞氣不融。楊公云:“觀星裁穴始為眞,不論星辰是虛誑。”但諸家星體,立法殊途,故美惡吉凶,紛紜不一。議者或為五星為正,九星為變。殊不知五星即五行也。五行之變,不可勝形。朱子謂“五行之變,至於不可窮盡。”然則九星又安能盡其變哉!惟其融結成穴,雖有正變不同,而其形體未嘗離於五星。是五星誠守約賅博,一定不易之理。又何泥夫諸家巧立異名之謬哉!謹以子微五星,參酌廖氏模範,定為穴星三格。端正者曰正體,偏斜者曰側腦,倒地者曰平面。而各貫以窩、鉗、乳、突四象,庶幾星形明白,免於眩惑,而易簡之理得矣。

這一卷專門討論「穴星」。凡是點穴,必須先審察「入首」那座山成什麼星體;星體分明,才是真氣凝結;若入首之山不成星體,那就是真氣沒有凝結。楊筠松說:「觀星裁穴始為眞,不論星辰是虛誑。」——看準星體再裁定穴位才算真,不講星體就是虛妄欺人。但各家論星體,立法各不相同,因而美惡吉凶紛紜不一。有人主張五星是正體、九星是變體,殊不知五星就是五行,而五行的變化說也說不盡。朱熹說「五行之變,至於不可窮盡」,那麼區區九星又怎能窮盡它的變化呢!凡是凝結成穴的,雖有正體變體之別,其形體卻從未離開過五星。可見五星確實是簡約而又賅備、固定不移的道理,又何必拘泥於各家巧立異名的謬說!現謹依張子微的五星,參酌廖金精的規範,定出穴星三格:端正的叫「正體」,偏斜的叫「側腦」,倒臥在地的叫「平面」;每一格再貫以窩、鉗、乳、突四象。這樣星體的形狀就分明瞭,可以免於眩惑,簡明易行的道理也就得著了。

穴星三大格

一曰正體。夫所謂正體者,以其星辰頭面端正,而規模尊重也。凡正體穴星,鍾五行之正氣,融星象之正形,故其結作,若星體清秀,龍合上格,主極品之貴。星體龐濁,龍非正格,亦主小貴鉅富。二曰側腦。夫所謂側腦者,以其星辰頭腦偏斜,而形體欹側也。凡側腦穴星,頭顱雖有不同,融結本無異別。但其閃巧奇藏,故必以樂托為準。若星體清秀,龍合上格,主貴,有威權。若星體龐濁,龍無正格,主慳吝、詭詐、殷富。三曰平面。夫所謂平面者,以其星辰倒地,而形體平夷也。凡平面穴星,高低雖有不同,力量本無二致。若星體清秀,龍合上格,主富貴綿延。若星體龐濁,龍格不明,亦主富厚。

第一格叫「正體」。所謂正體,是說這座星體的頭臉端正,格局尊貴莊重。凡正體的穴星,凝聚了五行的正氣,融合了星象的正形;所以它的結作,若星體清秀、龍脈合於上格,主出位極人臣的大貴;若星體龐大渾濁、龍脈不合正格,也主小貴和鉅富。第二格叫「側腦」。所謂側腦,是說這座星體的頭腦偏斜,形體歪向一側。凡側腦的穴星,頭部形狀雖然各不相同,結作本身卻並無差別;只是它閃巧奇特而藏隱,所以必須以背後的「樂山」倚托作為準則。若星體清秀、龍脈合於上格,主顯貴而有威權;若星體龐大渾濁、龍脈不合正格,則主子孫吝嗇、詭詐而富足。第三格叫「平面」。所謂平面,是說這座星體倒臥在地,形體平坦。凡平面的穴星,高低雖有不同,力量卻並無二致;若星體清秀、龍脈合於上格,主富貴綿延;若星體龐大渾濁、龍格不明,也主家道富厚。

穴星三格辨

或問:諸家穴法,莫詳於《洩天機》。其例以九星各九變,曰正體、開口、懸乳、弓腳、雙臂、單股、側腦、沒骨、平面,皆可以下穴。今何止取正體、側腦、平面三者,而稱穴星三大格?又不即以為穴,且去其六格者,不與同列,何也?

有人問:各家的穴法,沒有比《洩天機》更詳盡的了。它的體例是把九星各分九變,叫正體、開口、懸乳、弓腳、雙臂、單股、側腦、沒骨、平面,這九種都可以下穴。如今你為什麼只取正體、側腦、平面三種,稱為穴星三大格?而且還不把它們直接當作穴,又把其餘六格撇開,不與這三格並列,這是什麼道理?

答曰:《洩天機》穴法固極精美。但拘於九變,而穴星與穴形二者混立穴星者,太陽、太陰、金水、天財、紫氣、燥火、掃蕩、孤曜、天罡九星也。穴形者,窩、鉗、乳、突之形也。如曰正體,乃穴星之端正者也。曰側腦,乃穴星之偏側者也沒骨即側腦之變。曰平面,乃穴星之倒於平地者也。茲三者,乃穴之星辰有此三格,而未可便以為穴。必須於此穴星之間,又各有窩、鉗、乳、突之形,方是有穴。若無此形,而遽於正體、側腦、平面之上扦葬,則瀰漫無下手處。惟金星一格,有頑金開窩之法,亦須微有窩坦則可。若渾頑飽面強鑿之,凶禍立至,豈可直以正體、側腦、平面為穴哉!

回答是:《洩天機》的穴法固然極其精美,只是它拘泥於九種變化,把「穴星」和「穴形」兩回事混在一起立名了。(原注:穴星,指太陽、太陰、金水、天財、紫氣、燥火、掃蕩、孤曜、天罡九星;穴形,指窩、鉗、乳、突四形。)比如說「正體」,那是穴星之中端正的一類;說「側腦」,那是穴星之中偏側的一類(原注:「沒骨」就是側腦的變體);說「平面」,那是穴星倒臥在平地上的一類。這三者只是說穴的星體有這三種格局,還不能就當作穴。必須在這三種穴星之上,各自又生出窩、鉗、乳、突的形狀,才算真有穴。若沒有這些形狀,就貿然在正體、側腦、平面上下葬,那便一片漫漶,無處下手。只有金星一格另有「頑金開窩」的辦法,但也須微微有點窩坦才行;若是渾然頑硬、面部鼓脹而硬去開鑿,凶禍立刻就到——怎麼可以徑直把正體、側腦、平面當作穴呢!

其曰開口,即窩形之穴;曰懸乳,即乳形之穴;曰弓腳、雙臂、單股,即鉗形之窩。茲五者乃穴形之格,而不可與穴星之格並列者也。若一例立之,則穴形之格混於穴星矣。今故特以正體、側腦、平面三者,列為穴星三大格,而各貫以窩、鉗、乳、突之形,則廖氏之九變,固以包括於其內,而有星無穴之弊,庶幾可免也夫。

至於它所說的「開口」,就是窩形的穴;「懸乳」,就是乳形的穴;「弓腳」「雙臂」「單股」,就是鉗形的穴。這五種乃是穴形的格,不能與穴星的格並列;若一概並列,穴形的格就跟穴星混淆了。所以我如今特地只把正體、側腦、平面三者列為穴星三大格,再在每一格上分別貫以窩、鉗、乳、突之形。這樣一來,廖金精所立的九變本已包括在其中,而「有星無穴」的流弊也大致可以避免了。

穴星諸形

金星形圓,有二體:上下俱圓者曰太陽金,上圓帶方者曰太陰金,俱有正體、側腦、平面三格。正體金星,形圓而端正者也,穴結於中;側腦金星,形圓而身側者也,穴結於旁;平面金星,面仰而身圓者也,穴結於頂。木星形直 正體木星,頭圓身聳而端正者是也,穴結於中;側腦木星,頭圓身聳而欹側者是也,穴結於旁;平面木星,面仰而身平長硬者是也,穴結節苞。

金星的形狀是圓的,有兩種體式:上下都圓的叫「太陽金」,上頭圓而略帶方的叫「太陰金」;兩者都有正體、側腦、平面三格。正體金星,形圓而端正,穴結在正中;側腦金星,形圓而山身偏側,穴結在旁邊;平面金星,山面向上仰而身形渾圓倒臥,穴結在頂上。木星的形狀是直的。正體木星,山頭圓、山身高聳而端正,穴結在正中;側腦木星,山頭圓、山身高聳而歪斜,穴結在旁邊;平面木星,山面向上仰而身形平長堅硬,穴結在脈上鼓起的節苞處。

水星形曲 正體水星,頭圓身曲而端正者是也,穴結於中;側腦水星,頭圓身曲而欹斜者是也,穴結於旁;平面水星,面仰身曲而倒地者是也,穴結於頂。火星形尖,故不結穴。土星形方 正體土星,頭方身平而端正者是也,穴結於中;側腦土星,頭方身平而欹側者是也,穴結於旁;凹腦土星,頭方而中凹身平者是也,穴結凹下;平面土星,面仰而身方倒地者是也,穴結於頂。

水星的形狀是曲的。正體水星,山頭圓、山身彎曲而端正,穴結在正中;側腦水星,山頭圓、山身彎曲而歪斜,穴結在旁邊;平面水星,山面向上仰、身形彎曲而倒臥在地,穴結在頂上。火星的形狀是尖的,所以不結穴。土星的形狀是方的。正體土星,山頭方、山身平而端正,穴結在正中;側腦土星,山頭方、山身平而歪斜,穴結在旁邊;凹腦土星,山頭方而中間凹陷、山身平坦,穴結在凹陷之下;平面土星,山面向上仰、身形方正而倒臥在地,穴結在頂上。

火星不結穴辨

或問:五星皆有生物之理,而火星獨不結穴,何也?曰:火性至燥,金入之而鎔,木入之而焚,水入之而涸,土入之而焦。故火星不能結穴,惟作穴之曜氣,及龍祖、前沙則美。郭氏《葬經》言:“乘金相水,穴土印木。”而不及火。吳草廬、蔡牧堂、洪天與諸公釋之,皆謂火不結穴,故不言火也。然火既為穴曜、龍祖及前沙,固已見生物之妙,又何拘於結穴而始謂之生物哉!

有人問:五星都有生養萬物的道理,為什麼唯獨火星不結穴?回答:火的性質極其乾燥,金遇上它就熔化,木遇上它就焚燬,水遇上它就乾涸,土遇上它就焦裂,所以火星結不成穴;它只有充當穴的「曜氣」,或者作龍脈的祖山、穴前的砂山,才算美。郭璞《葬經》講「乘金相水,穴土印木」,獨獨不提火。吳澄(草廬)、蔡發(牧堂)、洪天與諸位先生解釋這句話,都說火不結穴,所以不提火。不過火既然能作穴曜、作龍祖、作前砂,本來已經顯出它生養萬物的妙用了,何必一定要能結穴才算生物呢!

且予兄弟厯觀四方名墓,金、土二穴最多,木次之,水又次之,而火星之穴,未見其一。惟浮梁縣景德鎮陽基是落地火星,入首、落脈,穿田發五枝,為五火落地,而四面皆水。水以濟火,故亦有融結。然其為陶冶之場,數十里間,煙熖燭天,晝夜不息,此固火星之應矣。而人多剛燥,俗尙繁華,易於興替,且不免回祿時發之災。此又火星之病也。

再說,我們兄弟遍觀各地名墓,金星穴和土星穴最多,木星穴次之,水星穴又次之,至於火星的穴,一個也沒有見過。只有浮梁縣景德鎮的陽宅基址是「落地火星」:入首、落脈之後穿過田野分出五枝,成為五道火形落地,而四面都是水。有水來調濟火,所以也能凝結成局。可是那裡是陶瓷窯冶的場所,方圓幾十里煙焰燭天,晝夜不息,這固然是火星的應驗;然而當地人多半性情剛烈躁急,風俗崇尚繁華,家業容易興也容易敗,而且免不了時常發生火災。這又是火星帶來的毛病。

夫以火得水濟,其結作且不能全美如此,況純火之穴豈可用乎?或曰:火星至燥而不結穴,已聞命矣。水星至柔,而能結穴,何也?曰:純水亦不能融結,須兼於金,金水相溶,方有結作。故廖氏以金水名之。曰:廖氏既以金水名矣,而今止曰水星穴者,何也?曰:金星已有定穴,此特水星兼金,蓋以水為主,故専名也。或又問曰:廖氏九星之中,有金水,今専以水星名穴,固所以破九星之謬矣。而金星穴中,復以太陽、太陰名之,何也?曰:金星有高低二體,而太陽、太陰各稱其形。且五星七政,理之切寔,非若巨、武、破、廉、天罡、孤曜諸說之不經,能眩惑於人者,從之可也。茲蓋惟理是適,初非有意立異,而故訾九星云耳。

可見即便火得到水的調濟,它的結作尚且不能十全十美到這個地步,何況純火的穴,怎麼能用呢?有人又說:火星極燥而不結穴,這一點我已經領教了;水星極柔,卻能結穴,這是什麼緣故?回答:純粹的水也結不成穴,必須兼帶金氣,金與水相融合,才有結作,所以廖金精把這種星體命名為「金水」。又問:廖氏既然命名為金水,如今你卻只叫它水星穴,這是為什麼?回答:金星已經另有專門的穴格了,這裡只是水星兼帶金氣,仍以水為主,所以單稱水星。又有人問:廖氏九星之中本有「金水」一名,如今你專用水星來命名此穴,固然是為了破除九星的謬誤;可是在金星穴中,你又用太陽、太陰來命名,這又是為什麼?回答:金星有高、低兩種體式,「太陽」「太陰」正好各自切合它們的形狀;何況五星與七政之說,道理切實可據,不像巨門、武曲、破軍、廉貞、天罡、孤曜那些不經之談會迷惑人,所以這兩個名目可以沿用。這裡不過是唯理是從,本來就沒有存心標新立異、故意詆譭九星的意思。

金星穴

金體必圓。其上下皆圓而身高者,曰太陽金。上圓帶方而身低者,曰太陰金,各有正體、側腦、平面三格。三格又各有窩、鉗、乳、突之形,方為眞結。其有頑金打開水窩裁者,亦必開面,微有窩坦。若是頑硬粗飽,即是生氣不融,不可勉強鐫鑿,以亂下凶惡之地。《洩天機》穴法,諸正體穴正坐此弊,不可悞用,學者審之。

金星的形體必定是圓的。上下都圓而山身高的,叫「太陽金」;上頭圓而略帶方、山身低的,叫「太陰金」。兩者各有正體、側腦、平面三格;三格之上又各須有窩、鉗、乳、突之形,才算真結作。其中也有在頑硬的金星上打開一個水窩來裁穴的,但那也必須星體已經「開面」,微微帶一點窩坦才行。倘若通體頑硬、粗脹鼓面,那就是生氣沒有凝結,不可勉強開鑿,以致胡亂葬在凶惡之地。《洩天機》的穴法,各種「正體穴」正犯這個毛病,不可誤用,學者應當審慎。

正體金星穴格

類別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太陽金 太陰金 上正體金星穴,各有坐、眠、立三勢,大小、高低、肥瘦六格,俯仰二體,及窩穴有深、淺、闊、狹,鉗穴有長短、雙單、曲直,乳穴有大小、長短,突穴有大小、雙三等格。其乳、突二穴之下,又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各五格。而窩、鉗二穴之左右兩臂,又有轉金、轉木、轉水、轉火、轉土,及一腳轉金,一腳轉水、木、火、土者;一腳轉水,一腳轉金、木、火、土者;一腳轉木,一腳轉金、水、火、土者;一腳轉火,一腳轉金、木、水、土者;一腳轉土,一腳轉金、木、水、火者。各二十體,為變格也。諸體又各有帶曜者,圖繁,俱不詳載。以下側腦、平面穴格皆仿此論,不復重述。

底本此處是一張圖表,橫欄為「類別、窩穴、鉗穴、乳穴、突穴」,豎欄為「太陽金」「太陰金」兩類,各格圖形今已散佚,只存欄目。表後說明:以上正體金星的穴,各有坐、眠、立三種姿勢,有大、小、高、低、肥、瘦六格,有俯、仰兩體;其中窩穴又分深、淺、闊、狹,鉗穴又分長短、雙單、曲直,乳穴又分大小、長短,突穴又分大小、雙突三突等格。乳穴、突穴的下端,還各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而窩穴、鉗穴的左右兩臂,又有兩腳同轉金、同轉木、同轉水、同轉火、同轉土的分別,以及一腳轉金而另一腳分別轉水、木、火、土;一腳轉水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火、土;一腳轉木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水、火、土;一腳轉火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土;一腳轉土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火——各有二十體,都算變格。以上各體又各有帶「曜氣」的,因為圖太繁多,一概不詳載。下文側腦、平面兩類穴格都照此類推,不再重複敘述。

夫正體金星之穴,星辰尊重,造化完全,故為最貴。但窩穴要窩中圓凈,弦稜明白。鉗穴要鉗中藏聚,凹間彎環。乳穴要圈中舒暢,乳上光圓。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明白,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正體金星的穴,星體尊貴莊重,造化完備,所以最為尊貴。不過還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凹處彎環相抱;乳穴要兩臂所圍的圈內舒展暢達、乳上光潤渾圓;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樣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各種佐證清楚,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側腦金星穴格

類別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太陽金 太陰金 上為側腦金星穴諸格,左右圖同,不必重載。又有雙側腦者,見下:雙側腦擔凹穴 雙側腦扳鞍穴 頭高頭低而中凹結穴者曰扳鞍穴。雙腦同高而中凹結穴者,曰擔凹穴。 凹間彎者曰雙金扛水,平者曰雙金扛土,各有窩、鉗、乳、突四格,圖繁不載。

底本此處又是一張圖表,橫欄為「類別、窩穴、鉗穴、乳穴、突穴」,豎欄為「太陽金」「太陰金」,圖形今佚。表後說明:以上是側腦金星的各種穴格;偏左偏右兩式的圖相同,不必重複刊載。此外還有「雙側腦」一類,見下面兩幅圖,圖題為「雙側腦擔凹穴」「雙側腦扳鞍穴」,圖形亦佚,僅存圖注。圖注說:兩個星頂一高一低而在中間凹處結穴的,叫「扳鞍穴」;兩個星頂同樣高而在中間凹處結穴的,叫「擔凹穴」。又說:凹處呈彎曲狀的叫「雙金扛水」,凹處平坦的叫「雙金扛土」,各自都有窩、鉗、乳、突四格,因圖太繁多,不再刊載。

夫側腦金星之穴,星體偏斜,勢趍一畔,穴不枕腦,借樂安扦乳、突二穴,無樂亦可。形體雖偏,力量無異。但窩穴要窩中圓浄,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乳上光圓,圈中舒暢。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分明,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側腦金星的穴,星體偏斜,氣勢趨向一邊,穴不能枕在星頂上,須借背後的「樂山」為依託來安葬(原注:乳穴、突穴兩種,沒有樂山也可以)。形體雖然偏斜,力量並無差別。不過仍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乳上光潤渾圓、圈內舒展暢達;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樣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分明,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平面金星穴格

類別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太陽金 太陰金 夫平面金星之穴,或出高山,或出平地,而平地為多,至難辨認。蓋高山有似龍格,平地有似羅星。但龍格未住,羅星孤寒,此為異耳。平地高山,各有四格,窩、鉗、乳、突是也。但窩穴要窩內圓浄,弦稜明白,穴宜揭高就脈。鉗穴要鉗中藏聚,兩畔均勻,穴宜湊球避簷。乳穴要乳上光圓,左右曲抱,穴宜蘸球就脈。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穴宜當突就脈。廖氏云:“凡平面星辰,靈光自出於頂中,生氣聚浮於面上。”故此穴最吉,力量極大,必須龍脈眞奇,證佐分曉,流神合法,方為眞穴。務宜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底本此處仍是一張圖表,橫欄為「類別、窩穴、鉗穴、乳穴、突穴」,豎欄為「太陽金」「太陰金」,圖形今佚。正文說:平面金星的穴,有的出在高山,有的出在平地,而以平地居多,極難辨認。因為在高山上它像行龍的格局,在平地上它又像水口的「羅星」;分別只在於:行龍的格局是還沒有止住的,羅星則孤單寒薄,與真穴不同。無論平地高山,都各有四格,就是窩、鉗、乳、突。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穴應提高一些去承接來脈;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兩邊均勻,穴應湊近上方的「球」而避開下方的「簷」;乳穴要乳上光潤渾圓、左右彎曲環抱,穴應貼著球去承脈;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穴應正對突心去承脈。廖金精說:「凡平面星辰,靈光自出於頂中,生氣聚浮於面上。」所以這種穴最吉,力量極大。但必須龍脈真奇,佐證分明,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穴。務必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已上金星諸穴,坐向得申、庚、酉、辛、幹、坤、艮,皆為得地,氣旺形應。安扦合法,主生人相貎潔白,心性明達。庚、申、辛、酉金水生人受蔭,已、酉、丑年福應。若星辰清秀,龍合上格者,主翰苑清貴,位極人臣。合中格者,主職兼文武,出典大藩。合下格者,貴為牧守。全無貴格,亦主聰明才辯之士,名譽遠揚。若星體龐濁,則主武貴,及鉅富豪爽,武霸鄉曲,剛直果斷,人咸畏服。及清高之士,自重自尊,不於寵榮,高尙其志。初生肥白聲朗之人,氣至而盛。至生瘖啞之人,則氣盡而衰矣。

以上金星的各種穴,坐向若得申、庚、酉、辛、乾、坤、艮諸方,都算「得地」,地氣旺盛而形勢相應。安葬合法,主後代生的人相貌白淨,心性通達聰明;庚、申、辛、酉等屬金水的年命之人受它廕庇,巳、酉、丑年應驗福報。若星體清秀、龍脈合於上格,主入翰林院成為清貴之臣,位極人臣;合於中格,主職務文武兼領,出任大藩的長官;合於下格,也貴為州郡長官;即使全無貴格,也主出聰明善辯之士,聲名遠揚。若星體龐大渾濁,則主武職顯貴,或者鉅富而豪爽,以武力稱霸鄉里,剛直果斷,人人畏服;也主出清高之士,自重自尊,不慕榮寵,志趣高尚。當初生出體胖膚白、聲音洪亮之人時,是地氣到了、家道興盛;等到生出喑啞之人,那就是地氣已盡、家道要衰了。

木星穴

木體必直,其未必圓。凡穴星上尖而圓,身直而聳者是也。端正者曰正體,欹側者曰側腦,倒地者曰平面。各有窩、鉗、乳、突之形,方為眞結。正體木星穴格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上正體木星穴諸格,各有坐、眠、立三勢,大小、高低、肥瘦六格,俯仰二體,及窩穴有深、淺、闊、狹,鉗穴有長短、雙單、曲直,乳穴有大小、長短,突穴有大小、雙三等格。其乳、突二穴之下,又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各五格。而窩、鉗二穴之左右兩臂,又有轉金、轉木、轉水、轉火、轉土,及一腳轉金,一腳轉水、木、火、土者;一腳轉水,一腳轉金、木、火、土者;一腳轉木,一腳轉金、水、火、土者;一腳轉火,一腳轉金、木、水、土者;一腳轉土,一腳轉金、木、水、火者。各二十體,為變格也。諸體又各有帶曜者,圖繁,俱不詳載。以下側腦、平面穴格皆仿此論,不復重述。

木星的形體必定是直的,它的末端卻略帶圓。凡是穴星上端微尖而圓、山身筆直高聳的,就是木星。端正的叫「正體」,歪斜的叫「側腦」,倒臥在地的叫「平面」;每一格都要具備窩、鉗、乳、突之形,才算真結作。下面一節題作「正體木星穴格」,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表後說明:以上正體木星的各種穴格,各有坐、眠、立三種姿勢,有大、小、高、低、肥、瘦六格,有俯、仰兩體;其中窩穴分深、淺、闊、狹,鉗穴分長短、雙單、曲直,乳穴分大小、長短,突穴分大小、雙突三突等格。乳穴、突穴的下端,還各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窩穴、鉗穴的左右兩臂,又有兩腳同轉金、同轉木、同轉水、同轉火、同轉土之別,以及一腳轉金而另一腳分別轉水、木、火、土;一腳轉水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火、土;一腳轉木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水、火、土;一腳轉火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土;一腳轉土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火——各有二十體,都屬變格。各體又各有帶「曜氣」的,因圖太繁多,一概不詳載。下文側腦、平面兩類穴格都照此類推,不再重述。

夫正體木星之穴,星辰尊重,造化完全,故為最貴。但窩穴要窩中圓凈,弦稜明白。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圈中舒暢,乳上光圓。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明白,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正體木星的穴,星體尊貴莊重,造化完備,所以最為尊貴。不過還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相抱;乳穴要兩臂所圍的圈內舒展暢達、乳上光潤渾圓;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清楚,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側腦木星穴格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夫側腦木星之穴,星體偏斜,勢趍一畔,穴不枕腦,借樂安扦乳、突二穴,毋樂亦可。形體雖偏,力量極大。但窩穴要窩中圓浄,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乳上光圓,圈中舒暢。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分明,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此處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正文說:側腦木星的穴,星體偏斜,氣勢趨向一邊,穴不能枕在星頂上,須借背後的「樂山」為依託來安葬(原注:乳穴、突穴兩種,沒有樂山也可以)。形體雖然偏斜,力量卻極大。不過仍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乳上光潤渾圓、圈內舒展暢達;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分明,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平面木星穴格

類別 直木 橫木 曲木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此星身長而直,面平而低,故名曰平面木星。有三體。其木直來,有如卜字者,有如下字者,凡直體皆是也。不可當頭下穴,為犯閗脈煞。吳公《口訣》云:“木星忌下當頭穴,斗煞人丁絶。或粘或倚穴為奇,閃脫要君知。”故凡直木,須尋粘穴以脫煞,或倚穴以閃煞。粘有唇氈,倚有節苞。此要訣也。

此處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類別、直木、橫木、曲木」,豎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正文說:這種星體山身長而直,山面平而低,所以叫「平面木星」,共有三體。其中脈直著來的,形狀有像「卜」字的,有像「下」字的,凡直的都屬這一類。直木不可正對著脈頭下穴,那是犯了「斗脈煞」。吳景鸞《口訣》說:「木星忌下當頭穴,斗煞人丁絶。或粘或倚穴為奇,閃脫要君知。」——木星忌諱正對脈頭下穴,犯斗煞會絕人丁;要麼用「粘穴」,要麼用「倚穴」才算高明,閃開、脫卸的訣竅你須知道。所以凡遇直木,必須找「粘穴」以脫開煞氣,或找「倚穴」以閃開煞氣;粘穴的憑據是下面有唇氈,倚穴的憑據是旁邊有節苞。這是要訣。

其脈橫來,有如工字者,土字、上字者,凡橫體皆是也。不可當腰下穴,為犯斬脈煞。吳公《口訣》云:“倒地木星長百丈,不論橫直皆可塟。直尋粘倚莫當頭,橫要中間苞節旺。”蓋橫木猶難下穴,要突、窩、鉗口為憑,此要訣也。直木、橫木二者為正格。又有其脈曲來如曲尺者,如之玄字者,於曲動處尋穴,此乃變格也。

脈橫著來的,形狀有像「工」字的,有像「土」字、「上」字的,凡橫的都屬這一類。橫木不可正對著山腰下穴,那是犯了「斬脈煞」。吳景鸞《口訣》說:「倒地木星長百丈,不論橫直皆可塟。直尋粘倚莫當頭,橫要中間苞節旺。」——倒地的木星縱有百丈之長,橫的直的都能葬;直的要找粘穴、倚穴,別正對脈頭;橫的要看中段的節苞是否氣旺。橫木比直木更難下穴,須以突、窩或鉗口為憑據,這是要訣。直木、橫木兩種是正格。此外還有脈彎曲而來、形如曲尺或「之」字「玄」字的,就在彎曲有動意的地方尋穴,這屬於變格。

曰直、曰橫、曰曲三格,皆須要立穴處有窩、鉗、乳、突,萌櫱節苞,方為眞的。直脈宜審後龍來處,分左右尋萌櫱,立倚穴。粗大則可尋粘穴粘穴要有氈唇。橫脈宜審龍來,左右中節,尋萌櫱,立撞穴。體亦難拘,但橫直不亂者便是。皆要脊上平正,兩弦起稜一邊起稜亦可。亦須稍闊大,不可狹小如帶,亦不可懶坦無休。懶坦則眞氣不聚,狹小亦眞氣已絶,皆不可不察。

直、橫、曲這三格,都必須在立穴的地方有窩、鉗、乳、突,以及像草木新芽一般的「萌櫱」和節苞,才算真的。直脈,應當審察後龍來的方向,分左右去找萌櫱,立「倚穴」;如果脈身粗大,也可以找「粘穴」(原注:粘穴要有氈唇為憑)。橫脈,應當審察龍從哪邊來,在左右居中的一節上找萌櫱,立「撞穴」;它的體式也難以拘定,只要橫直分明不亂就是。這些都要求脈脊上平正,兩側弦邊起稜(原注:只有一邊起稜也可以);還須略微寬闊一些,不可窄小得像一條帶子,也不可懶散平坦、綿延無盡。懶散平坦則真氣聚不住,窄小則真氣已經斷絕,這些都不能不細察。

夫平面木星之穴,惟平處有之。眞龍起伏多者,方結此穴,力量極大。廖氏云:“凡平面星辰,靈光凝聚於坦夷,生氣流行於低下,精神收斂,造化完全,此所謂之吉穴是也。必須龍脈眞奇,證佐分曉,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務宜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平面木星的穴,只有平坦的地方才有。必須真龍一路起伏很多,才結得成這種穴,它的力量極大。廖金精說:「凡平面星辰,靈光凝聚於坦夷,生氣流行於低下,精神收斂,造化完全,此所謂之吉穴是也。必須龍脈眞奇,證佐分曉,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務宜仔細檢點,不可忽也。」——凡平面的星體,靈秀之氣凝聚在平坦處,生氣流行在低下處,精神內斂,造化完備,所以稱為吉穴;但必須龍脈真而奇特,佐證分明,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務必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已上木星諸穴,坐向得寅、甲、卯、乙、巽,皆為氣旺而形應。若安扦合法,主生人相貎清秀,心性坦夷,行事遠大。甲、乙、寅、卯、丙、丁、巳、午木火生人受蔭,亥卯未年發達。若穴星清秀,龍合上格,主狀元及第,官至極品;合中格,應舉登第,官至方面;合下格者,官至宰邑;全無貴格,亦主明經秀土,大有文名。若星辰龐濁,龍無正格,亦主富而好禮,身膺五福,子孫蕃衍。初生清秀身長之人,則氣至而盛;至生黃瘦矮小之人,則氣盡而衰矣。

以上木星的各種穴,坐向若得寅、甲、卯、乙、巽諸方,都算地氣旺盛而形勢相應。安葬合法,主後代生的人相貌清秀,心性平和坦蕩,行事有遠大氣象;甲、乙、寅、卯、丙、丁、巳、午等屬木火的年命之人受它廕庇,亥、卯、未年發達。若穴星清秀、龍脈合於上格,主狀元及第、官至極品;合於中格,主科舉登第、官至一方大員;合於下格,主官至縣令;即使全無貴格,也主出通經的秀士,很有文名。若星體龐大渾濁、龍脈不合正格,也主富有而崇尚禮義,身受五福,子孫繁衍。當初生出清秀而身材高長之人時,是地氣到了、家道興盛;等到生出面黃肌瘦、身材矮小之人,那就是地氣已盡、家道要衰了。

水星穴

水性本動,其質柔弱,賴金以成。必兼金方能結穴。金圓水曲,凡穴星頭圓而身曲者是也。有三大格:端正者曰正體,欹斜者曰側腦,倒地者曰平面。各有窩、鉗、乳、突之形,方為眞結。正體水星穴格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上正體水星諸穴格,各有坐、眠、立三勢,大小、高低、肥瘦六格,俯仰二體,及窩穴有深、淺、闊、狹,鉗穴有長短、雙單、曲直,乳穴有大小、長短,突穴有大小、雙三等格。其乳、突二穴之下,又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各五格。而窩、鉗二穴之左右兩臂,又有轉金、轉木、轉水、轉火、轉土,及一腳轉金,一腳轉水、木、火、土者;一腳轉木,一腳轉金、水、火、土者;一腳轉水,一腳轉金、木、火、土者。一腳轉火,一腳轉金、木、水、土者;一腳轉土,一腳轉金、木、水、火者,各二十體,為變格也。諸體又各有帶曜者,圖繁,俱不詳載。以下諸穴格皆仿此論,不復重述。

水的性質本來好動,質地柔弱,要靠金來成全,必須兼帶金氣才能結穴。金主圓、水主曲,凡是穴星頭部渾圓而山身彎曲的,就是水星。它有三大格:端正的叫「正體」,歪斜的叫「側腦」,倒臥在地的叫「平面」;每一格都要具備窩、鉗、乳、突之形,才算真結作。下面一節題作「正體水星穴格」,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表後說明:以上正體水星的各種穴格,各有坐、眠、立三種姿勢,有大、小、高、低、肥、瘦六格,有俯、仰兩體;其中窩穴分深、淺、闊、狹,鉗穴分長短、雙單、曲直,乳穴分大小、長短,突穴分大小、雙突三突等格。乳穴、突穴的下端,還各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窩穴、鉗穴的左右兩臂,又有兩腳同轉金、同轉木、同轉水、同轉火、同轉土之別,以及一腳轉金而另一腳分別轉水、木、火、土;一腳轉木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水、火、土;一腳轉水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火、土;一腳轉火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土;一腳轉土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火——各二十體,都屬變格。各體又各有帶「曜氣」的,因圖太繁多,一概不詳載。以下各類穴格都照此類推,不再重述。

夫正體水星之穴,星辰尊重,造化完全,故為最貴。但窩穴要窩中圓淨,弦稜明白;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圈中舒暢,乳小光圓;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明白,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正體水星的穴,星體尊貴莊重,造化完備,所以最為尊貴。不過還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圈內舒展暢達、乳雖小而光潤渾圓;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清楚,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側腦水星穴格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上側腦水星穴諸格,左右同,圖繁不載。夫側腦水星之穴,星體偏斜,勢趍一畔,穴不枕腦,借樂安扦乳、突二穴無樂亦可。形體雖偏,力量無異。但窩穴要窩中圓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乳上光圓,圈中舒暢;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分明,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此處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表後說明:以上是側腦水星的各種穴格,偏左偏右兩式相同,因圖太繁多不再刊載。正文說:側腦水星的穴,星體偏斜,氣勢趨向一邊,穴不能枕在星頂上,須借背後的「樂山」為依託來安葬(原注:乳穴、突穴兩種,沒有樂山也可以)。形體雖然偏斜,力量並無差別。不過仍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乳上光潤渾圓、圈內舒展暢達;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分明,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平面水星穴格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此星腦圓而曲,面平而低,故名曰平面水星,即廖氏平面金水穴格也。其體不一,或如荷葉,如荷花,如葵花,如梅花者,為正格。如絛環,如梭子,如龜,如魚者,變格也。但要圓曲分明,初無定體。高山少見,多在平洋,有似羅星,務宜細辨。羅星孤虛無龍,此體左右必有應、從、照、樂、纏護、拱揖,自是不同。或結穴於中,或結穴於側,須尋開口,為窩,為鉗,為乳、為突,四象立穴,不可有悞。若毋四象,便是無穴假埠、水口。《羅星賦》云:“水星多在平地,妙處難言。”誠以水曰潤下,故平地多有水星平面之穴,亦天造地設,自然之理也。

此處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正文說:這種星體頭部渾圓而彎曲,山面平而低,所以叫「平面水星」,也就是廖金精所說的「平面金水穴格」。它的體式不止一種:像荷葉、像荷花、像葵花、像梅花的,屬正格;像絲絛環、像織布梭、像烏龜、像游魚的,屬變格。總之要圓與曲兩樣都分明,本來沒有固定的體式。這種穴高山少見,多半在平洋,樣子很像水口的「羅星」,務必細辨——羅星孤單虛浮、背後無龍,而這種穴的左右必定有應山、從山、照山、樂山、纏護之山前來拱揖,兩者自然不同。它或者結穴在中間,或者結穴在側邊,必須找出「開口」之處,或成窩、或成鉗、或成乳、或成突,依這四象來立穴,不可弄錯。若沒有這四象,那便是無穴的假土埠或水口。《羅星賦》說:「水星多在平地,妙處難言。」確實,水的本性是「潤下」,所以平地多有水星平面之穴,這也是天造地設、自然而然的道理。

夫平面水星之穴,惟平處有之。眞龍起伏多者,方結此穴,力量極大。廖氏云:“凡平面星辰,靈光出自頂中,生氣聚浮面上,精神收斂,造化完全,所以謂之吉穴是也。”但要形勢、來脈分明,水法、堂局周美,賓主有情,左右無缺,穴形入相,證佐分明,方是眞結。切忌胎息孤寒,流神反背。孤寒則人丁衰替,反背則家業消亡。務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平面水星的穴,只有平坦的地方才有。必須真龍一路起伏很多,才結得成這種穴,力量極大。廖金精說:「凡平面星辰,靈光出自頂中,生氣聚浮面上,精神收斂,造化完全,所以謂之吉穴是也。」——靈秀之氣從星頂正中透出,生氣聚浮在星面之上,精神內斂,造化完備,所以叫吉穴。但還要求形勢與來脈分明,水法與堂局周備完美,主山與客山彼此有情,左右不缺不陷,穴形合於相法,佐證分明,才算真結作。最忌諱胎息孤單寒薄、水流反背而去:孤寒則人丁衰落,反背則家業消亡。務必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已上水星諸穴,坐向得亥、壬、子、癸,皆謂得地,氣旺形應。若安扦合法,主生人相貎清潔,心性疏通,行事活潑。亥、子、壬、癸金水命人受蔭。申子辰年發達。若穴星清俊,龍合上格者,主狀元、宰相、尙書、九卿;合中格者,方面重臣;合下格者,州郡之職;全無貴格,亦主因女得貴。若穴星龐濁,主中富多浮財。初生清俊之人,氣至而旺。至出遊漡之人,則氣盡而衰矣。

以上水星的各種穴,坐向若得亥、壬、子、癸諸方,都算「得地」,地氣旺盛而形勢相應。安葬合法,主後代生的人相貌清潔,心性通達疏朗,行事靈活。亥、子、壬、癸等屬金水的年命之人受它廕庇,申、子、辰年發達。若穴星清秀俊逸、龍脈合於上格,主出狀元、宰相、尚書、九卿;合於中格,主出一方重臣;合於下格,主任州郡之職;即便全無貴格,也主因女子而得貴。若穴星龐大渾濁,則主中等富家而多浮動之財。當初生出清秀俊逸之人時,是地氣到了、家道興旺;等到出了遊蕩無行之人,那就是地氣已盡、家道要衰了。

土星穴

土星厚重,其形端正。凡穴星頭方正而身平者是也。有四大格。其端正者曰正體,偏斜者曰側腦,頭方而中凹者曰凹腦,倒地者曰平面。各有窩、鉗、乳、突之形,方為眞結,詳具下文。正體土星穴格 類別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中穴 角穴 上正體土星穴諸格,各有坐、眠、立三勢,大小、高低、肥瘦六格,俯、仰二體,及窩穴有深、淺、闊、狹,鉗穴有長短、雙單、曲直,乳穴有大小、長短,突穴有大小、雙三等格。其乳、突二穴之下,又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各五格。而窩、鉗二穴之左右兩臂,又有轉金、轉木、轉水、轉火、轉土,及一腳轉金,一腳轉水、木、火、土者;一腳轉木,一腳轉金、水、火、土者;一腳轉水,一腳轉金、木、火、土者;一腳轉火,一腳轉金、木、水、土者;一腳轉土,一腳轉金、木、水、火者,各二十體,為變格也。諸體又各有帶曜者,圖繁不載。以下諸格仿此。

土星敦厚凝重,形狀端正。凡是穴星頭部方正而山身平坦的,就是土星。它有四大格:端正的叫「正體」,偏斜的叫「側腦」,頭方而中間凹陷的叫「凹腦」,倒臥在地的叫「平面」;每一格都要具備窩、鉗、乳、突之形,才算真結作,詳見下文。下面一節題作「正體土星穴格」,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類別、窩穴、鉗穴、乳穴、突穴」,豎欄為「中穴」「角穴」,圖形今佚。表後說明:以上正體土星的各種穴格,各有坐、眠、立三種姿勢,有大、小、高、低、肥、瘦六格,有俯、仰兩體;其中窩穴分深、淺、闊、狹,鉗穴分長短、雙單、曲直,乳穴分大小、長短,突穴分大小、雙突三突等格。乳穴、突穴的下端,還各有出金、出木、出水、出火、出土五格。窩穴、鉗穴的左右兩臂,又有兩腳同轉金、同轉木、同轉水、同轉火、同轉土之別,以及一腳轉金而另一腳分別轉水、木、火、土;一腳轉木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水、火、土;一腳轉水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火、土;一腳轉火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土;一腳轉土而另一腳分別轉金、木、水、火——各二十體,都屬變格。各體又各有帶「曜氣」的,因圖太繁多不再刊載,以下各格照此類推。

夫正體土星之穴,星辰尊重,造化完全,故為最貴。但窩穴要窩中圓淨,弦稜明白;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圈中舒暢,乳上光圓;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明白,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正體土星的穴,星體尊貴莊重,造化完備,所以最為尊貴。不過還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圈內舒展暢達、乳上光潤渾圓;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清楚,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側腦土星穴格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上側腦土星,左右皆同,圖繁不載。夫側腦土星之穴,星體偏斜,勢趍一畔,穴不枕腦,借樂安扦乳、突二穴無樂亦可。形體雖偏,力量無異。但窩穴要窩中圓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乳上光圓,圈中舒暢;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分明,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此處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表後說明:以上側腦土星,偏左偏右兩式都相同,因圖太繁多不再刊載。正文說:側腦土星的穴,星體偏斜,氣勢趨向一邊,穴不能枕在星頂上,須借背後的「樂山」為依託來安葬(原注:乳穴、突穴兩種,沒有樂山也可以)。形體雖然偏斜,力量並無差別。不過仍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乳上光潤渾圓、圈內舒展暢達;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分明,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必須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凹腦土星穴格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此星腦凹,身方面平,故名曰凹腦土星。有樂為眞,最忌腰長。腰長則為土星見水,主出黃腫。此穴多是橫龍入首,故必要後樂。如無樂星,要有孝順鬼及包裹重疊亦可。乳、突之穴,亦不拘樂。窩、鉗二穴,穴多搭脊,亦謂之沒骨,必要有樂為眞。亦有撞背結穴者,無樂亦可。橫脈結穴,氣蹙於前,宜後宮仰瓦。若仰瓦內又出一乳,則非眞結。或仰瓦而後宮無樂星,又無包裹,亦非眞結,皆不可下。此穴結作若眞,力量極大。

此處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窩穴、鉗穴、乳穴、突穴」,圖形今佚。正文說:這種星體頭頂凹陷,山身方正、山面平坦,所以叫「凹腦土星」。它以背後有「樂山」為真,最忌諱山腰太長——腰長就成了土星見水之象,主後代出黃腫之病。這種穴多半是橫龍入首,所以必須有後樂;如果沒有樂星,只要有「孝順鬼」(穴後順貼的鬼星)以及重重包裹之山,也可以。乳穴、突穴兩種,則不拘有無樂山。窩穴、鉗穴兩種,穴多半搭在脊背上,也叫「沒骨」,必須有樂山才算真;也有從背後撞脈結穴的,那就沒有樂山也行。橫脈結穴,氣逼聚在前方,穴後應當呈仰瓦(微凹上翹)之形;若仰瓦之中又長出一道乳,就不是真結作;或者雖有仰瓦而後方沒有樂星,又沒有包裹之山,也不是真結作,這些都不可下葬。這種穴若結得真,力量極大。

夫凹腦土星之穴,中低旁高,坐下凹軟,故又謂之沒骨星辰。有凹為凖,形體怪奇,頗難察識。多有花假,不可不辨。若融結眞寔,最為極貴。廖氏謂之“天財凹腦,最旺蠶絲、禾穀、金銀,大利商賈。”蓋指謂富星矣。若星體濁者,其言固當。如或穴星清秀,龍格奇特,又主王侯極品之貴。予兄弟遊覽名墓,凡出爵位之高者,莫不皆是土星結穴。但窩穴要窩中圓淨,弦稜明白;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圈中舒暢,乳上光圓;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證佐明白,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務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凹腦土星的穴,中間低而兩旁高,穴的坐後凹陷柔軟,所以又叫「沒骨星辰」。它以中間有凹為準則,形體奇怪,相當難辨認,而且多有虛花假象,不可不細辨;一旦結作真實,就是極貴之地。廖金精說它是「天財凹腦,最旺蠶絲、禾穀、金銀,大利商賈」,意思是把它當作富星。若星體渾濁,廖氏這話固然說得對;但如果穴星清秀、龍格奇特,它又主王侯極品的大貴。我們兄弟遊歷各處名墓,凡是出高爵顯位的,無一不是土星結穴。不過仍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圈內舒展暢達、乳上光潤渾圓;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佐證清楚,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務必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平面土星穴格

類別 窩穴 鉗穴 乳穴 突穴 方形 稜形 此星方平,出於平地,故名曰平面土星。廖氏謂之平面天財。凡曰棋盤、土方、勝土、柿蒂、土玉、繭土、鋪裀土、玉琴土,皆其略名也。夫平面土星之穴,惟平處有之。眞龍起伏多者,方結此穴,力量極大。廖氏云“凡平面星辰,靈光凝聚於坦夷,生氣流行於低下,精神收斂,造化完全,故此為吉”是也。但窩穴要窩中圓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聚,兩掬彎環;乳穴要圈中舒暢,界水分明;突穴要突面光圓,形體穎異。此為穴形入相。又須龍脈眞奇,證佐分曉,流神合法,方為眞結。務須仔細檢點,不可忽也。

此處原有一張圖表,橫欄為「類別、窩穴、鉗穴、乳穴、突穴」,豎欄為「方形」「稜形」,圖形今佚。正文說:這種星體方正平坦,出現在平地,所以叫「平面土星」,廖金精稱之為「平面天財」。凡是叫棋盤、土方、勝土、柿蒂、土玉、繭土、鋪裀土、玉琴土的,都是它的別名。平面土星的穴,只有平坦處才有;必須真龍一路起伏很多,才結得成這種穴,力量極大。廖金精說「凡平面星辰,靈光凝聚於坦夷,生氣流行於低下,精神收斂,造化完全,故此為吉」——靈秀之氣凝聚在平坦處,生氣流行在低下處,精神內斂,造化完備,所以為吉,正是這個意思。不過仍要看穴形:窩穴要窩內圓整潔淨、弦稜分明;鉗穴要鉗中藏得住氣、左右兩臂彎環;乳穴要圈內舒展暢達、兩旁界水分明;突穴要突面光潤渾圓、形體特出不凡——這才算穴形合於相法。此外還須龍脈真而奇特,佐證分明,水流走向合法,才算真結作。務必仔細檢點,不可忽略。

已以土星諸穴,坐向得丑、艮、未、坤、巳、午,皆為氣旺形應。若安扦合法,生人相貎肥厚,度量寛洪,行事樸寔。戊、己、辰、戌、丑、未金土命人受蔭,申子辰年發達。若穴星清秀,後龍合上格者,官至王侯、宰輔,裂土分茅;合中格者,官至司農,方面鉅萬之富;合下格者,官至鹽運、工、戶司財之職;全無貴格,亦主納粟奏名,及倉庫雜職之官。若穴星龐厚,主鉅萬之富,冠於州邑,厚福高壽。初生肥矮胖大之人,氣至而盛;至生黃腫之人,則氣盡而衰矣。

以上土星的各種穴,坐向若得丑、艮、未、坤、巳、午諸方,都算地氣旺盛而形勢相應。安葬合法,主後代生的人相貌豐厚,度量寬宏,行事樸實;戊、己、辰、戌、丑、未等屬金土的年命之人受它廕庇,申、子、辰年發達。若穴星清秀、後龍合於上格,主官至王侯宰輔,裂土封爵;合於中格,主官至司農(戶部長官),或作一方大員而擁鉅萬之富;合於下格,主官至鹽運使以及工部、戶部掌財之職;即使全無貴格,也主靠納粟得名,或做倉庫一類雜職之官。若穴星龐大厚重,則主鉅萬之富,冠絕州縣,福厚壽高。當初生出體胖矮壯之人時,是地氣到了、家道興盛;等到生出患黃腫病之人,那就是地氣已盡、家道要衰了。

上金、木、水、土諸星結穴,必須皆有窩、鉗、乳、突之形,方是有穴,眞氣融結。若徒有星像,而無窩、鉗、乳、突之形,即是無穴,眞氣不結。蓋穴法推其極致,星亦為輕。何也?山固有周正光彩,成好星辰而不結地者。予兄弟歷覽四方名墓,凡怪穴地,多是穴形合法,只丑不成星,而人遂以為恠。此可見星之輕耳。然舍星則又不可,故必以形與星合為凖焉。

以上金、木、水、土各星結穴,都必須具備窩、鉗、乳、突之形,才算真有穴、真氣凝結。若只有星體的模樣,而沒有窩、鉗、乳、突之形,那就是無穴,真氣並未凝結。其實把穴法推到極致,星體反倒是次要的。為什麼?因為確實有些山周正光潤、成了很好的星體,卻並不結地。我們兄弟遍觀各地名墓,凡是所謂怪穴之地,多半是穴形合法,只因外貌醜陋、不成星體,人們才當作怪。由此可見星體是次要的。然而完全撇開星體也不行,所以必須以「形」與「星」兩相契合為準則。

且《葬書》凡形字,多是指穴。如曰“千尺為勢”,言龍來之遠也。“百尺為形”,言穴止之近也。又云“形與勢順,是謂全氣”言龍、穴皆吉也。“形與勢逆,是謂乖氣”言龍、穴互有吉凶也。“勢吉形吉,是謂重吉”龍、穴皆吉則全氣也。“勢凶形凶,是謂重凶”龍、穴皆凶,故曰重凶。“勢凶形吉,百福希一”言龍凶穴吉,百福猶能希一。“勢吉形凶,禍不旋日”言龍吉穴凶,凶禍立至。此形、勢二字,即龍、穴二字也。審此數語,可知地理之法雖重於龍,尤重於穴。穴若有差,龍吉何益?故曰“望勢尋龍易,登山點穴難。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甚哉有味乎,其言之也!

再說《葬書》裡凡是用「形」字的地方,多半是指穴。比如說「千尺為勢」,講的是來龍之遠;「百尺為形」,講的是穴場之近。又說「形與勢順,是謂全氣」(原注:意謂龍與穴都吉);「形與勢逆,是謂乖氣」(原注:意謂龍與穴一吉一凶);「勢吉形吉,是謂重吉」(原注:龍穴都吉,就是氣全);「勢凶形凶,是謂重凶」(原注:龍穴都凶,所以叫重凶);「勢凶形吉,百福希一」(原注:龍凶而穴吉,百樣福氣還能指望上一樣);「勢吉形凶,禍不旋日」(原注:龍吉而穴凶,凶禍立刻就到)。可見這裡的「形」「勢」二字,就是「穴」「龍」二字。細審這幾句話,就知道地理之法雖然看重龍,尤其看重穴;穴若有偏差,龍再吉又有什麼用?所以說「望勢尋龍易,登山點穴難。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這話說得實在太有意味了!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三下之三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一卷専論穴證。蓋眞龍結穴,必有證佐。證佐明白,穴斯的矣。所謂證佐者,求之於前則朝案美,明堂正,水勢聚;求之於後則樂山峙,鬼星撐;求之於左右,則龍虎有情,纏護俱夾;求之穴下,則唇氈正;求之四方,則十道全;求之界水,則分合明白。此數者,穴之證佐也。故點穴之法,必以此數者為標凖。於此而精察之,寕有不得其要領者乎?

江右山人徐善繼撰述,與其弟徐善述共同編著。這一卷專講「穴證」,也就是驗證穴位真假的憑據。真龍一旦結穴,必定留下可供查驗的證佐;證佐辨得明白,穴位才算點得準確。所謂證佐:向穴前找,是朝山案山秀美、明堂端正、水勢匯聚;向穴後找,是樂山聳峙、鬼星在背後撐托;向左右找,是青龍白虎有情、纏山護山層層夾衛;向穴下找,是唇氈平正;向四面找,是「天心十道」四應俱全;向界水找,是上分下合清楚分明。這幾樣,就是穴的證佐。所以點穴的方法,必須拿這幾樣當作衡量的標準。能在這上頭精細體察,哪裡還會抓不住要領呢?

論朝山證穴

《撼龍經》云:“眞龍藏幸穴難尋,惟有朝山識幸心。朝若高時高處下,朝若低時低處針。”《指南》云:“古人一語值千金,高欲齊眉低應心。”《圓機歌》云:“秀應在左穴居左,秀應在右用右奇。”是皆朝山定穴之法也。

楊筠松《撼龍經》說:真龍把穴藏得隱秘,穴場很難尋見,只有對面的朝山認得出它的心意;朝山高時就在高處下穴,朝山低時就在低處落針。《指南》說:古人這一句話值千金——朝山高要與眉齊,朝山低要與心相應。《圓機歌》說:秀麗的應山在左,穴就居左;秀麗的應山在右,就取右邊為妙。這些講的都是用朝山定穴的方法。

故朝山高,穴宜高;朝山低,穴宜低。朝山近,恐凌壓,穴必上聚,宜尋天穴;朝山遠,則氣易散,穴必融結於低處,或就堂氣,或就下砂,宜尋地穴。秀應之沙在左,則穴宜向左;秀應之山在右,則穴宜向右。此其梗概也。

所以朝山高,穴就該點得高;朝山低,穴就該點得低。朝山逼得近,怕它欺壓穴場,氣必然向上聚結,應當在高處尋「天穴」;朝山離得遠,氣容易散失,穴必然結在低處,或者靠攏明堂之氣,或者靠攏下手砂,應當在低處尋「地穴」。秀麗的應砂在左邊,穴就該偏向左邊;秀麗的應山在右邊,穴就該偏向右邊。這是大致的綱領。

然又有遠近不同。其外洋遠朝之山雖秀麗,只要面前有,不必拘於登對。登對合法,固是全美。或徒貪外洋遠秀,而失坐下穴場氣脈,則尤不可。故朝山證穴之法,必以近案有情為主,其外洋遠應之峰,雖不甚登對,亦不為礙。

不過朝山還有遠近的分別。外洋遠處來朝的山雖然秀麗,只要穴前有它就夠了,不必拘泥於要它與穴位正正相對。遠山與穴恰好登對而又合乎法度,固然十全十美;若只顧貪圖外洋遠山的秀色,反倒失掉坐下穴場的氣脈,那就更加要不得。所以用朝山驗穴的辦法,必須以近處的案山有情為主;外洋遠應的峰巒即使不很登對,也不算妨礙。

大抵天造地設,必是近案有情。所謂有情者,求之水城必美,求之向家必利,求之後樂必對,求之四圍必無缺陷。若徒貪外洋,則近身必有不合不利之處。蔡氏云:“秀峰當面,固是嘉美。必不得已,當以近案為據,不可取外洋而棄近案也。”卜氏云:“外洋千重,不若就身一案。”又云:“欲求眞的,遠朝不如近朝。”又云:“多是貪遠尖而嫌近小,誰知就近是而貪遠非。”

大凡天造地設的真結作,近處的案山一定有情。所謂有情,是拿水城去衡量,它必定美好;拿立向的法度去衡量,它必定有利;拿背後的樂山去對照,它必定相當;拿四周去查看,它必定沒有缺陷。若一味貪圖外洋遠山,貼身近處必定有不合法、不吉利的地方。蔡元定說:秀峰正當穴前,固然是好事;但萬不得已時,應當以近案為憑據,不可要了外洋而丟掉近案。卜應天說:外洋縱有千重山,抵不上貼身的一重案山。又說:想求得真穴,遠朝比不上近朝。又說:世人多半貪遠山尖秀而嫌近案矮小,殊不知就近的才對,貪遠的反而錯了。

《龍髄經》云:“譬如尊貴之人,必據案區取事宜。設或有貴人朝謁,曹屬稟承,必不敢當面相敵。”謂尊不敢對,此亦一說耳。然不必泥,必是遠近相符為善。偶有不符者,又當活法裁處。大抵明堂案對,亦門戶外事,當內以穴中塟法、乘氣為主,外立門向,以納堂案之秀。所謂“內藏黃金斗,外掩時師口。四勢任君談,五行當自守。”如浮梁李八公壽域,是其證也。

張子微《龍髓經》說:好比一位尊貴的人,必定憑著几案來處置事務;假使有貴人來朝見、屬官來稟事,也決不敢與他正面平起平坐。這是說尊者面前不宜有山與之對峙,也算一種講法。但不必死守,最好還是遠山近案彼此相稱;偶爾遇上不相稱的,就要靈活裁奪處置。大體上明堂與案山的對應,屬於門戶以外的事;對內應當以穴中的葬法、乘氣為根本,對外再立門向,把明堂案山的秀氣收納進來。就是所謂「內藏黃金斗,外掩時師口;四勢任君談,五行當自守」——內裡的真功夫自己守住,任憑外人去議論。像浮梁李八公的生基,就是這話的印證。

附元餘宗益氏述李八公事寔

浮梁界田李八公德鴻,與樂平洪士良、舒南二長老同受業於吾邑國師吳公仲祥。八公擇地塟親,及營壽域,皆所自卜。予於癸未歲至其裡,宿其裔平甫家,厯觀其壽藏,在東鄊地名,眞武仗劍形,劍壩穴。亥山一脈直垂而下。扦二穴,相隔五尺,同向丙。

浮梁界田的李八公,名德鴻,與樂平的洪士良、舒南兩位長老一同拜在本縣國師吳仲祥門下學地理。八公替父母選葬地,以及給自己營造生基「壽域」,都是他親手卜定的。我在癸未那年到他鄉里去,借宿在他後裔平甫家中,把他的壽藏一處處看遍。地在東鄉,底本此處未寫出土名,形象稱作「真武仗劍形」,穴名「劍壩穴」。亥山方位來的一條脈直垂而下,在上頭點了兩個穴,相距五尺,同樣立丙向。

一穴偏左,而案與明堂皆不正;一穴居中,而朝案明堂皆端正。水居庚兌。田心二墩,一方一圓,為金箱玉印。詢其所由,繫覓裡中人地。里人阻之。公曰:“山有兩穴,吾出貲營造,任爾揀一穴,吾取一穴為壽域。”里人擇明堂案山端正者。

其中一穴偏在左邊,案山與明堂都不端正;另一穴居中,朝山、案山、明堂卻都很端正。水從庚、兌方位流去。田當中有兩座土墩,一方一圓,稱為「金箱玉印」。我打聽這地的來歷,原來是李八公看中了鄉里別人家的山地,那鄉人阻攔不肯給。八公便說:這山上有兩個穴,我出錢來營造,隨你挑一個,我取另一個作壽域。鄉人挑走了明堂案山端正的那一個。

是不明受脈乘氣為急務,而徒以堂局案對所眩耳。咫尺之間,侯虜有間。李氏享數百年富貴,里人冺沒無聞。穴法乘氣之妙,神乎!神乎!至人奪神功,改天命,其機在此矣。至正壬辰,銀邑餘宗益謹述。

這是不懂得承接來脈、乘取生氣才是頭等要務,只被明堂格局與案山的對稱迷了眼。相差不過咫尺,封侯與為奴的分別就在其中。此後李氏享了幾百年富貴,那鄉人卻湮沒無聞。穴法上乘氣的奧妙,真是神奇啊,真是神奇!高明的人能奪造化之功、改先天之命,機關就在這裡。至正壬辰年,銀邑餘宗益謹記。

右地在浮梁東鄉,其龍來遠不詳述。入局開帳過峽,頓跌數節,起高金。復斷,再起金水星,落平坡結穴。穴前吐出長舌,剪木鍬皮取倚穴,呼作眞武仗劍形,劍欛穴。明堂、前案、下關俱有情,水口金箱玉印交固。亥龍入首,扦丙向。

上面這塊地在浮梁東鄉,來龍很遠,不細說了。進入局中先張開帳幕、穿過山峽,接連頓跌幾節,起一座高大的「金星」;再斷而復起,成「金水星」,落到平坡上結穴。穴前吐出一條長舌,把樹木砍去、把表土剷平,取「倚穴」下葬,形象叫作「真武仗劍形」,穴名「劍欛穴」。明堂、前案、下手關攔都有情,水口有「金箱」「玉印」兩墩交鎖牢固。亥方來龍入首,立丙向。

塟後李氏出四神童、三學士、侯二、侍郎五、開國食邑者一,科第數十人,封蔭應例登仕版者百餘人。自宋迄今,世宦未艾。又廖金精為樂邑劉坊劉氏卜軍山王字龍格,將軍大坐形,劉氏貪朝山,失塟法,變吉為凶。圖具下。

葬後李氏出了四位神童、三位學士、兩位列侯、五位侍郎、一位開國食邑的功臣,考中科第的幾十人,靠封蔭或依例進入仕籍的一百多人。從宋代到如今,世代做官不曾斷絕。另有一例:廖金精替樂平縣劉坊的劉氏卜下軍山一塊地,龍脈走成「王字龍」的格局,形象叫「將軍大坐形」;劉氏貪圖朝山端正,壞了葬法,把吉地變成了凶地。圖附在下面。

右地在樂平縣,土名軍山。其龍來脈甚遠,入局自平田曠野中崛起,高山綿亙,雄冠一方。橫展大帳數十里,正脈穿心,自帳中抽出。復頓跌踴躍數節,變為平岡。擺折又數里,成王字龍格。入首頓起高金結穴,穴星尊重。

上面這塊地在樂平縣,土名軍山。它的來脈極遠,進入局中時從平田曠野裡突然崛起,高山連綿,雄踞一方;橫展開幾十里的大帳,正脈從帳子的中心穿出。此後又接連頓跌騰躍幾節,變成平緩的山岡;再擺折幾里,走成「王字龍」的格局。入首處猛地聳起高大的金星結穴,穴星形體尊貴穩重。

中垂一乳,旁開兩肩,為將軍大座形。龍虎有情,明堂融聚。前案端粛如幞頭,外洋羅列,旗鼓、劍印咸備。庚脈入首,作卯向,本武貴吉地。初是廖金精所卜。既定穴,劉氏遂自塟之,不合深淺、饒減、乘氣出煞、消納控制之宜。

穴星中間垂下一條乳突,兩旁張開兩肩,成「將軍大坐形」。青龍白虎抱得有情,明堂氣水融聚。前面的案山端正肅穆,像一頂幞頭;外洋群山羅列,旗山、鼓山、劍砂、印砂樣樣齊備。庚方脈氣入首,立卯向,本是出武貴的吉地。當初由廖金精卜定。穴位既已定好,劉氏卻自己動手安葬,深淺、饒減、乘氣出煞、消納控制這些法度一樣也不合。

金精嘆曰:“合法出王侯,不合法出賊頭。”因題於吳園曰:“軍山帳中王字脈,武公大座勢尊雄。我做定產王侯扶聖主,他做草冦強梁不善終。”後果出漢四兄弟八人,雄霸一方,事偽漢陳友諒,授偽萬戶侯職,而不克令終矣。今劉氏之盛者,非此派也。

廖金精嘆道:合法就出王侯,不合法就出賊頭。於是在吳園題了一首詩:軍山大帳中走出王字脈,武公大坐的氣勢尊貴雄壯;我做的定當產出王侯輔佐聖主,他做的卻是草寇強梁不得善終。後來果然出了姓漢的四兄弟共八人,雄霸一方,投靠僭號稱漢的陳友諒,受了偽萬戶侯的職銜,終究沒能善終。如今劉氏興盛的那一支,並不是這一房。

按:是地也,龍眞穴眞,而塟乖於法,變吉為凶,侯虜有間如此,可不慎哉!《葬經》云:“穴吉葬凶,與棄尸同。”楊公謂“地吉葬凶禍先發,名曰棄尸福不來。”卜氏謂:“地雖吉而葬多凶,終無一發。”諸公之言,信不我欺矣!

按語:這塊地龍是真龍、穴是真穴,只因下葬違背法度,把吉地變成凶地,封侯與為奴的分別竟到這個地步,能不謹慎嗎!郭璞《葬經》說:穴是吉的而葬法是凶的,跟把尸首丟掉沒有分別。楊筠松說:地吉而葬凶,禍先發作,這叫「棄尸」,福氣不會來。卜應天說:地雖然吉,葬法多凶,終究一樣也發不了。幾位前賢的話,確實沒有欺騙我。

鄉傳金精為劉氏卜將軍大座形,幞頭案。庚脈扦卯向,幞頭山不正。劉氏愛其端正,遂扦辰向兼乙,不用金精言,並其淺深、分控、葬法胥失。金精嘆曰:“我做出將軍,他做出賊頭。”後果如其言。

鄉里傳說:廖金精替劉氏卜下「將軍大坐形」,以幞頭山為案。原本從庚方脈入首,該立卯向,那樣看去幞頭山是不端正的。劉氏偏愛幞頭山端正的樣子,就改立辰向兼乙,不聽廖金精的話,連帶深淺、分金控制、下葬手法全都失了準。廖金精嘆道:我做出來是將軍,他做出來是賊頭。後來果然應驗了這句話。

又有特拜之朝,開面秀媚,眞作證應看。如樂平戴家秦廣一公地,其格也。右地在樂平十六都,土名汪坑口。其龍來脈甚遠。入局為平崗。忽磊落數節,龍勢大旺。轉身逆盤結穴。後托低遠。只是當面兩水夾送一山,頓起圓整,開面秀媚,拜伏尊重,有情可愛,證得穴眞。穴下平坦,明堂融聚,水口交固,亦自相應。

另有一種特地拜伏而來的朝山,山面舒展、秀麗嫵媚,才真能當作證應來看。像樂平戴家秦廣一公的地,就是這個格式。上面這塊地在樂平十六都,土名汪坑口。它的來脈極遠,進入局中成為平岡;忽然連起幾節磊落的山峰,龍勢大為興旺;再轉過身來逆盤結穴。背後的托山又低又遠,全靠當面兩條水夾送著的一座山,突然聳起,圓整周正,山面舒展秀媚,拜伏之狀莊重可敬,有情可愛,憑它便驗證得出穴是真的。穴下平坦,明堂氣水融聚,水口交鎖牢固,也都彼此相應。

初,魏克政樂邑名師為廣一公卜以塟子。既葬,課云:“三朝小凶,一七大凶。凶過而發福攸遠,富至萬石。”果三朝而虎傷一馬,一七而公病。公遂命起其子而另葬,以此地為己塋。未幾,公卒,遂葬之。葬後人丁大旺,鉅富冠鄉,積穀數萬石。舊有偈云:“獺趕鯉魚走,走到汪坑口。有人葬得著,量金須用斗。”

當初,樂平名師魏克政替廣一公卜下這塊地,本是用來葬他兒子的。葬後魏克政推斷說:三天之內有小凶,頭七之內有大凶;凶事過去便發福長遠,富到萬石。果然第三天老虎咬傷了一匹馬,頭七之內廣一公自己病倒。廣一公於是命人把兒子的棺起出來另葬別處,把這塊地留作自己的墓穴。沒多久他去世,就葬在這裡。葬後人丁大旺,成為鄉里首富,積穀幾萬石。舊時有句偈語說:水獺趕著鯉魚跑,一路跑到汪坑口;有人能葬得著,量金子要用斗來量。

論明堂證穴

楊公云“立穴欲得明堂正”。又云“眞氣聚處看明堂”。又云“凡看疑穴觀堂局,堂局眞處抱身曲。”《琢玉集》云:“斜側偏正脈眞的,更向明堂覓。明堂不背水城弓,扦著產英雄。”《明堂經》云:“斜巧正拙,難可優劣。有情於我,是為眞穴。”是皆明堂證穴之說也。

楊筠松說:立穴要得明堂端正。又說:真氣聚結的地方,就看明堂。又說:凡是遇到拿不准的穴,先看堂局,堂局真的地方,水必抱身彎曲。《琢玉集》說:脈不論斜、側、偏、正,只要是真的,就再到明堂上去找印證;明堂不背離水城的弓形環抱,葬下去就出英雄。《明堂經》說:斜而巧與正而拙,很難分出高下,只要對我有情,就是真穴。這些講的都是用明堂驗穴的道理。

蓋尋龍之法,先求氣脈。點穴之法,先定明堂。故曰“穴證明堂堂證案”。若明堂不正不聚,而傾瀉倒側,則是眞氣不融,縱有美穴,亦須棄置。吳公《口訣》云:“明堂傾倒,休誇穴好。”故眞穴必有眞堂。

尋龍的方法,先求氣脈;點穴的方法,先定明堂。所以說「穴要靠明堂來驗證,明堂要靠案山來驗證」。假如明堂不端正、不匯聚,反而傾瀉歪斜,那就是真氣沒有融結,縱然有個好看的穴,也只得捨棄。吳景鸞《口訣》說:明堂傾倒,就別誇穴好了。所以真穴必定配有真明堂。

然亦有三說:曰小明堂,曰中明堂,曰大明堂。小、大明堂,又謂之內、外明堂。小明堂在圓暈下,最為立穴緊要。見此小明堂平正,可容人側臥,則穴居此,不可左右上下。如悞扦,則為失穴。中明堂是龍虎裡,立穴要使相交會,否則失消納。大明堂在案山內,立穴要向融聚處為眞,否則非惟失穴,恐結作皆偽。故明堂定穴之法,不可忽也。

明堂又分三種說法:小明堂、中明堂、大明堂;小明堂與大明堂又叫內明堂、外明堂。小明堂在圓暈之下,是立穴時最緊要的地方。看見這小明堂平正,能容一個人側身躺下,穴就點在這裡,不可再往左右上下挪動;一旦點錯,就是失穴。中明堂在青龍白虎之內,立穴要讓龍虎在這裡交會,否則就失了消納之功。大明堂在案山之內,立穴要朝著氣水融聚之處才算真,否則不但失穴,只怕整個結作都是假的。所以用明堂定穴的方法,不可輕忽。

論水勢證穴

《葬經》云“得水為上”。楊公云“未看山,先看水。”又云“凡有眞龍與眞穴,必有潮源水合聚。”又云“山隨水曲抱彎彎,有穴分明在此間。”廖氏云“眞龍落處眾水聚。”又云“穴若正時水便聚,不正迢迢去。”又云“穴居隱怪卻難扦,細把水來辨。”皆謂眞穴必然諸水會聚,或遶抱,或潮入。有此水勢,穴必在焉。

郭璞《葬經》說:得水是第一等。楊筠松說:還沒看山,先看水。又說:凡有真龍真穴的地方,必定有源頭之水朝來匯聚。又說:山跟著水彎彎環抱,穴分明就在這中間。廖金精說:真龍落脈的地方,眾水都來聚會。又說:穴點得正,水自然聚攏;點得不正,水就迢迢流走。又說:穴藏得隱蔽古怪、難以下手時,就細細拿水來辨認。這些話都是說:真穴一定有眾水會聚,或者繞抱,或者朝入。有這樣的水勢,穴必定就在那裡。

故曰“不知水,不足以言穴。知水之所趍,則知穴之所止。”是以登山點穴,須看水勢。如水勢聚於左堂,或水城弓抱左邊,則知穴居左。若水勢聚歸右堂,或水城弓抱右邊,則知穴居右。若正中水潮,或正中溶注,或正中水城圓抱有情,則知穴居中。若潮源遠,則明堂寛,穴宜高;或元辰長,局勢順,則穴宜低。此皆水勢定穴之大法也。

所以說:不懂水,就不配談穴;知道水往哪裡去,就知道穴在哪裡止。因此登山點穴必須先看水勢。假如水勢聚在左邊的明堂,或者水城像弓一樣抱住左邊,就知道穴在左;假如水勢聚歸右邊的明堂,或者水城像弓一樣抱住右邊,就知道穴在右;假如水從正中朝來,或在正中汪汪匯注,或正中的水城圓抱有情,就知道穴在正中。若來水的源頭遙遠,明堂便寬闊,穴宜點高;若穴前的「元辰水」流得長、局勢又順水而去,穴就宜點低。這些都是用水勢定穴的大法。

論樂山證穴

夫樂山者,穴後應樂之山也。不拘本身山、客山、護從翼蔽之山,或起峰巒,或不起峰巒,或尖或圓,或方或長,或高或大,或暗或顯,惟要有此。穴上見者為上,明堂中見者次之。凡橫龍結穴者,必要枕樂。如沒骨、凹腦、側腦諸穴尤緊,無樂則穴不眞。

所謂「樂山」,是穴背後用來照應、枕托的山。不論它是本身龍脈分出的山、外來的客山,還是護送翼蔽的山,也不論它起不起峰巒,是尖是圓、是方是長、是高是大、是隱是顯,只要有它就好。站在穴場上能看見的最上等,只能在明堂裡看見的次一等。凡是橫龍結的穴,必定要有樂山可枕;像沒骨穴、凹腦穴、側腦穴這幾類尤其要緊,沒有樂山,穴就不真。

故枕樂證穴之法,樂山在左則穴居左,樂山在右則穴居右,樂山居中則穴居中。左右俱枕樂山,則必結雙穴,或結一穴居中。樂山近則依近,短則取長,少則枕多。以樂而推,一定不易。樂在此,斷穴在此住,過則風搖。若撞背特來為樂者,力尤大,橫來貼穴成星體者亦美。

所以用枕樂驗穴的辦法是:樂山在左,穴就點在左;樂山在右,穴就點在右;樂山居中,穴就點在正中。左右都有樂山可枕的,必定結成雙穴,或者只在正中結一穴。樂山靠得近就依著近的,兩座長短不齊就取長的,一邊少一邊多就枕多的那邊。照樂山推斷,一定不會錯。樂山到哪裡為止,就斷定穴在哪裡停住;穴若越過了樂山,背後就要受風搖動。若樂山是從背後特地撞來的,力量尤其大;橫過來貼著穴場、自成星體的,也很美。

其或如屏如帳,如華蓋、三臺、玉枕、簾幕、覆鍾、頓鼓等形者,又樂山之至貴者也。雖其樂穴,又不可太高雄聳峙,有凌轢欺壓之勢,嵯峨可畏之狀。如有此,則不可以其為樂而依之,當迴避立穴。

至於樂山的形狀像屏風、像帳幕,或者作「華蓋」「三臺」「玉枕」「簾幕」「覆鍾」「頓鼓」這些形體的,更是樂山裡最尊貴的。不過即便是給這個穴充當樂山,也不可太高太雄、聳峙壓頂,擺出欺凌壓迫的架勢,露出嵯峨可怕的樣子。如果是這樣,就不能因為它是樂山便去依傍它,應當避開它另立穴位。

如左山壓穴,則穴居右;右山壓穴,則穴居左;前山壓穴,穴歸後;後山壓穴,穴居前。四圍山皆均平,穴居中心,切不可取雄強可畏者為樂,犯此必凶敗。然既謂之樂山,則自不欺壓,欺壓決非眞穴。《俯察》詩云:“左高龍氣須歸右,右聳穴居左畔藏。莫把樂山同概論,壓山凶禍寔難當。”

比如左邊的山壓穴,穴就移到右邊;右邊的山壓穴,穴就移到左邊;前面的山壓穴,穴就退到後面;後面的山壓穴,穴就進到前面。四周的山都均勻平和,穴就點在正中心。切不可把雄強可怕的山當作樂山,犯了這一條必定凶敗。話說回來,既然稱得上樂山,本身自然不會欺壓;會欺壓的,決不是真穴。《俯察》詩說:左邊高,龍氣就須歸到右邊;右邊聳,穴就藏到左畔。別把壓山與樂山一概而論,壓山帶來的凶禍實在難當。

樂穴圖。說明:此樂在左穴居左,同左圖,此樂在右穴居右,同左圖,此樂在中穴居中。樂穴圖。說明:同右上,此樂在兩邊穴居中,樂在四應穴居中,此以長者為樂,此以多者為樂。

這裡是「樂穴圖」的圖題與說明,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今照錄圖題並逐幅解說。第一組六圖:樂山在左的,穴就點在左邊;下一幅同左圖;樂山在右的,穴就點在右邊;下一幅同左圖;樂山居中的,穴就點在正中。第二組六圖:第一幅與右上一幅相同;兩邊都有樂山的,穴點在正中;四面都有樂山相應的,穴也點在正中;這一幅取兩座之中較長的一座為樂山;這一幅取數目較多的一邊為樂山。

鬼星證穴

鬼星證穴者,惟橫落偏斜之穴,穴後必要有鬼星。其直來撞背結穴者,則不必論鬼。吳香山云:“穴有偏斜處,卻有借鬼為證者。”廖氏云:“橫龍出穴必要鬼。”蓋橫落偏斜之穴,後宮無鬼則空缺而氣不融聚。故以鬼證穴之法,鬼在此止,穴在此住,鬼在彼生,穴在彼處。鬼不抱身而散漫者,則不結穴。

用鬼星驗穴,只針對橫落偏斜的穴:這類穴的背後必須有鬼星撐托;至於龍脈直來撞背所結的穴,就不必論鬼星了。吳香山說:穴有偏斜的地方,卻可以借鬼星來作憑證。廖金精說:橫龍出穴一定要有鬼。因為橫落偏斜的穴,後面若沒有鬼星,背後就空缺,氣便不能融聚。所以用鬼星驗穴的辦法是:鬼星在哪裡止住,穴就在哪裡停住;鬼星從哪一邊生出,穴就落在哪一邊。鬼星若不回抱穴身而散漫無收,就不會結穴。

大要使穴場截得鬼住,以收回鬼氣。若立穴稍偏,則鬼奪氣去,穴不能收,則為失穴,禍敗隨至。是故鬼高則穴高,鬼低則穴低。鬼出於左穴居左,鬼出於右穴居右。所謂對鬼坐穴者,即鬼星證穴之法也。然鬼亦不可太長,太長則奪我本身眞氣。又有橫龍天財穴,氣蹙於前,宜後宮仰瓦者,則取其兩邊生來之孝順鬼矣。

關鍵是要讓穴場截得住鬼星,把鬼星帶走的氣收回來。若立穴稍稍偏了,鬼星就把氣奪走,穴收不住,這就是失穴,禍敗隨之而來。所以鬼星高,穴就點高;鬼星低,穴就點低;鬼從左邊出,穴就居左;鬼從右邊出,穴就居右。所謂「對著鬼星坐穴」,就是用鬼星驗穴的方法。不過鬼星也不可太長,太長就把穴本身的真氣奪走了。另有一種橫龍所結的「天財穴」,氣在穴前侷促,宜於後面作仰瓦之形的,那就取兩邊生來的「孝順鬼」作憑證。

此鬼星撐於穴後正中,故穴安中。此以鬼撐在左,穴居左。此以鬼撐在右,穴居右也。此兩旁拱抱,名曰孝順鬼,吉。此一邊逆抱托穴,吉。若順托,貼身彎抱有情,亦吉。此對穴護托鬼,吉。

以下是鬼星諸圖的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今照錄並逐幅解說:這一幅鬼星撐在穴後正中,所以穴安在正中;這一幅鬼撐在左邊,穴就點在左邊;這一幅鬼撐在右邊,穴就點在右邊;這一幅鬼星從兩旁拱抱穴場,名叫「孝順鬼」,吉;這一幅鬼星從一邊逆抱托住穴場,吉——若是順勢相托,只要貼身彎抱有情,也算吉;這一幅鬼星正對穴場護托,吉。

論龍虎證穴

董德彰《秘訣》云:“觀龍虎住處,定穴之虛寔;觀龍虎先後,定穴之左右。龍有力則倚左,虎有力則倚右。龍虎低則避風,就明堂扦地穴;龍虎高則避壓,舍明堂尋天穴。”范越鳳云:“龍強從龍,虎強從虎。”皆龍虎定穴之大法也。誠以龍虎為衛區親切,穴場取以為證,亦至當不易之理。

董德彰《秘訣》說:看青龍白虎在哪裡止住,就斷定穴的虛實;看青龍白虎哪一邊先到,就斷定穴在左還是在右。青龍有力就靠左,白虎有力就靠右。龍虎低矮就要避風,遷就明堂點「地穴」;龍虎高峻就要避壓,捨開明堂去尋「天穴」。范越鳳說:青龍強就跟從青龍,白虎強就跟從白虎。這些都是用龍虎定穴的大法。的確,龍虎是最貼身的護衛,拿它們給穴場作憑證,也是最恰當、不可移易的道理。

是故龍山逆水則穴依龍,虎山逆水則穴依虎。左單提則穴挨左,右單提則穴挨右。龍虎山高則穴亦高,龍虎山低則穴亦低。龍山有情穴在左,虎有情穴在右。龍虎山皆有情,不高不低,則穴居中。此皆龍虎證穴之要訣也。

因此青龍一邊逆著水勢,穴就依著青龍;白虎一邊逆著水勢,穴就依著白虎。左邊只伸出一臂的「單提」,穴就挨向左;右邊單提,穴就挨向右。龍虎山高,穴也點高;龍虎山低,穴也點低。青龍有情,穴在左;白虎有情,穴在右。龍虎兩邊都有情,又不高不低,穴就點在正中。這些都是用龍虎驗穴的要訣。

復有龍山欺穴,宜避其龍而依虎,虎山壓塜,須避其虎而依龍。龍山先到則收龍,虎山先到則收虎,皆莫不以龍虎二山而取則焉。其有無龍虎者,則卜氏有云“無龍要水繞”。左宮無虎要水遶右畔,此不易之論也。穴依其有,不依其無。

另外還有青龍一邊欺壓穴場的,就該避開青龍而依著白虎;白虎一邊壓住墳塋的,就該避開白虎而依著青龍。青龍先到便收青龍,白虎先到便收白虎,無不以龍虎兩山作為準則。至於根本沒有龍虎砂的地方,卜應天說過:沒有青龍,就要有水來環繞。同樣,左宮缺了白虎,就要有水繞到右畔來補它,這是不可移易的定論。總之,穴依著現成有的一邊,不依著空缺的一邊。

論纏護證穴

纏護者,譬若貴人之有奴隸也。奴隸之侍衛,不敢遠離於貴人之側,亦不敢近逼於貴人之身。是故纏護證穴之法,護於此拱,穴於此立;纏於此遶,穴於此取。毋敢或離,毋敢或背,此纏護證穴之大法也。葛溪氏云“凡地有三塔兩塔者,當以送山定之。送短穴在內,送長穴在盡,送偏穴亦偏,送盡穴即止”是也。

所謂「纏護」,好比貴人身邊的僕從。僕從侍立護衛,既不敢遠離貴人身側,也不敢逼近貴人身上。所以用纏護驗穴的辦法是:護山在哪裡拱衛,穴就立在哪裡;纏山在哪裡環繞,穴就取在哪裡。它們不敢稍有離散,也不敢稍有背向,這就是纏護驗穴的大法。葛溪氏說:凡一塊地上有三處、兩處可下之所的,應當用送山來判定——送山短,穴在裡面;送山長,穴在盡頭;送山偏向一邊,穴也偏;送山到此為止,穴也就到此為止。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論唇氈證穴

唇氈者,穴下餘氣之發露也。大者曰氈,小者曰唇。氈如氈褥之氈,唇謂嘴唇之唇。凡眞龍結穴,必有餘氣吐露而為唇氈。故氈在此鋪,穴在此住;唇於此吐,穴於此扦。天造地設,自然之應。無此即非眞結作耳。橫龍之穴,尤須認此,不可忽也。

所謂「唇氈」,是穴場下方餘氣外露而鋪成的一片平地:面積大的叫「氈」,小的叫「唇」;氈取氈褥之氈的意思,唇取嘴唇之唇的意思。凡是真龍結穴,必定有餘氣吐露出來成為唇氈。所以氈鋪在哪裡,穴就停在哪裡;唇吐在哪裡,穴就點在哪裡。這是天造地設的自然感應,沒有唇氈就不是真結作。橫龍所結的穴尤其要認清這一點,不可輕忽。

楊公《龍經》云:“貴龍落處有氈唇,氈唇之穴富貴局。問君氈唇如何認?穴下有坪如鱉裙。譬如貴人有拜席,又如僧道氈具伸。眞龍到穴有裀褥,便是枝龍也富足。”

楊筠松《撼龍經》說:貴龍落脈的地方有氈唇,有氈唇的穴便是富貴之局。要問氈唇怎麼認?穴下有一片平坪,像鱉的裙邊一樣鋪開。譬如貴人座前鋪著拜席,又像僧道打坐時攤開的氈具。真龍到了穴場自有這層「裀褥」,即便只是枝龍,也主富足。

此橫結穴,直者仿此。凡穴下鋪氈,宜平坦圓正。大者曰氈褥,小者曰吐唇。有此則穴眞。

以下是唇氈圖的圖題與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今照錄並加解說:此圖畫的是橫龍所結的穴,直龍結穴的情形可以照此類推。凡是穴下鋪展出來的氈,都應當平坦圓正;面積大的稱「氈褥」,小的稱「吐唇」。有了這一片餘氣鋪展,穴便是真的。

左地在南昌,地名中洲高田。其龍自教本寺北渡溪,至後城觀而起,挨痕溪而下。一起一伏,曲折寛衍。穿帳將入局,橫開平面水星,自帳中抽一脈,隱隱隆隆,微起平坡,散中有聚。穴甚奇巧,吐出一小唇以為穴證。收斂似小檢點。

左邊這塊地在南昌,地名中洲高田。它的來龍從教本寺北面渡過溪水,到後城觀處聳起,沿著痕溪一路而下,一起一伏,曲折而寬舒。穿過帳幕將要入局時,橫開一座平面的「水星」,從帳中抽出一條脈,隱隱約約、若斷若續,微微隆起一片平坡,散漫之中自有聚結。穴點得極奇巧,吐出一小片唇作為穴的憑證;整個格局收斂緊湊,看去氣象略小,需要仔細檢點。

大勢觀之,前面痕溪彎抱有情,不見浩蕩。溪中低田橫列,狀如玉帶拜伏,以為正案,外陽遠山暗朝。若以形勢而論,全無旗鼓、屯兵、疊甲等沙,當不自武功中貴。只是庚、辛、酉來龍受氣,入首是平面太陽金星結穴。金為武星,旺於西兌。吳國師云:“庚兌千步威聲顕,面取震東居將營。”其形狀龜,亦甲冑之屬,此所以有武貴也。

從大勢看,前面痕溪彎抱有情,並不顯得浩蕩奔瀉。溪中低田橫列,形狀像一條玉帶拜伏在前,用作正案;外面明堂的遠山暗暗來朝。若單論形勢,這裡完全沒有旗砂、鼓砂、屯兵砂、疊甲砂之類,本不該由武功而得貴顯。只是來龍從庚、辛、酉三個方位受氣,入首處是一座平面的「太陽金星」結穴。金是主武的星,旺於西方兌位。吳國師說:庚兌方位上千步之內威聲顯赫,正面取震東方位安置將營。這塊地形狀像龜,龜甲也屬於甲冑一類,這就是它出武貴的緣故。

大抵中洲之龍,仙橋作祖,多出異人。其下三段,過脈亦巧,故出萬祺,以祿命術受知英廟,位至尙書。段眞人朝佐,以方士受知世廟,榮寵殊渥。宜乎草堂公亦以編氓驟立奇勳,秉元戎,位都閫矣。

大體上中洲一帶的龍脈以仙橋山為祖山,多出奇異之人。它下面三段過脈也走得極巧,所以出了萬祺,憑推算祿命的術數受知於英宗皇帝,官做到尚書;又出了真人段朝佐,以方士的身份受知於世宗皇帝,恩寵格外優厚。這樣看來,草堂公以一介平民百姓的身份驟然立下奇功,執掌軍權,做到鎮守一方的都閫,也就不足為怪了。

按:草堂名顕,先龔姓,南昌人。贅於四川劉揮使,冒劉姓,以武功官至都督雲。又嘗見江山王上舍兼濟祖地,臨穴平坦,無一可據。只吐出氈褥穎異,證得穴眞,是此格也,圖如右。

按語:草堂公名顯,原本姓龔,南昌人;入贅四川劉揮使家,就冒姓了劉,憑武功做官做到都督。此外我還見過江山縣王上舍兼濟的祖墳:走到穴場一帶平平坦坦,沒有一樣可以據以斷穴的東西,唯獨穴前吐出一片氈褥格外奇異,憑它便驗得穴是真的。這也屬於用唇氈證穴的格式,圖如右邊所示。

右地在江山縣城外西南半里,分縣龍旺氣融結。入首開帳落脈下平坡。脈甚模糊,雜以巨石磷磷。至結穴處,一坦平夷。左右皆低平寛闊,界水微茫,無一可入俗眼。只是穴前吐出氈褥,十分穎異可愛,證得穴眞。

上面這塊地在江山縣城外西南半里,是本縣龍脈分出的旺氣融結而成。入首處張開帳幕,落脈下到平坡;脈走得很模糊,還夾雜著嶙峋的巨石。到了結穴的地方,一片平坦。左右都低平寬闊,界水細微難辨,沒有一樣能入尋常人的眼。唯獨穴前吐出一片氈褥,十分奇異可愛,憑它驗得穴是真的。

王氏初非擇而取之。因疫卒,停柩其上,以磚封之。數年,家日昌盛。議欲另葬。其外父知地理,見而驚曰:“此美地也,何可另葬?加封土於上為善。”婿不之信,開磚視之,果見茜藤交結於棺,暖氣蒸騰如霧。

王家當初並不是挑選之後才用這塊地的。家裡有人因瘟疫去世,就把棺柩暫停在這片坡上,用磚砌起來封著。過了幾年,家道一天天興旺,便商量著要另擇地安葬。他家岳父懂地理,一見就吃驚地說:這是塊好地,怎麼可以另葬?在上面加培封土才是上策。女婿不信,把磚啟開來看,果然見茜草藤蔓在棺木上盤結交纏,暖氣蒸騰像霧一樣。

逐加封土成墳焉。今王氏富盛冠其邑,應例登仕版者十餘人。按:地前有文星近拜,外有遠秀特朝,龍開大帳,穴枕祿儲,不但富而已矣。第不知合葬法矩度否?

於是就加土封成墳塋。如今王氏的富盛在本縣首屈一指,依例進入仕籍的有十幾人。按語:這塊地穴前有文星在近處拜伏,外面有遠處秀峰特地來朝,龍脈張開大帳,穴又枕著「祿儲」之山,所主的不止是富而已。只是不知道當初下葬時,合不合葬法的規矩尺度罷了。

論天心十道證穴

天心十道者,前後左右四應之山也。穴法得後有蓋山,前有照山,左右兩畔有夾耳之山,謂之四應登對,蓋照拱夾。故以此證穴,不可有一位空缺。凡眞穴必有之。

所謂「天心十道」,指前後左右四面照應的山。穴法上要求:背後有「蓋山」,前面有「照山」,左右兩畔有「夾耳」之山,這就叫四應登對,蓋、照、拱、夾樣樣俱全。所以拿它來驗穴,四個方位不能有一處空缺;凡是真穴,必定四應齊備。

點穴之際,須宜詳審,勿使偏脫。才有偏脫,即為失穴,吉地變為凶地。故左右夾耳之山,不可脫前,不可脫後。前後蓋照之山,不可偏左,不可偏右,如十字登對為美。《琢玉集》云:“發露天機眞脈處,十字峰為據。”

點穴的時候必須仔細審視,別讓穴位偏出四應之外。只要一有偏脫,就算失穴,吉地立刻變成凶地。所以左右夾耳的山,穴不可脫到它前面,也不可脫到它後面;前後蓋照的山,穴不可偏在它左邊,也不可偏在它右邊——要像十字交叉那樣正正登對才好。《琢玉集》說:天機真脈顯露的地方,就拿這四面交成十字的峰巒作憑據。

此天心十道全,只要立穴立向勿偏勿脫則吉。此天心十道不應,不是眞地也,不可下。

這兩幅圖的圖說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今照錄並加解說:前一幅畫的是天心十道四應俱全的樣子,只要立穴、立向不偏不脫,就是吉;後一幅畫的是天心十道四面不相照應的樣子,這就不是真地,不可下葬。

右地在順昌縣,土名沙口下,金盤形,珠上穴,乃郭子云下也。其龍開帳,自帳中抽下,大頓小伏,左棲右閃。將及結穴,撒落平田。田中復起一突,前後左右四金相照,有合天心十道,穴甚清巧可愛,眞美地也。葬後出廖元,官副憲;廖忠,為縣令。科第數人,迄今榮盛不替。

上面這塊地在順昌縣,土名沙口下,形象叫「金盤形」,穴點在盤中的珠上,是郭子云所點。它的來龍張開帳幕,從帳中抽脈而下,大處頓伏、小處起落,左邊棲息、右邊閃讓;將到結穴處,散落進平田之中。田裡又鼓起一個突泡,前後左右有四座金星彼此照應,正合「天心十道」,穴點得清巧可愛,真是塊美地。葬後出了廖元,官至副憲;廖忠,做過縣令;考中科第的好幾人,到如今榮盛不衰。

論分合證穴

《家寶經》云:“大凡點穴,先看大八字下有小八字,兩邊有蝦鬚水送氣脈下來,交到三叉盡處,必開口。然如是,又要辯認上分下合分曉,方知眞假。若上面有分,下面有合,陰陽交度,乃為眞穴。或上面有分,下而無合,則是陰陽不交度,乃為假穴。”

《家寶經》說:大凡點穴,先看「大八字」下面有沒有「小八字」,兩邊有沒有細如蝦鬚的水送著氣脈流下來,交會到三叉的盡頭處,那裡必定張開一個口。即便如此,還要把上面分水、下面合水辨認清楚,才知道真假。若上面有分水、下面有合水,就是陰陽交會,這才是真穴;若上面有分水而下面沒有合水,就是陰陽不曾交會,那便是假穴。

分合有三:其一乃球簷水分來下合,為第一合;其二乃小八字水分來下合,為第二合;其三乃大八字水分來下合,為第三合。《神寶經》曰:“三合三分,見穴土乘金之理;兩片兩翼,察相水印木之情。”

分合共有三重:第一重是「球簷」處分開的水在下面交合,叫第一合;第二重是「小八字」分開的水在下面交合,叫第二合;第三重是「大八字」分開的水在下面交合,叫第三合。《神寶經》說:從三分三合之中,可以見到「穴土」「乘金」的道理;從兩片兩翼之中,可以察出「相水」「印木」的情狀。

按:此皆穴中之至秘也。有合無分,則其來不眞,內無生氣可接。有分無合,則其止不明,外無界脈之可證,皆非眞結作也。故分合證穴,最為的切,不可不察。但分合之說,須明師口傳可也。不然,則多有悞。蓋窩鉗之穴,無傳度口功,鮮能知之,故爾。

按語:這些都是穴法中最機密的東西。只有合水而沒有分水,說明脈氣來得不真,穴內沒有生氣可以承接;只有分水而沒有合水,說明脈氣止得不明,穴外沒有界脈可以驗證——兩者都不是真結作。所以用分合驗穴最為貼切準確,不可不細察。不過分合的講法,須得明師當面口傳才行,否則多半要弄錯。因為窩穴、鉗穴這一類,沒有師傳的口訣功夫,很少有人能看懂,正是這個緣故。

已上證穴諸論,姑就其常理而言之。又當活潑,不可拘執。蓋地固有無朝應、明堂、鬼樂、龍虎、纏護、夾照而有結作者,豈可盡泥於此乎?噫!非圓機之土,其孰能之?

以上講證穴的種種議論,姑且只就常理來說。實際運用還要靈活,不能死守。因為確實有些地方沒有朝應,沒有明堂,沒有鬼星樂山,沒有青龍白虎,沒有纏護夾照,卻照樣有真結作,怎麼能一概拘泥於上面這些條目呢?唉!不是心思圓轉通達之士,誰能做到這一步!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四之上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冊専論穴之所忌。夫穴之所忌,亦於形而察之耳。蓋塟者乘生氣也。而氣囿於形,因形察氣。故山粗惡者其氣暴,山單寒者其氣微,散漫則氣亦散漫,虛耗則氣亦虛耗。及夫巉巖、陡瀉、臃腫、凹缺、幽冷、峻急、頑硬等類,皆莫不以形而見其氣之吉凶。是穴之所當忌避而不可忽者,輯之。

江右山人徐善繼撰述,與其弟徐善述共同編著。這一冊專講穴場所忌諱的種種情形。穴的忌諱,也不過是從形體上去察看罷了。安葬是要乘生氣的,而氣受形體的拘限,所以要憑形體去推察氣。山勢粗惡的,氣就暴戾;山形孤單寒薄的,氣就微弱;形體散漫,氣也散漫;形體虛耗,氣也虛耗。至於巉巖、陡瀉、臃腫、凹缺、幽冷、峻急、頑硬這些類型,無不是從形體上看出氣的吉凶。這些都是點穴時應當忌避、不可輕忽的,所以彙集在這裡。

粗惡

粗惡者,山勢粗雄醜惡,或帶石蠻大,而不嫩媚細巧者也。凡結穴處,貴其穴星嫩媚、光彩、細巧,忌其粗蠻、醜惡。蓋相山亦似相人。人之粗惡醜陋者,其心亦必兇狠不良,即所謂貌陋心險,如盧□藍面而奸險者是也。

所謂「粗惡」,是山勢粗壯雄橫、醜陋可憎,或者夾帶石頭、蠻橫巨大,而不顯得嫩潤秀媚、細巧的樣子。凡是結穴的地方,貴在穴星嫩潤秀媚、光彩細巧,最忌粗蠻醜惡。看山其實跟看人一樣:人生得粗惡醜陋的,心地也多半兇狠不良,就是所謂貌醜而心險,像盧某那樣面色發藍而心懷奸險的人便是(其名底本缺一字)。

故山形清秀,則出人清秀;山形醜惡,則出人醜惡。不可不慎。不但立穴欲其清奇,忌其粗惡,凡至一縣一鄉,其山形醜惡、粗蠻,亦必其地多凶險之人,嗜殺好勇,民多爭闘。此亦氣相召感之理耳。

所以山形清秀,出的人也清秀;山形醜惡,出的人也醜惡,不能不謹慎。不單立穴時要挑清奇、忌粗惡;凡是走到一縣一鄉去看,只要那裡山形醜惡粗蠻,當地必定多凶險之人,好殺逞勇,百姓常起爭鬥。這也是氣類彼此感召的道理。

峻急

峻急者,山勢峻急而不能立步也。凡立穴處,貴其平坦柔緩,忌其峻急直硬。蓋峻急本無容受,不融結。若於峻急處勉強鑿穴,謂之斗煞,法主傷人及官訟、軍配,立見兵火,至凶,不可不慎。若峻急中忽有平坦,卻是貴穴,不以此論。

所謂「峻急」,是山勢陡峻急促,人連腳都站不住。凡是立穴的地方,貴在平坦柔緩,最忌陡峻僵直。陡峻的山本來就無處容納生氣,不會融結成穴。若在陡峻處硬鑿一個穴,這叫「斗煞」,按法度主傷人、打官司、被判充軍,兵火之災立刻就到,凶到極點,不可不慎。若陡峻之中忽然出現一片平坦,那反倒是貴穴,不按這一條論。

或上峻急而下平坦,則穴就平坦中扦,用拋、離等法下之,亦吉。惟是初塟亦不免有凶,凶應之後方發福也。如廖金精下樂平山下朱氏祖地,課云“半夜夫妻八百丁”。又董德彰為徽州歙縣景春程氏下一虎形地,課與朱氏同。又休寕縣山斗程氏一虎形地,亦合此格,相傳亦是董德彰下。三地皆峻急,點粘穴,以離杖下之而吉,是其格也。圖具下。

或者上半截陡峻而下半截平坦,那就把穴點在平坦處,用「拋杖」「離杖」等法下葬,也吉。只是剛葬下時仍免不了有凶事,凶應過去之後才發福。例如廖金精替樂平山下朱氏點的祖墳,斷語說「半夜夫妻八百丁」;董德彰替徽州歙縣景春程氏點的一處虎形地,斷語與朱氏那處相同;還有休寧縣山斗程氏的一處虎形地,也合這個格式,相傳也是董德彰所點。三處地都是山勢陡峻,點的是「粘穴」,用離杖之法下葬而得吉,正是這個格式。圖附在下面。

穴星上峻急,不立穴。下鋪餘氈平坦,扦粘穴,用離杖下之。坤龍,寅水朝。左地在樂平,土名十八都前山下,繫廖金精下。課云“半夜夫妻八百丁”,俗喚猛虎出林形。穴星峻急,下鋪平坡,繫乾亥行龍,轉子、酉、辛,又轉坤脈入首,扦寅甲向,寅水朝入。塟後先凶,出寡母持家,大富。二代後人丁大旺,果符其課云。

圖說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穴星上半截陡峻,不在那裡立穴;下面鋪出的餘氈平坦,就點「粘穴」,用離杖之法下葬;坤方來龍,寅方水來朝。左邊這塊地在樂平,土名十八都前山下,是廖金精所點。斷語說「半夜夫妻八百丁」,俗名叫「猛虎出林形」。穴星陡峻,下面鋪著一片平坡;龍從乾亥方行來,轉子、轉酉、轉辛,又轉坤方脈氣入首,立寅甲向,寅方水朝入穴前。葬後先出凶事,寡母當家,家道大富;到第二代以後人丁大旺,果然應驗了那句斷語。

傳疑朱氏塟後半紀,有仁九者,只一子,名拱。年二十而新娶。娶之夕,睡之半夜,鄰家逐虎聲喧。拱睡酣驚覺,以火虎音悞,倉皇披衣出戶,意謂救火。適遇其虎,被傷而卒。新婚僅半夜之合,婦即懷孕,後生男,名遺。遺生九子,一十六孫,人丁大旺。至今鄉人咸稱為虎咬山下朱雲。

姑且記下這段傳聞:朱氏葬後過了半紀,族中有位仁九,只有一個兒子名叫拱,二十歲上剛娶親。成親那夜睡到半夜,鄰家趕虎,人聲喧鬧。朱拱睡得正沉,被驚醒過來,把「虎」字聽成了「火」字,慌忙披衣出門,以為是去救火,恰好撞上那隻老虎,被咬傷而死。新婚只得半夜的夫妻之合,媳婦卻已懷孕,後來生下一個男孩,取名叫遺。遺生了九個兒子、十六個孫子,人丁大旺。到如今鄉里人還都稱他們作「虎咬山下朱」。

又董德彰為徽州景春程氏下一祖地,山之形勢與來龍方向,穴形水法,與此大同,課驗亦符,今不録。又董德彰為休寕山斗程氏下一虎形,在山斗官路側,亦與此同,圖具右。

另外董德彰替徽州景春程氏點過一處祖墳,山的形勢、來龍方位、穴的形狀與水法,都跟前面這處大同小異,斷語的應驗也相符,這裡就不再錄了。董德彰還替休寧山斗程氏點過一處虎形地,在山斗大路旁邊,情形也與前一處相同,圖附在右邊。

穴星上峻急不立穴。下鋪餘氈平坦,扦粘穴,用離杖下之。山向水法同前。該地在休寕縣,地名山斗,程氏祖壟也。課云“半夜夫妻八百丁”,俗喚猛虎跳澗形,又曰猛虎下山形。塟後先凶,出寡母持家。後大富,人丁蕃衍,果符其課云。

圖說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穴星上半截陡峻,不在那裡立穴;下面鋪出的餘氈平坦,就點「粘穴」,用離杖之法下葬;坐山、立向與水法都與前一處相同。這塊地在休寧縣,地名山斗,是程氏的祖墳。斷語說「半夜夫妻八百丁」,俗名叫「猛虎跳澗形」,又叫「猛虎下山形」。葬後先出凶事,寡母當家;後來家道大富,人丁繁衍,果然應驗了那句斷語。

傳疑徽州程氏名乾仁者,年五十,只一子,名奉。洪武七年,幹妻汪氏卒。董公為扦其地,課云“半夜夫妻八百丁”。葬後半紀,乾子新婚。初娶之夜,有虎入其外室,行步有聲,如人履地。奉乃疑為賊,越地開門捕之,為虎所傷。新婚僅半夜之合,婦即有孕,後子孫蕃盛,果符課語。

姑且記下這段傳聞:徽州程氏有個叫幹仁的,五十歲上只有一個兒子,名叫奉。洪武七年,幹仁的妻子汪氏去世,董德彰替他點了這塊地,斷語說「半夜夫妻八百丁」。葬後過了半紀,幹仁的兒子新婚。成親頭一夜,有隻老虎闖進外屋,走動有聲,像人踩在地上一樣。程奉疑心是賊,穿過院子開門去捉,被老虎咬傷。新婚只得半夜的夫妻之合,媳婦卻已懷孕,後來子孫繁盛,果然應驗了那句斷語。

按:已以三地,其課皆云“半夜夫妻八百丁”,似於怪誕,然皆符驗。至今二鄉土俗傳說不誣,亦神矣哉!誠以三地形勢、穴星、方位、水法皆同。穴上峻急帶煞,故先見凶禍。坤龍入首,稟鬼金之氣,故出寡母。箕度水入,故遭虎傷。穴下皆有餘氈,所以旺人。夫董氏之術,傳自廖氏,而善用之斯,亦可見其概也。地理家法眼之說,渠不信與!

按語:以上三塊地,斷語都說「半夜夫妻八百丁」,聽著像是荒誕之談,卻都一一應驗;至今兩地鄉俗流傳的說法並非虛妄,也真夠神奇了。這是因為三處地的形勢、穴星、方位、水法完全相同:穴上陡峻帶煞,所以先見凶禍;坤方龍脈入首,稟受二十八宿裡鬼宿屬金之氣,所以出寡母當家;箕宿分度上的水朝入,所以有被虎咬傷之應;穴下都有餘氈鋪展,所以人丁興旺。董德彰的術法傳自廖金精,而他能善加運用,從這幾例也可見其大概。地理家所說的「法眼」,難道還能不信嗎!

單寒

單寒者,孤山獨壟,四面無從,或臨穴孤露而不藏聚者也。楊公云:“龍怕孤單穴怕寒。”故立穴處貴其周密暖固,而忌其單露孤寒也。凡孤寒之穴,主貧窮孤寡,漸以絶滅,不但門戶衰薄而已。此最為凶,不可不慎。其有大龍獨高,入首結穴,而穴間開窩鉗,自能衛穴,不受風吹,所謂登穴煨聚者,又不以此拘。

所謂「單寒」,是孤零零一座山、一條壟,四面沒有隨從的山;或者到了穴場一帶孤零零暴露在外,藏不住、聚不攏。楊筠松說:龍怕孤單,穴怕寒露。所以立穴的地方貴在周密、溫暖、堅固,忌諱孤單暴露、寒氣逼人。凡是孤寒之穴,主貧窮孤寡,漸漸至於絕滅,不只是門戶衰敗單薄而已。這一條最凶,不可不慎。也有大龍獨自高聳,入首結穴,而穴間開出窩形鉗形,本身就能護衛穴場,不受風吹的,就是所謂一登上穴場便覺溫煨聚氣的,那又不受這一條拘束。

臃腫

臃腫者,星辰粗臃肥腫,而不開鉗窩頭面也。凡穴,貴其星辰開面,如人眉目光彩。忌其臃腫粗飽,瀰漫蠻丑。若悞下之,主禍立至,不可不慎。

所謂「臃腫」,是星辰粗大臃腫肥胖,既不開出鉗形窩形,也沒有面目可辨。凡是穴,貴在星辰開面,像人的眉目一樣有神采;忌諱臃腫粗飽、漫無邊際而蠻橫醜陋。若錯點在這種地方,禍事立刻就到,不可不慎。

虛耗

虛耗者,龍氣虛弱,而蛇、鼠因得之以傷耗者也。蓋生氣融聚之處,其地堅寔,物固無能傷耗之矣。惟其虛浮,故螻蟻蛇虺狐鼠之屬,得以穿漏出入,發洩地脈,土虛氣耗而不可用也。蔡文節公曰:“諸家塟書,莫不以蛇窩蟻穴為戒。而時俗輙以掘地得生氣之說飾其非,卒以取禍。”此確論也。

所謂「虛耗」,是龍氣虛弱,蛇和鼠便乘虛而入,把地氣侵蝕損耗掉。生氣融聚的地方,土地堅實,蟲物本來無從傷損;正因為土質虛浮,螻蟻、蛇虺、狐狸、老鼠之類才能穿洞進出,把地脈的氣洩漏出去,土虛氣耗,這塊地便不能用了。蔡元定說:各家葬書沒有不把蛇窩蟻穴當作戒條的,可是時下的風氣動輒拿「掘地得見生氣」的說法替自己的錯處遮掩,結果招來禍患。這話說得確當。

亦有一等地脈溫暖,而有生氣物,如龜、如蛇、如禽、如獸者,自是不同,不穿窩竇而在數尺之下耳。亦只一二枚。如多則凶。其有穿為虛窟空竉者,則皆有凶無吉矣。

也有一類地方地脈溫暖,土中生有活物,像龜、像蛇、像飛禽、像走獸,那就另當別論了:它們並不穿鑿洞窟,只是伏在地下幾尺深處,而且不過一兩隻。若數目多了,仍舊是凶。至於把土穿成一個個空洞虛窟的,那就有凶無吉了。

傳疑天台方孝儒先生未生時,其父將塟其祖,已預擇某日矣。忽夜夢一朱衣人前跪曰:“聞執事要尊翁之藏於某山之原。然吾九族居此已數百年,子孫蕃衍,不知其數。望執事再緩二月,吾當徙而避之。願以仁恕為心,俯從所請。”言訖辭去。明日起工,即得一穴,闊六丈許,中有赤蛇千餘尾共一穴,其長數尺,蓋所夢之赤衣也。

姑且記下這段傳聞:天台方孝孺先生還沒出生的時候,他父親要安葬祖父,日子都已經預先選定。忽然夜裡夢見一個穿紅衣的人上前跪下說:聽說您要把令尊安葬在某山的原上。可是我們九族住在這裡已經幾百年,子孫繁衍不知有多少。盼望您再寬限兩個月,我們自當遷走避開。願您存一點仁恕之心,俯允這個請求。說完便告辭而去。第二天動工,挖開就見一個穴洞,寬六丈上下,裡頭有一千多條赤蛇同住一穴,每條長好幾尺,想來就是夢裡那個紅衣人。

先生之父素不信鬼神事,見蛇,不願亦不憶夢中之言,積薪縱火焚之。有煙一道,直指先生之家。是時母方孕數月,先生生焉,其狀甚異,舌前餂入鼻中。幼穎悟,長師宋景濂,為文滂沛,官至學士,盡忠於君,遭赤九族,蓋蛇氣之報雲。按《孤樹衰談》所記如此。雖其害物之報,寔亦山川毒氣所鍾,故孕育多蛇。從而塟之,亦召奇毒之禍。録之,並以為鑑。

方先生的父親一向不信鬼神之事,見了蛇,既不肯遷就,也不再想起夢中的話,就堆起柴薪放火燒了它們。有一道煙筆直飄向他家。當時方先生的母親已懷孕幾個月,方先生隨後出生,相貌很特別,舌頭伸出來能舔到鼻子裡。他幼年就聰穎,長大後師從宋濂,作文汪洋恣肆,官做到學士,對君主盡忠,最終遭到誅滅九族之禍,據說就是那批蛇的報應。按:《孤樹衰談》裡的記載是這樣。雖說這是殘害生物招來的報應,其實也因為山川的毒氣聚集在此,所以孕育出這麼多蛇;跟著又葬在這裡,同樣招來奇毒之禍。把它錄下來,一併當作鑑戒。

凡開穴見有龜、蛇、蟲、魚之物,切勿妄有所害。況喪生非仁者之德也,慎之。穴中證應之說,術家假此以自神,其於地之吉凶,本無所預。偶或有物,不足為奇。況渉怪誕,明者所鄙,安厝君子切不可泥。

凡是開穴時見到龜、蛇、蟲、魚之類,千萬不要隨意傷害它們;何況殺生本就不是仁者的德行,務須謹慎。至於穴中出現「證應」之物的說法,是術士拿來自神其術的,對這塊地本身的吉凶其實毫不相干;偶然遇上一兩樣活物,也不值得稱奇。何況這類話涉於怪誕,為明白人所鄙薄,替長輩安葬的君子切不可拘泥。

凹缺

凹缺者,凹陷低缺也。當立穴之處,貴其周密遮障,忌其左空右缺。若適當穴處凹缺折陷,賊風射穴,最為不吉,決主人丁絶滅,左長右幼,受禍親切。《賦》云:“若居山谷,且要藏風。”蓋平洋之地,四面無遮,則索性不畏風吹。山谷之中,忽有凹斷,最為可畏。

所謂「凹缺」,就是凹陷低窪、缺了一口。立穴的地方貴在四周周密有遮擋,忌諱左邊空、右邊缺。若恰好在穴位所在處凹陷折斷,讓「賊風」直射穴場,最為不吉,一定主人丁絕滅;缺在左邊應長房,缺在右邊應幼房,受禍最為貼身。《雪心賦》說:若是住在山谷裡,就得能藏得住風。平洋之地四面本來無遮無擋,反倒索性不怕風吹;山谷之中忽然出現一處凹斷,那才最可怕。

如人在廣邈,處處受風,雖隆冬極寒,不能致病。若門隙窗罅,有賊風射入,或刺背吹頭,則其冷如箭,必中其毒。此穴場所以忌凹缺也。

就像人站在曠野裡,四面都在受風,即使隆冬極冷也不會因此得病;可要是門縫窗隙裡透進一股賊風,或刺著背、或吹著頭,那寒氣就像箭一樣,必定中它的毒。這就是穴場忌諱凹缺的道理。

亦有似凹缺而非凹缺者,本身龍虎或低或陷,而外山輳集補障,則無所忌。蔡西山所謂“久缺不齊,天地之奇。”以此藏匿大地,使人不識。如鉛山餘員外公祖地,及豐城湖茫李氏、吾邑祝黃門祖地是其格也。圖具下。

也有看似凹缺其實不算凹缺的:本身的青龍白虎或低或陷,可是外圍的山湊集攏來補上了這道屏障,那就不必忌諱。蔡西山所說「久缺不齊,正是天地的奇處」,天地就用這種辦法把大地藏匿起來,叫人認不出。像鉛山餘員外公的祖墳,以及豐城湖茫李氏、本縣祝黃門的祖墳,都是這個格式。圖附在下面。

右地在鉛山,地名新豐,俗呼仙人大坐形。其龍發自統王峰,迢迢奔驣,行數十里。入局頓起芙蓉大帳,落一脈,起雲中金星,飛蛾降勢,成華蓋、三臺,磊落入首,結太陽開鉗上聚穴。穴前平坦數丈,但下臂低伏,龍山高起,右畔凹陷。且穴在山半,俗眼難認。

上面這塊地在鉛山,地名新豐,俗稱「仙人大坐形」。它的龍脈發自統王峰,迢迢奔騰幾十里;入局時猛地聳起一座芙蓉大帳,落下一條脈,起「雲中金星」,作飛蛾下降之勢,結成「華蓋」「三臺」的形體,磊落入首,結成太陽金星開鉗的上聚之穴。穴前平坦有好幾丈,只是下手一臂低伏,青龍一邊高起,右畔凹陷;加上穴點在半山腰,尋常人的眼力很難辨認。

及登穴,夷坦如在平地。而當穴處不受凹缺之風,穴場甚暖。前有帳下貴人、牙刀、金印、天馬、報捷、仙詔、交床、旌節種種貴沙,重重排列。塟後二紀,先出一中宦,日近天顏。員外公鋐,以鄉魁任京職。其父屢膺封誥,壽考康寕。諸孫濟濟,富貴未艾。

等真登上穴場,卻平坦得像在平地一樣;而且穴位所在正好不受凹缺處灌來的風,穴場很暖。前面有「帳下貴人」「牙刀」「金印」「天馬」「報捷」「仙詔」「交床」「旌節」種種貴砂,一重重排列。葬後二紀,先出了一位內廷官員,天天在皇帝跟前當差;員外公餘鋐以鄉試第一的身份出任京官;他父親屢次受到朝廷封誥,長壽而康寧;眾孫輩人才濟濟,富貴方興未艾。

右地在縣南二里,地名長塘。繫縣龍分結。分龍後,自蛟池山發脈,有五星聚講。乃橫開大帳成五腦,帳中脈磊落棲閃數節,大斷過峽。兩畔太陰、太陽夾照龍脈。復起,連聳四節串珠金星,均勻合格,成太陰文星結穴。只是左右兩臂俱凹缺,似於受風。其寔穴場有太極圓暈奇巧,穴下左右龜蛇捧足,餘氣鋪氈。前有靈泉水,小如鏡,而四季不溢不涸,俗呼驪龍戲珠形,繫亥龍,辛、戌入首,扦卯向。

上面這塊地在縣城南面二里,地名長塘,是本縣龍脈分出來結的。分龍之後從蛟池山發脈,有五星聚會論議之象;接著橫開一座大帳,帳頂起成五個腦;帳中的脈磊落棲閃幾節,大斷而過峽;兩畔有「太陰」「太陽」兩星夾照著龍脈。此後重新起勢,接連聳出四節串珠形的金星,節節均勻合格,成「太陰文星」結穴。只是左右兩臂都凹缺,看去像要受風;其實穴場上有太極圓暈,奇巧異常,穴下左右有龜砂蛇砂捧住穴腳,餘氣鋪展成氈。穴前有一泓靈泉,小得像面鏡子,卻四季不溢也不涸,俗稱「驪龍戲珠形」。來龍屬亥,從辛、戌方入首,立卯向。

外堂卯水特朝,前向秀峰羅列。繫吾邑馬山舒文同下。課云:“一代伶仃,二代平平,三代四代頗有讀書生。五代六代科甲連登。七代八代田連阡陌,應例奏名。九代十代世沐榮恩。吾宗一女,亦配辰生,直言敢諌,朝野聞名。終當出一才子,俊偉聰明,能文能武,威鎮邊廷。”

外明堂有卯方之水特地來朝,穴前秀峰羅列。這塊地是本縣馬山舒文同所點。他的斷語說:第一代孤單伶仃,第二代平平常常,第三、四代頗出讀書人;第五、六代科舉接連登第;第七、八代田連阡陌,依例向朝廷報名入仕;第九、十代世世代代蒙受榮恩。我族中有一個女兒,也會嫁給辰年生的人,此人直言敢諫,朝野聞名;最終還當出一位才子,俊偉聰明,能文能武,威鎮邊關。

葬後果初代不利。五代生鎭公,發高科。其孫約齋瀾,丙辰生,登進士,官都給事,諫武廟被撻,直聲振天下,果符直言敢諫之說。其夫人舒氏,馬山先生從侄女,果符吾宗一女配辰生之應。而介軒、靜庵、廉同及太宇諸公,聯登科第,躋顯宦,人丁稅糧隆盛冠邑,果符科甲聯登及田連阡陌之應。今富貴未艾。

葬後果然頭一代不順。到第五代生了鎮公,考中高科;他的孫子約齋公名瀾,丙辰年生,考中進士,官任都給事中,因勸諫武宗皇帝被廷杖,剛直的名聲震動天下,正應了「直言敢諫」那句話。約齋公的夫人姓舒,是馬山先生的堂侄女,也正應了「我族中一女嫁給辰年生的人」那句話。此外介軒、靜庵、廉同以及太宇幾位,接連考中科第,躋身顯宦,家中人丁與田賦之盛為全縣之冠,正應了「科甲連登」「田連阡陌」兩句。到今天他家的富貴還方興未艾。

此穴極怪。陳靈泉當日斜時往觀,見日影映出穴畔太極圓暈。予與少峰兄葉理峰、祝際沙亦日斜往觀,果見其妙,始知此穴之貴。

這個穴形極為古怪。陳靈泉曾趁太陽西斜的時候去看,見日影把穴旁的太極圓暈映了出來。我和少峰兄以及葉理峰、祝際沙,也挑日頭偏斜時去看,果然見到那份奇妙,這才知道此穴的貴重。可見這類隱微的圓暈,非得借斜射的光線才照得出輪廓,正午頂光之下反而看不見。

左地在豐城縣東四十里,土名湖茫棲龍山。其龍起自招雲嶺,焰天火星作祖而來。行三十餘里,中間穿田渡峽,出帳入帳,不能悉述。將及結局,頓起星峰,踴躍奔騰,甚是雄偉。到頭直硬劍脊,穴上繃面,微開窩靨。橫放其棺,名曰銜柴葬法。登穴促迫,不入俗眼。

左邊這塊地在豐城縣東面四十里,土名湖茫棲龍山。它的龍脈起自招雲嶺,以「焰天火星」作祖山發來,走了三十多里,中間穿過田野、渡過山峽,一會兒出帳一會兒入帳,說也說不盡。將要結局時,猛地聳起星峰,踴躍奔騰,非常雄偉。到頭一段又直又硬,山脊像一把劍;穴位上方山面繃得很緊,只微微開出一個窩靨。棺木要橫著放下去,這種葬法叫「銜柴葬法」。登上穴場只覺逼仄侷促,入不了尋常人的眼。

外面檢點,山水聚會。又且結穴之後,白虎星辰頓跌奔去,而結楊都憲祖地。枝腳雖去,卻有回顧。左畔近穴稍空,外邊青龍亦遠轉作正案。當面三臺,席帽重疊。又有鶴仙崗、白湖嶺、帳幕山,如貴人、天馬、錦帳以作遠朝,局勢完固,山水盤桓。

可是到外圍去查看,山與水都會聚攏來。而且結穴之後,白虎那一邊的星辰頓跌奔馳而去,另結成楊都憲的祖墳;枝腳雖然走了,卻仍有回頭照顧之意。左畔靠近穴場處稍顯空缺,外邊的青龍也遠遠轉過來充當正案。正面有三臺山,像一頂頂席帽重重疊疊;又有鶴仙崗、白湖嶺、帳幕山,像貴人、天馬、錦帳一樣充作遠朝。整個局勢完固,山水盤桓不去。

李氏塟後,幼房連登科甲。次發中房。惟長房不發,因近穴青龍之曠也。後遇明師,教之加土築小青龍,呼為折角蜈蚣形。諺曰:“折角蜈蚣添一角,此去湖茫大發作。”湖茫乃長房也。如此之後,父子兄弟連登科甲。禮部尙書公璣、兵部尙書公遂,皆其長房也。

李氏葬後,幼房接連科舉登第,其次發的是中房,唯獨長房不發,就因為靠近穴場的青龍那一邊空曠。後來遇到明師,教他們培土築起一道小青龍,把這形象稱作「折角蜈蚣形」。諺語說:折角的蜈蚣補上一隻角,從此湖茫大發作。湖茫指的正是長房。這樣做過之後,父子兄弟接連考中科第。禮部尚書李璣、兵部尚書李遂,都出在長房。

傳疑異僧辜托者,南昌辜坊辜氏族人也。少出家,居豐城龍門寺。善堪輿,世家名墓多經品題。凡有遺穴,留有讖語。時遊湖茫龍安寺,為李氏卜棲籠山,龍勢直急,中有劍脊。當塟期,約曰:“俟我返龍安寺,鳴鐘方可下殔。”及行至半路,偶龍峭寺鳴鐘。李氏不知,應鐘而下。

姑且記下這段傳聞:有位奇異的僧人叫辜托,是南昌辜坊辜氏的族人。他年少出家,住在豐城龍門寺,精於堪輿,世家大族的名墓多半經他品評過;凡是他留下不用的穴,都附有讖語。當時他游到湖茫龍安寺,替李氏卜下棲籠山這塊地:龍勢又直又急,當中還有一道劍脊。到了下葬那天,他約定說:等我回到龍安寺敲響鐘聲,才可以落棺。等他走到半路,恰好龍峭寺敲起鍾來;李氏不知情,應著鐘聲就把棺落了下去。

時偶有雷震巨聲,而失僧所在。鄉人謂僧被雷所斃,理或然也。廖氏云:“第一莫下劍脊龍,殺師在其中。”托固知之,而卒不能避矣。業是術者,當知所懼。

那一刻恰好一聲巨雷震響,僧人從此不知去向。鄉里人說僧人是被雷擊死的,按理或許真是如此。廖金精說:第一條戒律是別在劍脊龍上下葬,殺師之禍就藏在裡頭。辜托本來懂得這個道理,最終卻沒能避開。凡是以這一行為業的人,應當知道害怕。

夫已上三地,俱後龍甚美,只入穴凹缺,祝氏地左右俱凹缺,李氏地左缺,餘氏地右缺。且穴場隱怪,似乎模糊。而皆葬後榮盛,誠以眞龍大地,乃靈氣所鍾,造化所秘,鬼神所司,非明師莫能扦,非厚德莫能得,非慶緣輻輳莫能信。

以上三塊地,後頭的來龍都很美,只是到了入穴的地方有凹缺:祝氏那塊左右都凹缺,李氏那塊缺在左邊,餘氏那塊缺在右邊;加上穴場隱晦古怪,看去像是模糊不清。可是葬後都榮盛起來。這實在是因為真龍大地乃靈氣匯聚之處,為造化所秘藏,由鬼神所掌管:不是明師點不下去,不是厚德之家得不到,不是種種福緣湊合到一處也不肯相信。

嗟夫!蔡文節公云:“端正之穴,齊整之局,人所易識。惟奇怪之形,欠缺之局,為難扦而難信。”蓋天地閉藏造化,不以正形發見,卻示人以丑相,如頑石之中韞藏美玉,識者得之,則為連城之璧矣。

唉!蔡元定說:端正的穴、齊整的局,人人都容易認出來;唯獨形狀奇怪、格局帶缺的,既難點穴又難取信於人。這是因為天地要把造化閉藏起來,不肯用端正的形貌顯現,偏偏拿醜陋的相貌給人看,就像頑石裡頭蘊藏著美玉;識貨的人一旦得到,那就是價值連城的璧了。

瘦削

瘦削者,當穴處山形不肥彩而弱瘦薄削也。廖氏云“弱是瘦崚嶒”,誠以龍氣微弱,如人氣血衰敗,而形貎萎瘦耳。此等山形,不須尋地。緃是入格之龍,亦只為神棲之地矣。

所謂「瘦削」,是穴位所在處山形不肥潤有光彩,反而柔弱瘦薄如同刀削。廖金精說「弱就是瘦而稜角嶙峋」,這實在是因為龍氣微弱,好比人氣血衰敗,形貌自然乾癟消瘦。碰上這種山形,不必再費力尋地;縱然龍脈本身合格,也只能作神靈棲止的廟宇之地罷了。

突露

突露者,當穴處不藏聚而突露受風也。突露穴多是單寒龍。蓋龍孤則生氣不來,穴露則生氣不聚。庸師無傳,但見一峰獨秀,則以為美。殊不知星峰不出帳下,雖秀非奇,以其孤寒也。

所謂「突露」,是穴位所在處藏不住、聚不攏,突兀暴露在外任憑風吹。突露的穴多半出在孤單寒薄的龍身上:龍孤單,生氣就不來;穴暴露,生氣就不聚。平庸的地師沒有師傳,只見一座山峰獨自秀麗,便當作好地;卻不知道星峰若不是從帳幕下面走出來的,雖然秀麗卻算不上奇特,正因為它孤寒。

《坤鑑歌》云:“隴脈低平只一峰,若無開賬號孤龍。此龍只合為僧寺,學道參禪一老翁。”吳公云:“龍無展帳只孤單,秀入雲霄也是閒。若更去為孤露穴,參禪訪道坐寒山。”楊公云:“貴龍重重出入帳,賤龍無帳空雄強。”

《坤鑑歌》說:隴上的脈低平,只孤零零一座峰,若不曾開帳,就叫「孤龍」;這種龍只配蓋僧寺,出一個學道參禪的老翁。吳景鸞說:龍不展帳只是孤單,縱然秀麗得插入雲霄也是白搭;若再去結成孤露之穴,不過是參禪訪道、坐守寒山罷了。楊筠松說:貴龍一重重地出帳入帳,賤龍沒有帳幕,只是空自雄強。

故好星峰必欲其在帳中,貴人不可孤露,所謂“必在簾幙內”也。諺云:“好地如閨中美女,不肯暴頭露面。”天地造化,自然默合。孤寒之龍,前去不為神祠佛殿,必為孤露偽穴,必無下關。緃有下關,必低小不能護穴,謂之假關,最能悞人。若為庸師所惑而下之,主孤寡少亡、僧道緇流而已,不可不慎。

所以好的星峰一定要在帳幕之中,貴人不可孤零零地暴露在外,就是所謂「必定在簾幕之內」。諺語說:好地像閨中的美女,不肯拋頭露面。天地造化,自然而然暗合這個道理。孤寒的龍一路走下去,不是變成神祠佛殿,就必定結成孤露的假穴,而且必定沒有下手關攔;縱然有下手關攔,也一定低小得護不住穴,這叫「假關」,最能誤人。若被庸師迷惑而葬在這種地方,主孤兒寡婦、少年夭亡,或者只出僧道之流,不可不慎。

若龍成貴格,不幸而孤寒者,如有天然完美之穴,亦有大貴,但多僧道而已。廖氏云:“若還格好只孤寒,僧道做高官。”如黃崗陶眞人父地是此格也。

至於龍脈本已成了貴格,只是不幸帶著孤寒的,若有天然完美的穴,也照樣出大貴,只不過多半應在僧道身上。廖金精說:格局本來好,只是失於孤寒,那就出僧道去做高官。像黃岡陶真人父親的墳地,就屬於這個格式。

其地在團風上三十里,土名方一渡。龍自文台山來,甚遠。左源麻城,右源黃安。兩邑兩河夾送,合於大江。二百餘里,巍峨大壟。入局變為平岡,蔓衍數十里,落湖濱,又為平坡數里,如生蛇奔江之勢。復大斷踴起高坡,走馬三臺,左閃一脈,平中有突。突上開口結穴。右砂順水纏過穴前,如眠弓彎抱,十分有情。

那塊地在團風鎮往上三十里,土名方一渡。龍脈從文台山來,路程很遠:左邊發源於麻城,右邊發源於黃安,兩縣兩條河夾著送行,最後匯入大江。兩百多里都是巍峨的大壟;入局後變為平緩的山岡,蔓延幾十里,落到湖邊,又成幾里平坡,像一條活蛇奔向江水的姿勢。此後大斷而復起,踴出一片高坡,走成「走馬三臺」,向左閃出一條脈,平坦之中帶著突起;突起之上開口結穴。右邊的砂順著水勢纏繞到穴前,像一張放平的弓彎彎抱住,十分有情。

貼身一水,隨沙纏繞,是為玉帶之沙、玉帶之水。此外復有江水特朝。遠峰羅列,誠亦美地。惜其龍格單獨,結穴孤寒。又係牛金入首受氣,而扦鬼金之向。塟後數年,眞人卻以方術受知於粛皇帝,膺殊寵異典,累官至少師,兼少傅、少保、禮部尙書。大眞人恭誠伯,諡榮康。

貼身還有一道水,跟著砂一同纏繞,這就叫「玉帶砂」「玉帶水」。此外又有江水特地來朝,遠處峰巒羅列,確實也是塊美地。可惜龍格孤單,結出的穴孤寒;又是二十八宿中牛宿屬金的方位入首受氣,卻立了鬼宿屬金的向。葬後幾年,陶真人竟以方術受知於世宗肅皇帝,蒙受特殊的恩寵與禮遇,歷官做到少師,兼少傅、少保、禮部尚書,封大真人、恭誠伯,諡號榮康。

傳疑黃岡陶仲文為府椽,喪父覓地時,適團風有河伯所官,精堪輿,與之善。謂之曰:“濱江湖岸有大地,可當代腰玉。但此為漁人合旁,宜往圖之。”陶如其言,買舍為易之。及塟,指穴開井曰:“我不識汝福何如,不敢擇時。爾自求兆下殔。”陶睡穴中,掛麻衣於竹籬。陶夢大蟒蛇盤繞其衣,警醒曰:“是時矣!”遂塟,果爾。當代蟒袍玉帶之貴。

姑且記下這段傳聞:黃岡的陶仲文當府衙掾吏時,父親去世要尋墓地,恰好團風有位河伯所的官員精通堪輿,與他交好,對他說:臨江湖岸邊有塊大地,可以當代就腰繫玉帶做大官,只是那裡緊挨著漁人的合葬處,你該去設法弄到手。陶仲文依他的話,買下房舍去交換。到下葬時,那人指定穴位、挖開金井說:我不知道你的福分有多大,不敢替你擇時辰,你自己去求個吉兆再落棺。陶仲文便睡在穴中,把麻布孝衣掛在竹籬上,夢見一條大蟒蛇盤繞在那件衣服上,驚醒過來說:時辰到了!於是下葬,後來果然如此,當代就應了穿蟒袍、繫玉帶的貴顯。

破面

破面者,乃當穴處穴星頭面之間掘鑿以取土石,使星辰頭面破碎也。立穴處欲其完固無傷,忌其破碎。蓋破碎氣脈發洩,塟之則有禍無福。凡此者不問龍脈貴賤、眞假,皆不取。縱使龍脈貴秀,朝應情來,明堂水城俱美,不幸而庸夫野人不知所以,徒以土石之便,日夕鑿掘,或深入數尺,或長至丈餘,而正當穴脈,發洩龍氣,則不可用矣。《明堂經》云:“鑿石取土,撼山警神,斷脈洩氣,傷寒損眞,法不可塟,損人致貧。”

所謂「破面」,是在穴位所在的穴星頭面之間開挖,取走土石,把星辰的頭面弄得破碎。立穴的地方要完整堅固、沒有損傷,最忌破碎。破碎了,氣脈就洩露出去,葬在那裡有禍無福。凡屬這種情形,不管龍脈是貴是賤、是真是假,一概不取。縱使龍脈貴秀,朝山應山含情而來,明堂水城樣樣美好,只可惜庸夫野人不懂其中道理,圖取土石方便,日夜開鑿,有的挖進去幾尺,有的挖長到一丈多,而且正挖在穴脈上,把龍氣洩掉,這塊地就不能用了。《明堂經》說:鑿石取土,會撼動山體、驚動山神,截斷脈絡、洩漏地氣,損傷元氣、虧折真機,按法度不可安葬,否則損人而致貧。

若小可掘傷,不當穴脈,未至已甚,亦可取用,又不如此論也。《發揮》謂“當依醫地法救之。譬如人稍有傷害皮膚,不致腹心之憂,則猶可醫療而愈。若或傷鑿已甚,則不復可為矣。”晉王佑祖墓,相者謂有天子氣。佑鑿之,相者復曰:“猶出折臂三公。”俄而佑墜馬折臂,蓋其鑿處不當脈而在臂,故應折臂耳。

若只是小小的掘傷,又不在穴脈上,還沒到嚴重的地步,仍舊可以取用,就不按這一條論了。蔡元定《發揮》說:應當依照「醫地」的辦法去補救。好比人皮膚上稍受了點傷,不至於傷到腹心,還可以醫治痊癒;若已經鑿傷得很厲害,那就無可挽回了。晉人王佑的祖墳,看相的說有天子之氣;王佑把它鑿斷,看相的又說:還能出個折臂的三公。不久王佑墜馬摔斷了手臂——原來他鑿的地方不在正脈上而在「臂」上,所以應在折臂這件事上。

又有曾經國代鑿毀龍脈,或掘損穴場,既深且闊,乃已傷敗,不可復下。又有水源發洪,崩頹溜路,皆凶不可葬者。既多掘鑿傷敗,生氣耗散者,亦不可塟。凡遇此等,必是龍形虎勢,頗入俗眼,而非正龍眞的之穴。徒以前朝砂水秀麗而亂下之,故塟者子孫皆以衰替,墳墓無主,任人鑿犯,必非佳境。

還有一類地方,歷朝歷代曾經鑿毀過龍脈,或者掘傷過穴場,挖得又深又寬,已經傷敗,不能再葬。也有水源發大水,山體崩塌沖出溜溝的,都凶而不可葬。凡被掘鑿得傷敗、生氣耗散的,同樣不可葬。碰上這類地方,一定是山形看去龍騰虎踞,頗能唬住尋常人的眼,其實並不是正龍真的的穴;只因前面朝山砂水秀麗,人們就亂葬進去,所以葬下去的人家子孫都衰敗下去,墳墓無人料理,任憑旁人開鑿侵犯——這就絕不是好地方。

亦有龍脈穴場皆吉,而亂下傷穴,鑿掘已多,失卻本來面目,不復可為。亦有一種好龍,其穴詭怪,人皆知為好地,而不能定穴。塟者者禍敗,從而改徙,出以與人,甲者既非,乙者又未得穴。前轍既覆,後車不戒,遞遞相承,愈塟愈失,愈傷愈敗。

也有龍脈與穴場本來都吉,卻被人亂葬傷了穴,鑿掘得太多,失掉了本來面目,再也無法挽救。還有一種好龍,穴形詭異古怪,人人都知道是塊好地,卻誰也定不准穴位:葬下去的人家遭了禍敗,就改葬遷走,把地讓給別人;甲家沒點對,乙家也沒點著。前車已經翻了,後車仍不引以為戒,一家接一家地承襲下去,越葬越失,越傷越敗。

術者急於謀利,乃謂向來雖有理塟,正穴皆未下著。今若得之,深鑿金井,則旺氣皆傾以蔭我。殊不知穴既傷敗,地脈已散,譬如人之頭面,穿鑿刈臠,殆無全處。其人生乎?其人死乎?

術士急於謀利,就說:這裡從前雖然有人葬過,正穴都沒點中;如今我們既然得手,把金井鑿得深些,旺氣就全傾瀉過來庇廕我家。他們哪裡知道,穴一旦傷敗,地脈已經散盡,就好比人的頭臉被穿鑿割剮,幾乎沒有一處完好——這個人還活著嗎?還是已經死了呢?

故子微乃以掘鑿亂理者,謂之死玄武,不可復用。誠以一乳頭鑿數十墳,或存或沒,破碎如此,雖果是眞龍正穴,奈何傷敗之餘,不可復用。

所以張子微把被人亂掘亂理過的地方叫作「死玄武」,不能再用。的確,一個乳突頭上鑿了幾十座墳,有的還在、有的已廢,破碎到這個地步,即使真是真龍正穴,無奈已在傷敗之餘,終究不能再用了。

切不可信時師深塟之說,以為可以聚眾穴之氣,傾眾穴之脈,而悞下深穴,以取敗絶也。況穴法之深淺,自有一定不易之理。當淺而深,氣從上過,豈有過於深龍奪眾穴之氣者乎?斷斷焉無此理也。慎之!

千萬不要相信當時地師「葬得深」的說法,以為深挖就能把眾墳的氣聚過來、把眾墳的脈傾過來,於是錯下深穴,招來敗絕。何況穴法的深淺自有一定不移的道理:本該淺葬卻葬深了,氣就從上頭越過去了,哪裡會有靠挖得深就把眾穴之氣奪過來的事?斷斷沒有這個道理。務必謹慎!

又有當穴處曾經鑿基,欲作住場、神祠、書舍。凡此皆已傷敗,發洩生氣,不可遷塟。蓋其鑿必深,其墳必高。欲低下穴,則脈已斷,欲高下穴,則脈已急。假饒不斷不峻急,亦傷破星辰頭面,鋤壞唇口鉗窩。廖金精云:“若還打破太極暈,水蟻便侵棺。”張落魄云:“若將唇口都鋤破,任是神仙也有疑。”

還有一類是穴位所在處曾經開鑿過地基,打算蓋住宅、神祠或書舍。凡屬這種,都已經傷敗,把生氣洩掉了,不可再遷葬進去。因為地基鑿得必定深,墳就必定要壘得高:想把穴點低,脈已經斷了;想把穴點高,脈又已經急了。就算僥倖脈既沒斷也不陡急,開鑿也已經傷破了星辰的頭面,鋤壞了唇口與鉗窩。廖金精說:要是打破了太極暈,水和螞蟻馬上就侵進棺裡。張落魄說:要是把唇口都鋤破了,任憑神仙來看也要犯疑。

況傷敗如此,縱是龍眞穴美,識者見之,不過嘆其可惜而已。若復亂下,必主家道亦如山之斷絶損折,業退祀絶矣。

何況傷敗到這個地步,縱然龍是真龍、穴是美穴,行家看了也不過嘆一聲可惜罷了。若再亂葬進去,必定主家道也像這座山一樣斷絕損折,家業退敗、香火斷絕。

疙頭

疙頭者,乃黑白沙石相間錯雜,不生木植。惟黃茅疏草而闊遠芋剌,隨生隨死,如頭病疙瘡,短髮間出者也。在人則為氣血蠹敗,膚脈不活,故成此病。在地則為龍神枯悴,氣脈虛弱,故成此形。張子微云:“遷塟為墳氣不注,子孫衰絶業難守。”

所謂「疙頭」,是黑白沙石交雜錯落,長不出樹木,只有稀稀落落的黃茅野草,間距很遠、葉片扎手,隨生隨死,好像人頭上生了疙瘩瘡,短頭髮一撮撮夾雜著長出來。在人身上,這是氣血敗壞、肌膚經脈不活,所以生這種病;在地面上,這是龍神枯槁憔悴、氣脈虛弱,所以現出這種形狀。張子微說:遷到這種地方做墳,地氣注不進來,子孫衰敗斷絕,家業難守。

《玉峰寳傳》云:“山有石骨,有沙骨。”石骨之山,氣脈完固,不肯發洩,渾渾沌沌,不生草木者。非童也,根著不立故也。此龍若帶星辰,出為土穴,必脆巧清秀,出入必渾厚沈密,堅固禁耐,富則必盛,貴則必顯。子孫亦必綿遠。

《玉峰寶傳》說:山有「石骨」,也有「沙骨」。石骨的山,氣脈完固,不肯外洩,渾渾沌沌地長不出草木;這並不是寸草不生的「童山」,只是草木的根扎不住罷了。這種龍若帶著星辰形體,落下來結成土穴,穴土必定細脆巧致、清秀可愛;出的人必定渾厚沉穩縝密,堅固能耐;主富則富得興盛,主貴則貴得顯赫,子孫也必定綿延久遠。

沙骨之山,本是氣脈枯竭,不能融結。堅不為石,疏不為土,故散為沙礫,或白或黑,如人無脈,如血無肉,所以草木不生,惟有黃茅,春生夏枯,秋黃冬死。間有麋沙碎石,鳥啄為子,暫生小木,不盈咫尺,終以乾死。

沙骨的山,本來就是氣脈枯竭,不能融結成穴。它堅不成石,疏又不成土,所以散成沙礫,或白或黑,好比人沒有脈息、有血而無肉,因此長不出草木,只有黃茅,春天生出,夏天就枯,秋天變黃,冬天死盡。中間偶有細沙碎石處,鳥啄來的種子暫時長出小樹,也不滿一尺來高,終究要乾死。

此龍定是不帶星辰,出為嵯峨麄穴,沙礫滿前,泉溜石溼,出人必庸丑愚頑難訓。富則必險,貴則必微。婦人難產,財物耗散。若枯涸已甚,不能陰注枯稿,必至絶嗣也。

這種龍一定不帶星辰形體,落下來只是嵯峨的粗穴,穴前滿是沙礫,泉水滲流、石頭潮溼;出的人必定庸俗醜陋、愚頑難教;主富則富得凶險,主貴也貴得低微;婦人難產,財物耗散。若枯竭得太厲害,地氣不能暗中滋養,一味枯槁下去,必至斷絕子嗣。

按:《寳傳》此論沙骨之地,其結穴必是穴星疙頭,主尸幹骨枯而不可塟。子微又有玄武憔悴,玄武涸燥之說。要之,皆沙石之地,草茅疏黃,無生意而涸枯耳。宋儒謂“擇其地之美者則神靈安。”何為地之美?亦以土肉深厚、草木之茂盛為驗而已矣。

按語:《寶傳》這一段講沙骨之地,它所結的穴一定是穴星生了疙頭,主尸身幹縮、骨殖枯朽,不可安葬。張子微另有「玄武憔悴」「玄武涸燥」的說法。總而言之,都是沙石之地,茅草稀疏枯黃,毫無生意而乾涸罷了。宋儒說:選那塊地美的,神靈才得安寧。怎麼才算地美呢?也不過拿土層深厚、草木茂盛來驗證而已。

散漫

散漫者,懶坦闊蕩也。凡立穴,貴其收斂束聚,忌其散漫。若穴場懶坦闊蕩,而無界水,又無突窩,則無融結。於此下之,主黃腫貧困,漸以絶人,不可不愼。

所謂「散漫」,是地面懶散平坦、空闊盪漾。凡立穴,貴在收斂緊束、氣有所聚,忌諱散漫無歸。若穴場懶坦空闊,既沒有界水分合,又沒有突起或窩陷,那就沒有融結。葬在這裡,主生黃腫之病、家道貧困,漸漸至於人丁斷絕,不可不慎。

幽冷

幽冷者,陰幽寒冷之地也。主養尸不壞,雖百年餘,開棺如生,而不改色,皮膚瑩嫩。露風之後,始變色也。大凡養尸之地,乃是龍無眞脈,山無正穴,而塟處脫脈無氣,只是四山高障,不受風吹,此乃陰寒淒冷,故能養尸。子微云“四向山高形穴壯,古木萬仞開高枝。龍虎交牙內深邃,山無正穴勉強為”是也。

所謂「幽冷」,是陰暗寒冷的地方。這種地會把尸身養著不腐壞,雖經一百多年,開棺時仍像活人一樣,面色不改,皮膚瑩潤細嫩;等見了風之後才開始變色。大凡養尸之地,都是龍沒有真脈、山沒有正穴,而下葬之處脫離了脈氣、本身無氣,只不過四面高山圍擋,吹不到風,因而陰寒淒冷,才能把尸身養住。張子微說:四面山高,穴形看著壯實,古木萬仞高處才分枝;龍虎交錯咬合,裡頭幽深,其實山中並無正穴,不過勉強湊合罷了。說的正是這種地方。

或難予曰:人子求地所以安親。今乃有地養尸,百年不壞,容顏如生,何吉如之?顧乃棄此而欲易腐易朽之穴,俾親體之速腐,冀富貴於生人,豈孝子之心哉!答曰:非此之謂也。萬物同歸於化,安有不化之理?彼養尸不化者,乃至陰極寒之地,如北人藏冰,乃苦寒之地,故水不化。南方無苦寒,則水易化而不能藏也。

有人詰問我說:做兒子的求地,為的是安頓親人。如今既有能養尸的地,一百年不腐壞,容顏像活著一樣,還有比這更吉的嗎?你卻要捨棄它,去挑一個容易腐朽的穴,讓親人的遺體儘快腐化,只圖活人的富貴,這難道是孝子的心腸嗎?我回答說:不是這麼講的。萬物最終都要歸於變化,哪有不化的道理?那種養尸不化的,是至陰極寒之地。好比北方人能藏冰,是因為那裡苦寒,所以冰不化;南方沒有苦寒,冰容易化,就藏不住。

古人殯妃,以水銀灌入尸中,亦久而不化。乃以水銀至冷養尸,故不化耳。今養尸之地,冷氣侵尸,尸雖不化,而魂骸不寕,豈人子安親之心哉!且感召生人,不生子嗣,或生而不育,漸至絶嗣,又豈人子孝親之心哉!《塟書》謂枯骸得氣者,乃地脈沖和之生氣,非至陰之冷氣也。得生氣則暖,暖則腐肉易化,而骨骸久存,遺體亦因之以蔭,嗣續蕃昌,祭祀不替,大孝在是矣。

古人給妃子殯葬,把水銀灌進尸身,也能久而不化,那是借水銀的極冷來養尸,所以不化。如今這種養尸之地,冷氣侵蝕屍體,尸身雖不化,魂魄骸骨卻不得安寧,這難道合乎做兒子的安親之心嗎?何況它感召到活人身上,會使人生不出子嗣,或者生下來養不活,漸漸斷了後代,這又哪裡合乎做兒子的孝親之心呢?《葬書》說枯骨要得氣,指的是地脈沖和的生氣,不是至陰的冷氣。得了生氣就暖,暖則腐肉容易化盡,而骨殖長久保存,遺體也因此得到廕庇,子孫繁盛,祭祀不斷——最大的孝道正在這裡。

尖細

尖細者,當穴處尖鋭微細也。董氏云:“鎗頭莫下,鼠尾休扦。”以其尖細微弱,生氣不鍾故耳。卻有大山撒落坪坡,氣聚尖頭者,要尖處起突,復有鉗口,有包裹方可。

所謂「尖細」,是穴位所在處尖銳而細弱。董德彰說:槍頭一樣的地方別葬,老鼠尾巴一樣的地方別點。就因為它尖細微弱,生氣聚不攏。不過也有大山散落成坪坡,氣恰好聚在尖頭上的:那就要求尖處能鼓起一個突泡,又開出鉗口,四周還有山來包裹,這才可以用。

蕩軟

蕩軟者,當穴處塌闊蕩曠,軟如牛皮懶坦者是也。立穴處宜束聚,束聚則有生氣。忌其蕩軟,蕩軟則是死塊,不可扦穴。平地最忌,若悞下之,主水浸尸骨,家厄消耗,人丁乏絶,至為凶惡,不可不慎。若平中有突,或平中開鉗口,又是散中有聚,不以此論。

所謂「蕩軟」,是穴位所在處塌陷寬闊、空曠蕩漾,軟得像一張牛皮那樣懶散平攤。立穴的地方應當束聚,束聚了才有生氣;最忌蕩軟,蕩軟就是一塊死土,不能點穴。平地上尤其忌諱這一條,若錯葬進去,主水浸尸骨,家裡遭災破財,人丁稀少以至斷絕,凶惡到極點,不可不慎。若平坦之中有突起,或者平坦之中開出鉗口,那便是散中有聚,不按這一條論。

頑硬

頑硬者,山形死直,不活動而粗頭急硬也。凡立穴處,貴其活動宛媚,忌其粗頑急硬。蓋此等頑硬,非峻直即多倒地直急之山,本無融結,不可立穴。若不知避忌,而強於頑急處鑿穴,凶禍立至。若果龍眞,宜尋其開鉗窩,有節泡處,或低平處,有氈有唇,則下倚粘之穴,以脫閃煞氣方可。如無窩鉗節泡等形,則非眞結,不可顧也。

所謂「頑硬」,是山形死板筆直,毫不靈動,而且頭粗勢急、僵硬。凡立穴的地方,貴在靈動柔婉可愛,忌諱粗頑急硬。這類頑硬的山,不是陡峻筆直,就多半是倒伏在地一路直急的山,本來就沒有融結,不能立穴。若不懂得避忌,硬在頑急處鑿穴,凶禍立刻就到。倘若龍脈確實是真的,就該去找它開出鉗形窩形、有節有泡的地方,或者低平而帶氈帶唇的地方,在那裡下「倚穴」「粘穴」,把煞氣閃脫開去才行。如果連窩、鉗、節、泡這些形狀都沒有,那就不是真結作,不必去理會。

巉巖

巉巖者,臨穴處石出崢嶸,而巉巖可畏也。《塟書》云:“氣以土聚,而石山不塟。”吳公云:“石為山骨欲其藏,切忌粗雄與惡昂。”凡立穴處,宜皮面光彩,忌惡石巉巖。若不知避此而悞下之,主凶惡殺戮,軍配爭鬥之禍。

所謂「巉巖」,是靠近穴場的地方有石頭突兀崢嶸,嶙峋可怕。《葬書》說:氣要靠土來聚,所以純石之山不能安葬。吳景鸞說:石頭是山的骨頭,要它藏在裡面,最忌它粗雄醜惡、高高昂起。凡立穴的地方,宜於表面光潤有彩,忌諱惡石嶙峋。若不懂得迴避而錯葬進去,主凶惡殺戮、充軍鬥毆之禍。

亦有大龍氣盛,結穴星辰有石磷磷,卻穴間不見其巉巖可畏之形,而為石山土穴者,又是好地,不以此拘。如茅狀元地在杭州西湖者,進賢樊氏、莆田蕭氏諸地,是其格也。圖具下。

也有大龍氣勢旺盛,結穴的星辰上石頭嶙峋,可是穴場當中偏偏看不到那副可怕的巉巖之形,成了「石山土穴」的,那又是好地,不受這一條拘束。像杭州西湖那處茅狀元的地,以及進賢樊氏、莆田蕭氏幾處地,都屬於這個格式。圖附在下面。

右地在進賢,地名漸嶺。其龍自前嶺作祖,辭樓下殿,踴躍奔騰十餘里,頓起漸嶺,成御屏聳立。抽出結有數穴,皆共一局,俱逆水面河而用順纏闗遶。其盡結者為樊氏祖地,俗呼獅形鈴下穴,太陽金星開口。穴星巨石巉巖,可警可畏,正當穴上,不入俗眼。此乃幹龍大盡,傍在大河,正要石曜發露,方為眞結。故樊氏塟後,連發六科,富貴旺盛。

上面這塊地在進賢,地名漸嶺。它的龍以前嶺為祖山,辭別樓殿而下,踴躍奔騰十幾里,猛地聳起漸嶺,成一座「御屏」直立。從中抽出脈來,結了好幾個穴,都同處一局,一律逆著水勢面向河流,而用順纏的砂來關鎖環繞。其中在龍脈盡頭所結的是樊氏祖墳,俗稱「獅形鈴下穴」,屬太陽金星開口。穴星上巨石嶙峋,觸目驚心,又正壓在穴的上方,入不了尋常人的眼。可這裡是幹龍走到大盡頭,緊靠大河,正需要「石曜」顯露出來,才算真結。所以樊氏葬後,接連六科登第,富貴旺盛。

其首結者,為齊氏祖地,托長老下,俗稱百子千孫地,自御屏中落,垂乳結穴,龍虎彎抱有情,穴前餘氣長,故人丁旺。出一大參,富貴雙全。其徐氏、王氏、李氏,皆為吉地,悉發科第。蓋由幹龍力大,而依傍大河,龍盡氣鍾故爾。

排在最前面所結的那一處,是齊氏的祖墳,由托長老所點,俗稱「百子千孫地」:脈從御屏正中落下,垂出乳突結穴,青龍白虎彎抱有情,穴前餘氣很長,所以人丁興旺,出了一位參政,富貴雙全。此外徐氏、王氏、李氏幾家的墳也都是吉地,全都科舉得中。這都因為幹龍力量大,又緊靠著大河,龍走到盡頭而氣聚在此的緣故。

左地在莆山縣東南八十里。其龍來歷甚遠。至於海濱,盤旋踴躍,千形萬態,活變叵測。巨石巖巖,可警可諤。將入首,遶折側落,偷閃結穴。穴下開鉗明白,左右掬抱有情。近面石峰卓立為朝,挺然端拱。四勢周密,藏聚可愛。海濱之地,易於受風,最忌空曠。此穴如坐室中,斯所以為美也。

左邊這塊地在莆山縣東南八十里。它的龍來歷很遠,走到海邊,盤旋踴躍,千形萬態,靈動多變、難以預測;巨石嶙峋,令人驚愕。將要入首時,繞折側落,偷偷閃出一步結穴。穴下開出的鉗口分明,左右兩臂像雙手捧物一樣抱得有情;近處有石峰卓然挺立充當朝山,端端正正地拱向穴場。四面形勢周密,藏得住、聚得攏,很是可愛。海邊的地容易受風,最忌空曠;這個穴卻像坐在屋子裡一樣,這正是它的好處。

蕭氏塟後,出燕山公奇勳,登嘉靖癸丑進士,官南京戶部員外,所至有聲。其弟曰奇熊,見任州守。曰奇烋,理學雋才。人文濟濟,富貴隆盛。一門百口,和義藹然,六世同居,今上旌表之。

蕭氏葬後,出了燕山公蕭奇勳,考中嘉靖癸丑科進士,官任南京戶部員外郎,所到之處都有聲譽;他弟弟蕭奇熊,現任知州;蕭奇烋,是理學中的俊才。一門人才濟濟,富貴隆盛;全家上百口人,和睦講義,一團和氣,六代同堂,當今皇上還下詔旌表了他家。

右地在莆田城西三里。其龍分府幹旺氣,來歷甚遠。自三紫磅礴綿亙數百里,盤旋融會,氣勢雄偉,千形萬狀,不可殫述。將入局,開帳巍峨,嵡嵸層疊。正脈自帳中棲閃逶迤,莫可捉摸。入首結垂頭紫氣穴。穴前平坦,左右擁從。而府龍逆抱,以作下關,收盡諸山諸水,十分有力。前朝雙峰秀入雲霄,眞美地也。

上面這塊地在莆田城西三里。它的龍分自府城幹龍的旺氣,來歷很遠:從三紫山起,磅礴綿亙幾百里,盤旋融會,氣勢雄偉,千形萬狀,說也說不盡。將要入局時,開出巍峨的帳幕,山勢高聳層疊;正脈從帳中棲閃逶迤而來,叫人捉摸不定。入首處結成垂頭的「紫氣穴」。穴前平坦,左右有隨從簇擁;而府城的龍脈逆勢回抱,充當下手關攔,把眾山眾水統統收住,十分有力。前面來朝的雙峰秀麗得直插雲霄,真是塊美地。

但滿山巨石林立,不入俗眼。卻登穴不見,所以為美。繫辛龍入首,扦酉山卯向。以丁酉、丁卯分金。塟後出石溪公言,丁卯生,登鄉會二魁,官郎中。子粛庵公經邦,丁酉生,登鄉會二魁,入翰林,見任太子賓客、禮部侍郎,福祉未艾。

只是滿山巨石林立,入不了尋常人的眼;然而一登上穴場就看不見那些石頭,這才顯出它的美處。此地屬辛方來龍入首,立酉山卯向,用丁酉、丁卯分金。葬後出了石溪公,名言,丁卯年生,鄉試、會試都名列榜首,官任郎中;他兒子肅庵公,名經邦,丁酉年生,同樣鄉試、會試兩榜奪魁,入了翰林,現任太子賓客、禮部侍郎,福澤方興未艾。

右地在杭州月波門外,西湖裡面。(將軍大座形)其龍即三天竺發出,頓起大帳,重重開肩展翅。中出骨脈清奇,星辰秀異,有剝有換。至入首作穴,成帶福金星。前對南高峰,到此又是五鳳樓臺作正案。但就身右沙攛入明堂,而左沙繫下手反輕,故其穴下數墓皆不吉,惟張氏祖穴揭土作天穴,即四獸和平。

上面這塊地在杭州月波門外、西湖裡邊,形象叫「將軍大座形」。它的龍就是從三天竺發出來的,猛地聳起大帳,一重重地張肩展翅;從帳中出來的骨脈清奇,星辰秀異,一路有剝有換。到入首作穴處,成一座「帶福金星」。前面正對南高峰,到這裡又有五鳳樓臺形的山充作正案。只是貼身右邊的砂竄進明堂,而左邊的砂本該是下手卻反而輕弱,所以這個穴下方的幾座墳都不吉,唯獨張氏的祖穴把土揭高、點成「天穴」,四獸才歸於和平。

石巧穴乃自飛來峰出脈,落平地一線,復起高墩做穴,頂龍順局。二水交於穴前,九曲出口,注於西湖。穴中不見湖水,但見南北二高峰列於左右。其後龍石骨巉巖數里,頓起一山,內皆空洞如石屋,四門明朗,入內可容百十人設坐。四邊垂四柱,石紋與地不相聯屬,故號飛來峰。舊有鉗云:“天上飛來人不識,良珠萬斛藏頑石。有人下得肉中穴,生者封侯死廟食。”

這個石巧穴是從飛來峰出脈,落到平地上只剩一線,又起一座高土墩來做穴,頂著龍脈、順著局勢。兩條水在穴前交會,曲曲折折九道彎流出水口,注入西湖。在穴上看不見湖水,只見南、北兩座高峰分列左右。它背後的來龍有幾里長的石骨嶙峋,忽然聳起一座山,山裡都是空洞,像一間石屋,四面門戶明朗,進去可容一百來人坐下;四邊垂著四根石柱,石頭的紋理與地面並不相連,所以叫「飛來峰」。舊時有一則鉗記說:從天上飛來,人們認不得;萬斛良珠藏在頑石裡。有人若能葬著那個「肉中穴」,活著封侯,死後受廟食。

張氏遇明師點土墩穴,取螺螄吐肉形,以石洞山為螺殼,而土墩為螺肉,吐於外,故云“肉中穴”。塟後出元洲公澣,登進士,官至吏部尙書。濂,解元、進士,官至左僉都御史。曰應祺,進士。曰應佑,鄉魁,封兵部主政。曰洽、曰洵、曰溥、曰洲、曰江、曰洙諸公,皆連登科第,人文濟濟,福祉方隆。

張家遇到明師,點中了那座土墩上的穴,取象為「螺螄吐肉形」:把石洞山當作螺殼,土墩當作螺肉,吐露在殼外,所以叫「肉中穴」。葬後出了元洲公張澣,考中進士,官至吏部尚書;張濂,先中解元后成進士,官至左僉都御史;張應祺,進士;張應佑,鄉試第一,封兵部主事。此外張洽、張洵、張溥、張洲、張江、張洙幾位,也都接連科舉登第,人才濟濟,福澤正隆。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四上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太極靜而生陰,故圓暈瘦陷者為陰,謂有窟之形狀,故為靜中之動,即泡中有窩、突中有窟之謂也。開塋宜深,不宜淺。太極動而生陽,故圓暈肥起者為陽,謂有突之形狀,故為動中之靜,即窩中有泡、窟中有突之穴也。開塋宜淺,不宜深。

江右山人徐善繼撰述,與其弟徐善述共同編著。卷首先列兩幅圖,其說如下。太極靜而生陰,所以圓暈中瘦而凹陷的屬陰,指的是帶窟的形狀,屬於靜中之動,也就是泡裡有窩、突裡有窟;這一類開挖墓穴宜深不宜淺。太極動而生陽,所以圓暈中肥而隆起的屬陽,指的是帶突的形狀,屬於動中之靜,也就是窩裡有泡、窟裡有突;這一類開挖墓穴宜淺不宜深。

此冊專論定穴之要。夫定穴固在於主山:陽來陰受,陰來陽受;斜來正下,正來斜下;直者穴曲,曲者穴直;急穴其緩,緩穴其急;硬來軟下,軟來硬下;山高昂則扦低平,山低平則扦高昂。此一定不易之法。而太極、兩儀、三勢、四煞與夫饒減、向背、近取諸身、遠取諸物等訣,亦皆定穴之要,輯之以見其槩雲。

這一冊專講定穴的要領。定穴本來取決於主山:陽脈來就用陰穴承接,陰脈來就用陽穴承接;斜著來的正下,正著來的斜下;脈直的把穴取曲,脈曲的把穴取直;脈急的要在緩處下穴,脈緩的要在急處下穴;來勢硬的要軟下,來勢軟的要硬下;山高昂就點在低平處,山低平就點在高昂處。這是一定不移的法則。此外太極、兩儀、三勢、四煞,以及饒減、向背、近取諸身、遠取諸物這些口訣,也都是定穴的要領,一併彙集起來,好讓人看到個大概。

以太極定穴

先儒曰:“太極者,陰陽之本體。”又曰“物物有一太極”。蓋理氣之原也。以太極定穴者,籍其隱微彷彿之狀,以觀穴之的焉耳。《萬萬山穴法口訣》云:“隱隱微微,仿彷彿佛,粗看有形,細看無物。”趙緣督《穴訣》曰:“遠看似有,近看則無,側看則露,正看模糊。”皆善狀太極之微也。

前代儒者說:太極是陰陽的本體。又說:每一件事物各有一個太極。它是理與氣的本原。所謂用太極定穴,就是借那隱微恍惚的形狀,來驗看穴位究竟準在哪裡。《萬萬山穴法口訣》說:隱隱約約,恍恍惚惚,粗看好像有形,細看又空無一物。趙緣督《穴訣》說:遠看似乎有,近看卻沒有;側著看就顯露,正面看反而模糊。這些都很能形容太極圓暈的微妙。

故以太極定穴法,於穴場中回顧,見有圓暈在微茫隱顯之間,是謂太極暈。上要水分,暈下要水合。水是稍低處,高一寸即為山,低一寸即為水也。水之合處曰小明堂,不必拘其寬闊,但能容人側臥便可。有圓暈則生氣內聚,故為眞穴。無此則非矣。

所以用太極定穴的做法是:站在穴場上四下回望,看見有一圈圓暈在若隱若現之間,這就叫「太極暈」。圓暈上方要有水分開,圓暈下方要有水交合。這裡所說的水,其實只是略低的地方——高出一寸就算山,低下一寸就算水。水交合的地方叫「小明堂」,不必講究它多寬闊,只要能容一個人側身躺下就行。有這圈圓暈,生氣就聚在裡面,所以是真穴;沒有它,就不是真穴。

見暈分明,便於暈心倒杖。要坐正,或串來脈,或枕樂山,內乘生氣,外接堂氣。前要對案山,下要就明堂,左右要分龍虎,十道無偏方可。卻於暈心立一標準,上下弦各立一標準。凡饒減進退,皆以此定分數。若於暈頂再見一二半暈,如蛾眉月樣,名曰天輪。有三輪,乃大貴之地也。

圓暈看得分明瞭,就在暈心處「倒杖」定穴。要坐得端正,或者貫串來脈,或者枕住樂山,對內乘住生氣,對外承接明堂之氣;前面要正對案山,下面要遷就明堂,左右要分清青龍白虎,天心十道不偏不斜才行。然後在暈心立一根標杆,圓暈的上弦、下弦再各立一根標杆;凡是饒減進退的分寸,都拿這幾根標杆來量定。若在圓暈頂上又見到一兩道半圓的弧暈,像蛾眉月的形狀,就叫「天輪」;能見到三重天輪的,便是大貴之地。

上太極定穴,最為親切,尤宜細認,不可潦草。廖公云:“若遠鋤破太極圈,水蟻便侵棺。”又云:“蘭臺只在圓暈中,鋤出便傷龍。”《經》曰:“外氣橫形,內氣止生。”外氣者,拶道也;內氣者,圓暈也。

以上講的太極定穴,最為貼切親近,尤其應當仔細辨認,不可草率。廖金精說:要是把太極圈鋤破了,水和螞蟻馬上就侵進棺裡。又說:蘭臺就在圓暈之中,一鋤出來便傷了龍。《葬經》說:外氣橫著成形,內氣便止住而生。這裡的外氣,指的是圓暈兩旁的「拶道」;內氣,指的就是圓暈本身。

楊公以圓暈為金,圓金分轉,左者為陽,右者為陰,故曰龍分而片為“陰陽取”。拶道為血脈,從左右分為小明堂,故曰“水合三叉細認蹤”。所謂雌雄交度者也,或謂之球簷、合襟、羅紋、土宿、一點靈光、仰覆梅花等,皆異名耳。

楊筠松把圓暈看作「金」,圓金分開旋轉,左邊一片為陽,右邊一片為陰,所以說龍分兩片,要按「陰陽」去取。拶道就是血脈,從左右分下來匯成小明堂,所以說「水合三叉細認蹤」。這就是所謂的雌雄交度;它又有球簷、合襟、羅紋、土宿、一點靈光、仰梅花覆梅花等稱呼,不過是同一樣東西的不同名目罷了。

《葬書》云“乘金相水,穴土印木”,亦不過一太極之暈而已。乘金者,乘太極之圓暈突起處也;相水者,要兩邊夾輔圓暈之水分八字,來小明堂處合也;穴土者,居中不偏而淺深適宜也;印木者,要穴前有氈有唇,吐出尖圓之證也。不言火者,火則尖利帶殺,且火無穴耳。

《葬書》說「乘金、相水、穴土、印木」,講的也不過是這一圈太極暈。所謂乘金,是乘著太極圓暈隆起的那一處;所謂相水,是要兩旁夾輔圓暈的水分成八字形,流到小明堂處交合;所謂穴土,是穴居正中不偏,深淺又恰到好處;所謂印木,是要穴前有氈有唇,吐出尖圓的形狀作憑證。四者之中獨不提火,是因為火形尖利帶煞,而且火星本來就不結穴。

大凡點穴,務須伐木斬草淨盡,上下左右立標,諦觀詳審,察此太極圓暈。取穴不可過高過低,偏左偏右,則得穴法玄妙。切忌鋤破圓暈,傷壞口鼻。吾鄉唐宋名墓,原形具在,窩、鉗、乳、突分明,界水伶俐無損者,固賴哲師吳、廖諸公口授,不許妄有培闢,亦以風俗嚴於侵葬之禁,是以經久猶有本來面目之妙。他鄉罕及之。

大凡點穴,務必先把樹木野草砍除乾淨,在上下左右立好標杆,仔細端詳審視,把這圈太極圓暈察看清楚。取穴不可過高過低、偏左偏右,這樣才能得著穴法的玄妙。切忌把圓暈鋤破,傷壞了穴的口鼻。我們鄉里唐宋以來的名墓,原形都還在,窩、鉗、乳、突分得清清楚楚,界水利落無損:這固然靠吳景鸞、廖金精幾位明師當年口口相傳,不許隨意培土開挖;也因為當地風俗對侵葬的禁令很嚴,所以歷時久遠仍保有本來面目的妙處,別的地方很少趕得上。

每見務為觀美者,輙加興作。而不知美也,切忌妄有培闢以壞眞形,或傷破星辰頭面,或剪去餘氣唇氈,或壅塞界脈之水,或戕傷太極之圈。此為毀瓦畵墁,變吉為凶。

常見有人一味追求墳塋好看,動不動就大興土木,其實並不懂什麼才叫美。千萬忌諱隨意培土開挖去破壞真形:有的傷破了星辰的頭面,有的剪掉了餘氣的唇氈,有的壅塞了界脈的水,有的戕害了太極的圓圈。這就叫「毀瓦畫墁」,好端端的東西反被弄壞,吉地也就變成凶地。

況又有廣築垣牆,深開月池,多起堂宇,高豎牌坊,及為崇臺望石,俾吉方之沙水障礙不見,吉位之贅疣堆累近身,幾何而不自取敗禍哉!《葬書》謂“工力之具”,卜氏謂:“山有餘,當闢則闢;土不足,當培則培。”蓋指沙水而言,非謂龍穴可以作為也。智者審之。

何況還有人大築圍牆,深挖月池,多蓋廳堂屋宇,高立牌坊,又築起高臺、豎上望柱石,把吉方的砂水擋得看不見,卻在吉位上堆起一堆多餘的累贅緊挨著墳身,這樣怎麼可能不自招敗禍呢!《葬書》所說的「工力之具」,卜應天所說的「山有多餘,該鏟就鏟;土有不足,該培就培」,指的都是砂與水,並不是說龍脈與穴場可以任人改造。明智的人應當細加分辨。

以兩儀定穴

兩儀者,陰陽也。萬物莫不有陰陽。天以日月為陰陽,人以男女為陰陽,物以牝牡為陰陽,地以山水為陰陽。而陰陽之中又各有陰陽。故地理家龍有龍之陰陽,穴有穴之陰陽。所謂穴之陰陽者,其暈間肥起者為陽,瘦陷者為陰,是為兩儀。

所謂「兩儀」,就是陰陽。萬物沒有不分陰陽的:在天以日月為陰陽,在人以男女為陰陽,在物以雌雄為陰陽,在地以山水為陰陽;而陰陽之中又各自再分陰陽。所以地理家講龍有龍的陰陽,穴有穴的陰陽。所謂穴的陰陽,是指圓暈當中肥厚隆起的屬陽,瘦薄凹陷的屬陰,這就是兩儀。

凡就龍身作穴者,乃為陰龍宜陽穴。若再起星者,為陽龍,宜陰穴。反此,縱龍穴眞,初扦亦必有咎。《龍穴歌》云:“陽龍切莫下陽穴,路死生離別。若扦陰穴正相宜,子息居官位。陰龍若是下陰穴,女人公事發。若扦陽穴定為官,富貴足田莊。”

凡是就著龍身直接作穴的,算「陰龍」,宜配陽穴;若龍脈又重新起了一座星峰的,算「陽龍」,宜配陰穴。反過來配,縱然龍真穴真,剛葬下去也必定出岔子。《龍穴歌》說:陽龍切莫點陽穴,會應死於道路、骨肉生離;若點陰穴才正相宜,子孫能居官位。陰龍若是點了陰穴,婦女要惹上官司;若點陽穴,一定出官員,富貴而田莊豐足。

或上截肥起,下截瘦陷;或下截肥起,上截瘦陷;或左邊肥起,右邊瘦陷;或右邊肥起,左邊瘦陷。皆為二氣交感,不問陰陽龍皆可用。凡陰陽穴,皆當饒減。若不饒減,則氣直來,正穴必偏枯。饒減法見後。

也有上半截肥厚隆起、下半截瘦薄凹陷的;或者下半截肥起、上半截瘦陷;或者左邊肥起、右邊瘦陷;或者右邊肥起、左邊瘦陷。這些都屬於陰陽二氣交感,不管來的是陰龍還是陽龍,都可以用。凡是陰穴陽穴,都應當作「饒減」;若不饒減,氣就直沖下來,正穴必定偏枯。饒減的做法見後文。

惟此交感之穴,則取陰陽之中,不用饒減,最為貴格。但微茫高下,彷彿瘦肥,亦未易體認。必須芟除草木,使穴場光淨,然後可辨,庶不致悞。切勿草率茍且。

唯獨這種二氣交感的穴,要取陰陽之間的正中下葬,不用饒減,是最貴重的格局。只是那一點高低差別極其細微,肥瘦之別也只在恍惚之間,本來就不容易體認。必須把草木芟除乾淨,讓穴場清爽明淨,然後才辨得出來,才不至於弄錯。切不可草率苟且。

陰陽交感圖。此圖以黑白分陰陽,以喻穴之肥起瘦陷者也。不論直脈、橫脈,穴星、後龍,只看立穴之處,或上截肥起,或下截肥起,或左肥,或右肥,以肥者為陽,其瘦者即陰。放棺當於半肥半瘦處,為二氣交感也。

這是「陰陽交感圖」,底本只存圖題與文字說明,圖形已佚,今照錄圖題並解說其意。此圖用黑白兩色分陰陽,用來比喻穴場肥厚隆起與瘦薄凹陷的分別。不論來脈是直是橫,也不論看的是穴星還是後龍,只看立穴的那一處:或上半截肥起,或下半截肥起,或左邊肥,或右邊肥;肥的一邊為陽,瘦的一邊就是陰。放棺應當放在半肥半瘦的交界處,那裡正是二氣交感之所。

補義《易》曰:“天地氤氳,萬物化醇;男女媾精,萬物化生。”男女即陰陽也。《太極圖說》曰:“二氣化生萬物。”故圓暈中以肥起者為陽,瘦陷者為陰。或上截肥起,下截瘦陷;或下截肥起,上截瘦陷;或左邊肥起,右邊瘦陷;或右邊肥起,左邊瘦陷。皆為二氣交感,陰陽配合,不拘陰來陽來之龍,皆吉。

補充申說:《周易·繫辭》說,天地二氣交融絪縕,萬物因而化育醇厚;男女交合精氣,萬物因而化生。這裡的男女就是陰陽。周敦頤《太極圖說》說:陰陽二氣化生萬物。所以圓暈之中,肥厚隆起的算陽,瘦薄凹陷的算陰。或上半截肥起而下半截瘦陷,或下半截肥起而上半截瘦陷,或左邊肥起而右邊瘦陷,或右邊肥起而左邊瘦陷,這些都是二氣交感、陰陽配合,不管來的是陰龍還是陽龍,都吉。

而立穴居於半陰半陽、半肥半瘦之間,乃陽氣下降,陰氣上升,地天交泰、水火既濟、陰陽聚會之所,不須饒減。不論平地高山,要立穴處有形影口角、窩突弦稜、化生腦、球簷、蝦鬚蟹眼、仰梅花、覆梅花,金魚界合,上陰下陽、上陽下陰、左陰右陽、右陽左陰、邊明邊暗、邊死邊生、邊硬邊軟、邊肥邊瘦,皆謂陰陽交媾之處,穴之吉也。

而把穴立在半陰半陽、半肥半瘦的中間,那裡正是陽氣下降、陰氣上升,如同《泰》卦地天交通、《既濟》卦水火相成,是陰陽聚會之所,不必再作饒減。不論平地還是高山,只要立穴的地方有隱約的輪廓口角、有窩有突、有弦有稜,有「化生腦」「球簷」「蝦鬚蟹眼」「仰梅花」「覆梅花」,有金魚水的分界與交合,上陰下陽、上陽下陰、左陰右陽、右陽左陰,一邊明一邊暗、一邊死一邊生、一邊硬一邊軟、一邊肥一邊瘦——這些都叫作陰陽交媾之處,是穴中的吉處。

以三勢定穴

三勢者,乃立勢、坐勢、眠勢也。即天、地、人三等穴法。廖公云:“一個星辰有三勢,坐眠立各異。立是身聳氣上浮,天穴此中求。坐是身屈氣中藏,人穴最相當。眠是身仰氣下墜,地穴斯為是。”此三勢之定格也。天穴:仰高穴、騎刑穴、憑高穴。地穴:乳頭穴、脫殺穴、藏龜穴。人穴只有一等,名藏殺穴。

所謂「三勢」,就是立勢、坐勢、眠勢,也就是天、地、人三等穴法。廖金精說:一座星辰有三種姿勢,坐、眠、立各不相同。立,是山身聳起、氣往上浮,天穴就在這裡求;坐,是山身屈折、氣藏在中間,人穴最為相當;眠,是山身仰臥、氣往下墜,地穴便是這一類。這就是三勢的定格。天穴一類包括仰高穴、騎刑穴、憑高穴;地穴一類包括乳頭穴、脫殺穴、藏龜穴;人穴只有一等,名叫藏殺穴。

天穴者,山勢如立,星頭如俯,出脈、結穴、生暈皆高,朝對、龍虎、四勢相等,明堂、水城件件應副,穴前又有平地,此皆山水結聚於上,移下則散。其體有三:在山頂上者,名仰高穴,在星頭下者,名憑高穴,皆用蓋法;在山脊間者,名騎刑穴,天財搭脊者皆是也,用撞法。

所謂「天穴」,是山勢像人站立,星峰的頂頭像在俯視;出脈、結穴、生暈的位置都高,朝山案山、龍虎與四面形勢都與這個高度相稱,明堂、水城樣樣配合得上,穴前又有一片平地。這都是山水結聚在上部,把穴移到下面氣就散了。它的體式有三種:點在山頂上的叫「仰高穴」,點在星峰頂頭之下的叫「憑高穴」,都用「蓋法」下葬;點在山脊之間的叫「騎刑穴」,凡是天財星搭在山脊上的都屬這一類,用「撞法」下葬。

他如巔穴、雄穴、坐殺穴,凡上聚之穴皆是也。穴雖高,而登穴臨局,如在平地,不覺其高方可。況天穴如乘風而下,脈來宜緩,若脈急則非也。

其他像巔穴、雄穴、坐殺穴,凡屬氣聚在上部的穴,都歸這一類。穴位雖然高,但登上穴場俯臨全局時,要感覺像站在平地上一樣,並不覺得高,這才算合格。何況天穴等於是乘著風落下來的,來脈宜緩;若來脈急促,就不是天穴了。

穴在巔嶺仰面,故曰仰高。要立穴處有平坦為眞。穴在龍脊上,故曰騎刑,要立穴處平坦為眞。亦曰玄武吐舌。《吳公穴法》云:“玄武嘴長高處點,高處尋平坦。”楊公謂之地刦。《經》云:“地刦穴下原有嘴,玄武扛尸正謂此。退田筆動土牛走,其寔玄武長而已。雖長山水若橫闌,地刦翻然增福祉。”與壓殺穴同。穴在星頭之下,故曰憑高。要立穴處有平坦為眞。

以下三幅天穴圖的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今照錄並加解說:穴點在山巔仰面之處,所以叫「仰高」,要立穴的地方有一片平坦才是真的。穴點在龍脊上,所以叫「騎刑」,同樣要立穴處平坦才真,這一式又叫「玄武吐舌」。《吳公穴法》說:玄武的嘴長,就往高處點,在高處尋一塊平坦地。楊筠松把它叫作「地刦」。《經》說:地刦是穴下原本伸出一條嘴,所謂「玄武扛尸」正指此而言;一見它就說要退田、要動土牛,其實不過是玄武伸得長罷了;它雖長,只要山水橫向攔阻,地刦反倒能增添福祉。這一式與「壓殺穴」相同。穴點在星峰頂頭之下,所以叫「憑高」,也要立穴處有平坦才真。

地穴者,山勢如臥,星頭如仰,出脈、結穴、生暈皆低,朝應、龍虎四勢相等,明堂、水城件件應副。此是山水結聚於下,移上則散。

所謂「地穴」,是山勢像人躺臥,星峰的頂頭像在仰面;出脈、結穴、生暈的位置都低,朝山應山、龍虎與四面形勢都與這個低度相稱,明堂、水城樣樣配合得上。這是山水結聚在下部,把穴移到上面氣就散了。

其體有三:在山麓者即懸乳穴,在星體之下者即脫殺穴。其在正體之下,忌交劍水,如月形藏龜,所謂“水邊花發水中紅”者也,宜用粘法。在平地之上,田之中者,即藏龜穴,宜用撞法。地穴就水而下,脈來宜急也。此穴得水近堂,若明堂端正,水合法度,求富甚快。

它的體式有三種:點在山腳下的就是「懸乳穴」;點在星體之下的就是「脫殺穴」;至於點在正體之下的,要忌「交劍水」,像月形山下的藏龜穴,就是所謂「水邊花開映得水中通紅」那一類,宜用「粘法」下葬。點在平地之上、田地當中的,就是「藏龜穴」,宜用「撞法」下葬。地穴是就著水而下的,來脈宜急。這類穴離水近、貼著明堂,若明堂端正、水法合度,求富來得很快。

懸乳穴在垂乳頭,粘山麓處結穴,宜用粘法,以綴杖下之。脫殺穴在星體之下,離山脈處結穴。宜用粘法,以離杖下之。藏龜穴在平地,有微鉗微突處結穴,宜用撞法下之。

以下三幅地穴圖的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懸乳穴在垂下來的乳頭上,緊貼山腳處結穴,宜用粘法,以「綴杖」下葬。脫殺穴在星體之下、脫離山脈的地方結穴,宜用粘法,以「離杖」下葬。藏龜穴在平地上,於略有鉗形、略有突起處結穴,宜用撞法下葬。

人穴者,山勢如坐,星頭不俯不仰,出脈、結穴、生暈皆不高不低,朝應、龍虎、四勢相等,明堂、水城件件應副。此是山水結聚於中,移上移下皆散,唯一體,在山之腰,名藏殺穴,用撞法。若脈來急,用倚法。人穴避風而下,來脈宜不緩不急。人穴唯此一格,在山之腰。脈來緩者,穴居其中,即撞法。脈來急者,穴居一邊,即倚法。穴不可太高,太高則為天罡穴,傷龍;不可太低,太低則為泥水穴,傷穴。

所謂「人穴」,是山勢像人端坐,星峰的頂頭既不俯也不仰;出脈、結穴、生暈的位置都不高不低,朝山應山、龍虎與四面形勢都相稱,明堂、水城樣樣配合得上。這是山水結聚在中間,往上移、往下移氣都會散。它只有一種體式,點在山腰上,名叫「藏殺穴」,用撞法;若來脈急促,就用「倚法」。人穴是避著風落下來的,來脈宜不緩不急。圖說亦云:人穴只此一格,位置在山腰;來脈緩的,穴居正中,就是撞法;來脈急的,穴挨向一邊,就是倚法。穴不可太高,太高就成「天罡穴」,會傷龍;也不可太低,太低就成「泥水穴」,會傷穴。

天穴主貴,地穴主富,人穴有富有貴,此大概之言,不可信也。但貴地多高明,富地多沈暗。高明多是天穴,沈暗多是地穴。蓋貴地其龍穴沙水自然清秀,天穴山水擴,富穴多臨田醮水,山不明,水不秀,而近於濁,亦自然之應也。

說天穴主貴、地穴主富、人穴既富且貴,這只是籠統的說法,不可盡信。不過貴地大多高爽明朗,富地大多低沉幽暗;高爽明朗的多是天穴,低沉幽暗的多是地穴。因為貴地的龍、穴、砂、水自然清秀,天穴所在山水開闊;富穴則多半臨著田、挨著水,山不明朗、水不秀麗,偏於渾濁——這也是自然而然的對應。

凡高穴不可拘明堂,但要沙關攔,穴上不見水出,或全不見水亦不妨。楊公云“高山不論水”。張紫瓊眞人《穴法詩》云:“上停之穴家豪強,賓主達特龍虎昂。高山不必問流水,時師休要泥明堂。”廖氏云“若是穴高明堂遠,只要有城轉。莫因此様便疑心,龍住乃為眞”是也。

凡是高處的穴,不必拘泥明堂,只要有砂關攔,站在穴上看不見水流出去就行,甚至完全看不到水也不妨。楊筠松說:高山上不論水。張紫瓊真人《穴法詩》說:上停的穴主人家豪強,賓主通達、龍虎昂揚;高山上不必問流水,當時的地師不要死摳明堂。廖金精說:如果穴點得高、明堂離得遠,只要有水城迴轉就行;別因為這個樣子便起疑心,龍脈在此停住,才是真的。說的都是這個意思。

以三停定穴

按《地理集解》云:“凡三停點穴之法,即天、地、人三才穴法也。當點穴之際,須仔細取諸山相稱,避凶殺,合法度,點裁不可潦草。若左右山低,應案又低,須就財祿而點地穴,不可貪遠山而點天穴與人穴,悞也。如點天穴、人穴,則左右山皆踏倒在腳下。既踏落左右山、應案山在腳下,便是財山不上手,定主資財耗散。況四山既低而穴獨高,必然孤露,便受風,主子息伶仃孤寡。

按:《地理集解》說,三停點穴的方法,就是天、地、人三才穴法。點穴的時候,必須仔細取各山彼此相稱,避開凶煞,合乎法度,裁定不可草率。假如左右的山低,應山案山也低,就該遷就財祿點「地穴」,不可貪圖遠山而點天穴或人穴,那是錯的。若點了天穴或人穴,左右的山就全被踩在腳下;左右山與應山案山既然都落在腳下,那就是「財山不上手」,一定主錢財耗散。何況四面的山既低而穴獨高,必然孤零零暴露在外,立刻受風,主子孫伶仃孤寡。

若左右山高大,應、案山亦高大,遮蔽前山,雖尋高處,見前山分明,合點天穴,不可怕穴高水跌。又玄武觜長,反點人穴、地穴,俱為悞也。如點人穴,則左右山,應、案山欺壓過眼,主子孫頑鈍,福祿不旺。若點地穴,則左右山,應、案山壓倒穴場,主子孫衰絕,禍患頻並,久則人丁絕,財產敗盡。

假如左右的山高大,應山案山也高大,把前面的山都遮住了,那就該往高處找,找到能把前山看分明的位置,正合點天穴,不要怕穴點得高、水往下跌;也不要因為玄武的嘴伸得長,反倒去點人穴、地穴,那都是錯的。若點了人穴,左右的山和應山案山就欺壓得越過眼界,主子孫頑劣遲鈍,福祿不旺;若點了地穴,左右的山和應山案山就把穴場整個壓倒,主子孫衰敗斷絕,禍患接連不斷,時間一久人丁絕滅,財產也敗光。

若左右山,應、案山不高不低,則當就財祿而點人穴為當,不可怕玄武長水跌而點地穴。其地穴雖是財祿不退,亦不能大興發,又且不耐久。況四山高壓,必不旺人。亦不可貪遠秀而悞點天穴。蓋天穴高而財祿低,主冷退財產,及離鄉敗絕。”

假如左右的山與應山案山不高不低,就該遷就財祿點人穴才恰當,不要因為怕玄武長、水往下跌就去點地穴。地穴雖然財祿不至於退敗,卻也不能大發,而且不能持久;何況四面山高壓頂,人丁必定不旺。同樣也不可貪圖遠處秀峰而誤點天穴,因為天穴位置高而財祿低,主家道冷落、財產退敗,甚至離鄉背井、敗落絕嗣。

補義右三停點穴之法,乃《地理集解》所著如此。愚按:穴法如銅人針灸,按穴而治,毫髮不差。有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不可高一尺,不可低一尺,不可過於左,不可過於右。才有過失,便乘氣不著,水蟻侵棺,傷龍傷穴,禍不可言。《集解》之說,似是而非。若無口訣,必致有誤。

補充申說:上面這套三停點穴的方法,是《地理集解》所主張的。我以為:穴法就像針灸用的銅人,按準穴位下針,毫髮不能差。有天生成的龍,就必定有天生成的穴:高不得一尺,低不得一尺,偏左不行,偏右也不行。只要稍有閃失,便乘不著氣,水和螞蟻侵進棺內,傷了龍也傷了穴,禍患說不盡。《集解》這套說法似是而非,若沒有口訣在手,一定要出錯。

三停取穴之法,專以左右山,朝、應山之高下而定之,不容不辨。《經》曰:“太高則露,太低則沈。”又曰:“高用藏風,低莫失脈。”又曰:“高則傷龍,低則傷穴。”又曰:“高則犯罡,低則犯蕩。犯罡則殺,犯蕩則絕。”

三停取穴的方法,專拿左右兩邊的山以及朝山、應山的高低來定穴,這一點不能不辨。《經》說:太高就暴露,太低就沉埋。又說:高處要能藏風,低處不要失脈。又說:太高就傷龍,太低就傷穴。又說:太高就犯「罡」,太低就犯「蕩」;犯罡主殺傷,犯蕩主絕嗣。

是皆以本山之有自然的定之所,穴當高則高,穴當低則低,穴當中則中,不可移易。而左右之山與應案之山,自然相符,為盡善也。故曰“高低不用度前峰。”然亦不可拘泥天星,故又曰“莫把羅經移上下,箇中原自有高低。”豈可專泥左右與應對之山之高低定穴?

這些話都是說:本山自有它天然確定的受穴之處——穴該高就高,該低就低,該居中就居中,不可挪移改易;而左右的山與應山案山,自然會與它相符,這才算盡善。所以說「高低不必去量前面的山峰」。可是也不能死摳天星方位,所以又說「不要拿著羅盤把穴挪上挪下,那當中本來自有高低」。哪裡可以專門死守左右與朝應之山的高低來定穴呢?

故三停取穴,雖古人立法之精微,然尤不可按圖索驥,但見一山垂乳而下,更不論其急峻頑硬,惟左右朝應之山高,則於高處扦穴,謬謂天穴;而左右朝應之山中平,便於山腰鑿穴,謬謂人穴;而四山低微,便於山腳鑿穴,而謬謂地穴以悞人也。

所以三停取穴雖是古人立法的精微處,卻尤其不可按圖索驥:只見一座山垂下乳突,也不管它是不是又急又陡、頑硬無情,單憑左右朝應之山高,就在高處點穴,硬說這是天穴;左右朝應之山高低適中,就在山腰鑿穴,硬說這是人穴;四面的山低矮,就在山腳鑿穴,硬說這是地穴——這樣就把人給誤了。

不知古人所謂三停者,其受穴處自然寬平容納,宛然窩、鉗、乳、突,無峻急危險之勢,特以四山而酌量其高下之凖的爾,豈可於頑硬峻急之山以鑿壁立之穴哉!

他們不懂得:古人所說的三停,是指那受穴之處本身自然寬平、能夠容納,分明有窩、有鉗、有乳、有突,沒有陡峻危險的形勢;只不過再拿四面的山來斟酌它高低的準頭罷了。哪裡可以在頑硬陡峻的山上鑿一個壁立的穴呢!

《地理集解》乃吳國師之裔吳晳所著,名曰《往目》,後人往往更改書名,一曰《直解》,一曰《指南》,一曰《快捷方式》,一曰《啟蒙掌心訣》,一曰《家傳口訣》。或作蘇氏著,或作張落魄著,或作鄧氏著,或作徐氏著,或作餘氏著,或作游氏著,皆非也。是皆愛之而攘為已有者也。

《地理集解》是吳國師後裔吳晳所著,原名《往目》,後人常常給它改書名:有叫《直解》的,有叫《指南》的,有叫《快捷方式》的(底本如此,當是《捷徑》一類書名的訛字),有叫《啟蒙掌心訣》的,有叫《家傳口訣》的。署名也亂:有說是蘇氏作的,有說是張落魄作的,有說是鄧氏、徐氏、餘氏、游氏作的,都不對。這些都是喜歡這部書而把它據為己有的人幹出來的。

吾邑方伯舒直庵公清嘗刻傳之。近鉛山餘員外公鋐又刻於蜀之長壽,傳於四遠。其書醇醨相半,便於初學。今採其精者,收入諸論篇中。惟三停點穴之說甚悞,茲特辨正雲。

本縣方伯舒直庵公,名清,曾經刻印流傳過這部書;近來鉛山餘員外公鋐又在四川長壽刻了一版,傳到四方。這書精醇與浮薄各佔一半,便於初學者入門。如今我把其中精當的採錄出來,收進各篇議論之中;唯獨三停點穴那一說錯得厲害,所以特地在這裡辨正。

前篇三勢定穴之法,乃以穴星為主,因穴星有坐、眠、立三勢,則其氣之所聚亦因其勢而分天、地、人三等,此自然一定不易之理也。此篇三停取穴,乃以一山分三停,因四應之山高低,而隨其應之高低,以定穴之上下,必有自然窩坦,在心目之巧而審的之矣。

前一篇「三勢定穴」的方法,是以穴星本身為主:因為穴星有坐、眠、立三種姿勢,氣所聚的位置也隨著姿勢分成天、地、人三等,這是自然一定不移的道理。這一篇「三停取穴」,則是把一座山分成上中下三停,依據四面照應之山的高低,隨著它們的高低來定穴位的上下;但受穴處仍必須有天然的窩坦,全靠眼力與心思的靈巧去審定準確。

三停圖。側面三才。三停穴,要宛然窩坦,可藏車隱馬,乃是眞穴。若平坦在上,是上停穴;在山腰,是中停穴;在低處,是下停穴。正面天人地三穴:天穴登風而下,要有窩藏聚;人穴避風而下,要上不急,下不陡;地穴就水而下,要四山低,來勢猛。

以下是「三停圖」與「側面三才」兩組圖的圖題及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今照錄並解說。三停穴要有分明的窩坦,大到能藏下車馬,才算真穴。平坦處若在上部,就是上停穴;在山腰,就是中停穴;在低處,就是下停穴。正面的天、人、地三穴:天穴是乘風而下的,要有窩能藏氣聚氣;人穴是避風而下的,要上面不急、下面不陡;地穴是就水而下的,要四面山低、來勢迅猛。

側面三才,乃穴星側面處有窩坦。在高曰天穴,在中曰人穴,在低曰地穴。俱要立穴處不峻,有窩坦為眞。側坡天人地三穴:側坡亦有三格,與正面穴法相同,皆要生成窩泡方是,若免強鑿穴則非也。

所謂「側面三才」,是指穴星側面有窩坦可點:在高處的叫天穴,在中間的叫人穴,在低處的叫地穴,都要求立穴處不陡峻、有窩坦才算真。側坡上的天、人、地三穴:側坡也分這三格,與正面的穴法相同,都要有天生的窩形泡形才行;如果勉強鑿出一個穴來,就不是了。

張子微《玉髓經》云:“勸君不必論三才,但要天然穴自在。”蔡西山《發揮》云:“三才論穴,此乃術人遷就以玩俗人,要求財物。其說以為得若干則與扦天穴,若干則與扦人穴,倘賞不到,則與扦地穴。

張子微《玉髓經》說:勸你不必去論什麼三才,只要穴是天然生成、自在無礙就好。蔡西山《發揮》說:拿三才來論穴,這是術士遷就世俗、哄弄外行以索取財物的手段。他們的說法是:給多少錢就替你點天穴,給多少錢就替你點人穴;要是賞錢沒到位,就只給你點地穴。

世俗不惟昏愚者以為然,高明者亦或然之。不知穴法乃天造地設,不可遷易。雖或有迴避惡殺,或有貪見前面山水為之高下者,亦是天然宜高宜下,非人力所能遷就也。

世俗之人不只糊塗愚昧的信這一套,連高明之士有時也跟著信。他們不知道穴法是天造地設,不能隨人挪移;雖然有時為了迴避惡煞、或者為了貪看前面的山水而把穴略作高低調整,那也是天然該高就高、該低就低,並不是人力所能遷就的。

但有一星而止結一穴者,有結二穴三穴俱可下者,如婺源王知縣祖地、麻城黃副憲祖地,可下三穴,然終歸重於一穴為正耳。二圖俱下。此地在新安,土名赤山,繫蛇形。初葬下穴,出莆田主簿,敗。又一家葬中穴,出莆田縣丞,敗。王氏得之,葬上穴,出貴亦莆田知縣。天地人三穴皆官莆田,是分野之應也。三穴以王氏為正穴。

不過也有一座星峰只結一個穴的,也有結成兩穴三穴都可以下葬的。像婺源王知縣的祖墳、麻城黃副憲的祖墳,都可以下三個穴,但終究要以其中一個為正穴才是根本。兩幅圖都附在下面。這塊地在新安,土名赤山,屬蛇形。最先有人葬了下穴,出了個莆田主簿,後來敗落;又一家葬了中穴,出了個莆田縣丞,也敗落;王氏得了這塊地,葬在上穴,出的貴人同樣是莆田知縣。天、地、人三穴出的官都在莆田,這是星野分度的對應。三穴之中以王氏那一個為正穴。

左地在縣西四十里萬人厓。入首木星,結天地人三穴,以中穴為正。九曲水朝,秀峰特立。出副憲公卷及□公,官州守;解元公海宇。福祉方隆。以龍勢、水法、朝對論之,眞臺座氣象也。

左邊這塊地在縣城西面四十里的萬人崖。入首處是木星,結成天、地、人三個穴,以中穴為正。有九曲之水來朝,秀峰卓然獨立。這裡出了副憲公名卷,以及□公,官任知州;還出瞭解元公海宇。福澤正隆。就龍勢、水法與朝案的對應來看,真有臺閣重臣的氣象。(其中一人之名底本缺字。)

以四殺定穴

四殺者,藏殺、壓殺、閃殺、脫殺也。廖公云:“點穴必先分四殺,留心莫亂穵。”所謂殺者,即尖利與直硬之總名。故云“惡殺無過直與尖,眞個得人嫌。”然亦有二說:一是來脈入首結穴處帶殺,一是穴星及左右龍虎山帶殺,皆當以此四殺法定穴。

所謂「四殺」,是藏殺、壓殺、閃殺、脫殺。廖金精說:點穴必先分清四殺,留心別亂挖。這裡的「殺」,是尖利與直硬的總名,所以說「最惡的煞莫過於直和尖,實在叫人厭惡」。不過它又分兩種情形:一種是來脈入首結穴處帶殺,一種是穴星以及左右龍虎山帶殺;兩種都應當用這四殺之法來定穴。

凡來脈悠揚和緩,不直不急,不硬不峻,則下藏殺穴即撞法也;來脈直下吐出尖利急硬之形,不可迴避,又難剪除,則下壓殺穴即蓋法也;來脈直出頭尖,不可粘脫,四勢中聚,則下閃殺穴即倚法也;來脈急,山勢峻,四應下聚,則下脫殺穴即粘法也。此以來脈之四殺定穴也。

凡來脈悠揚和緩,不直不急、不硬不陡的,就下「藏殺穴」,也就是撞法;來脈直沖下來,吐出尖利急硬的形狀,既躲不開又難以剷除的,就下「壓殺穴」,也就是蓋法;來脈直出而頭部尖銳,無法粘脫,四面形勢又聚在中間的,就下「閃殺穴」,也就是倚法;來脈急、山勢陡,四面照應之山聚在下方的,就下「脫殺穴」,也就是粘法。這是按來脈的四殺來定穴。

其穴星左右兩腳下,及近穴兩邊龍虎山皆圓淨,並無尖直,謂之神殺藏伏,穴宜居中,則下藏殺穴與撞法相似,但此以形言,彼以脈言也。穴星左右或腳下尖直,及兩邊龍虎之山有尖直,謂之神殺出現,穴宜高處。董氏云:“高則群凶降伏,宜下壓殺穴,謂之騎刑破殺”,與蓋法相似,但此以形言,彼以脈言也。

若穴星左右兩腳之下,以及靠近穴場兩邊的龍虎山都圓淨,沒有尖直之形,這叫「神殺藏伏」,穴宜居中,就下藏殺穴——與撞法相似,只是這裡是從形狀上說,那裡是從脈上說。若穴星左右或腳下有尖直,兩邊的龍虎山也有尖直,這叫「神殺出現」,穴宜點在高處。董德彰說:點得高,眾凶就都降伏了,宜下壓殺穴,這叫「騎刑破殺」——與蓋法相似,只是這裡從形狀上說,那裡從脈上說。

穴星及龍虎山,或左或右有尖直,謂之神殺偏露,穴直挨圓淨一邊,謂之趨吉避凶,當下閃殺穴,閃惡脈以就吉氣,脫凶而葬與倚法相似,但此以形言,彼以脈言也。穴星形勢峻急,左右低下,謂之神殺奔竄,穴穴居低,當下脫殺穴。有四體,皆以應樂為證佐也。

若穴星與龍虎山或左或右有尖直,這叫「神殺偏露」,穴就該挨向圓淨的那一邊,叫作趨吉避凶,應當下「閃殺穴」,閃開惡脈去就吉氣,脫開凶處而葬——與倚法相似,只是這裡從形狀上說,那裡從脈上說。若穴星形勢陡急、左右低下,這叫「神殺奔竄」,穴就該點在低處,應當下「脫殺穴」。脫殺穴共有四種體式,都拿背後的樂山作憑證。

輳星腳為綴穴,下一位為粘穴,並以後山為穴星。粘穴下一位為接穴,又下一位為拋穴,並以後山為龍格,平坡為穴星。而接拋二體,須是有酥在盞之象者方可。不然,則易致脫脈,或泥水穴,及鱉裙絕等穴也。

緊湊著星峰腳下點的是「綴穴」,再往下一位是「粘穴」,這兩種都以後面的山作穴星。粘穴再往下一位是「接穴」,又往下一位是「拋穴」,這兩種以後山為龍格、以平坡為穴星。而接、拋這兩種體式,必須有「酥油盛在盞中」那樣的意象才可以用;否則就容易脫離脈氣,或者落成泥水穴,以及「鱉裙絕」一類的凶穴。

又皆忌交劍水,用土培接,使流兩邊方可略與粘法相似,但此以形言,彼以脈與星言也。此穴星與龍虎帶殺,而以四殺法定穴也。圖具下。

這幾種又都忌諱「交劍水」,要用土培接起來,讓水從兩邊分流才行——大致與粘法相似,只是這裡是從形狀上說,那裡是從脈與星上說。以上講的是穴星與龍虎帶殺時,如何用四殺之法定穴。圖附在下面。

廖公云:“兩邊圓淨名全吉,藏殺穴第一。無饒無減穴居中,妙用奪神功。”穴星左右兩腳下皆圓淨,並無尖直,來脈和緩,結穴自然,故曰藏殺。廖公云:“穴下如生直尖腳,壓殺穴宜作。騎刑高下自無凶,挨金法一同。”穴星左右或腳下尖直,來脈結聚於上,以其穴在高處,故曰壓殺穴。

以下兩幅圖的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今照錄並加解說。廖金精說:兩邊都圓淨,名叫全吉,藏殺穴排在第一;不用饒也不用減,穴就點在正中,妙用可奪造化之功。這是說穴星左右兩腳之下都圓淨,沒有尖直之形,來脈和緩,結穴自然,所以叫「藏殺」。廖金精又說:穴下若長出筆直尖銳的腳,就該作壓殺穴;用「騎刑」之法把穴點高,自然無凶,與「挨金」之法是一個道理。這是說穴星左右或腳下有尖直,來脈的氣結聚在上部,因為穴點在高處,所以叫「壓殺穴」。

脫殺穴有四格。廖公云:“氣脈直來形勢急,脫殺穴宜立。須知粘穴落平夷,休嫌穴水泥。”穴星形勢峻急,左右低下,穴居低處,故曰脫殺穴。

脫殺穴共有四格,圖說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廖金精說:氣脈直沖下來、形勢急促,就該立脫殺穴;要知道粘穴是落在平坦之地的,不要嫌穴場近水帶泥。這是說穴星形勢陡急,左右兩邊低下,穴便點在低處,所以叫「脫殺穴」。

閃殺穴圖。廖公云:“一邊尖直來相從,閃殺穴宜用。從來倚脈亦如然,莫道穴居偏。”穴星或左或右有尖直,穴挨圓淨,躲在一邊,故曰閃殺。

這是「閃殺穴圖」,底本只存圖題與文字說明,圖形已佚。廖金精說:一邊有尖直之形跟隨而來,就該用閃殺穴;歷來倚脈之法也是這樣,別說穴點偏了就不對。這是說穴星或左或右有尖直,穴便挨向圓淨的一邊,躲在旁側,所以叫「閃殺」。

以雌雄定穴

楊公云“雌雄十道與東西,料想時師總不知。下穴只圖盤局好,不知座下有□□。高低不必度前峰,一氣沖和聚散中。識得毫釐無差謬,須知坐下有雌雄。”皆明雌雄穴法,只在聚散中定耳,上氣散則正氣必下聚結雌穴,下氣散則正氣必上聚結雄穴。所謂雌雄猶高低也。

楊筠松說:雌雄、天心十道與東西兩卦,料想當時的地師全都不懂;下穴只圖盤面格局好看,不知道坐山之下另有講究(底本此處缺兩字)。高低不必去量前面的山峰,一團沖和之氣就在聚散之間;能辨得毫釐不差,就該知道坐下自有雌雄。這些話都在闡明雌雄穴法,其實只在「聚散」二字上定奪:上面的氣散了,正氣必定聚到下面,結成雌穴;下面的氣散了,正氣必定聚到上面,結成雄穴。所謂雌雄,也就等於高低。

凡雄穴上聚者,多結穴高憑。繞穴四山俱高,穴坦,星勢立,上聚下散,即天穴也。凡雌穴下聚者,多結粘穴、綴穴、脫殺穴。四山俱低,而穴多氈褥,上散下聚,穴星急,勢臥,即地穴也。

以下兩幅圖的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凡是氣聚在上的雄穴,多半結在高處可憑之地——環繞穴場的四面山都高,穴場平坦,星辰的姿勢是站立的,上聚而下散,這就是天穴。凡是氣聚在下的雌穴,多半結成粘穴、綴穴、脫殺穴——四面的山都低,而穴下多有氈褥鋪展,上散而下聚,穴星急促,姿勢是臥倒的,這就是地穴。

以饒減定穴

鐃減者,消長陰陽之義,收左右沙水顧穴也。大抵以先到者為主,而以逆水下關為是,多在龍虎二山消息之。故龍山先到則減龍而饒虎,其穴必居左;虎山先到則減虎而饒龍,其穴必居右。

所謂「饒減」,取的是陰陽消長的意思,目的是把左右的砂與水收攏過來照顧穴場。大體上以先到的一邊為主,而以逆水的下手關攔為正,多半要在青龍、白虎兩山上斟酌進退。所以青龍一邊先到,就減青龍而饒白虎,穴必定偏在左邊;白虎一邊先到,就減白虎而饒青龍,穴必定偏在右邊。

穴左則取左山為關,須右邊水過宮鎖斷;穴右則取右山為關,須左邊水過宮鎖斷。自上而下謂之饒,自下而上謂之減。又云多者為減,少者為饒。而饒減亦謂之順逆。

穴偏左,就取左邊的山作關攔,必須讓右邊的水流過本宮時被鎖斷;穴偏右,就取右邊的山作關攔,必須讓左邊的水流過本宮時被鎖斷。從上往下讓出一段叫「饒」,從下往上收進一段叫「減」;又有一說:多的一邊該減,少的一邊該饒。饒減也叫作「順逆」。

古云“正受曰順,斜下曰逆。”在急緩脈上分別。當逆而順則生蟻,當順而逆則溼壞。脫氣則木根生入,傷龍則骨幹壞而微赤。若直下不折,則骨幹淨而生白鮮。當上而下則上水淋頭,下水刦穴。不知避者,則生黑泥水之患。”

古人說:正面承受來脈叫「順」,斜著下葬叫「逆」,要在脈的急緩上分別。該逆的卻順了,棺中會生螞蟻;該順的卻逆了,棺中會潮溼朽壞。脫了脈氣,樹根就長進棺裡;傷了龍,骨殖就朽壞而泛出微紅。若正對來脈直下而不折轉,骨殖倒能幹淨,只是生出白色黴斑。該往上點卻點到下面,就上有水淋頭、下有水刦穴;不懂得迴避的,便招來黑泥水浸棺的禍患。

又云:“饒減之法,逆受來脈。若龍脈順,不曾饒減,謂之傷龍,主枉死、少丁、公事;若穴無脈,坐虛立向,而饒減太過,接脈不著,謂之傷穴,主退敗絕人。

又有一說:饒減的做法,是要斜逆著承接來脈。假如龍脈順勢而來,卻不曾作饒減,這叫「傷龍」,主橫死、人丁稀少、官司纏身;假如穴上本無脈氣,坐在虛處立向,而饒減又過了頭,接不著脈,這叫「傷穴」,主家道退敗、人丁斷絕。

一謂氣來而止,一謂脈直而急,故左山逆水轉則減龍,右山逆水轉則減虎,皆在本身脈上論順逆。此本諸《龍經》之說。然凡挨入,自二分至三分止。如過分數,則又非也。大抵倒仗既明,饒減在其中矣。饒減之法,諸書多誤。如《地理摘奇》、《地理會元》皆不曾認得明白。

前一種毛病在於氣來了卻被截住,後一種毛病在於脈直而急。所以左邊的山逆著水轉過來,就減青龍;右邊的山逆著水轉過來,就減白虎——都是在本身脈氣上論順逆。這本是《龍經》的講法。不過凡是挨移,只能挨進二分到三分為止,超出這個分數就又不對了。總的說來,倒杖之法一旦明白,饒減自然就在其中。饒減這套方法,各家書裡多有錯講,像《地理摘奇》《地理會元》都不曾認得明白。

右山先到虎抱龍,穴向右枕左,為饒龍減虎。要水自左來,從右去,右山逆水。左山先到龍抱虎,穴向左枕右,為饒虎減龍。要水自右來,從左去,左山逆水。

這兩幅圖的圖說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右邊的山先到,白虎回抱青龍,穴就朝右而枕左,這叫「饒龍減虎」;要求水從左邊來、往右邊去,右邊的山逆著水。左邊的山先到,青龍回抱白虎,穴就朝左而枕右,這叫「饒虎減龍」;要求水從右邊來、往左邊去,左邊的山逆著水。

以聚散定穴

氣聚者吉,氣散者凶。故立穴之法,當察其氣之聚處扦之。然聚散有二:有大勢之聚散,有穴場之聚散。必先審其大勢之聚散,然後審穴場之聚散。所謂大勢之聚散者,眾山團聚,眾水相匯,羅城周密,風氣融結,補缺障空,不陷不跌。

氣聚就吉,氣散就凶。所以立穴的方法,應當察明氣聚的地方再下葬。不過聚散分兩層:有大勢的聚散,有穴場的聚散;必須先審大勢的聚散,然後再審穴場的聚散。所謂大勢的聚散,是眾山團團圍聚,眾水一齊匯合,羅城周密,風與氣在此融結,有缺口的地方有山來補,有空處的地方有山來擋,既不塌陷也不跌落。

有此大聚之勢,則當於此審受穴之山,觀其來脈止於何所。脈止之所,有宛然窩窟,或垂乳,或開口,或吐唇,或為鉗,或為泡,四山擁從,下手有力,此氣之聚處也。必有界水分明,上有分,下有合,前有應,後有樂,是為眞氣融結。其明堂之水,自然來會,或湖潭,或池沼,或溪澗,或田源。若非溶注,定得特朝,是水亦從而聚矣。

有了這樣大聚的形勢,就該在這裡審察受穴的那座山,看它的來脈止在什麼地方。脈止之處,會有分明的窩窟,或者垂下乳突,或者開口,或者吐唇,或者成鉗,或者成泡;四面的山簇擁隨從,下手一邊有力——這就是氣聚的地方。那裡必定界水分明:上有分水,下有合水,前有朝應,後有樂山,這才叫真氣融結。明堂裡的水自然會流來會合:或是湖潭,或是池沼,或是溪澗,或是田間之源;即使不是汪汪匯注在那裡,也一定有水特地朝來——這就是水也跟著聚了。

但眞氣聚處,明堂決不寬曠。明堂曠,局勢大,又須穴前有內堂,或低田,或小水,或靈泉,或池湖注聚,方是眞融聚。故曰:“明堂容萬馬,亦忌曠而野。”必須有陰洲橫關住內氣,而元辰之水聚於明堂,外水或遠潮,或橫帶,如此則明堂雖曠無妨也。

但真氣聚結的地方,明堂決不會空曠。若明堂空曠、局勢又大,就還須穴前另有一重內明堂:或是一片低田,或是一道小水,或是一泓靈泉,或是池湖匯注,這才算真融聚。所以說:明堂大得能容一萬匹馬,也仍舊忌諱它曠遠荒野。必須有一道橫起的沙洲把內氣攔住,讓穴前的「元辰水」聚在明堂裡,外面的水或遠遠朝來、或橫向環帶;這樣一來,明堂即使寬曠也不妨事。

又有穴星之散聚,尤宜細審。氣脈聚於上,則穴宜高;氣脈聚於下,則穴宜低;氣脈聚於中,則穴宜居中;氣脈聚於左,則穴宜歸左;氣脈聚於右,則穴亦挨右。此皆聚散定穴之妙也。

此外還有穴星本身的聚散,尤其應當細細審察:氣脈聚在上部,穴就該點高;氣脈聚在下部,穴就該點低;氣脈聚在中間,穴就該居中;氣脈聚在左邊,穴就該歸到左邊;氣脈聚在右邊,穴也就捱到右邊。這些都是用聚散來定穴的妙處。

以向背定穴

蔡牧堂云:“向背者,山川之情性也。”夫地理之與人事不遠。人之情性不一,而向背之道可見。其向我者,必有周旋相與之意;其背我者,必有棄厭不顧之狀。故審穴之法,凡賓主相對有情,龍虎抱衛,無他顧外往之態,水城抱身無斜走,堂氣歸聚無傾瀉,氈褥鋪展無陡峻,此皆氣之融結,而山水之情相向也。

蔡牧堂說:所謂向背,是山川的性情。地理與人事其實相去不遠:人的性情各不相同,從他向著你還是背著你就看得出來。向著我的,必定有周旋親近的意思;背著我的,必定有厭棄不顧的樣子。所以審穴的方法是:賓山主山相對有情,青龍白虎回抱護衛,沒有別向他處、往外奔逃的姿態,水城抱住穴身而不斜走,明堂之氣歸聚而不傾瀉,氈褥鋪展而不陡峻——這些都是氣已融結、山水之情朝向穴場的表現。

吳公《口訣》云:“但登正穴試一觀,呼吸四維無不至。”其不曾下得眞穴者,必細審無情。雖共山共水共明堂,共龍虎案對,只咫尺間,或高或下,或偏左,或偏右,便非正穴,自然山水不相照應。大勢似有情,而細審是乖戾。

吳景鸞《口訣》說:只要登上正穴試著一看,四面八方的氣息呼吸相通,無不到齊。凡是沒能點著真穴的,仔細審視必定無情。雖然與真穴共一座山、共一道水、共一個明堂,共著同樣的龍虎與案山,可是隻差咫尺——或高一點、或低一點、或偏左、或偏右——就不是正穴了,山水自然與它不相照應。粗看大勢像是有情,細審起來卻處處乖違。

故云“共山共水共來岡,磊磊排來似種姜。只有一墳能發福,來山去水盡合情”。又云:“若遠差一指,如隔萬重山。”董公德彰云:“一個山頭下十墳,一墳富貴九墳貧,共山共向共流水,只看穴情眞不眞。”

所以說:同一座山、同一道水、同一條來岡,墳頭一個個排下去像種姜一般,可是只有一座墳能發福,因為唯獨它來山去水樣樣合情。又說:只要差開一指之遠,就像隔著萬重山。董德彰說:一個山頭上葬了十座墳,一座富貴九座貧;同一座山、同一個向、同一道流水,只看穴情真不真罷了。

蓋正穴當高而扦低,則四山高壓,安得有情?正穴當低而扦高,則擁護夾照不過,安得有情?正穴當居中而扦於左右,則案山堂氣皆偏,而白虎青龍失位,或攛或急,或下明堂,或壓塜,安得有情?故不可有咫尺之悞,務使中正無偏,自然山水四向有情,而得其穴之的也。

正穴本該點高卻點低了,四面的山就高高壓頂,哪裡還有情?正穴本該點低卻點高了,護衛夾照的山就夠不上來,哪裡還有情?正穴本該居中卻點到左右去了,案山與明堂之氣就都偏了,白虎青龍也失了本位,有的竄出、有的急促,有的插進明堂、有的壓住墳塋,哪裡還有情?所以連咫尺的差錯都不能有,務必使穴中正不偏,自然四面山水都朝向有情,也就點準了那個穴。

以張山食水定穴

《指南》云:“凡立穴,若見前面山水從左畔來,即於左畔立穴場;若山水從右畔來,即於右畔立穴場;山水若從當面正中來,即就中心立穴場。此為張山食水尋穴。反此,則容納山水不著,主凶。”

《指南》說:凡是立穴,若見前面的山與水從左畔而來,就在左畔立穴場;若山水從右畔而來,就在右畔立穴場;若山水從正當面的中間來,就在正中立穴場。這就叫「張山食水」的尋穴法。反著來做,便承接不住這些山水,主凶。

《琢玉集》云:“立穴要迎財接祿。”又云:“有財有祿須迎接,迎接來歸穴。迎接不得不相干,空有萬重山。或灣或曲窈蕩過,迎取歸向坐。”又云:“千山萬水明堂秀,穴裡教消受。”丘公《指迷詩》云:“莫令收拾不來時,萬水千山皆不顧。”鄒國師仲容口訣曰:“就水就山取自扦,安得百餘年。”

《琢玉集》說:立穴要迎財接祿。又說:有財有祿的山水,必須迎接過來,迎接進來才歸屬於穴;迎接不到,它就與你不相干,空有萬重山也沒用。水或彎或曲、悠悠盪盪地流過,就要把它迎取過來,歸到穴的坐向裡。又說:千山萬水在明堂裡顯出秀氣,都要讓穴中受用得著。丘公《指迷詩》說:別弄到收拾不進來的地步,那時萬水千山都不肯照顧你。鄒國師仲容的口訣說:只知就著水、就著山胡亂自行點穴,哪能安穩上百年。

皆謂穴場要收拾得好山好水也。故點穴之法,但看眼前有好山好水,須用意消詳,立穴去收拾消受之,使好山好水迎接得入穴場,不可錯過,使有消受不得。若雖有奇山秀水,而穴場受用不著,便非眞穴,必不發福。其能張山食水,迎接得山水者,必易發福。此為迎清挹秀之法,即迎官就祿之意以定穴也。

這些話都是說穴場要把好山好水收拾進來。所以點穴的辦法是:只要看到眼前有好山好水,就得用心細細斟酌,把穴立在能收納受用它們的位置上,讓好山好水都迎接進穴場,不可錯過,弄到有些山水受用不著。假如雖有奇山秀水,穴場卻受用不著,那便不是真穴,一定不發福;能夠張山食水、把山水迎接進來的,必定容易發福。這叫「迎清挹秀」之法,也就是用迎官就祿的意思來定穴。

然此特一說耳。正穴眞龍,自然默合,不待勉強。若本無穴,勉強貪著奇山秀水,以立空虛無氣之穴,則雖有好山好水,亦不應福。所謂“坐下無龍,朝對成空”。又謂“貪朝失穴,逐使文筆變為畫筆,牙刀化作殺刀”,亦何益哉!訣云:“坐下若無眞氣脈,面前空有萬重山。”其審之哉!謝雙湖氏論得水之說最善,蓋食水者,亦得水之義也。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講法。真龍正穴,本來自然而然就與山水暗合,用不著勉強。若本來沒有穴,硬去貪圖奇山秀水,在空虛無氣的地方立穴,那麼縱有好山好水,也不會應出福來。就是所謂「坐下沒有龍,朝對全落空」;又叫「貪朝失穴」,結果文筆峰變成了畫筆,牙刀砂化作了殺刀,又有什麼好處呢!口訣說:坐下若沒有真氣脈,面前空有萬重山。務必細察這一點。謝雙湖論「得水」的說法最好——所謂「食水」,其實也就是得水的意思。

以枕龍耳角定穴

枕龍耳角定穴之法,即坐後穿樂夾耳之意也。蓋角在耳後,為應樂,不相登對,是穴無樂而有風搖,不吉。取穴量度,與耳平稱,相登而已,不可妄移上下。耳與穴相停,角與穴相脫,故曰:“安龍頭,枕龍耳,不三年,生貴子;安龍頭,枕龍角,不三年,家消爍。”所謂牝牡相應,以蔽地中之風者也。

「枕龍耳角」的定穴之法,就是坐山背後貫串樂山、兩旁夾耳的意思。角在耳的後面,屬於應樂之山,與穴不能正相登對;穴若枕到角上,等於沒有樂山,還要受風搖動,不吉。取穴時量度高低,只求與「耳」齊平相稱、彼此登對,不可隨意上下挪動。耳與穴的位置恰好相當,角與穴則彼此脫開,所以說:安下龍頭,枕在龍耳上,不到三年就生貴子;安下龍頭,枕在龍角上,不到三年就家道消亡。這就是所謂雌雄相應,用來遮蔽地中之風。

按:《地理大全》謂此是淺深之法,切不可妄移上下,要以聚散定穴,然後就酌穴之淺深。詩云:“龍脈多從耳角逃,淺深穴裡定分毫。四平妙應藏珍處,不怕四風生怒號。”又云:“深淺時師那得知,龍頭安枕貴精推。本根獨怕風搖動,一插芙蓉莫亂為。”

按:《地理大全》說這屬於淺深之法,切不可隨意上下挪動,應當先用聚散來定穴,然後再斟酌下葬的深淺。詩說:龍脈多半從耳、角處溜走,淺深就在穴裡分毫定奪;四面平和、妙合感應而藏得住珍寶的地方,不怕四面的風怒號。又說:深淺二字,當時的地師哪裡懂得?龍頭安枕,貴在精細推求;穴的根本最怕受風搖動,插下這一枝芙蓉般的穴位,切莫胡來。

又“安龍頭兮枕龍耳,隱而不露眞可取。兩邊樂山在耳旁,下後自然多富貴。安龍頭兮枕龍角,露而不隱穴應錯。左右樂山不照穴,扦之定主家消索。”又皆以耳、角、枕、樂定穴之高下。要之,深淺高下,皆當以此枕、樂不脫為貴也。附圖

又說:安下龍頭啊枕在龍耳上,藏而不露才真可取;兩邊的樂山就在耳旁,葬後自然多出富貴。安下龍頭啊枕在龍角上,露而不藏,這穴一定點錯了;左右的樂山照不到穴,葬下去必定主家道蕭索。這些也都是用耳、角、枕、樂來定穴的高低。總而言之,無論深淺高低,都以枕得住、樂山不脫開為貴。以下附圖。

安龍頭,枕龍耳,隱而不露。兩畔取耳樂照穴,或兩臂上下不拘,山峰肩翼厚處亦是。安龍頭,枕龍角,露而不隱。兩畔脫角,樂不照穴,非的穴也。蓋角耳之下,百尺之山,十尺相稱,隨山大小而分。

兩幅圖的圖說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其一,安下龍頭枕在龍耳上,藏而不露;兩畔取耳部的樂山來照應穴場,兩臂的上下位置不必拘泥,山峰肩翼厚實的地方也算是耳。其二,安下龍頭枕在龍角上,露而不藏;兩畔都脫到角外,樂山照不到穴,這就不是準確的穴。大抵角與耳的分際,是在百尺高的山上取十尺相稱,隨山的大小按比例劃分。

以趨吉避凶藏神伏煞定穴

《玉髓經》云:“凡面前尖曜,世俗每見此,望而畏之。雖有周孔之地不用,雖有曾楊之術不信矣。殊不知五星之秀,合兩儀之精,皆有曜氣,此最為奇,全在收拾如何,尖射奚害?

《玉髓經》說:凡穴前有尖銳的「曜」石,世俗之人一見就望而生畏;哪怕是周公孔子那樣的聖賢指點的地也不肯要,哪怕是曾文辿、楊筠松那樣的高手所用的法也不肯信。他們哪裡知道,五星的秀氣配上陰陽二儀的精華,都會生出曜氣,這最為奇特,全看你怎麼收拾它,尖銳的照射又有什麼妨害呢?

所惡者直射、當面、橫射、過身,謂穴中所見者謂之刑殺,卻不可用耳。然果龍眞穴正,猶當以避就之法用之。避就不可,然後舍去。或堪施堆阜,植屏障,亦可用也。此如醫師療病,消癭去瘤。夫豈無術,第須龍穴不可合者,用此等法。若詳觀審擇,地無足取,棄之可也。

真正可厭的,是那種直沖、正對、橫射、穿身而過,站在穴上一眼就看得見的,才叫「刑殺」,那確實不能用。不過果真龍真穴正,仍舊應當用避、就的手法去處置;避不開、就不成,然後才捨棄它。或者可以堆起土阜、栽上屏障來遮擋,照樣能用。這好比醫生治病,消掉癭瘤——難道沒有辦法嗎?只是要在龍穴實在配不攏的時候才用這些手段。若仔細看過、慎重挑選,這塊地本來就不值得取,那就丟開也可以。

卜氏云:“立向貴迎官就祿,作穴須趨吉避凶。”此藏神伏殺定穴訣也。《指南》云:“大凡穴前明堂內有破碎之山,凶惡之水,皆是神殺。立穴之時,或高或下,或左或右,或出或入,可避則避之,使眼界中淨潔為吉。

卜應天說:立向貴在迎官就祿,作穴必須趨吉避凶。這就是「藏神伏殺」的定穴口訣。《指南》說:大凡穴前明堂之內有破碎的山、凶惡的水,都屬於「神殺」。立穴的時候,或高或低、或左或右、或往外挪或往裡收,能避開就避開,讓視野之內乾乾淨淨才是吉。

蓋好山好水在前,未必能為福;而凶山凶水當面,卻恐立招禍。《入式歌》云:“眾山合形一山破,直射明堂如仰臥。舊說名為吊破軍,福祿未來先受禍。”

因為好山好水擺在前面,未必就能帶來福氣;而凶山凶水正對著穴,卻怕立刻招來禍事。《入式歌》說:眾山的形勢本來相合,偏有一座山破了相,直射明堂,像仰面躺著一樣;舊說把它叫作「吊破軍」,福祿還沒來,先受了禍。

眞龍融結,或有小節之疵,當於立穴定向處以迴避之,謂之趨吉避凶。若可去者去之,可培者培之。如人有贅疣,當去則去,不害其為吉。如不能去,又不能避者,則是刦。訣云:“刦山刦水全無地,刦向穴前無躲避。時師切莫亂安墳,下後人家災禍至。”

真龍融結的地方,偶有小節上的瑕疵,就該在立穴定向的時候把它迴避掉,這叫趨吉避凶。可以剷除的就剷除,可以培土的就培土;好比人身上長了贅疣,該割就割,並不妨礙它仍是塊吉地。若既除不掉、又躲不開,那就是「刦」。口訣說:刦山刦水,整塊地都不能用;刦向正在穴前,無處躲避。地師切莫亂安墳塋,葬下去人家就要遭災。

然眞龍融結,水秀沙明,諸山諸水,皆有顧主不敢他往之態。如臣面君,如奴衛主,端敬恭莊之不暇,安敢有走攛、飛動、斜傾、沖斗、尖射、醜惡之狀哉!有此則非吉地,非眞融結耳。

話說回來,真龍融結之處,水秀砂明,眾山眾水都是一副顧著主人、不敢跑到別處去的樣子:像臣子面見君王,像奴僕護衛主人,端莊恭敬還唯恐不及,哪裡敢有奔竄、飛動、斜傾、沖斗、尖射、醜惡的形狀!有這些形狀,就不是吉地,也不是真融結。

但天地無全功,山川之所鍾,不能件件合法。純粹之氣不能無駁雜。既不能無駁雜,則妍媸丑好紛然前陳,亦其勢也。是故山川之融結在天,而山水之裁成在人。其始也,不過目力之巧,工力之具。其後也,奪神功,改天命,而人與天無間。

只是天地沒有十全的造化,山川所鍾聚的形勢不可能樣樣合法,純粹之氣不可能毫無駁雜。既然免不了駁雜,那麼美的丑的紛然陳列在眼前,也是勢所必然。所以山川的融結在於天,而山水的裁剪成就在於人:起初不過是眼力的巧、工力的具備;到後來便能奪造化之功、改先天之命,人與天之間再無隔閡。

故雖有凶山惡水,在人趨避何如。且大貴之地,本身龍氣重,未免毋殺氣。而護從、朝應之山水,如武夫悍卒,披堅執銳於側,未免無可畏之狀。然不知皆侍衛我者,為我所用,非侮我者也。故曰“沙如美女,貴賤從夫;水似精兵,退進由將。”在龍穴之貴賤,不在沙水之美惡。苟龍穴不眞,雖牙刀化作殺刀,文筆化為畫筆,況凶惡可畏者乎?

所以縱有凶山惡水,也全看人怎麼趨避。何況大貴之地本身龍氣厚重,難免帶些殺氣;護從的、朝應的山水,就像披甲執銳立在旁邊的武夫悍卒,難免有些可怕的樣子。人們卻不知道,這些都是侍衛我的,供我驅使,並不是欺侮我的。所以說:砂像美女,貴賤隨她的丈夫而定;水像精兵,進退由將領指揮。關鍵在龍穴的貴賤,不在砂水的美惡。倘若龍穴不真,連牙刀砂都會化成殺刀、文筆峰都會化成畫筆,何況本來就凶惡可怕的東西呢?

此所謂趍避者,乃龍眞穴眞,不過有凶殺照射耳。張子微云:“如龍眞穴眞,而有凶殺照射,惟在收拾。能收拾,則縱有凶殺,既為我用,不相刑指。譬如達官大宦,黥卒賤徒皆為我用。何者?權在我故也。

這裡所說的趨避,是指龍真穴真,只不過有些凶煞照射過來罷了。張子微說:如果龍真穴真而有凶煞照射,關鍵只在會不會「收拾」。會收拾,縱有凶煞,既然為我所用,就不會來刑剋指害我。好比做了達官大宦,連黥面的士卒、下賤的差役都歸我使喚。為什麼?因為權柄在我手裡。

又如嗜殺之人,竊發草莽,貪利等輩,奪壞閭里。一旦收拾,隨材任使,或可為大將,或可為謀主,小者亦可充將校頭目,但不可使之無所歸宿耳。此皆趍避裁成之意。郭景純云“趍全避缺,逐鬼迎神。”亦無非躲閃凶神惡殺而已。

又好比那些嗜殺之徒,在草莽間伺機作亂;那些貪利之輩,搶掠糟蹋鄉里。一旦被收編起來,按各人的材質派用場,大的可以做大將,或者做出謀劃策的主腦,小的也可以充當將校頭目——只是不能讓他們無處安頓罷了。這些都是趨避裁成的意思。郭璞說:趨向完全的,避開殘缺的;驅走凶鬼,迎來吉神。也無非是躲閃凶神惡煞而已。

故穴法趍避之訣,左山壓塜穴歸右,右山壓塜穴歸左。或左水沖射,或左沙凶惡,或左邊明堂傾倒,或青龍無情,或青龍帶殺,或左沙飛走,或左山醜惡,或左邊水雜陰陽,或左有空缺,或左邊朝山無情,或左山破碎之類。凡此則宜穴依於右,或向扦顧右,以避其凶而趍其有情吉美之山水。

所以穴法趨避的口訣是:左邊的山壓住墳塋,穴就歸到右邊;右邊的山壓住墳塋,穴就歸到左邊。凡是左邊有水沖射,或左邊的砂凶惡,或左邊明堂傾倒,或青龍無情,或青龍帶煞,或左邊的砂飛走,或左邊的山醜惡,或左邊的水陰陽駁雜,或左邊有空缺,或左邊的朝山無情,或左邊的山破碎,諸如此類——遇到這些,穴就該依向右邊,或者把向立得偏顧右邊,以躲開那一側的凶,而趨就有情吉美的山水。

若右宮沙水有如此者,則穴宜扦依左,或向扦顧左,以就左邊山水有情美好者。此趍避之道耳。或高扦而群雄降伏,或低下而四獸和平,或退後數尺而不見沙飛,或進前數尺而不見水走,皆趍吉避凶之法也。

如果右邊一宮的砂水有這些毛病,那穴就該依向左邊,或者把向立得偏顧左邊,去就左邊有情美好的山水。這就是趨避之道。或者把穴點高一些,眾多雄悍之山便都降伏;或者點低一些,四獸便歸於和平;或者往後退幾尺,就看不見砂的飛走;或者往前進幾尺,就看不見水的直去——這些都是趨吉避凶的辦法。

蔡牧堂云:“山川之變態不一,咫尺之移轉頓殊。或低視而丑,高視而好;或左視而妍,右視而媸;或秀氣聚下而高則否;或情意集右而左則虧;如此者不可不知所決擇。知所決擇,庶得趍避之道。”亦確論也。

蔡牧堂說:山川的形態變化不一,位置只挪動咫尺,面貌就大不相同:有的從低處看很丑,從高處看卻好;有的從左看秀美,從右看卻難看;有的秀氣聚在下方,站高了便看不到;有的情意集在右邊,偏到左邊就虧損了。碰到這類情形,不能不懂得取捨抉擇。懂得抉擇,才算得著趨避之道。這也是切中要害的議論。

龍眞穴的,而偶有一沙之嫌,人莫敢信者,則思喝形以制之。蓋喝形亦可壓制諸沙。卜氏云“尖鎗本凶器,遇武士以為奇;浮尸固不祥,見群鴉而反吉”之類,亦有理致。故凡見砂有不淨者,則思喝形以控制之,亦一法耳。如旗山本忌當面,或作將軍大坐,或作眞武作法等形,則在所用,不為忌也。此皆存乎人之活潑,觸類而長矣。

龍真穴準,偏偏有一處砂讓人嫌忌,別人都不敢相信,這時就可以想一個「喝形」的名目來壓制它。喝形確實也能壓得住各種砂。卜應天說:尖槍本是凶器,遇上武士反成奇物;浮尸固然不祥,見到群鴉反倒是吉。這一類說法也有它的道理。所以凡見到砂有不乾淨處,就想個形象名目去控制它,也算一法。比如旗山本來忌諱正對穴前,可若把整個局喝作「將軍大坐」,或者喝作「真武作法」等形,旗山反倒正好派上用場,不再算忌諱。這全在於人的靈活變通,由此類推、舉一反三。

如廖金精下明溪許氏祖地,在樂平縣陳家源者,其穴前之沙有斷頭山、牢獄山。廖知不為害。既下,有蠻師者往觀之。蠻師曰:“斷頭山現。”金精曰:“我斬他人頭!”蠻師曰:“牢獄山現!”金精曰:“赦文水朝。”後許氏果出貴,掌藩臬,專殺伐,而有我斬他人之應。此喝形控制之善者矣。圖具上。

例如廖金精在樂平縣陳家源替明溪許氏點的祖墳,穴前的砂裡有「斷頭山」「牢獄山」,廖金精知道它們不會為害。葬下之後,有個南方來的術士去看,說:斷頭山出現了。廖金精答:那是我要斬別人的頭!那術士又說:牢獄山出現了!廖金精答:有赦文水來朝。後來許氏果然出了貴人,掌管一省的藩司臬司,專主刑殺,正應了「我斬他人頭」那句話。這是喝形控制運用得好的例子。圖附在上面。

公課云:十里迢迢遠,龍來亥上盤。秀峰辰丁立,吉水澗中盤。若問前程事,為官鎮大藩。後來無識者,休說事多端。熙寕三年八月記

廖公的斷語說:十里迢迢而來的遠龍,走到亥方盤旋停駐;秀峰立在辰、丁兩個方位,吉水在山澗之中迴環。若問後代前程如何,會做官鎮守一方大藩。後世若碰上不識貨的人,也不必同他多費口舌。熙寧三年八月記。

以近取諸身定穴

近取諸身定穴者,即金精以人身骨節動處喻穴之法也。金精嘗著《赤人圖》,與人論穴云:“動處是穴。”論者頗悟。今以人身言之,有頂門百會穴、咽喉穴、肩井穴、心胸穴、乳穴、臍穴、丹田穴、膀胱穴、懷抱穴、曲池穴、搭膝穴、鼠肉穴、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腰穴、獻花穴、腳跟穴、腳□穴、指掌穴、叉手穴、左右仙官穴,格圖如下。

所謂「近取諸身」定穴,就是廖金精拿人身上骨節活動的部位來比喻穴位的辦法。廖金精曾畫過一幅《赤人圖》,與人論穴時說:會動的地方就是穴。聽的人頗有領悟。現在拿人身來說,有頂門百會穴、咽喉穴、肩井穴、心胸穴、乳穴、臍穴、丹田穴、膀胱穴、懷抱穴、曲池穴、搭膝穴、鼠肉穴、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腰穴、獻花穴、腳跟穴、腳□穴、指掌穴、叉手穴、左右仙官穴,格式圖列在下面(其中一穴之名底本缺一字)。

奶乳穴、臍輪穴、丹田穴、膀胱穴、懐抱穴、曲池穴。詩曰:大龍雙乳穴同垂,兩穴同扦福力齊。單下一穴難見發,教君此理有玄微。詩曰:降勢端圓氣脈雄,兩邊龍虎卻平胸。直須透取臍輪穴,高點低扦總是空。

以下六幅圖的圖題與題詩,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奶乳穴、臍輪穴、丹田穴、膀胱穴、懷抱穴、曲池穴。奶乳穴詩說:大龍垂下一對乳突,兩個穴一同點下,福力才齊等;只葬一穴很難見發,請你記住這裡頭的玄妙。臍輪穴詩說:落勢端正圓滿、氣脈雄壯,兩邊的龍虎恰與胸口齊平;那就必須透取臍輪那一穴,點得太高或太低都要落空。

詩曰:龍虎盤旋開股肱,丹田之穴要分明。高犯天罡低犯絶,股肱登對穴相停。詩曰:降勢雄高龍虎低,兩邊垂下又坑溪。只宜塟取膀胱穴,若高一穴便凶危。詩曰:懷抱穴居懷抱中,若扦頂上便遭凶。為緣頂穴元辰陡,懐抱之間水聚溶。詩曰:水宿多應結曲池,兩邊作穴少人知。天星突起方為的,或如草尾露珠垂。

丹田穴詩說:龍虎盤旋如張開的兩臂,丹田這個穴要認得分明;點高了犯「天罡」,點低了犯「絕」,只有兩臂與穴登對相稱,穴才停當。膀胱穴詩說:來勢雄高而龍虎低伏,兩邊又垂下坑溪;這就只宜葬取膀胱穴,若往上高一穴便有凶險。懷抱穴詩說:懷抱穴就點在懷抱當中,若點到頂上便要遭凶;因為頂上的穴前面元辰水太陡,而懷抱之間的水才汪汪聚住。曲池穴詩說:屬水的星宿多半結成曲池,在兩邊作穴的道理少有人知;要天星突起才算準,或者像草尖上垂著一顆露珠。

膝頭穴、鼠肉穴、節腰穴、陰囊穴、腳跟穴、腳□穴。詩曰:三星蓋穴認明堂,一山回抱一山長。大坐仙人翹足勢,膝頭安穴最為良。詩曰:鼠肉穴居手臂間,穴雖偏處勢彎環。明堂平正為眞的,切忌元辰傾瀉長。詩曰:得法安墳葬節腰,蜂腰鶴膝是龍苗。腰肢凹凸皆堪葬,須要山環及水朝。

以下又是六幅圖的圖題與題詩:膝頭穴、鼠肉穴、節腰穴、陰囊穴、腳跟穴、腳□穴(末一穴名底本缺一字)。膝頭穴詩說:三座星峰蓋著穴,要認準明堂;一邊的山回抱、一邊的山伸長;像仙人大坐而翹起一足的形勢,把穴安在膝頭上最好。鼠肉穴詩說:鼠肉穴點在手臂之間,穴雖偏在一側,形勢卻彎環有情;明堂平正才算真的,最忌元辰水傾瀉太長。節腰穴詩說:得了法度就把墳安在節腰上,蜂腰鶴膝正是真龍的苗脈;腰肢的凹凸處都可以葬,只是要山環抱、水來朝。

詩曰:陰囊一穴最蹊蹺,穴在低兮不用疑。最要前朝為秀麗,定生中貴侍彤墀。詩曰:來勢重重氣脈舒,中間一穴卻成虛。眞龍偏向腳跟穴,亦為明堂眾未趍。詩曰:山水堂堂列面前,□頭一穴自天然。雖然此地無龍虎,水繞山環氣脈全。

陰囊穴詩說:陰囊這一穴最為蹊蹺,穴在低處不用懷疑;最要緊的是前朝秀麗,那就一定生出中等貴人侍立丹墀之側。腳跟穴詩說:來勢重重、氣脈舒展,中間那一穴反倒是虛的;真龍偏偏落在腳跟這一穴上,也因為明堂眾砂還沒有趨附攏來。末一穴詩說:山水堂堂正正排列在面前,□頭這一穴出於天然;此地雖然沒有龍虎砂,卻水繞山環,氣脈完全。

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頂門百會穴、咽喉穴。詩曰:來龍起伏結扳鞍,此穴憑君正處安。有應挽籃為正穴,若無應樂墜□扦。詩曰:掬搭之穴枕樂安,氣須斜插要前寬。本身一臂如牛角,下後兒孫代有官。詩曰:擺腳之穴動處扦,要尋宛宛有天然。兩旁有護龍身貴,為官必定到簾前。

以下再是六幅圖的圖題與題詩:挽籃穴、掬搭穴、擺腳穴、垂頭穴、頂門百會穴、咽喉穴。挽籃穴詩說:來龍起伏,結成扳鞍之形,這個穴請你安在端正處;有照應的「挽籃」才是正穴,若沒有應樂,就往下墜一段去點。掬搭穴詩說:掬搭之穴要枕著樂山安放,氣須斜插進來,前面要寬敞;本身有一臂彎出如牛角,葬後兒孫代代有人做官。擺腳穴詩說:擺腳之穴點在活動處,要找那宛然天成的地方;兩旁有護衛,龍身就貴重,做官必定能到皇帝的簾幕之前。

詩曰:垂頭玄武有眞龍,此穴天然不易逢。急來緩受宜離杖,百口兒孫祿萬鍾。詩曰:支葬其巔穴頂門,平中一凸最為眞。若還開口鉗唇出,穴向鉗唇開口尋。詩曰:來勢粗雄穴必高,四邊朝應插雲霄。叅隨護送皆高仰,好向咽喉用意消。

垂頭穴詩說:玄武垂頭才有真龍,這個穴出於天然,不容易碰上;來勢急而要緩緩承接,宜用離杖之法,可保百口兒孫享萬鍾俸祿。頂門百會穴詩說:在山巔上作「支葬」,穴點在頂門,平坦之中一處凸起最是真的;若還開口吐出鉗唇,就該朝著鉗唇開口處去找穴。咽喉穴詩說:來勢粗雄,穴必定要高;四邊的朝應之山高插雲霄,隨從護送的山也都高高仰起,那就好好在咽喉一帶用心消詳。

當心穴。詩曰:無饒無減穴當心,四勢端然不用尋。朝案有情堂炁聚,寅時下了卯除貧。肩井穴。詩曰:山如人坐作人形,龍虎騰騰作氣迎。肩井窠中鍾正氣,高低取應要分明。

以下兩幅圖的圖題與題詩:當心穴。詩說:不用饒也不用減,穴就點在正當心;四面形勢端正,不必另去別處尋找。朝山案山有情,明堂之氣聚攏,寅時葬下,卯時就脫了貧。肩井穴。詩說:山像人端坐,作成人形,龍虎騰騰地迎著氣勢;肩井的窩臼裡鍾聚著正氣,高低要取得與四應分明相稱。

《指南》云“凡地起頂垂乳,又有兩臂作龍虎者,便以人形取之,下嚥喉、肩井等穴。若無兩臂,但作小坡鉗之類,即以手訣取之,下大指根,及點塩指根,並虎口中等法,所謂“有臂盤環只象人,無臂手中分”者是也。今將指掌定穴之訣細陳於下。

《指南》說:凡是一塊地起頂垂乳,又有兩臂充作青龍白虎的,就按人形去取,點咽喉穴、肩井穴一類。若沒有兩臂,只作成小坡、小鉗之類,就改用「手訣」去取,點在大拇指根、食指根以及虎口當中等處,這就是所謂「有臂盤環只象人,無臂手中分」。現在把指掌定穴的口訣詳細陳述在下面。

以指掌定穴

陶公《捉脈賦》云:“豈知掌穴爰分於左右,兩指則虎口為貴,中尊則倒處為奇。小指乃為富穴,無名枉費心機。”卜應天《雪心賦》云:“左掌右臂,緩急若氷炭之殊;食指無名,咫尺有云泥之異。”

陶公《捉脈賦》說:哪裡曉得掌上的穴還要分左右手——兩指之間以「虎口」為貴,居中而尊的以指端倒垂之處為奇;小指那一處是富穴,無名指那一處則白費心機。卜應天《雪心賦》說:左手掌與右手臂,緩急有如冰與炭那樣懸殊;食指與無名指,相隔咫尺卻有雲泥之別。

楊公云:“仰掌要在掌中裡,左右挨排恐非是。”又云:“也曾見穴如側掌,卻與仰掌無兩樣。”又云:“有臂盤桓只象人,無臂手中分。第一點塩指根貴,大指根為最。”是皆以指掌定穴者也。洪悟齋復推演十二字杖訣,亦以指掌申明之,無非欲人易知其妙,如指諸掌耳。今以諸圖開示於後。

楊筠松說:仰掌形的穴要點在掌心裡,左右挨著排恐怕都不對。又說:也曾見過形如側掌的穴,其實與仰掌並無兩樣。又說:有臂盤繞環抱的就按人形取,沒有臂的就在「手」中去分;第一貴的是食指根,大拇指根最上。這些講的都是用指掌定穴。洪悟齋又推衍出十二字倒杖口訣,也拿指掌來申說,無非是要人容易明白其中妙處,像指著自己的手掌看一樣清楚。現在把各幅圖列示在後面。

凡不起兩臂,只作小坡鉗者,宜下虎口穴。頂得來脈者,不可太低,犯軟肉穴者,主絕。看龍勢從大指邊來,則下大貴穴,從點塩指邊來,則下大富穴。皆須有應樂方眞。

凡是不起兩臂、只作成小坡小鉗的,宜點「虎口穴」。若穴頂承接得住來脈,就不可點得太低;犯了「軟肉穴」,主絕嗣。看龍勢若從大拇指那一邊來,就點「大貴穴」;從食指那一邊來,就點「大富穴」。兩者都必須有照應的樂山,才算真穴。

右圖為仙宮,共七穴,四穴吉,三穴凶。《圓機歌》云“七個建星三個凶,左右仙宮一樣同”是也。球穴在大指、點塩指中,似虎口穴也,吉。大富穴在大指第一節,吉穴也。紅旗穴在第二指一節,吉穴也。曲池穴在第二指二節,吉穴也。絕穴在大指表頭,主絕,凶。掃蕩穴上無頂而下散,凶穴也。燥火穴上亦無頂而下尖,凶穴也。

右圖畫的是「仙宮」,共七個穴,四吉三凶。《圓機歌》說「七個建星裡有三個凶,左右兩隻仙宮道理一樣」,正是指此。逐穴分說:球穴在大拇指與食指之間,類似虎口穴,吉;大富穴在大拇指第一節,是吉穴;紅旗穴在第二指第一節,是吉穴;曲池穴在第二指第二節,也是吉穴。絕穴在大拇指的指端表面,主絕嗣,凶;掃蕩穴上面沒有頂而下面渙散,是凶穴;燥火穴上面也沒有頂而下面尖削,同樣是凶穴。

大富穴要起頂端正,否則近絕穴易差,宜詳審焉。《詩》曰:“大富水迎先到山,東西宜有水迴環。更須節氣無欹側,切忌長流戶不關。”曲池穴要起頂,有後樂,小明堂平正水聚。怕元辰直。若元辰不聚而無關攔者,不可下。《詩》曰“餘氣迢迢到曲池,偏宜後樂障風吹。更防箭射元辰水,左右交流不可虧。

圖說續云:大富穴要起頂端正,否則挨近絕穴,容易點差,應當仔細審辨。詩說:大富穴要有水迎著先到之山,東西兩邊宜有水迴環;還須節節氣脈不偏斜,切忌水長流而門戶不關。曲池穴要起頂,背後有樂山,小明堂平正而水聚攏,最怕元辰水直去;若元辰水不聚又沒有關攔,就不可點。詩說:餘氣迢迢一路到曲池,偏要有後樂擋住風吹;更要提防元辰水像箭一樣直射,左右交流的水一處也不可缺。

球穴在大指、點食指之間,似虎口穴也,最吉。《詩》曰“球中平穴貴周圓,水要灣環到面前。若也交流前直去,也須凶惡退牛田。”上無頂而下尖利者,謂之燥火穴,大凶,誤下主瘟火。

球穴在大拇指與食指之間,類似虎口穴,最吉。詩說:球中的平穴貴在四周圓滿,水要彎環流到面前;若是交流之後向前直去,也一樣凶惡,要退掉田產牛畜。上面沒有頂而下面尖利的,叫「燥火穴」,大凶,誤點主瘟疫與火災。

上有頂而下凸散者,謂之掃蕩穴,誤下,主絕滅。上有頂而下圓者,謂之紅旗穴,大吉,主富貴。《詩》曰“紅旗燥蕩卻相憐,下穴猶宜著眼眞。更要天心明凸起,若還欹側總非神。

上面有頂而下面凸出渙散的,叫「掃蕩穴」,誤點主絕滅。上面有頂而下面圓滿的,叫「紅旗穴」,大吉,主富貴。詩說:紅旗與燥火、掃蕩三者形狀相憐相近,容易混淆,下穴時更要著實看真;還要天心處明明白白地凸起,若是歪斜傾側,總歸不是真的。

燥火穴、掃蕩穴、紅旗穴,三者一體而分三格,吉凶天淵。燥、蕩欹側斜倒,而無端正體格,紅旗起頂吐唇,端正尊重,迥不同耳。

燥火穴、掃蕩穴、紅旗穴,三者同出一體而分成三格,吉凶卻有天淵之別:燥火與掃蕩歪斜傾倒,沒有端正的體格;紅旗則起頂吐唇,端正尊重。兩者迥然不同。

掌心之訣,乃是凹窠正中處立穴。亦有弦厚處,接得來脈者可點穴。則要兩邊應樂,及四山明堂合法。故云小指乃為富穴,大指根為貴穴。在山勢龍脈如何耳。

掌心一訣,是在凹窩的正中處立穴。也有在弦邊厚實、能接得住來脈的地方點穴的,那就要兩邊有應樂之山,四面的山與明堂也都合法度。所以說小指那一處是富穴,大拇指根那一處是貴穴——究竟取哪一處,全看山勢龍脈如何。

卜公云:“尊指無名,咫尺有云泥之異。”正謂中指倒處,是掌心穴。其它指倒處,皆偏而不正,不可立穴。楊公所謂“仰掌要在掌心裡,左右挨排恐非是。”斯言懇到,殆無餘蘊矣。凡仙人獻掌形,必須如此究竟,則穴不悞也。

卜應天說:中指與無名指,相隔咫尺卻有雲泥之別。這正是說中指指端倒垂之處就是掌心穴;其他各指指端倒垂之處,都偏而不正,不可立穴。楊筠松所說「仰掌形的穴要點在掌心裡,左右挨著排恐怕都不對」,這話說得懇切到位,幾乎沒有剩義了。凡是「仙人獻掌」形,必須這樣推究到底,穴才不會點錯。

左仙宮。右仙宮。財山左抱右宮扦,氣脈行來在左邊。正折明堂之字水,長房葬後富連天。財山右抱左宮扦,或在當頭或在肩。明堂端正砂環繞,小房富貴百餘年。

這兩幅圖的圖題與題詩如下,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左仙宮、右仙宮。財山從左邊抱來,就點在右宮,因為氣脈是從左邊行來的;明堂裡的水正折成「之」字形,長房葬後富貴連天。財山從右邊抱來,就點在左宮,或者點在當頭,或者點在肩上;明堂端正、砂環繞護,小房富貴可延一百多年。

夫仙宮穴,乃撲手第一義,為諸穴之祖。彭子宜山人云:“千穴萬穴,只有兩穴。兩穴之中,只有一穴。”蓋分而言之則為左右仙宮,總而言之只一仙宮穴。而千萬穴皆從此變出矣。

仙宮穴是「撲手」一訣中的第一要義,為各種穴法之祖。彭子宜山人說:千穴萬穴,其實只有兩個穴;兩個穴之中,又只有一個穴。分開來說就是左仙宮、右仙宮,合起來說不過一個仙宮穴罷了;千萬種穴都是從它變化出來的。

左咬蝨。右咬蝨。凡單提穴、紐會穴、仙人咬蝨穴、弓腳穴,皆仙宮之變格。此一穴名仙人咬蝨穴,亦謂之紐會穴。左側掌。右側掌。側掌之穴,其中堂山水不聚,星體側於一邊,或借樂,或不必借樂,但看前朝與水城登對明白,下手有力為正。詩曰:一邊山水聚相迎,仙人側掌大分明。後來左右有長短,須要前朝案有情。

以下幾幅圖的圖題與圖說,底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左咬蝨、右咬蝨。凡是單提穴、紐會穴、仙人咬蝨穴、弓腳穴,都屬於仙宮穴的變格;這一穴名叫「仙人咬蝨穴」,也叫「紐會穴」。左側掌、右側掌:側掌之穴,中明堂一帶山水並不聚攏,星體偏側在一邊,或者要借樂山,或者不必借;只看前朝與水城是否登對分明、下手一邊是否有力,有力才算正。詩說:一邊的山水聚攏相迎,仙人側掌之形大為分明;後面左右兩邊有長有短,總要前朝的案山有情。

補義大凡穴前,未有元辰不去之理。只要有沙腳交結,左右攔截,使元辰水屈曲之玄則吉。立穴緊要,先須審此。若穴前有橫沙兜攔元辰,則結穴眞。緣督《瑣訣》云:“十個單提九個眞,十個仙宮九個貴”《賦》云:“外聳千重,不若眠弓一案。”皆謂穴前有橫沙攔收元辰,使氣脈融聚,或穴下有平田囊注之水,皆能關聚生氣。卜氏云“穴前忌見深坑”,又曰“穴下切忌漏槽”。皆謂其不能收固元辰矣。

補充申說:大凡穴前,沒有元辰水不往外流的道理;只要有砂腳交結、左右攔截,使元辰水屈曲成「之」「玄」之形,就吉。立穴最緊要的,是先審這一點。若穴前有橫砂兜住、攔住元辰水,所結的穴就真。趙緣督《瑣訣》說:十個單提穴有九個是真的,十個仙宮穴有九個是貴的。《雪心賦》說:外面聳立千重山,抵不上一重眠弓形的案山。這些都是說穴前要有橫砂攔收元辰水,讓氣脈融聚;或者穴下有平田裡囊袋般匯注的水,也都能關住、聚住生氣。卜應天說「穴前忌見深坑」,又說「穴下切忌漏槽」,講的都是這兩者收不住元辰水。

今人動言“入山尋水口”,殊不知水口是城門,眾家所共。先須要自家房屋緊固。如人住室,財寶俱在房奧之中,先須要中門緊密,再要一門、二門、大門,然後才要城門。故單提、仙宮之穴,皆切近於穴有關攔,如房奧之有中門緊密,而能藏珍寶也。

如今的人動不動就說「入山先尋水口」,殊不知水口是一城的城門,是眾家共有的;首先得自家的房屋關得嚴緊才行。就像人住宅子,錢財珍寶都放在內室之中,先得中門關得密實,再要有一門、二門、大門,然後才輪得到城門。所以單提穴、仙宮穴都在貼近穴場的地方有關攔,如同內室外面有一道緊密的中門,才藏得住珍寶。

以遠取諸物定穴

自晉以前專論星,自唐以來專論形。然論星則胸中有主,論形使眾人皆知。雙湖謝氏云:“喝形本欲教初學,而初學懵於五星、頂脈、龍虎、分合之理,決不能因形知穴。明於風水者,則自能知穴,又不待求之物象之粗。”誠確論矣。但形象之法,亦有偶合者,不可盡廢,惟不可盡拘耳。

晉代以前專講星體,唐代以來專講形象。可是講星體,胸中自有主見;講形象,眾人才都能聽懂。雙湖謝氏說:喝形本是為了教初學的人,可初學者對五星、頂脈、龍虎、分合這些道理還濛昧不清,決不能憑形象就認出穴來;真正明白風水的人,本來就能認穴,又用不著到粗淺的物象上去求。這話確實中肯。不過形象之法也有偶然吻合的時候,不能全廢,只是不可一味拘泥罷了。

張子微一代偉人,所著《玉髓經》何其該博。只因論地專泥於形以點穴,遂不得與曾、楊、吳、廖分庭抗禮也。蓋形乃山之表,雖云形眞則穴眞,然虎與獅皃相似,雁與鳳皇何殊?苟泥於形,豈無認蚓為蛇、指鹿為馬者乎?是故山川則可以理會,不可以形拘,斯定論也。但可因穴喝形,不可因形泥穴。若逐形畫象,是又膠柱鼓瑟也,故特擯斥,不贅及之矣。

張子微是一代偉人,所著《玉髓經》何等博洽,只因論地一味拘泥於形象來點穴,就不能與曾文辿、楊筠松、吳景鸞、廖金精幾位分庭抗禮。形象不過是山的外表,雖說形真則穴真,可是老虎與獅子模樣相似,大雁與鳳凰又有什麼分別?倘若死摳形象,豈不要有人把蚯蚓認作蛇、指著鹿說是馬嗎?所以山川可以用道理去領會,不可以用形象去框死,這是定論。只可以因穴而喝形,不可以因形而拘死了穴。若照著形象一一去描畫,那又成了膠柱鼓瑟,所以特地摒棄這一路,不再贅述。

以流星定穴

楊公云:“我觀星辰在龍上,預定前頭穴形象。為鉗為乳或為坡,或險或夷或為掌。歷觀形穴無不然,大小隨形無兩樣。此是流星定穴法,不肯向人謾空誑。”愚按:此是龍之與穴,有自然應合之理。故《經》又云:“今人裁穴只論向,更不觀星後龍上。觀星裁穴始為眞,不論星辰是虛誑。”又云:“穴隨星降作鉗乳,形神大小隨龍宗。”

楊筠松說:我看龍身上的星辰,就預先斷定前頭穴的形象——是鉗是乳還是坡,是險是平還是掌形。歷來看過的形與穴無不如此,大小隨著形體而定,並無兩樣。這就是「流星定穴」之法,我不肯拿空話騙人。我按:這是說龍與穴之間有自然應合的道理。所以《經》又說:今人裁定穴位只論朝向,再不到背後的龍身上去看星辰;觀星而後裁穴才算真,不論星辰的都是虛妄。又說:穴隨著星降下來,作成鉗形乳形;形神的大小,都隨著龍的宗祖而定。

所謂望龍知穴,見穴識龍,本相符合,非有神異。亦猶審出脈、過峽而知前去結穴之法,其理一也。大旨要在觀詧龍身星體,方知前面結穴之的。但眞龍千變萬化,態度不常,寧可步龍審穴,而不在望龍定穴之巧也。為地師者,不可逞異以行怪。而求地之家,尤不可輕信以自惑。茲特揭其名以辨之,而不復贅其詳矣。

所謂望著龍就知道穴、見了穴就認得龍,本是彼此相符,並沒有什麼神異;也如同審看出脈、過峽就能推知前面結穴的方法,道理是一樣的。大旨在於觀察龍身的星體,才知道前面結穴的準處。但真龍千變萬化,姿態無常,寧可一步步踏著龍脈去審穴,而不該逞望龍定穴的巧妙。做地師的不可炫奇立異;求地的人家,尤其不可輕信而自陷迷惑。這裡特地標出這個名目加以辨明,不再詳述了。

以八卦定穴

觀物翁曰:“察來山之形勢,水神之曲直。若龍虎有情,賓主相應,件件合法,然後察脈點穴。點穴既定,然後定向。方向既定,然後證之以天星法度即八卦方位之訣也。按《洩天機》云:“四象既定,當分八卦。先於穴星分水脊上下盤針,定脈從何方來。次於暈心標下下盤針,定脈從何方去。又於明堂中下盤針,定水從何方來,何方去。

觀物翁說:先察看來山的形勢、水神的曲直;若青龍白虎有情、賓山主山相應,樣樣合乎法度,然後再察脈點穴。穴既點定,然後定向;方向既定,然後拿天星的法度去印證——這就是八卦方位的口訣。按:《洩天機》說,四象既已定下,就該分八卦。先在穴星分水的脊上放下羅盤的針,測定脈從哪個方位來;其次在圓暈中心的標杆下放下羅盤針,測定脈往哪個方位去;再在明堂中間放下羅盤針,測定水從哪個方位來、往哪個方位去。

如陽脈得陽向,陽水來,陽水去;陰脈得陰向,陰水來,陰水去,謂之陰陽純粹,大吉。若陽脈見陰水來去,或扦陰向;陰脈見陽水來去,或扦陽向,謂之陰陽駁雜,大凶。向吉水凶,先吉後凶;向凶水吉,先凶後吉。此八卦定穴綱領也。

如果陽脈配陽向,來水去水也都屬陽;陰脈配陰向,來水去水也都屬陰,這叫「陰陽純粹」,大吉。若陽脈卻遇上陰水來去,或者立了陰向;陰脈卻遇上陽水來去,或者立了陽向,這叫「陰陽駁雜」,大凶。向吉而水凶的,先吉後凶;向凶而水吉的,先凶後吉。這就是八卦定穴的綱領。

按:向與水如不合,而形勢、龍穴、沙水、堂氣自吉,則穴內用控制之法,所謂“卦向穴中作”也。大抵向水駁雜者,雖是禍福相雜,然不害富貴。轉凶為吉,全在葬法合矩耳。八卦統干支,所屬方位、陰陽見坤冊。

按:假如向與水配不上,而形勢、龍穴、砂水、明堂之氣本身都吉,那就在穴內用「控制」之法來調停,也就是所謂「卦向在穴中做」。大體上向與水駁雜的,雖然禍福夾雜,卻不妨礙富貴;能不能轉凶為吉,全看葬法合不合規矩。八卦統轄天干地支,它們所屬的方位與陰陽,見本書坤冊。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四之下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冊續論穴忌。夫五患、五要、五不塟、六戒、十不相、三十六怕等訣,及三十六絶、十般無脈等凶,皆穴之所忌,不可不詧者。採而輯之,俾知所慎雲。

江右山人徐善繼撰述,與其弟徐善述共同編著。這一冊接著講穴的忌諱。所謂五患、五要、五不葬、六戒、十不相、三十六怕這些口訣,以及三十六絕、十般無脈等凶忌,都是穴場應當忌避、不能不細察的,因此採集彙編在這裡,好讓人知道該謹慎的地方。

程子曰:“擇地先須避五患。須使他日不為道路,不為城郭,不為溝池,也不為貴勢所奪,不為耕犁所及。”又曰:五患者,溝渠、道路、避村落、遠井窯。

程頤說:選墓地先要避開「五患」,必須保證它日後不會變成道路,不會變成城郭,不會變成溝渠池塘,不會被有權勢的人奪去,不會被耕犁翻到。又說:五患就是溝渠、道路,避開村落,遠離水井與磚瓦窯。

按程子《語錄》云:“卜其宅兆者,卜其地之美惡也,非陰陽家所謂禍福者也。地之美者,則神靈出,子孫盛。若培壅其根而枝葉茂,理固然也。地之惡者則反是。”然則曷謂地之美者?土色之光潤,草木之茂盛,乃其驗也。父祖子孫同氣,彼安則此安,彼危則此危,亦其理也。若不以奉先為計,而專以利後為慮,尤非孝子安厝之用心也。惟五患者,不得不謹。

按:程頤《語錄》說:所謂「卜其宅兆」,是卜這塊地的美惡,並不是陰陽家所講的那套禍福。地美,神靈就安而子孫興盛;好比給樹根培土壅肥,枝葉自然茂盛,道理本來如此。地惡,情形就相反。那麼怎樣才算地美呢?土色光潤、草木茂盛,就是它的驗證。父祖與子孫同一氣脈,那邊安則這邊安,那邊危則這邊危,這也是常理。若不把奉養先人放在心上,專門盤算怎樣有利於後代,那尤其不是孝子安葬親人的用心。只有這五患,是不得不謹慎的。

朱子曰:“凡擇地,必先論其主勢之強弱,風氣之聚散,水土之淺深,穴道之偏正,力量全否。”又曰:“其或擇之不精,地之不吉,則必有水泉、螻蟻、地風之屬以賊其內,使其形神不安。而子孫亦有死亡絕滅之憂,甚可畏也。

朱熹說:凡是選地,必先論它主山氣勢的強弱、風與氣的聚散、水土的深淺、穴道的偏正,以及力量是否完全。又說:如果選得不精,地又不吉,那麼必定有泉水、螻蟻、地風一類東西在裡面為害,使亡者形神不安;而子孫也有死亡絕滅之憂,很是可怕。

其或雖得吉地,而葬之不厚,藏之不深,則兵戈亂離之際,無不遭罹發掘暴露之變,此又其所慮大者也。”又曰:“穿鑿已多之處,地氣已洩,雖有吉地,亦無全力。而祖瑩之側,數興土工,以致驚動,亦能挻災。”

又說:假如雖然得了吉地,可下葬不厚實、埋藏不夠深,那麼一旦遇上兵戈喪亂,沒有不遭遇發掘、尸骨暴露之變的,這又是更值得憂慮的大事。又說:已經被人穿鑿很多的地方,地氣早就洩掉了,縱然是吉地,也沒有完全的力量;而在祖墳旁邊屢次動土施工,以致驚動地氣,同樣能招來災禍。

丘文壯公曰:“風水之說,雖不可信,若夫乘生氣以安祖考之遺體,蓋有合於伊川本根枝葉之論,先儒往往取之。文公先生與蔡季通預卜藏穴,門人裹糗行紼,六日始至,蓋亦慎擇也。朱子論擇地,謂必先論其主勢之強弱,得風氣之聚散,水土之淺深,穴道之偏正,力量之全否,然後可以較其地之美惡。後之擇葬地者,誠本朱子是說,而叅以伊川光潤、茂盛之驗,及五患之防可也。”

丘文壯公說:風水之說雖然不可盡信,但要說乘生氣來安頓祖先的遺體,這倒與程頤「根本與枝葉」的議論相合,前代儒者往往採納。朱文公先生與蔡季通預先卜定墓穴,門人帶著乾糧、執著引紼,走了六天才到,可見他也是慎重挑選的。朱子論選地,說必先論主山氣勢的強弱、風與氣的聚散、水土的深淺、穴道的偏正、力量的完全與否,然後才能比較這塊地的美惡。後人選葬地,果真以朱子這番話為根本,再參照程頤所說土色光潤、草木茂盛的驗證,以及對五患的防範,也就可以了。

郭景純《葬書》云山之不可葬者五:“氣以生和,而童山不可葬也。”洪氏理曰:“不生草木,謂之無衣,曰童。程子以土色光潤,草木茂盛為地之美者。”

郭璞《葬書》說山有五種不可葬。第一:氣要靠生機來調和,所以寸草不生的「童山」不可葬。洪氏解釋說:不長草木,等於沒有衣服,就叫「童」。程頤正是把土色光潤、草木茂盛當作地美的標準。

“氣因形來,斷山不可葬也。”洪氏曰:“若崩陷鑿斷,氣脈不續者,不可葬也。”《秘要》曰:“一息不來身是殼。”正此謂也。卻亦與自然脫斷者不同。山行有斷,脈不斷則吉耳。

第二:氣隨著形體而來,所以斷裂的山不可葬。洪氏說:如果崩塌、陷落、被鑿斷,氣脈接不上,就不可葬。《秘要》說:一口氣接不上來,這身子就成了一具空殼。正是這個意思。不過這與山自然脫斷的情形又不同:山的形體雖有斷處,只要脈不斷,仍舊是吉。

“氣因土行,而石山不可葬也。”洪氏曰:“溫潤顏色鮮明者,吉也。”又有奇異地,隱於石間而有土穴者,又有鑿開頑石,下有土穴者,又皆吉地,不以此拘。惟焦壇、麻黑、青板,錐鑿不入,頑硬之石,不可葬也。

第三:氣順著土而行,所以純石之山不可葬。洪氏說:石頭溫潤而顏色鮮明的,是吉。另外還有奇異之地,穴隱在石頭之間而實為土穴的;也有鑿開頑石,底下是土穴的——這些都算吉地,不受這一條拘束。只有那種像燒焦的壇、麻黑色、青石板一樣,錐子鑿不進去的頑硬之石,才不可葬。

“氣以勢止,而過山不可葬也。”洪氏曰:“氣因勢而止,穴因形而結。若其勢竟去不住,曰過龍。兩邊插橈棹,似龍虎,昧者誤下。又有腰結及斬關穴不同者。”楊公云:“好地多從腰裡落,迴轉餘枝作城廓。”非過也。何以辨之?曰有穴。

第四:氣隨著山勢止住,所以「過山」不可葬。洪氏說:氣因勢而止,穴因形而結。若山勢一路奔去不肯停住,就叫「過龍」;它兩邊插出橈棹之枝,看著像龍虎,昏昧的人便誤葬在那裡。不過另有「腰結」和「斬關穴」,情形與此不同。楊筠松說:好地多半從山腰裡落下,迴轉的餘枝作成城郭。那就不算「過」了。怎麼分辨?答:看它有沒有穴。

“氣以龍會,而獨山不可葬也。”支龍行度,兄弟同宗,雌雄並出。及其止也,城郭完密,眾山會集,方成形穴。今則單山孤露無情,故不可葬。

第五:氣要靠眾龍聚會,所以孤單一座山不可葬。支龍行走的時候,如同兄弟同宗、雌雄並出;到它止住時,城郭完密,眾山會聚,才結成形與穴。眼下若只是單山孤零零暴露在外、毫無情意,所以不可葬。

卻有等支龍,不生手足,一起一伏,金木行度,一路平陽,兩邊以水為衛送,為養蔭。及其止也,雌雄交會,大江或朝或橫,外陽遠案,在乎縹緲之間。縱有陰砂,僅高數寸而已。此又不可以孤露而棄之。何也?蓋得水為上,藏風次之,所以貴也。

不過另有一種支龍,兩旁不生手足枝腳,一起一伏,按金星木星的形態行走,一路走在平陽之地,兩邊靠水護送、靠水滋養。到它止住時,雌雄交會,大江或朝來或橫過,外明堂的遠案在縹緲之間隱約可見;縱有內側的陰砂,也不過高出幾寸而已。這一種就不能因為它孤露而丟棄。為什麼?因為得水是第一等,藏風才是第二等,所以它照樣貴重。

又穴有五要,葬有六凶。葬其所會,乘其所來,審其所廢,擇其所相,避其所害。陰陽交錯為一凶,歲時之乖為二凶,力小圖大為三凶,憑福恃勢為四凶,替上逼下為五凶,變應怪見為六凶。

另外,穴有五個要點,葬有六種凶忌。五要是:葬在氣會聚的地方,乘著氣來的方向,審察哪裡是廢棄無氣的,選擇彼此相輔相成的,避開會造成妨害的。六凶是:陰陽交錯為第一凶,年月時日相違為第二凶,力量小而圖謀大為第三凶,仗著福分與權勢蠻幹為第四凶,代替尊長、逼壓卑下為第五凶,出現反常怪異的徵應為第六凶。

又穴有三吉:天光下臨,地德上載,藏神合朔,神迎鬼避一吉也洪氏曰:“天有一星,地有一穴。天星地形,上下相應。”張燕公曰:神謂人之神魂。合朔謂歲月日時也。謂藏神合夫吉朔也。神迎鬼避,亦年月得吉之義。

另外穴還有三吉。第一吉是:天光自上照臨,地德自下承載,藏神合朔,吉神來迎、凶鬼退避。洪氏解釋說:天上有一顆星,地上就有一個穴;天星與地形上下相應。張燕公說:這裡的「神」指人的神魂,「合朔」指年月日時,意思是安頓亡者神魂要合上吉利的時日;「神迎鬼避」,也是年月擇得吉利的意思。

陰陽沖和,五士四備,二吉也孤陽不生,獨陰不成。二五感合,乃能沖和。乃剛柔相濟之處,是為吉穴。《中庸》曰:“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其斯之謂與?五土四備,黑不與。紅黃為上也。

第二吉是:陰陽沖和,五色之土具備其四。解說是:孤陽不能生,獨陰不能成;陰陽二氣與五行相感相合,才能沖和;這正是剛柔相濟的地方,就是吉穴。《中庸》說:做到中和,天地便各安其位,萬物便得以生養。說的大概就是這個吧?所謂五土備其四,是說黑土不算在內,以紅色、黃色的土為上等。

目力之巧,工力之具,趍全避缺,增高益下,三吉也目力巧而能趍全避缺,工力具則能增高益下,是故裁成輔相在人。大凡作用之法,隨宜料理,千變萬化,本無定式,全在心目靈巧而相度之。蔡牧堂所謂“善者盡其當然,而不害其為自然;不善者泥乎自然,而卒不知其所當然。”道不虛行,存乎人耳。

第三吉是:眼力精巧,人工齊備,趨向完整而避開殘缺,該增高的增高、該墊低的墊低。解說是:眼力巧,才能趨全避缺;人工備,才能增高益下——所以裁剪成就、輔助調理,全在人為。大凡施工的辦法,都要隨宜料理,千變萬化,本來沒有固定格式,全靠心思與眼力靈巧地去相度。蔡牧堂所說「高明的人把人事上該做的做盡,卻不妨礙它仍舊是自然的;不高明的人死守自然,最終不懂得人事上該做些什麼」,正是此意。道不會憑空自行,全看人去實踐罷了。

楊公三不葬:一曰有龍無穴不葬,二曰有穴無人不葬無德之人,三曰有人無時不葬年月未利。厲伯韶四不下:無穴不下,無德不下,無福不下,無期不下。

楊筠松有「三不葬」:第一,有龍脈而沒有真穴的不葬;第二,有穴而沒有合適的人不葬——指的是無德之人;第三,有人而沒有合適的時候不葬——指的是年月不利。厲伯韶有「四不下」:沒有穴不下葬,沒有德不下葬,沒有福不下葬,沒有到吉期不下葬。

陳希夷先生四要:要龍眞,要穴正,要葬善,要時宜。按:希夷先生為種仿扦一地葬母,在豹林谷。既定穴,時未利,約以期。至期,先生未至,種遂葬。窀穸畢,先生至,嘆曰:“此地當出數代宰執,惜葬法未善,但出數將而已。”果復出种世衡、种諤等數人,為將有聲。見朱子所著《宋代名臣言行錄種仿傳》。此見葬法矩度,不可有失。而扦穴之妙,誠難矣哉!

陳摶希夷先生有「四要」:要龍真,要穴正,要葬得得法,要時日相宜。按:希夷先生曾替种放在豹林谷點一塊地葬母。穴既定下,時辰還不利,便約定一個日期;到了那天先生沒有趕到,种放就自行下葬了。墓穴封完,先生才到,嘆道:這塊地本該出幾代宰相執政,可惜葬法沒做好,只能出幾員武將罷了。後來果然出了种世衡、种諤等好幾個人,做將領很有聲名。此事見於朱熹所著《宋代名臣言行錄·种放傳》。由此可見葬法的規矩尺度不能有閃失,而點穴之妙,實在是難啊!

廖金精六戒:第一莫下去水地,立見敗家計;第二休尋劍脊龍,殺師在其中;第三最忌凹風穴,決定人丁絕;第四尤嫌無案山,衣食必艱難;第五生怕明堂跌,決是破家業;第六偏憎龍虎飛,人口主分離。

廖金精有「六戒」:第一,不要葬在水流走的地方,立刻就見家業敗落;第二,不要去找劍脊一樣的龍,殺師之禍就在裡頭;第三,最忌被凹風吹著的穴,一定人丁斷絕;第四,尤其嫌沒有案山,衣食必定艱難;第五,最怕明堂往下跌落,一定破掉家業;第六,特別討厭龍虎砂向外飛走,家中人口要分離。

青鳥仙十不相

一不相粗頑丑石。頑石粗丑,形類凶惡者不可相也。亦有龍身及穴星,左右龍虎皆粗石,而穴間不見,且穴星純土者,則吉。如沐國公地,來龍純石,拔聳入雲。近而視之,巉巖峻峭可驚。及臨穴,左右皆石,只是當穴純土,光彩明白,所以吉也。福建興、泉諸名地,多有石。

第一,不看粗頑醜陋的石頭。頑石粗糙醜陋,形狀類似凶惡之物的,不可去相它。不過也有龍身以及穴星、左右龍虎全是粗石,可是在穴場當中看不見,而且穴星是純土的,那就吉。像沐國公那塊地,來龍純是石頭,拔地聳入雲中;走近去看,巉巖峻峭得嚇人;等到了穴上,左右也都是石,只是正當穴處是純土,光彩分明,所以吉。福建興化、泉州一帶的許多名地,也多半帶石。

二不相急水爭流。急水交劍爭流,穴前見之極凶,不可相也。三不相窮源絕境。卜氏云:“窮源僻塢,豈有眞龍?”誠以窮僻水尾,乃龍脈發身處,不可相也。有等大龍,翻身入源,奔至塢底而結穴者,不以此拘。四不相單獨龍頭。單山獨壟,孤寒無倚,不可相也。洪氏云:“獨當作露,不露不忌。”亦有大龍獨行,而至結穴處,開窩鉗,有龍虎者不忌。

第二,不看急水交劍爭流的地方。急水像兩把劍交叉一樣爭著奔流,在穴前看見極凶,不可去相。第三,不看窮源絕境。卜應天說:水源窮盡的僻靜山塢裡,哪會有真龍?的確,窮僻的水尾正是龍脈起身的地方,不可去相。不過有一種大龍翻身回入源頭,奔到塢底才結穴的,就不受這一條拘束。第四,不看孤單的龍頭。單獨一座山、一條壟,孤寒無依,不可去相。洪氏說:「獨」字應當作「露」字,不暴露就不必忌。也有大龍獨自行走,到結穴處開出窩形鉗形、又有龍虎的,同樣不忌。

五不相神前佛後。卜氏云“神前佛後,忌聞鐘鼓之聲”是也。然予兄弟多見美地,不以此拘。如福建建寜楊文敏公祖地在白鶴山者,弋陽汪尚書祖地在叫巖寺者,皆切近禪室。又如廖金精扦張少保壽基,神廟先據,去其廟而立穴。若此之類,莫能殫舉。

第五,不看神前佛後。卜應天說「神前佛後,忌諱聽見鐘鼓之聲」,就是這一條。可是我們兄弟見過不少美地並不受此拘束:像福建建寧楊文敏公在白鶴山的祖墳,弋陽汪尚書在叫巖寺的祖墳,都緊挨著禪房;又如廖金精替張少保點生基,那地本被神廟先佔著,他把廟拆掉才立的穴。這一類例子舉也舉不完。

然則神前佛後,似亦不足忌與?竊謂神廟寺觀,多是孤陰寡陽、單獨龍神,或水口之山,故在不相。偶亦有結地者,則龍有臺屏帳蓋,而非單獨之比。有陰有陽,擁從侍衛,而非水口用神之屬。特其龍甚旺,故山川靈氣所鍾,未下之前,而有神靈依棲者,或餘氣發洩而為神廟寺觀者,若此之類,何神前佛後之足畏?諺云“天下名山僧占多”,其斯之謂與!

那麼神前佛後,好像也不值得忌諱了?我私下以為:神廟寺觀多半建在孤陰寡陽、龍神單獨的地方,或者建在水口之山上,所以被列為「不相」。偶爾也有結地的,那是龍身有臺、有屏、有帳、有蓋,不同於孤單一路;有陰有陽,簇擁侍衛,也不屬於水口用神那一類。只因它的龍氣極旺,山川靈氣鍾聚於此,在人葬進去之前先有神靈依附棲止,或者餘氣發洩出來成了神廟寺觀。像這一類,神前佛後又有什麼可怕的呢?諺語說「天下名山僧占多」,說的大概就是這個吧!

雖然,猶不可概以壇廟處有穴,而專慕於此。此等去處,不結穴者極多,結穴者乃偶有一二而已。若於不結穴處勉強扦葬,尤非所宜,不可不慎。誠有吉穴,務須至誠,以善求之,不可則止,付之緣份。切不可恃勢強求,以為理外之事。多見因此風水且未得,而反賈奇禍者,君子可不慎之哉!

話雖如此,仍不可一概認為壇廟所在就有穴,專門去羨慕這類地方。這種去處不結穴的極多,結穴的偶爾才有一兩處。若在不結穴的地方勉強下葬,尤其不妥,不可不慎。倘若那裡確實有吉穴,務必以至誠之心、用正當手段去求;求不到就作罷,交給緣分。切不可仗勢強奪,把它當作情理之外可以硬取的東西。常見有人為此風水還沒到手,反倒招來奇禍——君子能不謹慎嗎!

傳疑建安楊文敏公祖達卿,好施與,以木萬株施之白鶴山僧,因得其地。先是,有望氣者言此山有異氣,欲斷之。且斷而夜復滿,遂止。楊氏葬後,文敏公榮登第,官太師。又科第數十人,至今富貴不替。

姑且記下這段傳聞:建安楊文敏公的祖父名達卿,喜好施捨,把上萬株樹木施給白鶴山的僧人,因而得到那塊地。在這之前,有會望氣的人說這山有奇異之氣,想把它鑿斷;可是白天鑿斷,夜裡又長滿如初,只好作罷。楊家葬後,文敏公榮登科第,官至太師;此外考中科第的還有幾十人,到如今富貴不衰。

按:是亦催官地也。葬此地時,文敏公十餘歲矣。公有《白鶴山房記》詳載得地之由,見《建寧志》,圖見龍法卷。又廖金精為張潛公扦壽域於德興鑄印墩,其穴為吳王芮廟基,神甚顯,不可犯。廖曰:“姑置,俟壬申歲,君家必產貴子,可令乳母襁褓中訓食為拆。

按:這也是一塊「催官地」。下葬那年,文敏公已經十幾歲了。他寫有《白鶴山房記》,詳細記載得地的緣由,見《建寧志》;圖見本書論龍法那一卷。另外廖金精替張潛公在德興鑄印墩點生基,那穴正是吳王吳芮廟的地基,神靈很顯赫,不可冒犯。廖金精說:先擱一擱。等到壬申年,你家必定生下貴子;可以讓乳母在他襁褓之中就教他念「拆」這個字。

三四歲語言明白,可負此子入廟,據案上,令乳母以果品食之,彼必言拆。預名僕伕百餘人至廟間,候童言拆,群聲應曰“領鈞旨”一時撤廟,然後扦穴可也。”果歲至壬申而誕張忠定公壽,如廖公語,撤廟扦穴。後忠定官至少保,贈潛亦少保,今稱少保墓。

等他三四歲能把話說清楚了,就把這孩子背進廟裡,讓他坐在神案上,由乳母拿果品喂他,他必定會說出「拆」字。事先約好一百多名僕役等在廟中,等這孩子一說「拆」,眾人齊聲應一句「領鈞旨」,當場把廟拆掉,然後就可以點穴了。後來果然到壬申年生下張忠定公,名壽;一切照廖公的話,拆廟點穴。此後忠定公官至少保,其父張潛也獲贈少保,如今那裡就稱作「少保墓」。

六不相墓宅休囚。墓宅休囚,氣運衰敗,縱有吉穴,亦不發福,不可相也。蓋地之氣運有盛有衰。當其盛時,則小結作亦能發福;當其衰敗,則雖有上結亦不發越。故古今一洛邑也,古今一長安也,昔為富貴繁華之地,而今為草莽荊棘之場,非陵谷變遷,亦氣運使之耳。地師先須識此。

第六,不看墓宅休囚之地。墓地宅地氣運休囚衰敗的,縱然有吉穴也不發福,不可去相。因為地的氣運有盛有衰:當它旺盛時,即使小小的結作也能發福;當它衰敗時,縱有上等的結作也發不起來。所以古今同是一個洛邑、同是一個長安,從前是富貴繁華之地,如今卻成了草莽荊棘之場;這並不是山陵河谷改了形,也是氣運使然。做地師的先要懂得這一點。

七不相山岡潦亂。山勢岡壟走亂,條條無情之處,龍穴不聚,不可相也。八不相風水悲愁。風水悲愁者,山粗雄而不媚,水峻急而有聲,風交吹,如號如泣。或湖泊之間,或渺茫之坂,或山鄉之處,風水悲愁,多為戰鬥之場,每數十年,必有一次戰爭殺伐。或賊寇所過,或剿滅強梁之類,此必然之應也。

第七,不看山岡潦亂之地。山勢岡壟亂走,一條條毫無情意的地方,龍氣與穴氣聚不攏,不可去相。第八,不看風水悲愁之地。所謂風水悲愁,是山粗雄而不秀媚,水陡急而有聲響,風從幾面交著吹來,像號叫又像啼哭。或在湖泊之間,或在渺茫的坡坂上,或在深山鄉野之處,凡風水悲愁的地方多半會成為戰場,每隔幾十年必有一次戰爭殺伐:或是賊寇過境,或是官軍剿滅強梁之類,這是必然的應驗。

九不相坐下低軟。凡主山,欲其盛旺高明。若坐下低軟,則無氣脈,多為軟弱蕩皮死氣之類,不可相也。十不相龍虎尖頭。龍虎尖頭相鬥乃凶。若尖而不射不斗,多是曜星發露,為貴地之證,又未可盡以為凶。楊公云:“或斗或射尖如針,兩邊相指穴前尋。非為子息多清貴,更須積玉與堆金。”蓋此等龍虎,若龍穴眞,乃為明曜,主貴尤顯。

第九,不看坐下低軟之地。凡是主山,都要它旺盛高朗;若坐山低陷綿軟,就沒有氣脈,多半屬於軟弱、蕩皮、死氣一類,不可去相。第十,不看龍虎尖頭。龍虎尖著頭彼此相鬥才算凶;若只是尖而不互射、不相鬥,那多半是「曜星」顯露,正是貴地的憑證,不能一概當作凶。楊筠松說:或斗或射,尖銳如針,兩邊互指,穴就在這中間去尋;不但子孫多出清貴,還要積玉堆金。可見這一類龍虎,只要龍真穴真,就是「明曜」,主貴尤其顯赫。

廖金精穴星八病:斬指摺痕項下拖,破碎石嵯峨。斷肩有水穿膊出,剖腹腦長窟。折臂原來左右低,破面浪痕垂。陷是腳頭竄入水,吐舌生尖嘴。又穴面四病:貫頂脈從腦上抽,星峰不見頭。墜足脈從□□下去,靈光內所聚。繃面橫生脈數條,生氣自潛消。飽肚粗如覆箕樣,醜惡那堪相。

廖金精所說穴星的八種病:「斬指」是項下拖出一道摺痕;「破碎」是石頭嵯峨零亂;「斷肩」是有水從肩膊處穿出;「剖腹」是腦上生出長窟窿;「折臂」原本是左右兩臂低陷;「破面」是面上垂著波浪般的痕跡;「陷」是腳頭竄進水裡;「吐舌」是生出尖尖的嘴。另有穴面四病:「貫頂」是脈從腦頂上直抽,星峰看不見頭;「墜足」是脈從□□往下走,靈光都聚在裡面(此處底本缺二字);「繃面」是橫生出好幾條脈,生氣自然潛消;「飽肚」是粗得像倒扣的簸箕,醜惡得沒法看。

李淳風論脈有八病:如葫蘆則非乳,如魚胞則非泡。貫頂如竹不起頂,非節。透頂出脈,非硬。圓有脊,非塊。串不明,非珠。流動出脈,非轉皮。八病圖

李淳風論脈的八種病:形狀像葫蘆的,就不是「乳」;像魚鰾的,就不是「泡」;貫頂像竹竿一樣而不起頂的,不是「節」;脈從頂上透出的,不是「硬」;圓而帶脊的,不是「塊」;串連得不分明的,不是「珠」;流動著出脈的,不是「轉皮」。以下題為「八病圖」,底本只存圖題,圖形已佚。

又穴有七凶:貫頂串脈、露胎、繃面、死鱉背、斷如斬、受殺、吐殺。

此外穴場還有七種凶象。一是「貫頂串脈」,來脈從星峰頂上直穿而下,沒有結頂束氣的過程;二是「露胎」,穴心赤裸暴露,四周沒有遮攔包裹;三是「繃面」,穴面繃緊生硬,橫生出幾條直紋;四是「死鱉背」,穴形圓鈍僵硬,陰陽界線全然不分;五是「斷如斬」,脈氣到此像被刀斬斷一樣;六是「受殺」,穴場正當尖射沖刑之處;七是「吐殺」,穴星自身吐出尖利之物指向穴心。這七樣只要犯上一樣,就不可下葬。

泓師三十六絕穴

覆月:太陰星下角穴,何以謂之覆月絕哉?必孤露飽硬,無受穴之處,來龍不眞。多作水口羅星之類,誤下則絕。牛鼻:獨高而孤垂,無遮護,風交吹者是也。訣云:“雨打蛤蟆背,風吹牛鼻頭,有人扦此穴,田地不留坵。”窮源:源之窮盡處,乃龍未住,大山發足處耳,必山勢雄逼。《雪心賦》曰:“窮源僻塢,豈有眞龍?”亦有大龍翻身屈曲,結穴於源頭者,亦有似源頭寔非源頭者,又不以此拘。

「覆月」,指在「太陰星」的下角取穴。為什麼把它列為覆月絕呢?因為這種地方必定孤零裸露、飽滿僵硬,根本沒有可以承受穴氣的窩面,來龍也不真。這一類山形多半只是水口處的「羅星」之屬,誤葬下去就要絕嗣。「牛鼻」,指山頭獨自高起、孤零零地垂下來,四周沒有遮攔護衛,八面來風交相吹打。口訣說:雨打在蛤蟆背上,風吹在牛鼻頭上,若有人在這裡下穴,家裡的田地一坵也留不住。「窮源」,指水源窮盡的地方,那裡龍還沒有停住,只是大山起腳之處,山勢必定雄壯逼壓。《雪心賦》說:窮源僻塢,哪裡會有真龍?不過也有大龍在此翻身屈曲、真在源頭結穴的,也有看似源頭其實並非源頭的,就不能一概照這一條拘死。

牛角:尖露而出不多,是曜氣,不結穴,誤下必絕。釵股:硬露脈盡氣絶。帶刀:峻硬側斜,無立穴處。牽城:水斜牽無情,必不融結。倒城:傾瀉。三箭:水直射峻急,而來去皆凶。撞城:水直撞射穴。斷城:水沖破。四吊:四水直去無溶注。裹城:水裹頭無餘氣。訣云:“裹頭城裡莫扦墳,刦卻東西便動瘟。”

「牛角」,山腳尖利外露而伸出不長,那是龍身的「曜氣」,本身並不結穴,誤葬必定絕嗣。「釵股」,山脈僵硬裸露,到此脈盡氣絕。「帶刀」,山身陡峻僵硬又側身歪斜,沒有可以立穴的地方。「牽城」,水斜斜地牽引而去,對穴毫無情意,必定不能融結生氣。「倒城」,指堂局傾側、水一瀉而下。「三箭」,水流直射而且陡急,無論來水去水都主凶。「撞城」,水直直地撞射穴場。「斷城」,指堂局被水沖破缺口。「四吊」,四面之水都直去,沒有一處停蓄回注。「裹城」,水緊貼穴頭纏裹,穴前不留一點餘氣。口訣說:裹頭城裡不要扦墳,一旦東邊西邊的水都來劫奪,家中便要鬧瘟疫。

蛇頭:氣暴殺重,不開窩鉗,不可扦穴。若有氈者,下粘穴,又不拘此。或下王字穴,或下耳穴,皆要有自然窩泡,否則主凶。蛇尾:尖利而小且長,亦脈盡氣絕之所矣。浮牌:闊而氣散,不結穴。或龍眞者,可為陽基。遠岡:是纏護之沙,風吹水刦,無枝腳,或縱橫路遶,皆凶。犁壁:高峻而下尖,八風交吹,無藏蓄之態,主凶。

「蛇頭」,氣勢暴烈、殺氣很重,穴星又不開「窩」不開「鉗」,不能扦穴。如果穴前鋪出「氈」,可以下「粘穴」,就不受這一條限制;或者下「王字穴」,或者下「耳穴」,但都要有天然的窩泡承接,否則仍舊主凶。「蛇尾」,山形尖利而又細又長,也是脈氣到頭、生氣斷絕的地方。「浮牌」,山面寬闊而生氣渙散,不能結陰宅之穴;若來龍確實是真龍,倒可以拿來做陽宅基地。「遠岡」,那是纏繞護衛主龍的砂山,四面受風、又被水劫奪,本身沒有枝腳,或者被縱橫的道路環繞切割,都主凶。「犁壁」,山身高峻而下端尖削,八面來風交相吹打,全無藏聚蓄氣的形態,主凶。

交劍:山之交劍者,尖利相指射。水之交劍者,兩水相交會。山交劍主殺斗軍配,水交劍是脈大盡處,主絕。死蛇:死蛇不屈曲而軟弱無氣,主絕。垂足:箕踞之狀,凶。天敗:崩陷之所,氣敗處也。誤認為窩而下之,主絕。懸針:大龍行去而垂枝腳,上大而下尖利如懸針,不結穴,主絕。鞋尖:微有起而孤露,無來脈,風吹水割。狼牙:尖露。離鄉:左右山飛走順水,無收拾。弓鞠:兩垂。弓弦:直急。鼠頭:尖縮。

「交劍」分山水兩種:山的交劍,是兩邊山腳尖利相對、彼此指射;水的交劍,是兩道水迎面相交匯合。山交劍主殺傷爭鬥、發配充軍,水交劍則是龍脈大盡之處,主絕嗣。「死蛇」,山脈直挺不屈曲,軟弱而沒有生氣,主絕。「垂足」,山形像人張開兩腿箕踞而坐,凶。「天敗」,是山體崩塌陷落之處,也就是地氣敗壞的地方;若誤把崩陷處當成「窩」而葬下去,主絕。「懸針」,大龍行走時垂下的枝腳,上頭粗大而下頭尖利如懸著的針,這樣的枝腳不結穴,誤葬主絕。「鞋尖」,微微隆起卻孤零裸露,沒有來脈相連,風吹水割。「狼牙」,山腳尖銳外露。「離鄉」,左右兩邊的山都順著水勢飛走,沒有一處收攏。「弓鞠」,兩頭都往下垂。「弓弦」,山脈直挺急促。「鼠頭」,山頭尖細而向內縮。

過宮:氣去不融結。《葬書》云:“氣以龍止,而過山不可葬也。”不蓄:陰陽不交,界合不明,生氣散漫而無收拾。謂之不蓄,言不聚蓄也。《葬書》云“不蓄之穴,腐骨之藏”是也。騰漏:左空右缺,前曠後跌,地中生氣悉為風所蕩散,不能融聚。壟之沉氣升騰於上,支之浮氣漏洩於下,葬之無益於存亡,適足以腐敗棺骨。《經》曰“騰漏之穴,敗棺之藏”是也。臥尸:壅腫直硬,如死尸臥地。龍之無逶迤不結穴者也。誤下主絕。釵頭:前言釵股,乃硬而露。此言釵頭,乃硬而尖,皆凶。

「過宮」,龍氣只是路過而不肯停留,所以不能融結成穴。郭璞《葬書》說:生氣要隨著龍脈停駐才聚得住,因此正在行走的過路之山不可以下葬。「不蓄」,指陰陽不相交媾、界水合襟不分明,生氣散漫而無處收攏,所以叫不蓄,就是聚不住、蓄不成的意思,《葬書》所說「不蓄之穴,腐骨之藏」正指這種。「騰漏」,左邊空右邊缺,前面空曠後面跌落,地中生氣全被風吹蕩散,無法凝聚;高壟之地沉伏的氣向上騰散,平支之地浮淺的氣向下漏洩,葬在這裡對生者死者都沒有好處,只夠把棺木尸骨漚爛罷了,《葬經》所說「騰漏之穴,敗棺之藏」正指這種。「臥尸」,山身壅腫僵直,像死尸橫臥在地,這是龍身毫無逶迤生動、不能結穴的形狀,誤葬主絕。「釵頭」,前面講的「釵股」是硬而裸露,這裡講的釵頭則是硬而尖,兩者都主凶。

入式十二例雜論有吉有凶

一曰破:崩破峰壟,斷岡壞塹之地,或流水沖損,霹歷所驚。二曰歹:欹歹不正,在右邊則女不正破產,在左則出奸滑人。三曰流:流走不顧,隨水而去。或左右山不收,或玄武、朱雀尖竄。四曰射:山直來,尖射向塜宅。或如拖槍,或如懸刀,或如虯尾。

第一叫「破」:山峰山壟崩塌破損,岡脊斷裂、壕塹壞毀,或者被流水沖刷損傷,或者遭過雷霆震擊。第二叫「歹」:山形歪斜不正;歪在右邊,主女子行為不正、家業破敗;歪在左邊,主出奸猾之人。第三叫「流」:山勢一味流走而不回頭照顧穴場,隨著水一直去了;或者左右兩邊的山收不攏來,或者後面的「玄武」、前面的「朱雀」尖削竄出。第四叫「射」:山直直地沖來,尖頭射向墳墓宅舍;有的形狀像拖著的長槍,有的像懸著的刀,有的像虯龍的尾巴。

五曰回:峰巒環合,入來相揖,龍虎宛轉回抱,歸向不流者是也。六曰伏:其山偃伏低下,不能高聳,或如覆尸,或如臥蠶是也。七曰圓:山欲圓而不欲粗,欲小而不欲大。粗大則鈍濁,圓小則清奇。八曰巧:巧者,秀麗如描畫,聳立如卓旗。或橫如玉帶,或突如跪爐,或轉如勒馬,或盤如戲龍,或疊如垂簾,或簇如懸幕,或列如排衙,或據如案床,或如驅羊,或如飛鳳,千狀萬類,不可盡載,智者自能明之。

第五叫「回」:四圍峰巒環抱合攏,一齊朝穴場拱揖而來,左邊「青龍」右邊「白虎」宛轉回抱,都歸向穴心而不隨水流走。第六叫「伏」:山身偃臥低伏,起不來也聳不高,有的像覆著的屍體,有的像蜷臥的蠶。第七叫「圓」:山形要圓潤而不要粗蠢,要小巧而不要肥大;粗大就顯得鈍濁,圓小才顯得清秀奇特。這三例都屬吉象。第八叫「巧」:所謂巧,是秀麗得像描畫出來一樣,聳立得像插起的旗幟。有的橫陳如玉帶,有的突起如跪著的香爐,有的迴轉如勒住韁繩的馬,有的盤曲如戲耍的龍,有的重疊如垂下的簾幕,有的簇擁如高懸的帷幕,有的排列如衙門裡分班站立的差役,有的憑據如公案坐床,有的像驅趕羊群,有的像展翅飛鳳。千形萬狀,無法一一記載,有見識的人自然能夠辨明。

九曰暗:形狀不明,在陰暗之處。或模糊不清,或眾山共圍一山。十曰亂:雜亂繁多,並無條理,如亂花,如投算,四散不可紀是也。十一曰水:有山無水謂之孤,有水無山謂之寡。水欲深而不急,欲平而無聲。十里之外有秀水入明堂者,大貴之地也。十二曰石:開壙見青石者凶,紅粉者吉。獨石如鼓,丑石如崩崖,尖利頑塊,俱凶。石碎巉巖,與山無草木,及石間有溼潤者,俱凶。若有五色石,細膩如粉,並五色土者,主大富貴之地。

第九叫「暗」:山的形狀看不分明,處在陰暗背光之處;或者輪廓模糊不清,或者眾山一齊把一座山圍困住。第十叫「亂」:山形雜亂繁多而毫無條理,像散落的亂花,像擲翻的算籌,四面散開數也數不清。第十一叫「水」:有山而沒有水叫做「孤」,有水而沒有山叫做「寡」;水要深而不要急,要平靜而不出聲響;如果十里之外有秀美之水流進「明堂」,那就是大貴之地。第十二叫「石」:開挖壙穴時見到青石的主凶,見到紅色土粉的主吉。孤零零一塊石頭像鼓,醜陋的石頭像崩塌的山崖,以及尖利的頑石塊,都主凶。石頭碎裂而山勢險峻嶙峋,或者滿山不生草木,或者石縫之間溼漉漉地滲水,也都主凶。如果開出五色之石,細膩得像粉一樣,並且伴有五色之土,那就主大富大貴之地。

劉白頭十般無脈絕

山凹絶、城門絶、覆鍾絶、馬眼絶、幹流絶。如居山谷,且要藏風。此山凹而龍虎腰缺陷,風吹其穴,主絶。廖氏云:“第一莫下凹風穴,決定人丁絶。”眞龍正穴結作於內,而門戶間雖似星辰,乃不結穴,謂之城門絶。形如覆鍾,高聳而直硬峻急,可尋下吐粘穴,要龍虎護衛其覆鍾。俗取向上穴者非是。若果有穴,則開窩鉗。來龍急而玄武高昂,不受穴,孤露受風吹,水必不聚堂,一無可取,何必泥亥龍艮龍哉!橫龍有空亡窩,趕元辰幹流,而左右山皆走竄,龍去別處做穴,乃過龍也。悞下必絕人丁。

這一節原有五幅圖,如今只存圖題:山凹絕、城門絕、覆鍾絕、馬眼絕、幹流絕,圖形已佚,下面依次是五幅圖的說明。山凹絕:若安居在山谷之中,首先要能藏風;此處山形凹陷,左右「龍虎」砂的腰身又有缺口,風直吹穴場,主絕嗣。廖金精說:第一不要下凹風之穴,人丁必定斷絕。城門絕:真龍正穴結在裡面,水口門戶之間雖然也有像樣的星峰,卻並不結穴,誤把門戶當作穴場就叫城門絕。覆鍾絕:山形像倒扣的鐘,高聳而僵直陡急,只能在山腳吐出之處尋「粘穴」,還要有龍虎砂護衛這座覆鍾;世俗在鐘頂取穴是錯的,若果真有穴,必定會開出「窩」「鉗」。馬眼絕:來龍急促而後山「玄武」高高昂起,不肯受穴,孤露當風,水也必定不能聚在明堂,一無可取,何必死守亥龍、艮龍這類方位之說。幹流絕:橫行的龍身上有空亡的假窩,緊趕著「元辰水」幹流而下,左右的山又都走竄出去,龍其實是要到別處結穴的,這只是一條過路之龍,誤葬必定斷絕人丁。

犁嘴絶、鵝頭絶、幹窠絶、初龍絶、大坂絶。降勢急而尖如犁嘴,直硬帶殺,不可扦穴,誤下必絕。護送不包穴而皆尖利,本身雖逶迤,不可謂龍活,乃鵝頭鴨頸,單寒微弱,故主絕。過龍假結幹窠,橫脈不能斗虎,又無唇氈證穴,必是花假,主絕。眞是初龍結穴則吉。但非初龍,而千龍發處,扦無脈無穴之地,山粗水短,無龍無穴,主絕。大坂之中,無龍脈,無突,無來歷,一坦平洋,或經斷脈水刦,不相聯屬,葬之主絕。

下一組也只存五個圖題:犁嘴絕、鵝頭絕、幹窠絕、初龍絕、大坂絕,說明依次如下。犁嘴絕:山勢下降急促而末端尖如犁頭,僵直堅硬帶著殺氣,不能扦穴,誤葬必定絕嗣。鵝頭絕:護送之砂不肯包裹穴場而且個個尖利,本身山脈雖有逶迤之狀,也不能算作活龍,這是鵝頭鴨頸的形狀,孤單瘦寒、氣力微弱,所以主絕。幹窠絕:過路之龍假裝結出一個幹窩,橫來的脈氣不能與右邊「白虎」相斗合,穴前又沒有唇氈來印證,必定是虛花假穴,主絕。初龍絕:如果真是初起之龍結穴,那自然吉;但並非初龍,只是千百條枝龍發脈之處,在無脈無穴的地方下葬,山勢粗蠢、水流短促,既無龍又無穴,主絕。大坂絕:大片坂田之中沒有龍脈,沒有突起,沒有來歷,一望平坦如洋,或者曾被斷脈之水劫奪,前後不相聯屬,葬下去主絕。

洪梧齋二十四殺穴

若星頭不明,不土不金,肢腳走閃,巖峻破碎,崩崕洪赤,倒旗惡石,肥壅腫粗,茅葉拖鎗,歹欹軟蕩,架柴曬網,破傘嵯峨,柔弱屈曲,死蛇死鱔,散花亂衣,迎送不來,順下斜飛,披頭撒掌,均陷客風,當面捲簾,土牛牽動等穴,若不避忌,悞人敗絶,宜加精辨,庶眞假得分也。

洪梧齋所列的二十四種殺穴是這樣一些形狀:穴星的頭面不分明,既不成「土星」也不成「金星」;肢腳走竄躲閃;山岩陡峻而破碎;崖壁崩塌、土色赤紅;山形像倒插的旗幟、遍佈惡石;肥胖壅腫而粗蠢;像茅草之葉、像拖著的長槍;歪斜軟塌搖盪;像架起的柴堆、像曬開的漁網;像破傘、像嵯峨亂石;柔弱而屈曲無力;像死蛇死鱔;像散亂的花、凌亂的衣;迎砂送砂都不到來;順水直下、斜身飛走;披頭散髮、攤開手掌;四面塌陷而外來之風灌入;當面捲簾水直瀉;土牛被水牽動。這些穴形如果不知避忌,就會誤人性命、敗家絕嗣,應當格外精細地分辨,真假才能分得清楚。

玄武垂下,頸長如繩,而且纖細。頭上成星,而入首不昂,兩邊殺水又刦,全無生氣,不吉而凶。《雪心賦》云:“穴後須防仰瓦。”蓋後宮仰瓦,則氣不融結,何得有地?惟天財穴又喜仰瓦。不生胞乳,又無氈唇,龍必不眞,不須著眼。玄武吐舌,若龍眞而左右有情,亦有截法,所謂“玄武嘴長高處截”是也。壅腫彎來似壅弦,金魚不到土牛牽。時師道是窠囊裡,枉費心機空費錢。如人扶起筲箕樣,水直金魚會不成。氣脈不藏空立穴,子孫窮苦受伶仃。

以下是二十四殺穴圖的圖說,原書每則配一圖,此處圖形已佚,只存說明。其一「頸長」:後山「玄武」垂落下來,頸項長得像一條繩子,而且非常纖細;頭上雖然結成星體,入首處卻不昂起,兩邊又有殺水劫奪,全無生氣,不但不吉,而且主凶。其二「仰瓦」:《雪心賦》說,穴後須要提防仰瓦。後宮仰瓦,氣就不能融結,哪裡還會有地?只有「天財穴」一格反而喜歡仰瓦。其三「無胞乳」:既不生出胞乳,穴前又沒有氈唇,來龍必定不真,不必費眼力去看。其四「吐舌」:玄武吐舌之形,若來龍真、左右砂又有情,也有截取之法,就是所謂玄武的嘴長,要在高處截住。其五「甕弦」:山身壅腫彎來像鼓起的弦,「金魚水」到不了穴前,土牛被水牽動;時下的地師只當它是窩囊之地,白費心機也白花錢。其六「仰箕」:形狀像人把筲箕扶起來,水直去、金魚水會合不成;氣脈藏不住而憑空立穴,子孫只能窮苦伶仃。

牛軛形橫無節枝,兩邊水散局順飛。硬直挺然無護揖,誤扦枉死少年兒。如人擁膝坐寒爐,健硬生來氣脈粗。左右不回山水散,田連阡陌也如無。廖公云:繃面橫生脈數條,生氣自潛消。與此稍異,要之皆為凶穴,不可下也。廖公云:墜足脈從腳下出,此謂頭細頭粗,皆一理耳,俱不可下。《葬書》云:氣以生和,而童山不可葬也。蓋童禿之山,草木不能生育,安能有生氣以蔭人哉!竹篙頭硬而帶殺,既無節又無痕,誠一死硬物耳,安可下穴?

其七「牛軛」:形如牛軛橫陳,沒有節苞枝腳,兩邊水散、堂局順水飛去;山身僵硬挺直而無護衛拱揖,誤葬會讓少年子弟枉死。其八「擁膝」:形狀像人抱著膝蓋坐在冷灶前,生來強健僵硬、氣脈粗蠢;左右砂不回抱,山水四散,縱然田連阡陌,也等於沒有。其九「繃面」:廖金精說,繃面之山橫生出幾條直脈,生氣自然暗暗消盡;此處所指與廖公所說略有不同,總歸都是凶穴,不能下葬。其十「墜足」:廖金精說,墜足是脈從山腳底下出來;這裡講的是頭細而下頭反粗,道理是一樣的,都不可下葬。其十一「童頭」:郭璞《葬書》說,生氣要靠草木生發才調和,所以寸草不生的童山不可以下葬;童禿之山連草木都養不活,哪裡還有生氣來廕庇後人。其十二「竹篙」:山身像竹竿一樣頭硬而帶殺氣,既無節苞又無痕跡,實在只是一件死硬之物,怎麼能在上面下穴。

穴星不成,而硬直如搖拳,孤露受風,必來龍不眞,故有此丑穴,不必顧矣。反肘無情向穴,謂之龍虎反眥,主悖逆爭鬥,不孝不義,凶莫大焉。硬面天罡帶火如弩觜,不受穴,切勿輕下,主瘟火人命,枉死少丁。禾鍬面峻硬壁立,不受穴,是龍不眞,故成此形狀,不必追尋耳。玄武不垂頭者,謂之拒尸。故但凡穴前,必須要平坦,否則不納穴,皆是拒尸。白虎入明堂,兒孫主少亡。蓋虎山高昂,謂之銜尸。又入明堂,謂之拭淚,俱大凶。若水到右,白虎宜強,不以此拘。

其十三「搖拳」:穴星結不成形,僵硬挺直像一隻揮出的拳頭,孤露受風,這必定是來龍不真,才生出這種醜陋之穴,不必去理會。其十四「反肘」:山臂像手肘反轉過來,毫無情意地對著穴場,叫做「龍虎反眥」,主子孫悖逆爭鬥、不孝不義,凶惡到極點。其十五「天罡帶火」:山面僵硬,「天罡」之形又帶火星,尖如弩嘴,根本不受穴,切不可輕易下葬,主瘟疫火災、人命枉死、子丁稀少。其十六「禾鍬」:山面陡峻僵硬、壁立如牆,不能受穴,這是龍身不真才長成這副形狀,不必再追尋。其十七「拒尸」:後山「玄武」不肯垂頭的,叫做拒尸;所以凡是穴前都必須平坦,否則容納不下棺穴,都屬拒尸之類。其十八「虎逼堂」:「白虎」砂闖入明堂,子孫主早亡;虎山高昂叫做「銜尸」,再闖入明堂叫做「拭淚」,都是大凶。但若水從左邊流到右邊,白虎砂本就該強一些,就不受這一條拘束。

右二十四位殺穴:頸長者,來弱也;翅短者,無包藏也;貫頂者,無主星也;繃面者,生氣殺也;若如死鱉者,陰陽不分也;墜足者,後輕前重也;童頭者,躁禿無生氣也;竹篙、搖拳者,直殺也;水現、甕弦、空窩者,無頂乳虛窩也;死塊者,頑硬也;鱉裙者,氣散也;突肚似冬瓜,與覆鍾、筲箕,皆死硬粗峻也;箕口,散也;仰箕,虛窩也;擁膝,逼迫也;仰瓦,後空也;吐舌,露胎也;玄武壁立,不納也;虎逼堂,捶胸拭淚也。大抵穴星粗頑,破碎、壁峻、醜惡、壅腫、尖利、瘦削、柔弱、脈露、硬直不悠揚,皆謂之殺穴,必來龍不眞,故作穴不美,而水城、案對、龍虎縱合矩度,亦為虛花,不可貪砂水而失龍穴之根本也。

以上二十四種殺穴,各有其病根:「頸長」是來脈衰弱;「翅短」是沒有包藏遮護;「貫頂」是沒有主星結頂;「繃面」是生氣變成殺氣;形如「死鱉」的是陰陽不分;「墜足」是後輕前重;「童頭」是乾燥禿裸、沒有生氣;「竹篙」「搖拳」是直硬帶殺;「水現」「甕弦」「空窩」是沒有頂乳而只有虛窩;「死塊」是頑鈍僵硬;「鱉裙」是氣散不聚;「突肚」像個冬瓜,與「覆鍾」「筲箕」一樣,都是死硬粗峻;「箕口」是散漫;「仰箕」是虛窩;「擁膝」是逼迫侷促;「仰瓦」是後頭空缺;「吐舌」是穴胎裸露;「玄武壁立」是不能容納棺穴;「虎逼堂」則如捶胸拭淚之狀。大體說來,穴星粗蠢頑鈍,或破碎,或壁立陡峻,或醜惡,或壅腫,或尖利,或瘦削,或柔弱,或脈氣裸露,或僵直而沒有悠揚起伏之勢,這些都叫做殺穴。它們必定是來龍不真,所以結出來的穴不美;這時候縱使「水城」、案山朝對、左右龍虎都合乎規矩尺度,也只是虛花假象。切不可貪戀砂水的好看,而丟掉龍與穴這個根本。

紫瓊張眞人穴法三十六怕

穴怕斗煞直扦。穴怕臃腫頑堅。穴怕孤露單寒。穴怕惡石巉巖。穴怕坐下低軟。穴怕卑溼瀝泉。穴怕懶坦平洋。穴怕崩破鑿傷。穴怕前高後低。穴怕四山壓欺。穴怕左空右缺。穴怕明堂傾跌。穴怕鎗頭鼠尾。穴怕鵝頭鴨嘴。穴怕高山峻嶺。穴怕面牆坐井。穴怕水走沙飛。穴怕燒窯築陂。

紫瓊張真人所列的三十六忌,先說前十八條。穴忌在斗煞相沖之處直硬下扦;忌山身臃腫而頑鈍堅硬;忌孤零裸露、單薄寒瘦;忌四圍惡石嶙峋;忌坐山之下低陷軟塌;忌地勢低溼、終年滲出泉水;忌一片懶散平坦如平洋無起伏;忌山體崩塌破損或被人開鑿損傷;忌前面高而後面低;忌四面之山壓迫欺凌;忌左邊空虛而右邊缺口;忌明堂傾側跌落;忌砂形像槍頭、像鼠尾;忌像鵝頭、像鴨嘴;忌高山峻嶺之頂;忌面前如牆壁遮堵、身在井底;忌水走砂飛、四散無收;忌近旁有燒窯築壩一類人工破壞。

穴怕捲簾水現。穴怕刦砂當面。穴怕凹風吹射。穴怕元辰直瀉。穴怕堂氣不收。穴怕箭水直流。穴怕界水淋頭。穴怕牽動土牛。穴怕明堂空曠。穴怕界水塞暗。穴怕八風交吹。穴怕劍水沖摧。穴怕全無餘氣。穴怕路行穿臂。穴前怕見深坑。穴前怕見反城。穴後怕是仰瓦。穴後怕是高掛。

後十八條是這樣。穴忌穴前層層跌落如捲簾、堂水一覽無遺;忌劫砂當面直沖;忌凹風灌進來吹射穴場;忌「元辰水」從穴前直瀉而出;忌明堂之氣收攏不住;忌像箭一樣的直水流出;忌界水從穴頂淋頭而下;忌水把「土牛」牽動沖垮;忌明堂空曠而無關攔;忌界水被壅塞、暗滯不通;忌八面來風交相吹打;忌像劍一樣的水沖刷摧折;忌穴後全無餘氣承接;忌有道路橫穿龍虎兩臂。穴前忌見深坑陷落,忌見反弓無情的水城;穴後忌是仰瓦之形,忌高高懸掛而無依託。

紫清眞人白玉蟾四喻

龍雖好而無穴,謂之有若無;穴雖好而無龍,謂之寔若虛;地雖吉而葬不得法,謂之有官而無祿;地雖吉而年月失利,謂之有舟無楫。傳疑玉蟾仙翁為臨川吳氏扦新畲陽基,在縣北百里,鱔魚形。吳氏舊基乏人。翁曰:“扦此大旺人丁,但年月未利。”吳氏欲速,不暇筮期。仙翁曰:“亥卯水流乾戌合,年月不利貴來遲。”吳氏果大旺人丁。自宋迄今,三百年後始出中江公璁,登嘉靖乙未進士,官籤憲。曰方、曰慧、曰宗漢諸君,連登科第方亨。

龍脈雖好,卻結不出真穴,這叫做「有若無」——看著是有,其實等於沒有;穴形雖好,背後卻沒有真龍接續,這叫做「實若虛」——看著實在,其實是空的;地氣雖吉,下葬卻不合法度,這叫做「有官而無祿」——名分是有了,實惠卻拿不到;地氣雖吉,選定的年月卻失了時利,這叫做「有舟無楫」——船是有了,卻沒有槳可以划動。白玉蟾這四個比喻,是要點明龍、穴、葬法、年月四者缺一不可。下面這段屬於傳聞存疑之說。白玉蟾仙翁曾為臨川吳氏點定新畲的陽宅基地,位置在縣城以北一百里,形如鱔魚。吳家原來的舊基人丁凋零。仙翁說:遷到這裡人丁會大旺,只是年月還不吉利。吳家急著要動工,來不及卜擇日期。仙翁便留下課語說:亥卯之水與幹戌相合,年月既然不利,貴氣就要來得遲了。後來吳家果然人丁大旺。從宋代直到今天,過了三百年才出中江公吳璁,考中嘉靖乙未科進士,做到僉都御史。此後吳方、吳慧、吳宗漢等人接連登科,家道這才亨通起來。

辨穴眞假

附:凡定穴,有天然的定之所,一步不可移易者,方為眞穴。如人灼艾用針,自有一定之穴,不可差毫釐。若移左一步放棺亦似是,移右一步放棺亦似,移上亦正,移下亦正,無的然之所者,則非眞穴。術家謂之菩薩面,面面皆好,決非眞穴。無蹤跡個字,無燕尾三叉,無唇氈證佐。有個字,有唇氈,有三叉。龍分兩片穴三叉,證佐分明始是眞。平正尖圓隨步有,也應此地小榮華。

附論一則。凡是點定穴位,必定有一處天然確定的位置,挪動一步都不行,這才算真穴。就像醫家用艾灸、用針刺,人身上自有一定的穴道,差一絲一毫都不成。如果向左挪一步放棺看著也像,向右挪一步放棺看著也像,往上移也端正,往下移也端正,找不出那個非此不可的定點,那就不是真穴。術家把這種情形叫做「菩薩面」——四面八方看去處處都好,恰恰說明它決不是真穴。此處原有真假兩穴對照之圖,圖形已佚,只留下兩則圖說。假穴一圖說的是:穴上看不出「個」字形的分水蹤跡,沒有燕尾一般的「三叉」合水,也沒有唇氈可作憑證。真穴一圖說的是:有「個」字分水,有唇氈承托,有三叉合水。龍脈到穴頂分成兩片流下,穴前有三叉水交會,這些憑證清清楚楚,才算得上真穴。至於穴形是平是正、是尖是圓,隨著步位高低各有不同,只要證佐分明,縱然格局不大,也能應出一份小小的榮華。

傷龍傷穴說

附:傷龍傷穴有兩說,一是點穴太高為傷龍,穴點太低為傷穴;一是順來順下,氣沖於腦,謂傷龍;斜插太過,氣不貫耳,謂傷穴。二說俱是。以氣言,高則氣太急,低則脫氣,順來順下,鬥氣沖腦,饒減太過,脈注不著。故云“高低饒減咫尺間,得失吉凶從此定。”不可不慎。傷龍主禍速,傷穴主禍遲。古人謂“寧可傷穴,不可傷龍。”以取禍之遲速言耳。其實二者均不可傷。一說掘鑿太廣傷龍,開井太深傷穴,皆當慎之。

附論一則。傷龍、傷穴有兩種講法:一種是穴點得太高叫傷龍,穴點得太低叫傷穴;另一種是脈氣順來而又順著直下,氣直沖穴腦,叫傷龍;下扦時斜插過了頭,氣貫不到穴耳,叫傷穴。這兩種講法都對。從氣上說,點得太高則氣來得太急,點得太低則脫開了氣;順來順下,鬥氣直沖腦門;「饒減」讓得過了頭,脈氣就注不到穴心。所以說,高低饒減不過在咫尺之間,一穴的得失吉凶就由此定了,不能不謹慎。傷龍的禍來得快,傷穴的禍來得慢。古人說寧可傷穴,不可傷龍,只是就取禍的遲速而言,其實兩者都傷不得。還有一種說法:開挖的面積太大是傷龍,金井掘得太深是傷穴,都應當小心。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四下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冊專論怪穴。夫怪穴者,異常之穴也。眞龍藏幸,穴多異常,人難測識,故曰怪穴。寔乃造化隱機,以俟有德。故凡大地,多是怪穴。但常穴易安穩,怪穴多僥險;常穴雖時師猶可知,怪穴非法眼不可辨。若識怪不眞,為害不淺。本欲置之不談,尙恐庸師嗜利者,籍口奇怪,黎首飲鴆。又愳自認聰明者,索隱好奇,置身險地。是以將言復輟,欲罷不能。謂如隱秘而不談,孰若直陳而破惑?敢將師訣,參以己知,立歌補註,用述其概云。

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合著。這一冊專門討論怪穴。所謂怪穴,就是不合常格的穴。真龍善於隱藏躲閃,所結之穴多半異乎尋常,人不容易看破,所以稱為怪穴。它實在是造化有意藏起來的機關,專等有德之人。因此凡是大地,多半是怪穴。只是常穴容易安穩,怪穴多帶僥倖凶險;常穴連一般時師也還看得出,怪穴不是具眼的行家分辨不來。倘若認怪認得不真,害處不淺。本來打算擱下不談,又怕貪利的庸師借「奇怪」二字作幌子,讓人白白服毒送命;又怕自作聰明的人搜奇好異,把自己置於險地。因此話到嘴邊又停住,想罷手卻罷不了。與其隱秘不說,不如直說出來替人破除疑惑。於是把師傳口訣連同自己的心得,編成歌訣並補上註解,把大略講一講。

怪穴破惑歌

眞龍藏幸穴奇怪,俗眼何曾愛?天珍地秘鬼神司,指點待明師。注:藏者,晦而隱也。幸者,譎而險也。蓋眞龍融結,福量非常,故其為穴,亦殊常格。潛蹤閃跡,韜光斂華,而為詭異形穴,若有閉藏之狀,不使時俗易識,故曰藏幸。厲伯韶云:“天機好處從來秘,不教俗眼識其奇。”

歌訣說:真龍善於藏幸,結出的穴奇特古怪,世俗的眼光哪裡會喜歡它?這是上天珍藏、大地秘惜、鬼神看管著的東西,要等明師來指點。註解:所謂「藏」,是晦暗而隱蔽;所謂「幸」,是詭譎而險峻。真龍融結之處福分非同尋常,所以它結的穴也異於常格:把蹤跡潛藏起來、把鋒芒收斂起來,做成詭異的形狀,像是有意閉藏,不讓世俗輕易認出,所以叫「藏幸」。厲伯韶說:天機最好的地方從來都是秘密的,不讓俗人的眼睛看出它的奇處。

然大地吉穴,人不易識。若天地之有呵護以待厚德,不輕與人者。苟非明師深契奧妙,何以發天地之隱,洩鬼神之機哉!陳氏名策,號靈泉,銀邑人云“地出生成捉穴易,不須師管郭。地逢怪異穴難扦,遂要遇神仙”是也。但怪穴雖待明師而後扦,名師亦必積德而可致。故積德為圖地之本,良有以也。苟使穴皆不怪,人皆可扦,則為惡之家亦可以得吉地,豈造化福善禍淫之微意哉!

然而大地吉穴,人不容易認得出來。那情形就像天地在旁邊呵護著它,專等厚德之人,不肯輕易給誰。若不是明師深深契合其中的奧妙,怎麼揭得開天地的隱秘、洩得出鬼神的機關。陳策——號靈泉,銀邑人——說過:地若生成得現現成成,捉穴就容易,用不著請管輅、郭璞那樣的高手;地若長成怪異模樣,穴就難扦,非得遇上神仙不可。不過怪穴雖然要等明師才扦得下,明師本身也要靠積德才請得到。所以說積德是求地的根本,這話很有道理。假使天下的穴都不怪,人人都能扦,那麼作惡之家也照樣能得吉地,哪裡還談得上造化「福善禍淫」的深意呢。

明師堪破玄機訣,秘密不敢說。恐君緣福或輕微,指出反驚疑。注:天造地設,或好地丑形,或好形丑病。如杜後無齒,侍周王則生;鉤弋手拳,遇漢武則伸。俟其人耳。明師之識怪穴,怪穴之待明師,豈偶然哉!

歌訣說:明師看破了其中的玄機口訣,卻秘而不宣,不敢說出來;只怕你的福緣太薄,指點出來反而惹得你驚疑不信。註解:天造地設的東西,有的是好地卻生就丑形,有的是形狀好卻帶著丑病。就像後周太祖的杜太后天生無齒,侍奉周王之後牙齒才長出來;漢武帝的鉤弋夫人兩手蜷曲不能伸,遇上漢武帝手才張開——都是在等那個對的人罷了。明師能識怪穴,怪穴在等明師,哪裡是偶然的事。

但此等大地,明師雖能識之,奈何形穴怪異,隱晦殊常,苟非陰功重厚,福人慶門,雖有曾楊之能,周孔之地,獻之必不受,告之必不信,反致掩口胡盧,或驚駭疑怖,甚至訕謗詆譭而咎之。若吳國師景鸞獻中乾地,而反遭禁錮者,世豈少哉!

只是這一類大地,明師雖然認得出,無奈它形狀怪異、隱晦異常。求地的人如果沒有深厚的陰德、不是有福有慶的人家,那麼縱使地師有曾文辿、楊筠松的本事,指點的是周公孔子那樣的吉壤,獻給他他也一定不肯要,告訴他他也一定不肯信,反而會掩著嘴偷笑,或者驚駭疑懼,甚至譏諷毀謗,把過錯都推到地師身上。像吳景鸞國師進獻中幹龍的吉地,反倒因此遭到囚禁,這樣的例子世上難道還少嗎。

何也,誠以此等大地,非淺福薄德所宜受用。苟不度德而妄獻輕指,則天地鬼神加怒,而地師反遭禍害。故明師雖遇此眞龍大地怪異之穴,必須珍重,毋得輕洩,以取禍愆。賴氏云:“世降風移人少淳,大地相逢勿輕許。”廖氏云:“世人將信又將疑,枉自洩天機。”

為什麼會這樣?實在是因為這一類大地,本來就不是福淺德薄的人所能消受的。倘若不衡量對方的德行就胡亂進獻、輕易指點,天地鬼神就會發怒,地師自己反而要遭禍害。所以明師即便遇上這種真龍大地上的怪異之穴,也必須鄭重珍惜,不可輕易洩露,免得招來罪愆。賴布衣說:世道日下、風氣轉移,人心少有淳厚的,遇上大地不要輕易許人。廖金精說:世人聽了半信半疑,白白把天機洩露了。

地有奇巧有丑拙,總名為怪穴。巧是穴形美且奇,地位使人疑。拙是穴形媸且丑,狐疑難下手。高人造化蘊胸中,巧拙盡玄通。注:眞龍之融結,有處於非常之地者,謂之巧。有結為詭丑之形者,謂之拙。總名曰怪穴,惟高術之士能明之。

歌訣說:地有奇巧的一路,也有丑拙的一路,總名都叫怪穴。所謂巧,是穴形既美又奇,只是所處的位置讓人生疑;所謂拙,是穴形又丑又難看,叫人狐疑不敢動手。高明的人胸中蘊著造化之理,巧也好拙也好,都能一一看通。註解:真龍的融結,有的落在極不尋常的位置上,這叫做巧;有的結成詭異醜陋的形狀,這叫做拙。兩者合起來總稱怪穴,只有術業高深的人才明白。

大凡怪穴有蹺蹊,龍要十分奇。認得龍神的的眞,怪穴始堪針。注:怪奇以龍為取舍,故必有十分美龍,方可下之。不然則多謬戾,禍不旋踵。《經》云:“龍若眞兮穴便眞,龍不眞兮少眞穴。”又云“恐君疑穴難取裁,好向後龍身上推。龍上生峰是根核,前頭形穴是花開。根荄若眞穴不假,蓋從種類生出來”是也。

歌訣說:凡是怪穴總有蹊蹺之處,來龍必須十分奇秀;認定龍神確確實實是真的,怪穴才可以下針點定。註解:判斷奇怪之穴,取捨全看來龍,所以必須有十分美好的龍,才可以下葬;不然多半要出差錯,災禍轉眼就到。《葬經》說:龍若是真的,穴自然就真;龍若不真,就少有真穴。又說:怕你對穴形拿不定主意,最好回到後面的來龍身上去推求;龍身上生出的星峰是根,前頭的形穴是花;根若是真的,花就不會假,因為花本來就是從這個根上長出來的。

巧穴巧穴何巧穴,仔細與君說。或然高在萬山巔,天巧穴堪扦。注:地有結於萬仞山巔而為天巧之穴者,子微云:“第一天巧最高穴,常人懼怕輕棄撇。只言高處穴難安,不知巧穴有眞訣。天巧山頂分龍虎,峻地平夷有門戶。人到穴中有半天,四望百里堪摘取。此地神童及狀元,子子孫孫皆過府。”

歌訣說:巧穴啊巧穴,究竟什麼算巧穴?讓我細細講給你聽。有的高高地結在萬山之頂,那就是可以下扦的「天巧穴」。註解:確實有結在萬仞山巔而成為天巧之穴的。張子微說:第一等的天巧穴位置最高,常人望而生畏,輕易就把它捨棄了,只說高處安不下穴,不知道巧穴自有真訣。天巧之穴在山頂上分出「龍虎」二砂,陡峻之地上偏有一塊平夷之處,還帶著門戶;人站到穴中像懸在半空,四面望出去百里山川都可摘取。這樣的地出神童、出狀元,子子孫孫都做官過府。

釋之者曰:“穴不在天而名曰天巧,以其高出雲霄,如在天上,故曰天巧。每見龍穴湫窟、仙祠佛宇,多在崇岡疊嶺之上。登山或數十里,或二三十里,多至五六十里,方見窟穴宮室。所在莫不別有天地境界。觀其龍穴,其為龍宮,其為仙廟,其為佛剎,各隨其宜,不可更革。蓋天造地設,逞奇顯異,山上出泉,冬夏不竭。峰巔有田,多至萬傾。未經開荒,則長林茂木、惡蜂、毒蛇、鬼神占護。及其緣會遇合,則風霆開霹,鬼神剪除,長徑屈蟠,廣途平坦。此造化之玄也。天巧之穴,無以異此。”信哉,言也!

解釋這一格的人說:穴並不真在天上,卻叫做天巧,是因為它高出雲霄,彷彿懸在天上,所以稱天巧。常見龍潭深窟、神仙祠宇、佛家寺院,多半坐落在高岡疊嶺之上;上山有的要走幾十里,有的二三十里,多的到五六十里,才見得到那處洞窟宮室,而所在之處無不別有一番天地境界。看那裡的龍穴,該做龍宮的做龍宮,該做仙廟的做仙廟,該做佛剎的做佛剎,各自適得其宜,誰也改動不了。這都是天造地設,故意逞奇顯異:山頂上冒出泉水,冬夏不竭;峰巔上有田,多到萬頃。未曾開墾時,那裡是高林密木、惡蜂毒蛇,還有鬼神占守;等到機緣湊合,便風雷劈開、鬼神讓路,長長的小徑盤繞而上,寬闊的大道平坦好走。這就是造化的玄妙。天巧之穴的道理,和這沒有兩樣。這番話說得實在中肯。

是故凡天巧之穴,雖在高山,及登其所,豁然開闊,局勢寬平,如在平地,不知為萬仞山巔。但見四面八方,獻奇列秀,如三千粉黛、八百煙花,次第羅列。城郭周完,朝案重疊,明堂團緊,左右環抱,三陽具備,諸吉拱護,水不傾瀉,穴不孤寒,乃為眞結,力量極大。上格貴龍,乃為禁穴,或出聖賢;中格龍亦能出將入相、皇妃國戚、神童狀元、滿門朱紫;下格龍無此融結也。

所以凡是真正的天巧之穴,雖然位在高山,等你登上去一看,眼前豁然開闊,局勢寬平,就像站在平地上一樣,根本覺不出是在萬仞山巔。只見四面八方群峰獻奇羅秀,好比三千粉黛、八百煙花依次排列。「羅城」周正完整,朝山案山重重疊疊,「明堂」團聚緊湊,左右環抱有情,「三陽」齊備,各樣吉砂拱衛護持,水不傾瀉而去,穴場不孤零寒冷——這樣才算是真結,力量極大。上等格局的貴龍結此穴,屬於「禁穴」,甚至能出聖賢;中等格局的龍也能出將入相、出皇妃國戚、出神童狀元,滿門顯貴;下等格局的龍則根本結不出這種穴來。

予兄弟所見者,如漢高祖祖地在寕都縣靈雲山牙鼓峒見朝州府郡《志》及《一統志》、舊名虔州府虔化縣,朱夫子祖地在婺源縣官坑嶺金斗形樑上穴,笵文正公祖地,在蘇州大湖格名萬笏朝天,及吾邑廖公下張氏白牛坦祖地出一文一武一神仙:張忠定公燾為叅知政事,文也;甲公忠利侯,武也;紫瓊眞人張君範,仙也,泉州曾丞相公亮祖地番天馬蹄形,皆其格也。

我們兄弟親眼見過的天巧之穴,例如漢高祖的祖地,在寧都縣靈雲山牙鼓峒,此地見於州府志書和《大明一統志》,寧都舊名虔州府虔化縣;朱熹先生的祖地,在婺源縣官坑嶺,金斗形的樑上穴;范仲淹的祖地,在蘇州太湖,格名叫「萬笏朝天」;以及我們本縣廖金精為張氏點的白牛坦祖地——這一地出了一文一武一神仙:張忠定公張燾官至參知政事,是文;張甲受封忠利侯,是武;紫瓊真人張君範,是仙;還有泉州曾丞相曾公亮的祖地,形名「番天馬蹄」。這些都屬於天巧一格。

大抵此等地,要穴場極暖,雖在高山,不知其高則善。否則,據高挹秀,未免風寒,又多結為神仙窟宅。如太和山之玄帝宮、九華山之地藏殿、匡廬天池寺、雁蕩羅漢巖,與夫武夷天遊、西華仙掌、太華三仙、黃梅四祖等處,皆天巧穴也。

大體說來,這一類地要緊的是穴場極其溫暖,雖然身在高山,卻感覺不出它高,這才算好。否則只是佔著高處採納遠秀,難免風寒侵襲,那樣的地方多半結成神仙洞府、僧道居所。像武當山的玄帝宮、九華山的地藏殿、廬山的天池寺、雁蕩山的羅漢巖,以及武夷山的天遊峰、西嶽華山的仙人掌、太華的三仙、黃梅的四祖寺等處,都屬於天巧之穴。

凡修佛,亦須擇取名山,然後以成道。蓋亦收山川之靈秀耳。人嘗謂“修仙先要選名山如許眞君煉丹洞,郭景純選酉山金氏宅而後成道,切忌孤峰四望寒。請君古來成道處,洞天福地不尋常古云“天下名山僧占多”不其然乎。”

凡是修佛的人,也一定要挑選名山,然後才能成道,無非是要收攝山川的靈秀之氣罷了。有人說過:修仙先要選名山——像許真君的煉丹洞、郭璞選定酉山金氏的宅地,都是先得名山而後成道的;最忌孤零一座山峰、四面望去一片寒涼。請看自古以來成道的地方,那些洞天福地哪一處是尋常之地?古語說「天下名山僧占多」,不正是這個道理嗎。

或然低在深山裡,沒泥穴可取。注:地有結於平田汙下之處者。廖氏曰“藏龜閃跡在田中”是也。張子微謂之天平穴。中原平洋之地,龍行地中而不可見,間露毛脊,為石骨,為墩阜。及結穴處,亦要高下分明,此亦名為沒泥龍蛇,藏蟄於泥,時有毛脊露出泥外,取其不見龍身,間露一二,知其為蛇龍之蟄藏耳。此格全在觀水勢以尋穴。故楊公云“平地龍神因水勢”,又云“凡到平洋莫問蹤,只觀水遶是眞龍。”但龍平田散亂難見,而又雜以溝洫,諸水縱橫,未易檢點,必心目聰巧,而後可識。不然,亦水邊日耳。

歌訣說:有的卻低低地藏在深山裡,泥水之中反倒有穴可取。註解:確實有結在平田低窪汙溼之處的地。廖金精所說「藏龜閃跡在田中」,指的就是它;張子微把它叫做「天平穴」。中原一帶的平洋之地,龍在地中潛行而看不見,只是間或露出一線微脊,或成石骨,或成小墩阜;到了結穴的地方,也還是要高低分明。這一格又叫「沒泥龍蛇」——龍蛇蟄伏在泥中,時時有一線脊背露出泥外;取的正是看不見整條龍身、只偶爾露出一兩處,由此知道它是龍蛇潛蟄。這一格全靠觀察水勢來尋穴,所以楊筠松說:平地的龍神要憑水勢去認。又說:凡到平洋不必問它的蹤跡,只看水繞之處便是真龍。只是龍在平田裡散亂難辨,又夾雜著溝渠,諸水縱橫交錯,不容易一一檢點,必須心思眼力都極靈巧,才認得出來;不然,也只是在水邊空耗時日罷了。

或然孤露八風吹,登穴自隈聚。注:廖氏云:“坐空轉面去當朝,不怕八風搖。”然亦不可穴上受風,登穴隈聚則善也。張子微天風穴云:“八風可至之地,望之若寒,即之則溫;望之似露,登之則藏。”《發揮》云:“山峻穴高,蓋於峻中求平;山露穴出,蓋以兩肩有蔽。”似於孤露受風,其實則藏風聚氣,此所以吉。俗眼不識,嫌其露也。或然直出兩水射,臨穴有憑藉。注:楊公云“亦曾見穴直如鎗,兩水射脅似難當”是也。然兩水射脅之穴,必要當水射處,或有石曜沖出,或有山頭夾照,穴間不見水來,故曰“臨穴有憑藉”。

歌訣說:有的穴看去孤零裸露、八面來風,等你登上穴場,卻自有一處隈藏聚氣之地。註解:廖金精說:坐後空虛而轉身去朝對來水,就不怕八風搖撼。不過穴場本身仍舊不能受風,要登上去果然有隈藏聚氣之感才好。張子微講「天風穴」說:八面來風都能吹到的地方,遠望像很寒冷,走近了反而溫暖;遠望像很裸露,登上去反而藏得住。《發揮》說:山陡峻而穴位高,要在陡峻中找一塊平地;山裸露而穴位突出,要靠兩肩有所遮蔽。這種穴看起來像是孤露受風,實際上卻能藏風聚氣,所以為吉。俗人的眼力認不出來,只嫌它裸露。歌訣說:有的穴直挺挺地伸出去,兩邊有水直射它的脅側,可是到了穴上自有依憑遮擋。註解:楊筠松說,也曾見過穴形直得像一杆槍,兩道水射著它的兩脅,看似難以承當。然而這種兩水射脅的穴,必定要在水所射到的位置上,或者有「石曜」沖出來擋住,或者有山頭夾在旁邊照護,站在穴中根本看不見水射過來,所以說「臨穴有憑藉」。

或然結在水中央,四畔水汪洋。注:楊公云:“也有穴在深潭裡。”卜氏云:“水底穴,必須道眼。”謝子期釋之曰:“水底之穴,甚難尋究,必是來脈精奇,蹤跡怪異,自然超拔,與眾不同。脈跡奇異而來,臨於深淵大澤,忽然隱脈,必其穴生水底,惟道眼者知之。”張子微亦云:“要知水巧在何處,行水中間龍脈繫。或見或隱或夾流,尋得龍來穴無地。居然卻在水中央,百個山人無一喜。正緣見脈不分明,巧在水中難指耳。”

歌訣說:有的穴結在水的中央,四面一片汪洋。註解:楊筠松說,也有穴在深潭裡的。卜應天說,水底之穴,必須有得道的眼力才看得出。謝子期解釋道:水底之穴極難尋究,那必定是來脈精妙奇特、蹤跡怪異,自然超拔而與眾不同;脈跡奇異地行來,臨近深淵大澤時忽然隱沒,那麼穴必定生在水底,只有具道眼的人才知道。張子微也說:要知道「水巧」在什麼地方,行水的中間正繫著龍脈;它或現或隱或夾在水流之間,尋著龍來了,卻看不到落穴之地;竟然是在水中央,一百個地師沒有一個歡喜的——正因為看不清脈絡,巧就巧在藏於水中而難以指認。

誠如諸公所說,則安穴水裡。以愚庸見,則為不然。嘗究廖氏《怪穴破惑歌》云:“捉月雖云在水中,還要土來封。”正恐人以水中安穴,而不能用土封耳,故指出。穴在水中,四畔皆水,乃是水中突出山阜,于山阜上結穴,而四面迴環周帀,皆汪洋巨浸,即是穴在水中,為水巧之穴。不可悞作穴安水底,方為水中怪穴。且天地間安有水中作穴扦葬之理?苟或有之,亦行險僥倖,仁人孝子豈忍以親體置之水中,而自取悖逆之罪,以希圖富貴哉!

照上面幾位所說,就成了把穴安在水裡。依我們淺陋之見,事情並非如此。曾經細究廖金精的《怪穴破惑歌》,裡面說:捉月之穴雖說在水中,還是要用土來封。這正是怕人聽信水中安穴的說法而不用土封,所以特意點明。所謂穴在水中、四面皆水,其實是水中突出一座山阜,在山阜之上結穴,四圍環繞的都是汪洋巨浸——這才叫做穴在水中,是「水巧」之穴。不能誤解成把棺穴安在水底,那樣才算水中怪穴。何況天地之間哪有在水裡做穴下葬的道理?就算真有,也是行險僥倖;有仁心的孝子,怎麼忍心把父母遺體放進水中,替自己招來悖逆之罪,去指望什麼富貴呢。

蔡西山亦嘗有云:“水巧之穴,尤其難見,亦且難信。宇宙之間,水中融結固不多見。扦於水中,尤屬罕聞。或者舍山而就水,舍高而就低,理則有之,亦須龍穴眞的無疑方可。不然,反成絕穴。況扦於水中乎?非審詧地理精熟透徹,何敢以前人體魄嘗試險穴?”誠確論也。

蔡元定也曾說過:水巧之穴尤其難見,而且難以取信。天地之間,水中融結本來就不多見,把穴扦在水裡更是罕有聽聞。或者捨去山而就水、捨去高處而就低處,道理上是講得通的,但也必須龍真穴的、毫無疑義才行;不然反倒成了絕穴。何況是扦在水中呢?若不是審察地理到了精熟透徹的地步,誰敢拿先人的遺骨去試這種險穴。這話說得實在確當。

或然結在頑石裡,鑿逢土脈取。注:子微云:“也有石山石片漫,皆無寸土穴難安。不合龍眞難舍去,尋趂十日無足觀。此名天完混沌氣,龍皮粗厚頭面幹。時人莫道無草木,不知童山是兩般。童山土色細雜碎,可栽木植生長難。天完之地無縫路,蕩蕩光滑如削刓。卻須迴環四獸地,自有土潤草木山。只有相當作穴處,頭面漫漫皆石盤。石必有縫可鐫鑿,石板之下有土山。若得土時穴須淺,不必深鑿入其間。”是謂穴結石裡也。但頑石漫漫,不易測識。苟非高術法眼相度,安知頑石之下,可以鑿縫土而安柩哉!故卜氏云“石間穴貴得明師。”

歌訣說:有的穴結在頑石裡面,要鑿開石頭、遇上土脈才能取用。註解:張子微說,也有整座石山、石片鋪開一片,寸土全無,穴無處可安;只因來龍確實是真的,捨不得放棄,一連找上十天也看不出名堂。這一種叫做「天完混沌氣」,龍的表皮粗厚,頭面乾枯。當時的人不要一見沒有草木就斷定不好,須知童山與天完是兩回事:童山的土色細碎雜亂,栽下樹木也難長活;天完之地則通體沒有縫路,光溜溜的像被削平打磨過。這種地方只要四獸迴環合抱,自然另有土潤草茂之處;只有正當作穴的那一塊,頭面上一片都是石盤。石頭上必定有縫可以鐫鑿,石板底下就是土山。鑿到土的時候,穴要淺葬,不必往深裡鑿進去。這說的就是穴結在石頭裡面。只是頑石漫漫一片,不容易測識;若不是術業高深、具備法眼的人來相度,誰知道頑石之下還能鑿開石縫見土而安放靈柩呢。所以卜應天說:石間之穴,貴在能請到明師。

或然有穴瞰泉竅,葬後泉乾燥。注:眞龍氣旺,故結穴完而其氣又有餘盛,從而漏為靈泉。子微所謂“龍氣之旺,迸裂不禁者”是也。亦謂之“龍漏穴”,本是眞龍漏天地之秘,示人以自然之穴。但造物玄機,以泉惑人,故未易測。然其泉亦必甘美異常,又非冷泉險潰之比。

歌訣說:有的穴俯臨著泉眼,葬下之後泉水反而乾涸。註解:真龍氣勢旺盛,結完穴之後氣仍有餘,就從旁漏出來成為靈泉。張子微所說「龍氣太旺,迸裂而止不住」,指的就是這種。這也叫做「龍漏穴」,本是真龍漏洩了天地的秘密,把天然之穴指點給人看。只是造物的玄機偏用泉水來迷惑人,所以不容易測度。不過這種泉水必定甘美異常,與那種陰冷險惡、動輒潰流的泉不是一類。

西山云:“泉有數種,惟冷漿泉不可灌溉,不堪盥俯,不入炊飲,滋滋浸漬,清不能澄,濁不能混。此無用之泉也。紅泉之地,不可取用,恐有銀脈。腥泉之地,不宜留意,恐有鐵礦。溫泉、醴泉則旺氣已鍾於泉,不復成地。若泉清,可椈,可澣,可灌,澄之愈清,混之難濁,春夏不盈,秋冬不涸,皆泉水之美者也。

蔡元定說:泉水有好幾種。只有冷漿泉既不能灌田,也不能洗手洗臉,更不能用來煮飯飲用,只是滋滋地浸潤滲漏,想澄它卻清不起來,想攪它卻濁不下去,這是無用之泉。泉水發紅的地方不可取用,恐怕地下有銀礦脈。泉水發腥的地方不必留意,恐怕地下有鐵礦。溫泉和甜美的醴泉,則說明旺氣已經全鍾聚到泉上,不會再結成地。如果泉水清澈,可以掬飲,可以洗滌,可以灌溉,越澄越清,攪也攪不渾,春夏不見漲滿,秋冬不見枯竭,這些都是泉水中的上品。

穴適值此,則為佳脈。瞰泉竅上弦以治穴納棺,此泉必縮為生氣,不復流注。若夫得雨則盈,雨霽則涸,望之似可揚塵,踐之或可沒脛,此不瀦之地,地脈疏漏,最為無用。或春夏有泉,秋冬乾涸;或雨則泉迸,晴則泉幹,皆不足用。故穴逢龍漏,又須論泉而後論地,泉吉而穴吉是也。然亦不必拘於葬後泉幹,亦有不幹而吉者,但要泉美為凖耳。

穴場恰好碰上這樣的泉,就是好脈。在泉眼上方的弦邊整治壙穴、安放棺木,這道泉必定會收縮回去化為生氣,不再流淌。至於那種一下雨就滿、雨一停就乾的,遠看像可以揚起塵土、踩上去卻陷到小腿的,屬於蓄不住水的地,地脈疏鬆漏氣,最是沒用。還有春夏有泉、秋冬乾涸的,或者下雨泉就迸出、天晴泉就幹掉的,都不堪取用。所以穴若遇上「龍漏」,必須先論泉的好壞,再論地的好壞,泉吉穴才吉。不過也不必死守「葬後泉幹」這一條,也有泉不幹而照樣吉的,只以泉水美好為準罷了。

或然有穴逼水邊,葬後水城遷。注:龍眞穴正,不幸而逼近水涯,或水沖割,此亦造化留心待人主耳,故葬後水徙而吉。卜氏云“水有陵遷谷變”是也。《史記》:“晉郭璞葬母於暨陽,去水百步,人以為言。璞曰:‘當即為陸矣!’其後沙漲,皆為桑田。”

歌訣說:有的穴緊逼在水邊,葬下之後水城反而改道遷走。註解:龍真穴正,不巧卻逼近水涯,或者受水沖刷切割,這也是造化有意留下來等主人的,所以葬後水會遷移而轉吉。卜應天說「水有陵遷谷變」,正是此意。《史記》記載:晉人郭璞把母親葬在暨陽,離水只有一百步,眾人都議論此事,郭璞說「這裡馬上就會變成陸地」;後來泥沙淤漲,那一帶全變成了桑田。

或然有穴居龍脊,騎龍貴無敵。注:廖氏曰“騎龍須要居龍脊,龍住應無敵”是也。蓋騎龍穴力量最大,乃龍氣旺盛,故結穴後猶有餘氣之山。以其穴不居盡處,故曰騎龍。舊說前去山皆不結穴。予兄弟見仙蹟騎龍穴結後,再去山多有結作,但力量有大小,受穴有正副不同耳。

歌訣說:有的穴就坐在龍脊之上,這種「騎龍穴」貴不可當。註解:廖金精說,騎龍之穴必須坐在龍的脊背上,龍一停住,應驗就無人能敵。騎龍穴的力量最大,那是因為龍氣太旺,結完穴之後前面還剩下餘氣之山;穴既然不在龍的盡頭,所以叫騎龍。舊說認為穴前繼續行去的山都不再結穴。我們兄弟看過古仙留下的騎龍穴,結穴之後再往前行的山,多半仍有結作,只是力量有大有小、所受之穴有正有副罷了。

如吾邑吳國師為十院張氏下一騎龍穴,在新營河南五里,土名烏石源,出張忠定公燾,為宰執。甲公封忠利侯,進士五十餘人。其龍結穴後,復起大山,去土名桃芝源,又結董德彰下金鵝抱卵形地,出尚書省齋公張憲。

譬如本縣吳景鸞國師為十院張氏點的一處騎龍穴,在新營河以南五里,地名烏石源;這一穴出了張忠定公張燾,官至宰執,又出張甲受封忠利侯,還出了五十多名進士。這條龍結穴之後,前面又重新聳起大山,行到地名桃芝源的地方,董德彰在那裡點了一處「金鵝抱卵」形的地,出了尚書省齋公張憲。

又如績溪縣汪五祖地,將軍踏弩形;景德鎮劉御史祖地,猛虎下山形;福建林見素尚書祖地,鳳凰銜書形等穴,皆是騎龍,結穴後復去,俱結富貴地,寔皆仙蹟可證者。蓋以龍氣極旺,故餘氣透漏,猶有融結耳。古歌一篇,論騎龍穴意頗詳盡,坿錄於此。

又如績溪縣汪五的祖地,形如「將軍踏弩」;景德鎮劉御史的祖地,形如「猛虎下山」;福建林見素尚書的祖地,形如「鳳凰銜書」。這幾處都是騎龍穴,結穴之後龍還繼續前行,前行處又都結成富貴之地,全是古仙遺蹟可以印證的。這是因為龍氣極旺,餘氣仍在透漏,所以還能再結。古人有一篇歌訣,講騎龍穴講得相當詳盡,附錄在下面。

歌云:三十六座騎龍穴,不是神仙難辨別。水分八字兩邊流,且到穴前傾又跌。無龍無虎無明堂,水去迢迢數里長。玄武雖端氣還過,庸師安敢忘評章?眞龍踴勢難頓住,結穴定了氣還去。就身作起案端嚴,四正八方皆會聚。外陽休問有和無,只看藩垣與夾扶。左右護龍並護水,迴環交鎖正龍居。或作龜背或牛肩,或作鶴嘴蜘蛛肚。鳳凰銜印龍吐珠,天馬昂頭蛇過路。前案不拘尖與圓,或橫或直正無偏。

歌訣說:三十六座騎龍之穴,不是神仙難以分辨。穴頂的水分成八字向兩邊流下,到了穴前又傾瀉又跌落。看上去沒有青龍、沒有白虎、沒有明堂,水一直去到幾里之外。後山玄武雖然端正,龍氣卻仍舊過去了,平庸的地師哪裡敢下評斷。真龍奔踴之勢難以驟然停住,穴雖結定,氣還要繼續前行;於是就在自身山體上起出案山,端正嚴整,四正八方的砂水都來聚會。外面明堂的秀峰有沒有都不必問,只看有沒有藩籬圍垣和左右夾輔。左右兩邊既護著龍身又護著流水,迴環交鎖之中正是真龍所居。穴形有的像龜背,有的像牛肩,有的像鶴嘴,有的像蜘蛛肚,有的是鳳凰銜印,有的是游龍吐珠,有的是天馬昂頭,有的是長蛇過路。前面的案山不拘尖或圓,或橫陳或直伸,只要端正不偏。

但尋眞氣居何地,認取天心十道全。或在平陽或溪灣,或在高峰半山上。或然山連千萬重,或然水去千萬丈。神仙方識此規模,自可一湖通百湖。巧目神機扦正穴,何須逐一看沙圖?教君細認毋怪奇,左右纏護不曾離。水雖前去三五里,之玄屈曲合天機。更有異穴倒騎龍,前後妙在看形容。千變萬化理歸一,盡在高人心目中。要妙無過捉氣脈,吉凶禍福分黑白。君如下得騎龍穴,百子千孫非浪說。騎龍之穴福非輕,世代富貴無休歇。狀元及第總堪誇,將相公侯盈帝闕。按:歌理攸當,但三十六穴之說則拘矣,學者不可泥之。

只須尋出真氣落在何處,認準「天心十道」四面周全。它或者在平陽之地,或者在溪流轉彎處,或者在高峰半山之上;有時是千萬重山連綿而來,有時是水流千萬丈遠去。唯有神仙才認得這個格局,一通百通,見一湖便可通曉百湖。眼力靈巧、心機通神,一下就點中正穴,何必一張張去對照砂圖。奉勸你細心辨認,不要一見就叫怪;左右的纏護之砂其實從不曾離開。水雖然向前流去三五里,卻之字玄字般屈曲有情,正合天機。還有一種異穴叫「倒騎龍」,妙處全在細看前後的形態。千變萬化,道理歸於一條,全在高人的心中眼中。最要緊的莫過於捉住氣脈,吉凶禍福就此黑白分明。你若能下得騎龍之穴,百子千孫絕不是虛話;騎龍之穴福分不輕,世代富貴沒有斷絕的時候,狀元及第固然可誇,將相公侯還要擠滿朝廷。作者按:這首歌的道理很恰當,只是「三十六穴」的說法未免拘泥,學者不可死守。

或然有穴截龍脈,斬關古有格。注:斬關穴者,乃斬截行龍氣脈而結穴也。蓋龍之大勢已去,旺氣暫注,亦成星辰,有形穴可下,故斬氣截脈下之,非勉強斬截龍脈而立穴也。此地發福極快,但不悠久。蓋為龍盡處自有正穴,故爾。《經》云“假穴斬關莫道眞,正穴眞形都差了。京口丹徒之後山,常有雲氣聚其間。曲阿之中有一穴,卻被劉翹斬一關。斬關之穴始於此,只得二代生龍顏”是也。曲阿在丹徒縣,即劉裕父墳。

歌訣說:有的穴是截斷龍脈而成,「斬關」一格自古就有。註解:所謂斬關穴,是攔腰截住正在行走的龍氣脈絡而結穴。龍的大勢雖然已經過去,旺氣卻在此處暫時停注,也結成星體,有明確的形穴可下,所以順勢斬氣截脈葬在這裡,並不是硬把龍脈斬斷來立穴。這種地發福極快,只是不能長久,因為龍的盡頭自有正穴的緣故。《葬經》說:假穴斬關不要當成真的,真正的正穴與真形全被錯過了;京口丹徒的後山,常有雲氣聚在那裡,曲阿一帶本有一穴,卻被劉翹斬了一關;斬關之穴就從這裡開始,也只旺了兩代天子。曲阿在丹徒縣,就是劉裕父親的墳。

或然有穴在湖濱,秋冬始見眞。注:穴有結於湖濱者,春夏水漲之時,四望皆水。直至秋冬水退,而穴形始見。如認龍眞,亦可用之,不畏其卑溼也。楊公云:“也曾見穴臨水際,俗人見穴無包藏。”又云:“平中還有水流坡,高水一寸即是阿。只為時師眼力淺,到彼浩然無奈何。便言無處尋蹤跡,直到有山方識得。如此之人豈可言,有穴在坪原自失。只來山上覓龍虎,又要乳頭始雲吉。不知山窮落坪去,穴在坪中貴無敵。痴師悞了幾多人,又道葬埋畏卑溼。不知穴在水中者,如此難憑怕泉瀝。蓋緣水漲在中間,水退卻同乾地力。”此說曲盡湖濱穴法之妙。

歌訣說:有的穴結在湖邊,要到秋冬才現出真形。註解:確有結在湖濱的穴。春夏漲水的時候,四面望去都是水,一直等到秋冬水退,穴形才顯露出來。只要認定來龍是真的,照樣可以用,不必怕它低窪潮溼。楊筠松說:也曾見過穴臨在水邊,俗人看了只說這穴沒有包藏。又說:平地之中還有水流的斜坡,高出水面一寸就算是高地;只因時下地師眼力太淺,到了那裡望著一片汪洋束手無策,就說這裡無處尋找蹤跡,非要見到山才認得出。這樣的人哪裡談得上懂地理,穴在平坪之上,他自己錯過了;他只知道上山去找龍虎砂,又非要有乳頭才肯說吉。殊不知山行到盡頭落進平坪,穴就在坪中,貴不可當。痴愚的地師誤了多少人,又說下葬怕低溼。他們不明白穴在水中的道理,只覺得難憑難信、怕有泉水滲漏;其實不過是漲水時它在水中間,水一退,力量就和乾地一樣。這番話把湖濱穴法的妙處講透了。

或然有穴落田疇,春夏水交流。注:平田之地,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原自高山撒落平洋,牽連鋪展,平坦而來,微有脊脈。當春夏灌溉之時,滿目皆水,俗眼見此,不忽其為泥汙,則棄其為水瀝,安知其有美地存焉?但結穴之處,必須有銀錠,束氣融聚,分水伶俐,忽起微突,開口明白,界水交織,方為眞穴。雖水田滿目,不足畏也。

歌訣說:有的穴落在田疇之中,春夏兩季四面都是流水。註解:平田之地,高出一寸就算山,低下一寸就算水。這種地本是從高山撒落到平洋,一路牽連鋪展、平平坦坦地過來,只有微微一線脊脈。到春夏灌田的時節,滿眼都是水,俗人見了,不是嫌它泥汙,就是當它是水浸之地而丟開,哪裡知道其中藏著美地。不過真正結穴的地方,必須有「銀錠」一樣的束腰把氣收聚起來,分水分得乾淨利落,忽然微微隆起一個突,開口分明,界水在穴前交織合襟,這才是真穴。縱然滿眼水田,也不必害怕。

或然穴在土皮上,名曰培土葬。注:培土葬者,其地氣浮於上,故下棺之時,不深穿井,放棺土皮之上,外以客土培之,故曰培土葬也。朱子曰:“漳、泉間,棺只浮於土上,深者僅有一半入地,所以上面封土甚高。後來見福州人舉移舊墓,稍深者無不有水,方知興化、漳、泉淺葬者,防水耳。”按:淺葬之法,不特漳、泉為然。蓋地土有厚薄之殊,龍脈有浮沉之異。地土厚,龍脈沉,有葬至數丈者,不謂之過深;地土薄,龍脈浮,有安柩土皮之上,用客土培成塜者,不謂之過淺。噫!非圓機之士,其孰能之?

歌訣說:有的穴就安在土皮之上,這叫做「培土葬」。註解:所謂培土葬,是因為那塊地的生氣浮在表層,所以下棺時不深挖金井,把棺木放在土皮上面,外圍再用別處運來的客土培成墳堆,因此叫培土葬。朱熹說:漳州、泉州一帶,棺木只浮在土面上,埋得深的也不過一半入土,所以上面封的土很高;後來看到福州人遷移舊墳,凡是埋得稍深的沒有不積水的,才明白興化、漳、泉淺葬是為了防水。作者按:淺葬之法並不只有漳、泉如此。地土有厚有薄,龍脈有沉有浮:地土厚、龍脈沉的,有葬到幾丈深的,不算太深;地土薄、龍脈浮的,有把靈柩安在土皮上、用客土培成墳的,不算太淺。唉,不是心思圓通不拘的人,誰能拿捏得住這個分寸。

或然穴在石罅中,有土氣斯通。注:此石山土穴也。《葬經》云:“氣因土行,而石山不可葬。”蓋頑石之不可掘鑿者,則隔斷生氣,且多生水,所以不可下也。故石山必有土穴為眞。廖氏云“漱石莫疑安石罅,土穴端無價”是也。楊公云“也有穴在大石間”,卜氏云“石間穴貴得明師”,皆言石間有穴,卻不明言,立穴處必須有土為眞。

歌訣說:有的穴在石縫當中,要有土氣貫通才行。註解:這說的是石山上的土穴。《葬經》說:生氣隨著土脈運行,所以純石之山不可以下葬。因為無法開鑿的頑石會隔斷生氣,而且石中多生水,所以不能葬。可見石山上必須有土穴才算真。廖金精說:石上有水漱洗也不必懷疑,儘可安在石縫裡,那樣的土穴實在無價。楊筠松說也有穴在大石之間,卜應天說石間之穴貴在能請到明師,都是講石頭中間有穴,卻沒有把話說明白——立穴的地方必須有土,才算是真穴。

張子微云:“石巧之穴石盤生,如琢如鐫如切成。上無縫脈穿鑿計,且無寸土為遮蔽。”又云:“此穴依山不須鑿,結切安柩平處是。自然融結得山脈,不必鑿開洩石氣。”則又直指頑石之上安柩。誠如所言,是又與《葬經》相背。且石山土穴,或石山鑿見土脈為穴,予聞其語矣,亦見其地也。石穴不可掘鑿,則是頑石,無生氣。今言安柩其上,以土封之,吾聞其語矣,未見其地也。雖云有之,終於我心有所不安,不敢取以為法,寕從廖,不從張。

張子微說:石巧之穴生在石盤上,像雕琢過、鐫刻過、切割過一樣;上面沒有縫隙可供穿鑿,也沒有寸土可作遮蔽。他又說:這種穴依著山勢不必開鑿,就在平處貼切地安放靈柩;山脈自然已經融結,不必鑿開而洩了石氣。這就是直截了當地主張在頑石上面安柩。果真照他所說,那又與《葬經》的說法相牴觸了。況且石山中的土穴,或者在石山上鑿開見到土脈而成穴,這種說法我們聽過,那樣的地也親眼見過;至於石穴不能開鑿,那就是頑石,本無生氣,如今卻說把靈柩安放其上、用土封起來——這種說法我們聽過,那樣的地卻沒有見過。縱然真有,終究心裡不安,不敢取來作為定法,寧可依從廖金精,不依從張子微。

也曾見穴水直流,下後出公侯。注:眞龍大地,包裡重疊,而正穴必居眾山擁從之內,小水直流,勢所必有。陶公云:“直流百步,弈世為官。”必須外面大河大溪,逆潮橫遶,而山腳重重攔截。《賦》云“元辰水當心直出,未可言凶。外面山轉首橫攔,得之反吉”是也。然直流之穴,必須龍長氣旺,力量極大,又得兩畔山腳包收,水雖去而山則回,穴甚周密則可。若龍短力少,一步去水亦不可下。廖氏云:“第一莫下去水地,立見敗家計。”至驗至驗,戒之戒之!

歌訣說:也曾見過穴前的水直流出去,葬下之後反而出公侯。註解:真龍大地包裹重疊,正穴必定居於眾山簇擁之內,穴前有小水直流出去,那是勢所難免的。陶侃說:水直流一百步,也能世代做官。但前提是外面必須有大河大溪逆著來潮、橫向環繞,而且山腳重重攔截。《雪心賦》說:「元辰水」從穴心當面直出,還不能就斷為凶;外面有山回頭橫攔住,得了這一層反而是吉。然而直流之穴,必須來龍長、氣勢旺、力量極大,又要兩邊山腳包裹收攏,水雖然去了,山卻回抱,穴場十分周密,這才可以。如果龍短力薄,哪怕只有一步的去水也不能下葬。廖金精說:第一不要下去水之地,立刻就見敗家。這話極其靈驗,務必戒之。

也曾見穴砂斜飛,下後著裶衣。注:眞龍貴穴,面前或多順水之砂,俗眼必望而畏之,或指為退田筆,或指為離鄉砂,縱有美地,亦不敢信。豈知此乃曜氣,為極貴之應哉!楊公云:“或如刀,或如劍,隨水順流俱冉冉。庸師只斷定離鄉,豈知內有眞龍占。”蓋眞龍正穴既已融結,雖有微砂順水,多是秀曜,不可一例斷作退田筆、離鄉砂。何也?蓋砂如美女,貴賤從夫,故爾。

歌訣說:也曾見過穴前砂腳斜斜飛出,葬後子孫反而穿上了朝服。註解:真龍貴穴的面前,有時多有順水而去的砂,俗人望見必定害怕,或者指它為「退田筆」,或者指它為「離鄉砂」,縱然是美地也不敢相信。哪裡知道這正是龍身的「曜氣」,是極貴的徵應。楊筠松說:有的像刀,有的像劍,隨著水順流而下緩緩伸出;平庸的地師一口咬定主離鄉,哪知道裡面正有真龍佔據。真龍正穴既然已經融結,縱有幾條細小的砂順水而去,多半是秀麗的曜氣,不能一概斷作退田筆、離鄉砂。為什麼?因為砂就像美女一樣,貴賤都跟著丈夫走。

如大貴人既在此建府創第,或開藩建節,則軍將兵衛,或左或右,或出或入,皆是為貴人奔走服役,故順去者亦無所畏,乃為秀曜貴氣之驗。然亦須要收拾之,不可使蕩然而去。張子微云:“如龍穴眞正,而有凶殺照射,或順水走攛,惟在收拾。能收拾,則縱有凶殺,既為我用,不相刑射。譬如大官貴宦,黥卒賤徒,皆為我用。何者?權在我故也。故大貴之地,本身龍氣重,未免無殺氣,而護從朝應之山,如武夫悍卒,披堅執銳於我側,未免無可畏狀。然不知皆侍衛我者,非悔我者也。為我所用,何畏之有?適足為貴證矣。

譬如一位大貴人在此地建起府第,或者開府建節鎮守一方,那麼將官兵衛或在左或在右、或進或出,都是替貴人奔走服役的,所以順著流水去的那些砂也不必怕,正是秀曜貴氣的驗證。不過仍舊要把它們收拾住,不能讓它們一瀉無餘地散去。張子微說:假如龍真穴正,卻有凶殺之砂照射,或者順水竄走,關鍵全在能不能收拾;能收拾住,縱有凶殺也已為我所用,不會再來刑傷沖射。就像大官顯宦手下的黥面兵卒、卑賤之徒,一樣都為我所使喚——為什麼?因為權柄在我手裡。所以大貴之地本身龍氣厚重,難免帶有殺氣,那些護從朝應之山就像披甲執銳的武夫悍卒站在我身旁,看上去難免有幾分可怕;卻不知道他們都是侍衛我的,不是來欺凌我的。既然為我所用,有什麼可怕?恰恰足以作為貴氣的憑證。

也曾見穴無包藏,一突在平洋。注:包藏者,穴之護衛,以蔽風寒,不可無也。訣云:“立穴處最怕風吹。”又云:“穴要有包裹。包裹穴無破。”甚言穴之貴於包藏也。但法貴通變。如平洋一突,又不必若是之泥矣。蔡文節公云:“平洋之地不畏風。”楊公云:“平洋不怕八風吹。”此皆直指平洋不須畏風,不必論其左右之有無也。蓋以平洋之地,一望無際,風行地面,不入地中,故雖無包藏,亦不為害。譬如人在平原曠野,皆無障蔽,終日受風,不至為病害。若居密室坐臥之所,有窗欞罅隙,賊漏射入之風,則能為患。故山谷最怕凹風,而平洋之地,既無凹風,又何必拘於周密乎?

歌訣說:也曾見過穴場沒有包藏,孤零零一個突起立在平洋。註解:所謂包藏,就是穴的護衛,用來遮擋風寒,本是不能缺的。口訣說:立穴的地方最怕風吹。又說:穴要有包裹,有包裹穴才不破。這都是極力強調穴以能藏為貴。但法度貴在通變,像平洋上的一個突起,就不必這樣死守成規。蔡元定說:平洋之地不怕風。楊筠松說:平洋不怕八面風吹。這都是直截了當地指出平洋不必畏風,用不著計較左右有沒有護砂。因為平洋之地一望無際,風只在地面上走,進不到地中去,所以雖然沒有包藏,也不成害。好比人站在平原曠野,四面毫無遮蔽,整天受風,也不至於生病;若是住在緊閉的屋子裡,睡臥之處的窗欞有縫隙,那種偷偷漏射進來的風,反倒能致人生病。所以山谷之地最怕凹風,而平洋之地既然沒有凹風,又何必拘泥於四面周密呢。

也曾見穴多餘氣,山去數十里。注:大龍氣盛,一時收斂不盡,故結穴後有餘氣之山,或去數十里。此地力量極大,俗眼觀之,龍氣未盡,必懷疑惑,不敢下之。殊不知大福力地,其結穴必不在大窮盡處。《經》云:“大地皆從腰裡落,餘枝前去作城郭。”吳公云“餘氣不去數十里,決然不是王候地”是也。范越鳳云:“眞龍蟠泊,必分牙布爪,結穴之外,有三五里餘氣,並皆暗拱。如人之巨室,寢息之處,必在堂奧之中。”喻亦親切。但所去之山,必須迴環護穴,或去為下手,或去為後槓,或去為障峽,或去為水口捍門,雖去猶為我所用則可矣。

歌訣說:也曾見過穴場餘氣很多,山還要往前走幾十里。註解:大龍氣勢旺盛,一時收斂不盡,所以結穴之後仍有餘氣之山,有的一去幾十里。這種地力量極大,俗人看去只覺龍氣還沒有走完,必定心存疑惑,不敢下葬。殊不知福力大的地,結穴一定不在大盡頭處。《葬經》說:大地都是從龍腰上落穴,多餘的枝腳往前去做城郭。吳景鸞說:餘氣若不去上幾十里,那絕不是王侯之地。范越鳳說:真龍盤踞停駐,必定分牙布爪,結穴之外還有三五里餘氣,都在暗暗拱衛;就像人家的大宅,睡臥安息之處必定在堂奧的深處。這個比喻也很貼切。只是那些前去的山,必須迴環護住穴場:或者去做「下手砂」,或者去做後托,或者去做屏障關峽,或者去做水口的「捍門」——雖然去了,仍舊為我所用,這才可以。

也曾見穴坐後空,得水不嫌風。注:廖氏云“坐空轉面去當朝,不怕八風搖”是也。蓋來龍躍踴雄猛,及入首結穴之際,忽然翻身轉面,逆水當其洋潮,雖或坐空,必有水繞,不足畏也。《葬經》云:“得水為上,藏風次之。”此類是矣。然亦須穴場藏聚,如前所謂登穴煨聚則善。

歌訣說:也曾見過穴的坐山背後空虛,只要得水,就不嫌它受風。註解:廖金精說,坐後空虛而轉過身來朝對來水,就不怕八面風搖撼,講的正是這一格。來龍一路躍踴雄猛,到入首結穴的時候忽然翻身轉面,逆著水迎向那一片來潮,這樣縱然坐後空虛,前面必有水環繞,就不足為懼。《葬經》說:得水為上,藏風還在其次。指的就是這一類。不過仍舊要求穴場本身能藏能聚,像前面所說登上穴場自有一處溫暖隈聚之地,那才算好。

也曾見穴面前欺,顧祖不嫌低。注:此回龍顧祖之穴也。張子微云:“高山落平岡之穴,而為回龍顧祖之地,則前朝之山皆我祖宗父母,雖高無害,亦不惡其逼迫。”卜氏云:“回龍顧祖,祖不厭高。”蓋以子孫見祖宗,則尊卑之禮出乎自然,雖高逼不以為欺,非客山來朝之比。若是客山高迫,則有陵壓之患,謂之客山欺主,不可下也。然顧祖穴雖不畏前朝高逼,亦須其山開面平正秀麗,而無粗惡欹斜、臃腫醜陋形狀,及尖射飛走、破碎巉巖等像則可。

歌訣說:也曾見過穴前的山高得像在欺壓穴場,可若是回龍顧祖,就不嫌它壓得低。註解:這說的是「回龍顧祖」之穴。張子微說:由高山落到平岡而成回龍顧祖之地的,前面朝對的山都是我的祖宗父母,縱然高也無妨,也不必厭惡它逼近。卜應天說:回龍顧祖,祖山不嫌其高。因為子孫面對祖宗,尊卑之禮出於自然,雖然高而逼近也不算欺壓,與外來客山來朝的情形不同。若是客山高壓逼近,就有陵駕壓制之患,叫做「客山欺主」,不能下葬。不過顧祖之穴雖然不怕前朝高逼,也要那座山開面平正秀麗,沒有粗惡歪斜、臃腫醜陋的形狀,也沒有尖射飛走、破碎嶙峋一類的模樣,才算合格。

也有巧穴名合氣,來脈雙龍至。注:合氣之穴,力量極大,或二龍、三龍,以至九龍,合者愈多愈勝。《經》云“更有二龍合一氣,兩水三山共一場”是也。也有巧穴名龍脫,來脈水中過。注:龍脫者,山脈斷絕,穿落過水,如人脫離而去,無所拂著之意。卜氏云:“棄甲曳兵,過水重興營寨。”陶公云:“馬跡過水,攬衣渡河。”皆謂龍脈從水中渡過,然後復起星辰結穴也。

歌訣說:還有一種巧穴叫做「合氣」,來脈是兩條龍一同到來。註解:合氣之穴力量極大。有兩條龍合來的,有三條龍合來的,甚至多到九條龍合來;合來的龍越多,力量越強。《葬經》說:還有兩條龍合成一股氣,兩道水、三重山共處一個場中——講的就是這一格。這種穴的關鍵,在於幾條龍脈到頭能真正交會成一氣,而不是各行其是、貌合神離。歌訣說:還有一種巧穴叫做「龍脫」,來脈是從水中穿過去的。註解:所謂龍脫,是山脈到此斷絕,潛落下去從水底穿過,好像人脫身而去,什麼也不牽掛沾帶。卜應天說:丟下盔甲、拖著兵器,過了水再重新紮下營寨。陶侃說:馬蹄過水,提起衣裳渡河。說的都是龍脈從水中渡過去,然後重新聳起星峰結穴。

然氣乘風則散,脈界水則止。今言過水,何也?蓋必有石樑之脈穿水過,如俗所謂“十大崩洪”石樑渡脈過水之說方是。如海中諸島,亦是水底石脈聯屬耳。蓋水不界石脈,而界土脈。邵子曰:“水則人身之血,石則人身之骨,土則人身之肉。故血行於肉,不行於骨。血以資肉,肉以養骨以資身。惟氣無往而不通也。”訣曰:“漏脈過時看不得,留心仔細看龍格。穿河渡水過其蹤,認他石骨為眞脈。”此詧龍脈渡水之要訣也。此皆奇巧令人疑,造化隱眞機。注:已上皆巧穴而怪者,共二十二體,乃造化隱機,必俟有德之人而後得之耳。

可是生氣一遇風就散,脈絡一遇水就止,如今卻說龍能過水,這是什麼道理?那必定是有石樑一樣的脈穿水而過,就是俗話所說「十大崩洪」那種石樑渡脈過水的情形,才算數。像海中的許多島嶼,也是水底石脈彼此相連而成。因為水截不斷石脈,只截得斷土脈。邵雍說:水好比人身的血,石好比人身的骨,土好比人身的肉;所以血在肉裡流行,不在骨中流行,血用來滋養肉,肉用來養骨、養全身,只有氣是無往而不通的。口訣說:脈從水下漏過去的時候看不見,要留心仔細察看龍的格局;它穿河渡水,蹤跡難辨,認準那道石骨才是真脈。這是察看龍脈渡水的緊要口訣。歌訣最後說:以上這些都奇巧得令人生疑,造化把真機藏起來了。註解:上面所講都是屬於巧而怪的穴,一共二十二種,都是造化隱藏的機關,必定要等有德之人才能得到。

更有丑穴尤難識,福應無差忒。丑拙丑拙何丑拙,眞有玄微訣。君子盛德貌如愚,良賈藏若虛。注:眞龍藏幸而為丑拙之穴,極其難識。即其形狀,若為可棄。然驗之仙蹤,福應無爽毫末。若此者,豈非其有玄微妙訣乎?故得其訣,雖丑拙亦為可取。猶之大智若愚,大巧若拙。老子曰“良賈深藏若虛,君子盛德,容貌若愚”是也。以穴之丑拙而棄美地,猶以貌取人,而失之子羽矣。

歌訣說:還有一類丑穴更加難認,可它的福應卻分毫不差。丑拙啊丑拙,究竟什麼是丑拙?這裡頭真有玄微的口訣。就像德行深厚的君子外貌顯得愚鈍,善於經商的人把貨藏得像什麼都沒有。註解:真龍藏幸而結成丑拙之穴,極其難認;單看它的形狀,簡直像可以丟開不要。然而拿古仙遺蹟去驗證,福應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這樣的穴,豈不是自有玄微妙訣在其中?所以只要得了口訣,即便丑拙也照樣可取,正如大智看似愚笨、大巧看似笨拙。老子說:會做生意的人把貨深藏起來像是空的,德行深厚的君子容貌看去像是愚鈍。若因為穴形丑拙就丟開美地,那就和以貌取人一樣,孔子當年正是因此錯看了澹臺滅明。

又如女子德淑賢,貌醜不須嫌。注:悅色而不好德,世俗之蔽。如女子貌陋而有淑德,世多以丑棄之。貌美如有穢行,世反以美取之,識者必為長太息也。西施絕色,適以傾人之國;而無鹽丑女,乃以興邦。信不在色,而在德耳。故凡論穴,當以龍為主。龍既眞,則穴必的。外雖丑拙,而內含眞氣融結,法有可取。猶女子之有淑德,而特外貌不揚。君子取以自配,必成內助之功。若必欲拘於穴之明顯,而不審乎龍之是非,是為悅色而不好德也,寕不置美地於無用哉!

歌訣又說:好比女子品德賢淑,容貌醜一些也不必嫌棄。註解:喜愛美色而不看重德行,是世俗的通病。譬如女子相貌醜陋卻有賢淑之德,世人多半嫌她丑就丟開;相貌美麗卻有汙穢行為的,世人反倒因為她美而娶了她——明白事理的人必定為此長嘆。西施是絕色,恰恰傾覆了一個國家;無鹽是丑女,卻幫著振興了邦國。可見可靠的不在顏色,而在德行。所以凡是論穴,應當以龍為主:龍既然真,穴必定的確。外表雖然丑拙,內裡含著真氣融結,按法度就有可取之處;正像女子有賢淑之德,只是外貌不出眾,君子娶來作配,必定能成就內助之功。如果一味拘泥於穴形要明顯好看,卻不去審察龍的真假,那就是喜愛美色而不看重德行,豈不是白白把美地棄置不用。

為君洩破天機秘,丑拙莫輕棄。也曾見穴乳直長,左右莫攔當。注:長乳者,一乳中出獨長,兩邊龍虎抱衛不過。人之見此,莫不以脈露而棄之。殊不知正脈中出,氣力旺盛,勢難頓止,故獨出而且長也。至結穴處,開窩開鉗,自有本身龍虎衛穴,外山護脈,雖後來左右為托送之山短縮,纏不過穴,亦不為害。楊公云“貪變廉貞梳齒樣,長枝有穴無人葬。人言龍虎不歸隨,誰知葬後生公相”是也。若乳頭不開窩鉗,或轉向左右,則是抱衛他山之砂而孤露矣,不可下也。

歌訣說:為你洩破這天機的秘密,丑拙之穴不要輕易丟棄。也曾見過穴上的乳突筆直伸長,左右兩邊的砂根本攔不住它。註解:所謂長乳,是中間出來的這一條乳突獨自伸得很長,兩邊的「龍虎」砂抱不過來。人一見這種形狀,無不嫌它脈氣外露而丟開。殊不知這是正脈從中間出來,氣力旺盛,勢頭難以驟然停住,所以才獨自伸出而且很長。到了結穴的地方,自然會開出「窩」「鉗」,本身也自有龍虎二砂衛護穴場,外面還有山護送來脈;即便後面左右托送之山短了些,纏繞不過穴前,也不成妨害。楊筠松說:貪狼變作廉貞、形如梳齒的地方,長枝上有穴卻沒有人敢葬;人們說龍虎不肯歸隨,誰知道葬後偏出公侯將相。倘若乳頭不開窩鉗,或者轉身偏向左右,那就是去抱衛別處的山而自身孤露了,不能下葬。

也曾見穴腦偏側,時俗難辨識。注:眞龍閃跡,變態不一。世俗只識端正之穴,豈知藏幸之龍穴,多在偏側處融聚。厲伯韶云“談水談山世俗多,用拙不能將奈何?誤葬每因求正面,不扦渾是棄偏頗。豈識眞玄奇妙處,仙人多是下偏坡”是也。但偏側之穴,後有鬼樂方為眞的。如無鬼樂,不可妄下。

歌訣說:也曾見過穴腦偏在一側,時下的人難以辨識。註解:真龍躲閃藏跡,變化形態各不相同。世俗只認得端端正正的穴,哪裡知道藏幸之龍所結的穴,多半在偏側的地方融聚。厲伯韶說:談山談水的人世上多得很,真要用起丑拙之穴來卻束手無策;誤葬往往是因為一味求端正的正面,不肯下手則全因為嫌它偏斜。哪裡懂得真正玄妙之處,神仙多半是下在偏坡上的。不過偏側之穴,背後要有「鬼星」和「樂山」才算真的;如果既無鬼又無樂,就不可亂下。

也有穴下生尖嘴,楓葉三丫體。注:楓葉三丫,星長穴下出嘴,騎刑坐煞扦之,主貴有威權,文官兼武。也有穴前嘴直長,鑿作臂回遠。注:結穴已完,而餘氣猶去不住,當鑿其去處為內堂,作一臂逆掬為妙。如婺源縣九都程氏一地在長慶者,開帳而下,結穴甚美。只是前去直長,俗皆於盡處取穴,不利。程氏於頂來脈成星體處扦穴,而截去直長之贅疣,鑿作逆掬一臂為內堂,當代出貴,聯登科第。

歌訣說:也有的穴下方生出一個尖嘴,形狀像楓葉分成三丫。註解:楓葉三丫的形狀,是星體伸長而在穴下吐出尖嘴;跨騎著刑氣、坐鎮著煞氣把穴扦下去,主子孫顯貴而有威權,文官還能兼掌武事。歌訣又說:也有的穴前尖嘴筆直伸長,應當鑿斷它、做成一條回抱的手臂。註解:穴已經結完,餘氣卻還一直往前去停不住,就該把它去的那一段鑿開做成內明堂,留出一條手臂逆勢兜抱過來才好。譬如婺源縣九都程氏在長慶的一處地,開帳落脈下來,結穴很美,只是穴前一條直長的餘氣伸出去;世俗都在這條餘氣的盡頭取穴,結果不利。程家改在頂上來脈結成星體的地方扦穴,把那段直長的贅疣截去,鑿成一條逆兜的手臂作內堂,當代就出了貴人,接連登科。

也有穴後是空槽,玉筋夾饅頭。注:陽中陰之變也,即合鉗穴。也有穴前是深溝,金梘與銀槽。注:陰中陽之變也,即正鉗同。也有丑穴如鶴爪,突露無人曉。注:楊公云“祿存帶祿為異穴,異穴生成鶴爪形。鶴爪之形兩邊短,一距天然撐正身。此是祿存帶祿去,長股之穴為正形。起頂或成衣冠吏,短短低生左右臂。左臂短如揷笏形,右臂短如佩魚勢。時師到此多狐疑,卻嫌龍虎不纏衛”是也。

歌訣說:也有的穴後是一道空槽,形如兩根玉筷夾著一個饅頭。註解:這是「陽中陰」的變格,也就是合鉗之穴。歌訣說:也有的穴前是一條深溝,形如金制的水梘、銀制的水槽。註解:這是「陰中陽」的變格,與正鉗穴相同。歌訣說:也有丑穴形如鶴爪,突兀裸露而無人識得。註解:楊筠松說,「祿存」星帶祿氣就成異穴,這種異穴天生長成鶴爪的形狀;鶴爪之形兩邊都短,只有一根距爪天然撐住正身。這是祿存帶著祿氣而去,長的那一股上所結的穴才是正形。起頂的地方有時結成衣冠小吏的模樣,左右兩臂又短又低:左臂短得像插著的笏板,右臂短得像佩著的魚袋。時下的地師到了這裡多半遲疑,只嫌龍虎砂不肯纏繞衛護。

也有丑穴似牛皮,懶坦使人疑。注:平坡之穴,微有窟突,俗眼視之,如牛皮懶坦,無處可下。不知散中求聚,力量極大。楊公云“撒網之形似牛皮,不著緋衣多食祿”是也。也有丑穴少一臂,時師容易棄。注:世俗論地,只愛左右均勻。才有欠缺,則所不取,此其常耳。卻不知有等眞龍大地,結作詭異之穴,多不齊整。或有龍無虎,或有虎無龍。明師見之,自有定訣。古歌云:“有龍無虎亦為吉,有虎無龍未是凶。只要外山連接應,分明有穴福常豐。”

歌訣說:也有丑穴像一張牛皮,懶懶地攤平在那裡,叫人生疑。註解:這是平坡上的穴,坡面上只有微微的一點窩或一點突;俗人看去,就像一張牛皮懶散攤開,沒處可以下葬。他們不懂在散漫之中尋找聚氣之點,這種穴的力量其實極大。楊筠松說:形狀像撒開的漁網、像一張牛皮,縱然穿不上緋色官袍,也多有食祿。歌訣說:也有丑穴缺了一條臂膀,時下的地師很容易就把它丟開。註解:世俗論地,只喜歡左右兩邊勻稱,稍有缺欠就不肯要,這是常情。卻不知道有一類真龍大地,結出來的穴詭異非常,多半並不齊整:有的有青龍而無白虎,有的有白虎而無青龍。明師見了,自有一定的口訣去對付。古歌說:有龍無虎也照樣是吉,有虎無龍未必就凶;只要外面的山連綿接應得上,分明有穴,福氣常常豐厚。

卜氏云:“或有龍無虎,或有虎無龍,無龍要水繞左邊,無虎要水纏右畔。”范越鳳云:“水來自左,無左亦可;水自右來,無右亦裁。”張子微云:“又有如釵長短股,無乳無穴何處取?此名龍縮縮處尋,短股頭間氣脈聚。或左或右穴皆然,定有外山作龍虎。”楊公云:“也有左長右枝短,也有左短右枝長,世俗庸師多不取,豈知異穴生賢良。”皆確論也。蔡氏云:“欠缺不齊,天地之奇。”此類是矣。

卜應天說:或者有龍無虎,或者有虎無龍;缺青龍的要有水從左邊繞過來,缺白虎的要有水從右邊纏過去。范越鳳說:水從左邊來,左邊沒有砂也可以;水從右邊來,右邊沒有砂也裁得成穴。張子微說:還有形如髮釵、兩股一長一短的,既無乳也無穴,從哪裡取?這叫做「龍縮」,就在收縮之處去尋;短的那一股頭上,氣脈正聚在那裡。穴或偏左或偏右都是一樣,必定另有外來之山充當龍虎。楊筠松說:也有左邊長右邊短的,也有左邊短右邊長的,世俗的庸師大多不肯取,哪知道這種異穴偏偏出賢良之人。這些都是確切之論。蔡元定說:欠缺不齊,正是天地的奇處。指的就是這一類。

也有丑穴體粗頑,細認太極安。注:粗頑之處,人多厭棄。不知其有微茫大極窟突之形,蝦鬚、蟹眼界水分合明白,乃為貴穴。然此穴多能誤人,若體察不眞,不可草草,必須細察龍脈眞的,方可扦之。也有怪穴是擔凹,樂起貼身高。注:張子微所云“又有凹穴兩肩起,正對主峰凹入底。乳頭又更對凹生,作穴如何安頓是?此名天潛不可輕,凹處深藏有妙理”者是也。凡擔凹之穴,必要有後樂貼身蓋照。若垂乳結穴而乳頭長者,則是氣鍾於乳,雖無樂亦不妨,卻要後宮包裹,不可空曠,或有孝順鬼尤妙。

歌訣說:也有丑穴山體粗蠢頑鈍,要細細認出「太極暈」才好安穴。註解:粗頑的地方人多半嫌棄,不知道其中有微茫難辨的太極窩突之形,「蝦鬚水」「蟹眼水」界分合襟清清楚楚,那才是貴穴。不過這種穴最容易誤人,如果體察得不真切,就不可草率行事,必須細看龍脈確實是真的,才可以下扦。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叫「擔凹」,後面的「樂山」貼著穴身高高聳起。註解:張子微所說的正是這一格:還有一種凹穴,兩肩都起,正對著主峰的凹口一直入到底;乳頭又偏偏對著這個凹口生出來,穴該怎麼安放才是?這一格名叫「天潛」,不可輕視,凹處深藏著妙理。凡是擔凹之穴,必須有後樂貼身蓋照。如果是垂乳結穴而乳頭較長的,那就是氣鍾聚在乳上,縱然沒有樂山也不妨礙,但後宮一定要有包裹,不能空曠;若再有一座「孝順鬼」就更妙。

也有怪穴是仰瓦,氣蹙前頭下。注:凹腦之穴,氣蹙於前,必要後宮仰瓦。若仰瓦內又出一乳,則非眞結。此穴須有後樂為準。若垂乳者,穴立乳頭。後有孝順鬼,無樂亦好。此與擔凹穴同一格耳。

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是「仰瓦」,氣都聚在前頭低處。註解:凹腦之穴,氣收縮在前方,後宮必須呈仰瓦之形。如果仰瓦裡面又長出一條乳來,那就不是真結。這種穴要以背後有「樂山」為準。若是垂乳的,穴就立在乳頭上;後面有「孝順鬼」承托,即便沒有樂山也好。這一格與前面的擔凹穴其實屬於同一類。

也有怪穴似拖槍,只要護纏長。注:楊公云:“尖槍之山要外裹,外裹不牢反生禍。外山包裹穴如槍,左右包來尖不妨。山來雄勇勢難竭,是致尖形也作穴。只要前山曲抱轉,針著正形官不絕。”又云“有如破軍變貪狼,貪狼入穴如拖槍。拖槍之穴人嫌丑,只緣纏護兩山長”者是也。

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像拖著長槍,只要纏護之山夠長就行。註解:楊筠松說:尖如槍的山要靠外面包裹,外圍包裹得不牢固反而生禍;外山既然把穴包住,穴形像槍也不要緊,左右都包過來,尖也不妨。山勢來得雄勇,氣勢一時收不住,所以才成了尖形,可也照樣結穴;只要前面的山彎曲抱轉過來,對準正形下針,做官就不會斷絕。他又說:有的是破軍變作貪狼,貪狼入穴形如拖槍;拖槍之穴人人嫌它醜陋,其實妙處正在於左右纏護兩山都很長。

也有怪穴如鬪斧,須要鬼樂守。注:鬪斧之穴,如穿針對線,橫來直受,直來橫受。楊公云“亦有異穴如鬪斧,不拘左右生龍虎。橫龍卻向直中扦,直山卻向橫中處”是也。卻要有鬼有樂以為證應,方可安穴。廖氏云:“橫龍結穴必要鬼,樂山宜後峙。”蔡氏云:“此等之穴,先看有鬼無鬼,次看前山朝水。二者相應,再看托樂,便可下手扦之。若無鬼樂,從有前面山水,不可下也。”

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形如「斗斧」,必須有「鬼星」和「樂山」守護。註解:斗斧之穴好比穿針引線,橫著來的脈要直著受,直著來的脈要橫著受。楊筠松說:也有異穴形如斗斧,不必拘泥左右是否生出龍虎;橫行之龍偏要在直的地方扦,直來之山偏要在橫的地方安。不過要有鬼有樂作為憑證呼應,才可以安穴。廖金精說:橫龍結穴必須有鬼星,樂山應當在背後聳峙。蔡元定說:這一類穴,先看有沒有鬼星,再看前山與朝水;兩樣都相應了,再看背後的托樂,便可以動手下扦。如果既無鬼又無樂,即便前面山水再好,也不能下葬。

也有怪穴無龍虎,何人將眼睹?注:世俗看地,惟求龍虎二山弓抱而已,此外無復知識。楊公云“只來山上覓龍虎,又要圓頭始雲吉”是也。殊不知龍穴眞結,不必有龍有虎。若龍穴不眞,縱是有龍有虎,反為花假之地。《經》云“君如識穴不識怪,只愛左右包者是。此與俗人無以異,多是葬在虛花裡。虛花左右似有情,仔細辨來非正形。虛化作穴更是巧,仔細看來無甚好”是也。

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根本沒有龍虎二砂,有誰肯拿正眼去看它?註解:世俗看地,只求左右龍虎兩山像弓一樣抱過來,此外別無見識。楊筠松說:只知道到山上去找龍虎,又非要圓頭才肯說吉。殊不知龍穴若是真結,不一定非有龍有虎;龍穴若不真,縱然龍虎俱全,反倒是虛花假地。《葬經》說:你若只識常穴而不識怪穴,一味喜歡左右有包裹的,那就和俗人沒有兩樣,多半葬在虛花之中。虛花之地左右看去也像有情,仔細分辨卻不是正形;虛花做出來的穴反而更顯得巧,細看下去其實沒有什麼好處。

也有怪穴無案山,諸水聚其間。注:天造地設眞龍正穴,有主山必有賓山。廖氏云:“第一尤嫌無案山,衣食必艱難。”今乃有眞穴而無案對,俗眼見之,必以有主無賓棄之。豈知水潮即是山朝,楊公云“也有眞形無朝山,只看諸水聚其間。汪汪萬頃明堂外,內局周迴如抱環”是也。

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沒有案山,只有眾水匯聚在穴前。註解:天造地設的真龍正穴,有主山就該有賓山。廖金精說:第一最嫌沒有案山,衣食必定艱難。如今偏有真穴而沒有案山朝對,俗人見了,必定以為有主無賓而丟開。哪裡知道水來潮抱就等於山來朝拱。楊筠松說:也有真形之地並無朝山,只看眾水聚在其間;明堂之外一片汪洋萬頃,內局四周迴環得像抱成一個圓環。

也有怪穴如反掌,窩靨形微坦。注:楊公云:“也曾見穴如反掌,卻與仰掌毋兩樣。”蓋反掌之地,形體偏反,但亦有窩靨之穴,卻與仰掌之掌心穴法不異矣。也有怪穴要鍬皮,苞節認玄微。注:木星之穴,以其來勢直急,恐有殺氣,故鍬皮下之。必要立穴處有苞節芽櫱,方為眞穴。不可於硬峻急直之所強勉鑿穴。故曰“苞節認玄微”。

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形如翻過來的手掌,上面的窩靨略顯平坦。註解:楊筠松說,也曾見過穴形像反掌,其實跟仰掌並沒有兩樣。反掌之地形體偏側翻轉,但上面照樣有窩靨可作穴,取穴之法與仰掌形取掌心那一處並無不同。關鍵仍在窩靨是否分明、界水是否合襟,不在手掌是仰是覆。歌訣說:也有一種怪穴要用「鍬皮」之法,玄妙處全在辨認「苞節」。註解:「木星」所結之穴,因為來勢直而急,怕帶著殺氣,所以只把表皮鏟開一層淺淺安葬,這叫鍬皮。但必須立穴的地方有苞節芽櫱一般的微微起伏,才算真穴;不可在僵硬陡峻、又急又直的地方硬去鑿穴。所以說,玄微之處要從苞節上去認。

有如壁上撲飛蛾,細看突無多。注:貼壁飛蛾,微有突穴,安突中,粗中細也。有如壁上掛燈盞,但見窩微仰。注:楊公云“落在高山掛燈樣”,急中緩也。急山忽然一坦平,穴向此間停。注:急中有緩,多結仰高之穴。廖金精為吾邑張氏下一貴地,土名白牛坦,乃萬仞山半,忽然一塊平坦,穴安坦中,是急中緩也。緩龍到頭突忽起,穴向此中取。注:平洋之地,龍勢似緩。入首忽然突起,謂之平中之突。《葬書》所謂“地有吉氣,土隨而起”者是也。此穴至貴,但宜葬於巔,緩中急也。

歌訣說:有的像撲在牆壁上的飛蛾,細看那個突起並不明顯。註解:貼壁飛蛾這一格,壁面上只有極微的一點突,就安在這點突的中間,屬於粗中取細。歌訣又說:有的像掛在牆壁上的燈盞,只見一個略微仰起的小窩。註解:楊筠松所說「落在高山,形如掛燈」就是這一格,屬於急中取緩。歌訣說:陡急的山勢中忽然出現一塊平坦之地,穴就停在這裡。註解:這是急中有緩,多半結成「仰高穴」。廖金精為本縣張氏點的一處貴地,地名白牛坦,就在萬仞高山的半腰上,忽然有一塊平坦,穴便安在這塊平地當中,這就是急中取緩。歌訣又說:舒緩的龍到了頭忽然突起,穴就在這個突上取。註解:平洋之地龍勢看似舒緩,到入首處忽然隆起一個突,叫做「平中之突」。《葬書》所說「地裡有吉氣,土便隨著隆起」正指此意。這種穴極貴,但應當葬在突的頂上,屬於緩中取急。

精神顯露反非祥,隱拙乃為良。注:卜氏云:“何精神顯露者反不祥?何形勢隱拙者反為吉?隱拙者定有奇蹟異蹤,顯露者多是花穴假形。”良有以也。眞龍藏幸韜神機,奇怪使人疑。注:眞龍藏幸,至結穴處,韜光斂華,晦其神機,而為奇怪形穴,使人見之,群疑滿腹。非有灼見,不敢下也。

歌訣說:精神外露的反倒不是好兆頭,隱晦拙樸的才是佳穴。註解:卜應天說:為什麼精神顯露的反而不吉?為什麼形勢隱拙的反而為吉?因為隱拙的地方必定藏著奇蹟異蹤,而顯露的多半是虛花之穴、假造之形。這話很有道理。歌訣又說:真龍藏幸而把神機收斂起來,奇奇怪怪的形狀使人生疑。註解:真龍善於藏幸,到了結穴之處更是韜光斂華,把神機隱晦起來,做成奇怪的形穴,人一見就滿腹疑慮;若不是有真切的見識,誰也不敢下手。

奇怪奇怪何奇怪,千形並萬態。能乘生氣任君針,奇怪莫心疑。注:山龍之變態無窮,奇形怪穴,安可悉舉?一言以蔽之,曰“葬乘生氣”而已。苟能於地理中識透“葬乘生氣”妙訣,任君所扦,皆能獲福,何奇怪之足畏哉!廖氏云:“變化無窮聊舉例,作用皆如是。乘得生氣任君裁,奇怪不須猜。”楊公云“怪形異穴人厭看,如何子孫世為官?只恐怪穴君未識,識得裁穴卻無難”是也。

歌訣說:奇怪啊奇怪,究竟什麼算奇怪?形態千變萬化。只要能乘得生氣,隨你在哪裡下針,奇怪也不必心存疑慮。註解:山龍的變化無窮無盡,奇形怪穴哪裡舉得完?一句話概括,不過是「葬乘生氣」四個字罷了。若能在地理之中把「葬乘生氣」的妙訣識透,隨你扦在哪裡都能得福,奇怪有什麼可怕。廖金精說:變化無窮,姑且舉幾個例子,用法都是一樣的;乘得住生氣,隨你裁奪,奇怪不必去猜。楊筠松說:怪形異穴人人不愛看,可為什麼它的子孫世代做官?只怕是怪穴你還不認得,認得了裁穴其實並不難。

大抵奇形並怪穴,只怕龍神別。認得龍眞穴便眞,此訣值千金。注:有眞龍則有眞穴。龍既眞的,穴雖奇怪,亦不足畏。楊公云:“大凡諸山來此聚,諸水流來聚此處,定有眞龍此間作,只恐不知龍住處。住處多為醜惡形,世俗庸師心裡懼。”故扦怪穴之法,惟在審龍。誠於龍認得眞,何奇怪之足畏哉!善夫西山之言曰“《葬書》千經萬緒,地理千形萬狀,言不能盡,狀不能徧。約而蔽之,不過龍眞朝的,水土交會,穴必在焉。雖神秘怪異,亦可測識。若外此以求善法,非吾之所知也。

歌訣說:大凡奇形與怪穴,只怕龍神是另一路;認定龍是真的,穴自然就真,這一句口訣值一千金。註解:有真龍就有真穴。龍既然確實是真的,穴縱然奇怪,也不足為懼。楊筠松說:凡是眾山都來這裡聚會、眾水都流來這裡匯合,此間必定有真龍作穴,只怕人不知道龍停住在何處;而龍停住的地方多半形狀醜惡,世俗的庸師心裡就發怵了。所以扦怪穴的方法,全在審察來龍。果真把龍認準了,還有什麼奇怪值得害怕。蔡元定有一段話說得極好:《葬書》講了千頭萬緒,地理有千形萬狀,言語說不盡,形狀舉不遍;簡要概括起來,不過是龍真、朝的、水土交會,穴必定就在那裡。縱然神秘怪異,也一樣測度得出。若離開這幾條另去求什麼好法門,那就不是我所知道的了。

假龍無穴不堪安,莫作怪穴看。若將藉口亂安墳,悞盡世間人。用怪不能當守拙,緘口休談說。要知官穴有眞玄,須遇至人傳。注:大凡無穴,必是龍假。蔡西山云:“假龍誤人甚多,其擺佈精神,起人眼目,與眞龍無異。只是到頭結果無取,故世俗之人,正謂其有秀特。而時師又以眞龍丑穴之說文之,鮮有不為所惑者。”子微云“假龍亦有穿心開帳,有星辰秀麗,有橈棹手腳,亦有擺佈,但無迎送,或蜒蜿四五里,或縈迂數十里,至大盡處,乃無穴可下”是也。

歌訣說:假龍上面沒有穴,不能安葬,不要把它當成怪穴看待。如果拿「怪穴」作藉口亂安墳墓,就要誤盡天下人。用怪穴的本事若還不到家,不如老老實實守著常法,閉口不談為好。要知道真正的官貴之穴自有真玄妙處,須得遇上高人傳授。註解:大凡結不出穴的,必定是假龍。蔡元定說:假龍誤人很多,它擺佈出來的精神氣象足以吸引人的眼目,跟真龍沒有兩樣,只是到頭來結果無可取;所以世俗之人正誇它秀麗特出,而時下地師又拿「真龍丑穴」的說法替它文飾,很少有人不被迷惑。張子微說:假龍也會穿心開帳,也有秀麗的星峰,也有橈棹手腳,也有擺佈的架勢,只是沒有迎送之砂;有的蜿蜒四五里,有的縈迴幾十里,走到大盡頭處,竟無穴可下。

故眞龍怪穴,乃是有穴而特丑拙,或有穴而特奇巧,非若假龍之無收拾結果。至盡處,或有窠而虛闊空亡,有乳而直峻粗大,有鉗而漏槽破頂,有突而破碎懶坦,不可扦葬者。若不能辨龍眞假,而以假龍無穴之處指為龍眞穴怪,強勉鑿穴,以此藉口而誤世人,其害不淺,不若置怪穴於不談,尤為愈也。噫!業地學者,當虛心訪求明師,極辨而研窮之,不可草率鹵莽,強不知以為知,苟一朝之財賄。前輩謂醫藥有誤,禍止一人;地理有誤,禍及一家。捧誦斯言,尤當悚惕,可不戒哉!可不慎哉!

所以真龍的怪穴,是確實有穴而形狀格外丑拙,或者確實有穴而位置格外奇巧,絕不像假龍那樣收拾不住、結不出結果。假龍走到盡頭,或者有窩而空闊虛脫,或者有乳而直硬陡峻粗大,或者有鉗而槽底漏氣、頂上破損,或者有突而破碎懶散平塌——這些都是不能扦葬的。倘若分不清龍的真假,卻把假龍無穴之處指作「龍真穴怪」,勉強鑿開下葬,還拿這個當藉口去誤導世人,害處不淺;那還不如干脆把怪穴擱下不談,反倒更好。唉,以地理為業的人,應當虛心訪求明師,把道理辨到極處、研究到底,不可草率魯莽,硬把不懂的說成懂的,只圖眼前一點錢財。前輩說過:醫藥用錯了,禍害只及一人;地理看錯了,禍害要連累一家。捧讀這句話,格外應當心驚自省。怎能不戒懼,怎能不謹慎。

補義:上巧穴二十有二,以其穴形完美,而所處之地異於常,故曰巧。拙穴二十有二,以其穴形隱拙,而丑異之態出於常,故曰拙。兼巧與拙,總名曰怪,凡四十有四。然怪穴亦不止此,在智者觸類而長之耳。夫所謂怪穴者,乃權變怪異之說也。如三出其妻者,似閨化之不行;兩棄其子者,似家教之不立。君臣有義也,而有放伐之舉;兄弟貴友也,而有破斧之詣。此皆聖賢制禮之極,而乃出於常理之外。地理怪穴之說,無以異此。

補充說明。上面所講的巧穴共二十二種,因為它們穴形完美,只是所處的位置異乎尋常,所以叫巧;拙穴也是二十二種,因為它們穴形隱晦拙樸,丑異的形態超出常格,所以叫拙。巧與拙合起來,總名叫怪,一共四十四種。不過怪穴其實不止這些,就看有智慧的人能不能觸類旁通、舉一反三了。所謂怪穴,講的是權變怪異的道理。譬如古人有三次休妻的,看上去像是家門內的教化行不通;有兩次遺棄兒子的,看上去像是家教沒有立起來。君臣之間講的是義,卻有放逐征伐的舉動;兄弟之間貴在友愛,卻有《破斧》詩中東征的事情。這些都是聖賢制禮達到極處的表現,偏偏又出乎常理之外。地理上講怪穴,和這是一個道理。

故《葬書》云“過山不葬”,乃正論也,而怪穴有騎龍斬關之法;“石山不葬”,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石間之法;“獨山不葬”,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無包藏之法。《雪心賦》云“脈界水則止”,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龍脫之法;“穴後須防仰瓦”,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仰瓦之法;“可惡者泥水地旁尋穴”,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沒泥之法。

所以郭璞《葬書》說「過山不葬」,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騎龍、斬關的葬法;說「石山不葬」,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石縫之間的葬法;說「獨山不葬」,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毫無包藏之處的葬法。《雪心賦》說「脈遇界水就止住」,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龍脫」——脈從水中穿過去的葬法;說「穴後須防仰瓦」,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仰瓦之形上的葬法;說「最可厭的是在泥水之地旁邊尋穴」,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沒泥」之處的葬法。

《洞林訣》云“穴欲住而不欲吐”,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長枝中腰之法;《黑囊經》云“穴要有包裹,包裡穴無破”,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無龍虎之法;廖金精云“第一莫下去水地”,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直流之法;董德彰云“鎗頭休下,鼠尾莫扦”,乃正論也,而怪穴有扦於拖槍之法。凡此之類,本皆出常入怪,舍經從權。卜氏所謂“更有異穴怪形,我之所取,人之所棄”是也。

《洞林訣》說「穴要停住,不要吐出」,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長枝中腰上的葬法;《黑囊經》說「穴要有包裹,有包裹穴就不破」,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沒有龍虎二砂之處的葬法;廖金精說「第一不要下去水之地」,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水直流出去之處的葬法;董德彰說「槍頭不要下,鼠尾不要扦」,這是正論,可怪穴偏有扦在拖槍之形上的葬法。凡屬這一類,本來都是走出常法而進入怪格,捨棄經常之道而採用權變之道。卜應天所說「還有一種異穴怪形,正是我要取的、別人要丟的」,指的就是這個。

然古今怪穴名墓,處處有之,固非鑿空妄誕之說。但俗鮮其傳,而知之者寡。一得於驟見之間,固宜其心駭而疑也。惟高術之士,得其眞傳,會山川之性情,識生氣之聚散,苟穴與目遇,即目與心通,雖拙而亦以為美,雖丑而亦以為妍,是常亦常,怪亦常,不知怪之為怪矣。

然而古往今來的怪穴名墓,處處都有,本來就不是憑空杜撰的說法,只是世俗少有傳授,知道的人不多;忽然乍見一處,自然心裡驚駭懷疑。唯有術業高深的人,得了真傳,能領會山川的性情,認得出生氣的聚與散,只要穴一入眼,眼就與心相通:雖然拙,他也看作美;雖然丑,他也看作妍。到這地步,常穴是常,怪穴也是常,根本不覺得怪有什麼可怪的了。

張子微云:“平夷之地,俊秀之峰,端正之穴,人所易見。惟諺語云‘若要發,險中做’者,須明眼高師能之。”楊筠松云:“怪形異穴人厭看,如何子孫世為官?只恐怪形君未識,識得裁穴卻無難。”識怪不易,信怪尤難。師識而主不之信,傍又從而破之,奈之何哉!此皆天造地設,以俟有福緣者耳。

張子微說:平坦之地、俊秀之峰、端正之穴,是人人都容易看出來的;只有諺語所說「若要發,險中做」這一路,非得有眼力的高明師傅才辦得到。楊筠松說:怪形異穴人人不愛看,可為什麼它的子孫世代做官?只怕是怪形你還不認得,認得了裁穴其實並不難。認識怪穴不容易,相信怪穴更難。地師認出來了,主家卻不肯信;旁人又跟著來拆臺,那還有什麼辦法。這些都是天造地設,專等有福緣的人罷了。

故此等風水,易得難扦,易扦難信。有造物主之,常人以丑怪而不顧,故得之易。庸師以隱拙而難知,故扦之難。師能識之,不遇有緣,告之不信。一或因緣湊合,毎有無意求地之人,暗與穴遇,豈非造物使之?噫!人子求地,上以寧父母,下以保子孫,其為關係非小。而明師難遇,美地難逢,若之何哉?亦曰積德以俟之而已矣。

所以這一類風水,容易得到卻難於下扦,容易下扦卻難以取信。冥冥中自有造化做主:常人嫌它丑怪而不去理會,所以得到它容易;庸師因為它隱晦拙樸而看不明白,所以扦它很難;師傅能認出來,卻遇不上有緣的主家,告訴了人家也不信。可一旦機緣湊巧,常常是那些本來無心求地的人,暗中就與真穴相遇了——這豈不是造化在暗中安排。唉,做人子的求地,上是為了安頓父母,下是為了保全子孫,關係實在不小;可是明師難遇,美地難逢,那該怎麼辦呢?也只有一句話:多積德行,靜靜等著罷了。

巧拙萬金歌

巧拙萬金歌論怪穴亦頗明確,增坿註釋,並怪穴名地圖具後,以廣未備。龍有好惡首須知,穴有巧拙難整齊。好母偏生奇怪女,名郎不擇俊嬌妻。高人論德不論色,閥閱止問是誰兒。天機好處從來秘,莫教粗眼識眞機。踏來眞龍難尋穴,把作茅叢容易撇。欹斜缺折不須論,但於局面低中尋。自是蒹葭成野穗,本來芍藥結苞深。梧桐葉上偏生子,楊柳枝頭出正心。注:總論美地不限常,惟當看所出之祖何如耳。

《巧拙萬金歌》講怪穴也相當明確,現在增補註釋,並把歷代怪穴名地的圖形附在後面,以補前面未盡之處。歌辭說:龍有好有壞,首先要分清楚;穴有巧有拙,很難整齊劃一。好母親偏生出模樣奇怪的女兒,有名望的郎君也不專挑俊俏嬌美的妻子。高明的人只論德行不論顏色,看門第只問是誰家的子弟。天機最妙之處從來都是秘密的,不要讓粗淺的眼光看破真機。踏遍了真龍也難尋著穴,往往被當成茅草叢而輕易捨棄。歪斜、缺口、斷折都不必計較,只在整個局面的低處去尋。本來蘆荻也能結出野穗,芍藥的花苞原就藏得很深;梧桐偏在葉子上生子,楊柳倒是從枝頭長出正心。註解:這一段總論美地不受常格限制,只應當看它所出的祖山如何。

杞子叉芽難見寔,要從變處識精全。注:杞梓枝龍格如初生枝,餘斗角屈折,勢如人字依折,又有斂骨排行,本是偏氣。然得五七節首尾如此,即是龍氣不雜亂,亦為合格。必須審其變處,可結均勻之穴,故曰“要從變處識精全”。若一向偏而不變均勻,則不足取。但人字亦皆於一字中心出斜脈,雖節節斜行,亦不妨為中出之龍,故此龍多生奇穴,亦頗難測識。

歌辭說:枸杞子的枝芽交叉分叉,難得見到實果,要從它變化的地方去認取精純完全之處。註解:「杞梓枝」這一種龍格,形狀像剛長出的枝條,其餘的部分斗角屈折,勢態像「人」字那樣一撇一捺地依折而下,又有骨節收斂、依次排列的樣子,本屬偏氣。然而如果連著五七節首尾都是這個樣子,就說明龍氣並不雜亂,也算合格。必須審察它變化的地方,那裡可以結出勻稱的穴,所以說「要從變處識精全」。若是一味偏斜而始終不變得勻稱,就不足取。不過「人」字形本來也都是從「一」字的中心出斜脈,雖然節節斜行,也不妨礙它算作中出之龍;所以這種龍多生奇穴,也相當難以測識。

蘆花嫋水東西點,未必條條著地尋。注:蘆花嫋龍格,多在平地水際。花點東西不定,不可執一而以正條尋穴。怪穴多在邊旁,或曰蘆花嫋龍格雖居平地,或又變起星辰,在山上結穴,故曰“未必條條著地尋”也,亦通。

歌辭說:蘆花在水面上嫋嫋搖曳,東一點西一點,未必每一條都要貼著地面去尋。註解:「蘆花嫋」這一種龍格,多半出現在平地水邊。花點東西不定,不能死守一條正枝去尋穴,怪穴多半在旁邊。也有人說:蘆花嫋這一格雖然處在平地,有時又變化聳起星峰,在山上結穴,所以說「未必條條著地尋」——這個講法也講得通。

一點露花垂草尾,十分香味在花心。注:此論大窮盡處,縱有結作,不過露華垂於草尾而已,力量幾何?眞龍大地,分牙布爪,吐霧興云,結穴外必有餘氣之山迴環拱衛,穴在中腰,故曰“十分香味在花心”。

歌辭說:草尾上垂著的不過是一點露珠般的花,十分香味其實都在花心裡。註解:這是說龍的大盡頭處,縱然有些結作,也不過像草尖上垂著的一點露華罷了,能有多大力量。真龍大地必定分牙布爪、吐霧興云,結穴之外還有餘氣之山迴環拱衛,穴就落在龍身的中腰上,所以說「十分香味在花心」。

岸上樓臺沉水影,山中木植墮田陰。龍頭必向雲中出,蛇影難從山上擒。注:四者皆譬形穴在此,取應在彼,若於應處求穴則誤矣。此義仙人不傳授,高明通曉在胸襟。注:仙翁非吝於傳授,蓋非口舌所能言,筆畫所能寫,妙在心悟耳。

歌辭說:岸上的樓臺把影子沉在水裡,山中的樹木把陰影落到田間;龍頭必定從雲中探出,蛇的影子卻難從山上捉住。註解:這四個比喻都是說,形穴在這一邊,取應卻在那一邊;如果跑到應驗的那一頭去求穴,就錯了。歌辭又說:這層道理神仙不曾明白傳授,高明的人自己胸中通曉。註解:仙翁並不是吝惜不肯傳,實在是這層道理不是口舌說得清、筆墨寫得出的,妙處全在自己心裡領悟。

固知龍祖傳來好,更有前砂識幸深。注:來龍好必結好地,固其理也。前砂尤能證穴之所在。楊公云:“眞龍藏幸穴難尋,惟有朝山識幸心。”西岸月升東岸白,上方雲起下方陰。注:此承上文“前砂識幸”之意,蓋取應之砂妙耳。如東邊有秀異之朝砂,西邊必有眞龍之結作。

歌辭說:固然知道祖山傳下來的龍好,更要靠穴前的砂去認出它藏得有多深。註解:來龍好必定結出好地,這本是道理;而穴前的砂尤其能印證穴在什麼位置。楊筠松說:真龍藏幸,穴很難尋,只有朝山認得出它藏幸的心思。歌辭又說:西岸月亮升起,東岸先自發白;上方雲氣騰起,下方隨即轉陰。註解:這是承接上文「前砂識幸」的意思,妙就妙在取應之砂上。譬如東邊有秀異的朝砂,西邊就必定有真龍結作。

若還只問好頭面,假穴常常眞乳見。注:若不審龍,徒泥穴之頭面,則假穴多有好乳。開枝依舊有遮攔,過形只是無針線。注:此乘上假穴多有乳中垂,左右亦有龍虎遮攔,只是後龍不眞,全無度峽,來脈不明。蓋相山之法在審龍,而審龍之術在觀峽。未有眞龍而不度美峽,未有峽美而不結吉地。峽之美者,如梭帶絲,如針引線,如藕斷絲連,兩旁遮護稠密,不令風吹水刦。峽之凶者,則毋此格,徒有遮攔,非眞脈矣。

歌辭說:如果只講究穴的頭面好看,那麼假穴上常常也見得到像樣的真乳。註解:若不去審察來龍,只死盯著穴的頭面,要知道假穴多半也有好乳。歌辭又說:開出的枝腳照樣有遮攔,只是它過脈的形態缺了針線一般的牽連。註解:這是承上文說,假穴多半也有一條乳從中垂下,左右也有龍虎遮攔,只是背後的來龍不真,完全沒有過峽,來脈不分明。相山的方法在於審龍,審龍的手段在於觀峽:沒有真龍而不過美峽的,也沒有峽美而結不出吉地的。好的峽,像梭子帶著絲,像針引著線,像藕斷了絲還連著,兩旁遮護稠密,不讓風吹水劫。凶的峽則沒有這些格局,徒然有幾分遮攔,其實並不是真脈。

談水談山世俗多,用拙不能爭奈何?注:談地理者不可勝計,能用拙穴者幾人?蓋識之者少也。誤葬每因求正面,不扦渾是棄偏頗。注:假穴端正,起頂垂乳,易以惑人。眞龍棲閃,千變萬化,詭異偏斜,難以測識。故世之大地,往往有在路旁而人不著目者,多以偏斜棄之耳。

歌辭說:世上談山談水的人多得很,真要用起拙穴來卻毫無辦法。註解:談地理的人多得數不清,能用拙穴的能有幾個?說到底是認得的人太少。歌辭又說:誤葬往往是因為一味追求端正的正面,不肯下扦則全是因為嫌它偏斜。註解:假穴端端正正,起頂垂乳,最容易迷惑人;真龍卻棲息躲閃,千變萬化,詭異偏斜,難以測識。所以世上的大地,往往就在路邊而沒有人多看一眼,多半是嫌它偏斜就丟開了。

豈識眞玄奇妙處,仙人多是下偏坡。注:仙人墳墓,詭異丑拙難識者,每多偏側。非故好此怪異,廖氏云“隱顯雖有不同,力量本無二致”是也。好婦不須全俊美,福人何用太嘍囉。注:丑婦生貴子,福人無機關,喻大地多丑拙之穴。

歌辭說:哪裡懂得真正玄奧奇妙的所在,神仙多半是下在偏坡上的。註解:古仙所留的墳墓,那些詭異丑拙、難以識別的,往往都在偏側之處。這並不是他們故意喜好怪異,廖金精說「隱與顯雖然形態不同,力量本來並無兩樣」,正是此意。歌辭又說:賢惠的婦人不必樣樣俊美,有福的人何必事事精明囉唆。註解:丑婦也生貴子,有福之人反倒沒有那許多心機關竅——這是比喻大地多半結的是丑拙之穴。

大凡好地作丑穴,不與世人容易說。若教大地穴分明,是使天機容易洩。注:龍眞穴丑,造化之微機也。試說楊州有一地,地名霜山金沙尾。十里來龍的的眞,到處作穴笑殺人。三家葬後盡改去,一家買得復不取。一家轉買仍不用,再賣與人身姓董。買成幾年不敢葬,無人定穴不知向。一朝遇著柏葉仙,大喜此地意灑然。董家插後出俊子,連登上第躋膴仕。稅錢也及千貫錠,庫業十州難計量。

歌辭說:大凡好地都做成丑穴,不肯輕易說給世人聽;倘若讓大地的穴都清清楚楚,那就等於把天機輕易洩漏了。註解:龍真而穴丑,正是造化幽微的機關。歌辭接著說:且說揚州有一處地,地名霜山金沙尾。十里來龍確確實實是真的,可它到處作穴,把人都笑煞了。三家葬下之後都改遷走了,一家買了卻又不肯用,一家轉手買去仍舊不用,再賣給一個姓董的人。董家買下幾年也不敢葬,因為沒有人能定穴,也不知該立什麼向。有一天遇上柏葉仙,一見大喜,心裡豁然暢快。董家扦葬之後生出俊秀的子弟,接連登第,做了顯要的官,交的稅錢多達上千貫錠,庫房產業遍及十州,難以計數。

又有徐州一穴地,朝秀堂寬龍虎衛,人爭插葬有五墳,發跡政功總不聞。但言扦後多敗絕,內有一家先發瘟。又有蔡州盧家塘,穿心龍出面向陽。虎長龍短乳穴側,賣過七主無喜色。黃家老翁有陰德,遇著曾仙為指畫。葬後一子入臺諫,一人執政廕生枝。至今仕宦尚不絕,代代稅賦無休息。一族百家共此祖,個個富足少貧窶。若還不是遇神仙,分付時師定不然。要求大地先種德,自有高人為爾扦。注:三段證以龍眞穴丑,不害其為貴地。假穴明堂寬大,朝對秀麗,龍虎抱衛,而坐下無龍,葬者敗絕,顧何益哉!末言積德自遇明師,又崇本之至論也。

歌辭又說:還有徐州的一處地,朝山秀麗、明堂寬闊、龍虎護衛,人人爭著來葬,前後共有五座墳,可發跡立功的事一件也沒聽說;只聽說扦葬之後多半敗絕,其中一家先鬧起瘟疫。又有蔡州的盧家塘,穿心而出的龍面向陽;白虎長而青龍短,乳穴又偏在一側,轉賣過七個主人,沒有一個高興的。黃家老翁積有陰德,遇上曾姓仙師替他指點劃定。葬後一個兒子入了臺諫,一人做到執政,恩蔭繁衍開來;到如今做官的還沒有斷絕,代代交納賦稅不曾停歇。一族上百家共著這一個祖墳,個個富足,很少有貧寒的。若不是遇上神仙指點,交給尋常地師去辦,一定不是這個結果。要求大地,先要種德,自然會有高人替你下扦。註解:這三段是用實例證明:龍真而穴丑,並不妨礙它是貴地。反過來,假穴雖然明堂寬大、朝對秀麗、龍虎抱衛,可是坐山之下沒有真龍,葬下去的人家敗絕,那又有什麼用。末尾說積德自然遇到明師,更是崇本抑末的至理之言。

附諸怪穴圖

南安傅氏祖地—金盤獻花形。來龍甚遠,地結平岡,周環皆石,盤也。盤中小石旋轉,穴安中央,以小石為坐為朝為龍虎,乃石巧穴。南安傅氏名墓,在泉州府西北七里,仙師黃妙應下,人丁科第,自宋至今,四五百年旺盛。傅公夏器登嘉靖庚戌進士,富貴未艾。按:傅氏美地尤多,此仙蹟也。

第一圖,南安傅氏祖地,形名「金盤獻花」,原圖已佚,僅存圖題與說明。這一處來龍很遠,地結在平緩的岡阜上,四周環繞的全是石頭,就像一隻盤子。盤中的小石頭旋轉排列,穴就安在正中央,把這些小石當作坐山、當作朝案、當作左右龍虎,屬於「石巧穴」。這是南安傅氏的名墓,在泉州府西北七里,由仙師黃妙應點定;人丁與科第自宋代到今天,四五百年一直興旺。傅夏器考中嘉靖庚戌科進士,富貴還沒有到頭。作者按:傅氏名下的美地特別多,這一處是古仙留下的遺蹟。

永康王都諫祖地圖——泥水怪穴。右地在永康縣東北五十里。其來龍甚遠,不及詳述。將入首,大帳,帳下疊出木星三四座聳立,仍走弄數里,一齊落下平坡,勢如層波疊浪,級級湧來。諸脈合氣,數大枝合為一脈。二水交會處,忽起小小石山遠抱,以作龍虎及近案為證。而穴結泥水田中,培土成墳。登穴觀之,四面遠山簇簇,星峰拱照。二水交於穴前,迴環屈曲。且石曜自泥田中露出,尤奇。

第二圖,永康王都諫的祖地,屬於「泥水怪穴」,原圖已佚,只存圖題與說明。這一處地在永康縣東北五十里。來龍很遠,來不及細講。快到入首時開出大帳,帳下重疊湧出三四座木星聳立,又行走盤弄了好幾里,一齊落到平坡上,氣勢像層層波浪一級一級湧來。眾多支脈合成一氣,幾條大枝併成一條脈。在兩水交會的地方,忽然起出一座小小石山遠遠抱來,作為龍虎與近案的憑證。而穴就結在泥水田中,靠培土堆成墳。登上穴場看去,四面遠山簇擁,星峰拱照;兩道水在穴前交會,迴環屈曲;而且有「石曜」從泥田中露出來,尤其奇特。

乃范氏所扦。課云:“六十年來出雙貴,誰知妙穴在泥田。”果出兄弟雙科。范氏乃豐城範麻子。永康諺云:“若要死,去請範麻子;若要敗,去請劉永太。”蓋此二師同時,皆慣點奇穴之人也。亦有不利初年者,故時謗如此。按:王氏祖墳,景泰癸酉年葬,至正德癸酉而兩房各生子,一名楷,一名桂。嘉靖乙卯科鄉舉。楷號竹峰,丙辰進士,官都諫。果六十年出雙貴,今人財大旺。

這一穴是范氏所點。他留下的課語說:六十年後要出一對貴人,誰料得到妙穴竟在泥田裡。後來果然出了兄弟兩人同科中舉。這位范氏就是豐城的範麻子。永康有句俗諺說:若想死,就去請範麻子;若想敗,就去請劉永太。這兩位地師同一時代,都是慣點奇穴的人;他們點的穴也有頭幾年不順的,所以當時才有這樣的譏謗。作者按:王家祖墳葬於景泰癸酉年,到正德癸酉年兩房各生一子,一個叫王楷,一個叫王桂,都中了嘉靖乙卯科鄉試。王楷號竹峰,丙辰科進士,官至都諫。果然六十年出了一對貴人,如今人丁財富都很旺盛。

右地在永康,其龍甚遠,枝節繁衍,過峽重疊。將作穴,疊三峰,抽一偏枝,閃出數節,結穴低平,而開鉗於前。又吐出一脈,穿田前去三十里,作有陽宅數處。此即騎龍穴也。且其正出之山,即逆繞於旁,以為纏護,前去不遠而止,亦無大結。按:此乃明師劉永太所下。施氏子名孟達,與劉仙交厚,一日拜劉仙求吉地安父母。劉問曰:“汝要人丁千口乎?汝要官貴極品乎?”施曰:“只願人丁大旺足矣。”劉乃指此騎龍之穴。葬後果生十子,子又各生十餘,諸孫共百單三人。鄉間皆稱十子百孫。至今人丁千口之繁,為永康臣室旺丁口不出貴。

這一處地也在永康。它的龍很遠,枝節繁衍,過峽重重疊疊。快要作穴時疊起三座山峰,抽出一條偏枝,閃身而出好幾節,結穴低而平,前面開出「鉗」口。又吐出一條脈,穿過田野前行三十里,沿途造了好幾處陽宅。這就是騎龍穴。而且從正中出來的那座山,反倒逆向繞到旁邊充當纏護,往前不遠就停住了,也沒有大的結作。作者按:這一穴是明師劉永太所點。施家的兒子名叫孟達,與劉仙交情很深,有一天拜求劉仙給一塊吉地安葬父母。劉仙問他:你是要人丁上千口呢,還是要官位極品?施孟達說:只求人丁大旺就滿足了。劉仙於是指點了這處騎龍之穴。葬後果然生了十個兒子,每個兒子又各生十幾個,眾孫共一百零三人,鄉里都稱他家「十子百孫」。到今天人丁繁衍上千口,成了永康的大族,只是丁口雖旺而不出貴。

左地在泉州府晉江縣西南二十里,土名烏石山。其龍發自紫帽峰,辭樓下殿,奔騰踴躍,頓伏三十餘里。將至作穴,大斷過脈,忽起大帳撐天,橫闊十餘里。自帳內頓起沖天木星,一連三座,大小相等,疏密停勻,結天然之穴。其大帳兩角掬抱過穴。穴前兩山交互,圈內自成一家。高數丈餘,人行大路在下,莫知上有此奇。

這一處地在泉州府晉江縣西南二十里,地名烏石山。它的龍從紫帽峰發脈,辭樓下殿,一路奔騰跳躍,起伏三十多里。快到作穴的地方大斷過脈,忽然起出一座撐天大帳,橫闊十幾里。從帳內聳起沖天的木星,一連三座,大小相等、疏密均勻,結成天然之穴。大帳的兩角兜抱過穴前,穴前兩座山交互相錯,圈圍之內自成一個天地。這裡高出地面幾丈,人從下面的大路走過,誰也不知道上頭還有這樣一處奇境。

及登山入內,則逈然開暢,一龍中出,木星聳秀,誠如閨中之女。本身二水合襟繞抱,內堂交會,外洋寬平,前峰端聳如頓笏,當面海水九曲來朝,左右諸峰羅列,四神八將應位,三奇六秀咸集,眞美地也。葬後六十年,出榜眼儀庭公鳳翔。

等到登上山、走進裡面,眼前忽然開闊舒暢:一條龍從中間出來,木星聳立秀麗,真像深閨中的女子一般清雅。本身兩道水在穴前合襟繞抱,內明堂交會,外面洋面寬平;前峰端正聳起,像立著的笏板;當面海水九曲來朝;左右群峰羅列,「四神」「八將」各安其位,「三奇」「六秀」全都聚齊,真是一塊美地。葬後六十年,出了榜眼黃鳳翔,號儀庭。

傳奇:榜眼公曾祖太學上舍,晚年得子。子方半歲,上舍夫婦繼亡。歸窆皆宗族與諸戚營之。及子長而諸前輩亦謝世矣。求其父母墳墓,毋有識者。至晚年將沒,囑其子竹亭公曰:“吾生未得履父母墓,今死不瞑目。汝勿葬我,須徧覓汝祖墓。倘天憐我,得附葬於側,泉下瞑目矣!”

這裡附一段傳奇。榜眼黃鳳翔的曾祖是太學上舍生,晚年才得一子;兒子剛半歲,上舍夫婦就先後亡故,歸葬的事全由宗族和親戚代辦。等到這個兒子長大,當年經辦的長輩也都去世了,他想找父母的墳墓,竟沒有一個人認得。到他晚年臨死之際,囑咐兒子竹亭公說:我活著不曾踏上父母的墳,如今死也不能瞑目。你先不要葬我,務必四處去找你祖父的墳;倘若上天可憐我,能讓我附葬在旁邊,我在九泉之下才閉得上眼。

竹亭公乃百計訪求,因究心地理四十餘年。嘉靖庚申,忽有李、方二姓,皆以尋風水至烏石山中,見其奇秀,知為美地,構訟於官。時郡守拘山鄰審之,即雲此山非李亦非方,山乃黃氏祖墳,今五六十年,不見有人祭墓,經管者但相沿謂黃氏業,亦不識為何黃氏也。

竹亭公於是千方百計地訪求,因此潛心研究地理四十多年。嘉靖庚申年,忽然有李、方兩姓人家,都因為尋風水來到烏石山中,見此地奇秀,知道是塊美地,就為爭地打起官司。當時知府傳來山邊的鄰居查問,鄰居說這座山既不是李家的也不是方家的,山上是黃氏的祖墳;只是五六十年來不見有人來祭掃,經管的人只沿襲舊說稱它是黃家的產業,至於是哪一家黃氏,也沒人認得。

郡守思欲息三氏之訟,乃密令人覓有秀才姓黃者。適儀廷公從庠中來,役者請之,入見郡守,郡守即批付前山。竹亭公遂往山視之,喜曰:“此非天與我乎!”見故墓崩頹,心動。方卜日修墓,開土尺許,即見碑石宛然,歷敘世代,乃其祖上舍公墓也。逐以父附葬。次年辛酉,儀翁發魁,戊辰及第,見任翰林侍講。人皆以世德孝感所致雲。

知府想平息三家的爭訟,就暗中派人去找一位姓黃的秀才。恰好黃鳳翔從縣學出來,差役便把他請去,見了知府,知府當即判決把那座山歸給他。竹亭公於是到山上察看,歡喜地說:這不是老天賜給我的嗎。看見舊墳已經崩塌,心中一動,正要擇日修墳,挖開土一尺左右,就見到碑石完好如初,上面歷敘世代,正是他祖父上舍公的墳墓。於是把父親附葬在旁。第二年辛酉,黃鳳翔鄉試奪魁,戊辰年殿試及第,現任翰林侍講。人們都說這是世代積德、孝心感格所致。

右上地葬待郎之父,葬時侍郎在襁褓中。及長,登嘉靖庚戌進士,累官都憲、兵部侍郎,巡撫廣東。公號華徯,名應聘,福祉方亨。左地在績溪西八都。其龍發自黃山南龍正脈,分枝疊嶂,千峰磊落,萬嶺巍峨,屯軍驅馬,旗鼓旌節重疊,高在雲端。將近穴,大帳撐天,勢如雲擁。帳中星峰雄昂,自天而下,連疊串珠數節,結騎龍穴。穴前起一圓峰,峰外直拽,如鶴嘴插入水中。左右兩山,自少祖發出,拱抱向前,亦垂鶴嘴入水。水中一長石如舟,呼為三鶴爭鰍形。

上一圖那處地葬的是侍郎的父親,下葬時侍郎還在襁褓之中;長大後考中嘉靖庚戌科進士,歷官都御史、兵部侍郎,巡撫廣東。這位就是號華徯、名應聘的公,福分正當亨通。下一圖那處地在績溪縣西八都。它的龍從黃山南龍的正脈發出,分枝疊嶂,千峰磊落,萬嶺巍峨,形如屯駐的軍隊、驅馳的戰馬,旗鼓旌節重重疊疊,高入雲端。快到穴場時,撐天大帳張開,氣勢像雲湧一般。帳中星峰雄壯昂揚,自天而降,連著疊出幾節串珠般的小山,結成騎龍之穴。穴前起一座圓峰,峰外直直拖出,像鶴嘴插進水裡;左右兩山從少祖山發出,拱抱向前,也各垂下鶴嘴入水。水中有一塊長石像船,所以叫做「三鶴爭鰍」形。

外山羅列兩旁。左山麄惡峻憎,右山木火秀麗。舊謂左武右文。登穴觀之,面前渺渺無際。但龍神殺氣未除,星辰反悖,文武亂班,流神駁雜,此所以非享大位,而為偏方偽主耳。故霸先也不過如此而已。

外圍的山羅列在兩旁:左邊的山粗蠢險惡、陡峻可憎,右邊的山則兼木火之形而秀麗,舊時稱作「左武右文」。登上穴場看去,面前一片渺茫無際。只是龍身的殺氣還沒有褪盡,星峰反背悖逆,文武亂了班次,水流也駁雜不純——這正是它不能享有正統大位,而只做了偏安一方的僭主的緣故。所以陳霸先也不過如此罷了。

左地在華容,土名東山。其龍遠勢雄,星峰聳秀。到頭大飛蛾開肩展翅。中抽一脈,水木垂頭,擺轉作穴。穴扦曲動處,坐倚一邊,似偏寔正,乃曲乳穴也。登穴觀之,內水交結,而左右二砂紐會,內外明堂融聚,眞氣沖和,《經》云:“凡是乳穴曲即非,曲是包裹非正穴。”若執以定穴,即棄此大地。殊不知正脈中出,而水木曲動,正是生氣所鍾。且兩肩包裹皆長,而此中乳獨短,兩臂粗而中乳細嫩為奇,又不可執經文而定穴也。乃司馬頭陀所下,出兵部尚書東山先生劉忠宣公大夏,為國朝名臣,至今衣冠不替。

這一處地在華容縣,地名東山。它的龍來得遠、氣勢雄壯,星峰聳立秀麗;到頭處像一隻大飛蛾張開雙肩、展開兩翅。中間抽出一條脈,兼水星木星之形垂頭而下,擺轉過來作穴。穴就扦在彎曲擺動的地方,坐位偏倚一邊,看似偏而實則正,這是「曲乳穴」。登上穴場看去,內水交結,左右兩砂互相紐合,內外明堂都融聚,真氣沖和。《葬經》說:凡是乳穴,一彎曲就不是正穴,彎曲的那是包裹之砂。若死守這句話去定穴,就要把這塊大地丟掉了。殊不知正脈從中間出來,而水木之形彎曲擺動,恰恰是生氣所鍾聚之處;何況兩肩的包裹都長,唯獨中間這條乳短,兩臂粗而中乳細嫩,正是奇處,可見不能死摳經文來定穴。此穴是司馬頭陀所點,出了兵部尚書東山先生劉忠宣公劉大夏,是本朝名臣,到今天官宦不衰。

右地在臺州府治南七里,土名旗山。其脈發自望海峰,頓跌雄猛,起伏精俊,勢如天馬奔騰,又如群羊出棧。將至結穴,過峽翻身,出脈隱隱,乃急中之緩。穴前似峻而不峻,左右二水交結,諸峰拱照。乃西兌行龍,朝北作向巳山亥向。對面觀之,儼如展旗。穴後一山樂托,前應雙塔,幘山挺然奇秀,乃侯氏始祖。自宋至今,人丁蕃盛,科第不替。出侯丕,翰林檢討;曰臣,登進士,左佈政;曰潤,進士,通政司參議;曰濟、曰汾、曰沖、曰簡、曰聘、曰向,皆鄉薦;曰緘,進士,左佈政;曰溪,進士,知府。

這一處地在臺州府衙以南七里,地名旗山。它的脈從望海峰發出,頓跌雄猛,起伏精悍俊拔,勢如天馬奔騰,又像成群的羊湧出欄棧。快到結穴處過峽翻身,出脈隱隱約約,屬於急中取緩。穴前看似陡峻而實不陡峻,左右兩水交結,眾峰拱照。這是從西方兌位行來的龍,朝北立向,作巳山亥向。從對面望過去,儼然像一面展開的旗。穴後有一座山作「樂托」,前面應著雙塔,幘山挺拔奇秀。這是侯氏的始祖墳,從宋代到今天人丁繁盛,科第不斷:出了侯丕,翰林檢討;侯臣,進士,左布政使;侯潤,進士,通政司參議;侯濟、侯汾、侯沖、侯簡、侯聘、侯向,都中了鄉試;侯緘,進士,左布政使;侯溪,進士,知府。

右地在臨海縣東北二十五里,土名柘坑。其龍乃府龍,分出左枝,在三十里落脈。迢遞奔走,起大峰巒。復過峽,再起大帳疊疊。至結穴,橫脈斜穿,而左臂凹缺。缺而復起,轉作下臂,包成左單提穴。而前面諸峰,如卓筆侵雲。下有方平如一字,以為證應。水口一山突起,成捍門之格。登穴觀之,左邊雖凹,又得外山高障,明堂四水來會,而中有一阜如印,出父子進士,兄弟御史,一僉憲,一州守名汝愚,人丁科甲冠邑。

這一處地在臨海縣東北二十五里,地名柘坑。它的龍是府城的主龍分出的左枝,走了三十里落脈,迢迢遠行,起出大峰巒;又過一峽,再起重重大帳。到結穴時,橫來的脈斜著穿過,左臂卻有一個凹缺;缺了之後重新隆起,轉過來做成下臂,包成一個「左單提」之穴。前面群峰像筆一樣卓立入云,下面又有一塊方平如「一」字的山作為憑證呼應;水口處一山突起,成「捍門」的格局。登穴看去,左邊雖然凹缺,卻得到外山高高遮擋;明堂四面之水都來交會,當中還有一座土阜像一方印。此地出了父子兩進士、兄弟兩御史,一位僉都御史,一位知州名叫汝愚,人丁與科甲都居全縣第一。

左地在臨海治東三十里,地名北山下。其龍來脈甚遠,逆水奔行四十里。比入局,大斷過峽。峽之左右有墩阜夾護,術家謂之金彈子,貴證也。過峽後頓起高峰,聳秀沖霄。石骨奇異,正脈從石頂中垂落鵝頸百餘丈,復起星峰,頓跌數節,直串向西,閃落亥脈,從凹頂脫煞結穴。

這一處地在臨海縣衙以東三十里,地名北山下。它的來脈很遠,逆著水一路奔行四十里;快進入局面時大斷過峽,峽的左右有墩阜夾護,術家稱之為「金彈子」,這是貴格的憑證。過峽之後猛然聳起高峰,秀拔沖天,石骨奇特。正脈從石頂正中垂落下來,形如鵝頸,長達一百多丈,接著又起星峰,頓跌幾節,一直串向西邊,閃身落下亥方之脈,從凹頂處脫去煞氣而結穴。

龍氣大旺,入首隱伏,橫鋪平坦,而無落頭之乳。兩畔彎抱重重,而皆長出不止,穴情隱拙,又是順水作向,不入俗眼。亥龍插壬山丙向,俗呼蝙蝠形。後山帳樂,前朝特異,羅城秀列,局勢盤旋,龍眞穴隱,如頑石中之美玉,未易詧識。但葬時狀元已數歲,此催官地耳。秦公鳴雷戊寅生,嘉靖甲辰狀元及第,官至禮部尚書。二子懋約、懋勲皆發科,富貴未艾。

此地龍氣極旺,入首處卻隱伏下去,橫著鋪開一片平坦,並沒有落頭的乳突;兩邊彎抱重重,可都伸得很長而不肯收住;穴情隱晦拙樸,加上又是順水立向,不合俗人的眼。亥方來龍,作壬山丙向,俗稱「蝙蝠形」。後山有帳有樂,前面朝山特別奇異,「羅城」秀麗羅列,局勢盤旋迴環,龍真而穴隱,就像頑石裡裹著美玉,不容易看出來。只是下葬的時候狀元已經好幾歲了,可見這是一塊催官之地。秦鳴雷生於戊寅年,嘉靖甲辰科狀元及第,官至禮部尚書;兩個兒子秦懋約、秦懋勳都中了科舉,富貴還沒有到頭。

右地在華容縣東,土名石筍玉。其龍甚遠,穿田渡水,忽起星巒。自小兒山湧大帳,奔行數里,換骨頓異。石嶺巍峨,挺然天表,勢壓群峰。峰生石筍,卓立十餘丈,逈然清俊。百里望之,莫不駭目。但穴結太迫,以木火之星,而作金水之穴,前吐餘曜雖竒,主星兩臂,分劫尚多。俗眼必為發祖之處,反以兩臂餘支求正穴也。《葬書》云:“群壟眾支,當擇其特。眾山低,此獨高;眾山小,此獨大;眾山土,此獨石。”且前應文筆插天,星峰矗矗,融結不凡。出狀元黎公淳,官至禮部尚書。子官方伯。但刦重,火性燥而易滅,故貴止二代,人少產不豐耳。

這一處地在華容縣東邊,地名石筍玉。它的龍很遠,穿田渡水而來,忽然起出星巒;從小兒山湧出大帳,奔行數里,脫胎換骨,面貌頓然不同。石嶺巍峨,挺立於天際,氣勢壓倒群峰;峰上生出石筍,卓立十幾丈,格外清奇俊拔,百里之外望見,無不為之驚目。只是穴結得太逼促:以木火之星而作金水之穴,穴前吐出的餘曜雖然奇特,主星兩臂分洩劫奪的地方卻還不少。俗人一定把這裡當作發祖之處,反倒到兩臂的餘枝上去找正穴。《葬書》說:一群山壟眾多支脈之中,應當挑那個特出的——眾山都低,唯它獨高;眾山都小,唯它獨大;眾山都是土,唯它獨是石。何況前面應著插天的文筆,星峰矗立,融結確實不凡。此地出了狀元黎淳,官至禮部尚書,兒子做到布政使。只是劫砂太重,火性燥烈而容易熄滅,所以貴氣只延續兩代,人丁少、產業也不豐厚。

左地在泉州府西北四十里,土名八尺嶺。其龍自葵山發脈,迢遞奔行七八十里。比入局,跌斷過峽,頓起沖天火星,侵雲削峻。兩肩大展,復遶抱向前。中垂隱隱之脈。忽于山半開平,連疊數級平面土星,乃於土氣之下融結微窩之穴,界合分曉,左右彎回,內堂平聚。雖是順水作局,而收拾齊整。大溪至此橫遶過右前。御屏聳立尊嚴,端然朝拱。但主星卓峻沖霄,雖明堂中仰望後頂,高入天際,不見垂落之脈,似乎玄武拒尸。且火星剛燥,亦不融結。不知連疊平坡,則是生土。火以生土,急中有緩,矧兩肩垂落,重重遶抱有情,風氣藏聚,龍旺穴尊,朝端從美,眞吉地也。葬後出經歷公晟、教諭公綬俱贈刑部尚書。其孫光升登進土,官至大司寇;曾孫喬棟,官太守,富貴未艾。

這一處地在泉州府西北四十里,地名八尺嶺。它的龍從葵山發脈,迢迢奔行七八十里;快入局時跌斷過峽,猛然起出沖天火星,高聳入雲、峻峭如削。兩肩大大展開,又環繞抱向前方,中間垂下一條隱隱的脈。忽然在半山腰上開出一塊平地,接連疊出幾級平面的土星,就在土氣之下融結成一個淺窩之穴,界水合襟分明,左右彎環回抱,內明堂平坦聚氣。雖然是順水立局,卻收拾得整整齊齊;大溪流到這裡橫繞過右前方,「御屏」高聳尊嚴,端端正正地朝拱過來。只是主星卓立陡峻直沖霄漢,即便站在明堂中抬頭看後頂,也高得像入了天際,看不見垂落的脈,好像是「玄武拒尸」;而且火星剛烈乾燥,照理也不融結。殊不知那連疊的平坡正是生土——火能生土,屬於急中有緩;何況兩肩垂落,重重環抱有情,風氣藏聚,龍旺穴尊,朝山端正、隨從美好,實在是一塊吉地。葬後出了經歷公黃晟、教諭公黃綬,兩人都追贈刑部尚書;其孫黃光升考中進士,官至刑部尚書;曾孫黃喬棟官至太守,富貴還沒有到頭。

右地在泉州府西北八十里。其龍發自安溪,迢迢奔行八十里,頓起極高大之山,盤旋數百里,結天巧之局。眾山從擁,高起撐天大帳。帳中一脈,委蛇頓跌,生曜生官。兩邊帳角眾山,一齊左回右抱。至入首,結仰天金水星。中生一窩,四圍石骨,而左右遠抱之山交互過前,成一字文星,以收盡內氣。此外俯視下界,萬山矗矗,穴中皆不見。但數十里外海水汪洋,遠接天際,縹緲極目,取日出扶桑一點紅,特奇之應,俗呼番天馬蹄形,以穴狀名也。出太保宣靖魯國公亮、端明殿學士孝寬、戶部尚書孝廣,及狀元從龍諸貴。

這一處地在泉州府西北八十里。它的龍從安溪發脈,迢迢奔行八十里,猛然起出一座極高大的山,盤旋數百里,結成天巧的格局。眾山簇擁隨從,高高張起撐天大帳;帳中一條脈委婉曲折、頓跌而下,生出「曜星」,生出「官星」。兩邊帳角的眾山一齊左回右抱。到入首處結成仰天的金水星體,當中生出一個窩,四圍都是石骨;左右遠遠抱來的山交互穿過穴前,形成「一字文星」,把內氣全部收攏。除此之外,俯視下界萬山矗立,但在穴中一概看不見;只見幾十里外海水汪洋,遠接天邊,縹緲無盡,取的是日出扶桑那一點紅——這是特別奇特的應象。俗稱「番天馬蹄形」,是照穴的形狀取的名。此地出了太保宣靖魯國公曾公亮、端明殿學士曾孝寬、戶部尚書曾孝廣,以及狀元曾從龍等一班貴人。

左地在績溪縣東十里橋。其龍來歷甚遠,不詳述。將至作穴,起水星大帳。帳中落脈,頓起沖天木星數座,仍跌斷過脈,逶迤精巧,連珠數節。復頓起天然木星,四面皆圓,而全身石骨。穴結山巔。其後大帳兩角皆環抱過前,以為龍虎交結。而隨身二水界送至穴前交合,洩下大溪,約高數丈。其大溪自右而來,橫過於前。隔溪秀應重重,下手石橋鎖斷地戶,形勢精俊,風氣藏聚。俗呼照天蠟燭形,光明穴。葬後未久,張氏之福祉方亨。

這一處地在績溪縣東十里橋。它的龍來歷很遠,不細講了。快到作穴處,起出水星形的大帳;帳中落脈,猛然聳起幾座沖天木星,又跌斷過脈,逶迤精巧,連成數節串珠;接著重新聳起一座天然木星,四面都圓,通身是石骨,穴就結在山頂上。它背後大帳的兩角都環抱到前面來,充當龍虎交結。隨身而來的兩道水界送到穴前交合,再洩落到大溪裡,落差約有幾丈。那條大溪從右邊來,橫過穴前;隔溪對應的秀峰重重疊疊,下手方向有一座石橋鎖斷地戶。整個形勢精悍俊拔,風氣藏聚。俗稱「照天蠟燭」形,穴名「光明穴」。葬後沒有多久,張氏的福分就開始亨通了。

傳奇:張九朝奉一日往鄉莊,至城外二里許,於路邊登廁,見廁屋內青布包裝束甚密,自度必商人遺物。開看,內有衣一件,簿一扇,銀二十錠,又碎銀一包。遂不往莊,候至日宴,毋有尋者。乃書字於廁曰:張九今日辰刻在此獲青包。失主見此可往東莊來認。次日,其人尋至,見字,至莊所拜告,願分一半。張寔對,悉還之,分毫不取。其人拜天祝君長壽富貴。

這裡附一段傳奇。張九朝奉有一天要到鄉下莊園去,走到城外二里左右,在路邊上廁所,看見廁屋裡有一個青布包裹,捆紮得很緊密,心想必定是商人遺落的。打開一看,裡面有衣服一件、賬簿一冊、銀子二十錠,另有碎銀一包。他便不去莊上了,一直等到天晚,也沒有人來找。於是在廁壁上寫下字說:張九今天辰時在此拾得青布包,失主見到此字可到東莊來認領。第二天那人尋來,看見字,就到莊上叩謝,願意分一半給他。張九如實相對,把東西全數歸還,分毫不取。那人對天叩拜,祝他長壽富貴。

張旬日忽夢其祖與之曰:“汝有陰功,天與吉地,可往十里橋邊,必有所遇。”覺而天曉。即日至十里橋坐候。至日西,有二人押一人至,其人到橋邊,抵死不去。指曰:“此內我有山一片,願典還谷債。”其二人不受山,定要谷。張即扣之曰:“穀價幾何?”曰:“二十石。”張與銀而受其山。歸,語於妻曰:“我夜夢獲吉地,果應。”

過了十來天,張九忽然夢見他的祖父對他說:你有陰德,上天要給你一塊吉地,可到十里橋邊去,必定有所遇合。醒來天已亮了,他當天就到十里橋邊坐著等。到日頭偏西,有兩個人押著一個人過來,那人走到橋邊死活不肯再走,指著說:這裡頭我有一片山,願意抵還欠的穀子。那兩人不肯要山,一定要谷。張九便上前打聽:這谷值多少?回答說:二十石。張九付了銀子,收下那片山。回家告訴妻子說:我夜裡夢見得吉地,果然應驗了。

次日觀山,全身皆石,毋下穴處。乃徧請明師點穴,十餘年,經師百數,莫有能下穴者。又自訟曰:“昔夢以為陰德之賜,今無穴可扦,是吾德薄。”仍舍棺木,修造橋路。又三年,其妻夢神人語曰:“照天蠟燭穴居巔。”後句似言富貴,不能記。張喜曰:“山頂必有土。”即往察之,果然。乃葬父於高頂。今五十餘年,有三貢舉,鄉稱陰德地也。

第二天上山察看,通身都是石頭,沒有下穴的地方。於是遍請明師來點穴,前後十幾年,經手的地師上百人,沒有一個能點出穴來。他便自我反省說:從前那個夢,我當作是陰德的賞賜,如今卻無穴可扦,那是我德行還淺。於是繼續施捨棺木、修橋鋪路。又過了三年,他妻子夢見神人對她說:照天蠟燭,穴在山巔。後面一句似乎是講富貴的,記不清了。張九高興地說:山頂上必定有土。當即前去察看,果然如此,便把父親葬在高頂上。到如今五十多年,已出了三名貢生舉人,鄉里都稱它是陰德換來的地。

按:此龍穴,後必有顯者。其穴居山巔,元辰洩下數丈,本不利初年。五十年尚未行至木星聳秀之處,蓋發愈遲而福愈大,天理地理昭昭然,惟待其時耳。上諸怪穴,乃怪之最怪者,皆古仙蹟,明驗足徵,非誣也。但君子語常而不取怪。況此怪之最怪,何可為訓?然此寔乃天地藏機以福善人,非尋常之可測耳。矧穴怪而龍必不怪,造化既明洩於龍矣,豈復又示以穴乎?知者審龍自可得穴。

作者按:這條龍這個穴,日後必定還要出顯達之人。它的穴在山頂上,「元辰水」洩落好幾丈,本來就不利於頭幾年;五十年過去,氣運還沒有行到那幾座木星聳秀的地方。大凡發得越遲,福分越大——天理與地理都是明明白白的,只等時候到罷了。上面這些怪穴,都是怪中最怪的,全是古仙留下的遺蹟,驗證明白,足以為憑,並非虛構。只是君子講常道而不取怪異,何況這些又是怪中之怪,怎麼好拿來當作準則?然而它們實在是天地藏起機關來賜福善人的,不是尋常心思測度得到的。況且穴雖怪,龍必定不怪——造化既然已經在龍上明白顯示了,難道還要在穴上再顯示一遍?懂行的人只要審準了龍,自然能得到穴。

但極大之地,其怪尤甚。諺有云:“地有十分大,穴有萬分怪。”是以古仙哲師點怪穴者,未嘗不細用心機,參詳思索。或一月而得之,或一年而得之,或數年而後明,或十年而後定,不敢輕易以為是,必深知其情性,洞究其玄微,劃然神悟,透徹眞機,果有定見,造化在乎手矣,豈不難哉!

只是越大的地,怪得越厲害。諺語說:地有十分大,穴有萬分怪。所以古代仙師點怪穴,無不細細運用心思、反覆參詳思索:有的一個月才點出來,有的一年才點出來,有的過了幾年才明白,有的過了十年才定下來,不敢輕易認定就是它。必定要深知這塊地的性情,透徹探究它的玄微之處,豁然神悟,看穿真機,確實有了定見,造化才算握在手裡——這豈不是很難的事。

古語云:“一年學得尋龍,十年學不得點穴。”又云:“望勢尋龍易,登山點穴難。若還差一指,如隔萬重山。”大抵乘生氣全在點穴,而點穴須在正心誠意,從容精詳,反覆玩索。此係險事,豈可同明顯之穴而易視之?切不可妄逞聰明,魯莽苟且。

古話說:一年就能學會尋龍,十年也學不會點穴。又說:望著山勢去尋龍容易,登上山去點穴難;若是差了一指,就如同隔了萬重山。大體說來,乘得生氣全靠點穴,而點穴又必須心思端正誠懇,從容細緻,反覆玩味推求。這本是一樁帶險的事,怎麼可以跟那些明顯好認的穴一樣看輕它?切不可胡亂賣弄聰明、魯莽草率。

仙輩如廖公看大汾潭地沐國公祖地也,盤桓月餘。賴公扦黃氏蛇形,三移其壙。董德彰扦倪御史祖地,三遷其穴。劉誠意點金華鄭氏鞭山地,往來二十年始得其妙。因自嘆曰:“我愛鞭山二十年,鞭山對我默無言。今朝始悟鞭山趣,貴穴從來不易扦。”此見哲人慎重不苟如此。

前輩仙師如廖金精看大汾潭那塊地——就是沐國公的祖地——在那裡盤桓了一個多月;賴布衣扦黃氏的蛇形地,三次移動壙位;董德彰扦倪御史的祖地,三次改遷穴位;劉伯溫點金華鄭氏的鞭山地,來來去去二十年才悟出它的妙處,因而自己感嘆說:我愛這座鞭山二十年,鞭山對我始終默然無言;今天才領悟鞭山的意趣,貴穴從來就不容易扦。由此可見前輩明哲之士謹慎不苟到什麼地步。

世有自作聰明,強不知以為知,或以自誤,或以悞人,吾不知其設心何如也。吾又怪夫世有不思安親,人子一生極重大事,而輒信匪人,以斷法小術,妄書禍福。一或偶中,遂以為神,而不詧其誠偽,一切委之,不免致後悔者多矣。

世上偏有自作聰明的人,硬把不懂的說成懂的,有的因此害了自己,有的因此害了別人,我不知道他們存的是什麼心。我還奇怪世上有些人,不好好考慮安葬親人這件為人子一生中最重大的事,卻輕易聽信不正經的人,憑著幾句斷法小術胡亂寫下禍福;偶然說中一次,就當他神通,也不去考察其中的真假,索性把一切都託付給他——這樣落得日後後悔的實在太多了。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之五上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門人樂平戴道鳴南昌徐元良參錄。此以下五卷専論砂法。夫砂者,合前朝、後樂、左右龍虎、羅城、侍衛、水口諸山,與夫官、鬼、禽、曜,皆謂之砂也。古人以砂撥山形而相授受,故謂之砂。廖金精云:“先賢教人元有法,只從砂上撥。因此號作撥砂圖,次第以砂悟。”謝雙湖氏乃謂“高大者為山,低小者為砂”,則失其旨矣。

德興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合著,門人樂平戴道鳴、南昌徐元良參訂記錄。從這一卷以下的五卷,專門討論砂法。所謂「砂」,是把前面的朝山、後面的樂山、左右的龍虎、外圍的羅城、隨侍拱衛之山、水口諸山,連同「官星」「鬼星」「禽星」「曜星」,一併稱為砂。古人用沙子撥堆出山形來相互傳授,所以叫做砂。廖金精說:先賢教人本來自有法度,只從沙盤上撥給人看,因此稱作「撥砂圖」,讓人依次從砂上去領悟。謝雙湖卻說高大的叫山、低小的叫砂,那就把本意弄錯了。

大凡眞龍融結處,自然諸山拱衛,獻奇列秀,《葬書》所謂“若懷萬寶而宴息,若具萬贍而潔齊”;子微所謂“萬卒影從成禁衛,千官擁護是朝廷”。而前後左右遠近之砂,自然擁從照應。楊公所謂“但登正穴試一觀,呼吸四維無不至”。此皆善形容砂之情狀者也。

大凡真龍融結之處,自然會有眾山拱衛,獻出奇姿、排列秀色。郭璞《葬書》所說「像懷抱萬寶而安然休息,像備齊萬物而潔淨齋戒」,張子微所說「萬名兵卒如影隨形構成禁衛,千位官員簇擁護持宛如朝廷」,講的都是這個景象。前後左右、或遠或近的砂,自然會擁隨照應。楊筠松所說「只要登上正穴試著看一看,四方八面的氣息呼吸相通,無不到位」,這些都是善於形容砂之情狀的話。

但諸家砂法,略無統紀。君子觀之,厭其鄙俚。且因山美惡定地吉凶,又當以龍穴為凖,砂則不過取其朝應護從之用耳。卜氏云:“德不孤,必有鄰,看他侍衛,以證龍穴之眞偽。”是又不可盡棄者,輯諸砂法。

只是各家講的砂法都雜亂無章,沒有統緒,君子看了,嫌它鄙陋粗俗。何況憑山的美惡來斷定一塊地的吉凶,仍舊應當以龍和穴為準,砂不過取它朝應護從的用處罷了。但卜應天說:有德的人不會孤單,必定有鄰居相伴;看它的侍衛之砂,就能印證龍穴的真假。可見砂法又不能全都丟開,所以這裡把各家砂法輯錄下來。

砂法總論

夫砂者,穴之前後左右山也。吳公云:“龍穴既眞,前後左右之山自然相應;若龍穴不眞,雖有妙砂,亦為無益。”故穴、砂如美女,貴賤從夫。廖公云:“龍賤若還砂遇貴,反變為凶具;砂賤若還遇貴龍,砂亦不為凶。”卜氏有“文筆變畫筆,牙刀化殺刀”之論,意先龍穴而後砂也。

所謂砂,就是穴場前後左右的山。吳景鸞說:龍和穴既然是真的,前後左右的山自然會相應;若龍穴不真,縱有絕妙的砂,也沒有用處。所以穴與砂的關係就像美女一樣,貴賤都隨著丈夫。廖金精說:龍若卑賤,砂縱然遇上貴格,反而變成凶器;砂若卑賤,只要遇上貴龍,砂也不成其為凶。卜應天有「文筆會變成畫筆,牙刀會化作殺刀」的議論,意思都是先看龍穴、後看砂。

然曾公云:“先看劫砂何方起,劫砂照處全無地。”《玉函》云:“四山反亂走東西,縱有好穴亦棄置。”是又先於砂矣。蓋砂固隨乎龍穴,而關禍福亦緊。故何野云云:“但把前砂覆舊墳,禍福應如神。”范氏云:“先觀龍穴知眞假,細審龍砂斷吉凶。”金精云:“龍如上格砂如下,雖貴無聲價。後龍如弱好前砂,只蔭外甥家。”砂之所繫如此,豈可忽諸!

然而曾文辿說:先看劫砂從哪一方起來,劫砂照射的地方全然沒有好地。《玉函經》說:四面的山反背散亂、東奔西走,縱有好穴也只好棄置不用。這又是把砂放在前頭了。原來砂固然隨著龍穴走,但它關係禍福也很緊要。所以何野雲說:只拿穴前的砂去覆核舊墳,斷禍福就像神一樣準。范越鳳說:先看龍穴以知真假,再細審龍砂以斷吉凶。廖金精說:龍是上等格局而砂是下等,縱然貴也沒有聲價;後面來龍衰弱而前面的砂很好,那只能蔭及外甥家。砂的關係重大到這個地步,怎麼能忽視它。

但砂法極繁,難於悉舉,而其大要不外乎方圓尖正者為吉,破碎斜側者為凶,開面有情、秀麗光彩者為吉,巉巖走竄、醜惡無情者為凶。然亦只近穴者為凖,遠則勿泥。若以形像論之,則如御屏、錦帳、御傘、金爐、貴人、天馬、文筆、誥軸、金箱、玉印、殿閣、樓臺、展旗、頓鼓、玉帶、金魚、曬袍、卓笏之類,砂之吉者也。如投算、擲鎗、煙包、破衣、抱肩、獻花、探頭、側面、提籮、覆杓、斷頭、流尸之類,砂之凶者也。廖氏以富、貴、賤三科定之,謂肥圓方正者為富,清奇秀麗者為貴,欹斜破碎者為賤,亦最有理。誠於此而察之,砂法之妙,思過半矣。

只是砂法極其繁瑣,難以一一列舉,而它的大要不外乎:方、圓、尖、正的為吉,破碎、歪斜、側背的為凶;開面向穴而有情、秀麗有光彩的為吉,嶙峋險惡、走竄逃逸、醜陋無情的為凶。不過也只以靠近穴場的砂為準,遠處的就不必拘泥。若按形象來說,像御屏、錦帳、御傘、金爐、貴人、天馬、文筆、誥軸、金箱、玉印、殿閣、樓臺、展旗、頓鼓、玉帶、金魚、曬袍、卓笏這一類,是吉砂;像投算、擲槍、煙包、破衣、抱肩、獻花、探頭、側面、提籮、覆杓、斷頭、流尸這一類,是凶砂。廖金精用富、貴、賤三科來劃分,說肥滿圓正的主富,清奇秀麗的主貴,歪斜破碎的主賤,也最有道理。果真照這個去體察,砂法的妙處就領會大半了。

論青龍白虎

《葬書》曰:“葬以左為青龍,右為白虎。”《心經》云:“地理家以左為青龍,右為白虎。”夫所謂青龍、白虎者,穴左右二臂之異名也。《曲禮注》云:“朱雀、玄武、青龍、白虎,四方宿名也。”然則地理以前山為朱雀,後山為玄武,左山為青龍,右山為白虎,亦假借四方之宿以別四方之山,非謂山之形皆欲如其物也。俗乃謂左山欲象龍,右山欲象虎,謬矣!

郭璞《葬書》說:下葬時以左邊為青龍,右邊為白虎。《心經》說:地理家以左邊為青龍,右邊為白虎。所謂青龍、白虎,其實就是穴場左右兩條臂膀的另一種叫法。《曲禮》的註文說:朱雀、玄武、青龍、白虎,是四方星宿的名稱。可見地理上把前山叫朱雀、後山叫玄武、左山叫青龍、右山叫白虎,也不過是借四方星宿之名來區別四方之山,並不是說山的形狀都要長得像那種動物。世俗竟然說左山要像龍、右山要像虎,那就荒謬了。

夫龍虎以衛穴得名,固不可無,然亦不可深泥。蓋地亦有無龍虎而吉者,亦有龍虎俱全而凶者。要之,龍眞穴的,初不拘此。苟龍不眞,穴不的,縱有極美之龍虎,終屬虛花。然又有說焉。《經》曰:“噫氣為能散生氣,龍虎所以衛區穴。”蓋以葬者乘生氣也,而氣乘風則散,必有龍虎二山以衛之,則穴場周密,生氣融聚。

龍虎二砂是因為護衛穴場才得這個名的,固然不可缺少,可也不能過分拘執。因為有的地沒有龍虎卻照樣吉,有的地龍虎俱全反而凶。總之,只要龍真穴的,本來就不受這一條限制;若龍不真、穴不的,縱有極美的龍虎,終究是虛花一場。不過這裡還另有一層道理。《葬經》說:噫出之氣能吹散生氣,龍虎二砂正是用來護衛穴場的。下葬本是要乘生氣,而生氣一遇風就散,所以必須有龍虎兩山護住,穴場才周密,生氣才能融聚。

但其山有自本身左右發出兩臂為龍虎者;有本身獨出,而兩傍之山生來抱我為龍虎者;又有一畔就本身發出,一畔是外山生來湊成龍虎者。以本身發出者為上,而他山假合者次之。皆須裹抱穴場,勿令孤露受風為美。其形則初無定規,但要護穴有情。《囊金》云:“最宜回抱,與穴有情。”《葬書》云“青龍欲其蜿蜒,白虎欲其馴俯”是也。

至於這兩座山的來歷,有從穴星本身左右伸出兩臂充當龍虎的;有本身單獨出脈,靠兩旁的山生來抱住我而充當龍虎的;還有一邊是本身發出、一邊是外來之山湊合而成龍虎的。以本身發出的為上等,借外山湊合的次一等。無論哪一種,都要能包裹抱住穴場,不讓穴孤露受風,才算好。它們的形狀本來沒有一定的規矩,只要護穴有情就行。《囊金》說:最宜回頭抱來,對穴有情。《葬書》說「青龍要蜿蜒有致,白虎要馴順低伏」,講的正是這個。

又須左右揖讓,高低相稱方吉。切忌兩相鬥競,及尖射、破碎、反逆、走竄、斜飛、直長、高壓、低陷、瘦弱、露筋、斷腰、折臂、昂頭、擺面、粗惡、短縮、迫狹、強硬、插落、順水、飛走、如刀、如鎗、如退田筆,或生巉巖之石而成凶惡之狀,或東西竄射,或虎銜尸而嫉主,或龍虎齊到而雄昂相鬥,或左右凹空而風射穴場,皆為不吉,不可不察。

還必須左右互相謙讓、高低彼此相稱,才算吉。最忌兩邊爭鬥較勁,以及尖頭沖射、破碎、反背逆去、走竄、斜飛、直硬伸長、高聳壓穴、低窪陷落、瘦削軟弱、筋骨外露、腰身斷裂、臂膀折斷、昂頭不順、擺面無情、粗蠢醜惡、短縮不及、逼迫狹窄、強硬僵直、插落而下、順水而行、飛奔走失,或形如刀、如槍、如「退田筆」;或者生出嶙峋怪石而成凶惡之狀;或者東西兩邊竄出沖射;或者白虎砂銜著尸首、妒忌主山;或者龍虎一齊到穴前而雄昂對峙相鬥;或者左右凹陷空缺而風直射穴場——這些都屬不吉,不能不細看。

又看水從左來,虎山宜長;水從右來,龍山宜長。又要下手一臂逆關兜貯上手,方為有力。廖氏云:“龍虎古稱衛區穴,禍福最親切。”卜氏云“龍虎尤要詳明”,豈可忽乎?故須有眞龍正穴,而左右龍虎二山或有不足,亦未可為全吉。又須檢點,恐結作未眞,或點穴不當。如其結作眞,點穴當,而龍虎不足者,乃天地無全功,造化有虧缺不齊處,也須扦葬,但公位不均,付之福緣,君子勿泥也。本身龍虎圖、外山龍虎圖、湊合龍虎圖。

還要看水從哪一邊來:水從左邊來,白虎砂應當長一些;水從右邊來,青龍砂應當長一些。又要下手方向那條臂膀逆著關攔、把上手來水兜住,才算有力量。廖金精說:龍虎自古稱為護衛穴場之砂,關係禍福最為親切。卜應天說龍虎尤其要看得詳明——怎麼可以忽略。所以即便有了真龍正穴,而左右龍虎兩山稍有欠缺,也還不能算十全的吉;仍須仔細檢點,怕的是結作本來就不真,或者穴點得不當。如果結作確實真、穴也點得當,只是龍虎有欠缺,那是天地沒有十全的功用、造化本有虧缺不齊之處,照樣應當扦葬,只不過各房分得的福分不均罷了,這就交給各人的福緣,君子不必拘泥。此下原有三幅圖,圖形已佚,只存圖題:本身龍虎圖、外山龍虎圖、湊合龍虎圖。

龍虎所主公位及年代

青龍管長房,四七十房同占;白虎管幼房,三六九房同占。此泛語耳。若斷禍福,須分管各房,年代吉凶亦然。舉二圖式,可以類推。中房論明堂案對,亦有遠近,分管二五八房之異。大抵君子擇地,求安吾親,公位置之勿問可也。分管者,如長房以第一重青龍論之,四房以第二重青龍論之。若第一重好而第二重不好,則第一房吉,第四房不吉。他仿此推。其說亦多不驗,君子勿泥。

通常說青龍砂管長房,第四房、第七房、第十房也一同占它;白虎砂管幼房,第三房、第六房、第九房也一同占它。這不過是籠統的說法。若要真的斷禍福,必須分開來管到各房,年代的吉凶也照此辦理。原書舉了兩個圖式,可以據此類推。中間各房則看明堂與案山朝對,明堂案對也有遠近之別,分管第二、第五、第八房的差異。大體說來,君子擇地是為求父母安寧,「公位」之說擱下不問也可以。所謂分管,譬如長房用第一重青龍來論,第四房用第二重青龍來論;如果第一重好而第二重不好,那就是長房吉、第四房不吉,其餘照此類推。不過這一套說法多半不靈驗,君子不必拘泥。

龍虎吉類凡十格

龍虎降伏、龍虎比和、龍虎遜讓。以上三格皆主一門和義,富貴平康,兄友弟恭,妻賢子孝。龍虎排衙、龍虎帶印、龍虎帶牙刀、龍虎帶笏印、龍虎帶劍。以上五格皆主貴,有威權,能文能武。龍虎交會、龍虎開。

龍虎吉格共十式,原書每式配圖,此處圖形已佚,只留圖題與斷語。前三式是:龍虎降伏、龍虎比和、龍虎遜讓。以上三格都主一家和睦有義,富貴安康,兄友弟恭,妻賢子孝。中間五式是:龍虎排衙、龍虎帶印、龍虎帶牙刀、龍虎帶笏印、龍虎帶劍。以上五格都主顯貴,有威權,能文也能武。最後兩式是:龍虎交會、龍虎開肱——「開」字下原缺一字,據下文註文應作「肱」。

上龍虎吉格,不能盡述,姑舉十者以為式。彼龍虎之降伏者,低降俯伏,彎抱有情也。比和者,左右均勻,不強不弱也。遜讓者,或前或後,而不相鬥競也。吳公云:“龍降虎伏,義門和睦,子孝妻賢,身膺五福。”范越鳳云:“龍虎兩純和,才子定登科。”卜氏云:“虎讓龍,龍遜虎,只要比和。”楊公云:“饒龍讓虎君臣足,下了令人增福祿。堂上資財似湧泉,積穀堆金無數目。”故此三格皆主一門和義,富貴平康,兄愛弟恭,妻賢子孝也。

以上龍虎的吉格說不盡,姑且舉十種作為樣式。所謂龍虎「降伏」,是兩砂低低降下、俯身伏地,彎抱而有情。所謂「比和」,是左右均勻,一邊不強、一邊不弱。所謂「遜讓」,是一邊稍前、一邊稍後,彼此不爭不斗。吳景鸞說:青龍降、白虎伏,義門和睦,子孝妻賢,一身承受五福。范越鳳說:龍虎兩邊純和,才子必定登科。卜應天說:白虎讓著青龍,青龍讓著白虎,只要彼此比和就好。楊筠松說:饒讓得當,君臣的分際就齊備了,葬下去令人增添福祿,堂上錢財像泉水湧出,積穀堆金多得數不清。所以這三格都主一家和睦有義,富貴安康,兄愛弟恭,妻賢子孝。

第四格龍虎排牙者,兩畔重疊,如官貴升堂,而役卒執杖排衙也。范氏云:“龍虎兩排衙,富貴播京華。”亦須交互而不使元辰水直去為吉。第五格龍虎帶印者,左右皆有墩埠也。吳國師云:“左右雙垂金彈子,七歲神童通經史。不但文章四海傳,更有威權振人主。”第六格龍虎帶牙刀者,兩畔拖尖利也。范氏云:“龍畔牙刀出,身著緋袍笏;虎帶牙刀形,為將統千兵。”

第四格叫「龍虎排衙」,是兩邊的砂重重疊疊,好像官長升堂時差役手執棍杖分班排列。范越鳳說:龍虎兩邊排衙,富貴傳遍京城。不過也要兩邊交錯兜抱,不讓「元辰水」直瀉出去,才算吉。第五格叫「龍虎帶印」,是左右兩邊都有圓墩土阜。吳景鸞國師說:左右各垂下一顆「金彈子」,七歲的神童就通曉經史;不但文章傳遍四海,更有威權震動君主。第六格叫「龍虎帶牙刀」,是兩邊拖出尖利的砂腳。范越鳳說:青龍一邊出牙刀,身穿緋袍手執笏;白虎一邊帶牙刀之形,可為大將統領千軍。

第七格龍虎帶印笏者,一畔圓墩,一畔直埠也。董氏云:“印笏如生龍虎身,才子英雄壓萬人。”第八格龍虎仗劍者,直而尖也。吳國師云:“龍虎仗劍劍頭尖,自由斬砍掌兵權。”徐國公祖地合此格,詳見砂法卷圖。自排衙至此五格,皆主貴有威權,能文能武也。此五格有似帶曜,但曜則聯屬不斷,此則斷而復續為異耳。

第七格叫「龍虎帶印笏」,是一邊生出圓墩像印,一邊生出直阜像笏。董德彰說:印與笏長在龍虎身上,才子英雄壓倒萬人。第八格叫「龍虎仗劍」,是砂身直而尖。吳景鸞國師說:龍虎持劍,劍頭尖利,可以隨意斬伐、執掌兵權。徐國公的祖地就合這一格,詳見砂法卷中的圖。從排衙到這裡共五格,都主顯貴而有威權,能文也能武。這五格看上去有點像帶「曜星」,區別在於曜星是連著不斷的,這幾格則是斷開之後又接續起來。

第九格龍虎交會者,左右繞抱過宮也。吳公云:“龍虎相交抱過宮,貲財易發永豐隆。”故此格主易發財祿,而富貴悠久也。第十格龍虎開者,兩畔開展落肩,然後抱掬彎曲也。即肱也。《禮》曰:“並坐不橫肱,恐防左右。”相地亦似相人,今開,亦如人之橫肱,祇見其軒昂驕傲耳,故此格主貴而立威,傲物輕人,有昂昂之態也。

第九格叫「龍虎交會」,是左右兩砂繞抱過來、交錯過宮。吳景鸞說:龍虎相交、抱過宮位,錢財容易發,而且長久豐厚。所以這一格主容易發財祿,且富貴悠久。第十格叫「龍虎開肱」——原文「開」下脫一字,註文說明那個字就是「肱」——形狀是兩邊先展開落下肩膀,然後再兜抱彎曲過來。《禮記》說:與人並坐時不要橫著胳膊,怕妨礙左右的人。相地也像相人,如今這樣開著胳膊,正如人橫起手肘,只顯出一副軒昂驕傲的樣子。所以這一格主顯貴而能立威,只是待人傲慢輕慢,帶著一股昂然自得的氣派。

龍格凶類凡十格

龍虎相鬥、龍虎相爭、龍虎相射、龍虎飛走、龍虎推車。龍虎折臂、龍虎反背、龍虎短縮、龍虎順水、龍虎交路。右龍虎凶格,亦不止此,姑舉十者以為式。第一格龍虎相鬥,《駐馬揚鞭》云:“兩宮齊到,人皆道好,必主殺傷,卻生煩惱。”蓋齊到無相讓之情,有抗敵之勢,故主兄弟不和。若元辰水直流,外面無關,又主因不和而退敗。卜氏云:“兩宮齊到,忌當面之傾流。”

龍虎凶格也是十式,原書每式配圖,此處圖形已佚,只存兩行圖題。前五式是:龍虎相鬥、龍虎相爭、龍虎相射、龍虎飛走、龍虎推車。後五式是:龍虎折臂、龍虎反背、龍虎短縮、龍虎順水、龍虎交路。這十種形狀的具體解說與斷驗,見下面一段正文。上面的龍虎凶格也不止這些,姑且舉十種作為樣式。第一格「龍虎相鬥」,《駐馬揚鞭》說:兩邊一齊到達穴前,人人都說好,其實必主殺傷,反倒生出煩惱。因為一齊到達就沒有互相謙讓的情意,只有對抗為敵的架勢,所以主兄弟不和;如果「元辰水」又直流出去,外面沒有關攔,還主因為不和而敗落。卜應天說:兩宮齊到,最忌當面傾瀉直流的水。

第二格龍虎相爭,乃當龍虎之中適有墩埠,而龍虎二山齊止於墩埠左右,有相爭之狀,故主兄弟爭財失義。此格吉地亦多有之,宜於葬法內避之,則無此患。否則,不但不義,亦主男女目疾,及抱養墮胎等患。第三格龍虎相射,乃左右尖利相對也,主遭徒刑。謝氏云:“龍虎兩尖射,世代主徒刑。”

第二格「龍虎相爭」,是龍虎二砂當中恰好有一座土墩,而兩山一齊停在土墩的左右兩側,擺出爭奪的樣子,所以主兄弟爭奪家財、傷了情義。這一格在吉地上也常有,應當在葬法上想辦法避開,就沒有這個禍患;否則不但兄弟失義,還主男女患眼病,以及抱養、墮胎一類的事。第三格「龍虎相射」,是左右兩砂尖頭利刃般彼此相對,主家中有人遭徒刑。謝氏說:龍虎兩邊尖利互射,世世代代主徒刑之厄。

第四格龍虎分飛,乃左右兩山不相彎抱,而各分走向外也。范氏云:“龍虎兩分飛,父子各東西。”第五格龍虎推車,乃左右兩臂直長,如人以手推車也。何氏云:“龍虎手推車,田地不留些。”第六格龍虎折臂,乃左右斷凹,如人兩臂折斷也。范氏云:“龍虎兩腰低,風吹受孤棲。”第七格龍虎反背,乃左右兩臂逆向後去,無情抱穴也。董氏云:“龍虎追奔向背彎,忤逆兒孫要打娘。”

第四格「龍虎分飛」,是左右兩山不肯互相彎抱,各自朝外分頭走去。范越鳳說:龍虎兩邊分飛,父子各分東西。第五格「龍虎推車」,是左右兩臂又直又長,像人伸手推車一樣。何野雲說:龍虎伸手推車,田地一點也留不住。第六格「龍虎折臂」,是左右砂身中間斷裂凹陷,像人的兩條胳膊折斷了。范越鳳說:龍虎兩邊腰身低陷,風一吹就落得孤零零地棲身。第七格「龍虎反背」,是左右兩臂反過來朝後去,毫無情意,不肯抱穴。董德彰說:龍虎追奔而去、背向彎出,忤逆的兒孫連親孃都要打。

第八格龍虎短縮,乃護胎不過也。卜氏云:“龍虎護胎不過穴,謂之漏胎,主孤寡貧寒。”第九格龍虎順水,乃左右二山隨水順飛也,主退盡田產。范氏云:“龍山隨水出,便是賣田筆;虎山隨水長,便是殺人鎗。”第十格龍虎交路,主有自縊枷鎖之患。卜氏云“臂上怕行交路”是也。已上龍虎吉凶諸格,皆左右之山相同者也。復有龍凶虎吉、虎凶龍吉,左右不同諸格,詳圖於下,宜細察之。

第八格「龍虎短縮」,是兩砂護不到穴胎。卜應天說:龍虎護胎護不過穴,叫做「漏胎」,主孤兒寡婦、貧寒度日。第九格「龍虎順水」,是左右兩山順著水勢飛走,主田產敗退乾淨。范越鳳說:青龍山隨水流出,那就是一支賣田筆;白虎山隨水伸長,那就是一杆殺人槍。第十格「龍虎交路」,主家中有上吊自縊、枷鎖囚繫之禍。卜應天說「砂臂上最怕有交叉的道路」,正是此意。以上龍虎的吉凶各格,講的都是左右兩山情形相同的。此外還有青龍凶而白虎吉、白虎凶而青龍吉,左右不一樣的種種格局,詳細圖列在下面,應當仔細體察。

青龍凶格凡二十有四

白虎反此同推,不復具圖。

這一節原列青龍的凶格二十四式,圖形已佚。作者說明:白虎一邊的凶格與青龍相反而道理相同,照著推演即可,所以不再另外畫圖。也就是說,凡是青龍一側犯上尖射、反背、折臂、順水之類的毛病,白虎一側犯了同樣的毛病,斷法照搬過去就是,只要把所應的房分由長房一繫換到幼房一繫。

總論朝案二山

夫曰朝曰案,皆穴前之山,本自有辨,不可紊而為一也。蓋其近而小者稱案,遠而高者稱朝。謂之案者,如貴人據案處分政令之義;謂之朝者,即賓主相對抗禮之義。故案山近小,而朝山高遠也。凡地貴於近案遠朝兩備。有近案則穴前收拾周密,無元辰直長、明堂曠闊、氣不融聚之患,於以知其結作之眞;有遠朝則有配對,有證應,開豁光明,勢局宏大,無逼窄促窒之虞,於以知其氣象之廣。故遠朝、近案俱全,則內外堂局具備,三陽六建皆明,而為地之至美者也。

所謂「朝」和「案」,都是穴前之山,本來各有分別,不能混作一談。近而小的叫案,遠而高的叫朝。叫做案,取的是貴人憑著公案發號施令的意思;叫做朝,取的是賓主相對、以對等之禮相見的意思。所以案山近而小,朝山高而遠。凡是好地,貴在近案與遠朝兩樣都有。有近案,穴前就收拾得周密,不會有「元辰水」直長外洩、明堂空曠、氣不融聚的毛病,由此可知它結作是真的;有遠朝,就有了配對,有了印證呼應,視野開豁光明,格局氣勢宏大,不會有逼仄窒塞之虞,由此可知它的氣象寬廣。所以遠朝、近案俱全,內外堂局就都齊備,「三陽」「六建」都分明,這才是地中最美的。

又有一等吉地,不見朝山,卻不可圖貪遠秀而失穴。吳公云:“坐下若無眞氣脈,面前空有萬重山。”又云:“坐下無龍,朝對成空。”只要龍穴眞,雖無朝山,亦為大地,不必盡拘。或云:“一重案外見青天,後代少綿延。”予見多有美地一重案者,福祉悠久,不足深泥。卻未見有無案山而結地者。

另有一類吉地看不見朝山,可也不能為了貪圖遠處的秀峰而把真穴丟了。吳景鸞說:坐山之下如果沒有真氣脈,面前縱有萬重山也是空的。又說:坐下無龍,朝對便成一場空。只要龍真穴真,縱然沒有朝山,也照樣是大地,不必事事拘泥。有人說:只有一重案山、案外就見青天的地,後代難以綿延。我們兄弟見過許多只有一重案的美地,福分照樣悠久,這話不值得深信。倒是從來沒有見過完全沒有案山而能結地的。

即無近案,亦要左右龍虎砂相交固,關聚內氣,此則如同有案。若無低小近案,砂又不交,面前空曠,堂氣不聚,必無融結。時師貪其寬堂遠秀,指為大地,最能惑人。此近秀遠朝有無眞偽之當辨者也。

即便沒有近案,也要左右龍虎二砂彼此交鎖牢固,把內氣關攔聚住,這就等同於有案。倘若既沒有低小的近案,砂又不交合,面前一片空曠,堂氣聚不起來,那必定沒有融結。時下的地師貪圖它明堂寬闊、遠處有秀峰,就指為大地,這一點最能迷惑人。這就是近處秀砂與遠處朝山,有與無、真與假之間應當辨明的地方。

大抵案山宜近,朝山宜遠。《龍子經》云:“伸手摸著案,稅錢千萬貫。”言案之近也。張子微云:“或從百里數百里,忽起朝迎間邑城。”言朝之遠也。近案宜低,遠朝宜高。范氏云:“遠朝不怕沖天,近案尤嫌過腦。”且近案貴於有情。卜氏云:“外聳千重,不若眠弓一案。”又曰:“多是愛遠大而嫌近小,誰知就近是而貪遠非。”遠朝貴於秀麗。賴氏云:“遠峰列筍天涯青,文與韓柳爭高名。”蔡文節公云“天涯目斷凝蒼色,不以形親見丑容。”此朝案遠近高低等訣之所當辨者,宜審之哉。

大體說來,案山宜近,朝山宜遠。《龍子經》說:伸出手就能摸到案山,稅錢可收千萬貫——這是講案要近。張子微說:有的從百里幾百里之外,忽然起出朝山,迎在城邑之間——這是講朝要遠。近案宜低,遠朝宜高。范越鳳說:遠朝哪怕高得沖天也不要緊,近案卻最嫌高過人的額頭。而且近案貴在有情。卜應天說:外面千重高聳,不如面前一張臥弓般的案。又說:人多半愛遠大而嫌近小,誰知道就近取的才對、貪遠反而錯了。遠朝則貴在秀麗。賴布衣說:遠峰像春筍排列在天邊一片青,文采可與韓愈、柳宗元爭高名。蔡元定說:遠望天邊只凝成一片蒼色,正因為不近,才不會見到它醜陋的面目。這些都是朝案遠近高低的口訣中應當分辨的,務必仔細體察。

論案山

凡穴前低小之山,名曰案山。如貴人據案之義。其山宜低小,或如玉幾、如橫琴、如弓眠、如帶橫、如倒笏、如按劍、如席帽、如蛾眉、如三臺、如官擔、如天馬、如龜蛇、如旌節、如書臺、如金箱、如玉印、如筆架、如書筒等物,而橫遮外陽朝對山之腳者是也。也不必拘其合於形像,但以端正、圓巧、秀媚、光彩、平正、齊整、回抱有情為吉;順水、飛走、或向穴尖射、及臃腫、粗大、破碎、巉巖、醜惡、走竄、反背無情為凶。

凡是穴前低小的山,名叫案山,取的是貴人憑案辦事的意思。這座山應當低小,形狀或者像玉幾,像橫放的琴,像臥倒的弓,像橫繫的腰帶,像倒插的笏板,像按著的劍,像席帽,像蛾眉,像三臺,像官員的擔架,像天馬,像龜蛇,像旌旗節鉞,像書臺,像金箱,像玉印,像筆架,像書筒,橫在前面遮住外面朝對之山的腳跟——這就是案山。其實也不必拘泥它是否合於某種形象,只以端正、圓巧、秀美、有光彩、平正、齊整、回抱有情為吉;以順水而去、飛奔走失、或者尖頭射向穴場,以及臃腫、粗大、破碎、嶙峋、醜惡、走竄、反背無情為凶。

或是外來之山,或是本身之山,皆宜逆水,謂之泝水案。《經》云:“吉地應有泝流案,有案且須生本幹。彎環曲抱向穴前,諸山藉此為護捍。”然雖貴其有近案,卻不可太近,而有逼窒之勢,主出人頑冥昏濁,不可訓誘。楊公云:“案山逼迫人兇頑。”又不可使之突兀當前,如窒胸塞心之狀、流尸停棺之形,及丑石巉巖可畏之象。且遠近之說,亦不必太拘。惟是穴前第一重低小之山,或平岡、田畲、高洲、小埠,皆是砂案,只要有情耳。

案山有的是外來之山,有的是本身發出之山,都以逆著水勢為好,這叫做「溯水案」。《葬經》說:吉地應當有溯流的案山,有案還須是從本身幹龍上生出來的;它彎環曲抱在穴前,眾山就靠它來護衛捍禦。不過近案雖然可貴,卻不能太近而形成逼塞之勢,那樣主出的人頑固昏昧,教也教不明白。楊筠松說:案山逼迫,人就兇頑。也不能讓它突兀地擋在當面,做出堵胸塞心的樣子,或者像流尸停棺之形,以及丑石嶙峋令人生畏的形象。至於遠近之說,也不必太拘泥:只要是穴前第一重低小之物,無論是平岡、畲田、高出的沙洲、小土阜,都算砂案,只要它對穴有情就行。

本身案山

此本身山生來,橫在穴前,收關元辰之水而為案者,極吉。吳公《快捷方式》云:“本身連臂一山,橫在面前有情,不遠不高不低,不斜走麄惡反背,卻於此外又見外陽秀峰,或尖圓方正,而此山遮卻外山筋腳,極為吉地。”又須逆水為美。楊公云:“吉地應有泝流案。”其或順水而遶抱過宮者亦吉。或順水而外面卻又有逆砂以攔截之,則尤吉。大抵無問逆順,只要彎抱有情,開面向穴者為吉。若直奔、走竄、反面無情及形破碎、尖射、欹斜、臃腫、斷頭、醜惡、崩洪、帶石、巉巖、欺壓、雄逼等形則凶矣。

這一圖講的是由穴星本身生出來、橫在穴前、把「元辰水」關收住而充當案山的,極其吉利。吳景鸞《捷徑》——底本此處作「快捷方式」,當是「捷徑」之訛——說:本身連著手臂生出一座山,橫在面前而有情,不太遠、不太高、也不太低,不斜走、不粗惡、不反背;而在這座山之外又能看見外明堂的秀峰,或尖或圓或方正,這座山恰好遮住外山的筋腳,這就是極好的地。又以逆水為美,楊筠松說:吉地應當有溯流的案山。倘若它順水而繞抱過宮,也算吉;若順水而外面另有逆砂攔截,那就更吉。大體說來,不論逆水順水,只要彎抱有情、開面朝穴的就是吉。若是直沖、走竄、翻臉無情,以及形體破碎、尖射、歪斜、臃腫、斷頭、醜惡、崩塌、帶石、嶙峋、欺壓、雄壯逼迫等等形狀,那就凶了。

外來案山、又式、外案重秀圖。此外山為案,低小當前,亦能關收內堂元辰之氣,不使蕩然無關,故亦謂之吉案。其形象不必拘,只要有情,不飛走、醜惡、尖射為美。逆水生來為上,順水遠抱過穴,不斜走亦吉。此山之外又見外陽秀麗之山,獻奇列秀,一重高一重,乃為美也。

這裡原有三幅圖,圖形已佚,只存圖題:外來案山圖、外來案山又一式、外案重秀圖。圖說是:這裡用外來之山作案,低小地橫在面前,一樣能關收內明堂「元辰」之氣,不讓它一瀉無餘、毫無攔阻,所以也稱為吉案。它的形象不必拘泥,只要有情,不飛走、不醜惡、不尖射,就算美。以逆著水生來的為上等;順水而遠遠抱過穴前、不斜走的,也算吉。若在這座案山之外又能見到外明堂秀麗之山,獻奇羅秀,一重比一重高,那就更美了。

論朝山

夫朝山者,朝對之山也。欲其有情於我,如賓之見主,臣之見君,子之奉父,妻之從夫。登穴而望,端然特立,異於眾山,天然朝拱,不待推擇,乃眞朝也。《經》云:“惟有朝山眞有情,將相公侯立可斷。”又云:“眞龍藏幸穴難尋,惟有朝山識幸心。”是蓋既有生成之龍穴,必有自然之朝應,所謂“門內有君子,門外君子至”。

所謂朝山,就是與穴相對朝拱的山。要它對我有情,像客人見主人、臣子見君王、兒子侍奉父親、妻子順從丈夫那樣。登上穴場望去,它端端正正地特立在那裡,與眾山不同,天然朝拱,用不著刻意去挑選——這才是真朝。《葬經》說:只要朝山真正有情,將相公侯的應驗當下就可斷定。又說:真龍藏幸,穴很難尋,只有朝山認得出它藏幸的心思。這是因為既有天生的龍穴,就必定有天然的朝應,正如俗話所說:門內有君子,門外自有君子來。

劉氏云:“若有龍穴,而無特秀之朝案,乃是鬼龍虛結,決非眞穴。縱有十分融結,亦福力小。”《賦》云:“毋友不如己者,當求特異之朝山。”然朝對之山,亦有數格,不可不察。有特朝山,有橫朝山,有偽朝山。以迢遞遠來,兩水夾送,拜伏而至者,謂之特朝,此格為上。有此朝山,融結必眞。廖氏云:“當面推來名曰朝,不怕遠迢迢。”楊公云:“當面推來始是眞。”又云:“朝山與龍一般遠,共祖同宗來作伴。”又云“客山千里來作朝,朝到面前為近案”是也。

劉氏說:如果有龍有穴,卻沒有特出秀麗的朝案,那就是「鬼龍」虛結,絕不是真穴;縱然結得十分像樣,福力也小。《雪心賦》說:不要結交不如自己的朋友,選地也當求特出奇異的朝山。不過朝對之山也分幾格,不能不辨:有「特朝山」,有「橫朝山」,有「偽朝山」。從遠處迢迢而來,兩道水夾著護送,拜伏著到達穴前的,叫做特朝,這一格最上等;有這樣的朝山,融結必定是真的。廖金精說:從當面推湧而來的叫做朝,不怕它路途遙遠。楊筠松說:從當面推來的才算真。又說:朝山和來龍一樣遠,同祖同宗一路作伴而來。又說:客山千里迢迢來作朝,朝到面前近處的那一重就成了案。

橫朝者,橫開帳幙,有情面穴。或兩邊如排衙唱喏之狀。楊公云:“亦有橫列為朝者,若是橫朝似衙喏。前山橫過腳分枝,枝上作朝首先下。首下作絳或尖圓,雙雙來朝列我前。大作排班小衙列,如魚駢頭蠶比肩。”吳公云:“朝山本自愛特來,橫案為朝亦可裁。首起應峰身拜伏,消詳對面有龍回。”

所謂橫朝,是山橫著張開帳幕,有情地面向穴場,有時兩邊像衙役分班唱喏的樣子。楊筠松說:也有橫著排列而充當朝山的,橫朝的樣子就像衙門裡排班唱喏;前面的山橫過去,腳下分出枝來,枝上作朝,先低下頭來;低頭之處或結成尖峰或結成圓峰,成雙成對地排列在我面前,大的像大官排班,小的像小吏侍立,好比魚頭挨著魚頭、蠶身並著蠶身。吳景鸞說:朝山本來最愛它特地遠來,用橫案充當朝山也一樣可以裁取;只要它頭上起出應峰、身子拜伏下去,再仔細斟酌對面是否有龍回顧就行。

偽朝者,縱有尖峰秀麗,卻大勢直去無情,而下無拜伏之山,上非正應之意。楊公云:“朝山亦自有眞假,若是眞時直來也;若是假時山不來,徒愛尖圓巧如畫;若有眞朝水入懷,不必尖圓如龍馬。但要低昂起伏來,不愛尖傾直去者。直去名曰墜朝山,雖有尖圓也是閒。譬如貴人側面立,與我情意不相關。”

所謂偽朝,是雖然有尖峰秀麗,可整個大勢卻直直地去了,毫無情意;下面沒有拜伏之山,上面也不是正對呼應的意思。楊筠松說:朝山也自有真假之別。真的時候,它是直直朝我而來的;假的時候,山根本不來,人卻只顧喜歡它尖圓巧妙如同畫出來一般。若有真正的朝水抱入懷中,朝山不必尖圓得像龍馬;只要它有低有昂、起伏而來,不喜歡那種尖頭傾側、掉頭直去的。直去的叫做「墜朝山」,縱有尖圓也是白搭。好比一位貴人側著身子站在那裡,跟我的情意毫不相干。

又云:“案山如玉插青天,當面推來始是眞。側面成峰身直去,與我無情似有情。時師見此多求穴,下了哪知誤殺人。”是故須察朝山之眞情,不可遽以尖圓秀麗之峰巒,便為朝山之吉。然亦有無朝山而向水者。《八段錦》云:“有案不須朝水,水朝無案貴多。”朱桃仙云:“有案須端正,無山要水朝。”吳公云:“有山向山,無山向水。水有眞情,自當大貴。”楊公云:“也有眞龍無朝山,只看諸水聚其間。”

楊筠松又說:案山像美玉插上青天,只有當面推湧而來的才是真的;如果它只是側面結成一座峰而身子徑直去了,本來對我無情,看去卻像有情。時下的地師見了這種山多半就在這裡求穴,下葬之後哪知道誤了多少人。所以必須察看朝山是否真有情意,不可一見尖圓秀麗的峰巒就斷定它是吉朝。不過也有並無朝山而立向朝水的。《八段錦》說:有案山就不必一定要朝水,水來朝而沒有案的,貴氣反而多。朱桃仙說:有案山就要它端正,沒有山就要有水來朝。吳景鸞說:有山就向山,無山就向水;水若有真情,自然當出大貴。楊筠松說:也有真龍並無朝山,只看眾水聚在中間。

至於朝山形象,亦不必拘。大抵欲其端正秀麗,或尖、或圓、或方、或平,皆須光彩嫵媚,忌其破碎、巉巖、崚嶒、醜惡、欹斜、走竄、反背、凸窟、尖射、臃腫、麄雄、崩赤、枯瘦、無情。劉氏謂:“朝案之吉者,秀特在前,屏幛在後,或平帳在前,秀特遠拱。尖似卓筆,圓似頓笏,方如几案,橫似誥輔。或五星俱會,三臺列拱,懸鍾頓鼓,列陣排班。對面朝拱者為吉,而山岡撩亂,惡石巉巖,山腳尖射,形體破碎,勢如飛奔,順流而去,勢如尸臥,對穴如欹者為凶。

至於朝山的形象,也不必拘泥。大體上要它端正秀麗,或尖或圓或方或平,都要有光彩、有嫵媚之態;忌諱它破碎、嶙峋、崚嶒、醜惡、歪斜、走竄、反背、凹凸不平、尖頭沖射、臃腫、粗蠢雄橫、崩塌赤裸、枯瘦無情。劉氏說:朝案之吉的,是秀麗特出之峰在前、屏幛之山在後,或者平鋪的帳幕在前、秀麗特出之峰遠遠拱衛;尖的像卓立的筆,圓的像放下的笏,方的像几案,橫的像誥命的軸。或者五星聚會,三臺並列拱護,或懸鐘或頓鼓,如列陣排班一般。凡對面朝拱的都是吉;反過來,山岡撩亂、惡石嶙峋、山腳尖射、形體破碎,勢如飛奔而去、順流而走,勢如死尸橫臥、對著穴場歪斜的,都是凶。

世俗乃有拘執形象,先以龍穴定作某形,必欲朝案合得其形為應。如金釵形用妝臺、粉盒為案,虎形肉堆為案之類,先輩已皆力議其非,不必深泥。予嘗謂山川自開闢以來,形定不能變易,物類大小、長短、方圓、貴賤,隨時不同。故席帽賤於唐而貴於宋,金魚、玉魚佩於前代,而我皇朝不用。其它百物,不可殫舉。要之,皆非定法,何可拘執?智者勿泥。

世俗竟有死摳形象的人:先把龍穴定成某某形,然後非要朝案也配得上那個形才算應驗。譬如金釵形就要用妝臺、粉盒作案,虎形就要用肉堆作案,諸如此類。前輩早已極力指出這是錯的,不必深信。我們曾說過:山川自開天闢地以來,形狀定下就不能改變;而人間物類的大小、長短、方圓、貴賤,卻隨時代不同。所以席帽在唐代是低賤之物,到宋代卻成了貴物;金魚袋、玉魚袋前代要佩戴,我朝就不用了。其他各種器物更是舉不勝舉。總之這些都不是定法,怎麼可以死摳?有見識的人不要拘泥。

其於朝山所主富貴,則《囊金》謂尖圓秀麗者主文章榮達,方正肥滿者主子孫鉅富。吳國師謂方而秀者主王侯宰輔,位極人臣,尖而秀者主文章榮顯,圓而肥滿者主鉅富小貴。固皆有理。但砂如美女,貴賤從夫,非朝應之山所可必,又當先察龍穴為凖也。特朝。

至於朝山所主的富貴,《囊金》說尖圓秀麗的主文章顯達,方正肥滿的主子孫鉅富;吳景鸞國師說方而秀的主出王侯宰輔、位極人臣,尖而秀的主文章榮顯,圓而肥滿的主鉅富小貴。這些說法固然都有道理。只是砂就像美女一樣,貴賤都隨著丈夫,並不是朝應之山單方面就能決定的;仍舊應當先審察龍與穴,以此為準。此節之後原附一圖,圖形已佚,只存圖題「特朝」,即上文所說迢遞遠來、兩水夾送、拜伏到穴前的那一格。

論平原無朝案

或問曰:廖氏云:“第一尤嫌無案山,衣食必艱難。”地固以有案山朝對為吉,但平原曠野,彌望無山者,是無朝案,此地恐不可用矣。答曰:平原之穴,只取平原為案,高一寸為山。或田中草坪,或水界田岸,但微高者皆是朝案。詳而觀之,皆有吉凶,又何必泥於山峰之朝案哉!

有人問:廖金精說「第一最嫌沒有案山,衣食必定艱難」。地固然以有案山朝對為吉,可是平原曠野之上,一望無山,那就是沒有朝案,這樣的地恐怕不能用吧。回答說:平原上的穴,只取平原本身作案,高出一寸就算山。或者田中的草坪,或者水邊界斷的田岸,只要略微高起一點,都算朝案。仔細觀察,它們一樣有吉有凶,又何必死摳一定要山峰來作朝案呢。

且山谷中亦有一等貴地無朝山者,卻必有近案低小之山,以關內氣。廖氏之言,特為無案而發者,故地不可無案。觀物祝公曰:“數十里外遠朝山,渺渺茫茫曠野間,近案又無堂氣散,千重青秀也空閒。”梁箬溪曰:“左右周迴似有情,來龍落穴亦分明。水長無案明堂曠,下後兒孫家計傾。”其朝山之有無,不甚為輕重也!

何況山谷之中也有一類貴地並無朝山,但它必定有低小的近案來關攔內氣。廖金精那句話,是專門針對沒有案山而發的,所以說地不可以沒有案。觀物祝公說:幾十里外的遠朝山,在曠野之間渺渺茫茫;近案又沒有,堂氣散掉,縱有千重青秀也是白搭。梁箬溪說:左右環繞像是有情,來龍落穴也還分明;可是水流太長又沒有案山,明堂空曠,葬下之後兒孫家業就要傾敗。可見朝山有沒有,其實並不那麼要緊。

論不見外陽

或問:地有全不見外陽朝秀者,此地亦有大貴力量否?答曰:亦先審龍。若龍短者,多是山腳漏落,局又窒塞,決無大貴力量。如是大龍結穴,卻多有從山重疊包裹,故不見外陽。只要龍眞穴美,外陽何足論哉!世人誤認大地,正坐此弊。蓋地之大小,由龍之力量。若不原龍穴,一概只貪砂水,必為假地所誤。

有人問:有的地完全看不見外明堂的朝山秀峰,這樣的地還有大貴的力量嗎?回答說:還是先審察來龍。如果龍短,多半是山腳漏洩跌落,格局又窒塞,那就決無大貴的力量。如果是大龍結穴,往往因為隨從之山重重包裹,所以看不見外明堂——只要龍真穴美,外明堂算得了什麼。世人誤認大地,弊病正出在這裡。地的大小,取決於龍的力量;若不追究龍穴,一概只貪戀砂水,必定被假地所誤。

誠以大堂局,山勢羅列,諸峰獻秀,如三千粉黛、八百煙花,起人眼目,昧者眩焉。不知此等山水,多結省郡州縣陽基。廖金精所謂“帝都山水必大聚,中聚為城市,陰穴宜居小聚中。”故陰穴多是收斂完固,四勢周密,而不在於大堂局、遠秀峰之為美也。烏可以局大便為地大,其不見外洋朝秀者,遂謂其無大貴力量乎?

實在是因為大堂局裡山勢羅列、群峰獻秀,好像三千粉黛、八百煙花,最能吸引眼目,糊塗人一見就暈頭轉向。他們不懂得這一類山水多半結省城、府州、縣治一級的陽宅基地。廖金精所說:帝都的山水必定是大聚,中聚就成城市,陰宅之穴則應當居於小聚之中。所以陰宅之穴多半是收斂完固、四面形勢周密,並不以大堂局、遠秀峰為美。怎麼可以因為格局大就說地大,又因為看不見外洋朝秀就說它沒有大貴的力量呢。

予所見名墓,如朱文公母地,在建陽寒泉嶺,穴前一山逼近,不見外洋。文公子在、孫鑑,皆官侍郎,曾孫浚,尚理宗公主。至今徽州、建寜兩地,世襲博士。近其子孫於左扦一穴,出一進士,名凌,號龍岡,官湖廣僉憲;右扦一穴,出二鄉科。又蔡西山先生自卜壽藏,乃大龍結穴山谷中。左山當前,盡幛外洋,一切不見。其孫文肅公杭拜相,後嗣蕃衍。及廖公下樂平許學士地,董公下婺源倪御史祖地,又京山李方伯祖地,台州陳會元、王侍郎,杭州胡尚書諸祖地,其格也,圖下。文公母地、許學士祖地,俱見水法卷。倪氏地見穴法卷。

我們見過的名墓,例如朱熹母親的墳地,在建陽寒泉嶺,穴前有一座山逼近,看不見外洋。朱熹的兒子朱在、孫子朱鑑都做到侍郎,曾孫朱浚娶了理宗的公主;到今天徽州、建寧兩地朱氏還世襲五經博士。近年他的子孫在左邊扦了一穴,出了一位進士朱凌,號龍岡,官湖廣僉都御史;在右邊扦了一穴,出了兩名舉人。又如蔡元定先生自己選定的壽藏,是大龍在山谷中結穴,左邊的山擋在面前,把外洋全部遮住,什麼也看不見;他的孫子文肅公蔡杭做到宰相,後代繁衍。還有廖金精點的樂平許學士之地、董德彰點的婺源倪御史祖地,以及京山李方伯的祖地,台州陳會元、王侍郎,杭州胡尚書等人的祖地,都屬於這一格,圖列在下面。朱熹母親之地和許學士祖地,都見於水法卷;倪氏之地見於穴法卷。

右地在建陽,地名翠嵐山。其龍起自西山,開幛出身,奔行雄偉,重重渡峽,至翁田復大斷,自青苗中過脈而起,又開幛成捲簾殿試之格,複列三臺,正脈中落,逶迤細嫩,勢若生蛇。兩畔重疊抱衛,入首太陰金星結穴,穴掛左角。右畔拖曜。只是穴低,而逆關一臂太近且高,當前為案,無開暢明堂,不見外陽。外重下山又短縮,內水斜流,似傾瀉。以俗眼論,龍虎、明堂、朝對,若無一可取,反似窮源僻塢。不知大龍奔行數十里,於此融結。而溪水環繞,攔截包轉,龍將焉往?穴結擁從之中,極其周密,所謂藏風聚氣者也。雖不見外洋,不害其貴也。噫!非西山先生之明見,孰能識此?

這一處地在建陽,地名翠嵐山。它的龍從西山起來,開帳出身,奔行雄偉,重重渡峽;到翁田又大斷一次,從青苗地中過脈再起,又開帳結成「捲簾殿試」的格局,接著排出三臺,正脈從中間落下,逶迤細嫩,勢如活蛇。兩邊重重抱衛,入首處以「太陰金星」結穴,穴掛在左角上,右邊拖出曜氣。只是穴位偏低,而逆關的那條手臂又太近太高,擋在面前充當案山,沒有開闊舒暢的明堂,看不見外明堂;外一重的下手山又短縮,內水斜流,像是傾瀉出去。照俗人的眼光看,龍虎、明堂、朝對好像沒有一樣可取,反倒像個窮源僻塢。殊不知大龍奔行幾十里,就在這裡融結;何況溪水環繞,把它攔截包轉,龍還能往哪裡去?穴結在眾山簇擁隨從之中,極其周密,正是所謂藏風聚氣。雖然看不見外洋,也不妨礙它的貴氣。唉,若不是蔡元定先生的明見,誰能認得出這一處。

右地在京山早市,地名班提馬口。其龍來歷甚遠,不詳述。姑自少祖大月山言之,連起星峰落平岡,重重開帳度峽,逶迤奔行數十里。比入局,開大帳,帳中抽出嫩條。又連穿田束氣,入首,結平中之突,突面安穴。前吐氈唇,左右重重包裹。下關一山,逆水攔過穴前,開正面向穴,成一字文星貴格。內局緊固,外洋寬暢,大溪環遶,湖水暗朝,得水藏風,眞吉地也。繫九淵公自卜。葬後,其孫五華公淑登進士,官至方伯,封君南臺。公壽考八十五。孫翼軒公維楨、會軒維極、介軒維樸、德軒維標、用軒維楫諸公,父子兄弟連登科甲,入翰苑,司文衡,富貴方全。

這一處地在京山早市,地名班提馬口。它的龍來歷很遠,不細講了,姑且從少祖山大月山說起:連著起出星峰,落到平岡,重重開帳過峽,逶迤奔行幾十里。快入局時開出大帳,帳中抽出一條嫩枝,又接連穿田束氣;到入首處結成「平中之突」,穴就安在突面上。穴前吐出氈唇,左右重重包裹;下手關攔的一座山逆著水橫過穴前,開出正面朝向穴場,成為「一字文星」的貴格。內局緊密牢固,外洋寬闊舒暢,大溪環繞,湖水在遠處暗暗來朝,既得水又藏風,真是一塊吉地。這是九淵公自己卜定的。葬後,他的孫子五華公李淑考中進士,官至布政使,受封為南臺之君,享年八十五歲;再往下翼軒公李維楨、會軒李維極、介軒李維樸、德軒李維標、用軒李維楫諸位,父子兄弟接連登科,入翰林院,主持文衡,富貴可謂周全。

左地在臺州府城北,土名後嶺。其龍與府龍共祖,自括蒼、天姥,歷仙居、天台三四百里,不及詳述。將近城十里之間,分脈右落,寔乃府龍之送從龍也。起高大山峰,疊疊如帳。帳中抽出一脈,逶迤奇巧,走馬串珠咸偹。又自本龍右帳隨生一枝,一般高大。而此龍借左邊府龍之山為用,卻又是包在中間,頓跌牽連,伏落低平,直出數百丈。

這一處地在臺州府城以北,地名後嶺。它的龍與府城主龍同一個祖山,從括蒼山、天姥山起,經過仙居、天台一路三四百里,來不及細講。快到離城十里的地方,分出一脈從右邊落下,其實是府龍的送從之龍。這裡起出高大的山峰,重重疊疊像帳幕;帳中抽出一條脈,逶迤奇巧,「走馬」「串珠」等格樣樣齊備。又從本龍右邊的帳上隨著生出一枝,同樣高大。而這條龍借用左邊府龍的山為己所用,自己卻包在中間,頓跌牽連,伏落到低平之處,一直伸出幾百丈。

而結穴橫於腰,乃以府龍過峽之星為文星正案,清奇特異。本身右手不轉,而府龍開帳之背,卻自纏過右手之後有情,逆大江而作門戶。府前望海諸峰,疊在水口,皆為得力。但穴前無餘氣,又在低平之中,四山高聳,面前迫窄,亦無文筆,不見外洋。本身下手直去,不入俗眼,呼作飛劍出匣形。葬鋪靜陳公,人丁大旺,出進士、會元、會魁、鄉薦,衣冠數十人,理學一人,即恭愍公。迨今富貴未艾,鄉傳繫遇鬔頭仙下。

穴則橫結在龍腰上,拿府龍過峽處的星峰當作「文星」正案,清奇特異。本身右邊的手臂不肯轉過來,可是府龍開帳的背面反倒自己纏繞到右手之後,對穴有情,並且逆著大江充當水口門戶;府城前面望海的幾座山峰重疊在水口,都很得力。只是穴前沒有餘氣,又處在低平之中,四面的山高聳,面前逼仄狹窄,也沒有文筆峰,看不見外洋;本身的下手砂又徑直伸出去,不合俗人的眼,此形俗稱「飛劍出匣」。葬的是鋪靜陳公,此後人丁大旺,出了進士、會元、會魁和舉人,衣冠之士數十人,理學名家一位,就是恭愍公。到如今富貴還沒有到頭,鄉里相傳這一穴是遇上鬔頭仙點的。

右地在杭州府治東北二十五里,土名星亭山。其龍自平田頓起高大峰巒開帳,帳中開脈分枝,迢遞數里,自相從聚環抱。雙龍雙虎,中垂一乳,水木之星落穴,倚過右邊。幹龍入首,作戌山辰向,形如風吹羅帶。內氣藏聚,明堂內外交鎖,不見外洋。葬後出端愍公世寧,登進士,官至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贈少保。子曰純,官太守。

這一處地在杭州府衙東北二十五里,地名星亭山。它的龍從平田之中猛然起出高大峰巒並開帳,帳中開脈分枝,迢迢幾里,自己彼此隨從聚攏、環抱成局:左右各有兩重龍虎,中間垂下一條乳,以兼水兼木的星體落穴,穴位偏倚在右邊。幹龍入首,立戌山辰向,形狀叫做「風吹羅帶」。內氣藏聚,明堂內外交鎖,看不見外洋。葬後出了端愍公胡世寧,考中進士,官至太子太保、兵部尚書,追贈少保;兒子胡純,官至太守。

右地在臺州治東二十里,地名上田。其龍來脈甚遠,自高山撒落平田,五六里不見蹤跡。將結穴,忽于田中突起墩埠,相牽相連,三四轉疊,乃成金星融會,前後左右登對,大小遠近均停。四面太陰文星相聚,術家謂之四金相照,貴格。敬所王公父子四文魁,乃其應也。原取螃蟹吐沫形。夫形固不可執,亦有偶合奇驗者。是地穴前有流泉,敬翁孝誠鋪石甃砌之。工未完而泉已濁涸,遂傷少丁及陰人數口。或謂蟹不得吐沫之故。仍去諸石,不兩月,泉復流,清如舊。此見形之肖者,亦有若是之不爽雲。

這一處地在臺州府衙以東二十里,地名上田。它的來脈很遠,從高山撒落到平田,一連五六里看不見蹤跡;快結穴時忽然在田中突起一座座土墩,彼此牽連,三四次轉折重疊,於是形成金星融會之局,前後左右一一登對,大小遠近都均衡。四面有「太陰」「文星」相聚,術家稱之為「四金相照」,是貴格。敬所王公父子四人都中文魁,正是它的應驗。此地原本取名「螃蟹吐沫」形。形象本來不可死摳,但也有偶然巧合而應驗得出奇的:這塊地穴前原有一道流泉,敬所翁出於孝心誠意,用石頭把它鋪砌起來;工程還沒完,泉水就渾濁乾涸了,於是折損了幾名少年子弟和女眷。有人說這是螃蟹吐不成沫的緣故。於是把石頭都撤掉,不到兩個月,泉水重新流出,清澈如舊。可見形象相肖這回事,有時竟靈驗到這個地步。

左地在莆田縣西南二十里官路上。其龍與府龍分結,自三紫山分脈,磅礡綿亙,頓伏雄俊。比入首,開大帳,帳中抽出正脈,垂頭結穴。左右彎抱,重重包裹。當面右臂橫攔,以作近案,關聚內氣。外洋暗拱,溪水環遶,繫尚書簡肅公良永勅葬之地。以俗觀之,右山順水,內堂逼狹,不見外洋。下手寬遠,造亭以補之,亦作法之善也。不知龍氣旺處,局多緊固。外洋不見何害焉?方氏葬後,科甲聯登,人才疊出,富貴壽考。贍厓公攸績官山東左方伯,福祉綿延未艾。

這一處地在莆田縣西南二十里的官道旁。它的龍與府龍分頭結作,從三紫山分脈,氣勢磅礴綿延,起伏雄壯俊拔。快到入首時開出大帳,帳中抽出正脈,垂頭結穴;左右彎抱,重重包裹。當面右邊的手臂橫過來攔住,充當近案,把內氣關聚起來;外洋在遠處暗暗拱衛,溪水環繞。這是尚書簡肅公方良永奉敕安葬之地。照俗人看,右山順水,內堂逼仄狹窄,看不見外洋;下手方向寬闊空遠,於是建了一座亭子來補足,這也是作法上的善處。殊不知龍氣旺盛的地方,格局多半緊密牢固,看不見外洋又有什麼妨礙。方家葬後,科甲接連高中,人才層出不窮,既富貴又長壽。贍厓公方攸績官至山東左布政使,福分綿延還沒有到頭。

右地在臨海縣東北十里,土名雙橋。其龍自府龍分出,頓起沖天木星,一連四座,奇秀非常。兩邊護從,重重疊疊,逞奇列秀,數十里外大纏大遶。本身一脈清俊,入首星辰尊貴,成太陽金星,開窩正淨,融結精巧。當穴前吐一唇,鋪下平田數十丈,仍突起圓山如蛾眉,以作正應。穴前八字水交於左邊,遶從右去。而右砂隱隱,逆抱過前。倒流百步,轉卯。出口處有龜蛇捍門,屈曲流入丁方。丁上文筆插天,穴中不見。出鄧公,登庚戌進士,官都諌,升光祿卿,人丁大旺,田連阡陌,一門鼎盛。

這一處地在臨海縣東北十里,地名雙橋。它的龍從府龍分出,猛然起出沖天木星,一連四座,奇秀非常;兩邊護送隨從的山重重疊疊,爭奇羅秀,幾十里外還大大地纏繞環護。本身一脈清秀俊拔,入首的星辰尊貴,結成「太陽金星」,開出的窩端正潔淨,融結精巧。穴前吐出一片唇氈,鋪下幾十丈平田,接著又突起一座圓山像蛾眉,作為正對的呼應。穴前的八字水在左邊交會,繞向右邊流去;而右邊的砂隱隱地逆抱過前面,倒流一百步,轉到卯方;出水口處有龜山蛇山把守成「捍門」,屈曲流入丁方;丁方之上有文筆插天,但在穴中看不見。此地出了鄧公,中庚戌科進士,官至都諫,升光祿寺卿,人丁大旺,田連阡陌,滿門鼎盛。

論朝山暗拱

或問地理書謂“明朝不如暗拱”,此說何如?答曰:眞龍結作,其力量大者,雖數百里之外,猶為用神。如朱子論冀都地,謂江南五嶺諸山乃是第四五重案。其間相去數千里,安得而見?只是論地先要識大勢,然後可以語此。若小龍小穴,亦欲指遠外山水以為朝拱,則非也。蓋必有百里來龍,方有百里局勢;千里來龍,方有千里照應。各隨龍穴力量何如。

有人問:地理書上說「明明白白來朝的,不如暗中拱衛的」,這話怎麼講?回答說:真龍結作,力量大的,即便在幾百里之外,仍舊算作有用之神。譬如朱熹論冀都的地勢,說江南五嶺一帶的山是第四五重案山;相隔幾千里,哪裡看得見?只是論地首先要認識大勢,然後才談得上這個。若是小龍小穴,也想指著遠處的山水當作朝拱,那就不對了。因為必定有百里的來龍,才有百里的局勢;有千里的來龍,才有千里的照應——各自要看龍穴的力量有多大。

嘗見今人論地,不察龍穴力量,一概貪遠秀,慕大局,凡案外水口各處,有奇峰秀水,則指為暗拱。及見有凶山惡水,則又謂穴間不見無害。噫!何其謬耶!既吉者為暗拱,其凶者豈非暗殺乎?此不識根本,徒論枝葉者耳。苟龍穴眞貴,則其凶惡形狀雖列於前而見之且不足畏;龍穴不眞,雖奇峰插天,秀水特朝,亦為無益。況其不見者?

常見如今的人論地,不去考察龍穴的力量,一味貪戀遠處的秀峰、羨慕大格局:凡是案外、水口各處有奇峰秀水的,就指作暗拱;等看見凶山惡水,又說在穴中看不見,沒有妨害。唉,多麼荒謬。既然吉的算暗拱,那凶的豈不成了暗殺?這是不認識根本、只在枝葉上打轉的人。倘若龍穴確實貴重,那些凶惡的形狀即便排在面前、看得見也不足為懼;龍穴若不真,縱有奇峰插天、秀水特來朝拜,也沒有益處,何況是那些根本看不見的呢。

楊公云:“砂如美女,貴賤從夫;水似精兵,進退由將。”卜氏云:“本主微賤,文筆變為畫筆;龍穴特秀,殺刀化作牙刀。”此不易之論也。然又貴於活變,圓機心悟,不可執一。固有穴間不見,奇妙暗拱於外,而其應亦在於外者。或女貴,或離鄉而貴,或貴在外家,皆是也。

楊筠松說:砂像美女,貴賤都隨著丈夫;水像精兵,進退全憑主將。卜應天說:主山本身微賤,文筆也會變成畫筆;龍穴特別秀異,殺刀也能化作牙刀。這都是不可更改的定論。然而運用之妙又貴在靈活變通,要圓通領悟,不可死守一條。確實有穴中看不見、奇妙的砂水暗拱在外面,而應驗也落在外面的:或者應在女子的貴顯,或者應在離開家鄉才發貴,或者貴在外家親族,都屬這一類。

且如建陽書林陽基,四面奇峰周迴羅列,秀入雲表。及至入穴,則麄山迫塞拱夾而已,面前之奇砂皆列於外,斜走不止。此乃秀氣發揚於外,而內則窒暗卑汙,故其間亦蔑有顯者,雖多豐富,而俗不尚禮。然文藉乃由此出,遠播天下,是亦外秀之應也。

譬如建陽書林那處陽宅基地,四面奇峰環列,秀色直入雲霄;可等你走進穴中,不過是幾座粗蠢的山逼近夾峙罷了,面前那些奇秀之砂全都排在外圍,斜斜走去而收不住。這就是秀氣都發揚在外面,裡頭卻窒塞昏暗、低窪汙濁,所以那一帶也沒有出過什麼顯貴人物,雖然富庶人家不少,風俗卻不崇尚禮教。不過書籍刻本由此地出產,遠播天下——這也算是外秀在外應驗的一種。

論朝山亂雜

《葬書》云:“若懷萬寶而宴息,若具萬贍而潔齊。”又云:“若寶而有也。”《黑囊經》云:“前砂欲其堆了堆。”《雪心賦》有“三千粉黛”、“八百胭花”之說,是皆言前砂以重疊為貴。誠如所論,不幾於太亂雜乎?夫前朝之砂固貴其重重疊疊,獻奇列秀。然峰巒太多,亂雜混濁,可以向此,可以向彼,則情意不專,烏得為吉?《賦》云:“尖峰秀出,只消一峰兩峰。”則確論也。

郭璞《葬書》說:像懷抱萬寶而安然休息,像備齊萬物而潔淨齋戒。又說:像寶物一樣地擁有著。《黑囊經》說:穴前的砂要一堆連著一堆。《雪心賦》有「三千粉黛」「八百胭花」的說法。這些都是講穴前的砂以重疊為貴。可是照這麼說,豈不是要弄得太亂雜了嗎?穴前朝對之砂固然貴在重重疊疊、獻奇羅秀,然而峰巒太多,雜亂混濁,向這邊也可以,向那邊也可以,情意就不專一了,怎麼算得上吉。《雪心賦》說:尖峰秀出,只需一峰兩峰。這才是確切之論。

吳公《口訣》云:“三峰對中,兩峰對空。”其慎重如此。如樂平縣徐附馬祖地,前峙雙峰。先是,一明師同其徒見之曰:“此地當出國婚之貴。”其徒遂為徐氏私下之,不識向空,而偏向一峰。師復過之,訝曰:“誤矣!”乃索其課,題曰:“好對空兮卻對峰,他年莫地道無功。為官必定因妻貴,意正濃時卻中風。”後徐氏果兩尚公主,驕橫不檢,廷臣劾之取首級。

吳景鸞《口訣》說:面前三座峰就對準中間那座,面前兩座峰就對準兩峰之間的空處。可見前人取向何等慎重。譬如樂平縣徐駙馬的祖地,穴前對峙著兩座峰。起先有一位明師帶著徒弟看過這塊地,說:這裡應當出與皇家結親的貴人。他的徒弟就私下替徐家點了穴,不懂得應當對空,反倒偏向了其中一座峰。師父後來再從那裡經過,驚訝地說:錯了。於是索來他所寫的課語,題道:本該對空卻對了峰,日後不要說這塊地不靈;做官必定是靠妻子而貴,正當得意的時候卻要中風。後來徐家果然有兩人娶了公主,驕橫不檢點,被朝臣彈劾而丟了性命。

可見兩峰尚有對空之不可誤,況峰巒之亂雜者乎?故龍虎山張眞人陽基,前對琵琶山,舊名鎗刀山,雖聳拔森立,如鋸齒排列,然以太多而不得為文筆,乃符筆矣。其富貴自兩漢相傳至今,悠久不替,乃其龍穴之美,非前砂之所能主也。

可見只有兩座峰時,對空這一點都錯不得,何況峰巒亂雜的地方呢。所以龍虎山張天師的陽宅基地,前面對著琵琶山——舊名槍刀山——那山雖然聳拔森立,像鋸齒一樣排列,然而因為太多,就不能算「文筆」,只能算畫符之筆了。張家的富貴從兩漢相傳到今天,長久不衰,那是他家龍穴本身美好,並不是穴前的砂所能主宰的。

雖然,卻又不可拘執。若前峰環列,獻奇逞秀,又多為大貴龍穴之應。只要中間有一二峰特異,取為正對,如金雞縣狀元吳伯宗公陽基在新田者,前朝七十二峰,果出七十二人科第。然七十二峰豈非多乎?只是中有雙峰特異,以為正對吳氏兄弟俱登一甲。又蘭谿縣范氏祖地,前對九峰,有九子登科之貴,是其應也。

話雖如此,也不可死守成見。如果前面群峰環列,獻奇逞秀,那多半又是大貴龍穴的應驗。只要中間有一兩座峰格外特異,取來作為正對就行。譬如金溪縣狀元吳伯宗在新田的陽宅基地,前面朝對七十二座峰,後來果然出了七十二人登科。七十二座峰難道還不算多嗎?只是當中有兩座峰特別奇異,用來作正對,吳氏兄弟就都中了一甲。又如蘭谿縣范氏的祖地,前面對著九座峰,就有九子登科之貴,正是它的應驗。

故凡峰巒混雜者,必須中有一二峰挺然獨異,天然朝拱,不待推擇。而餘山排列,皆面面有情,擁從左右,乃至貴之格也,又不可以亂雜論。惟欲其去穴稍遠為吉。蓋眾峰羅列,若太近穴,終覺亂濁。稍遠則自然清奇秀麗。何也?秀峰雖秀,近而視之亦丑;丑峰雖丑,遠而視之亦秀,故爾。

所以凡是峰巒混雜的地方,必須當中有一兩座峰挺然獨異,天然朝拱過來,用不著刻意挑選;其餘的山雖然排列眾多,卻都開面有情,簇擁隨從在左右——這就是至貴之格,不能當作亂雜來看。只是這些峰離穴稍遠一些才好。因為群峰羅列,如果離穴太近,終究顯得亂而濁;稍遠一點,自然就清奇秀麗了。為什麼?秀峰雖然秀,湊近去看也覺得丑;丑峰雖然丑,遠遠望去也覺得秀——就是這個緣故。

大抵朝山雖欲其列秀獻奇,又不可徒貪其秀,致有失穴之患。故曰:“坐下若無眞氣脈,面前空有萬重山。”又曰:“坐下無龍,朝對成空。”尤當致察於龍穴,而不可徒以朝秀為愛耳。予嘗謂世人都只愛尖峰,不知地理重眞龍。龍若不眞穴不的,朝堪圖畫總成空。蓋亦崇本抑末之意。龍虎山圖見陽基卷。新田吳氏陽基圖見陽基圖。

大體說來,朝山雖然希望它羅列秀色、獻出奇姿,卻不能光貪它秀麗,以致落下失穴的禍患。所以說:坐山之下如果沒有真氣脈,面前縱有萬重山也是空的。又說:坐下無龍,朝對便成一場空。尤其應當在龍與穴上細加考察,不可一味只愛朝山秀麗。我們曾說過:世人都只愛尖峰,不知道地理最看重的是真龍;龍若不真、穴若不的,朝山縱然美得可以入畫,到頭來總歸是一場空。這也是崇本抑末的意思。本節所提到的兩處圖,此卷不再重出:龍虎山張天師陽宅基地之圖,見於本書陽基卷;新田吳氏陽宅基地之圖,也收在陽基卷的圖內。讀者要看這兩處的形勢圖,應當翻檢陽基卷,此處只是出個索引。

右地在樂平縣金山鄉。其龍穴俱美,惜乎立向少差,減福如此。蓋立向既差,則內之乘氣分金,外之砂水向背皆相戾矣。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豈不信夫。左地在蘭谿縣東一里許,乃縣龍之分結者。分後頓起展誥土星,為貼身帳。自帳中正脈抽出,側落一邊,開口成窩穴之格。內堂團聚,外洋開暢,金華府河水橫抱,繞帶左右。龍虎均勻奇巧,近案逆水彎抱有情。外面九峰,插天特秀。范氏葬後,一父生十子,九登科。其一未第者,是為香溪先生浚,篤志道學,世稱大儒,故今俗傳十子九登科雲。

右邊這幅圖上的地在樂平縣金山鄉。它的來龍與穴場都很美,可惜「立向」稍稍偏了一點,福力就這樣減損下來。因為向一旦立錯,穴內承接生氣的「分金」隨之錯亂,穴外砂水的向背也統統與穴相違。古人說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看了這塊地,還能不相信嗎?左邊這幅圖上的地在蘭谿縣城東一里左右,是縣城主龍分出來結成的。分脈之後猛然聳起一座「展誥」形的土星,充作貼身的帳幕。正脈從帳幕正中抽出,偏側落到一邊,開口結成「窩穴」的格局。內明堂團聚不散,外洋開闊舒暢,金華府的河水橫向環抱,纏繞左右兩邊。青龍白虎兩砂勻稱而巧妙,近處的案山逆著水彎抱過來,很有情意。外圍九座山峰插天而起,格外清秀。范氏葬入此地以後,一位父親生了十個兒子,其中九人考中科第;唯一沒有登第的那位,就是香溪先生範浚,他專心致志研求道學,被世人推為大儒。所以直到今天,民間還傳說范家「十子九登科」。

論孤峰獨秀

或問:朝案亂雜之說,固已聞命。然一山朝拱者,又有謂孤峰獨秀而不吉,何也?答曰:此說是論龍身,非論朝砂也。蓋龍法忌孤峰獨秀,恐其單寒。所謂龍怕孤單,而貴有蓋送護從者是也。朝砂則欲其聳秀。苟有一峰挺然獨異,秀入雲表,乃極貴之格,砂法中謂之文筆插天。若坐下龍穴眞的,主理學大儒、神童狀元之貴,又何忌夫一峰之獨秀乎?

有人問:朝山、案山雜亂不吉的道理,我已經聽明白了;可是只有一座山前來朝拱的時候,又有人說「孤峰獨秀」並不吉利,這是為什麼?回答是:那句話講的是龍身,不是講朝砂。就論龍的法則而言,確實忌諱孤峰獨聳,怕它孤單寒薄,所以說龍怕孤單,貴在有「蓋」「送」和護從之山相隨。朝砂卻正相反,要的就是高聳清秀。倘若有一座山峰挺然獨立、與眾不同,秀麗得直插雲霄,那正是極貴的格局,砂法裡稱作「文筆插天」。只要坐下的龍與穴確實是真的,這樣一座峰就主出理學大儒、神童狀元這一等貴顯,又何必忌諱一峰獨秀呢?

嘗見朱文公、王荊公之祖地,羅一峰公陽宅也,皆是一峰特秀,豈可謂孤峰獨秀而不吉?或曰:誠如所論,則《雪心賦》內“文筆孤單”之說非與?曰:《雪心賦》後人更換本文處極多。嘗考董德彰所注本作“文筆欹斜”,頗為有理。蓋《賦》既有文筆孤單之忌,又何復云“尖峰秀出,只消一峰兩峰”?豈應自相矛盾如此?其不足信明矣。

我們兄弟曾經看過朱熹朱文公、王安石王荊公兩家的祖墳,又看過羅一峰先生羅倫的住宅,前面都是一座山峰格外清秀,難道能說「孤峰獨秀」就不吉利嗎?有人又問:照你這樣講,那麼卜應天《雪心賦》裡「文筆孤單」那句忌語豈不是錯了?回答是:《雪心賦》被後人改換原文的地方極多。我們考查過董德彰的注本,這一句作「文筆欹斜」,講得很有道理。因為《雪心賦》既然把文筆孤單列為忌諱,怎麼又會說「尖峰秀出,只消一峰兩峰」呢?哪有自相矛盾到這個地步的?可見「文筆孤單」一句不足憑信,已經很清楚了。

且龍穴眞貴,雖朝峰欹斜,亦不為大害,但稍減力而已。嘗觀寧都縣尚書董文僖公祖墳頓鍾形在縣之地名璜坊者,前峰欹側,其課云:“可惜狀元峰不正,他年亦作探花郎。”果出文僖公越,登成化已丑科探花,官至禮部尚書。可見地之美惡在龍穴,而不在於前朝之峰。故雖欹斜亦且出貴,而何孤峰獨秀之足忌哉!

何況只要龍真穴貴,即便朝山之峰歪斜不正,也算不上大害,不過略減些力量罷了。我們看過寧都縣董文僖公家的祖墳,喝形為「頓鍾」,在該縣地名璜坊的地方,前面那座峰就是偏斜的,當時的斷語說:可惜狀元峰立得不正,他年也能出個探花郎。後來果然出了董越董文僖公,考中成化己丑科探花,官做到禮部尚書。可見一塊地的好壞在於龍與穴,而不在前面朝山的那座峰。所以峰雖歪斜,照樣出貴人,又哪裡值得去忌諱什麼「孤峰獨秀」呢!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五上之二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論前應後照

穴前案外之山,謂之前應;穴後玄武頂背之山,謂之後照。亦曰前照後蓋,即前朝後坐之山也。謝氏謂之前親後倚;陳氏謂之在後者為寶殿,在前者為龍樓;卜氏謂前帳後屏;劉氏謂特秀在前,屏幛在後;鄭氏謂“群峰獨秀矗矗於其前,疊帳獻奇層層於其後。”皆指此也。

穴場前面、案山之外的那重山,叫作「前應」;穴場後面、玄武頂背後的那重山,叫作「後照」。也有人稱為「前照後蓋」,其實就是前面來朝、後面為坐的兩重山。謝氏把它們叫作「前親後倚」;陳氏說在後面的是「寶殿」,在前面的是「龍樓」;卜應天稱為「前帳後屏」;劉氏說是特秀之峰在前、屏幛之山在後;鄭氏則形容為群峰獨秀,矗矗然立在穴前,疊帳獻奇,層層排在穴後。各家名目雖然不同,指的都是這前後兩重山。

周東樓謂前應即第二重案山,及三重五重皆是。要尖如筆,卓如笏,方如誥軸,重高一重,如襯錦然,皆端正美好者是也。後照即福儲峰,乃祖山在結頂之後,或兩臂之外,尊貴高大,矗矗然托護於玄武,如寶座,如御屏,如幃帳、簾幙者是也。

周東樓說,「前應」就是第二重案山,再往外的第三重、第五重也都算在內。要求它們或尖如筆,或卓立如朝笏,或方正如誥軸,一重比一重高,像錦緞下襯著的層層底子那樣,而且個個端正美好。「後照」就是「福儲峰」,指祖山落在結穴的頂背之後,或者落在左右兩臂之外,尊貴高大,矗然托護著玄武一方,形狀像寶座,像御屏,像帷帳、簾幕。

若回龍、脫龍、橫龍之穴,不得祖宗為照山,亦須外山之尊貴高大者在後托護之,使玄武枕以為照,而不陷於空亡可也。有等怪穴,翻身逆勢,坐空以當朝水者,又有坐後有深潭融注,或水纏遶合襟者,皆不以此拘也。

如果是「回龍」「脫龍」「橫龍」這幾種穴,取不到自家祖山來充當照山,那也必須有外來的尊貴高大之山在後面托護,讓玄武有所枕靠而成為後照,不至於落進背後空虛無依的「空亡」境地才行。另有一類怪穴,翻轉身來逆著大勢,故意坐空以承受當面朝來之水;還有坐山背後有深潭匯聚,或者有水從後面纏繞過來、在穴前合成「合襟」的:這幾種都不受後照必須有山這條規矩的拘束。

其前應之山,若得有近案山可關內堂,則外雖無應山,不害其為吉地。卜氏云“外聳千重,不若眠弓一案”是也。楊公以向前空闊無朝應為人刦。若當面有水陽朝,或有低近之砂橫抱,則不忌。故曰:“人刦當從向上求,面前空闊要遠朝如無遠朝,是犯人刦。有水特來砂橫抱,信知人刦小為妖。”

至於「前應」之山,只要近處有案山能關攔住內明堂,那麼外面即便沒有應山,也不妨礙它成為吉地。卜應天說,外面聳起千重遠山,不如近前一道彎如臥弓的案山,講的正是這一層。楊筠松把穴向前方空曠開闊、毫無朝應之山的情形叫作「人劫」。不過當面若有明亮的水朝來,或者有低矮貼近的砂橫抱穴前,就不必忌諱。所以他說:人劫要從立向的方位上去推求,面前一片空闊就必須有遠處朝山,倘若連遠朝也沒有,便是犯了人劫;若有水專程流來、又有砂橫抱,那就知道人劫的禍害不過是小小作怪罷了。

大抵前應後照山俱全而重疊者,尤為上吉。二者較之,後照尤緊。萬物負陰而抱陽,故穴後不可以無屏障以蔽背風。其坐後高山,亦謂之天柱峰。卜氏云:“天柱高而壽彭祖。”亦謂之福儲峰。趙緣督云:“後座重重高照,百福攸集。”故有此山,則主福壽雙全,康寧百順,人丁蕃衍,富貴攸久。

大體上說,前應與後照兩重山齊全而且層層重疊的,最為上吉。兩者相比,後照更加要緊。萬物都是揹負著陰而懷抱著陽,所以穴的背後不能沒有屏障來遮擋背後來的風。坐山之後的高山,又叫「天柱峰」,卜應天說天柱高聳的人家能像彭祖那樣長壽;它也叫「福儲峰」,趙緣督說後座重重高高映照,百樣福氣都會聚集。所謂「福儲」,取的正是福氣積儲在背後的意思。所以只要有這重山,就主福壽雙全,安康順遂,子孫繁衍,富貴長久。

如承天曾司空始祖地在彭澤者,其前應後照重疊齊整,故司空喬梓,高壽厚福,夫婦齊眉。諸孫蕃衍,四世同堂,滿門朱紫,百福咸集,是其格也。又徐國公始祖地在豐城者,亦以後枕帝座,蓋照有力,前應齊全而吉。二圖並具下。

例如承天府曾司空家的始祖墳在彭澤,那塊地前應與後照層層重疊、齊整分明,所以曾司空父子都高壽厚福,夫妻白頭偕老;子孫繁衍,四代同堂,滿門都是朱衣紫綬的顯官,百樣福氣一齊聚攏,正是這種格局的應驗。又如徐國公家的始祖墳在豐城,也是背後枕著「帝座」之山,蓋照有力,前應齊全,因此吉利。這兩塊地的圖都附在下面。

右地在彭澤九都,土名橋亭。其龍來自鳴水山,遠不詳述。至計家嶺,頓起御屏為少祖。棲閃數節,橫列大帳,中峰獨聳福儲。又數節入首,列三臺。中臺推出正體太陽金星,開口結穴。穴間平坦,左右包裹重疊,取作蓮花形花心穴。

右圖這塊地在彭澤縣九都,小地名叫橋亭。它的龍脈發自鳴水山,路途太遠,這裡不一一細述。走到計家嶺,猛然聳起一座「御屏」形的山作少祖山。此後左棲右閃走了幾節,橫向排開一座大帳,帳幕正中一峰獨聳,就是「福儲峰」。再走幾節到達「入首」處,排出「三臺」三座山。中間那一臺推出一座標準的「太陽金星」,開口結成穴場。穴中地面平坦,左右重重包裹,因此喝形為蓮花,穴點在花心之上。

穴下餘氣鋪氈,明堂融聚,近案順水拜伏,為謝恩領誥。外洋諸峰,如掛榜,如天馬、文筆、席帽,種種羅列,前應後照齊全。水口獅象捍門,流神遶青龍,纏玄武,諸吉咸備,眞美地也。

穴下多餘的地氣鋪展成一片氈褥,明堂之水匯聚不散,近處的案山順著水勢俯伏下拜,形如臣子謝恩領受詔誥。外洋的諸多山峰,有的像張掛的金榜,有的像天馬、文筆、席帽,種種形象羅列在前,前應與後照兩重齊全。水口處有獅形、象形兩山像門戶一樣把守,水流繞過青龍一邊,又纏住玄武背後,各種吉象樣樣具備,真是一塊美地。

元至正間,曾氏葬寶二公。公四子,伯永一,居橋亭;仲曰永二,居柳樹下;叔曰永三,居小嶺。今皆富盛。季曰永四公,以武功從太祖高皇帝肅清江漢,定藉安陸今承天衛官藉。再傳百戶公,三傳萬戶公,延及於今,世襲千戶。

元代至正年間,曾家把寶二公葬在這裡。寶二公有四個兒子:長子永一,住橋亭;次子永二,住柳樹下;三子永三,住小嶺,如今都富足興盛。四子永四公憑武功追隨太祖高皇帝朱元璋掃平江漢一帶,落籍安陸,也就是今天的承天衛軍籍。再傳一代是百戶公,第三代是萬戶公,一直延續到今天,世代承襲千戶之職。

知縣公遜,歲薦。今金堂贈太保、尚書。贈員外公輝,以孫貴,贈太保、尚書。七代陽白公璠,登進士,官陝西少叅。致仕,進階中憲大夫,累封太保、工部尚書。羅泉公秉,歲薦,授光祿署丞。八代確庵公省吾,登進士,累官太保、大司空,衣蟒束玉,世代皆一品恩榮。廩生速庵省吾、可庵宗吾,及九代諸孫,人文濟濟,福祉未艾雲。按:是地也,龍勢雄猛,武星結穴,力量全,故主世襲簪纓。天柱高,福儲厚,故主享遐齡,備百福。前沙順水拜伏,故離鄉顯貴。餘氣多,故人丁衍,運祚永。

知縣公曾遜由歲貢薦舉出仕,如今在金堂,獲贈太保、尚書。贈員外郎曾輝因孫輩顯貴而受封,也贈太保、尚書。第七代陽白公曾璠考中進士,官任陝西布政司少參,退休時進階中憲大夫,屢次封贈太保、工部尚書。羅泉公曾秉由歲貢薦舉,授光祿寺署丞。第八代確庵公曾省吾考中進士,歷官至太保、大司空即工部尚書,身穿蟒袍、腰束玉帶,幾代人都享受一品的恩榮。廩生速庵省吾、可庵宗吾,以及第九代眾孫輩,人才濟濟,福澤還遠遠沒有到頭。作者按語說:這塊地龍的氣勢雄壯猛烈,又由屬武的星體結穴,力量完備,所以主子孫世代承襲官爵。天柱峰高,福儲峰厚,所以主享高壽、百福齊備。穴前的砂順著水勢俯伏下拜,所以主離開家鄉才顯貴。穴場多餘之氣充盈,所以主人丁繁衍、家運長久。

右地在豐城,土名桐槽。其龍自羅山入臨川境,轉至桐槽,繫省龍分結,迢遞而來。將入局,橫列大帳,左右天乙、太乙中聳,帝座秀異清奇。正脈從帝座中逶迤而下,復開九腦芙蓉帳。帳中頓起大貴人,聳立特異,節節上格貴龍。復大斷,霞帔過脈,隱隱三臺掛角而下,撒落平坡,開口結穴。

右圖這塊地在豐城,小地名叫桐槽。它的龍脈自羅山進入臨川境內,轉到桐槽,是省城主龍分出來結成的,一路迢迢而來。快要進入本局時,橫向排開一座大帳,左右分列「天乙」「太乙」兩峰,中間高聳的是「帝座」,秀異清奇。正脈從帝座正中逶迤而下,又張開一重「九腦芙蓉帳」。帳中猛然聳起一座「大貴人」峰,挺立特出,節節都是上格貴龍的模樣。此後又大斷一次,以「霞帔」之形過峽,隱隱現出三臺,斜掛而下,撒落到平坡上,開口結穴。

到頭丑怪,穴似散漫,龍虎帶劍,似乎分飛不顧,俗見無不驚駭。殊不知大龍乾地,曜氣發露,貴秀全在於此,但不利初年耳。徐氏宋建炎四年葬後,果不利,從戌遷濠州,生王,為我皇朝開國元勲,朝班廟享,皆居第一,封魏國公,進中山王,三代追封王爵。女為文孝皇后。次子永昌,復以成祖推功,封定國公,南北兩京,世襲公爵,俱掌兵政。諸勲貴莫與比論。舊有記云:“桐槽大地,獵獵塌塌。火腳金頭,卻似牛軛。帝座後殿,貴人前席。日月捍門,龍虎持戟。有人葬著,王侯兩國。百年已後,富貴方得。若問發跡,先須江北。

到頭處形狀丑怪,穴場看去鬆散無收,青龍白虎兩砂又都帶著尖利如劍的石腳,好像各自分飛、誰也不顧誰,俗人見了沒有不驚駭的。他們哪裡知道,這是大幹龍所結之地,「曜氣」外露,貴與秀正在於此,只是頭幾十年不順利罷了。徐家在宋代建炎四年葬入之後,果然不順,因戍邊遷到濠州,在那裡生下中山王徐達,成為本朝開國第一功臣,朝班位次與配享太廟都居第一,封魏國公,進封中山王,三代都追封王爵;他的女兒是文孝皇后。次子徐永昌又因推戴成祖之功,封定國公,南京北京兩處世代承襲公爵,都掌管兵權。眾多勳貴之家沒有能與徐家相比的。從前有一篇鉗記這樣寫道:桐槽這塊大地,山形獵獵作勢、塌塌鋪展;火形的腳配上金形的頭,樣子活像一副牛軛。帝座之山充當後殿,貴人之峰列於前席;日月兩山把守水口如同門戶,龍虎兩砂手持戈戟。有人若能葬中此穴,可出兩個國公王侯;不過要等一百年以後,富貴才真正到手。若問從哪裡發跡,須先往江北去。此處底本所引鉗記只有起首引號而無收尾,文字到「先須江北」為止。

按:是地也,龍分省城正幹,穴枕帝座,故力量大。日月捍門,故王侯之尊。穴怪《怪穴訣》云:“金頭火腳,葬火消爍;火腳金頭,葬下封侯。”此火腳金頭也,堂氣順,故發越遲。龍虎俱帶貴曜,兄弟皆掌兵權。曜飛楊,局逐水,故離鄉而貴。雖然,徐氏之貴地尤多,未必全在此穴。但其鉗記若是,其驗亦神矣哉!

作者按語說:這塊地的龍是從省城正乾上分出來的,穴又枕著「帝座」之山,所以力量宏大。日月兩山把守水口如門,所以主王侯之尊。穴形古怪,《怪穴訣》說:金形的頭配火形的腳,葬下去會被火燒盡;火形的腳配金形的頭,葬下去便能封侯。這裡正是火腳金頭。明堂之氣順水而去,所以發達來得遲。青龍白虎都帶著貴氣的「曜」,所以兄弟都掌兵權。曜氣飛揚,局勢隨水而去,所以要離開家鄉才顯貴。話雖如此,徐家的貴地本來就多,未必全出在這一個穴上;只是那篇鉗記預言得如此貼切,應驗也真夠神了。

傳疑晉郭景純至豐城,改扦邑治。見此水口有日月捍門二阜,訝曰:“此內有至尊地乎?”隨察之,曰:“日月反位,非至尊,不過王侯地耳。”遂私作記而去。觀其神驗如此,信非景純不能。

傳疑一則:晉代郭璞郭景純到豐城,替縣治重新點定基址。他看見這處水口有日月兩座土阜像門戶一樣把守,驚訝地說:這裡面莫非有帝王級的至尊之地?隨即細加察看,又說:日月的方位顛倒了,不是至尊之地,不過是出王侯的地罷了。於是私下寫了一篇記就離開了。看他推斷得這樣神驗,實在不是郭景純這樣的人物就做不到。

論左輔右弼

左輔右弼者,龍穴貴證也。在穴之左右特起兩山,夾耳對峙者,尤為緊切。要夾照登對,不相參差為美。又要高低、大小、遠近相等,方為合格。或圓聳如太陰太陽,謂之日月夾照;或卓立如頓筆展旗,謂之文武侍衛;或方平延褒,謂之列幛列屏;或圍遶盤旋而包裹,或高峙秀拔而拱夾,或重重疊疊,如禁衛兩班;或濟濟森森,如影從萬卒。此皆左輔右弼,侍衛之砂之至貴者也。

「左輔」「右弼」是龍真穴貴的一種憑證。它們指的是穴場左右兩側特意聳起的兩座山,像人的兩耳一樣夾著穴場對峙,這種最為緊要。要求這兩山彼此照應、成雙成對,不能一前一後參差不齊才算美;還要高低相當、大小相當、遠近相當,才算合格。它們有的圓潤高聳,像「太陰」「太陽」兩星,叫作「日月夾照」;有的卓然挺立,像筆架頓放、旗幟展開,叫作「文武侍衛」;有的方正平展、延伸寬闊,叫作「列幛列屏」。有的環繞盤旋把穴場包裹起來,有的高高聳立、清秀挺拔而拱夾在兩旁,有的重重疊疊好比宮禁衛士分列兩班,有的濟濟森森好比萬名士卒如影隨行。這些都是左輔右弼,是侍衛之砂裡最尊貴的樣子。

其在後龍之左右者,謂之天以太乙;其在過峽之左右者,謂之天角天弧;其在前朝之左右者,謂之金吾執法;其在明堂之左右者,謂之天關地軸;其在水口之左右者,謂之華表捍門。一皆輔弼推類之易名也。其或邊有邊無,邊多邊少,邊高邊低,邊大邊小,則不合此格,貴又差輕矣。

這類夾侍之山,位置不同,名稱也隨之改換:長在後龍左右的,叫「天乙太乙」,底本此處作「天以太乙」;長在過峽左右的,叫「天角」「天弧」;長在前面朝山左右的,叫「金吾」「執法」;長在明堂左右的,叫「天關」「地軸」;長在水口左右的,叫「華表」「捍門」。這些全都是從輔弼一類推衍出去、換個名目而已。倘若一邊有而一邊沒有,一邊多而一邊少,一邊高而一邊低,一邊大而一邊小,那就不合這個格局,貴氣也要打不少折扣了。

論天門地戶

天門地戶,亦名三門五戶。在法天門欲其開闊,地戶欲其閉密。卜氏云:“垣局雖貴,三門逼窄不須觀。形穴雖奇,五戶不關何足取。”又云:“所貴者五戶閉藏,所忌者三門緊窄。”蓋穴之左右,不問青龍白虎,但水來一邊謂之天門,水去一邊謂之地戶。

「天門」「地戶」又叫「三門五戶」。按法度,天門要開闊敞亮,地戶要關閉緊密。卜應天說:垣局雖然尊貴,三門若逼仄狹窄就不必看了;形穴雖然奇特,五戶若不關鎖又有什麼可取。他又說:可貴的是五戶閉藏得住,可忌的是三門緊窄不開。這裡所謂天門地戶,指的是穴場左右兩側,不管它是青龍還是白虎,凡水流來的那一邊就叫天門,水流去的那一邊就叫地戶。

趙緣督云:“水從左來流右去,左邊為天門,右邊為地戶;水從右來流左去,右邊為天門,左邊為地戶。不拘青龍白虎,但水來一邊要開闊寬暢,山明水秀,水去一邊,要高帳緊密,閉塞重疊,不見水去為吉。合此則結作眞,力量大,發福速,運祚遠。若天門當開而反閉塞,地戶當閉而反寬曠,乃是山水不相交會,此處決無眞龍結作,不必尋索穴場也。”

趙緣督說:水從左邊來、往右邊去,那麼左邊是天門,右邊是地戶;水從右邊來、往左邊去,那麼右邊是天門,左邊是地戶。不必管它叫青龍還是白虎,只看水來的那一邊要開闊寬敞,山明水秀;水去的那一邊要有高大的帳幕緊緊遮攔,層層閉塞,站在穴上看不見水流出去才吉利。合乎這個條件,結作就是真的,力量大,發福快,家運長久。反過來,如果天門該開卻反而閉塞,地戶該閉卻反而空曠,那就是山與水不相交會,這地方絕不會有真龍結作,連穴場都不必去找了。

世俗有誤執白虎不宜高昂,而不察水之來去者,是未獲眞訣,而以白虎為眞虎耳。殊不知青龍白虎,乃術家假借此名,以稱左右之砂而已。只要收水一邊山勢強盛有力,收得水住,使氣便融聚。董氏德彰謂“下砂收盡源頭水,兒孫買盡世間田”是也地戶與下手及水口之砂同推。既曰下手砂,又何可拘青龍白虎?

世俗有人死守「白虎不宜高昂」這句話,卻不去察看水的來去方向,這是沒有得到真訣,把白虎當成真老虎來怕了。他們不知道青龍、白虎只是術家借來的名目,用來稱呼穴場左右兩邊的砂而已。真正要緊的是:收水那一邊的山勢要強盛有力,能把水收住,氣才會凝聚不散。董德彰說「下砂收盡源頭水,兒孫買盡世間田」,正是此意;地戶與「下手砂」「水口砂」的推法完全一樣。既然已經叫作下手砂,又怎麼能拘泥於它是青龍還是白虎呢?

且極大之地,秉生殺權,為都邑省郡者,右砂強勝。如京師之西山,南畿之雞籠、石頭城,福建之虎頭,江西之西山,浙江之西湖諸山,莫不皆然。此又以右勝為威武之權耳。第尋常小可之地,又不可以此為法也。

況且那些極大的地,掌握生殺之權、結成都城省郡的,反而多半是右邊的砂強過左邊。像京師的西山,南京的雞籠山、石頭城,福建的虎頭山,江西的西山,浙江西湖一帶諸山,無不如此。這是以右邊壓過左邊來象徵威武之權。不過這隻適用於大格局,尋常的小地方,可不能照這個樣子去套。

論羅城垣局

羅城垣局,即前朝後托相連於周圍者也。要重重疊疊,高聳周迴,層層級級,盤旋圍遶,補缺帳空,如城之有女牆垛者,故曰羅城。又如天文三垣星象,各有圍垣之星以衛帝座,故又謂之垣局。垣局者,即羅城也。

「羅城垣局」,指的是前面來朝、後面托護的眾山彼此相連,在四周圍成一圈。要求它們重重疊疊,高聳而環繞一周,層層級級盤旋包圍,把有缺口的地方補上、把空隙的地方遮住,就像城牆上有女牆和垛口一樣,所以叫「羅城」。它又好比天文上的紫微、太微、天市三垣星象,各有一圈圍垣之星護衛著帝座,因此也叫「垣局」。垣局與羅城,本是一回事。

卜氏云:“紛紛拱衛紫微垣,尊居帝座;重重包裹紅連瓣,穴在花心。”又曰:“山外山稠疊,補缺幛空。”又曰:“華表捍門居水口,樓臺鼓角列羅城。”賴氏曰“四神八將應位起”,楊氏曰“外山百里作羅城”,皆善言垣局之情狀者也。大抵欲其寬大周圓,不知水從何出。朱子曰:“拱揖環抱無空缺處,宛然自一乾坤。”乃羅城之上吉也。

卜應天說:眾山紛紛拱衛,如同紫微垣拱衛尊貴的帝座;層層包裹,如同紅蓮花瓣,穴就點在花心上。他又說:山外還有山,稠密重疊,把缺口補齊、把空處遮住。又說:華表、捍門守在水口,樓臺、鼓角排成羅城。賴布衣說四神八將各按方位起峰,楊筠松說百里之外的外山也來充當羅城,這些話都把垣局的情狀講得很到位。總的要求是寬大周圓,站在穴上看不出水究竟從哪裡流出去。朱熹說:群山拱手作揖、環抱一周而沒有空缺,宛然自成一個天地。那才是羅城中最上等的吉格。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五上之三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論樂山

樂,喜好也。橫龍之穴,喜有此山托帳於後。樂山者,穴後樂托之山,正應穴場而蓋托者是也。撞背來龍結穴,及穴星起頂者,皆不論樂。惟是橫龍穴,及凹腦、側腦、沒骨等穴,必要樂山貼身蓋應,方為眞穴。廖氏云:“橫龍結穴必要鬼,樂山宜後峙。”吳公云:“擔凹攀鞍要樂山,切須貼背應穴場。”故樂山為枕穴之砂,不可不審。

「樂」字在這裡是喜好、樂於依靠的意思:橫龍所結的穴,最喜歡背後有這樣一座山張開帳幕來托住它。所謂「樂山」,就是穴後作為倚托的山,正對著穴場、覆蓋並托護著它。凡是來龍直撞穴背而結穴的,以及穴星本身高高起頂的,都不必講究樂山。只有橫龍結的穴,以及「凹腦」「側腦」「沒骨」這幾類穴,一定要有樂山貼身覆蓋照應,才算是真穴。廖金精說:橫龍結穴必須有鬼星,樂山應當聳立在後。吳景鸞說:擔凹、攀鞍這類穴要有樂山,務必貼著背後照應穴場。可見樂山是給穴場當枕頭的砂,不能不仔細審察。

然樂有三格,曰特樂、曰借樂、曰虛樂。特樂者,遠遠特來,挺然貼穴;借樂者,雖非特來,而橫帳貼穴,不令空曠;虛樂者,既非特來,又不橫遶,而低陷躲閃,散亂遠曠,枕穴不著者也。特樂為上,借樂為次,虛樂不可用矣。

樂山分三個等級:一是「特樂」,二是「借樂」,三是「虛樂」。特樂,是遠處有山專程奔來,挺然貼在穴後;借樂,雖然不是專程而來,卻有橫列的帳幕貼住穴背,不讓背後空曠;虛樂,則既不是專程而來,也沒有橫向環繞,只是低陷躲閃,散亂而遙遠空曠,穴場根本枕靠不上。三者之中特樂最上,借樂次之,虛樂就不能用了。

其於形象,皆不必拘。惟以端然卓立,高闊帳護,不令空缺為吉。且樂星亦不拘定是本身山,只客山亦可。若得樂下之水流到穴前,最為至貴。又穴上回頭便見樂山,或明堂中見者最吉。皆須貼背,不宜遠曠。

至於樂山的具體形狀,倒不必拘泥。只要它端正挺立,帳幕高大寬闊地護住穴背,不留空缺,就算吉利。而且樂山也不限定必須是本身龍脈上的山,外來的客山同樣可以充當。如果樂山腳下的水能流到穴前來,那就最為尊貴。另外,站在穴上一回頭就看得見樂山,或者在明堂之中也望得見它,都是最吉的。總之樂山必須貼著穴背,不宜離得太遠太空。

特樂圖。借樂圖。虛樂圖。此遠山特來,挺然貼穴應樂者,至吉,主驟發富貴,大旺人丁,康寧長壽。此橫幛貼穴,不空缺,正樂應,亦有力,是吉地眞穴,福祉於特樂。此穴後空虛,無正樂,雖有小山,偏旁低閃,不枕穴場,是凶地假地。

這裡原有三幅圖,圖題依次是「特樂圖」「借樂圖」「虛樂圖」,如今只剩圖題與圖下的說明文字,圖形已經不存。第一幅的說明是:遠山專程奔來,挺然貼住穴背作為樂山,最為吉利,主暴發富貴,人丁大旺,安康長壽。第二幅的說明是:橫列的帳幕貼住穴背,不留空缺,正面的樂山有所照應,也算有力,這是吉地真穴,福氣僅次於特樂。第三幅的說明是:穴後空虛,沒有正對的樂山,雖然有些小山,卻偏在旁邊、低伏躲閃,枕托不到穴場,這就是凶地假穴。

右地在浮梁縣北鄉,金探花公達葬父地也。其龍甚遠。將作穴,開帳中落出脈,連起數節文星,落下平坡,成盧鞭嫋、落地梅花之格。兩畔小埠夾從,正脈中行,壘壘復起文星,跌斷結咽,入首結天才凹腦之穴。後樂貼背,撐頓有力。

右圖這塊地在浮梁縣北鄉,是金探花金達安葬父親的墳地。它的來龍非常遠。快要結穴時,張開帳幕,正中落下出脈,接連聳起幾節「文星」,然後落到平坡上,形成「蘆鞭嫋」和「落地梅花」兩種格局。兩旁有小土埠夾著相隨,正脈從中間行走,一疊一疊又起文星,跌斷之後收束成「咽喉」,到「入首」處結成「天財凹腦」的穴,底本此處作「天才」。穴後的樂山緊貼穴背,撐頓有力。

前面堆堆疊疊,奇峰朝拱。明堂湖田融注,下關抱衛有情,曜氣壇褥,證應明白。繫艮龍入首,扦巳丙相探花公春秋二榜,皆在丙科,是其驗也,卯水朝入。以攀鞍穴後樂撐貼,取作躍馬赴敵形,屯軍案,眞特樂有力,催官之格也。嘉靖辛丑年卜葬,後六年丙午,公乃發魁。又十年丙辰,會元及第。今富貴方隆。

穴前山巒堆堆疊疊,奇峰前來朝拱。明堂裡湖水與田水匯聚不散,下關之砂環抱護衛,很有情意;「曜氣」發露如壇如褥,各種應證清清楚楚。這條龍從艮方入首,立的是巳丙一線的向,探花公兩次鄉試會試都在丙科榜上,正是這個向的應驗;卯方的水朝穴而入。因為是「攀鞍」之穴,背後有樂山撐貼,所以喝形為「躍馬赴敵」,以「屯軍」形的山作案,確實是特樂有力、催官速發的格局。嘉靖辛丑年擇日安葬,六年後的丙午年,金公便中了鄉試解元;再過十年到丙辰年,又以會元登第。如今家門富貴正盛。

左地在廣昌縣西一里,土名桃竹坑。繫縣龍分結。分後五峰中出,逶迤頓伏。將入穴,乃束氣起天財土星,橫脈結穴。穴完又起星峰,踴躍以去。立穴處似過脈狀。只是後有御屏特樂,撐貼有力,證得情眞。穴前一字文星及蛾眉為案。案外奇峰獻秀,下關逆抱包裹。前鋪官星,大河遶帶,局勢完密,眞貴地也。

左圖這塊地在廣昌縣城西一里,小地名叫桃竹坑,是縣城主龍分出來結成的。分脈之後,五座山峰當中抽出正脈,逶迤起伏。將要到穴場時,束住氣而聳起一座「天財」土星,脈橫過來結穴。穴結成之後,龍身又起星峰,一路踴躍著往前走,所以點穴之處看上去很像只是一段過脈。全靠背後有「御屏」形的特樂撐貼有力,才證明這裡情勢是真的。穴前以「一字文星」和「蛾眉」形的山作案,案外奇峰爭獻秀色,下關之砂逆著水抱攏包裹。穴前鋪出「官星」,大河環繞如帶,整個局勢完整緊密,實在是塊貴地。

吏部公文淵父以疫卒洪武丙寅,抬柩至此遇雨,遂葬,今鄉稱天葬地。公時方半歲,乙丑生,後登永樂戊寅進士,累官至吏部尚書。子喬新,官至刑部尚書,諡敏肅。玄孫曰源,進士;曰濤,元解;曰沆,解元。子曰孔陽,諸公連登科甲,富貴方隆。

吏部尚書何文淵的父親在洪武丙寅年死於時疫,抬棺經過這裡時遇上下雨,就地安葬,如今鄉里稱它為「天葬地」。何公當時才半歲,是乙丑年生人,後來考中永樂戊寅科進士,一路做到吏部尚書。他的兒子何喬新,官至刑部尚書,諡號敏肅。玄孫何源是進士,何濤是解元,何沆也是解元;再下一輩有何孔陽。這幾位接連考中科第,家門富貴正盛。

右在邑北一里,土名鄭沖元,乃縣龍分結。自分脈後,過分水嶺峽,頓起丫山,開大帳,仙橋出脈,走弄數十節。入局頓起飛蛾鶴騰翼格,中垂嫩脈,落平坡,為太陰轉面開窩。窩間微乳,兩畔微鉗,穴情甚巧。前吐坦氈,左右盤纏,龜蛇捧抱,橫脈落穴。

右圖這塊地在縣城北面一里,小地名叫鄭沖元,也是縣城主龍分出來結成的。分脈以後,越過分水嶺的峽口,猛然聳起丫山,張開大帳,從「仙橋」形的山上出脈,一路盤桓走了幾十節。進入本局後聳起「飛蛾」「鶴騰翼」一類的星格,正中垂下一條嫩脈,落到平坡上,成為「太陰」星轉過面來開出的窩穴。窩中微微隆起一點乳突,兩旁又微微形成鉗口,穴情十分精巧。穴前吐出平坦的氈褥,左右盤繞纏護,龜形與蛇形兩山捧抱在旁,脈橫過來落穴。

後樂一峰,挺然特聳,取作仙人跨鶴形。明堂、朝對、下關、水口皆美,董德彰先生下,課云:“鶴騰亥脈出仙橋,卯向分明艮水朝。一峰西兌撐天柱,兩峰辰巽貼雲霄。左右龜蛇盤足下,面前丹詔列功曹。人間富貴渾閒事,定有天書詔譽髦。”

穴後的樂山只有一峰,挺然獨聳,因此喝形為「仙人跨鶴」。明堂、朝對之山、下關之砂以及水口,樣樣都美。這塊地是董德彰先生點的,他的斷語說:鶴形騰起,從亥方出脈、經仙橋而來,立卯向,分明有艮方的水前來朝拱。西邊兌位一峰撐起天柱,東南辰巽兩峰高貼雲霄。左右龜蛇二山盤伏在腳下,面前丹詔形的山像功曹一樣排列。人間的富貴在這裡算是尋常小事,將來一定會有天子的詔書來徵召傑出之士。

左地在豐城長安之蠏坑。其龍起孤山作祖,行數十里來,踴躍奔騰,磊磊落落。將入局,頓起九腦芙蓉大帳。帳中落脈,大斷過峽,重疊迎送。復起飛蛾,中出一脈,走弄成盧鞭三嫋貴格。結咽入首,為平面太陰文星開窩之穴。橫脈結作,借樂立穴。

左圖這塊地在豐城長安鄉的蟹坑。它的龍以孤山為祖山,走了幾十里而來,一路踴躍奔騰,磊磊落落。快要入局時,猛然張開一座「九腦芙蓉」大帳。脈從帳中落下,大斷一次而過峽,迎送之山重重疊疊。接著又聳起「飛蛾」形的星峰,中間抽出一脈,盤桓行走成「蘆鞭三嫋」的貴格。收束成咽喉而入首,結成平面「太陰文星」開窩的穴。這是橫脈結作,靠「借樂」來立穴。

喜有後山高帳,樂托有力,正應其穴,所以為吉。且左右龍虎均勻,當面天馬雙峰正案,田源潮水聚堂,下關水口交固,眞可稱貴地。葬後孫氏溥發解嘉靖壬子,兄弟聯登科甲。惜乎來龍山上挖取煤炭,傷洩龍氣,故未可云盡美也。上樂砂姑出此三格,辨其眞偽,以定取舍耳。其有左樂、右樂、中樂、長樂、高樂、低樂等格,則詳於樂山證穴之下,茲不重及也。

可喜的是穴後有高大的帳幕之山,樂山托護有力,又正對著穴場,所以吉利。加上左右龍虎兩砂勻稱,當面有「天馬」雙峰作正案,田間源頭之水湧聚在明堂,下關與水口交鎖牢固,確實稱得上貴地。安葬之後,孫家的孫溥在嘉靖壬子年中瞭解元,兄弟也接連考中科第。可惜後來有人在來龍的山上開挖煤炭,傷損洩漏了龍氣,所以還不能說十全十美。以上講樂山之砂,姑且舉出這三種格局,讓人辨別真偽,以定取捨。此外還有左樂、右樂、中樂、長樂、高樂、低樂等名目,都已在「樂山證穴」一節裡講得很詳細,這裡不再重複。

論下手砂

不問西南東北,但去水一邊謂之下手,又曰下臂,又曰下關。訣云:“有地無地,先看下臂。”又云:“看地有何難,先觀下手山。”又云:“未看後龍來不來,且看下關緊不緊;未看結穴穩不穩,且看下關回不回。”此等語雖淺近俗俚,然至理本不外是。蓋下手砂最關緊切。有下闗則結作,無下關則無結作。下闗重疊,結作愈大;下闗空曠,則不須尋地。

不管它在西南還是東北,凡是水流出去的那一邊,就叫「下手」,也叫「下臂」,又叫「下關」。口訣說:這裡到底有沒有地,先看下臂。又說:看地有什麼難的,先看下手那座山。又說:先別管後龍來不來,且看下關緊不緊;先別管穴結得穩不穩,且看下關回不回頭。這幾句話雖然淺白俚俗,可道理的根本也就在這裡。下手砂是最要緊的一環:有下關才有結作,沒有下關就沒有結作;下關層層重疊,結作就越大;下關空曠無遮,那連找地都不必找了。

吳公《地理件目》云:“凡青龍白虎既渾全,美好布法,不問左右,定要下手一山兜乘得上手山過,方是吉地。假如穴前水流倒左,則左為下手,要左臂一山逆水,長於右山,兜住右邊山水。若穴前水流歸右,則右為下手,要右臂一山逆水,長過左山,兜住左邊山水;如此謂之逆闗,乃為吉地,主發財祿。若下手短縮,兜上手山水不過,其它好處皆不得力,乃是假穴,不可下也。”

吳景鸞《地理件目》說:凡是青龍白虎兩砂都完整、佈置得很好的地方,不論左右,一定要下手這邊有一座山兜抱過來、蓋過上手那座山,才算吉地。假如穴前的水往左邊流,那左邊就是下手,要左臂有一座山逆著水而上,長過右邊的山,把右邊的山水兜住;假如穴前的水往右邊流,那右邊就是下手,要右臂有一座山逆著水而上,長過左邊的山,把左邊的山水兜住。這樣才叫作「逆關」,是吉地,主發財得祿。如果下手一邊短縮,兜不過上手的山水,那麼其他種種好處都使不上勁,這就是假穴,不可以下葬。

按:《件目》此論,誠為有理。且逆水下關,謂之財砂,最能發財。楊公云:“惟有下手救得人,世代不教貧。”廖氏云:“問君如何富,下山來相輳。問君如何貧,下山順水奔。”董德彰云:“下砂收盡源頭水,兒孫買盡世間田。”萬萬山《何知歌》云“何知人家富了富,下臂重重來抱顧;何知人家貧了貧,下關空曠不朝墳”是也。

作者按語說:《地理件目》這一段議論,確實很有道理。而且逆著水而立的下關,叫作「財砂」,最能發財。楊筠松說:只有下手這一邊救得了人,能叫子孫世代不受窮。廖金精說:問你人家為什麼富?因為下手的山湊攏過來。問你人家為什麼窮?因為下手的山順著水一直奔去。董德彰說:下砂把源頭之水收得乾乾淨淨,兒孫就能買盡天下的田。萬萬山《何知歌》說:怎麼知道這家會富上加富?因為下臂層層重疊地抱護過來;怎麼知道這家會窮上加窮?因為下關空空蕩蕩,不朝向墳塋。講的都是同一個道理。

大抵逆水砂不虛生。凡見一山迢迢彎曲,逆兜上手水者,便宜尋索龍穴,決有結作。愚嘗謂“有山逆水不虛生,定為眞龍作股肱。盤桓收截源頭勢,宜於此處覓佳城。”亦指下關言耳,學者審之。

大體上說,逆水而生的砂絕不會白白長出來。凡看見一座山遠遠地彎曲過來,逆著方向把上手來水兜住,就該在附近搜尋龍穴,那裡一定有結作。我自己曾寫過四句:有山逆著水而生,絕不是白白生的,它一定是在給真龍充當左膀右臂;它盤桓迴旋,把源頭的水勢攔截收住,就該在這一帶去找好穴地。這幾句講的也正是下關,學者要仔細體會。

青龍逆關。白虎逆關。白虎順關。青龍順關。此青龍長,兜乘得上手山水過,乃是吉地。此白虎長,兜乘得上手水過,乃是吉地。此青龍短,兜乘上手山水不過,乃是凶地。此白虎短,兜乘上手山水不過,乃是凶地。

此處原有四幅圖,圖題依次是「青龍逆關」「白虎逆關」「白虎順關」「青龍順關」,圖形已佚,只剩下四條圖下說明。第一條說:這裡青龍一邊長,兜抱過來蓋過了上手的山水,是吉地。第二條說:這裡白虎一邊長,兜抱過來蓋過了上手來水,是吉地。第三條說:這裡青龍一邊短,兜不過上手的山水,是凶地。第四條說:這裡白虎一邊短,兜不過上手的山水,是凶地。

若有大河,不可只論小水,又須以大河水論順逆。大抵有一重水,必要一重砂收之。如小水倒左,大河水倒右,卻要近穴左山先長,以收小水,然後外重又得右山長,兜收大河之水,方為合法。蔡牧堂云:“順逆二途,如盲如瞽,似非灼然有見,鮮不以逆為順,以順為逆。”是故要知山川之大勢,黙定於數里之外,而後能知順逆於咫尺微芒之間。否則黑白混淆,以逆為順,以順為逆者多矣。

如果附近還有大河,就不能只看近處的小水,還必須拿大河的流向來判斷順逆。大體上,有一重水就要有一重砂去收它。比如小水往左流、大河往右流,那就要近穴的左邊山先長出來收住小水,再由外面一重的右邊山長出來,把大河之水兜收進來,這才合乎法度。蔡牧堂說:順與逆這兩條路,一般人就像瞎子一樣看不清,若不是真有灼然的見識,很少有不把逆當成順、把順當成逆的。所以必須先掌握山川的大勢,在幾里之外就默默判定,然後才能在咫尺之間的細微處分辨順逆。否則黑白混淆,把逆當順、把順當逆的人就太多了。

此小水倒歸右,大河水倒歸左。近穴虎山先長,以收小水。外重龍山又長,以收大河之水,為合格,是美地。此小水倒歸左,大河水倒歸右。近穴龍山先長,以收小水,外重虎山又長,以收大河之水,為合格,是美地。

這裡原有兩幅圖,圖形已佚,只餘兩條圖下說明。第一條說:這一處小水流向右邊,大河之水流向左邊;近穴的白虎山先長出來收住小水,外面一重的青龍山又長出來收住大河之水,合乎法度,是塊美地。第二條說:這一處小水流向左邊,大河之水流向右邊;近穴的青龍山先長出來收住小水,外面一重的白虎山又長出來收住大河之水,也合乎法度,同樣是塊美地。兩幅圖講的是同一條法則,只是左右互換而已。

凡下關砂,又須審其有力無力。若徒有下關而不近穴,或低小,或短縮,或順水不回,謂之無力,雖多無益。若其山高障,迴護顧穴有力,雖只一重,或只十數步,亦能結作。逆砂一尺可致富。又云“不要千山並萬隴,一山有情亦足用”是也。然此特甚言下砂逆水之不虛生者,其寔一山有情,與夫數步逆砂,縱有融結,不過裁剪小穴,張山食水而已。若論大地,須合諸山眾水觀之,非一山之所能結也。

凡是下關砂,還要進一步審察它究竟有力沒力。如果空有下關,卻離穴太遠,或者低矮細小,或者短縮不足,或者順著水去而不回頭,這都叫「無力」,縱然有好幾重也沒有用。反過來,只要那座山高大成障,迴護顧穴而有力,哪怕只有一重,甚至只有十幾步長,也照樣能結地。所以說逆砂一尺就足以致富,又說不必求千山萬嶺,只要有一座山對穴有情就夠用了。不過這些話是極力強調逆水下砂不會白生罷了。其實一座有情之山,或者幾步長的逆砂,即便真有結作,也不過是剪裁出個小穴,靠著一點山、吃著一點水而已。若要論大地,就必須合觀群山眾水,絕不是一座山所能結成的。

已上所論下手砂法,以逆關為吉,順關為凶,此乃地之常格。卻又有等大富貴地,多是順關順纏而吉者,惟要大勢是逆局則美。蓋逆局要順纏,順局要逆纏,此亦陰陽交會自然之理。予兄弟所見甚多,如信州於知府祖地,上手高曲,下手短縮。泉州莊氏地,上砂順竄,下臂空曠,皆吉,乃其格也。

以上所講的下手砂法,以逆關為吉、順關為凶,這是地理的常規格局。可是另有一類大富大貴之地,多半是順關順纏反而吉利的,只要整個大勢屬於逆局就好。因為逆局需要順纏來配,順局需要逆纏來配,這也是陰陽交會的自然道理。我們兄弟見到的這類地很多,比如信州於知府家的祖墳,上手一邊高而彎曲,下手一邊卻短縮;泉州莊氏那塊地,上砂順著水竄出去,下臂一片空曠,兩處都是吉地,正屬於這種格局。

左地在廣信,土名新潭。亥龍巽向,俗呼寒牛出欄形。其龍逆水奔上,將入首,起飛蛾落脈,逶迤如生蛇。頓起金水天財穴,後有孝順鬼。龍虎護穴,如牛角彎抱。肘外則直長無情,元辰長。而外山上首高出,下手空曠為異耳。

左圖這塊地在廣信,小地名叫新潭,亥方來龍、立巽向,俗稱「寒牛出欄」形。它的龍逆著水一路奔上,快到「入首」處時聳起「飛蛾」形的星峰落脈,逶迤前行像一條活蛇。接著猛然起一座金水相兼的「天財」星而結穴,穴後有「孝順鬼」托護。青龍白虎護著穴場,像牛角一樣彎抱過來;只是兩肘之外筆直伸長,顯得無情,穴前的「元辰水」也流得長。而且外面的山在上手一邊高高突出,下手一邊反倒空曠,這是它與常格不同的地方。

蓋元辰雖長,前有湖水聚注;龍虎山內彎外直,卻穴間不見飛走。且肘外直長,乃曜氣也。上山高大,乃青龍起庫。下雖空曠,乃係逆局,大河水遶。卜氏云“水纏便是山纏”也。所貴者穴後樂山特特,襯貼有力,證得穴場明白。葬後即出閬山公,名洪,登正德辛巳進士,官太守,鉅富,福祉未艾。

其實元辰水雖長,穴前卻有湖水匯聚攔住;青龍白虎兩山內側彎抱、外側筆直,站在穴中並看不見它們飛走。何況兩肘之外的直長部分,正是「曜氣」。上手的山高大,那是青龍起了庫。下手雖然空曠,但整體屬於逆局,有大河環繞。卜應天說「水纏便是山纏」,正指此理。最可貴的是穴後的樂山特地奔來,襯貼有力,把穴場證得明明白白。安葬之後立刻出了閬山公,名洪,考中正德辛巳科進士,官至太守,家資鉅富,福澤至今未盡。

左地在晉江縣南二十里。其龍甚遠不盡述。姑自少祖言之。羅裳山漲天水星,千絲墜格。帳中抽出一脈,逶迤清巧,金水疊疊,起伏精俊,骨脈秀異。連斷過峽,有小墩埠金彈子夾脈。兩邊纏護,重重包送。至八石山,結莊氏陽基。眾山從簇,乃復起水星帳。帳中出脈,金水磊落,十數級間,精神頓異。仍起疊帳,偏落右邊,入首結穴。

左圖這塊地在晉江縣城南二十里。它的來龍極遠,無法盡述,姑且從少祖山講起。羅裳山是一座漲天水星,屬於「千絲墜」的格局。帳幕之中抽出一條脈,逶迤而下,清秀靈巧,金星水星層層相疊,起伏精神俊拔,骨脈秀異不凡。接連斷落過峽,有小土墩如「金彈子」夾住來脈;兩邊纏繞護送,重重包裹。走到八石山,結成莊家的陽宅基地。眾山簇擁跟隨,於是又聳起一重水星帳;帳中出脈,金水星磊落分明,十幾級之間,氣象頓然不同。接著再起重疊的帳幕,偏落到右邊,入首而結穴。

而左山高聳,外重紫帽諸山插天。右即大海汪洋,一望無際,惟姑山如天馬浮於海波之心。登穴見前面府城,東西二塔如卓筆左右,而清涼三臺正照。大洋、小洋、鳳山諸秀又皆逞奇列異,莫不快目。但結穴偏側,左山太重,右邊風掃,青龍順竄,不入俗眼。不知水纏便是山纏。且水之深處,即山之高處。郭氏曰“得水為上”,故為吉地。

左邊的山高高聳起,外面一重紫帽諸山插天而立;右邊就是汪洋大海,一望無際,只有姑山像一匹天馬浮在海波中央。登上穴場,可以望見前面的府城,東西兩座塔像兩枝豎立的筆分列左右,清涼山的三臺之形正對著穴照來。大洋、小洋、鳳山等秀麗山峰又各逞奇特,樣樣賞心悅目。只是穴結得偏側,左山過重,右邊受風吹掃,青龍一邊順水竄出,因此不合俗人的眼光。他們不懂得「水纏便是山纏」的道理,也不懂水最深之處就等於山最高之處。郭璞《葬書》說「得水為上」,所以這裡仍是吉地。

葬後,出琦公,鄉薦,晉陽知縣;壬春,進士,節推;一俊,進士,少叅;用賓,進士,僉憲;國楨,進士,現任佈政;壬凡、思寬、履豐俱進士,現在;望棟、履朋俱鄉薦。人文濟濟,福祉未艾。長房、中房皆離鄉出貴,今漳福興莊氏是也。惟少房守祖,人丁富盛。若時俗之見,必以右臂風掃,小房不利為嫌,孰知水勝於山之妙哉!

安葬之後,莊家出了莊琦,由鄉試薦舉,任晉陽知縣;莊壬春,進士,任節度推官;莊一俊,進士,任布政司少參;莊用賓,進士,任僉都御史;莊國楨,進士,現任布政使;莊壬凡、莊思寬、莊履豐都是進士,如今都還在任;莊望棟、莊履朋都由鄉試薦舉。人才濟濟,福澤還遠未終止。長房和中房都離開家鄉而顯貴,就是今天漳州、福州、興化一帶的莊氏;只有小房留守祖地,人丁興旺富足。若照世俗的看法,必定嫌右臂受風吹掃、對小房不利,他們哪裡知道這裡水的力量勝過山的妙處呢!

又二地,其一乃下手短縮,上手高出。其一乃上砂順竄,下臂空曠,皆吉。又有一等翻身逆勢,全無下關而吉者。廖氏云“坐空轉面去當潮,不怕八風搖”是也。又有順水砂,順關門,又有上砂高逼,下砂空曠而吉者。

上面這兩塊地,一塊是下手短縮而上手高突,一塊是上砂順水竄出、下臂一片空曠,卻都吉利。此外還有一類穴,翻轉身來逆著大勢,完全沒有下關反而吉利,廖金精說「坐空轉面去當潮,不怕八風搖」,講的就是這種。另外還有順水的砂、順著水開的關門,以及上砂高大逼近、下砂空曠無遮卻依然吉利的情形。

右地在吾邑,土名港口。龍旺穴尊,龍虎降伏,明堂平坦,而左畔一山順水拖下,乃是順關門。李養素下,課云:“子午之秋步蟾宮而折丹桂,丑未之春登虎榜而宴瓊林。”葬後,果出二貴,嘉靖壬子、戊午秋榜,乙丑進士,福祉未艾。

右圖這塊地在我們德興本縣,小地名叫港口。龍氣旺盛,穴星尊貴,青龍白虎兩砂馴服低伏,明堂平坦;只是左邊一座山順著水拖了下去,屬於「順關門」。這塊地是李養素點的,他的斷語說:逢子年午年的秋天,家中會有人踏進月宮折得丹桂,也就是鄉試中舉;逢丑年未年的春天,會有人登上虎榜、赴瓊林宴,也就是會試登第。安葬之後,果然出了兩位貴人,分別中嘉靖壬子、戊午兩科秋闈,又中乙丑科進士,福澤至今未盡。

左地在浙江常山縣,地名三岡。龍勢甚雄,入局復起廉貞少祖,中落一脈,脫下平岡,為眠體華蓋,一節結咽成金星突穴。四圍圓暈太極甚巧。但左山低小,右畔高雄,水自右流左,下關反弱為異。然龍穴既貴,右山雖高,主威武之權。左山雖低,本身一臂貼近有力。兼以穴暖,且大河遶抱,水口攔截,雖低不忌。葬後出清簡公瑩,登進士,官至刑部尚書。

左圖這塊地在浙江常山縣,地名三岡。龍的氣勢很雄壯,進入本局後又聳起「廉貞」形的少祖山,正中落下一脈,脫卸而下成為平岡,形如臥倒的「華蓋」,走一節收成咽喉,結出金星的突穴。穴的四圍有圓暈包裹,太極暈十分精巧。只是左邊山低小、右邊山高雄,水從右往左流,下關一邊反而弱,這是它異於常格之處。不過龍貴穴真,右山雖高,正主掌握威武之權;左山雖低,本身那一臂貼近穴場,仍然有力。加上穴場暖和,又有大河環抱、水口攔截,所以左山雖低也不必忌諱。安葬之後出了清簡公詹瑩,考中進士,官至刑部尚書。

已上所論順關,及無下手砂等地,皆須逆局有水特朝方可,切要龍眞穴的。若察龍穴不眞,不若守其常格,以下山有力為主,猶為節制之兵,雖不大勝,亦不大敗。若妄意圖大,不拘下砂,為害不淺,戒之慎之。

以上所講的順關,以及沒有下手砂的那些地,都必須是逆局而且有水專程朝來才行,尤其要緊的是龍真穴的。倘若看不准龍穴是不是真的,那還不如老老實實守住常規格局,以下手的山有力為主;這就像一支紀律嚴明、受節制的軍隊,雖然打不了大勝仗,也不至於吃大敗仗。若是好高騖遠,不管下砂如何,為害就不淺了,務必戒慎。

論水口砂

水口砂者,水流去處兩岸之山也。切不可空缺,令水直出,必欲其山周密稠疊,交節關鎖,狹而塞,高而拱,或兩邊相結,如犬牙交錯,如群鵝相鑽。或峙立高峰,巖崖峭立;或水中異石,挺然中立,如印如笏,如獸如禽,如龜如蛇,如魚如筍;或左右高山對峙,如獅象、旗鼓;或排列如佈陣屯兵;或橫幛如列倉貯囷;或填塞如寶殿龍樓;或把截如武夫之干城;或簇集如將兵之拱衛,或磊磊如車馬闐駢,或森森如劍戟豎立,重重疊疊,不計其數,迢遞迂迴,至於數十里者,則為水口砂之至美也。若更有捍門、華表、羅星、北辰、游魚等砂,尤為至貴。

「水口砂」,指的是水流出去的那一段兩岸之山。這裡千萬不能空缺,讓水直沖出去;必須山勢周密稠疊,一節一節地交錯關鎖,河道要狹窄而閉塞,山形要高聳而拱抱。有的兩岸山腳彼此咬合,像犬牙交錯,像一群鵝擠著往前鑽;有的高峰對峙,巖崖峭立;有的水中有奇石挺然立在當中,形狀像印章、像朝笏,像走獸、像飛禽,像龜、像蛇,像魚、像竹筍;有的左右高山對峙,像獅象,像旗鼓;有的排列開來像佈陣屯兵;有的橫向張開像一排排糧倉穀囷;有的填塞水道像寶殿龍樓;有的把住關口像武士守衛城池;有的簇擁聚集像將士拱衛主帥;有的磊磊落落像車馬擁塞成群;有的森然羅列像劍戟直豎。這樣重重疊疊,數也數不清,迢迢曲折延伸到幾十里之遠,那就是水口砂中最美的了。若在這些之外還有「捍門」「華表」「羅星」「北辰」「游魚」一類特殊之砂,就更加尊貴。

吳公《快捷方式》云:“凡一鄉一村,必有一源水。水去處謂之水口,若有高峰大山交牙關鎖,重疊周密,不見水去,即其中便可尋地。若更有異石,帶頭帶尾,逆水朝入,其中必有大貴之地。”《撼龍經》云:“到處先看水口山,水口交牙內局寬。便向寬容平處覓,左右周旋無空間。”《砂經》云:“第一看山相地法,先看水口狹。”

吳景鸞的口訣書說,底本此處書名作《快捷方式》,當有訛誤:凡是一鄉一村,必定有一處水源;水流出去的地方就叫水口。如果那裡有高峰大山交牙關鎖,重疊周密,站在裡面看不見水流出去,那麼這一帶就可以尋地。倘若水中還有奇石,帶頭帶尾,逆著水勢朝裡而立,那裡面一定有大貴之地。楊筠松《撼龍經》說:到一處地方先看水口的山,水口交牙相鎖而內局寬平,就往那寬敞平坦處去尋,左右環繞周旋而沒有空隙。《砂經》說:看山相地的第一法,先看水口窄不窄。

陶公云:“水口無關,漫說當年富貴;天外有錀,乃知積代公候。”《入式歌》云:“水口一山如虎臥,回頭不許眾山過。高昂截斷水難流,此物名為神仙座。”卜氏云:“水口則愛其緊如葫盧喉。”范越鳯云:“水口之山,欲高而大,拱而塞。”又云:“若有石山朝入於內,如銅魚金龜、懸鍾頓鼓,隨水生上,關鎖重疊,不知去處尤佳。”

陶公說:水口沒有關攔,就別空談當年的富貴;天外另有一把鎖鑰關住去水,才知道這裡能出世代公侯。《入式歌》說:水口有一座山像老虎臥著,回過頭來不許眾山越過;它高高昂起截斷水路,使水難以流走,這東西名叫「神仙座」。卜應天說:水口最喜歡它緊得像葫蘆的細頸。范越鳳說:水口的山要高大,要拱抱而閉塞。他又說:如果有石山朝向裡面而立,形狀像銅魚、金龜,像懸鐘、頓鼓,順著水勢層層生上去,關鎖重重,讓人看不出水往哪裡去,那就更好。

楊公云:“捍門水口尖峰起,圓峰北辰位。坐鎮城門不見流,富貴保千秋。”《坤鑑歌》云:“水口不嫌關鎖密,千重萬疊搃奇關。羅城鐵陣並華表,寶殿龍樓搃是強。”皆論水口砂之形勢妙旨也。又須察其情形何如。若其大情順水下奔,而無回頭顧內之意,亦不足取。欲其情意顧內,步步回頭,橫截逆轉,而山腳只只向內逆插,則其情意皆眞。

楊筠松說:捍門守在水口,尖峰高起;圓峰所在便是北辰之位。它們坐鎮如城門,使人看不見水流出去,富貴便可保千秋。《坤鑑歌》說:水口不怕關鎖太密,千重萬疊總是奇特的關攔;羅城如鐵陣,配上華表,加上寶殿龍樓,樣樣都是強局。這些話講的都是水口砂形勢上的妙處。除了形勢,還要察看它的情態如何。倘若大勢順著水一路奔去,沒有回頭顧內的意思,那也不足取。要的是情意向內,一步一回頭,橫向截住、逆勢迴轉,山腳一隻隻都朝裡逆插,這樣情意才算真。

劉氏云:“若向面朝入,如相君堂署,大將屯兵,節節把守,無階可進。小官卑將,拱手而立。若是有此情意形勢,關鎖水口,斯為至貴,其內必有大富大貴陰地陽基。誠以水口為一方門戶,若關鎖周密,則此方旺氣不洩,龍神融聚,故愈多愈好。《龍經》云:“關門若有十重鎖,定有王侯居比間。”

劉氏說:若是眾山正面朝裡而來,好比宰相的官署、大將的軍營,一節一節地把守,外人沒有臺階可以進去;小官低階的將佐都只能拱手侍立。有了這樣的情意形勢來關鎖水口,就最為尊貴,那裡面必定有大富大貴的陰宅或陽基。這是因為水口是一方地面的門戶,關鎖若周密,這一方的旺氣就不會外洩,龍神便凝聚不散,所以關攔越多越好。《撼龍經》說:關門若有十重鎖,那中間一定住著王侯之家。

若其山不周密,或山勢走竄,或一節低一節,一重遠一重,一山小一山,即是水口曠闊無關,此方旺氣便隨流水飄散,而龍神與之俱往,豈復能結富貴之地?縱有龍穴,亦發福不久。非惟陰地不美,而此方居民亦必貧困消條,多莊佃傭奴,而無名門右族、富貴之家、豪傑之士矣。故曰“水口之砂最關利害”。

反過來,如果那些山不周密,或者山勢一味外竄,或者一節比一節低,一重比一重遠,一座比一座小,那就是水口空曠、毫無關攔;這一方的旺氣便隨著流水飄散,龍神也跟著一起走了,哪裡還能結出富貴之地?就算勉強有個龍穴,發福也不會長久。而且不只是陰宅不好,這一方的居民也必定貧困蕭條,多的是佃戶僕役,出不了名門望族、富貴人家和豪傑之士。所以說,水口的砂關係利害最大。

其水口間有大橋、林木、佛祠、神廟,亦闗禍福。或水沖損橋樑,或伐木毀廟,則凶禍之來不可救助,尤宜慎之。若或水口羅星諸砂被水沖破,或忽崩裂,則此方凶敗立應。如疊有奇石高洲忽然露出,則此方富貴驟至,皆應如桴鼓。智者見之,可以預驗休咎。廖氏云:“若還水打破羅星,官敗舉無名。忽然水口洲灘出,士薦官遷秩。”水口之所繫如此也。

水口一帶若有大橋、樹林、佛寺、神廟,也都關係著一方禍福。萬一洪水沖壞橋樑,或者有人砍樹毀廟,凶禍來時就無法挽救,尤其要謹慎。倘若水口的羅星等砂被水沖破,或者忽然崩塌開裂,那麼這一方的凶敗立刻就會應驗。反過來,如果層疊的奇石、高出水面的沙洲忽然顯露出來,這一方的富貴便會驟然而至,應驗之快就像鼓槌敲鼓一樣。有見識的人看到這些徵象,就能預先驗知吉凶。廖金精說:若是水沖破了羅星,做官的要敗落,赴考的也名落孫山;忽然水口冒出洲灘,讀書人就會被薦舉,做官的就會升遷。水口所牽涉的利害就是這樣重大。

華表山

華表者(如右圖),水口間有奇峰挺然卓立,或兩山對峙,水從中出,或橫攔高填,窒塞水中者,皆是也。要高聳天表,方稱華表之名。水口有此,於內必有大地。《賦》云:“華表捍門居水口,樓臺鼓角列羅城。若非立郡遷都,定主為官近帝。

所謂「華表」,如右圖所示:水口之間有奇峰挺然卓立,或者兩山夾峙、水從中間流出,或者有山橫向攔阻、高高填塞在水中,這些都算華表。它必須高聳入天,才配得上「華表」這個名稱。水口有了它,裡面必定有大地。《雪心賦》說:華表、捍門守在水口,樓臺、鼓角排成羅城;這樣的局面若不是用來建郡城、遷都邑,也一定主子孫做官接近天子。底本此段引文只有起首引號而無收尾,圖形亦已不存,只餘圖題與這段說明。

捍門

捍門山者,水口之間兩山對峙,如門戶之護捍也。有三格。其一穴前見之,端居左右,如門戶放入,前砂、外洋、遠秀朝揖。其二江水陽朝,先開捍門,水由門戶中出,洋洋坦夷,來不見源,去不見流。其三則水口闗闌,開設門戶,水由此逝。此皆大貴格也。然捍門之砂,最喜成形。如日月、旗鼓、龜蛇、獅象等狀,有九重、十二重捍門者,必結禁穴。一重二重亦主王侯、后妃、宰相、狀元之貴。若捍門外又有羅星,尤為奇特。《經》曰:“捍門之外有羅星,便作公侯山水斷。”

所謂「捍門山」,是水口之間兩山對峙,好像門扇一樣守護關攔。它有三種格局。第一種在穴前就能看見,端端正正分列左右,像門戶敞開著放人進來,前面的砂、外洋的水、遠處的秀峰都朝穴作揖。第二種是江水明亮地朝穴而來,先張開捍門,水從門戶中間流出,浩浩蕩蕩平坦開闊,來不見源頭,去不見去向。第三種是在水口處關攔,開設出門戶,水從這裡流走。這三種都是大貴的格局。捍門之砂最喜歡結成形象,比如日月、旗鼓、龜蛇、獅象之類;有九重、十二重捍門的,必定結出帝王級的禁穴,就是一重兩重,也主出王侯、后妃、宰相、狀元這一等貴人。若捍門之外還有羅星,那就更加奇特。經文說:捍門之外若有羅星,這一片山水便可斷為公侯之家。

北辰

北辰者,水口間巉巖石山,聳身數仞,形狀怪異,當於中流,挺然朝入者是也。亦謂之尊星。此格極貴,千不逢一,非王侯大地,未易有此。楊公云:“一個北辰管萬兵,駙馬公侯招討名。高大崢嶸聳雲漢,必是爭天奪國人。”又曰:“北辰之星天中尊,上將下相列分明。此星乾坤鎮國寶,隱藏閉口莫胡陳。”

所謂「北辰」,是水口之間嶙峋險峻的石山,聳起好幾丈高,形狀怪異,正當在河流中央,挺然朝著裡面而立。它也叫「尊星」。這種格局極其尊貴,千處地裡也難遇上一處,不是王侯級的大地不會有它。楊筠松說:一座北辰能管帶萬名兵卒,主出駙馬、公侯、招討使一類人物;它高大崢嶸直聳雲漢,必定出爭天下、奪國祚的人。他又說:北辰這顆星是天中至尊,上將下相分列得清清楚楚;這顆星是鎮國之寶,應當隱藏起來、閉口不談,不要胡亂張揚。

許仙曰:“卻有一樣北辰星,形若眞兮貴莫論。北辰高大出萬乘,若然低小也朝臣。”曾公云:“山家最貴北辰星,水口高巖大石蹲。見此便知極貴地,必出爭雄逞猛人。”吳公云:“水口交羅生怪石,大小高低論重輕。高大名為北辰位,必產英雄不敢聞。百丈石山高聳起,此名大獸北辰星。水口若見北辰鎮,巨石湧起膽寒驚。此星若還關水口,必主皇王鎮國人。”

許仙說:另有一種北辰星,形體若是真的,貴到無法評說;北辰高大的能出天子,即便低小些也能出朝臣。曾公說:地理家最看重北辰星,它是水口處高高蹲踞的巨巖大石;見到它就知道是極貴之地,必定出爭強稱雄、勇猛剽悍的人物。吳景鸞說:水口交錯羅列而生出怪石,要按石頭的大小高低來論輕重;高大的就叫北辰之位,一定產出英雄,其威名令人不敢聽聞;百丈高的石山聳立起來,這叫「大獸北辰星」;水口若見北辰鎮守,巨石湧起,望之令人膽寒;這顆星若真的關住水口,必主出帝王級的鎮國之人。

又云:“水中石山侵上天,擁起嵯峨壓眾山。代代武文人過府,英雄猛烈萬人看。水中圓墩有石印,若還低陷也昌榮。大山粗昂是北辰,定產男兒統萬兵。”《禁星論》曰:“筠松禁星禁何星?餘星不禁禁北辰。至尊之星所當禁,恐君洩漏害君身。”又曰:“大地龍神朝暮守,不許凡人亂開口。勸君遇著北辰星,禁口禁眼宜謹守。”

吳景鸞又說:水中的石山高聳入天,簇擁起嵯峨之勢壓倒眾山,這樣的地世代都出文武之才、經手過府的人物,英雄猛烈,萬人圍觀。水中圓墩上若有石印,即便低陷一些也主昌盛榮顯。大山粗壯高昂的就是北辰,一定產出統領萬兵的男兒。《禁星論》說:楊筠松要禁的是哪一顆星?別的星都不禁,單禁北辰;因為它是至尊之星,理當禁言,就怕你洩漏天機反而害了自身。又說:大地的龍神早晚守護著,不許凡人亂開口;奉勸你遇上北辰星,嘴上封口、眼裡裝看不見,須得小心謹守。

蓋水口北辰極貴,上者多為禁穴之應,不可輕談;中者王侯宰輔、皇親國戚,斬殺自由,非尋常小貴之地而能有此。《太華經》亦謂北辰星居溪中、水口,或旁應左右,皆為大貴,若非州郡邑鎮,即出英雄豪傑之士,驚天動地之人。故凡水口羅城之間,如見有此,其中必有大貴之地,宜於其內尋索龍穴。

水口的北辰之所以極貴,是因為上等的多半應在帝王禁穴上,不可輕易談論;中等的也主出王侯宰輔、皇親國戚,握有生殺予奪之權,絕不是尋常小貴之地所能擁有。《太華經》也說,北辰星立在溪中、水口,或者在旁邊左右照應,都主大貴;這種地方不是結成州郡城鎮,就是出英雄豪傑、驚天動地的人物。所以凡在水口羅城一帶見到它,其中必定藏著大貴之地,應當到裡面去搜尋龍穴。

或難予曰:北辰者,即北極天之樞星。孔子所謂“居其所而眾星拱之”者也。此星至尊至貴,而乃為門戶間把守關隘之職,何也?答曰:此固術家取義欠當,然亦不過假借美名以稱特異之砂耳。如天乙、太乙、太陽、太陰之名,亦皆尊貴星辰,而術家乃以太乙、天乙侍立左右,太陽、太陰夾照峽場。

有人詰難我說:北辰就是北極的天樞之星,也就是孔子所講的「居其所而眾星拱之」的那顆星。這顆星至尊至貴,怎麼反倒派它去門戶之間充當把守關隘的差事呢?我回答說:這確實是術家取義不夠妥當,不過是借一個好聽的名字來稱呼特別奇異的砂罷了。就像「天乙」「太乙」「太陽」「太陰」這些名目,本來也都是尊貴的星辰,術家卻讓太乙、天乙侍立在龍身左右,讓太陽、太陰夾照過峽之處。

日月捍門,考其所取,莫不皆為貴地證驗。若以循名求義較之,則此等貴星,安可使為侍衛,為夾從,為把守關隘之職?故此不過假借美名耳。其寔無有所謂日月、北辰、天乙、太乙以臨之也。義固弗當,但襲之既久,不可改稱,今姑從之。

又有「日月捍門」的說法。考究這些名目的取用,無非是拿來作貴地的驗證。倘若照名求實地計較起來,這些尊貴的星辰怎麼可以派去當侍衛、當夾從、當把守關隘的差役呢?可見這不過是借用美名而已,實際上並沒有什麼日月、北辰、天乙、太乙真的降臨到那些山上。名義上固然不妥當,但沿用得久了,也無法改口,如今姑且照舊沿用。

吳公《口訣》云:“北辰是石山嵯峨,雄昂高插,峭壁巖崖突兀奇怪,生耳,生角,生嘴,如將軍,如判官,如小鬼,如臥龍,如麒麟,如獅象,如海螺,如飛鳳,如仙鶴,如猛虎,如展旗,如堆甲,如涼傘,如走旗,如鋸齒,如鎗刀,如幡帶,如排符,如筆架,挺然拔聳萬仞,巍峨屹立,堆疊於水口之間。

吳景鸞在《口訣》裡逐條描摹北辰的形貌,他說:北辰是嵯峨的石山,雄壯高昂地插在水中,峭壁巖崖突兀奇怪;石頭上生出耳朵,生出犄角,生出嘴巴,形狀有的像將軍,像判官,像小鬼,有的像臥龍,像麒麟,像獅象,像海螺,有的像飛鳳,像仙鶴,像猛虎,有的像展開的旗,像堆起的鎧甲,像涼傘,像奔走的旗幡,像鋸齒,像槍刀,像幡帶,像成排插著的符節,像筆架;它挺然拔起萬仞之高,巍峨屹立,一層層堆疊在水口之間。

望之而神驚,就之而心怖,崚嶒峻險、怪異巉巖者是也。若非有諸般古怪形狀,則不可謂之北辰。”此星極貴,上格貴龍方有此應,亦不拘多寡,但得一二亦為大貴。須居水口為眞,若穴上見之反為不吉。

遠望它令人心神一驚,走近它令人內心生怖,崚嶒峻險、怪異嶙峋的,才算北辰。如果沒有上面那些古怪形狀,就不能叫作北辰。這一段是吳景鸞的原話。北辰這顆星極其尊貴,只有上等格局的貴龍才會有這種應證;數量倒不拘多少,哪怕只得一兩座也主大貴。它必須立在水口才是真的,若是在穴場上就看得見它,反而不吉利。

羅星

夫羅星者,水口關攔之中,有堆埠特起,或石或土,於平中突然當於門戶之間,四面水遶者是也。石者為上,土者次之,要居羅城之外為貴。《經》云:“羅星要在羅城外,若是羅星不在內。居內名為抱養瘝,又為患眼墮胎山。羅星若在羅城口,城口皆為玉筍班。”

所謂「羅星」,是在水口關攔的當中有一座土堆或石堆特意隆起,或石或土,在平地上突然橫在門戶之間,四面被水環繞。石質的最上等,土質的次一等;位置要在羅城之外才算貴。《撼龍經》說:羅星要在羅城外面,若是羅星落在裡面就不對了;落在裡面叫「抱養瘝」,又叫「患眼墮胎山」,主抱養他人之子、患眼疾與墮胎。羅星若立在羅城的口子上,那這道城口便都是玉筍班一樣的貴人行列。

然此雖居關口城外,又須有山抱闌,乃為有力。《經》云:“水中重重生異石,定有羅星當水立。羅星外面有山關,上生下生細尋覓。”然亦有眞偽,尤宜詳審。《經》云:“蓋緣羅星有眞假,眞假天然非人力。眞是羅星有首尾,首逆上流尾拖水。”又云:“欲識羅星眞妙訣,一邊枕水一邊田。田中有骨脈相連,或為頑石焦土堅。此是羅星有餘氣,卓立為星在水邊。”

不過羅星雖然要在關口城外,也還須有山環抱關攔,才算有力。《撼龍經》說:水中層層生出奇石,那裡一定有羅星臨水而立;羅星外面還有山作關,是從上游生的還是下游生的,要仔細去尋。羅星也有真有假,尤其應當詳審。《撼龍經》說:羅星本有真假之分,真假出於天然而非人力所為;真羅星是有首有尾的,頭逆著上游、尾拖向下遊。又說:要懂得辨認真羅星的妙訣,就看它一邊枕著水、一邊連著田;田中有骨脈與它相連,或者是頑石,或者是焦土般的堅硬地。這說明羅星是龍的餘氣所結,卓然立在水邊成為一星。

蓋羅星在天為火之餘曜,故又稱曰火羅,所以有頑石焦土。然其龍神亦必多有火星。《經》云:“火星龍始有羅星”。其形則以尖圓方正端扁為美。《經》云:“貪巨羅星方與尖,輔弼武曲圓扁眠。祿存廉貞多碎破,破軍尖破最堪嫌。只有尖圓方扁星,此是羅星得正形。忽然四面皆是水,兩山環合鬱然青。”

羅星在天上屬於火星的餘氣,所以又叫「火羅」,因此它下面才會有頑石焦土。相應地,它所屬的龍脈上也必定多有火星。《撼龍經》說:只有火星龍才會有羅星。它的形狀以尖、圓、方正、端扁為美。《撼龍經》說:貪狼、巨門所化的羅星是方形和尖形,左輔右弼、武曲所化的是圓扁而臥的;祿存、廉貞所化的多半破碎,破軍所化的又尖又破,最叫人嫌惡。只有尖、圓、方、扁這四種,才是羅星的正形。忽然四面全是水,兩山環合,一片鬱鬱青翠,那便是好羅星。

看羅星之法,有此數訣,不可不識。大抵見有羅星,又合法度,其內必有大富貴地。蓋緣羅星乃是證佐,決不虛生矣!若其數多尤妙。然非極貴龍穴不能多也。訣云“一個羅星抵萬山”,況其多乎?

看羅星的方法,就是上面這幾條口訣,不能不懂。大體上,只要見到羅星而且合乎法度,它裡面必定有大富大貴之地。因為羅星本身就是一種憑證,絕不會白白生出來。羅星數目多就更妙,但不是極貴的龍穴,也不可能有那麼多。口訣說「一個羅星抵萬山」,何況是好幾個呢?

已上所論華表、捍門、北辰、羅星,皆水口至貴之砂,得一亦為富貴龍穴之應。但水口之砂,亦不止此。如所謂金馬門、游魚洲、赦文星、牛羊墜、百萬倉、萬石囷、合旗、頓鼓、車馬、戰纛等砂,皆為吉地之應,茲不備及。蓋貴人門下多車馬,富人門下多質庫。故水中之砂,亦各以類相從也。

以上所講的華表、捍門、北辰、羅星這四種,都是水口上最尊貴的砂,只要能得到其中一種,就是富貴龍穴的應驗。不過水口之砂並不止這幾種,像所謂「金馬門」「游魚洲」「赦文星」「牛羊墜」「百萬倉」「萬石囷」「合旗」「頓鼓」「車馬」「戰纛」等等名目,也都是吉地的應驗,這裡就不一一列舉了。道理就好比貴人門前多的是車馬,富人門前多的是當鋪;水中的砂也是各按主人的類別聚攏過來,什麼樣的龍穴就配什麼樣的水口砂。

大抵水中之砂,雄強高峻、嵯峨崚嶒、不生手腳枝葉、怪石巉巖、望之可畏者方為眞水口砂。如大貴人,必是大將帥,或雄悍武夫,披堅執銳,把守關隘,出入之人,必須盤詰,方得往來,豈容尋常直進直出?故水口砂必是醜陋凶惡星辰把截。《經》云:“莫道廉祿無好處,大為將相公侯門。”是言有公侯將相之地,必用他作門戶也。

大體上說,水中之砂要雄強高峻、嵯峨嶙峋,不生手腳枝葉,怪石巉巖,望上去讓人生畏,這才是真正的水口砂。就好比大貴人門下必有大將帥,或者雄悍的武夫,披甲執銳把守關隘,進出的人都要經過盤問才準來往,哪能容人隨隨便便直進直出?所以水口的砂必定是由醜陋凶惡的星辰來把守截斷。《撼龍經》說:別以為廉貞、祿存這兩種星沒有好處,它們正好用來作將相公侯之家的大門。這是說凡有公侯將相的地,必定拿它們來當門戶。

又云:“祿存無祿只為關,破軍不破只為攔。關闌之山作水口,必有羅星在水間。”是言既有關闌二山異於尋常,則必有羅星在水中,或落河火星為禽為曜,以為應證。此皆天造地設,自然符契之理。且水口關闌,不特陰地陽宅而已,凡天下大垣局、京機、省城以及州郡,莫不皆有大關闌、大羅星,特形勢寬大,規模宏遠,未易察識。

《撼龍經》又說:祿存星在這裡並不主祿,只是用來作關;破軍星在這裡並不主破,只是用來作攔。有這兩種關攔之山守著水口,水中必定還有羅星。徐氏解釋道:既然有了異於尋常的關、攔兩座山,那水中就一定會有羅星,或者有落到河裡的火星化作「禽」化作「曜」,用來作為應證。這些都是天造地設、自然而然彼此契合的道理。而且水口關攔並不只關係陰宅陽宅,凡天下的大垣局、京城、省城以至州郡,無不都有大關攔、大羅星,只是它們形勢寬大、規模宏遠,不容易看出來罷了。

《經》云:“大河之山有砥柱,四川之口生灩澦。大孤小孤彭蠡前,採石金山作門戶。”又云:“大河碣石至海窮,海外諸峰補垣局。更有焦山羅剎石,雖是羅星門不固。此是大尋羅星法,識者便知愚未悟。”

《撼龍經》說:黃河之中有砥柱山,四川的江口生出灩澦堆;大孤山、小孤山立在鄱陽湖前,採石磯與金山充當長江的門戶。又說:黃河一路到碣石入海而止,海外的諸多山峰替它補足垣局;還有鎮江的焦山和羅剎石,雖然算羅星,門戶卻不夠牢固。這就是在大範圍內尋找羅星的方法,明白的人一看就懂,糊塗的人始終不悟。

又云:“請君看此州縣關,何處不生水口山?水口關闌皆破祿,無腳交牙如疊環。或為橫山如臥虎,或作重重如瓜瓠。禹鑿龍門透大河,便是當時關水處。太行走出河中府,河北河南關兩所。大河北來曲射東,西山在水如眠龍。馬耳山枕大江口,絕無腳手為神廟。靈壁山來截淮河,更無一腳如橫過。海門之山鎖兩浙,兩山相合如環玦。文廉生腳鎖緇流,橫在水中為兩截。

《撼龍經》又說:請你看看各處州縣的關口,哪一處不長著水口山?水口的關攔多半是破軍、祿存兩星所化,它們不生山腳,彼此交牙如同重疊的玉環。有的是一座橫山像臥虎,有的層層疊疊像瓜瓠。大禹鑿開龍門讓黃河穿過,那裡就是當年關水的地方。太行山一路走到河中府,在黃河南北兩岸各成一處關口。黃河從北邊來,曲折向東射去,西山立在水邊像一條眠龍。馬耳山枕著大江口,全無手腳,上面建了神廟。靈璧山伸來截住淮河,同樣沒有一隻山腳,只是橫橫地攔過去。海門的山鎖住兩浙,兩山相合像一副環玦。文曲、廉貞兩星生出山腳鎖住水流,橫在水中斷成兩截。

大關大鎖數十重,定有羅星橫截氣。截住江河不許流,關內不知多少地。小羅小鎖及小關,一州一縣須有闌。十闌十鎖百十里,定有王侯居此間。鄉落羅星小關鎖,枕水如戈石橫臥。但看無腳是關闌,重數多少分將佐。君如能識水口山,便識天戈並祿破。”斗杓前一星名曰天戈,喻水口中羅星也。觀此則知水口關闌、羅星等砂,雖有大小不同,其寔皆一理耳。

大關大鎖有幾十重的,其中必定有羅星橫著截住地氣;它截住江河不許直流,關內不知包著多少好地。小的羅星、小的鎖、小的關口,一州一縣總得有一道攔阻。十道攔、十道鎖綿延百十里,那裡面必定住著王侯。鄉村裡的羅星只是小關小鎖,枕著水像一杆戈、一塊石頭橫臥著。只要看到不生山腳的,就是關攔;再按重數多少來分它是將還是佐。你如果能認得水口山,也就認得「天戈」和祿存、破軍了。北斗斗柄前面有一顆星叫「天戈」,這裡用來比喻水口中的羅星。由此可知,水口的關攔、羅星這些砂,雖有大小之別,其實道理完全一樣。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五下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官鬼總論

此卷專論官鬼、禽曜。夫所謂官鬼、禽曜者,乃眞穴前後左右發出餘氣之山。在前者曰官星,在後者曰鬼星,在龍虎外左右者曰曜星,在明堂左右及水口間曰禽星,亦曰明曜,皆為富貴龍穴之證也。

本卷專門討論「官」「鬼」「禽」「曜」四種砂。所謂官鬼禽曜,都是真穴前後左右由餘氣發洩出來的山:長在穴前的叫「官星」,長在穴後的叫「鬼星」,長在青龍白虎之外左右兩側的叫「曜星」,長在明堂左右以及水口之間的叫「禽星」,也叫「明曜」。這四者都是富貴龍穴的憑證。

傅文懿公立《四靈歌》云:“禽曜星與官鬼,都是好龍生秀氣。穴前穴後龍虎旁,有此定為公相地。”卜氏云:“要識前官後鬼,方知結寔虛花。”又云:“禽星獸星居水口,身處翰林。”又云:“生曜主官,王謝之名可望。”此官鬼禽曜之所以不可無也。著其要於下。問君何者謂之官,朝山背後逆拖山。問君何者謂之鬼,穴山背後撐者是。問君何者謂之禽,龜魚生在水中心。問君何者謂之曜,龍虎肘後石尖生。

傅文懿公所作的《四靈歌》說:禽、曜二星與官、鬼二星,都是好龍生發出來的秀氣;穴前、穴後以及青龍白虎兩旁有了它們,這塊地一定出公卿宰相。卜應天說:要認得穴前的官星、穴後的鬼星,才分得清這個穴是結得結實還是虛花。他又說:禽星、獸星立在水口,主人身列翰林。又說:生出曜星主做官,可望有王氏、謝氏那樣的門第聲名。這就是官鬼禽曜不可缺少的緣故。下面把要點列出。問你什麼叫「官」?就是朝山背後逆向拖出去的山。問你什麼叫「鬼」?就是穴山背後撐住穴場的山。問你什麼叫「禽」?就是水中央生出的龜形魚形之石。問你什麼叫「曜」?就是青龍白虎肘後生出的尖利石頭。

論官星

官星者,龍虎橫抱,穴外背後有山拖向前去者也。子微云:“試問如何是官星?本命山前更有山。”此乃龍旺,秀氣融結包會不盡,故又發為官星也。龍之貴氣重大者,官星亦必重大;龍之貴氣輕小者,官星亦必輕小。所謂大小,非論形體,乃氣脈之力量也。

所謂「官星」,是在青龍白虎橫抱之外、案山背後另有山拖向前方而去。張子微說:試問什麼才是官星?就是本命之山前面還另有一座山。這是因為龍氣旺盛,秀氣凝結包裹得有餘,所以又發洩出來成為官星。龍的貴氣重大,官星也必定重大;龍的貴氣輕小,官星也必定輕小。這裡說的大小,不是指山的形體,而是指氣脈力量的強弱。

名為官星,有吉無凶。但恐龍穴不眞,縱有官星亦為無益。子微云:“大凡官星無凶惡,只恐似官非是官。”官星在橫山龍虎外,故多不見。亦有見者,謂之現世官、現面官。《經》云:“官星在前多不見,見者名為現世官。”若龍穴眞,主當代貴。大抵官星雖有吉無凶,亦必龍穴眞則吉。否則皆凶。且不必拘其形象,而為繁鎖之論雲。如京山王氏伯珍公地,官星格也,圖下。

既然名為官星,它就只有吉沒有凶。只怕龍穴本身不真,那麼縱有官星也沒有用。張子微說:大凡官星都不凶惡,只怕看著像官星,其實並不是官星。官星藏在橫列的龍虎之外,所以多半在穴上看不見;也有看得見的,叫作「現世官」「現面官」。《撼龍經》說:官星在前面多半看不見,看得見的就叫現世官。這種情形若龍穴是真的,主當代就顯貴。總的說來,官星雖然有吉無凶,也仍要龍穴真才吉,否則一概是凶。至於它的形狀,不必死死拘泥,弄出一堆繁瑣的名目。像京山王氏伯珍公那塊地,就是官星格,圖列在下面。

下地在京山,土名接官廳新堰彎。其龍繫縣龍分幹,來歷甚遠,不及詳述。將入局,開帳重重,大斷起尖山,為廉貞火星。生出土星,土又生出金星,是為大月山。又自月山下連穿三峽過田,如拋球,如走馬,如梭帶線,如珠牽絲,龍氣旺盛,枝腳蕃衍,護從周密。正脈中出,為太陰星,串脈吐出微乳結穴。

下圖這塊地在京山縣,小地名叫接官廳新堰彎。它的龍是縣城主龍分出來的支干,來歷很遠,來不及細講。快要入局時,重重張開帳幕,大斷一次而聳起尖山,是「廉貞」火星。火星生出土星,土星又生出金星,這就是大月山。從大月山往下,接連穿過三個峽口、越過田地,行度的樣子像拋球,像走馬,像梭子帶著線,像珠子牽著絲;龍氣旺盛,枝腳繁多,護從之山周密。正脈從中間出來,成為「太陰」星,串脈吐出一點微微的乳突而結穴。

穴情甚秀,兩掬彎抱,寬暢有情。內堂融聚,外洋平衍。而右臂復大轉包裹,為玉帶砂,橫繞穴前。其餘氣復當面抽出,發為官曜,去三十餘里。兩畔枝腳回抱重疊,關顧有力,眞貴地也。只是官星去遠,此穴結於龍腰之間,山勢未止,孰識為此等大地?

穴情十分清秀,左右兩掬彎抱過來,寬敞舒暢而有情。內明堂氣聚不散,外洋平坦開闊。右臂又大幅轉過來包裹住穴場,成為「玉帶砂」,橫繞在穴前。穴場多餘之氣再從當面抽出去,發洩成為「官曜」,一直伸出三十多里。兩旁的枝腳層層回抱,關攔照顧很有力,確實是塊貴地。只是官星去得太遠,而這個穴又結在龍腰中段,山勢還沒有止歇,誰認得出這竟是這樣一塊大地呢?

葬後出希且公,登進士,官僉憲。曰橋,進士,官方伯;曰格,進士,官少卿。方伯之子宗茂,進士,官侍御。今又池公宗載登進士,累官都憲;曰宗彥、宗蓁、宗楚、大本、大有,曰階諸公,連登科甲,人才迭出,富貴未艾。

安葬之後,王家出了希且公,考中進士,官任僉都御史。王橋是進士,官任布政使;王格是進士,官任少卿。布政使的兒子王宗茂,進士,官任侍御史。近來又有池公王宗載考中進士,一路做到都御史;此外王宗彥、王宗蓁、王宗楚、王大本、王大有以及王階諸位,也接連考中科第。人才一輩接一輩地出,家門富貴至今未盡。

按:是地餘氣去長,此圖不收餘氣篇內,直以官星取者,以去山在虎砂外,對穴穿田而去,是官星格耳。但穴左山勢太短,似與右氣不均。然既鋪氈作王氏陽基,又溢為靈泉於基前,則其氣以泉發,與右等也。此造化隱微,須詳審精察,未易入俗眼耳。

作者按語說:這塊地餘氣伸出去很長,可是本書沒有把這幅圖收進「餘氣」一篇,而直接當作官星來立論,原因是那道去山落在白虎砂之外,正對著穴場穿過田地而去,正合官星的格式。只是穴場左邊山勢太短,看上去與右邊的氣不均衡。不過左邊既然鋪出氈褥、成了王氏的陽宅基地,又在基地前面溢出一道靈泉,那麼左邊的氣就借泉水發洩出來,與右邊其實相等。這是造化幽微之處,必須仔細審察,一般人的眼光不容易看懂。

傳奇:王氏基前有靈泉,每虹氣現,則王氏有發科甲者,屢驗。王氏諸公號虹塘、虹泉、瑞地,咸取此耳。隆慶戊辰,虹現,王氏無會試者,人以為不驗。既而,是科翼軒李公維禎登第入翰林應之。蓋李公乃侍御虹塘公宗茂婿也。

傳奇一則:王家宅基前面有一道靈泉,每逢泉上現出虹氣,王家就會有人考中科第,屢試不爽。王家諸位取號叫「虹塘」「虹泉」「瑞地」,都是從這道虹氣來的。隆慶戊辰年虹氣出現,可那一年王家沒有人參加會試,眾人以為這回不靈了。不久之後,那一科的翼軒李維禎考中進士、進入翰林院,正好應了這道虹氣——原來李公是侍御史虹塘公王宗茂的女婿。

右地在南昌,土名馬鞍溪。其龍起自帳幕嶺,正脈穿田至朱坊,橫開平崗大帳。帳中出脈,迢遞二十餘里。將入首,又大斷過峽,起三臺,垂乳開窩結穴。前吐餘氈,後拖鬼撐。第青龍直硬竄堂,下關低陷,不入俗眼。不知回龍顧祖,骨肉一家,青龍雖竄,是為明曜。又拖官星,適足為貴證。

右圖這塊地在南昌,小地名叫馬鞍溪。它的龍起自帳幕嶺,正脈穿過田地到朱坊,橫向張開一座平岡大帳。脈從帳中出來,迢迢走了二十多里。將要「入首」時,又大斷一次而過峽,聳起「三臺」,垂下乳突、開出窩形而結穴。穴前吐出餘氣成氈,穴後拖出鬼星撐托。只是青龍一邊筆直生硬地竄進明堂,下關又低陷,不合俗人的眼光。他們不懂這是「回龍顧祖」的格局,祖孫骨肉本是一家,青龍雖然竄出去,那正是「明曜」;何況又拖出官星,恰好成為貴氣的憑證。

葬後,諸公季清進士,子肅進士,伯躍侍郎,伯秀副憲,廷重進士,廷梅副憲,廷悰、廷膏、廷寶、廷楫俱鄉科。仕賢進士,仕階進士,仕慎、仕松、仕泰俱鄉科。曰睿,進士,御史;曰材,佈政;曰桂,進士;曰椲、曰淑、曰場、一龍、一鵬、一爌俱鄉科,封蔭應例,衣冠百餘人,人丁大旺,富貴鼎盛未艾。

安葬之後,這一族出的人物有:季清是進士,子肅是進士,伯躍官至侍郎,伯秀官至副都御史;廷重是進士,廷梅是副都御史,廷悰、廷膏、廷寶、廷楫都中了鄉試。仕賢是進士,仕階是進士,仕慎、仕松、仕泰都中了鄉試。另有名睿的,進士,官御史;名材的,官布政使;名桂的,進士;名椲、名淑、名場以及一龍、一鵬、一爌,都中了鄉試。再加上憑封贈、廕襲、納例出身的,全族戴冠束帶的士人有一百多位,人丁大旺,富貴鼎盛,至今未衰。

論鬼星

鬼星者,穴後拖撐之山,枕樂穴場者也。楊公云:“問君如何謂之鬼,鬼在後頭撐者是。”蓋撞背來龍結穴則無鬼。惟是橫龍結穴,必須有鬼星撐在穴後,方證得穴之眞寔。廖氏謂“橫龍結穴必須鬼”者是也。以其在穴後分洩本身之氣,故取義於竊,而名之曰鬼。

所謂「鬼星」,是穴後拖出來撐托的山,給穴場當枕頭依靠。楊筠松說:問你什麼叫鬼?在穴後頭撐住的那座山就是。凡是來龍直撞穴背而結穴的,沒有鬼星;只有橫龍結穴,才必須有鬼星撐在穴後,才能證明這個穴是真實的。廖金精說「橫龍結穴必須鬼」,正是此意。因為它長在穴後,把本身的氣分走一部分,所以取「偷竊」的意思,給它起名叫「鬼」。

吳香山云:“鬼於地理中不在屈指言不在算數也,亦不在星辰之例。凡論地理,只看來龍入穴,左右龍虎,朱雀前砂,及山水大情交會與不交會,四維八峙缺折與不缺折,鬼置之不論可也。但穴有偏斜處,卻有借鬼為證者。”此說最善。蓋鬼不必於有為吉,亦不必於無為凶,特以偏斜之穴,須用鬼證耳。如此則鬼何關於地之大小輕重耶?

吳香山說:鬼星在地理中算不上要屈指細數的項目,也不列在星辰體系之內。凡論地理,只看來龍如何入穴,左右青龍白虎如何,前面朱雀之砂如何,以及山水的大情勢交不交會,四維八方的山峙有沒有缺口斷折;至於鬼星,擱在一邊不談也無妨。只是遇上穴場偏斜的地方,才有借鬼星來作憑證的。這番話說得最好。可見鬼星不是有了就吉、沒有就凶,只不過偏斜之穴要靠它來印證罷了。既然如此,鬼星又哪裡能決定一塊地的大小輕重呢?

前輩亦有言:“鬼者,詭也。奇異變幻,不可盡信,豈有專取的於鬼?亦有有鬼不可當穴者,又宜於穴法通變,不可盡泥於鬼。”又云:“鬼者,詭也。詭異奇怪之穴,須用鬼證之。觀鬼之脈,知穴之情。”又曰:“鬼是漏竊眞龍之氣,大地必無鬼。”又曰:“大地眞龍,氣盛而旺,故有鬼山或去數里。”又曰:“鬼奪我氣,不宜高大。”又曰“屏帳鬼星高大,使相紛紜”之說不一,要之,至理必以龍穴為主。

前輩也有幾種說法。一說:鬼就是詭,奇異變幻,不可全信,哪能專門靠鬼星來定穴?也有雖然有鬼星卻不能據以定穴的,還應當在穴法上靈活變通,不可一味死守鬼星。又一說:鬼就是詭,詭異奇怪的穴才需要用鬼星來印證;看鬼星的脈絡,就能知道穴的情態。又一說:鬼是漏竊真龍之氣的,大地一定沒有鬼。又一說:大地真龍氣盛而旺,所以鬼山有時會伸出幾里之遠。又一說:鬼星奪我穴中之氣,不宜高大。又一說:屏帳一樣的鬼星高大,主出宰相之類。諸家議論不一,歸根到底,最正確的道理還是必須以龍穴為主。

龍穴貴秀,則鬼為吉;龍穴假偽,則鬼為凶。譬猶世有鬼祟,若人氣盛旺,家道興隆,則鬼獻禎祥,反為兆福;若人氣萎薾,家道復替,則鬼出妖怪,能為我禍。取義一同,全以龍氣為主,而後論鬼。龍穴不眞,生氣散漫,則鬼為禍賊矣。若徒以鬼星形狀決貴賤禍福,而不論龍穴之根本,則失之矣。

龍穴貴而清秀,鬼星就是吉的;龍穴虛假不真,鬼星就是凶的。這好比世間的鬼祟:若人的精氣旺盛、家道興隆,鬼反而獻上祥瑞,成了福氣的先兆;若人的精氣萎靡、家道衰敗,鬼就鬧出妖怪,能給人招禍。取義完全一樣,都要先以龍氣為主,然後再論鬼。龍穴若不真,生氣散漫,鬼星就成了作祟害人的賊。倘若只憑鬼星的形狀來斷貴賤禍福,卻不追究龍穴這個根本,那就大錯了。

且鬼星亦惟可以理盡,不可以形拘。只欲其光彩渾厚、秀麗尊重、中方中圓、或直或橫、或雙或三,重重彎抱,貼衛本身,不散漫奔竄,不醜惡可嫌,則得其妙,奚必瑣瑣論其形狀,至百二十之多哉!今以橫、直、雙、邊、高、長、短數格具圖為式,觸類而長之。

而且鬼星只能用道理去講通,不能拿形狀來死套。只要它光彩渾厚,秀麗莊重,或方或圓而不偏不倚,或直或橫,或成雙或成三,重重彎抱,緊貼護衛著穴的本身,不散亂外竄,不醜惡惹人嫌,就算得其妙處,何必瑣瑣碎碎地去分辨形狀,一直分出一百二十種那麼多呢!現在只按橫、直、雙、邊、高、長、短這幾種格式畫圖為例,讀者依類推廣就是了。

右地在婺源縣,土名大田寺,乃諸汪始祖願公墓也。其龍勢甚長,不及詳述。入首平岡,結穴精巧。龍虎彎抱,餘氣悠衍。明堂平廣,內氣融聚,外洋寬暢。但結穴處龍脈未盡,橫受之穴。正當穴後,一脈穿田,頓起鬼星,橫枕抱衛有力,證得穴星尊貴,此所以為美地也。葬後鼎盛,出科甲數十人,尚書亦數人。若中丞、侍御、方面郡邑守佐,難以悉舉。至今子孫蕃衍,富貴齊美。雖汪氏諸派佳地尤多,此其發源,鍾秀為最雲。

右圖這塊地在婺源縣,小地名叫大田寺,是汪氏各支共同始祖願公的墓。它的龍勢很長,來不及細講。入首處是一片平岡,結穴精巧;青龍白虎彎抱,餘氣悠長舒展;明堂平坦寬廣,內氣凝聚,外洋開闊。只是結穴的地方龍脈還沒有走完,屬於橫向承受的穴。正對穴後,有一條脈穿過田地,猛然聳起鬼星,橫著枕托、抱衛有力,把穴星的尊貴證得明明白白,這正是它成為美地的緣故。安葬之後家門鼎盛,出了幾十位科第出身的人,尚書也有好幾位;至於中丞、侍御史、以及各地方郡縣的守令佐貳,更是數不勝數。到今天子孫繁衍,富貴齊美。汪氏各支的好地雖然很多,這一處卻是發源之所,鍾聚的靈秀最盛。

左地在吉水縣文昌鄉,土名夏郎,狀元劉文介公儼祖地也。其龍來脈甚遠,不詳述。入局開大帳,連穿數峽,走閃翻身,轉盤屈曲,為蘆鞭格。入首頓起金星開鉗,中垂小乳,乳下平坦,穴結乳頭。兩掬彎抱有情,內堂緊聚,外洋開暢,前朝秀麗,後障高聳。坐枕鬼星,直撐有力。大溪後緾,四從稠疊,水口交鎖。塟後出鼎實公,登進士,官副憲。曰庸性,發高科。文介公儼,正統壬戌狀元,官至少卿,贈禮部左侍郎。又嘗觀其鳯形,亦美地也。今福祉未艾。

左圖這塊地在吉水縣文昌鄉,小地名叫夏郎,是狀元劉文介公劉儼家的祖墳。它的來脈很遠,不細講了。進入本局後張開大帳,接連穿過幾個峽口,左走右閃、翻身轉折、盤旋屈曲,成「蘆鞭」格。入首處猛然聳起金星,開出鉗口,中間垂下一個小乳突,乳下地面平坦,穴就結在乳頭上。左右兩掬彎抱有情,內明堂緊聚,外洋開闊,前面朝山秀麗,後面屏障高聳。坐山枕著鬼星,筆直撐托很有力。大溪在背後纏繞,四面隨從之山稠密重疊,水口交鎖。安葬之後出了鼎實公,考中進士,官任副都御史;又有名庸性的,中了高科。文介公劉儼是正統壬戌科狀元,官至少卿,追贈禮部左侍郎。我們還看過他家另一處鳳形的地,也是美地。如今劉家福澤仍未終止。

豐城雷尙書祖地。葉氏始祖地。右地在浮梁縣南五里,土名毛嶺。遠龍不詳述。入首大斷開帳,落脈結咽,起金星,轉面結橫腰穴。龍氣奔走六七里不住。只是穴後短鬼,撐貼甚奇,證得穴眞。其去勢乃餘氣長,力量大。自方氏葬後,奕世科甲。

接下來兩條只剩圖題:一是「豐城雷尚書祖地」,一是「葉氏始祖地」,正文與圖形都已亡佚,只存標題。第三條尚有說明:右圖這塊地在浮梁縣城南五里,小地名叫毛嶺;遠處來龍不細講了。入首處大斷一次而張開帳幕,落脈收成咽喉,聳起金星,轉過面來結成橫腰穴。龍氣繼續奔走六七里還不停止。全靠穴後一段短短的鬼星,撐貼得十分奇特,把穴的真實證明出來。它一路奔去的勢頭,正說明餘氣長、力量大。自從方家葬入以後,世世代代都有人考中科第。

論禽星

禽星者,水口中之石也,亦謂之落河火星。楊公云:“問君如何謂之禽,龜魚生在水中心。”或如筍、如笏、如游魚、龜蛇、飛鳧、金箱、玉印、蓮花、筆架,森森疊疊,磊磊落落,或高或下,或長或尖,或圓或方,或散或聚,如此禽曜,極為貴秀。若見高昂二丈三丈,主為官入朝,極品之貴。州省城垣水口中多有之。

所謂「禽星」,就是水口當中的石頭,也叫「落河火星」,因為這類石頭本是火星龍的餘氣落到河裡所化。楊筠松說:問你什麼叫禽?就是水中央生出的龜形、魚形之石。它們有的像竹筍,像朝笏,像游魚、龜蛇、野鴨,像金箱、玉印、蓮花、筆架;森然重疊,磊落分明,或高或低,或長或尖,或圓或方,或散佈,或聚攏。這樣的禽曜極為尊貴清秀。若見到有兩三丈那樣高高昂起的,主做官入朝,位極人臣。州城、省城的水口當中,這類石頭很多。

若小小石頭,依山傍水,浮石無根者,謂之稱官不見祿,終是假官人。必有根盤結水中,聳起高昂為美。凡入鄉村,水口間、溪河中見有此奇異之石,必有大貴之地,宜尋取龍穴,不可忽也。如福建甌寧李天官及泰和蜀口歐陽氏祖地,皆河中石曜挺然奇異而應貴穴,此禽星之驗也。吾邑瑤溪張氏海蝦戲珠形,一印石當前,亦其格也,見下。

如果只是小小的石頭,靠著山、貼著水,浮在那裡沒有根基,那就叫「稱官不見祿」,終究只是個假官人。必須有根盤結在水底,高高聳起,才算美。凡是走進鄉村,在水口一帶、溪河當中見到這種奇異之石,附近必定有大貴之地,應當去尋找龍穴,不可輕易放過。像福建甌寧李天官家、泰和蜀口歐陽氏家的祖墳,都是河中的石曜挺然奇異,而應在貴穴上,這就是禽星的驗證。我們德興本縣瑤溪張氏那塊「海蝦戲珠」形的地,穴前正當著一塊印石,也屬於這一格,圖列在下面。

左地在建寧府南七里,土名裡街。其龍開帳撒落平陽,順水而下。入首翻身逆水,突起高墩,成太陽金星結穴。右畔石曜浮於水中,貼身照穴有力,且以關內堂,塞填外堂,迥然獨異,是為貴應。後樂撐天高帳二重,而本身一字文星橫攔穴前,以收內氣。而外洋寬暢,大溪之水特朝數里,眞貴地也。乃翠屏名柟號翠屏,自擇以葬其父巖叟。葬後數年而尚書公生名默,號古沖,登正德辛巳進士,官至吏部尚書。至今富貴未艾。俗呼為上水魚形。以愚觀之,當作蟠龍戲珠形。

左圖這塊地在建寧府城南七里,小地名叫裡街。它的龍張開帳幕,撒落到平陽之地,順著水往下走;到「入首」處翻身逆水,突然隆起一座高墩,成為「太陽金星」而結穴。右邊有石曜浮在水中,貼近穴場照應有力,既關攔住內明堂,又填塞住外明堂,迥然與眾不同,正是貴氣的應證。穴後的樂山是兩重撐天高帳,本身又有「一字文星」橫攔在穴前,用來收住內氣;外洋寬敞開闊,大溪之水專程朝來好幾里,確實是塊貴地。這地是名柟、號翠屏的人自己相中,用來安葬父親巖叟的。下葬幾年之後,尚書公出生,名默,號古沖,考中正德辛巳科進士,官至吏部尚書,至今家門富貴不衰。俗人稱這塊地為「上水魚」形,依我看,應當叫「蟠龍戲珠」形才對。

右地在泰和縣西南十里,地名蜀口。其龍與縣龍同祖,至武山,又迢遞三十餘里,與縣龍分脈,不詳述。入局開帳過峽,頓起御屏。中垂一脈結穴,穴情甚巧。兩畔重重包裹,前鋪氈褥,下關有力。穴當逆朝大局,羅城垣聚,遠秀拱揖,贛河特朝,與小源合會,遶青龍,纏玄武。而河中巨石、禽曜關鎖水口,以為貴證。左手一穴,俗呼水推羅磨形,亦美地。其陽基正坐御屏,亦具此局此曜陽基得水,陰穴藏風,故歐陽氏人丁大旺,鉅富、顯貴、高壽,諸福咸集,皆此陰陽二地所鍾也。繫孚先、覺先二公自卜。今兩房富貴皆均,茲特詳於下。

右圖這塊地在泰和縣西南十里,地名蜀口。它的龍和縣城主龍同一個祖山,走到武山,又迢迢三十多里,才與縣龍分開來,這裡不細說。進入本局後張開帳幕、越過峽口,猛然聳起「御屏」,正中垂下一脈而結穴,穴情非常精巧。兩旁重重包裹,穴前鋪出氈褥,下關有力。穴場正對著逆朝的大格局,羅城如垣牆聚攏,遠處秀峰拱手作揖,贛江之水專程朝來,與小溪源頭會合,繞過青龍、纏住玄武;河中的巨石與禽曜關鎖著水口,作為貴氣的憑證。左手邊還有一穴,俗稱「水推羅磨」形,也是美地。他家的陽宅基地正坐在御屏之下,同樣具備這個局、這樣的曜星。陽宅得水,陰穴藏風,所以歐陽氏人丁大旺,鉅富、顯貴、高壽,各樣福氣齊集,都是這一陰一陽兩塊地鍾聚出來的。這兩處地是孚先、覺先兩位先生自己相定的。如今兩房富貴不相上下,下面特地詳列他們的世系。

歐陽孚先。以定、以信。琳。和、仁、賢、清。浚、澗、哲、漴。鵬、寧、熙、勉。誥、讓、庸。塾、昱、德。銑、紹慶、餘慶。歐陽覺先。以吾、以忠。子廉、子宗、子詹。正、庸、俊。洛、洙、湧、湯、涇。瑎、升、憲、說。古、鶴、鶚、廷臣、雍。衢、鐸、席、昆、嵩、雲。獻、幹貞、幹利、幹亨、乾元。

這裡原是蜀口歐陽氏的兩幅世系表,如今連接名字的圖線已經不存,只剩下按輩分排列的人名。孚先一房自上而下依次是:歐陽孚先;下一輩以定、以信;再下一輩琳;再下一輩和、仁、賢、清;以下各輩依次為浚、澗、哲、漴,鵬、寧、熙、勉,誥、讓、庸,塾、昱、德,銑、紹慶、餘慶。覺先一房自上而下依次是:歐陽覺先;下一輩以吾、以忠;再下一輩子廉、子宗、子詹;再下一輩正、庸、俊;以下各輩依次為洛、洙、湧、湯、涇,瑎、升、憲、說,古、鶴、鶚、廷臣、雍,衢、鐸、席、昆、嵩、云,獻、幹貞、幹利、幹亨、乾元。兩房子孫一樣繁盛,正好印證前面所說富貴均等的話。

右地在吾邑二十九都水南。其龍來脈發自港頭松山,分幹甚遠,不詳述。奔騰百餘里,起歸仙火星作少祖。又磊磊落落數十里,開帳過峽重疊。比入局,展帳轉身,飛蛾降勢,結回龍顧祖之穴。龍勢躍踴,穴情清巧。左右迴環,堂局團聚,四勢和平,前朝秀異,一峰侵云,尖麗可愛。穴下石印,圓平當前,以為貴證。

右圖這塊地在我們德興本縣二十九都的水南。它的來脈發自港頭松山,分出幹龍已經很遠,這裡不細說。一路奔騰一百多里,聳起「歸仙」火星作少祖山;又磊磊落落走了幾十里,開帳過峽,重重疊疊。等到進入本局,張開帳幕轉過身來,以「飛蛾」之形降下勢頭,結成「回龍顧祖」的穴。龍勢跳躍踴動,穴情清秀精巧;左右環抱回旋,堂局團聚不散,四面形勢平和,前面朝山秀異,其中一峰高插雲霄,尖秀可愛。穴下有一塊石印,圓而平,正當穴前,作為貴氣的憑證。

艮龍入首,扦癸山丁向兼丑未,繫廖金精下。取作海蝦戲珠形,以禽星石印為征也。葬後,出兄弟四神童澤公、湖公及蒙泉、蒙正公,皆以兄弟登神童科、一駙馬尚宋理宗公主,入翰林者四:淋公、顯忠公、仲□公俱翰林修職郎、式公國朝檢討,理學二秋谷先生清溪先生、進士數十人,封蔭奏名登仕版者又百餘人,世宦蟬聯。

龍從艮方入首,立癸山丁向兼丑未,是廖金精所點。喝形為「海蝦戲珠」,就是拿禽星石印當作驗證。安葬之後,張家出了兄弟四位神童:澤公、湖公以及蒙泉公、蒙正公,都以兄弟的身份考中神童科;又出了一位駙馬,娶宋理宗的公主。進入翰林院的有四人:淋公、顯忠公、仲某公——底本此處名字缺一字——三人都任翰林修職郎,式公在本朝任檢討。研治理學的有兩位,即秋谷先生與清溪先生;進士幾十人;靠封贈、廕襲、奏名而列入官籍的又有一百多人,世代做官,連綿不斷。

以石印當前,亦懷內圓墩,主貴人出繼,故秋谷公嘉善以侄繼姑,為徐知州從龍公子。懷內圓墩自本身生者,主出繼外姓;自外山生者,主外姓入繼。此蓋本身生者耳。至今三族繁盛不替。

由於石印正當穴前,同時又屬於「懷內圓墩」,主家中貴人過繼出去,所以秋谷公張嘉善以侄子的身份過繼給姑母,成了徐知州張從龍的兒子。「懷內圓墩」若是本身龍脈上生出來的,主自家子弟過繼給外姓;若是外來之山生出來的,主外姓子弟過繼進來。這裡屬於本身生出的一種。到今天張氏三族依然繁盛不衰。

論曜星一

曜星者,亦是龍之貴氣旺盛發洩而出者也。凡龍虎肘外、龍身枝腳、穴前左右之砂、明堂下開水口,及龍身隨帶之間,但有尖利巨石,皆為曜星。凡地貴必有曜。楊筠松云:“龍眞穴眞只無曜,空有星峰重疊照。縱饒積玉與堆金,兒孫終主登科少。”是言有曜方有貴氣。又宜長大。

所謂「曜星」,也是龍的貴氣旺盛、發洩出來所形成的。凡在青龍白虎的肘外、龍身的枝腳上、穴前左右的砂上、明堂下方開出的水口處,以及龍身隨帶的部位,只要有尖利的巨石,都算曜星。凡是貴地,必定有曜。楊筠松說:龍真穴真卻偏偏沒有曜,空有星峰重重疊疊地照著,縱然家裡堆金積玉,兒孫終究少有登科的。這是說有了曜才有貴氣。曜還應當長大。

楊公云:“曜星短小隻些兒,簿尉丞叅品位卑。科第縱饒僥倖得,終歸夭折少年時。”故曜若長大,則貴亦遠大,曜短小則貴亦短小。又宜近穴。故云:“曜星若現石尖生,貼身橫過面前平。伸手若還拈得著,少年一紀狀元名。”蓋遠則見效遲,近則可以催官速發矣。此皆確論。

楊筠松說:曜星短小得只有那麼一點點,出的不過是主簿、縣尉、縣丞、參軍一類的低微官職;科第即便僥倖考上,人也終歸少年夭折。所以曜若長大,貴氣也遠大;曜若短小,貴氣也短小。曜還應當靠近穴場。所以說:曜星顯現為尖利的石頭,貼著穴身橫過、在穴前平鋪著;伸出手去幾乎就能摸到,那麼少年人十二年之內便能博得狀元之名。因為離得遠,應驗就慢;離得近,就能催官速發。這些都是確切的議論。

但其所謂“或如刀,或如劍,隨水順飛俱冉冉。庸師只斷定離鄉,不知內有眞龍占。”此則必以龍穴決其吉凶。蓋來龍是祖宗、父母,穴是主人,曜星乃是客,必先以本身龍穴為祖,而後可以定其吉凶。果龍穴眞貴,則如大貴人,必有軍將兵衛,或左或右,或出或入,或來或去,皆是奔走服役,故順去者亦無所畏。若龍穴假賤,則為離鄉退田刑殺之砂矣。

不過他所說的「有的像刀,有的像劍,隨著水順流飛去,一條條緩緩伸展;庸師只會斷作離鄉之兆,不知道裡面正有真龍佔據」,這就必須拿龍穴來判定吉凶了。因為來龍是祖宗父母,穴是主人,曜星只是客;必須先以本身的龍穴為根本,然後才能定它的吉凶。如果龍穴確實真貴,那就好比一位大貴人,身邊必定有將領兵衛,或在左或在右,或出或入,或來或去,全是替他奔走服役的人,所以曜星順水而去也不必害怕。反過來,如果龍穴虛假低賤,它就成了主離鄉、退田、刑殺的凶砂。

張子微謂:“順水去曜,必要外面有遮攔裹截則吉。若一向蕩然無收,乃是離鄉之砂,而不可為曜。”固為有理,終不若以龍穴為主,而兼之子微遮攔裹截之說,則盡善矣。楊公云:“龍山雙管進田筆,進契年年吉。右邊尖射便為凶,千萬莫相逢。”或疑其說,以為虎山帶曜者不可用。

張子微說:順水而去的曜,必須外面另有山來遮攔包截才算吉;如果一路蕩然無收,那就是離鄉之砂,不能算曜。這話固然有理,但終究不如以龍穴為主,再兼採張子微遮攔包截的說法,那就周全了。楊筠松說:青龍一邊雙雙管出的是「進田筆」,年年都有添置田契的吉兆;右邊若有尖石射來便是凶,千萬不要碰上。有人懷疑這話,以為白虎一邊帶曜的地就不能用。

殊不知前輩教人,各隨意所寓。虎尖誠有不可用者。若龍穴貴,則彼為眞曜,又與刑殺不同。進田、退田二筆,不可全以在龍虎者為是,只以上水、下水取之為當。若在龍而順水帶殺,亦為退筆;在虎而逆水有情,亦為進筆。此亦姑就進退二筆言之。若推其至,必以龍穴為主。苟龍穴既眞,所謂“隨水順飛俱冉冉”者,皆貴曜矣,何分青龍白虎?何分順水逆水哉!

其實前輩教人,各有各的用意所寄。白虎一邊的尖石確實有不能用的;但只要龍穴貴,那尖石就是真曜,與刑殺之砂完全不同。「進田筆」「退田筆」這兩個名目,不能完全按它長在青龍還是白虎來判定,而應當按它在上水一邊還是下水一邊來取。若長在青龍而順著水又帶殺氣,同樣是退田筆;若長在白虎而逆著水又有情,同樣是進田筆。這也不過是就進、退兩種筆姑且立說。若推到極處,仍必須以龍穴為主。只要龍穴是真的,那麼所謂「隨水順飛俱冉冉」的尖石,全都是貴曜,哪裡還分什麼青龍白虎、什麼順水逆水呢!

但刑殺有似於曜,各要分別。楊公云:“或如鑽,或如針,兩邊相指穴前尋。非惟子息多清貴,更須積玉與堆金。”又云:“圓峰連堆堆又跌,射到穴前尖又劣。兄弟父子慶同年,紫綬黃麻朝玉闕。”又云:“或斗射,或交鋒,尖尖有石在其中。賢良科甲渾閒事,三臺八座及神童。”此皆有口訣傳授。

只是刑殺之砂形狀很像曜星,各自要分辨清楚。楊筠松說:有的像鑽子,有的像針,兩邊彼此相指,要到穴前去尋;這樣的地不但子孫多有清貴,還必定堆金積玉。他又說:圓峰接連堆起、堆了又跌落,射到穴前的石頭又尖又峭;這樣的地兄弟父子同年得中,身佩紫綬、手捧黃麻詔書朝見天子。又說:有的像互相鬥射,有的像交鋒對刺,尖尖之中夾有石頭;這樣的地出賢良、中科甲不過是尋常事,還能出三公八座和神童。這些都是有口訣師承的,不是隨口亂講。

不然,尖尖相射相指相鬥之砂,皆為刑殺,主兄弟相箋,及遭軍配、殺戮、凶禍,烏可為貴?張子微以兩尖相射者,必要以遜讓迴避為吉。射到穴前者,以橫直別之。橫者為吉,直射向穴為凶。誠確論也。蓋此等貴曜,亦與凶殺頗為同形,毫釐之間,便分吉凶。苟無眞見,未有不畏懼者。

若沒有口訣作依據,那麼尖尖相射、相指、相鬥的砂,就統統是刑殺,主兄弟互相殘害,以及遭受充軍發配、殺戮和種種凶禍,怎麼可能是貴格?張子微認為兩尖相射的,必須彼此謙讓迴避才算吉;射到穴前的,則要按橫向還是直向來分別:橫過來的為吉,筆直射向穴的為凶。這話確實中肯。因為這一類貴曜與凶殺形狀很相近,相差毫釐之間,吉凶就完全不同。倘若沒有真本事真見識,見了沒有不害怕的。

故楊公云:“禽曜星,貴無價,生在穴前形丑怪丑怪即下文順水之說,非巉巖惡陋凶形之丑怪也。尖尖順水或斜飛,世俗庸師見即怕。”誠以曜星尖利,亦有順水,亦有斜飛者。自常格論之,為退田筆、離鄉砂,寔有可畏。高人見得龍穴眞貴,故不以為嫌。苟龍穴不眞,則為刑殺而凶矣。

所以楊筠松說:禽星曜星貴重得無法估價,它們生在穴前,形狀「丑怪」——這裡的丑怪就是下文所說順水斜飛的意思,並不是指嶙峋惡陋的凶形——一條條尖利地順水而去,或者斜斜飛出,世俗的庸師一看見就害怕。的確,曜星尖利,有順水的,也有斜飛的;照常規格局來論,那是退田筆、離鄉砂,實在可畏。但高明的人看出龍穴確實真貴,所以並不嫌棄它。倘若龍穴不真,它就變成刑殺而主凶了。

《玉峰寶傳》云:“不遇刑殺,大官不發。大煞大刑,高科魁名。”或疑其說,以為如此則亦無所畏刑煞耶。是不然。世人以曜星為刑煞,故其辭曰:“若要大官高科,除非世俗所謂刑煞也。”又云:“刑不刑,煞不煞,秀在尖拔。”其意謂世人所謂刑,寔非刑,所謂煞,實非煞也,其秀意全在於尖拔處。除非遇此,然後謂之遇刑煞,非世人之所謂刑煞也。如浮梁李侍郎、豐城黃尚書、樂邑沐國公,及吾邑張尚書諸祖地,皆見有尖利順竄之砂。以常見論之,則為不吉。只是龍眞穴的,乃為明曜,適是貴地之證,是其格也。諸圖具列於下:

《玉峰寶傳》說:不遇上刑殺,大官發不起來;有大煞大刑,才出高科魁首。有人懷疑這話,以為照這麼說,刑煞豈不是完全不用怕了?其實不然。世人把曜星當成刑煞,所以書上才那樣措辭,無非是說:若要出大官、中高科,非有世俗所謂的刑煞不可。書上又說:所謂刑其實不是刑,所謂煞其實不是煞,秀氣全在那尖銳挺拔之處。也就是說,世人叫作刑的並不真是刑,叫作煞的並不真是煞,它的秀氣就在尖拔上;一定要遇上這種尖拔之形,才算遇上了書中所說的刑煞,而不是世人所說的刑煞。像浮梁李侍郎、豐城黃尚書、樂平沐國公,以及我們本縣張尚書這幾家的祖墳,都能看到尖利順竄的砂;按常規來論就是不吉,只因龍真穴的,它們便成了「明曜」,恰好是貴地的憑證,正屬於這一格。下面把各圖一一列出。

左地在浮梁東鄉義倉塢,乃大龍翻身朝祖,穴在窮源。且右砂竄下明堂,尖利順水,前砂尖利向穴,局又迫狹,無一可入俗眼。國師吳景鸞為李氏下後,出侯二、侍郎五、神童四、開國食邑者一、學士三。

左圖這塊地在浮梁縣東鄉的義倉塢,屬於大龍翻轉身來朝拜祖山,穴點在水源的盡頭。而且右邊的砂一路竄下明堂,尖利地順著水去,前面的砂又尖利地對著穴,格局還逼仄狹窄,沒有一處合得上俗人的眼光。國師吳景鸞替李家點下此穴之後,這一家出了兩位侯爵、五位侍郎、四位神童、一位開國受封食邑的功臣、三位學士。

蓋其龍以火星三臺中落,飛揚頓伏,翻身起頂,降勢垂脈,成金星開窩之穴,皆是貴格。下關一臂有力。前面砂雖可畏,乃是明曜,如大貴人必有披堅執銳侍從之人為我所用,何畏之有?其水尾源頭局面雖窄,然顧祖之穴,骨肉一家。況是大龍翻身入塢,非比小龍山腳小穴。卜氏謂:“窮源僻塢,豈有眞龍?”蓋恐人以山腳無龍處扦地耳。

原來這條龍是從火星「三臺」的正中落下,一路飛揚起伏,翻過身來重新起頂,再降下勢頭垂出脈絡,結成金星開窩之穴,樣樣都是貴格。下關那一臂很有力。前面的砂雖然叫人生畏,其實是「明曜」——就好比大貴人身邊必定有披甲執銳的侍從供他驅使,有什麼可怕的?這裡雖在水尾源頭,局面狹窄,可它是「顧祖」之穴,祖孫骨肉本是一家;何況是大龍翻身進入山塢,不能與小龍山腳上的小穴相比。卜應天說「窮源僻塢,豈有真龍」,那是怕人們跑到山腳無龍的地方去點穴,並不是一概否定源頭山塢。

右地在豐城,土名浣江犬眠岡。其龍自兩髻山作祖,行度甚遠,不及詳述。比入局,橫列九腦芙蓉闊帳,正脈中落,重穿九腦,復作工字,復大斷過峽,頓起直三臺入首,為天財土星,擔凹中結垂珠穴。穴情甚巧,氣蹙於前,後宮仰瓦,而明堂緊巧。下手有力,後有帳幕撐樂,前有群峰呈秀,近有獅象鎮塞,遠有日月捍門,眞吉地也。

右圖這塊地在豐城,小地名叫浣江犬眠岡。它的龍以兩髻山為祖,行度很遠,來不及細講。等到進入本局,橫向排開一座「九腦芙蓉」寬帳,正脈從中落下,再次穿過九腦,接著作出「工」字形,又大斷一次而過峽,猛然聳起筆直的「三臺」而入首,成為「天財」土星,在擔凹之中結出「垂珠」穴。穴情十分精巧,氣聚在穴前,後宮像仰放的瓦片微微凹下,明堂緊湊巧妙。下手一邊有力,背後有帳幕撐作樂山,前面有群峰呈獻秀色,近處有獅形象形之山鎮守堵塞,遠處有日月兩山把守門戶,確實是塊吉地。

葬後出徽猷、煥章二學士名疇若得禮,掌銓曹紹宗,厯秋官彥平,及曰明、曰穎、曰彥輔、曰元之、曰子文,並列朝議,一時九貴,乃龍格九腦穿心,及砂法九曜之應。以有壻登臺座,故今傳為十尚書云。繫王點腳所下。其龍盡處,又結小地。以俗眼觀之,小地齊整可取,此穴龍穴不聚,前砂順水,決在所棄矣。王君果然明師也。

安葬之後,這家出了徽猷閣、煥章閣兩位學士,名叫疇若和得禮;有掌管吏部銓選的紹宗;有歷任刑部之職的彥平;此外還有名明、名穎、名彥輔、名元之、名子文的幾位,一同位列朝議大夫,一時之間出了九位顯貴。這正應了龍格上「九腦穿心」和砂法上「九曜」之數。又因為有一位女婿也登上臺閣高位,所以如今民間傳作「十尚書」。這塊地是王點腳所點。那條龍的盡頭處另外還結了一塊小地;照俗人的眼光看,小地齊整可取,而這個穴龍脈不聚、前砂順水,一定會被捨棄。可見王君真是一位高明的地師。

右地在樂平治南九十里,土名高橋。其龍來遠,不詳述。入局落平岡,開帳穿峽,起華蓋,中出結穴。兩掬有情,穴前氈褥平坦,明堂融注,前朝奇峰羅列,取作胡僧禮佛形,以群秀當前也。只白虎巨石長出,如笏順水。繫緣督趙仙翁為程氏下。曰:“曜星現,笏砂斜,出貴當出外甥家。”主人嘆曰:“奈何?”翁曰:“休嗟!休嗟!還是自家!”後果生女適藍杭黃氏。女回省母而喪子,因抱弟子歸黃為已子,即尚書公也。果符仙翁之言。

右圖這塊地在樂平縣城南九十里,小地名叫高橋。它的來龍很遠,不細講了。進入本局後落成平岡,張開帳幕、穿過峽口,聳起「華蓋」,從正中出脈結穴。左右兩掬抱得有情,穴前氈褥平坦,明堂之水匯聚不散,前面朝山奇峰羅列,因此喝形為「胡僧禮佛」,取的是群峰秀麗羅列在前的意思。只是白虎一邊伸出一塊巨石,形狀像朝笏,順著水去。這地是趙緣督仙翁替程家點的。他說:曜星顯現,笏形之砂斜出,出的貴人應當出在外甥家。主人嘆氣道:那可怎麼辦?仙翁說:別嘆氣,別嘆氣,說到底還是自家人。後來程家果然生了女兒,嫁到藍杭黃家。女兒回孃家探母時喪了兒子,於是抱養弟弟的兒子歸入黃家當作親生子,那就是後來的尚書公。果然應了仙翁的話。

左地在樂平縣,地名大汾潭又名鵝塘。其龍來歷甚遠。吳公《鉗記》只以王大山為祖,蓋指切近者言之。自王大山分兩龍,一枝逆水而上,去結明溪許氏陽基;一枝順水而下。比入局,翻身逆當大河洋朝以結此穴。將入首,大斷出帳度峽,連起貪狼,卓拔飛揚,形勢雄偉。復頓玉枕土星,結咽束氣,起凹腦土星,垂短乳,乳復開窩。

左圖這塊地在樂平縣,地名大汾潭,又叫鵝塘。它的來龍歷程很遠。吳景鸞的《鉗記》只把王大山當作祖山,那是就近處而言。從王大山分出兩條龍:一枝逆著水往上走,去結明溪許家的陽宅基地;一枝順著水往下走。等到進入本局,這一枝翻轉身來,逆向面對大河的浩蕩來朝而結成此穴。快要「入首」時,大斷一次而出帳過峽,接連聳起「貪狼」星,卓拔飛揚,形勢雄偉;接著頓起「玉枕」土星,收成咽喉束住氣脈,再起「凹腦」土星,垂下一段短乳,乳頭上又開出窩形。

窩之左右兩石鉗甚巧。窩中平坦天然,僅可容棺。穴下餘氣則陡峻頑硬,而龍虎兩山,頭雖高昂,腳卻俯伏插落,拱抱有情。大河水自辰巽轉午,當面陽朝,繞流腳下。河中巨石磷磷,如獸如禽。朝山數十里外聳入雲霄,如褰旗、展帳、帶甲馬、招軍旗、兜鍪、劍戟、金甲、金鼓、御傘、將臺、屯兵、列陣,貴應重疊。

窩的左右有兩塊石頭形成鉗口,十分精巧。窩中地面天然平坦,剛好容得下一口棺材。穴下的餘氣則陡峭頑硬;青龍白虎兩山雖然頭部高昂,山腳卻俯伏插落,拱抱得很有情。大河之水從辰巽方轉到午方,明亮地當面朝來,繞流在穴腳之下。河中巨石嶙峋,有的像走獸,有的像飛禽。幾十里外的朝山高聳入云,形狀像撩起的旗、張開的帳,像披甲戰馬、招軍大旗、頭盔、劍戟、金甲、金鼓、御傘、將臺,又像屯駐的軍隊、排列的陣勢,貴氣的應驗層層重疊。

右畔隔河一山,千里大會,至此卓立,端拱如侍臣焉,眞公侯之地也。惟是武曜發露,巨石巉巖,青龍順飛,白虎昂雄。穴前陡峻,元辰水傾,怪異驚人,莫能測識吳廖讖贊。李氏葬後,遷定遠,生黔寧王英。值元末天下大亂,我太祖起義師,英累建大功,封西平侯,卒贈黔寧王,配享太廟,贈三代皆王爵。四子:長春襲侯,次晟以功封定遠王,次昂任都督搃兵,次昕尚公主,授駙馬都尉。至今子孫襲黔國公爵,世鎮雲南。

右邊隔著河還有一座山,是千里山脈的大會聚處,到這裡卓然挺立,端莊拱手像一位侍臣,實在是公侯級的地。只是這裡武曜外露,巨石嶙峋,青龍順水飛出,白虎高昂雄壯;穴前陡峻,元辰水傾瀉而下,形貌怪異驚人,一般人根本看不懂,只有吳景鸞、廖金精的讖語和讚詞說破了它。李家葬入之後,遷往定遠,生下黔寧王沐英。適逢元末天下大亂,我朝太祖興起義軍,沐英屢建大功,封西平侯,去世後追贈黔寧王,配享太廟,三代都追贈王爵。他有四個兒子:長子沐春承襲侯爵;次子沐晟以軍功封定遠王;三子沐昂任都督總兵;四子沐昕娶公主,授駙馬都尉。直到今天,他的子孫仍承襲黔國公的爵位,世代鎮守雲南。

按:此地後龍雖美,至結穴處,山峻星粗,全身惡石。白虎雄昂,青龍順竄,砂飛穴陡。橫龍入首,落脈模糊。其直串龍勢而去之山,似乎不住。況穴星而無頂,坐當凹處,後無樂山,元辰又傾,水口低遠,無一可入俗眼者,初見莫不驚駭。

作者按語說:這塊地後面的來龍雖然美,可是到了結穴的地方,山勢峻急、星體粗頑,通身都是難看的惡石。白虎高昂雄壯,青龍順水外竄,砂腳飛散而穴場陡峭。它是橫龍入首,落脈模糊不清;那條直串著龍勢往前去的山,看上去好像根本不肯停下來。何況穴星沒有頂,坐在凹陷處,背後沒有樂山,元辰水又傾瀉,水口既低又遠,沒有一樣合得上俗人的眼光,初次見到的人無不驚駭。

不知大幹龍地,稟氣厚,力量大,山峻星粗,與之稱也;全身惡石,威武應也;白虎昂雄,殺伐權也;青龍順竄,離鄉貴也;星無正頂,凹腦格也;龍勢不住,餘氣旺也;穴陡水傾,先凶兆也;後樂無山,水口低遠,幹龍護從,隔州隔縣,不取近也。諸般丑拙,總為吉用。但未葬時,梁公有曰“福在三十年後,禍在初葬之時。”苟非李公有高出尋常萬倍之見,豈能葬之哉?蓋積善之報,冥冥中必有主之者耳。篤生黔寧,輔我皇明,為開國元勳,世享爵祿,豈偶然哉!

他們不懂,大幹龍所結之地稟受的氣厚、力量大,山勢峻急、星體粗頑,正與它的分量相稱;通身惡石,是威武的應驗;白虎高昂雄壯,是掌殺伐之權;青龍順水外竄,是離鄉顯貴;星體沒有正頂,那本是「凹腦」一格;龍勢不肯停住,是餘氣旺盛;穴陡水傾,是先凶後吉的預兆;背後無樂山、水口低遠,那是因為幹龍的護從之山遠在隔州隔縣,本來就不取近處。種種醜陋笨拙之處,合起來全是吉用。只是下葬之前,梁公就說過:福氣在三十年以後,禍事在剛葬下的時候。倘若不是李公有高出常人萬倍的見識,怎麼敢葬呢?這大概是積善的報應,冥冥之中自有主宰。這塊地生出黔寧王,輔佐我朝,成為開國元勳,世代享受爵祿,哪裡是偶然的事!

傳疑宋末,丞相馬碧梧廷鸞慕其地,不能識穴,請張眞人降,神筆神批云:“吾是鵝塘之土地,丞相問吾求大地。相地之師未降生,得地之人未了未。”丞相喜曰:“吾夫人未生,未了未,其吾夫人壽藏乎?”神復批云:“丞相好不安分!此李國公葬祖母地也。”丞相乃止。

傳疑一則:南宋末年,丞相馬碧梧馬廷鸞看中這塊地,卻認不出穴在哪裡,就請張真人降神;神靈用扶乩之筆批道:我是鵝塘的土地神。丞相向我求大地,可是相這塊地的師父還沒有出生,得這塊地的人「未了未」。丞相高興地說:我夫人還沒有過世,「未了未」,莫非說的是我夫人的壽穴嗎?神靈又批道:丞相真是太不安分了!這是李國公安葬祖母的地。丞相這才作罷。

大汾有李公者,家世積德,生五子,好施與,作小舟渡人。吾邑地師梁饒與之善,因遠回求渡。時歲暮矣,且雪。李公曰:“天寒如此,何不止宿吾家,待霽而行?”梁遂宿焉。明日,天又雪。又明日,雪甚,路無行人。公待之愈厚。至元旦,始霽。梁求行,公又固留,因款待舟中,且以同日之慾渡者飲。

大汾有一位李公,家中世代積德,生了五個兒子,為人樂善好施,還備了一條小船免費渡人過河。我們本縣的地師梁饒與他交好。有一次梁饒遠行回來要過河,當時已是年底,天又下雪。李公說:天這麼冷,何不在我家住下,等天晴了再走?梁饒便住下了。第二天,天又下雪;第三天,雪下得更大,路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李公招待他越發周到。到了正月初一,天才放晴。梁饒要走,李公又極力挽留,就在船上擺酒款待他,還把同一天想過河的人都請來一起喝。

至酣,梁乃乘醉大呼曰:“世上何人能識我,今日時師後代仙。吾所下地非貴即富。”李公因曰:“願公賜我吉地!”梁嘆曰:“此間誠有大地,但恐公無此福耳!”李公曰:“據吾先世積德,吾生平好善,除卻天子之外,任是將相王侯地,吾可當之。”梁壯其言,令畫字拆。公乃用舟篙於土上書一“一”字,曰:“當報我第一等地。”梁曰:“土上加一乃王字也!”知其福厚,遂報之,指陳先代明師鉗贊。公大喜。

喝到興頭上,梁饒藉著酒意大聲喊道:世上有誰認得我?今天的時師就是後代的神仙。凡我點過的地,不出貴人就出富家。李公便說:但願先生賜我一塊吉地!梁饒嘆道:這一帶確實有大地,只怕您沒有那份福氣!李公說:憑我祖上積德、我平生行善,除了天子之地不敢當,任憑將相王侯的地,我都擔當得起。梁饒佩服他這番豪氣,就讓他隨手寫個字來拆算。李公用船篙在地上寫了一個「一」字,說:該報我一塊第一等的地。梁饒說:土上加一,那正是個「王」字啊!由此知道他福澤深厚,便把這塊地指點給他,還一一說明前代名師留下的鉗記與讚語。李公大喜。

梁復謂曰:“此地曜氣發露,令人可畏,初葬未免無凶,人丁家產皆須有損。禍後而福始應,其貴又當從武功中來。”公曰:“果有後福,先凶勿恤也。但非已業,乃吾宗富侄之山,恐未易圖。”後數年,樂平明師彭大雅已報其侄。侄不之信。公因以基地易之,以葬其妻。初果勿利,公尋卒以時疫。五子亡其四,其一子又因爭水利傷人,戌定遠。後於定遠生黔寧王英。

梁饒又對他說:這塊地曜氣外露,看著令人生畏,剛下葬難免有凶,人丁和家產都要受損;禍事過去以後福氣才開始應驗,而且它的貴是要從武功上得來的。李公說:只要後來真有福,先受些凶也不必顧慮。只是這塊山地不是我自家的產業,屬於我族中富裕的侄兒,恐怕不容易弄到手。過了幾年,樂平的名師彭大雅已經把這塊地指點給他侄兒,侄兒卻不相信。李公便用自家的宅基地跟他換過來,用來安葬亡妻。起初果然不順,李公不久就死於時疫,五個兒子死了四個;剩下的一個兒子又因為爭水利傷了人,被發配到定遠戍守。後來就在定遠生下黔寧王沐英。

元末,天下大亂,我太祖起兵黎陽。于田野中,前軍報稱虎睡當道上。命勿放箭,但鳴鼓以進。及進則非虎,乃一童睡耳,童即英也。上喜曰:“此虎將也!”乃育之軍中,賜以國姓。洪武初,複姓。上令姓木,劉伯溫曰:“英鎮雲南,火戰之地,以木生火,當濟以水。”又賜點水,故令姓沐。神所以“未了未”者,其“木李”二字乎?

元朝末年天下大亂,我朝太祖在黎陽起兵。行軍經過田野時,前鋒來報說有一隻老虎睡在路當中。太祖下令不許放箭,只擂鼓前進;等走近一看,並不是老虎,而是一個睡著的孩童,那孩童就是沐英。太祖高興地說:這是員虎將!於是把他養在軍中,賜姓朱。洪武初年恢復本姓,太祖讓他姓「木」;劉伯溫說:沐英要鎮守雲南,那是用火作戰之地,以木生火,應當用水去調劑。於是又賜他加上三點水,所以定姓為「沐」。當年神靈所批的「未了未」三字,指的莫非就是「木」「李」二字嗎?

宋國師吳景鸞鉗記云:“王大山前兩條龍,百里隱其蹤。直奔萬歲地名過金充地名,方始認雌雄。神后行來龍百里,三度失其蹤。恰如龍虎亂縱橫,眞個得人驚。要知此龍為官位,一一為君指。勝光神后列其方,世代貴朝郎。貪狼文曲現童子,出雙選功曹。傳送水來雄,清秀出神童。

宋代國師吳景鸞的鉗記說:王大山前面有兩條龍,走了上百里都把蹤跡藏了起來;一直奔到萬歲這個地方,經過金充這個地方,才分得出哪條是雌、哪條是雄。從「神后」方位行來的龍走了上百里,三次失去蹤影;山形好像龍虎亂縱橫,真夠叫人吃驚。要知道這條龍能出什麼官位,我一條條為你指明:「勝光」「神后」兩個方位各有山排列,主世代出朝廷顯貴。「貪狼」「文曲」兩星現出童子之形,主一門出兩位功曹。「傳送」方位有水雄壯而來,水清而秀,主出神童。

寅申相對便封侯,官職在梁州今雲南乃梁州分野。三座祿存高照,才子文章好。不以文章達御科,久遠管山河。山連天乙並太乙,本出侍朝職。為逢驛馬太雄高,所以管山河。雌雄欲遇要妍對,所以不行文。寅申巳亥有來蹤,所以出神童英童年統兵。此地為官世代深,莫惜與千金。”

寅方與申方兩山相對,便主封侯,做官的地方在梁州——今天的雲南正屬於古梁州的分野。三座「祿存」高高照臨,主出才子、文章寫得好;但不靠文章去應科舉,而是長久執掌一方山河。山勢連著「天乙」「太乙」兩星,本該出侍奉朝廷的文職;只因遇上「驛馬」之星太過雄高,所以改為執掌山河。雌雄二龍相遇本要形態相配才好,這裡配得不盡妍美,所以不走文途。寅申巳亥四方都有來脈的蹤影,所以出神童——沐英正是少年就統領兵馬。這塊地做官的福分世代深厚,就算花千金去求也不該吝惜。

自吳公記後,鄉人皆知為大地,而不能識穴。廖金精至此,亦無從下手,盤桓月餘,晝夜思索,乃得之。喜甚,作贊刻石以埋於其穴中。廖禹贊曰:“二龍爭顧勢如何?恰似江豚拜浪波。四水俱朝龍足下,官居上將管山河。”

自從吳景鸞寫下這篇鉗記以後,鄉里人都知道這裡有大地,卻誰也認不出穴在何處。廖金精到了這裡,一時也無從下手,盤桓了一個多月,日夜苦苦思索,才終於找到。他高興極了,寫了一篇讚語刻在石上,埋進穴中。廖禹的讚語說:兩條龍爭相回顧,那氣勢是什麼樣子?恰像江豚在波浪中起伏叩拜。四面的水都朝到龍腳之下,主人做官能當上大將,執掌一方山河。

左地在臺州府治南五里,地名紫紗岙。其龍發自望海峰,辭樓下殿,精神雄猛,骨脈清奇。比入局,復大斷束脈,頓起高巒,成大陽金星結穴。穴甚精巧,但左臂直硬,竄入明堂。內局偏斜,既逼且窄。登穴觀之,不見外洋。只是龍氣甚旺,穴星甚尊,藏風聚氣,乃為眞美。外陽一字文星暗拱,水口交固。葬後出七進士、二太守、一侍郎、四文魁,人丁大旺。一房離鄉,今居江西,亦出兩進士。但不利長房耳。按:是地乃侍郎敬所王公宗沐祖地也,發福悠久,英才疊出,富貴鼎盛,不偶然也。

左圖這塊地在臺州府城南五里,地名紫紗岙。它的龍發自望海峰,一路辭別樓臺、走下殿宇,精神雄猛,骨脈清奇。等到進入本局,又大斷一次收束脈氣,猛然聳起高巒,結成「太陽金星」之穴。穴很精巧,只是左臂筆直生硬地竄進明堂,內局偏斜,既逼仄又狹窄;登上穴場看,望不見外洋。全靠龍氣極旺、穴星極尊,能藏風聚氣,才成為真正的美地。外面明亮處有「一字文星」暗暗拱護,水口交鎖牢固。安葬之後出了七位進士、兩位太守、一位侍郎、四位文科魁首,人丁大旺。有一房離鄉,如今住在江西,也出了兩位進士。只是對長房不太有利罷了。作者按語說:這塊地就是侍郎敬所王公王宗沐家的祖墳,發福長久,英才輩出,富貴鼎盛,絕不是偶然的。

右地在治南二十里,土名桃枝源。其龍即吳國師仲祥所下十院張氏倒騎龍穴之餘氣山發來者。只此盤旋又五里,開帳中落。入首復大斷,起飛蛾束氣,結穴尊重。但上手砂直硬順水,下臂短縮,收乘不過為異耳。此貴地之曜也。葬後出省齋公憲,官禮部尚書。外一穴俗呼蛇形,富地耳。

右圖這塊地在府城南二十里,小地名叫桃枝源。它的龍就是國師吳仲祥所點十院張氏「倒騎龍」穴的餘氣山伸展過來的。只在這一帶又盤旋了五里,張開帳幕,從正中落脈。入首處再大斷一次,聳起「飛蛾」形星峰束住氣,結穴莊重。只是上手的砂筆直生硬順水而去,下臂短縮,兜收不過上手,這是它與常格不同之處;而這正是貴地的曜。安葬之後出了省齋公張憲,官任禮部尚書。旁邊另有一穴,俗稱蛇形,不過是塊富地而已。

傳疑董公見此有內外二穴,內穴最貴,卻怪異殊常。龍山直硬順水,下關短縮,局逼窄,不見明堂,又是窮源僻塢。外穴龍虎齊整,明堂寛平,易入俗眼。公自度,若先點外穴,則內穴必棄。乃先點內穴。葬畢,又指外穴。人果皆以外穴為美,而嫌內穴。豐城何巡宰見而奇之,曰:“內穴雖丑,可出尚書。”後果驗。

傳疑一則:董公看出這裡有內外兩個穴。內穴最貴,可是形貌怪異反常:青龍一邊筆直生硬順水而去,下關短縮,局面逼窄,看不見明堂,又處在水源盡頭的偏僻山塢裡。外穴則龍虎齊整,明堂寬平,容易討俗人的眼。董公心裡盤算:若先點外穴,內穴必定被人捨棄。於是先點內穴,葬完之後,才又指出外穴。眾人果然都覺得外穴好,而嫌內穴不佳。豐城的何巡宰見了內穴卻大為稱奇,說:這個穴雖然丑,能出尚書。後來果然應驗。

曜氣亦有出於水口者,如臨海謝皇后祖地,其格也。左地在臺州府治北八十里,地名黃砂。其龍發自天姥,歷仙居,奔行百餘里。中間換剝、過脈、開帳,蓋莫能盡悉。將作穴,星峰精秀,五星、九星皆全。而起者沖天,伏者入地;大者橫開闊帳,動十餘里;小者如絲如線,如拳如杯,至於無形。曲者如生蛇,方者如屏臺,尤皆奇巧。

曜氣也有發洩在水口上的,比如臨海謝皇后家的祖墳,就屬於這一格。左圖這塊地在臺州府城北八十里,地名黃砂。它的龍發自天姥山,經過仙居,奔行一百多里,中間換骨剝皮、過脈、開帳的變化,實在說不盡。快要結穴時,星峰個個精緻清秀,金木水火土五星和九星的形體全都具備:起來的直沖霄漢,伏下的像沉入地裡;大的橫向張開寬帳,動輒十幾里;小的細如絲、細如線,或像一隻拳頭、一隻杯子,小到幾乎沒有形狀。彎曲的像一條活蛇,方正的像屏風高臺,樣樣都奇巧。

入首帳中落脈,垂頭作穴,而本身帳角兩肩包來,右邊微薄,而左砂太長,沖過穴前,順水無情為異耳。然大勢團聚,眾山環繞,水口重重,華表、捍門、禽星、獸星迥然奇異,故其課云:“水口豹尾一山,封王駐節。”葬後,出一後宋理宗皇后,封侯王我朝謝文正公遷,乃其裔也。

到「入首」處,脈從帳中落下,垂頭結穴;本身帳幕的兩角像肩膀一樣包抱過來,只是右邊略顯單薄,左邊的砂又太長,沖過穴前順水而去,顯得無情,這是它異於常格的地方。不過整體大勢團聚,眾山環繞,水口層層關鎖,華表、捍門、禽星、獸星都格外奇異,所以斷語說:水口有一座豹尾形的山,主封王、開府駐節。安葬之後,出了一位皇后,就是宋理宗的皇后,家中也有封侯封王的;本朝的謝文正公謝遷,正是這一族的後裔。

右地在臺州府治東南四十里,地名水家洋錢岙。其龍自星海峰發祖,五十餘里,至黃土嶺過脈,疊起大帳,連過數峽。乃頓御屏,屏中落脈,翻身面南,頓伏逶迤,成走馬串珠入穴。穴甚奇秀,亥龍入首,作丙相。龍身分出一枝,送至近穴,成太陰文星,以為正案。

右圖這塊地在臺州府城東南四十里,地名水家洋錢岙。它的龍以星海峰為祖山,走了五十多里,到黃土嶺過脈,層層張開大帳,接連穿過幾個峽口;接著頓起「御屏」,脈從屏風正中落下,翻過身來朝南,一起一伏逶迤前行,成「走馬串珠」之形而入穴。穴很奇秀,龍從亥方入首,立丙向。龍身另外分出一枝,一路護送到穴場近旁,形成「太陰文星」,充當正案。

登穴觀之,似乎太逼,不見外洋。其寔翻身大轉,穴前之水逆遶於右,與大江大會,合襟在御屏後,數十里山水皆暗相擁抱。葬後,先出小貴,曾孫潮登進士,官至方伯。方伯公之子曰雲程,登進士,官至刑部尚書。孫椿齡、松齡俱貴,迎恩官知府。惜被庸術鑿去曜氣,福力遂減。

登上穴場看,好像逼得太緊,望不見外洋。其實這條龍翻身大轉,穴前的水逆著繞到右邊,與大江會合,兩水交襟之處在御屏山的背後;幾十里之內的山與水,都在暗中彼此擁抱。安葬之後,先出了小貴人;曾孫某潮考中進士,官至布政使。布政使的兒子某雲程,考中進士,官至刑部尚書。孫輩椿齡、松齡都顯貴,迎恩官任知府。可惜後來被庸劣的術士鑿掉了曜氣,福力於是減損。

《紫堂秘訣》云:“斬尖截曜,是猶剪爪截髮,以為贅疣,而不知體膚之傷戕。”此世俗之人,見尖曜則畏之,聽時師之言,斬鑿除去。如人身體,頭有髮,手有爪牙,始成人形。以為無用而去之,不成人體矣!月禪師云:“虎有爪,威始壯,龍無角焰物非神。焰角牙爪形體見,秀靈孕育不凡人。”爪牙焰角即尖曜也。

《紫堂秘訣》說:把尖石斬掉、把曜星截去,就好比剪指甲、剃頭髮,只當它們是多餘的贅疣,卻不知道這樣做正傷了身體肌膚。說的正是世俗之人:一見尖曜就害怕,聽了時下術士的話,動手斬鑿剷除。人的身體,頭上有頭髮,手上有指甲,才成其為人形;若嫌它們沒用而統統去掉,那就不成人樣了。月禪師說:老虎有爪,威風才壯;龍沒有角和火焰,這東西就不神。火焰、犄角、牙齒、爪子這些形體顯現出來,才能孕育出不凡的人。他所說的爪牙焰角,就是尖曜。

白雲先生《穎秀》篇云:“不尖不貴,不圓不富。”釋者曰:“尖謂秀曜也,圓謂倉庫也。”又云:“山之秀,水之秀,山水秀行俱出曜。山之曜,水之曜,不怕尖來及飛走。湖池生角岸如鎗,沙嘴石牙水之寶。欲去還留往復回,全家食祿堆官誥。”此言水亦有曜也。

白雲先生的《穎秀》篇說:不尖就不貴,不圓就不富。註釋的人說:尖指的是秀麗的曜星,圓指的是倉庫形的山。他又說:山有山的秀,水有水的秀,山水秀氣流行之處都會生出曜;山的曜也好,水的曜也好,都不怕它尖利射來或者飛散而去。湖泊池塘生出尖角,岸邊像一杆槍,沙嘴、石牙都是水中的寶物。水看似要流走卻又留住,來來回回地盤旋,這樣的地全家享受俸祿,家中堆滿封贈的誥命。這幾句是說水也有曜。

又云:“曜在山,不如水,山發遲遲水快利。水中更有石尖生,官不出門取高第。”此言水曜之應快于山曜也。《玉髓經》中如水火既濟之地,池案缺焰,池心拔筍,皆曜也。大抵水速于山,以其混混長留,不舍晝夜。而其來也無窮,而不可遏,所以易發。故楊公“不怕山尖與水飛”,水亦言曜也。水飛是水左右屈折,尖岸交牙,如鳥翼飛扇,非言其飛去也。

他又說:曜長在山上,不如長在水裡,山上的曜發得慢,水中的曜來得快;水中若再生出尖石,做官的人足不出戶就能高中。這是說水曜的應驗比山曜快。《玉髓經》裡所講的「水火既濟」之地,案山前的池塘缺口處冒出火焰形,池心拔起如竹筍,都屬於曜。大體上水的應驗比山快,因為水滾滾不斷地長流,晝夜不停,來勢無窮而不可阻遏,所以容易發。所以楊筠松說「不怕山尖與水飛」,講水的時候也是在講曜。所謂「水飛」,是指水左右屈折,尖利的岸嘴彼此交牙,像鳥翅扇動一樣,並不是說水飛散流走。

白雲先生云:“學術十年,不識龍脈。行地十年,不識曜訣。遷墳十年,不定穴法。積三十年之智而後得師,更十年從學,而後盡術。”夫以張公之明覽,猶至三十年後自知術未精,不敢謂盡。及得師而敬學焉,又十年而第盡術。以四十年之久,而僅明地理,不亦難乎?今人剽竊遺文,涉獵古斷,粗能諳曉,便謂盡術,欺世乎?欺天乎?不然,白雲豈復為謙辭哉!

白雲先生說:我學這門術十年,還認不得龍脈;踏勘山地十年,還不懂曜的口訣;替人遷墳十年,還定不准穴法。積了三十年的見識才遇到明師,又跟著學了十年,才把這門術學到家。以張約先生那樣明達的眼力,尚且到三十年後才自知術業未精,不敢說已經學盡;等遇到師父恭恭敬敬地跟著學,又用了十年才終於學通。花四十年之久,才僅僅弄明白地理,不是很難嗎?如今的人抄襲前人遺文,瀏覽幾條古人斷語,略略懂得皮毛,就自稱盡得其術——這是欺世呢,還是欺天呢?若不是如此,白雲先生那番話難道只是謙辭嗎!

一行曰:“上在東宮日,與白雲先生張約獵於溫泉之野。御駕疾馳,約二十里許,上偶過一山,見新墳。白雲與上觀諦久之,曰:‘葬失其穴!’上曰:‘何也?’對曰:‘下龍頭,枕頭角,不三年,自消礫。’適遇樵人,問曰:‘何人葬?’樵人曰:‘山之南崔巽死而葬焉。’

僧一行記載說:皇上還在東宮做太子的時候,與白雲先生張約到溫泉一帶的原野打獵。御駕疾馳了二十里左右,太子偶然路過一座山,看見一座新墳。白雲先生和太子端詳了很久,說:這墳葬錯了穴!太子問:怎麼見得?他回答:這是下在龍頭上、枕著頭角的位置,不出三年,墳就會自己崩散成碎石。正好遇上一個樵夫,便問:這是誰家葬的?樵夫說:山南邊的崔巽死了,葬在這裡。

上欲救之,令樵人引導至巽門。其子斬衰迎,蓋不知東宮也。上曰:‘山前新墳誤葬矣!’曰:‘父遺言葬此。’上曰:‘何言?’對曰:‘安龍頭,枕龍耳,不三年,萬乘至。’上驚!約曰:‘臣學未精。’劉氏俎談白雲先生張約斷崔氏墳,有龍頭龍耳之差。

太子想幫他們補救,就讓樵夫領路到崔巽家門口。崔巽的兒子身穿重孝出來迎接,並不知道來的是太子。太子說:山前那座新墳葬錯地方了!崔子說:這是先父遺言指定要葬在這裡的。太子問:他留下什麼話?崔子答:先父說,安在龍頭上,枕著龍耳,不出三年,天子就會駕臨。太子聽了大吃一驚。張約說:是臣學問不精。這一段出自劉氏《俎談》,記白雲先生張約斷崔家墳,在龍頭與龍耳之間判斷有誤。

獵歸,東宮問曰:‘龍耳、龍角,孰是孰非?’約曰:‘臣之說非。’東宮曰:‘以義言之,謂之消礫,何也?’約曰:‘臣不惟失穴法,於曜法亦有未精。其前山曜,臣以為車輪帶鬼掃,故謂消礫當在三年之前。今其父“萬乘”之占既驗,殿下果幸其家,則前山之曜乃車輪帶虎尾,非是掃也。九原可作,所願學焉。”觀此,則白雲之說信徵雲。籲,難矣!

打獵回來,太子問道:說龍耳的和說龍角的,究竟誰對誰錯?張約說:是臣錯了。太子說:就道理講,你說它會「消礫」,那是根據什麼?張約說:臣不但穴法看錯了,對曜法也還不夠精通。穴前那座山的曜,臣當作是「車輪帶鬼掃」,所以斷定三年之內就會崩散成碎石。如今他父親「萬乘至」的預言已經應驗,殿下果然親臨他家,可見前山的曜其實是「車輪帶虎尾」,並不是鬼掃。若崔巽泉下有知能夠復生,臣願意向他請教。看這段記載,白雲先生的話確實得到了印證。唉,這門學問真是難啊!

楊公云“其官也,其曜也,其生也,其死也,其去也,其來也。官曜生死去來訣,六字不離乎口說,有人明得六字訣,須是神仙親口說。”既分定官曜,只謂生死去來。楊公言之而不盡之,此又在乎口訣機緘也。

楊筠松說:它是官,還是曜;它是生,還是死;它是去,還是來。「官、曜、生、死、去、來」這六字口訣,全靠師父口傳,誰要真弄明白這六個字,那必得是神仙親口點撥。既然已經分清了官與曜,剩下的就只講生死去來四端。楊筠松只點到為止而沒有說盡,其中的關竅還在於口口相傳的秘訣。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五下之二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此卷專論砂圖。夫砂法甚繁,難以悉陳。其大要,必從龍穴以別貴賤,故曰砂如美女,貴賤從夫。然亦有吉凶一定不可移易者,如探頭、刺面、掀裙等形,終不可使之為吉;而玉帶、御屏、帝座等砂,終不可使之為凶之類是也。今於諸家砂法中,撮其近理者,編為一卷,分上、中、下三格,富、貴、賤三科,而各取的於龍之貴賤,以斷其吉凶之準,庶幾展卷則得其要歸耳。

本卷專門討論砂的圖式。砂法頭緒極多,無法一一說盡。它的大要,必須依據龍與穴來分別貴賤,所以說砂好比美女,貴還是賤要看嫁的是什麼丈夫。不過其中也有吉凶固定、無法改變的:像「探頭」「刺面」「掀裙」這些形狀,終究不能把它們說成吉;而「玉帶」「御屏」「帝座」這些砂,也終究不會變成凶。現在我們從各家砂法中挑出比較近於情理的,編成這一卷,分上格、中格、下格三等,又分富、貴、賤三科,各自以龍的貴賤為準的,據以判斷吉凶,希望讀者一翻開書就能掌握它的要領。

口議

一、凡砂之形象,不必盡拘。廖氏云:“喝砂相似便為是,奉勸莫執泥。”又云:“砂形變像原不一,觸類宜詳推;在人心巧與目明,自可立名稱。”二、凡砂之擬於物類,不可膠執。蓋山形萬古不易,而物類則因時更變。固有古方而今圓,古賤而今貴,亦有古有而今無者。如席帽賤於唐而貴於宋,玉魚、金魚佩於宋而國朝不用之類,烏可盡以執泥?在人活潑而決之耳。

第一條,凡砂的形象,不必樣樣都拘死。廖金精說:給砂喝形只要大致相似就算數,奉勸大家不要死摳。他又說:砂的形狀變化本來就不止一種,應當依類詳細推求;只要人心思靈巧、眼力明白,自然可以替它立個名目。第二條,凡是把砂比擬成某種物件,也不能膠柱鼓瑟。山形萬古不變,物件卻隨時代更換:有的古時是方的、今天成了圓的,有的古時低賤、今天變得尊貴,還有的古時有、今天已經沒有了。比如席帽在唐代是賤物,到宋代卻成了貴物;玉魚、金魚在宋代是佩飾,本朝已經不用。這類事怎麼能一概拘泥?全靠人靈活變通去判斷。

三、凡砂格中,多有御用之物,如帝座、御屏之屬,非謂有禁穴,乃朝臣之應也。廖氏云:“格中多有帝主制,非謂其有位。宰相侍從近清光,朝夕得翱翔。”四、砂格有專論其山巒之頭者,有專論其山巒之腳者,有兼頭腳而論者,又有兩山、三山相合而成一格者,不可拘於一律。如華蓋、文筆等,則專取其山頭;進田筆、倒笏等,則專取其山腳;謝恩、絳節等,則兼取其山之頭腳;馬上貴人、點兵報捷之類,則取數山相映,湊合而成者也,在人聰巧可取。亦須多見古格,而心有所主也。

第三條,砂的格式裡常出現帝王御用之物,比如「帝座」「御屏」之類,這並不是說那裡有帝王的禁穴,而是主出朝廷近臣。廖金精說:砂格中多有帝王規制的名目,並不是說主人真能登帝位,而是說他能做宰相侍從,接近天子的光輝,早晚在御前周旋。第四條,砂格有的專看山巒的頭部,有的專看山巒的腳部,有的頭腳合起來看,還有的要兩座山、三座山合在一起才成一格,不能一概而論。像「華蓋」「文筆」等,專取山頭;「進田筆」「倒笏」等,專取山腳;「謝恩」「絳節」等,頭腳兼取;「馬上貴人」「點兵報捷」這類,則要幾座山彼此映襯、湊合而成。究竟該取頭、取腳還是頭腳兼取,就看人是否聰明善取了;同時也必須多看古人留下的成格,心裡先有個準則,臨場才不至於亂認。

五、砂格中又有所謂陰砂者,則專看平田、小洲,及小可墩埠、山麓、石脊之類,及穴中不見者。此等砂形,或在明堂,或在左右,或在水口,亦關利害,不可不察。六、砂中又有刑殺,不可不知。廖氏云:“砂中有殺人不知,貴賤最難醫。仔細消砂殺有八,射探沖破壓。更兼反斷走皆凶,解說要人通。射是以尖來向穴,徒配何須說?探是斜山少露頭,作賊不知休。破是浪痕直透頂,淫亂恣遊騁。沖是橫來揷穴前,非禍自連綿。壓是穴前砂崛起,奴僕常反主。

第五條,砂格裡還有一類叫「陰砂」,專看平田、小沙洲,以及不起眼的小土墩、山腳、石脊之類,還包括那些在穴上看不見的。這一類砂,有的在明堂裡,有的在左右兩側,有的在水口處,同樣關係著禍福利害,不能不仔細察看。第六條,砂中還有「刑殺」,不能不懂。廖金精說:砂裡藏著殺氣而人不自知,它帶來的貴賤最難醫治。仔細消解砂殺,一共有八種:射、探、沖、破、壓,再加上反、斷、走,全都是凶,講解起來要人心裡通透。「射」,是尖利之砂對著穴射來,主充軍流放,還用多說嗎?「探」,是斜出的山只微微露出一個頭,主家中出賊而不肯罷手。「破」,是砂面有雨痕水浪一直沖到山頂,主淫亂放縱。「沖」,是砂橫著插到穴前,主橫禍接連不斷。「壓」,是穴前的砂突然高起,主奴僕常常反過來欺主。

反是曲身去向朝,離反永飄飄。斷是腦下自橫浪,斬首無人葬。走是斜身順水飛,遊蕩不思歸。若是眞龍去殺合,禍福終須雜。避凶趨吉最為奇,穴上討便宜。”又吳國師云:“砂中有殺要消詳,立穴先須作主張。巉巖高壓及尖射,避卻方能免禍殃。”蓋近穴有丑形之砂,亦須迴避為美。遠則勿泥。

「反」,是砂彎著身子朝別處去而背對穴場,主子孫離散背叛,永遠漂泊在外。「斷」,是山腦下面自己橫生出一道水痕如斷頸,主有人被斬首而無人收葬。「走」,是砂斜著身子順水飛出去,主人在外遊蕩不想回家。倘若真龍上帶的殺氣與格局相合,那麼禍與福終歸摻雜在一起。這時最要緊的本事,就是避開凶處、就著吉處,在穴位上討得便宜。國師吳景鸞也說:砂中有殺,要仔細消解推詳;立穴之前先得拿定主意。凡遇嶙峋高壓之石以及尖利射來之砂,把它避開才免得了禍殃。總之靠近穴場若有形狀醜惡的砂,也要設法迴避才好;離得遠的,就不必拘泥了。

七、龍眞穴的,而偶有一砂之嫌,眾人莫敢信者,則思喝形以制之。蓋喝形亦可壓制諸砂。卜氏云“尖鎗本凶器,遇武士以為奇。浮尸固不祥,遇群鴉而反吉”之類,亦有理。如旗鎗當面,或作將軍大座;枷鎖橫尸,則取貴人監斬之類。大抵要取重於龍穴也。

第七條,龍真穴的,偏偏有一處砂惹人嫌疑,弄得眾人都不敢信這塊地,這時就要設法用「喝形」來制服它,因為給整塊地喝一個形,可以壓住那些不好的砂。卜應天說,尖槍本是凶器,遇上武士反倒成了奇物;浮尸固然不祥,遇上一群烏鴉反而變吉。這類話是有道理的。比如旗槍之形正當穴前,就可以把整塊地喝作「將軍大座」;有枷鎖與橫尸之形,就取「貴人監斬」的名目。歸根到底,還是要把分量壓在龍穴上。

八、砂形肖物類而多應,不特陰地,陽宅,即如郡邑,亦所關係。若黃坡嚴家坡有杯筊石,其鄉筊卜有靈。弋陽圭峰如拍板,其邑多出戲子。常邑塔山如葫蘆而多名醫,莆田壼公山如卓笏而多朝貴朱子之同安,過莆田,望見壼公山曰“莆田多人才,此公作怪。。承天馬良丫髻雙峰居水口,而郡多雙薦。是皆砂之應驗耳。

第八條,砂的形狀像什麼物件,往往就有相應的應驗,不只陰宅、陽宅如此,就連一郡一縣也受它牽動。比如黃坡嚴家坡有形如杯珓的石頭,那一鄉用杯珓占卜就特別靈驗。弋陽的圭峰形狀像拍板,那個縣就多出戲子。常山縣的塔山形如葫蘆,當地多出名醫;莆田的壺公山形如豎立的朝笏,當地就多出朝廷顯貴——朱熹去同安赴任,路過莆田,望見壺公山便說:莆田多出人才,是這位「壺公」在作怪。承天府馬良的丫髻雙峰立在水口,那一郡就多有兩人同榜被薦舉的事。這些都是砂的應驗。

九、凡觀砂法,須審向背、情性。司馬頭陀曰“以端方而知其忠,以傾側而知其佞,柔亂以知淫,卑劣以知賊,粗猛以知惡,瘦薄以知貧。粹美知慈,威武知斷。”《寶鑑》云:“山厚人肥,山瘦人飢,山清人貴,山破人悲,山歸人聚,山走人離,山長人勇,山縮人低,山明人達,山暗人迷,山順人孝,山逆人欺。”此皆其正耳。蔡牧堂曰:“觀形貌得其偽,觀性情得其眞。”斯確論也。

第九條,凡看砂的方法,必須審察它是朝向穴還是背離穴,以及它的情性如何。司馬頭陀說:從端正方直看出主人忠厚,從歪斜傾側看出主人奸佞;柔弱散亂主淫,卑下猥瑣主為賊,粗野兇猛主性惡,瘦削單薄主貧寒;純粹秀美主慈善,威嚴雄武主決斷。《寶鑑》說:山厚則人肥,山瘦則人飢;山清則人貴,山破則人悲;山歸攏則人聚,山走散則人離;山長則人勇,山縮則人卑;山明則人通達,山暗則人昏迷;山順則人孝,山逆則人欺。這些都是常規正例。蔡牧堂說:看形貌只能看到假象,看性情才能得到真相。這話確實中肯。

上格貴砂大貴人者,木星高聳而尊嚴秀麗也。凡貴人砂,皆是木星。凡文筆砂,皆是火星。貴人不宜破碎、敧斜、醜惡。上格龍主文章貴顯,典大郡。中格龍有文名,不顯貴。賤龍主僧道孤獨無子。中格貴砂大小貴人者,一峰高大,一峰低小也。上一格主父子同貴,下一格主兄弟同貴。皆要砂形秀麗。上格龍主父子兄弟叔侄同科同朝。中格龍主父子兄弟有文名,無顯貴。賤龍主僧道師徒有名。

上格貴砂「大貴人」,是「木星」高聳而又尊嚴秀麗的樣子;木星指山體挺直高聳如樹身。凡是貴人一類的砂,都屬木星;凡是文筆一類的砂,都屬火星。貴人峰最忌破碎、歪斜、醜惡。它配上格的貴龍,主文章知名、身居顯位,執掌大郡;配中格龍,只有文名而不顯貴;配格局低賤之龍,則主出家為僧道,孤獨無子。中格貴砂「大小貴人」,是一峰高大、一峰低小並列在一起。圖中上面一式主父子同時顯貴,下面一式主兄弟同時顯貴,兩式都要求砂的形體秀麗。它配上格龍,主父子、兄弟、叔侄同科登第、同朝做官;配中格龍,主父子兄弟只有文名而無顯貴;配賤龍,主僧道師徒之間小有名聲。

上格貴砂龍樓鳳閣貴人,乃木星居水星之上,火星之下耳。蓋自下生上,以水木,木生火,故為最貴。要星辰特異,各各合形,尊嚴光彩,方合格局。上格龍主高科顯貴,功在社稷,澤及生民,恩深奕世。中格龍主翰苑聲價,日近天顏。賤龍主富有聲。上格貴砂玉堂金馬貴人者,乃貴人之後有御座,前有馬山也。要清秀端正,忌破碎走竄。宜左右均勻。上格龍主文章冠世,高科及第,玉堂貴顯。中格龍主典大藩。賤龍主富貴多僕馬。

上格貴砂「龍樓鳳閣貴人」,是木星夾在水星之上、火星之下。因為由下往上依次相生:水生木,木生火,所以最為尊貴。要求這三重星辰形體特異,各自合乎本形,尊嚴而有光彩,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高中科第、身居顯位,功業有益於國家,恩澤施及百姓,廕庇幾代人;配中格龍,主在翰林院享有聲望,天天接近天子;配賤龍,主家道富有而略有名聲。上格貴砂「玉堂金馬貴人」,是貴人峰背後有「御座」之山、前面有「天馬」之山。要求清秀端正,忌破碎和外竄,左右兩邊還要勻稱。它配上格龍,主文章冠絕當世,高中科第,躋身翰林玉堂而顯貴;配中格龍,主執掌一方大藩;配賤龍,主富貴人家僕從車馬眾多。

上格貴砂帳下貴人者,水星之下有木星也。要清秀端正,忌破碎粗丑、欹斜飛走、迫近高雄、巉巖帶右。上格龍主尚書侍從,錦衣玉帶。中格龍主典州郡之官。賤龍主出僧道得官。上格貴砂蓋下貴人者,華蓋之下有木星也。要清秀端正,忌欹側粗惡。須三蓋不同,其所應則無異也。三蓋者,華蓋、寳蓋、冠蓋。上格龍主尙書侍從臺諫。中格龍主出鎮大藩。賤龍主出僧道。

上格貴砂「帳下貴人」,是水星形的帳幕之下另有木星。要求清秀端正,忌破碎粗丑、歪斜外竄、逼得太近而又高大雄壯,以及嶙峋帶石。它配上格龍,主出尚書、侍從之臣,錦衣玉帶;配中格龍,主出執掌州郡的官員;配賤龍,主僧道之流因緣得個官銜。上格貴砂「蓋下貴人」,是「華蓋」形的山之下另有木星。要求清秀端正,忌歪斜粗惡。這裡的「蓋」有三種形制不同,但應驗並無差別;所謂三蓋,指華蓋、寶蓋、冠蓋。它配上格龍,主出尚書、侍從以及臺諫之官;配中格龍,主出鎮一方大藩;配賤龍,主出僧道。

上格貴砂殿上貴人者,聚氣火星之下有木星,木星之下又有水星。要三星皆清秀端正,忌破碎飛走。上格龍主宰相,秉國政,繫安危。中格龍主有文章名譽,出典大藩。賤龍主僧道蒙恩。上格貴砂臺閣貴人者,聚氣火星之下有土星,土星之下又有木星也。要三星秀麗端正,忌破碎欹斜。上格龍主拜相,寵遇獨隆。中格龍主尚書侍從,一人兼數職之祿。賤龍主僧道入朝面聖。

上格貴砂「殿上貴人」,是聚氣的火星之下有木星,木星之下又有水星,三層相疊。要求三重星辰都清秀端正,忌破碎和飛散外竄。它配上格龍,主出宰相,執掌國政,一身繫著國家安危;配中格龍,主文章有名望,外放執掌大藩;配賤龍,主僧道蒙受恩典。上格貴砂「臺閣貴人」,是聚氣的火星之下有土星,土星之下又有木星。要求三重星辰秀麗端正,忌破碎歪斜。它配上格龍,主拜為宰相,所受恩寵格外優厚;配中格龍,主出尚書、侍從,一人兼領數職的俸祿;配賤龍,主僧道得以入朝面見天子。

上格貴砂觀榜貴人者,水星之傍有木星也。要端正秀麗,忌欹斜不正。榜高貴人低者是正格,或榜低貴人高,亦吉。但低者不宜太低。上格龍主科第高登,翰林榮貴。中格龍主郡邑之官,富冠鄉邑。賤龍主僧道奴卒之屬。上格貴砂玉堂貴人者,聚氣火星之下有木星也。火星明,木星秀,貴入玉堂。忌破碎、欹斜、飛走、浪痕、崩赤。上格龍主翰林院知制誥,經筵講官。中格龍主文章名譽,升朝之職。賤龍主僧道得貴人扶持。

上格貴砂「觀榜貴人」,是水星形的橫榜旁邊另有木星,好像有人在看榜。要求端正秀麗,忌歪斜不正。榜山高、貴人峰低的是正格;榜山低、貴人峰高的也吉,只是低的那一邊不宜低得太過。它配上格龍,主高中科第、榮任翰林;配中格龍,主出郡縣之官,家資在鄉里數第一;配賤龍,主出僧道和奴僕兵卒之流。上格貴砂「玉堂貴人」,是聚氣的火星之下另有木星。火星明亮,木星清秀,主貴人得入翰林玉堂。忌破碎、歪斜、飛散外竄,以及山面有雨痕水浪、崩塌露出赤土。它配上格龍,主任翰林院知制誥、經筵講官;配中格龍,主文章有名望,官居朝列;配賤龍,主僧道得到貴人扶持。

上格貴砂簾幙貴人者,木星在數重水星帳下,或在數重之中,皆是也。要清麗端正為合格,忌粗丑、破碎、欹斜不正。上格龍主執政公孤,極品之貴,及女貴。中格龍主典大藩,方面重臣。賤龍主為優人、樂戶、妓者。上格貴砂臨軒貴人者,木星在罘罳侍從之前也。要清秀端正為合格,忌破碎醜陋、欹斜不尊、帶石點剝。上格龍主白衣上殿,狀元宰輔,承恩蔭寵。中格龍重重封誥,望重位尊。賤龍主僧道面君,徒從眾多。

上格貴砂「簾幕貴人」,是木星立在數重水星形帳幕之下,或者夾在數重帳幕之中,都算這一格。要求清麗端正才合格,忌粗丑、破碎、歪斜不正。它配上格龍,主出執掌朝政的三公三孤,位極人臣,還主家中女子顯貴;配中格龍,主執掌大藩,成為一方重臣;配賤龍,主淪為優伶、樂戶、娼妓。上格貴砂「臨軒貴人」,是木星立在「罘罳」屏風與侍從之山的前面。要求清秀端正才合格,忌破碎醜陋、歪斜不莊重,以及帶石斑駁剝落。它配上格龍,主以布衣之身登殿受知,出狀元宰輔,承受皇恩廕庇;配中格龍,主屢受封贈誥命,聲望重、地位高;配賤龍,主僧道得以面見君王,徒眾隨從很多。

上格貴砂披髮貴人者,木星旁拖,似於斜側也。此乃木星帶火,不可以斜側為嫌。但要清秀,切忌醜惡。上格龍主文武全才,威震中外,斬伐自由。中格龍主佈政提刑之貴。賤龍主法師有靈顯。上格貴砂玉階貴人者,木星在疊級數重之外也。要端正秀麗,而階級重重平正為合格也。上格龍主出朝貴,秉政專權。中格龍主將校有威勇。賤龍主雜職。

上格貴砂「披髮貴人」,是木星旁邊拖下一片,看去有些歪斜。這其實是木星帶了火氣,不能因為它斜側就嫌棄,只要清秀就好,切忌形狀醜惡。它配上格龍,主出文武全才之人,威名震動朝廷內外,握有生殺之權;配中格龍,主出布政使、提刑按察使這一級的貴官;配賤龍,主出法師而有靈驗顯應。上格貴砂「玉階貴人」,是木星立在數重疊級臺階般的山形之外。要求它端正秀麗,而且臺階一級級平正,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出朝廷顯貴,執掌政柄、專斷大權;配中格龍,主出將校而有威武勇力;配賤龍,主出雜職小吏。

上格貴砂踏節貴人,要看節山高低相稱,大小疏密均勻,而貴人之山居於其下,端正尊嚴,方為合格。上格龍主文章清貴,文武全才,出使外國。中格龍主職掌大藩,威權烜赫。賤龍主藝術巫祝。上格貴砂御座貴人,要星辰尊重,左右相稱,方為合格。玉樓、寶殿、宮妃、貴人、侍臣、四將軍俱備,貴不可言之格也。上格龍主運籌帷幄,為帝王師,及明賢理學,配享追諡。中格龍升朝侍從,及駙馬、妃后儀賓、長吏。賤龍神廟血食。

上格貴砂「踏節貴人」,要看那些「節」形之山高低相稱、大小疏密均勻,而貴人之山立在它們下面,端正尊嚴,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文章清貴,文武全才,出使外國;配中格龍,主執掌大藩,威權顯赫;配賤龍,主出藝人術士與巫祝。上格貴砂「御座貴人」,要求星辰莊重,左右兩邊彼此相稱,才算合格。若「玉樓」「寶殿」「宮妃」「貴人」「侍臣」以及四位將軍形的山樣樣具備,那就是貴不可言的格局。它配上格龍,主運籌帷幄、做帝王之師,或成為賢明的理學大儒,死後得以配享孔廟、追加諡號;配中格龍,主官居朝列侍從,以及出駙馬、妃后的儀賓和長吏;配賤龍,主死後被立廟享受祭祀。

上格貴砂仙橋本水星而兩角又撐火木也。下有木星,亦帳下貴人耳。要仙橋開展,左右均勻,而貴人正當其下,不欹不斜,方為合格。上格龍年少高科,翰苑清貴,神仙清高。中格龍清高賢士,文章藻華,祿位高升。賤龍主狷介之士,及高僧。上格貴砂仙橋之上有貴人,與幙外貴人相似,但此格差貴。要清秀端正方為合格。多出人好神仙,及出清高大儒。上格龍主位極人臣,志慕神仙。中格龍主完名全節高壽。賤龍主無子孫獨享高壽。

上格貴砂「仙橋」,本身是水星,而兩端又撐起火星、木星。它下面若有木星,那也就是「帳下貴人」。要求仙橋展開舒張,左右勻稱,貴人峰正立在橋下,不歪不斜,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年紀輕輕就高中科第,在翰林院清貴任職,為人清高如神仙;配中格龍,主出清高的賢士,文章華美,祿位步步高昇;配賤龍,主出耿介孤傲之士以及高僧。另一格是仙橋之上另有貴人,與前面的「幕外貴人」相似,只是這一格稍差一等。要求清秀端正才算合格,多出愛好神仙之術的人,以及清高的大儒。它配上格龍,主位極人臣而心慕神仙;配中格龍,主名節完好、享有高壽;配賤龍,主雖無子孫,卻獨自享得高壽。

上格貴砂侍講貴人者,木星山畔有土星如臺,若貴人侍於案之側也。要端正清秀,忌斜走粗丑。上格龍侍讀侍講,經筳臺閣之貴,為王者師。中格龍主儒官訓導之職,及吏員蒙師。賤龍主侍卒奴隸。上格貴砂幙外貴人者,木星在水星數重山外,如人在簾幕外立也。要端正清秀,忌欹斜粗丑,不合格。上格龍主升朝之貴。中格龍主孤獨,子孫先死,自享福貴。賤龍主高僧奴隸。

上格貴砂「侍講貴人」,是木星山旁邊有土星形如書案,好像貴人侍立在講案一側。要求端正清秀,忌歪斜外竄、粗丑。它配上格龍,主任侍讀、侍講,享經筵臺閣之貴,成為帝王之師;配中格龍,主任儒學教官、訓導一類職務,或者只當個吏員和蒙館先生;配賤龍,主出侍卒奴隸。上格貴砂「幕外貴人」,是木星立在數重水星形帳幕之外,好像人站在簾幕外面。要求端正清秀,若歪斜粗丑便不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官居朝列之貴;配中格龍,主人孤獨,子孫先自己而亡,只能獨享福貴;配賤龍,主出高僧或奴隸。

上格貴砂馬上貴人,要人高馬低,星辰清秀,方為合格。若得旌節、儀從相稱,福力尤加。主文武全才,功勲掀揭。上格龍尚書侍御,威振邊方,汗馬功勲。中格龍主典大藩,及富豪多才產僕馬。賤龍主牧馬及木匠。上格貴砂執圭貴人,要星體清秀,人高圭正,不欹斜破碎,方為合格。若御座、臺蓋、旗鼓相應,尤為貴格。上格龍主尚書九卿,立朝正大。中格龍主科甲,出京堂顯貴。賤龍主僧道,拜禮神佛。

上格貴砂「馬上貴人」,要求貴人峰高、馬形之山低,星辰清秀,才算合格。如果再配上旌節、儀仗隨從之形與之相稱,福力就更強。這一格主文武全才,功勳卓著。它配上格龍,主出尚書、侍御史,威名震動邊疆,立下汗馬功勞;配中格龍,主執掌大藩,或者成為富豪,多才多產、僕從車馬眾多;配賤龍,主以牧馬為業或做木匠。上格貴砂「執圭貴人」,要求星體清秀,貴人峰高而圭形端正,不歪斜、不破碎,才算合格。若再有御座、臺蓋、旗鼓之形彼此呼應,那就更是貴格。它配上格龍,主出尚書九卿,立朝端正光明;配中格龍,主中科甲,出任京官堂上而顯貴;配賤龍,主出僧道,終日禮拜神佛。

上格貴砂龍門貴人者,木星兩旁俱有華蓋峰也。要清正端秀,方為合格。忌斜側、不正、帶石則減福。上格龍少年及第,直言敢諫,朝野聞名。中格龍主皇親國戚,文武全才。賤龍主屢試不第,拜謁侯門。上格貴砂執笏貴人要星體清秀,人高笏正,不欹斜破碎,方為合格。若御座、臺蓋、旗鼓相應,尤貴。上格龍主尚書九卿,立朝正大。中格龍主科甲出身,京堂顯貴。賤龍主僧道,拜禮神佛。

上格貴砂「龍門貴人」,是木星兩旁都有「華蓋」形的山峰,如同龍門夾立。要求清正端秀,才算合格;忌歪斜不正,若帶石便要減福。它配上格龍,主少年登第,敢於直言進諫,名聞朝野;配中格龍,主成為皇親國戚,文武全才;配賤龍,主屢試不中,只能奔走於權貴門下。上格貴砂「執笏貴人」,要求星體清秀,貴人峰高而笏形端正,不歪斜、不破碎,才算合格;若有御座、臺蓋、旗鼓之形彼此呼應,就更尊貴。它配上格龍,主出尚書九卿,立朝端正光明;配中格龍,主科甲出身,任京官堂上而顯貴;配賤龍,主出僧道,終日禮拜神佛。

上格貴砂按劍貴人者,貴人山下有尖利之砂倒地也。要逆水為吉,順水為凶。其劍亦忌射穴。此砂多主武。上格龍主將軍元帥,威振四夷。中格龍主監斬提刑之貴。賤龍主出劊子手。上格貴砂五馬貴人者,貴人山居五馬山之中也。要諸峰秀麗,忌破碎、粗丑、飛腳亂竄。此砂主武。上格龍主尚書侍從,有功邊疆。中格龍主五馬專城,及典馬之官,鉅富多馬。賤龍主牧馬販馬。

上格貴砂「按劍貴人」,是貴人山下有一條尖利的砂倒臥在地,形如按劍。要求它逆著水才吉,順著水就凶;那把「劍」也忌諱直射穴場。這種砂多主武職。它配上格龍,主出將軍元帥,威震四方外族;配中格龍,主出監斬官、提刑官這一等貴職;配賤龍,主出劊子手。上格貴砂「五馬貴人」,是貴人山立在五座馬形之山當中。要求諸峰秀麗,忌破碎、粗丑以及山腳飛散亂竄。這種砂主武。它配上格龍,主出尚書、侍從,在邊疆立功;配中格龍,主出五馬專城的太守和管馬之官,或者成為多馬的鉅富;配賤龍,主以牧馬、販馬為生。

上格貴砂金馬門中,貴人一峰居中。天馬左右要均勻端秀,貴人低亦不妨。廖金精下白牛坦地、杭州高閣老江頭祖地,皆此朝山,俱拜相。上格龍主拜相,兄弟叔侄同科。中格龍主文名翰苑。賤龍主牧馬蕃息。上格貴砂雙薦貴人者,雙峰仝峙也。要清氣光彩,雙峰相等。忌斜側巉巖,飛走破碎,或一高一低,亦不合格。上格龍主兄弟聯登科甲,並駕齊驅。中格龍主富,雙妻雙子。賤龍兄弟仝入公門。

上格貴砂「金馬門」,是兩匹天馬之間立著一峰貴人。左右兩馬要勻稱端秀,貴人峰低一些也不妨。廖金精所點的白牛坦那塊地,以及杭州高閣老家江頭的祖墳,朝山都是這一格,兩家都出了宰相。它配上格龍,主拜為宰相,兄弟叔侄同科登第;配中格龍,主在翰林院有文名;配賤龍,主以牧馬為業而牲口繁息。上格貴砂「雙薦貴人」,是兩座山峰並肩對峙。要求氣象清朗而有光彩,兩峰高低相等;忌歪斜嶙峋、飛散破碎,若一高一低也不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兄弟接連考中科甲,並駕齊驅;配中格龍,主家道富有,娶兩位妻子、生兩個兒子;配賤龍,主兄弟一同進衙門當差。

上格貴砂此亦雙薦貴人,與前格同。但前乃仝峙,此則聯峙矣。要雙峰相平,清秀嫵媚。忌側竄飛走。上格龍主兄弟聯科仝登翰廷。中格龍主雙妻雙子。賤龍主兄弟出家。上格貴砂雙童講書者,兩木星中夾一土星也。要土方正,木直聳秀麗。忌土破碎,木斜側。多主雙貴。上格龍主兄弟仝入翰林,經筵進講。中格龍主兄弟仝科仝朝,鉅富。賤龍主兄弟經商。

上格貴砂這一式也叫「雙薦貴人」,與前一格相同,只是前一格兩峰各自並立,這一格兩峰彼此相連。要求雙峰高低齊平,清秀嫵媚,忌側向外竄、飛散離去。它配上格龍,主兄弟聯袂中舉、一同進入翰林;配中格龍,主娶兩妻、生兩子;配賤龍,主兄弟出家。上格貴砂「雙童講書」,是兩座木星當中夾著一座土星,好像兩個童子對著書案。要求土星方正,木星筆直高聳而秀麗;忌土星破碎、木星歪斜。這一格多主兩人同貴。它配上格龍,主兄弟一同進翰林,在經筵上為天子講書;配中格龍,主兄弟同科登第、同朝為官,家資鉅富;配賤龍,主兄弟一同經商。

中格貴砂左右貴人者,秀峰不當正面,或左或右也。正面砂反醜惡,而左右有秀峰。主偏房庶出之貴。斷曰:“秀峰耳邊插,偏房生子登科甲。”上格龍主貴為近侍。中格龍主藩臬重臣。賤龍主奴僕聰明。上格貴砂文星貴人者,木星之下有太陰蛾眉之山也。要兩山俱秀麗,忌破碎、斜側、走足帶火。上格龍主文章顯達,職兼文武。中格龍主文名遠播,品位不隆,多女貴。賤龍主男女滛泆,內丑。

中格貴砂「左右貴人」,是秀麗的山峰不在正前方,而偏在左邊或右邊;正面的砂反倒醜惡,秀峰卻長在兩側。這一格主庶出的偏房子弟顯貴。斷語說:秀峰插在耳朵邊上,偏房生的兒子能登科甲。它配上格龍,主顯貴而做天子近侍;配中格龍,主出布政使、按察使一級的重臣;配賤龍,主家中奴僕聰明。上格貴砂「文星貴人」,是木星之下有「太陰」「蛾眉」形的山。要求兩座山都秀麗,忌破碎、歪斜,以及山腳外走而帶火形。它配上格龍,主文章顯達,身兼文武之職;配中格龍,主文名遠播而官品不高,家中多出貴婦;配賤龍,主男女淫亂,閨門丑事外揚。

上格貴砂屏下貴人者,土星下有木星也。要土方正,木端聳。忌土斜傾而不正,木破碎而飛走,有此則不吉。上格龍主師保秉政,侍從之臣。中格龍主方面重臣。賤龍主雜職及名僧。上格貴砂臺下貴人者,三臺之下有木星也。要臺星均勻,木星端聳。忌臺星不均,木星斜側,不合格。上格龍主神童面聖,三公極品。中格龍主升朝之貴。賤龍主出名僧,門徒甚眾。

上格貴砂「屏下貴人」,是土星形的屏風之下另有木星。要求土星方正,木星端然高聳;忌土星歪斜不正、木星破碎外竄,有這些毛病就不吉。它配上格龍,主出太師太保一級執掌朝政的大臣以及侍從之臣;配中格龍,主出一方重臣;配賤龍,主出雜職小吏和有名的僧人。上格貴砂「臺下貴人」,是「三臺」之下另有木星。要求三臺三座山彼此勻稱,木星端然高聳;忌三臺不勻、木星歪斜,那就不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出神童面見天子,位至三公極品;配中格龍,主官居朝列之貴;配賤龍,主出名僧,門徒眾多。

上格貴砂捧誥貴人者,要貴人端聳,誥軸方平,及高低相稱,不倚不斜,方為合格。廖氏謂榮達之象,最吉。上格龍主天恩寵渥,重拜褒封。中格龍主為侍御、欽差、傳宣之職。賤龍主走卒師巫。上格貴砂展誥貴人,乃木星聳於誥軸砂上。要清秀、尊嚴、適當,不偏不倚,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受君眷寵,徵聘入朝,師保尊隆,及出仙子神道。中格龍主璽書褒諭,封贈父母。賤龍主神廟威儀。

上格貴砂「捧誥貴人」,要求貴人峰端然高聳,誥軸形的山方正平展,兩者高低相稱,不偏不倚,才算合格。廖金精說這是榮顯發達的象,最為吉利。它配上格龍,主蒙受天子厚恩,屢次得到褒獎封贈;配中格龍,主任侍御史、欽差、傳旨宣諭之職;配賤龍,主做走卒或師巫。上格貴砂「展誥貴人」,是木星聳立在誥軸形的砂之上。要求清秀、莊重、位置得當,不偏不倚,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深受君王眷寵,被徵召入朝,尊為帝師太保,也主出得道之士;配中格龍,主得天子璽書褒獎,父母因而受封贈;配賤龍,主在神廟中充作威儀之屬。

上格貴砂蛾眉文星者,狀如半月,光媚纖巧也。要兩角均勻,端正清秀。忌臃腫破碎,邊高邊低,欹斜不正等類。上格龍主文章名譽,狀元神童,女貴為妃。中格龍主出人清秀,官位不顯,虛名則勝。多主女貴。賤龍主婦女貌美,而篔有風聲。上格貴砂福壽文星者,中稍起頂,頗類三臺,故尤為吉。要兩畔均勻,端正秀麗。忌臃腫破碎。上格龍主富貴雙全,居官極品,居位長久,福壽綿遠。中格龍主高壽厚福,但無顯貴。賤龍主僧道壽高,頗有名譽。

上格貴砂「蛾眉文星」,形狀像一彎半月,光潤嫵媚而纖巧。要求兩端角勻稱,端正清秀;忌臃腫破碎、一邊高一邊低、歪斜不正這一類毛病。它配上格龍,主文章有名譽,出狀元、神童,家中女子顯貴入宮為妃;配中格龍,主生人清秀而官位不顯,虛名倒是不小,也多主女子顯貴;配賤龍,主婦女容貌美麗卻傳出風流話柄。這一格取名蛾眉,本就是女子彎眉之象,所以應驗多落在女眷身上。上格貴砂「福壽文星」,是中間略略起頂,頗像三座臺階相連的「三臺」之形,所以格外吉利。要求兩邊勻稱,端正秀麗,忌臃腫破碎。它配上格龍,主富貴雙全,官居極品,在位長久,福壽綿長;配中格龍,主高壽厚福而無顯貴;配賤龍,主僧道長壽,頗有些名聲。

上格貴砂清貴文星者,清瘦之山,嫩巧而細也。要兩畔均勻,忌帶石粗丑,邊高邊下,斜側。比蛾眉,此格稍高大為異耳。上格龍主翰苑清貴,名望遠播。中格龍主虛名不貴,廉介恬退,家無儲積。賤龍主僧道聰明,婦人不潔。上格貴砂駁雜文星者,兩旁斷而復有低坪,不高,不為品字、三臺,中頂不起,不為寶蓋,此所以為文星而駁雜也。亦曰飛蛾文星。上格龍主出人博學,名滿天下,無意功名。中格龍主能文博記,隨波混流,和氣同俗。賤龍主能文多藝,飄蕩無成。

上格貴砂「清貴文星」,是一座清瘦的山,形體嫩巧而細。要求兩邊勻稱,忌帶石粗丑、一邊高一邊低以及歪斜。它與「蛾眉」相比,差別只在於稍微高大一些。它配上格龍,主在翰林院清貴任職,名望遠播;配中格龍,主空有虛名而不顯貴,為人廉潔孤介、恬退不爭,家中沒有積蓄;配賤龍,主僧道聰明,婦人行為不檢。上格貴砂「駁雜文星」,是兩旁斷落之後又有低平的坪地,高度不足,既構不成「品」字,也構不成「三臺」;中間又不起頂,構不成「寶蓋」,所以雖屬文星而駁雜不純,也叫「飛蛾文星」。它配上格龍,主生人博學,名滿天下,卻無意功名;配中格龍,主能寫文章、記性好,隨波逐流,與世俗和光同塵;配賤龍,主雖能文多藝,卻漂泊一生一無所成。

上格貴砂帶福文星者,即一字文星而高大帶土,體平正嫵媚也。要龐厚而不臃腫,不粗丑,忌帶石、崚嶒、破碎。上格龍主文武全才,極品祿位。中格龍主科第榮名,鉅富壽考。賤龍主出人伶俐,為隸卒,長壽。上格貴砂帶曜文星者,乃木星兩旁生火曜也。亦頗似蛾眉文星,但圓平不同耳。蛾眉圓,此格平正,復於側畔出曜,故曰帶曜文星。忌粗惡。上格龍主文章顯達,名垂當世,後學宗師。中格龍主有文名,不能顯達。賤龍主秀才善養外婦,不顧正妻。

上格貴砂「帶福文星」,就是橫倒如一字的「一字文星」而形體高大又兼帶土形,山體平正嫵媚;因土主福厚,所以稱帶福。要求龐大厚實而不臃腫,不粗丑;忌帶石、嶙峋不平、破碎。它配上格龍,主文武全才,祿位極品;配中格龍,主中科第得榮名,家資鉅富而享高壽;配賤龍,主生人伶俐,只做衙門差役,但壽命長。上格貴砂「帶曜文星」,是木星兩旁生出火形的曜,也就是尖利的石角。它也頗像「蛾眉文星」,區別只在圓與平:蛾眉是圓的,這一格是平正的,並且在側邊生出曜,所以叫帶曜文星。忌形狀粗惡。它配上格龍,主文章顯達,名垂當世,成為後學宗師;配中格龍,主有文名而不能顯達;配賤龍,主秀才在外養妾,不顧正妻。

上格貴砂一字文星者,乃倒地木星也。要清秀、平正、端尊。忌粗丑、斜走、破碎、不平正、帶石、尖竄、順水。上格龍主神童、狀元、宰相、侯伯,一品之貴。中格龍主魁解清貴,名譽著揚。賤龍主虛譽從隆,寔德則病,空有文章。上格貴砂柱笏文星者,木星卓立,不欹不斜,而清秀端正也。亦名象簡文星。要光彩嫵媚,忌臃腫、粗丑、斜側、走竄。上格龍主狀元、尚書、侍從、臺閣之官。中格龍主翰苑清高,貴及諫垣之職。賤龍主僧道清修,篤信神佛。

上格貴砂「一字文星」,就是橫倒在地的木星,形如一橫。要求清秀、平正、端莊;忌粗丑、斜著外走、破碎、不平正、帶石、尖角外竄以及順水而去。它配上格龍,主出神童、狀元、宰相、侯伯,位至一品;配中格龍,主中會元、解元這一類清貴功名,名譽遠揚;配賤龍,主虛名很盛而實德有虧,空有一肚子文章。上格貴砂「柱笏文星」,是木星卓然直立,不歪不斜,清秀端正,形如一枝豎起的朝笏,因笏有象牙所制,所以又叫「象簡文星」。要求光彩嫵媚,忌臃腫、粗丑、歪斜、外竄。它配上格龍,主出狀元、尚書、侍從以及臺閣之官;配中格龍,主在翰林院清高任職,貴至諫官之職;配賤龍,主僧道清修,篤信神佛。

上格貴砂玉圭文星,土之聳高體,要頂平,身直,不欹不斜,挺然清秀,方為合格。莆田壼公山合此格。朱子之同安,見此山曰:“莆田多人才,此公作怪。”上格龍主出垂紳正笏,立朝燮理陰陽,及崇儒禎傅,滿朝朱紫。中格龍主貴,有忠貞,文名遠播。賤龍主壽富之人及高僧。上格貴砂金箱文星,土之低平者。要方正平圓,不欹不斜,方為合格。此砂要再見貴人、玉印、文筆相助,方為大貴。上格龍主科名高顯。中格龍主腰金五馬。賤龍主小富義民。

上格貴砂「玉圭文星」,是土星高聳的形體,要求頂部平坦、身幹筆直,不歪不斜,挺然清秀,才算合格。莆田的壺公山正合這一格;朱熹去同安赴任,見到此山便說:莆田多出人才,是這位「壺公」在作怪。它配上格龍,主出腰束大帶、手持朝笏的重臣,立於朝廷調理陰陽,也出崇尚儒術的師傅,滿門朱衣紫綬;配中格龍,主顯貴而為人忠貞,文名遠播;配賤龍,主出長壽富足之人以及高僧。上格貴砂「金箱文星」,是土星中低平的一種。要求方正而平圓,不歪不斜,才算合格。這種砂還須另有貴人、玉印、文筆之形相助,才主大貴。它配上格龍,主科名高顯;配中格龍,主腰佩金印、五馬專城;配賤龍,主小康之家而為鄉里義民。

上格貴砂玉印文星者,圓小山埠或石墩也。要圓平,忌破碎。出正面或龍虎左右是文星,若在水口,便為羅星矣。上格龍主狀元宰輔,冠世文明,才兼文武。中格龍主鉅富百萬,納奏官職。賤龍主出僧道,有權,及墮胎患眼。上格貴砂方印文星者,亦小山埠或石墩也。此格若見龍樓、天馬等砂相稱,尤貴。不宜破碎,若破碎則為偽印。上格龍主才兼文武,出將人相。中格龍主文名遠播,方面重臣。賤龍主草寇偽職,僧道之流,螟蛉異兒。

上格貴砂「玉印文星」,是圓而小的土埠或石墩。要求圓而平,忌破碎。它長在穴的正前方或青龍白虎左右,就叫文星;若長在水口,那就成了「羅星」。它配上格龍,主出狀元宰輔,文采冠絕當世,才兼文武;配中格龍,主家資鉅富百萬,靠捐納得個官銜;配賤龍,主出僧道而握有權柄,或者主墮胎和眼疾。上格貴砂「方印文星」,也是小土埠或石墩,只是形狀方正。這一格若再有「龍樓」「天馬」等砂與之相稱,就更尊貴。它不宜破碎,一破碎便成了假印。它配上格龍,主才兼文武,出將入相;配中格龍,主文名遠播,成為一方重臣;配賤龍,主落草為寇、受偽職,或淪為僧道之流,家中還會抱養異姓螟蛉之子。

中格貴砂折腳文星,乃一腳拋火也。此星若面平嫩媚,亦作吉星,主文官兼武。若粗丑則不吉,要火腳逆水方合。上格龍主文官兼武。中格龍主小貴懼內。賤龍主跛跏殘疾。上格貴砂圓璧文星,形薄而上平,有微起之壇,其圓如規乃是。若方匾、偏斜、肥缺,皆非也。上格龍主王侯極品。中格龍主科第文名。賤龍主出僧道。

中格貴砂「折腳文星」,是山的一隻腳拋出火形。這顆星若山面平坦、形態嫩媚,也算吉星,主文官兼掌武職;若形狀粗丑就不吉。它的火形之腳必須逆著水,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文官兼掌武職;配中格龍,主小貴而懼內;配賤龍,主出跛足殘疾之人。上格貴砂「圓璧文星」,形體薄而頂上平,中間有微微隆起的壇臺,圓得像用圓規畫出來的才是。若形狀方而匾、偏斜,或者肥厚而有缺口,都不算。它配上格龍,主出王侯,位極人臣;配中格龍,主中科第、有文名;配賤龍,主出僧道。

上格貴砂輔弼文星者,文星中起,左右皆有小埠夾從,如左輔右弼也。要左右之墩埠均勻,大小相等,遠近相平為合格。上格龍主狀元宰相,文武全才。中格龍主父子同朝。賤龍主雙妻雙子。上格貴砂輔弼二格。此與前格同,但此中星稍低,左右相夾,亦類三臺。若外有他秀,此格尤貴。要圓正而左右均勻,方為合格。上格龍主男為附馬,女作宮妃。中格龍主文章高世,父子兄弟齊名。賤龍主淫賤風聲。

上格貴砂「輔弼文星」,是文星在中間隆起,左右都有小土埠夾侍相隨,好像左輔右弼兩星。要求左右的土埠勻稱,大小相等,遠近齊平,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出狀元宰相,文武全才;配中格龍,主父子同朝為官;配賤龍,主娶兩妻、生兩子。上格貴砂「輔弼」的第二式,與前一格相同,只是這一式中間那顆星略低,左右相夾,看去也像「三臺」。如果外圍另有別的秀峰,這一格就更尊貴。要求形體圓正而左右勻稱,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男子做駙馬、女子入宮為妃;配中格龍,主文章高出流輩,父子兄弟齊名;配賤龍,主傳出淫亂下賤的名聲。

上格貴砂天葩文星者,木之秀發而為葩,如花瓣然。要清嫩勻均。此格極貴,作龍身尤佳。在沙洛要中有貝星,正向朝穴,無此則是終節凶格耳。上格龍主狀元宰相,文章冠世,後學宗師。中格龍主有文名而不顯達。賤龍主博學能文,而盛寔則無。中格貴砂赦文星者,頗帶土體。若方角骨立,則為御屏。此特角垂圓而肥飽耳。宜居水口,主一方永無凶禍。上格龍主出使外國。中格龍主典郡牧邑。賤龍主僧道而富。

上格貴砂「天葩文星」,是木星秀氣發越而開成花朵,像一片片花瓣。要求清嫩而勻稱。這一格極貴,若出現在龍身上就更好。若是落在沙洛之處,當中必須有「貝星」,並且正對著穴朝來;沒有這一條,反而是龍脈末節的凶格。它配上格龍,主出狀元宰相,文章冠絕當世,成為後學宗師;配中格龍,主有文名而不顯達;配賤龍,主博學能文而實際成就有限。中格貴砂「赦文星」,形體頗帶土形。如果稜角方直、骨力挺立,那就是「御屏」了;這一格只是兩角垂下、形體圓潤肥厚而已。它宜立在水口,主一方地面永無凶禍。配上格龍,主奉使出國;配中格龍,主執掌郡縣;配賤龍,主出僧道而家道富足。

中格貴砂大武星者,其形雄偉,體勢尊嚴,謂之武星。但不宜欹斜、破碎,即雲中金、獻天金是也。上格龍主大將征伐,威鎮華夷。中格龍主田連阡陌,郡邑守衛之職。賤龍主出燥烈無涵養之人。上格貴砂特立武星者,眾山低小,此星辰獨高,光彩異常,故曰特立武星。亦猶頓鍾金星,而此主貴尤重耳。上格龍主出使大藩,聲價英烈。中格龍主出英雄武略之人。賤龍主出軍賊、橫逆之人。

中格貴砂「大武星」,形體雄偉,氣勢尊嚴,所以稱為武星;只是不宜歪斜破碎。相書裡說的「雲中金」「獻天金」就是這一類。它配上格龍,主出大將統兵征伐,威震華夏與四夷;配中格龍,主田產連片,或任郡縣守衛之職;配賤龍,主出性情暴躁、毫無涵養的人。上格貴砂「特立武星」,是四周眾山都低小,唯獨這一座星峰高聳,光彩異常,所以叫特立武星。它與「頓鍾」形的金星相類,但主貴的分量更重。它配上格龍,主奉使出鎮大藩,聲望英武剛烈;配中格龍,主出英雄而有武略的人;配賤龍,主出軍中盜賊、橫行不法之徒。

上格貴砂金鍾、玉釜皆金星。其高大者曰金鍾,低小曰玉釜。二者在物而言之,本為貴重之器。故陽宅陰地,凡見此二山,皆作貴砂而斷。欲其圓淨光彩,不走竄,不偏側,不帶火者為吉。若欹斜、破碎、走足、尖利、帶火,有痕浪、折皺、崩赤者為凶也。若有從砂夾護,又當兼從砂斷其吉凶,不可執一也。此砂亦宜居夾耳左右。上格龍主文章科第,敵國之富。中格龍主小富小貴。賤龍主僧道及神靈。

上格貴砂「金鐘」「玉釜」都屬金星:高大的叫金鐘,低小的叫玉釜。就器物而論,鍾與釜本是貴重之器,所以不論陽宅還是陰地,凡見到這兩種山,都當作貴砂來判斷。要求它們圓潤潔淨而有光彩,不外竄,不偏斜,不帶火形,這樣才吉;若歪斜、破碎、山腳外走、形體尖利、帶火形,或者面上有雨痕水浪、皺摺、崩塌露赤,那就是凶。如果旁邊另有隨從之砂夾護,還須連同從砂一起判斷吉凶,不能只看一樣。這種砂也適宜立在穴場左右如兩耳夾侍的位置。它配上格龍,主文章中科第,富可敵國;配中格龍,主小富小貴;配賤龍,主出僧道以及被人立廟奉祀的神靈。

上格貴砂龍車者,以龍引車之狀也。以形言之,則龍頭居前向穴則吉,故必有拜下之山,斯為可貴也已。上格龍主文章振揚,拜節封侯,秉麾軍民。中格龍主州縣小官,富多車馬。賤龍主吏典僕之人。上格貴砂鳳輦雖有尖翌而不射穴,及穴中不見,惟有尖秀之峰突兀在前,方為合格。上格龍主文章名譽,致身通顯,及女貴。中格龍主科第,州縣之官。賤龍主累舉不第,貴在外家。

上格貴砂「龍車」,是龍牽引著車子的形狀。就形而論,要龍頭在前而朝著穴場才吉,所以必須另有俯身下拜之山配合,這一格才算可貴。它配上格龍,主文章名聲遠揚,受節鉞、封侯爵,執掌軍民;配中格龍,主做州縣小官,家中富有而車馬眾多;配賤龍,主做胥吏和僕役。上格貴砂「鳳輦」,雖然帶有尖利的翅翼之形,卻不射向穴場,或者在穴中根本看不見,只見前面突兀立著尖秀的山峰,這樣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文章有名譽,躋身顯位,也主女眷顯貴;配中格龍,主中科第,做州縣之官;配賤龍,主屢次應舉不中,貴氣反而落在外家。

中格貴砂金爐者,多是石山,有似於金爐之狀。若更有仙橋相應,主丹藥昇仙,及出御醫,膺聘榮顯。上格龍主富貴升朝,清要之官。中格龍主豪富好仙。賤龍主出師巫,及神壇寺廟。上格貴砂御屏風者,乃土星之特峙者也。要方正骨立、聳峙不欹斜、不走足,方為合格。上格龍主文臣宰輔,功著鼎彝,澤及子孫。中格龍主出鎮大藩,鉅富全福。賤龍主孤貧僧道。

中格貴砂「金爐」,多半是石山,形狀像一隻香爐。如果旁邊還有「仙橋」之形相呼應,主煉丹服藥、修道成仙,也主出御醫,受朝廷延聘而榮顯。它配上格龍,主富貴而官居朝列,任清要之職;配中格龍,主豪富而好神仙之事;配賤龍,主出巫師,或與神壇寺廟結緣。上格貴砂「御屏風」,是土星中特別高聳挺立的一種。要求方正而骨力挺拔,聳立不歪斜,山腳不外走,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出文臣宰輔,功勳銘刻在鐘鼎彝器之上,恩澤延及子孫;配中格龍,主出鎮大藩,家資鉅富而福氣完備;配賤龍,主孤苦貧寒的僧道。

上格貴砂御書臺者,土星之低小者也。要頂方而平,面闊而正,忌斜破、走足、崩面、痕浪等弊。上格龍主經筵進講,東宮師保之貴,宸翰璽書之賜。中格龍主典郡。賤龍主僧道。上格貴砂皇帝座者,一峰聳立,兩肩均平者也。要中峰秀侵雲漢,兩旁平正,方為合格。忌斜欹、碎痕、破折,要四山擁從。上格龍主封王侯,子孫襲爵位,女后妃,朱紫滿門。亦出神仙。中格龍主文章名譽,尚書侍從。賤龍主州縣卑職,霑恩光。

上格貴砂「御書臺」,是土星中低小的一種。要求頂部方而平,山面開闊而端正;忌歪斜破損、山腳外走、山面崩塌以及雨痕水浪這些毛病。它配上格龍,主在經筵上為天子講書,享東宮師保之貴,並獲御筆璽書的賞賜;配中格龍,主執掌一郡;配賤龍,主出僧道。上格貴砂「皇帝座」,是一峰高聳而兩肩平齊。要求中峰秀麗直插雲漢,兩旁平正,才算合格;忌歪斜、碎痕、破折,還要有四面群山擁護隨從。它配上格龍,主封王封侯,子孫世襲爵位,女子入宮為后妃,滿門朱紫,也出得道神仙;配中格龍,主文章有名譽,官至尚書、侍從;配賤龍,主任州縣卑微之職,略霑恩澤。

上格貴砂御爐之砂,金土相生,故貴。要圓方伶俐,尊貴有情,無欹斜破碎之形,方為合格。上格龍主日近天顏,身惹御香。中格龍主富貴而好事鬼神。賤龍主神廟威靈及僧道巫祝。上格貴砂滿床牙笏者,或尖峰,或石筍叢聚,有似於牙笏滿床。不論大小高低,但以清秀為吉。上格龍主三世同朝,滿門朱紫,累世富貴。中格龍主父子兄弟同科,文章名譽。賤龍主畫工、法師、僧道。

上格貴砂「御爐」,是金形與土形相生,所以尊貴。要求形體圓方分明而爽利,尊貴有情,沒有歪斜破碎之形,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天天接近天子容顏,身上沾染御爐香氣;配中格龍,主富貴而喜好祭祀鬼神;配賤龍,主神廟靈驗,或出僧道巫祝。上格貴砂「滿床牙笏」,或是一片尖峰,或是石筍叢聚,看去像滿床擺著象牙朝笏。不論大小高低,只要清秀就吉。它配上格龍,主三代同朝為官,滿門朱衣紫綬,累世富貴;配中格龍,主父子兄弟同科登第,文章有名譽;配賤龍,主出畫工、法師和僧道。

上格貴砂誥軸、展軸、誥軸開花。誥軸砂者,乃土星而兩角高起者也。此格長闊者為展誥,狹小者為誥軸,皆以平正清秀、無破碎者為吉。又有軸上生花之格,若得貴人、蓋帳諸貴砂相應,力量愈勝。然展軸亦不專取土星,若水星兩角微起者,亦是展軸。但水星角起,又似仙橋。惟仙橋則角起頗高,而成兩火濟水之格,展誥則只微高而不成火星為異耳。上格龍主膺帝命,褒封恩寵,駙馬皇親。中格龍主貴近天顏。賤龍主小貴而富。

上格貴砂有「誥軸」「展軸」「誥軸開花」三式。所謂誥軸砂,是土星而兩角高高翹起,像一卷誥命。其中長而寬的叫「展誥」,窄而小的叫「誥軸」,都以平正清秀、沒有破碎的為吉。另有一種軸上生花的格式,若再得貴人、蓋帳等貴砂相呼應,力量就更強。不過展軸也不限定必須是土星:水星而兩角微微翹起的,同樣是展軸。只是水星兩角翹起時又很像「仙橋」;區別在於仙橋的角翹得相當高,形成兩火濟水的格局,而展誥的角只是微高,還不成火星。它配上格龍,主領受帝命,蒙受褒封恩寵,成為駙馬皇親;配中格龍,主顯貴而親近天子;配賤龍,主小貴而家道富足。

中格貴砂跪爐砂者,山巒一頭高聳,一頭低平,如人跪之狀也。此砂宜高大,不宜破碎及走腳、飛動、順水。宜居水口。上格龍主尚書、宰執、侍從之臣。中格龍主富而好事神佛。賤龍主僧道能禮拜神佛。中格貴砂文筆者,文星尖秀卓立聳拔者也。要端正清奇,忌斜破走足。大凡筆砂,宜遠在天表。斷法云:“狀元筆,千里雲霄出。”上格龍主文章、科第、顯貴,名譽遠播。中格龍主有文名,典州郡。賤龍主蒙師,畫工精巧。

中格貴砂「跪爐砂」,是一座山一頭高聳、一頭低平,像人跪著的樣子。這種砂宜高大,不宜破碎,也不宜山腳外走、形體飛動或順水而去;它適合立在水口。配上格龍,主出尚書、宰執和侍從之臣;配中格龍,主家道富有而喜好奉事神佛;配賤龍,主僧道虔誠禮拜神佛。中格貴砂「文筆」,是文星尖秀卓立、高聳挺拔的形狀。要求端正清奇,忌歪斜破損、山腳外走。大凡筆形之砂,宜遠遠立在天邊。斷法說:狀元筆要從千里之外的雲霄裡冒出來。它配上格龍,主文章、科第、顯貴,名譽遠播;配中格龍,主有文名,執掌州郡;配賤龍,主做蒙館先生,或做手藝精巧的畫工。

上格貴砂綵鳳筆者,火星插天而下有從山飛揚之勢,如綵鳳騰霄者也。要端正秀麗,遠在天表,方為合格。上格龍主理學崇儒,文章冠世,後學宗師,神童狀元,翰苑師保。中格龍主魁解、高第、奕世榮顯。賤龍主畫工精巧,名播天下。上格貴砂宰相筆者,火星卓立於土星之上而不居中。訣云:“宰相筆,案頭出。”要案正筆秀為合格耳。上格龍主出太平宰相,進秉鈞權。中格龍主京堂侍從,及鎮掌大藩。賤龍主蒙師,生徒眾多。

上格貴砂「綵鳳筆」,是火星直插天際,下面又有隨從之山呈飛揚之勢,像綵鳳騰空而上。要求端正秀麗,遠在天邊,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研治理學、崇尚儒術,文章冠絕當世,成為後學宗師,出神童、狀元和翰林院的師保;配中格龍,主中解元、高第,幾代人榮顯;配賤龍,主出手藝精巧的畫工,名聲傳遍天下。上格貴砂「宰相筆」,是火星卓立在土星之上,而且不在正中。口訣說:宰相筆,從案頭冒出來。要求案山端正、筆峰清秀,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出太平宰相,進而執掌國柄;配中格龍,主任京官堂上與侍從,或者鎮守執掌大藩;配賤龍,主做蒙館先生而學生眾多。

上格貴砂三公筆者,三峰卓立於土星之上也。要秀麗清奇,中尊旁卑,不失其序,疏密相等,不欹不斜,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公孤極品,掌握朝綱,身繫天下安危。中格龍主父子兄弟聯科,玉堂顯榮。賤龍主明經授徒,文名遠播而無顯位。下格賤砂罵天筆者,尖峰開兩岐也。縱秀麗亦不吉。劉白頭云:“文筆開丫又帶歪,十遭赴舉九空回。”即此之謂與?上格龍主刀筆進身,居官不正。中格龍主秀才不第,及畫工、訟師。賤龍主是非爭訟,出人缺唇。

上格貴砂「三公筆」,是三座山峰卓立在土星之上。要求秀麗清奇,中間一峰尊高、兩旁略低,次序不亂,疏密相等,不歪不斜,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位至三公三孤,掌握朝綱,一身繫著天下安危;配中格龍,主父子兄弟聯袂登科,在翰林玉堂顯榮;配賤龍,主以明經出身、開館授徒,文名遠播卻沒有顯位。下格賤砂「罵天筆」,是尖峰頂上分開成兩個岔。縱然秀麗也不吉利。劉白頭說:文筆頂上開丫又帶歪斜,十次赴考九次空手而回。說的大概就是這一格吧?它配上格龍,主憑刀筆文書起家,做官不正;配中格龍,主秀才應考不中,或做畫工、訟師;配賤龍,主一生是非爭訟,家中出兔唇之人。

上格貴砂狀元筆者,火星聳於土星之上,要正當其筆,又須土方正,火清秀,高而且遠,方為合格。上格龍主一舉登科,神童及第,公孤仙客。中格龍主科第文名,職掌文衡。賤龍主文章之士,儒官訓教。中格貴砂筆陣者,數峰特立,有似於筆陣,雖高卑不同,也宜中峰高,左右峰卑方好。若顛倒錯亂,則吉中有咎耳。上格龍主父子兄弟叔侄同登科第,俱有文名。中格龍主一家大小俱有文名,累舉不第。賤龍主畫師、法師。

上格貴砂「狀元筆」,是火星聳立在土星之上,要求筆峰正當中位;還須土星方正、火星清秀,既高且遠,才算合格。它配上格龍,主一舉登科、神童及第,位至三公三孤,或成為方外高士;配中格龍,主中科第、有文名,掌管科舉衡文之事;配賤龍,主做能文之士或儒學教官、訓導。中格貴砂「筆陣」,是好幾座山峰特立並排,像一排筆架;諸峰雖然高低不同,也應當中間峰高、左右峰低才好。若高低顛倒錯亂,那就吉中帶咎。它配上格龍,主父子兄弟叔侄同登科第,人人都有文名;配中格龍,主一家老小都有文名,卻屢次應舉不中;配賤龍,主出畫師、法師。

下格賤砂鬥訟筆者,穴前兩尖相對如斗射也。凡穴前遇此,多主爭訟之應,兄弟不和,專好唆告詞訟。上格龍主為官不避權奸,直言為奏,好辯招非,嗜殺無情。中格龍主富,兄弟不和,及好爭鬥。賤龍主教唆詞訟,傾家蕩產。中格貴砂法師筆者,尖峰之上連開數歧,亦如罵天筆,而丫岐尤多者是也。若出自臺蓋之下,主因法而得官。上格龍主法師顯應,驅神役鬼,因以承恩。中格龍主法師用法而富。賤龍主法師流離困苦。

下格賤砂「鬥訟筆」,是穴前兩個尖峰彼此相對,像兩枝筆互相鬥射,名字取的就是相鬥興訟之意。凡穴前遇上這種砂,多主爭訟之應,兄弟失和,專愛挑唆別人打官司。它配上格龍,主做官不迴避權奸,敢於直言上奏,但好爭辯而招禍,且嗜殺無情;配中格龍,主家道富有而兄弟不和,喜好爭鬥;配賤龍,主教唆詞訟,弄得傾家蕩產。中格貴砂「法師筆」,是尖峰頂上接連開出好幾個岔,也像「罵天筆」,只是丫岔更多。如果它出自「臺蓋」一類尊貴星形之下,主憑法術而得官。它配上格龍,主法師作法靈驗,能驅神役鬼,因此承受恩寵;配中格龍,主法師靠作法致富;配賤龍,主法師流離失所、窮困潦倒。

下格賤砂和尚筆者,尖峰之旁有陀背之形也。金火相戰,所以賤也。更有仙橋相助,的主高僧無疑。上格龍主高僧聰慧,有文名而霑恩寵。中格龍主僧人有法靈驗。賤龍主出貧僧。中格貴砂醮池筆者,文筆倒地醮入水中也。若順水,多離鄉出貴;若逆水,主鉅富,時進田產及橫財。上格龍主文章科第。中格龍主秀才有文名,鉅富。賤龍主蒙師、僧道、水溺。

下格賤砂「和尚筆」,是尖峰旁邊有駝背狀的圓丘。這是金形與火形相沖戰,所以低賤。若再有「仙橋」之形相助,那就必定出高僧無疑。它配上格龍,主出聰慧的高僧,有文名並蒙受恩寵;配中格龍,主僧人作法靈驗;配賤龍,主出貧苦僧人。中格貴砂「蘸池筆」,是文筆形的山倒臥下來、筆尖蘸進水中。若它順著水,多主離鄉而後顯貴;若它逆著水,主家資鉅富,不時添置田產、得到意外之財。它配上格龍,主文章中科第;配中格龍,主秀才有文名而家資鉅富;配賤龍,主做蒙館先生、僧道,或有溺水之災。

上格富砂進田筆者,凡龍虎之山,帶低小之砂,逆水而上者是。吳公云:“進田之砂無左右,只要墳前有。逆來蘸水不教幹,買盡外州田。”然亦欲其彎抱如牛角,有情面穴方為上吉。亦有不在本身龍虎山,而在外來逆水,穴上見之有情,不尖射者皆是。進田筆主發外來橫財、田產。龍穴貴,則催貴。大抵此砂極易發,若近穴蘸水,寅葬則卯發。予嘗謂逆砂一尺可致富,亦指近穴者言耳。上格龍主一舉登科,為官富厚。中格龍主田連阡陌,時進橫財。

上格富砂「進田筆」,是青龍白虎兩山帶出低小的砂,逆著水往上伸的那一種。吳景鸞說:進田之砂不分左右,只要墳前有就行;它逆著水伸來、筆尖蘸在水裡不讓它幹,就能買盡外州的田。不過還要它彎抱如牛角,朝著穴場有情,才算上吉。也有不在本身龍虎山上,而是外來的山逆著水伸過來,在穴上看去有情、又不尖利射穴的,同樣都算。進田筆主得到外來的意外之財與田產;如果龍穴本身貴,它還能催發貴氣。大體上這種砂最容易見效,若靠近穴場而筆尖蘸水,寅年下葬卯年就發。我曾說逆砂一尺就能致富,指的也正是靠近穴場的這種。它配上格龍,主一舉登科,做官而家道富厚;配中格龍,主田產連片,不時得到橫財。

賤龍。下格賤砂退田筆者,不論左右,但有山頭尖而順水去者,名退田筆。若兩水夾送流下去者,退敗尤甚,不問過穴與不曾過穴,但穴前尖者,便是退筆。凡有一田邱,一地角,隨水下去者,便主退賣田產。退筆多者,主倒盡田產,貧苦伶仃,離鄉背井,極為凶惡。立向先須避此。亦主少亡,生子不育,久而絕滅。尖射穴場者,主殺傷人命,鬥毆爭訟,破家亡身。舊說青龍為進田筆,白虎為退田筆者非是。上格龍主清貴威武,家無儲積。中格龍主貧窮,退盡家產。賤龍主乞丐。

進田筆一條的「賤龍」一項,底本只留下這兩個字而沒有下文,應是脫漏。下格賤砂「退田筆」,不分左右,只要有山頭尖利而順著水去的,就叫退田筆。若是兩道水夾著把它送下去,退敗得更厲害。不管它有沒有越過穴場,只要在穴前是尖的,就是退筆。凡有一塊田丘、一處地角隨水下去的,就主變賣田產。退筆多的,主田產全部敗光,貧苦孤零,離鄉背井,極其凶惡,立向時首先要避開它。它還主人早亡、生子養不活,久了以致絕嗣。若尖頭直射穴場,主殺傷人命、鬥毆爭訟、家破身亡。舊說以青龍為進田筆、白虎為退田筆,那是不對的。它配上格龍,主為人清貴威武而家無積蓄;配中格龍,主貧窮,家產退盡;配賤龍,主淪為乞丐。

卷五下·諸砂圖式(續)

下格賤砂離鄉砂者,順水飛走,無復關闌也。凡上下臂交過者,須要外一重有下手迴轉攔住方好。若外重無承托,只是過身,乃離鄉之應也。不過身而飛揚趨出者亦是。又有一等龍穴,朝應皆貴,而有離鄉之證者,此不足畏。蓋仕宦本離鄉而貴顯者,又多寄居他所。楊公云“官不離鄉任何所?”是也。亦須認龍穴端的,而後可用。上格龍主離鄉貴顯,立功異域。中格龍主離鄉發達。賤龍主遭配流移。

下格賤砂中的「離鄉砂」,是說砂腳順著水流一路飛走,前面再沒有橫砂關攔。凡是穴場上下兩臂交過的地方,一定要在外面再有一重砂,從下手方迴轉過來攔住,才算好。若外面這一重沒有承托,只是從穴身前一掠而過,那就是應驗「離鄉」的形狀;砂根本不過穴身、徑直飛揚趨出的,同樣屬於離鄉砂。另有一種龍穴,朝山與應砂都很貴重,卻兼帶離鄉的徵驗,這種不必害怕:做官本來就要離開家鄉才談得上顯達,而且多半僑居在別處。楊筠松說「官不離鄉任何所」,講的正是這個道理。不過仍要先把龍與穴認得確實,然後才可以取用。上格龍葬著此砂,主離鄉而貴顯,在異域建立功勳;中格龍主離鄉之後發達;賤龍則主遭流放配役、輾轉遷移。本書砂格諸條原各配一圖,今圖形已佚,只存圖題與斷語。

上格貴砂筆架者,或三峰,或五峰,有似於筆架之狀,雖高低不同,亦宜中高旁低。若當高反低,當低反高,則吉中有咎也。上格龍主父子兄弟叔侄同科同朝。中格龍主三世五世俱有文名之士。賤龍主僧道法師有聲名。中格貴砂琉璃簾者,平岡下高田層疊磊落,水光橫列,如琉璃之狀。要如疊浪層均正,無尖破之形,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出皇后、貴妃、國戚。中格龍主侍從之臣鉅富。賤龍主神廟。

上格貴砂裡的「筆架」,或者三座峰,或者五座峰,形狀像擱筆的架子;峰頭雖然高低不齊,也應當是中間高、兩旁低。若該高的反而低、該低的反而高,那就是吉中帶咎了。上格龍配上它,主父子、兄弟、叔侄同榜登科、同朝為官;中格龍主三代五代都出有文名的讀書人;賤龍則主出有名聲的僧人、道士、法師。中格貴砂裡的「琉璃簾」,是平岡之下高處的田塊層層疊疊、錯落分明,水光橫鋪一片,像琉璃一樣。要求像重疊的波浪那樣層層均勻端正,沒有尖利殘破的形狀,才算合格。上格龍主出皇后、貴妃與皇親國戚;中格龍主出侍從近臣,家資鉅富;賤龍則只應神廟。

中格貴砂珍珠簾者,大山開帳,中間瀑泉為石所攔,滴滴如珠而下,故曰珍珠簾。龍賤為孝簾。上格龍主出妃嬪公主。中格龍主神佛香火顯靈。賤龍主多喪亡,長有孝服。上格貴砂狀元旗者,木星排列而身似水體,至山足,又開面出蛾眉文星,所以為貴也。要頭頂秀麗,有文筆、臺蓋相應者,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大魁天下。中格龍主魁解出身,官居外閫,及女柄男權。賤龍主文名遠播而無寔。

中格貴砂裡的「珍珠簾」,是大山張開帳幕,帳中的瀑布被岩石攔住,水一滴一滴像珠子一樣落下,所以叫珍珠簾。若來龍低賤,同樣的形狀就叫「孝簾」了。上格龍主出妃嬪與公主;中格龍主神佛香火靈驗;賤龍則主家中屢有喪亡,長年披著孝服。上格貴砂裡的「狀元旗」,是幾座「木星」峰並排列開,而山身又帶「水星」的波曲之體,到了山腳處再開面吐出「蛾眉文星」,因此可貴。要求峰頂秀麗,另有文筆峰、臺蓋砂與之呼應,才算合格。上格龍主高中狀元,名冠天下;中格龍主以解元、會魁出身,外放統兵一方,也主婦人掌男子之權;賤龍則主文名傳得很遠,卻沒有實在的功名。

中格貴砂招軍旗者,旗形高大,而眾腳飛揚,而有一帶纏繞,勢如招動者為合格。要甲馬頓起,有鼓相應者為眞。上格龍主義兵為開國之勳,世享爵祿。中格龍主義勇保障。賤龍主草寇、神廟、軍卒。中格貴砂得勝旗者,旗形攸揚卓立,大勢向內逆水,身頭似文旗,而山腳舒展,星峰光彩,所以為吉。上格龍主輔國元勳,銘功鼎彝,世襲承寵。中格龍主職掌元戎,武功受寵。賤龍主軍伍得功。

中格貴砂裡的「招軍旗」,旗形高大,眾多山腳向外飛揚,另有一條帶狀的砂纏繞其間,氣勢像旗子在招展擺動,才算合格。還要有「甲馬」砂頓然聳起、有「鼓」形山與它呼應,才是真的。上格龍主起義兵而成開國功臣,子孫世代享受爵位俸祿;中格龍主憑義勇保一方平安;賤龍則只出草寇、廟祝和兵卒。中格貴砂裡的「得勝旗」,旗形高揚挺立,大勢朝裡逆著水走,旗身與旗頭像文旗,山腳舒展開來,星峰光彩煥發,所以為吉。上格龍主出輔佐國家的元勳,功勞刻在鼎彝之上,世襲恩寵;中格龍主執掌軍中主帥之職,因武功受寵;賤龍則主在行伍中掙得一點功勞。

中格貴砂戰旗者,卓立峻直,而有威武之象。此格如三品字者,若有鼓角相應,尤為顯貴。上格龍主出將入相,節制諸軍。中格龍主小官統領兵卒。賤龍主為卒上陣爭戰。上格貴砂令旗乃兩旗相向,而中開旁高者是也。要兩旗高低、大小相稱,足雖兩門飛揚,而身則聳立尊嚴,方為合格。此砂有兩等,一等正當穴前,一等兩峙水口,為門旗。此主大貴。上格龍主五府,出鎮撫諸將,節制數省。中格龍主兄弟統領兵卒。賤龍主橫逆大盜。

中格貴砂裡的「戰旗」,山體挺立而峻直,帶著威武的氣象。這一格若排成品字形三座,再有鼓形、角形的山與之呼應,尤其顯貴。上格龍主出將入相,統轄各路軍隊;中格龍主做小武官統帶兵卒;賤龍則只做士卒上陣廝殺。上格貴砂裡的「令旗」,是兩面旗子相對,中間張開、兩旁高起。要求兩旗高低、大小彼此相稱,山腳雖然向兩側飛揚如兩扇門,旗身卻聳立而莊嚴,才算合格。這種砂有兩等:一等正當穴前,一等分峙在水口兩邊,叫作「門旗」,都主大貴。上格龍主位居五府,出鎮一方、撫馭諸將,節制好幾個省;中格龍主兄弟統帶兵卒;賤龍則出橫行不法的大盜。

下格賤砂賊旗者,尖射破碎,欹斜醜惡,又有黑石巉巖,皆非吉格,故主凶。若出於水口,而穴間不見者,亦作吉斷。上格龍主大將專征伐,不忠赤族。中格龍主常遭賊凶劫殺。賤龍主兇賊劫掠之人。下格賤砂降旗者,榻地破碎而飛走,焰動順水也。頭身大勢向內,而旗腳向外者,為敗旗。頭身向外者,為降旗。上格龍主出入領兵,戰敗而降於敵人。中格龍主為大盜,終以降滅。賤龍主為盜寇,絕嗣滅族。

下格賤砂裡的「賊旗」,砂形尖利如箭而又破碎,歪斜醜惡,還夾著黑色的嶙峋怪石,都不是吉格,所以主凶。但若它出現在水口,而站在穴上看不見,也可以按吉論斷。上格龍主出大將專主征伐,卻因不忠而遭滅族;中格龍主常遭盜賊兇徒劫殺;賤龍則出行凶搶劫的人。下格賤砂裡的「降旗」,是砂身塌伏在地、破碎而飛走,形如火焰擺動並順水而去。頭與身的大勢朝裡、旗腳朝外的,叫「敗旗」;連頭帶身都朝外的,才叫「降旗」。上格龍主出入統兵,戰敗而投降敵人;中格龍主成為大盜,最終因投降而覆滅;賤龍則做盜寇,絕了後嗣、滅了全族。

下格賤砂敗旗亦榻地破碎,而不順水,差勝於降旗。蓋勝負兵家之常,降則辱國辱身,無復可為矣。此敗旗所以逆水也。上格龍大將征伐而敗。中格龍主將校萎靡不振。賤龍主寇盜誅夷。中格貴砂頓旗者,乃火星高聳而飛揚,故曰頓旗。須要山峰雄偉,氣勢軒昂,腳雖飛揚而不反亂者,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出大將軍,及文臣專征伐。中格龍搃制三邊,軍功掀揭。賤龍主死軍卒兵敗。

下格賤砂裡的「敗旗」,也是砂身塌伏破碎,但不順水而去,比降旗稍強一些。勝敗本是用兵的常事,投降卻是辱國辱身、再無可為,所以敗旗取逆水之勢,降旗取順水之勢。上格龍主大將出征而打敗仗;中格龍主將校萎靡不振;賤龍則主做寇盜而被誅戮。中格貴砂裡的「頓旗」,是「火星」峰高聳而向外飛揚,所以叫頓旗。必須山峰雄偉、氣勢軒昂,山腳雖然飛揚卻不反背散亂,才算合格。上格龍主出大將軍,也主文臣專掌征伐;中格龍主總制三邊軍務,軍功顯赫;賤龍則主兵敗身死於行伍。

中格貴砂頓鼓者,聳體金星,高大雄猛,有若頓鼓之狀。不宜破碎,要圓淨端正,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出將軍及藩臣使節。中格龍主富而好音樂。賤龍主神廟靈蹟樂鼓之人。中格貴砂堆甲者,小山及平崗層疊重出,如堆甲之狀。要旗鼓二山相應,方為合格。若出自御屏、三臺之下,當作牙笏。上格龍主兵權武貴,汗馬功勞。中格龍主軍官威武,家積金玉。賤龍主疾病、爭兢、惡死。

中格貴砂裡的「頓鼓」,是聳立的「金星」山體,高大雄猛,像一面頓放在地上的大鼓。不能破碎,要圓淨端正,才算合格。上格龍主出將軍以及外鎮之臣、奉使之官;中格龍主家富而愛好音樂;賤龍則出神廟靈蹟裡司樂擊鼓的人。中格貴砂裡的「堆甲」,是小山或平岡層層疊疊地重出,像鎧甲堆放在一處。要有旗形山與鼓形山兩相呼應,才算合格。若它出在「御屏」「三臺」之下,就該改稱「牙笏」了。上格龍主執掌兵權、以武功取貴,立下汗馬功勞;中格龍主做軍官威武,家中積攢金玉;賤龍則主疾病、爭鬥與橫死。

下格賤砂缽盂者,圓山多寡不一,有似於缽盂也。若出臺蓋之下,又當呼作盆盌之類,亦看後龍何如。或只一山圓而帶腳,亦是缽盂。上格龍主名僧及寺觀鉅富。中格龍主僧人小富。賤龍主出遊僧沿門化食。中格貴砂捷報者,秀峰疊起奔來,如出征奏捷,露布馳報之狀,故曰報捷。要山形光彩,來勢向穴。上格龍主登科及第。中格龍主巡司馹丞,承差之人。賤龍主出為人報捷及鋪兵。

下格賤砂裡的「缽盂」,是圓形的小山,多寡不定,形狀像僧人的缽盂。若它出在「臺」「蓋」之下,又該叫作盆、碗一類,具體還要看後面來龍如何。有時只有一座圓山而帶著山腳,也算缽盂。上格龍主出有名的僧人,寺院道觀極富;中格龍主僧人小有資財;賤龍則出雲遊僧沿門化緣討飯。中格貴砂裡的「捷報」,是秀麗的峰巒一重重湧起奔來,好像軍隊出征得勝、飛馳傳送捷報文書的樣子,所以叫報捷。要求山形光彩,來勢朝著穴場。上格龍主科舉登第;中格龍主做巡檢司、驛丞一類的小官和奔走承差的人;賤龍則出替人報捷的差役和遞鋪兵卒。

中格貴砂點兵者,皆亂石在平田或平野,而大小不一,或如豬羊牛馬,或如鴉鳥,或如人立。主大將建立功名之象。黑石無害也。上格龍主大將立功名,當身榮顯。中格龍主富而抱他人之子為己子。賤龍主惡疾患眼,病苦。中格貴砂屯軍者,小埠或土或石,雜立於外,平野與諸大山相間錯雜,有若屯軍之狀。上格龍主大將節制諸路,生殺自由。中龍格主武官。賤龍主淫亂混濁。

中格貴砂裡的「點兵」,是平田或平野上散佈著亂石,大小不一,有的像豬羊牛馬,有的像烏鴉飛鳥,有的像人直立,正是大將點閱軍伍、建立功名的氣象。這一格即使是黑石也無妨。上格龍主大將建立功名,本人就榮顯;中格龍主家富而抱養別人的兒子作自己的兒子;賤龍則主惡疾、患眼病、終身病苦。中格貴砂裡的「屯軍」,是一些小土埠,或土或石,雜然羅列在外圍,與平野上的眾多大山交錯相間,好像軍隊屯紮駐營。上格龍主大將節制各路兵馬,生殺由己;中格龍主出武官;賤龍則主家風淫亂混濁。

下格賤砂降節者,本佛家神仙之具,其形有似於梳,切忌作正案。凡陽宅與陰地有此者,多為不吉。上格龍主異姓同居,淫亂不潔。中格龍主僧道有聲名。賤龍主神廟香火。上格貴砂踏節者,尖秀木星五峰以上,即為踏節。要均勻,大小疏密相等為合格。忌破碎、浪痕、折皺。上格龍主監司藩鎮,受節銊,兄弟齊名。中格龍主出使外國,及兄弟同貴。賤龍主承差仝雜職。

下格賤砂裡的「降節」,本是佛家和神仙所用的器物,形狀像一把梳子,最忌諱把它當作正對穴前的案山。凡陽宅、陰地見到它,多半不吉。上格龍主異姓的人同居一屋,家風淫亂不潔;中格龍主僧道有名聲;賤龍則只應神廟香火。上格貴砂裡的「踏節」,是尖秀的「木星」峰在五座以上,就叫踏節。要求峰峰均勻,大小疏密彼此相等,才算合格;忌諱破碎、帶波浪狀的沖刷痕跡和折皺。上格龍主做監司、藩鎮之官,受朝廷符節斧鉞之任,兄弟齊名;中格龍主出使外國,兄弟一同顯貴;賤龍則做承差和各類雜職。

上格貴砂旌節者,與踏節不同。星峰橫列,缺少一邊,謂之旌節。要清秀光彩,忌浪痕崩破。上格龍主出鎮大藩,祖孫同朝。中格龍主兄弟俱有文名,而無顯貴。賤龍主出人有才能。中格貴砂獨節者,平時會藩儀從,有獨節杖是也。其形如杖,上踏鐵環,從卒以手持之,獨環便有踏響之聲,以警行者。上格龍主立大藩,權制一路。中龍格主將兵異域。賤龍主軍卒。

上格貴砂裡的「旌節」,與踏節不同:星峰橫排成列,卻缺了一邊,這就叫旌節。要求清秀有光彩,忌諱帶波浪沖痕和崩塌殘破。上格龍主出鎮大藩,祖孫同朝為官;中格龍主兄弟都有文名,卻沒有顯赫的官位;賤龍則主出有才能的人。中格貴砂裡的「獨節」,取象於平日藩司集會時儀仗隨從所執的獨節杖:形狀像一根杖,杖上套著鐵環,隨從用手持著,只這一個環一頓就發出響聲,用來警示路人。上格龍主開府大藩,權掌一路;中格龍主領兵在異域;賤龍則只出兵卒。

中格富砂裀褥二格者,同是平面土星,其形乃平鋪於下,如鋪氈展席。但二者形體亦各不同。裀平而方,褥平而長,冢前多有之,最難察識。看山不如按圖。按圖而視之,方圓長短燦然可見;登山而望之,則衣襭滿目,東西迷向,而胸中之方圓規矩、曲直準繩已冥然而無據矣。此非可以紙上語者也。上格龍主貴近天顏。中格龍主富而多子。賤龍主僧道多徒,亦主多疾。

中格富砂裡的「裀」「褥」兩格,同樣都是平面的「土星」,形狀平平地鋪在穴下,像攤開一張氈、展開一領席。但兩者的體形各有不同:裀是又平又方的,褥是又平又長的,墳冢前面多有這種砂,卻最難辨認。看山反而不如看圖:照著圖看,方的圓的、長的短的一目瞭然;親自登山去望,則滿眼都是衣褶般的起伏,連東西方向都迷失了,心裡原本那套方圓規矩、曲直準繩,也茫然無所依據。這中間的分寸,不是紙上幾句話講得清的。上格龍主顯貴而親近天子;中格龍主家富而子息眾多;賤龍則主僧道門下徒眾多,也主多病。

中格富砂曬袍、堆袍二者不同,一山展揚,稍有飛動皺摺者為曬袍,重重疊疊,皺摺不一者為堆袍。皆欲其有情而向穴。若反朝向外,加以尖利,則為不吉。以袍領向穴,體勢皆順,故主貴。袍,章服也,為身之飾,而又耀之以日光,故主文章,又以為面君之物,故主貴。上格龍主世代有貴而不大顯。中格龍主為官多是非,黜罷不得超達。賤龍主殺傷破敗,投降外國之應。

中格富砂裡的「曬袍」和「堆袍」兩者不同:一座山展開揚起,略帶飛動的褶皺,是曬袍;重重疊疊、褶皺高低不一的,是堆袍。兩者都要求有情地朝向穴場。如果反過來朝外,再加上形體尖利,就不吉了。以袍領對著穴場、體勢都順,所以主貴。袍是朝廷的章服,本為身上的裝飾,曬袍又映著日光,所以主文章;又因為它是面見君王時穿的東西,所以主貴。上格龍主世代有官爵,只是不很顯赫;中格龍主做官多招是非,被罷黜而不能顯達;賤龍則應殺傷破敗,甚至投降外國。

上格貴砂幞頭者,開肩土星,中高兩旁肩低,有似於幞頭也。其為物既加於人首,固為貴矣。矧非人臣面君不敢戴,尤為最貴重者也。穴前見有此砂,欲其方正端嚴,不欹斜,不破碎,方為合格。又有一等土星,開一邊肩者,亦為之幞頭。廖氏又以之為幞頭匣。要之,皆幞頭耳。嘗見有此形者,多是大貴之地。然亦當以後龍定其貴之輕重焉。上格龍主王侯烈士,公孤極品,世享爵祿。中格龍主方面大臣,富貴有聲。賤龍主富盛。

上格貴砂裡的「幞頭」,是開出兩肩的「土星」,中間高、兩旁的肩低,形狀像官員戴的幞頭。這件東西既然戴在人的頭上,本來就貴;何況不是臣子面見君王時不敢戴,就更是最貴重的了。穴前見到這種砂,要它方正端嚴,不歪斜、不破碎,才算合格。另有一種土星只開一邊肩的,也叫幞頭,廖金精又稱它為「幞頭匣」,總之都屬幞頭一類。我們兄弟見過帶這種砂的地,多半是大貴之地。不過仍要按後面來龍的貴賤,來定它貴到什麼程度。上格龍主出王侯烈士、三公三孤的極品大員,世代享受爵祿;中格龍主出獨當一面的大臣,富貴有名望;賤龍則只主家道富盛。

中格貴砂流笏者,一字文星順水而流,或泛水,皆謂之流笏。但順水者多主離鄉而有富貴。上格龍主大富,離鄉發貴,及出使外國。中格龍主離鄉而富。賤龍主流落他鄉,及水溺。下格富砂堆肉者,山岡簇集,如堆肉之狀。重重疊疊,大小不等。若圓淨,主富;亦如堆甲之狀,又主武貴。破碎則凶。上格龍主大富,亦主武貴,以其有類堆甲。中格龍主淫亂濁富。賤龍主貧窮淫濫。

中格貴砂裡的「流笏」,是一字形的「文星」順著水勢流去,或者浮在水面上,都叫流笏。其中順水而去的,多主離鄉在外而得富貴。上格龍主大富,離鄉而發貴,也主出使外國;中格龍主離鄉致富;賤龍則主流落他鄉,甚至淹死水中。下格富砂裡的「堆肉」,是山岡叢聚成堆,像一塊塊肉堆在一起,重重疊疊、大小不等。若形體圓淨,主富;樣子若又像「堆甲」,還兼主武貴;一旦破碎就凶了。上格龍主大富,也主武貴,因為它有幾分像堆甲;中格龍主家風淫亂、富得不清;賤龍則主貧窮而淫濫。

下格賤砂提籮者,如乞丐提籮之狀。此山穴上不宜見之,最為不吉,砂格中之所深忌者也。上格龍主雖有富貴,不免有瘋癲之人。中格龍主僧道。賤龍主乞丐。下格賤砂幡者,山腳飛揚,奔走長遠,或一里,或數里,如今人立旙之狀。順水者凶,逆水者吉。上格龍主武職威權。中格龍主富離鄉,淫奔夭折。賤龍主僧道神靈,長病癆瘵。

下格賤砂裡的「提籮」,形狀像乞丐提著討飯的籮筐。這種山不宜在穴上看見,最為不吉,是砂格中最忌諱的一種。上格龍雖然仍有富貴,家中也難免出瘋癲的人;中格龍只出僧道;賤龍則出乞丐。下格賤砂裡的「幡」,是山腳向外飛揚,一路奔走很遠,或者一里,或者好幾里,像今人豎立的長幡。順水去的凶,逆水回的吉。上格龍主武職而有威權;中格龍主離鄉致富,卻有淫奔私逃、少年夭折之事;賤龍則出僧道神漢,家中長年有人患癆瘵。

下格賤砂破傘似椶櫚葉,一峰端正,分腳停勻。然前砂見之亦不吉,何況破碎乎?宜其凶也。上格龍主好殺狠惡,威武名揚。中格龍主富而不潔。賤龍主爭兢貧窮無賴之事。中格貴砂靴履似幞頭而非幞頭,上下二級停勻。靴履下級,靴面低長,與上級不稱,是為靴。履雙只主貴,單隻者主清高、孤獨,難為妻子。上格龍主文臣侍從,碩儒執禮。中格龍主富而好禮。賤龍主螟蛉長病。

下格賤砂裡的「破傘」,形狀像棕櫚的葉子,一座峰端正,腳分得也均勻。可是傘形的砂出現在穴前本就不吉,何況又是破碎的呢?它主凶是理所當然的。上格龍主為人好殺狠惡,卻以威武揚名;中格龍主富而行事不清白;賤龍則主爭鬥、貧窮和無賴之事。中格貴砂裡的「靴」「履」,樣子像幞頭又不是幞頭,上下兩級高低均勻。靴履的下一級裡,靴的面低而長,與上一級不相稱的,就是「靴」。履成雙的主貴,單隻的主清高孤獨,妻兒難保。上格龍主出文臣近侍、執禮的大儒;中格龍主富而好禮;賤龍則主抱養他人之子而且長年患病。

下格賤砂僧鞋,是同一平阜中有分開之紋,以袱裹鞋之象也。順水者凶,逆水者主出富僧。上格龍主出高僧,逰遍天下,有名。中格龍主僧人有智慧。賤龍主貧僧長病。上格貴砂玉帶者,橫木彎抱,有似於帶。又有金魚以應之,則為玉帶。金魚者,帶之旁或帶之首有墩阜,或石如金魚之狀者是也。上格龍主公孤之貴,進封侯伯,蟒衣玉帶。中格龍主高科,典大藩。賤龍主女貴。

下格賤砂裡的「僧鞋」,是同一個平緩的土阜中間有一道分開的紋路,取象於用包袱裹著的鞋子。順水去的凶,逆水回的主出富有的僧人。上格龍主出高僧,雲遊天下,聲名遠播;中格龍主僧人有智慧;賤龍則主貧僧長年患病。上格貴砂裡的「玉帶」,是橫臥的「木星」彎抱穴場,形狀像一條腰帶;再有「金魚」與它相應,就成了玉帶。所謂金魚,是帶的旁邊或帶的一頭有小墩阜,或者有形如金魚的石頭。上格龍主三公三孤之貴,進封侯伯,穿蟒袍繫玉帶;中格龍主高中科第,掌管大藩;賤龍則主家中女子顯貴。

中格貴砂金帶、銀帶,平面水星彎抱者,皆謂之金帶、銀帶。或平坡,或田圳,皆以圓抱穴場者為是。此砂不拘順水逆水,蓋帶總是抱過身者也。上格龍主典州郡,及因婦而貴。中格龍主縣宰之官,主有女貴。賤龍主經商。上格貴砂金魚者,墩阜之長曲者也。此砂不宜作正案,宜居下關,宜居水口。若水口間有洲塞鎮,亦名游魚洲,主富貴悠久。上格龍主鼎鼐之臣,滿門朱紫。中格龍主典州郡,及鉅富。賤龍主出人飄蕩,及出遊僧。

中格貴砂裡的「金帶」「銀帶」,凡是平面的「水星」彎抱穴場的,都叫金帶、銀帶。或是一道平緩的山坡,或是一條田間水溝,只要圓圓地抱住穴場就算。這種砂不論順水逆水都可以,因為帶本來就是環抱過穴身的。上格龍主執掌州郡,也主因妻室而得貴;中格龍主做知縣,家中出顯貴的女子;賤龍則主經商。上格貴砂裡的「金魚」,是又長又彎曲的墩阜。這種砂不宜作正對穴前的案山,宜居下關,宜居水口。若水口中間有沙洲塞住、鎮住去水,又叫「游魚洲」,主富貴長久。上格龍主出宰輔大臣,滿門朱紫;中格龍主掌管州郡,或成鉅富;賤龍則主出人漂泊無定,或出雲遊僧。

上格貴砂玉幾,反覆皆可。蓋玉幾之後,必有貴人圓正,或尖峰巒。玉幾反而抱之,亦如貴人御玉幾之狀,故反覆皆貴。上格龍主大貴,位至三公。中格龍主方面重臣。賤龍主僧道。中格貴砂席帽砂者,亦臺星之變格。要均勻清秀,忌斜側、走竄、破碎。上一格有貴人者為勝,二格低小雜職,三格大貴。上格龍主升朝侍從之臣。中格龍主郡牧邑宰。賤龍主出僧道。

上格貴砂裡的「玉幾」,正著放、反著抱都可以。因為玉幾背後必定有圓正的「貴人」峰,或者尖聳的峰巒;玉幾反過來抱住它,也正像貴人憑倚玉幾的樣子,所以正反兩種都貴。上格龍主大貴,官至三公;中格龍主出獨當一面的重臣;賤龍則只出僧道。中格貴砂裡的「席帽砂」,也是「臺星」的變格。要求均勻清秀,忌諱歪斜、走竄和破碎。上面一格有貴人峰相伴的最好,第二格低小的只應雜職小官,第三格則主大貴。上格龍主升朝為侍從之臣;中格龍主做郡守縣令;賤龍則出僧道。

中格貴砂模糊席帽者,或圓頂不起,或尖而斜,或走一足,皆是也。上一格主為官不正,無治才決斷。下一格差勝。上格龍主世代有官不替。中格龍主郡牧邑宰。賤龍主道士。中格貴砂唐帽與席帽相似,但無腳者為席帽,有腳者為唐帽,亦曰唐幞,其寔皆一類也。有腳亦名垂帶。斷訣云:“唐帽若垂帶,才子文章快。”上格龍主世代有官不替。中格龍主清高,徵召不起。賤龍主道士軍配。

中格貴砂裡的「模糊席帽」,或者圓頂隆不起來,或者尖而歪斜,或者跑出一隻腳,都屬這一類。上面一格主做官不端正,沒有治事的才幹和決斷;下面一格稍好一些。上格龍主世代有人做官不斷絕;中格龍主做郡守縣令;賤龍則只出道士。中格貴砂裡的「唐帽」與席帽相似,區別在於沒有腳的是席帽,有腳的是唐帽,也叫「唐幞」,其實都是一類。有腳的又叫「垂帶」。斷訣說「唐帽若垂帶,才子文章快」。上格龍主世代有人做官不斷絕;中格龍主為人清高,朝廷徵召也不出仕;賤龍則出道士,或遭充軍發配。

上格貴砂鐵帽與席帽相似,但席帽、唐帽皆清秀,鐵帽則腫丑帶石為異耳。其貴賤全繫於龍穴。上格龍主軍官有功,世襲戎宦。中格龍主武臣富。賤龍主軍配遭凶,貧賤。上格貴砂三峰畧起,頭圓者為寶蓋。要均勻、端正、清秀,忌破碎、飛走、斜側、帶石、醜惡。若遠而清者大貴。亦有二山三山相應結成者,亦當同斷。上格龍主升朝顯貴。中格龍主科第,典州郡。賤龍主僧道。

上格貴砂裡的「鐵帽」與席帽相似,只是席帽、唐帽都清秀,鐵帽卻臃腫醜陋並夾帶石頭,這是它們的分別。鐵帽應貴還是應賤,全看龍與穴如何。上格龍主武官立功,世襲軍職;中格龍主武臣富有;賤龍則主充軍發配、遭遇凶禍,一生貧賤。上格貴砂裡,三座峰略略隆起、峰頭圓渾的叫「寶蓋」。要求均勻、端正、清秀,忌諱破碎、飛走、歪斜、帶石與醜惡。若離得遠而形體清秀的,主大貴。也有由兩座山、三座山彼此呼應而合成寶蓋形的,同樣按此論斷。上格龍主升朝顯貴;中格龍主科第出身,掌管州郡;賤龍則只出僧道。

上格貴龍三峰起,帶尖者為華蓋。要均勻齊正,清秀端嚴。忌破碎、斜側、飛走、石丑。大抵雖有丑形而遠者,則不必泥。上格龍主文章清史,功著鼎彝。中格龍主科第,典州郡。賤龍主僧道。上格貴龍獨出一峰,似華蓋而短小者為冠蓋。要均勻齊整、清秀端巖。忌破碎、丑粗、飛走、斜側、不正。得儀仗旌節尤貴。上格龍主科第顯貴,車馬填門。中格龍主富,僕馬豐盈。賤龍主神廟卒從之徒。

上格貴龍前面三座峰聳起、峰頭帶尖的,叫「華蓋」。要求均勻整齊端正,清秀而莊嚴;忌諱破碎、歪斜、飛走和石形醜惡。大體上說,即使形狀有些丑而距離很遠,也就不必拘泥了。上格龍主文章名世、身列清史,功勳銘刻鼎彝;中格龍主科第出身,掌管州郡;賤龍則只出僧道。上格貴龍前面單獨聳出一峰、像華蓋而短小的,叫「冠蓋」。要求均勻齊整、清秀端莊;忌諱破碎、粗丑、飛走、歪斜不正。若再配上儀仗、旌節等砂,尤其貴重。上格龍主科第顯貴,車馬擠滿門庭;中格龍主家富,僕從車馬充足;賤龍則出神廟裡供役隨從的人。

上格貴砂三峰尖微茫出者為馬蓋,要清秀端正,忌破碎粗丑,飛走斜側,得儀仗、旌節尤貴。上格龍主出大將軍,威鎮華夷。中格龍主文武兼全,及高壽。賤龍主敗走無成。中格貴砂出使馬者,馬山之下拖尖利之砂也。馬本馳走之物,復見飛走之砂出於其下,本有遠使之象。上格龍出使外國,有功榮顯,及威鎮華夷。中格龍主多僕馬豪富,而奔走外鄉。賤格主出走馬及木匠。

上格貴砂中,三座峰尖只隱隱約約露出一點的,叫「馬蓋」。要求清秀端正,忌諱破碎粗丑、飛走歪斜;若再配上儀仗、旌節等砂,尤其貴重。上格龍主出大將軍,威名震懾中原與四夷;中格龍主文武雙全,而且長壽;賤龍則主兵敗奔逃、一事無成。中格貴砂裡的「出使馬」,是馬形山下面拖出一條尖利的砂。馬本是奔馳的東西,下面又見到飛走的砂,本來就有遠行出使的意象。上格龍主出使外國,立功而榮顯,也主威震華夷;中格龍主僕從車馬眾多、家道豪富,卻要奔走在外鄉;賤龍則出替人跑馬的差役和木匠。

中格貴砂帶旗馬者,馬山之下拖焰動之砂,如旗之飛動者也。旗馬共是一山者,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出元戎摠兵,專節銊,主功勳。中格龍主將校有武功。賤龍主出草寇、大盜,及神廟。上格貴砂交馳馬者,兩兩雙峰,如馬之相馳驟也。要兩馬之山,一馬左高右低,一馬右高左低,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兄弟叔侄連登科第,朱紫滿門。中格龍主富冠鄉邑,多駿馬。賤龍主出人走馬奴隸。

中格貴砂裡的「帶旗馬」,是馬形山下面拖出一條像火焰擺動的砂,好比旗幟在飄揚。旗與馬必須同出於一座山,才算合格。上格龍主出統兵的元帥總兵,專掌符節斧鉞,建立功勳;中格龍主將校立下武功;賤龍則出草寇大盜,或只應神廟。上格貴砂裡的「交馳馬」,是兩座峰成雙成對,像兩匹馬交錯奔馳。要求這兩座馬形山,一匹左高右低,一匹右高左低,才算合格。上格龍主兄弟叔侄接連登科,滿門朱紫;中格龍主家富為一鄉之冠,多有駿馬;賤龍則出替人跑馬的奴僕。

上格貴砂帶甲馬者,馬山身帶痕跡,如戰馬之披甲也。要旗鼓、貴人諸砂相應,其穴尤吉。上格龍主出大將軍,專征伐,立功邊塞。中格龍主偏將有功。賤龍主神壇廟宇靈顯。上格貴砂天馬者,峙立雙峰,一高一低,有似於馬,故曰天馬。然以天名之,亦欲其高聳清秀,遠貼天表耳。在午未者尤貴。上格龍主出典大藩,方面之職。中格龍主五馬專城。賤龍主走卒牧馬之人。

上格貴砂裡的「帶甲馬」,是馬形山的山身上帶著一道道紋痕,像戰馬披著鎧甲。要有旗、鼓、貴人等砂與它呼應,這個穴就格外吉利。上格龍主出大將軍,專掌征伐,在邊塞立功;中格龍主副將立功;賤龍則只應神壇廟宇靈驗。上格貴砂裡的「天馬」,是兩座峰對峙而立,一高一低,形狀像馬,所以叫天馬。既然用「天」來命名,也就要它高聳清秀,遠遠貼在天邊才好。位在午方、未方的尤其貴重。上格龍主執掌大藩,擔任獨當一面的職務;中格龍主做一郡之守;賤龍則出走卒和牧馬的人。

上格貴砂勒馬回頭者,天馬山轉腳也。要清秀,忌破碎。若見旗鼓相應,主武職威名,汗馬功業。上格龍主出使邊方,威武烜赫。中格龍主鉅富僕馬。賤龍主牧馬販馬。下格賤砂破網者,披折洪破雜出。主家業破落,泉漏不幹。又主疽瘡,及冷潰骨疽肷爛之疾。又主徒杖刑罪。上格龍主武職。中格龍主家業或興或敗,及惡疾之人。賤龍主徒杖刑罪、貧窮。

上格貴砂裡的「勒馬回頭」,是天馬山把山腳轉過來朝著穴場。要求清秀,忌諱破碎。若又見旗、鼓等砂呼應,主擔任武職而有威名,立下汗馬功業。上格龍主奉命出使邊地,威武顯赫;中格龍主家資鉅富、僕從車馬眾多;賤龍則做牧馬、販馬之人。下格賤砂裡的「破網」,是砂形披離折斷、大片破損,雜亂地一齊冒出。它主家業破落,像泉眼漏水一樣不停地耗散;又主生疽瘡,以及潰爛不收口的骨疽、腰脅潰爛一類病症;還主犯徒刑、杖刑之罪。上格龍主擔任武職;中格龍主家業時興時敗,家中有患惡疾的人;賤龍則主受徒杖刑罰、貧窮。

中格貴砂錦帳乃水星橫闊者,有數格,皆取得於龍。若富龍則為帳,若貴龍則為掛榜之砂耳。要長闊方齊,無浪痕破碎,無山腳飛斜,方為合格。右一格山頭歪側而粗,更有砂碎巉巖,而山足飛斜散亂,則為鶉衣百衲之格也。然雖破碎而遠,亦不為害。凡丑形,未有不是近者。凡秀砂,未有不是遠者。欲辨砂形之姸媸,亦當審其遠近耳。上格龍主貴。中格龍主富冠鄉邑。賤龍主淫亂。

中格貴砂裡的「錦帳」,是橫闊展開的「水星」,共有幾種格式,取用哪一種都要看來龍。若是富龍,它就是帳;若是貴龍,它就成了「掛榜」砂。要求山身長而闊、方整齊平,沒有波浪狀的沖刷痕跡和破碎,也沒有山腳飛斜,才算合格。右邊一格山頭歪斜而粗,還夾著破碎嶙峋的怪石,山腳飛斜散亂,那就成了破衣百結的「鶉衣百衲」格。不過雖然破碎,只要離得遠,也不為害。凡是丑形,沒有不是近處才顯出來的;凡是秀砂,沒有不是遠處才成其秀的。要分辨砂形的美醜,也就該先看它的遠近。上格龍主貴;中格龍主家富為一鄉之冠;賤龍則主家風淫亂。

下格賤砂棺形橫見者,主喪禍,亦客亡棄官而歸。若斜而順水者,主客死在外,靈櫬不歸。上水者,亦主返亡。頭高尾低者為棺。首尾平勻者非也。上格龍主為官在外而死。中格龍主為商溺水而死。賤龍主全家瘟疫而死。中格貴砂橫琴者,平岡眠體木星,兩頭微低,有似平琴之狀。亦曰文星,要清秀平正,方為合格。忌破碎尖竄。上格龍主文章譽望,富貴雙全。中格龍主清秀富足、尊嚴。賤龍主人好琴而清貧。

下格賤砂裡的「棺形」,橫著出現在穴前,主喪事凶禍,也主客死他鄉或棄官而歸。若砂形歪斜又順水去,主死在外地,靈柩都運不回來;若逆水而上,也主亡故還鄉。頭高尾低的才算棺,首尾一樣平的就不是。上格龍主做官死在外任;中格龍主經商時淹死;賤龍則主全家死於瘟疫。中格貴砂裡的「橫琴」,是平岡上橫臥的「木星」,兩頭略低,形狀像一張平放的琴,也叫「文星」。要求清秀平正,才算合格;忌諱破碎和尖頭亂竄。上格龍主文章有名望,富貴雙全;中格龍主人品清秀、家道富足而有尊嚴;賤龍則主為人愛彈琴而家境清貧。

中格貴砂金筒玉軸,方而直長者為金筒,方而橫長者為玉軸。二形雖別,但以彷佛似之,不可拘泥也。上格龍主文章科第,祿及子孫。中格龍主州縣左右之官。賤龍主僧道符法之人。中格貴砂妝臺者,星峰疊擁,有若妝臺之狀。後龍若貴,亦出大貴。不然,只主女貴而已。上格龍主嬪妃,而家亦因女有貴。中格龍主女貴。賤龍主女子嬌妖淫賤。

中格貴砂裡的「金筒」和「玉軸」,方而豎長的是金筒,方而橫長的是玉軸。兩者形狀雖然有別,但只要大體相似即可指認,不必拘泥。上格龍主文章出眾、科第登第,俸祿惠及子孫;中格龍主做州縣衙門裡的佐貳之官;賤龍則出僧道和以符籙法術為業的人。中格貴砂裡的「妝臺」,是星峰層層簇擁,形狀像女子梳妝的臺子。後面來龍若貴,也能出大貴之人;若來龍不貴,就只主家中女子顯貴而已。上格龍主出嬪妃,家中也因女子而得貴;中格龍主女子顯貴;賤龍則主女子妖冶淫賤。

中格貴砂鏡臺,以台山之外圓峰出頭,如鏡之狀,故謂之鏡臺。要星峰圓正,適相登對,方為合格。上格龍主女貴為后妃,及榮膺一品。中格龍主女貴受誥封,多生女。賤龍主女淫賤。中格貴砂杯盤者,小山重疊,有似於杯之狀。其為噐,富貴貧賤之家皆有之,卻非貴砂也。上格龍主位至正卿,為國之楨幹。中格龍主饕餮飲食之人。賤龍主僧道。

中格貴砂裡的「鏡臺」,是臺形山之外有一座圓峰探出頭來,形狀像一面鏡子,所以叫鏡臺。要求這座星峰圓正,恰好與台山兩相對應,才算合格。上格龍主家中女子貴為后妃,或榮膺一品誥命;中格龍主女子顯貴、受朝廷誥封,並且多生女兒;賤龍則主女子淫賤。中格貴砂裡的「杯盤」,是小山重重疊疊,形狀像杯子。杯盤這種器具,富貴人家和貧賤人家都有,所以它其實算不上真正的貴砂。上格龍主官位做到正卿,成為國家的棟樑;中格龍主出貪求口腹之慾的人;賤龍則只出僧道。

上格貴砂五雷者,或高山,或平岡,有五峰叢立,有五山排立,皆謂之五雷之格。上格龍主五馬專城,腰金衣紫。中格龍主兄弟同科而有威名。賤龍主雷驚惡死。上格貴砂龍樓鳳閣,本王者之居,最為貴重,必大貴之地方可當此。故《玉髓經》云“前砂見此主大貴,左右君王日月朝。”蓋不借他星相助,自能致貴。上格龍主封公侯,朱紫滿門,富貴鼎盛。中格龍主宰相,男尚公主。賤龍主掌大權。

上格貴砂裡的「五雷」,無論出在高山還是平岡,只要有五座峰叢聚而立,或者五座山排列成行,都叫五雷格。上格龍主做一郡之守,腰佩金印、身穿紫袍;中格龍主兄弟同榜登科而有威名;賤龍則主被雷驚嚇、遭橫死。上格貴砂裡的「龍樓鳳閣」,本是帝王居住的宮室,最為貴重,必得是大貴之地才當得起。所以張子微《玉髓經》說「前砂見此主大貴,左右君王日月朝」。這種砂不用借別的星峰相助,自己就能招致貴氣。上格龍主封公封侯,滿門朱紫,富貴鼎盛;中格龍主做宰相,家中男子娶公主;賤龍也主掌握大權。

上格貴砂簾幕乃高山連峰,如鋪簾圍,如設幙,不缺不折,不凹不斷,斯謂簾幙貴砂。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富盛,賓客滿門。賤龍主名妓,多交貴人。中格貴砂御傘者,星辰帶水浪痕折,有似於傘,但不宜破碎、欹斜,方為合格。亦須高聳特異則貴。上格龍主登第貴顯,出身即為朝官。中格龍主馹丞巡司。賤龍主皂隸奴僕。

上格貴砂裡的「簾幕」,是高山連成一排峰巒,像掛起一道簾子圍住,又像張設起一重帷幕,不缺口、不折斷,不凹陷、不中斷,這才叫簾幕貴砂。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家道富盛、賓客滿門;賤龍則出名妓,多與貴人往來。中格貴砂裡的「御傘」,是星峰帶著「水星」的波浪皺痕,形狀像一把傘;但不能破碎、歪斜,才算合格,還要高聳出眾才顯貴。上格龍主科舉登第而貴顯,一出仕就做朝官;中格龍主做驛丞、巡檢一類小官;賤龍則出衙役奴僕。

上格貴砂御臺者,平正秀麗,似金非金。金則蛾眉矣。似土非土,土則相臺矣。似木非木,木則一字文星矣。此砂千不逢一。上格龍為禁穴,出后妃。中格龍出宰相。賤龍出女貴。上格貴砂御臺前有日月者,尤為至貴之應。或日月山左右夾照,皆為至貴。上格龍為禁穴,出后妃。中格龍出宰相、神童、狀元。賤龍亦有小貴。

上格貴砂裡的「御臺」,形體平正秀麗,像「金星」而又不是金星——真是金星,就該叫「蛾眉」了;像「土星」而又不是土星——真是土星,就該叫「相臺」了;像「木星」而又不是木星——真是木星,就該叫「一字文星」了。這種砂千中難逢其一。上格龍葬著它便是帝王禁穴,出皇后妃嬪;中格龍出宰相;賤龍也出顯貴的女子。上格貴砂裡,御臺之前再有日形山、月形山的,更是至貴的徵應;或者日山、月山分列左右夾照穴場,同樣至貴。上格龍為禁穴,出后妃;中格龍出宰相、神童、狀元;賤龍也有小貴。

中格貴砂掣電者,岡阜走動如生蛇也。更有流水隨山走動,謂之掣電水龍,吉,乃是明曜。上格龍主神童狀元。中格龍主富貴風流。賤龍主癆瘵之疾。上格貴砂祥雲者,景雲也,亦名慶雲。天之瑞物,不可常有。砂形合此,乃至貴龍穴之應。予兄弟所見,惟二房自卜壽藏合此。上格龍主神仙白日飛昇,白衣登殿,為帝者師。中格龍主為官近帝。賤龍主清修高潔,世有文名,《經》曰:“神仙之地,勢如疊雲。”四山擁從如雲也。張子房自卜壽藏,在徐州子房山,乃中條分幹,結騎龍穴。前有九重朝案,次第層疊,成上天梯格,四面環遶,如人坐雲端。呂梁洪乃其水口山,有子房廟,亦靈感。

中格貴砂裡的「掣電」,是岡阜蜿蜒走動,像一條活蛇。若再有流水順著山勢一同走動,就叫「掣電水龍」,是吉的,屬於露在明處的曜氣。上格龍主出神童、狀元;中格龍主富貴風流;賤龍則主患癆瘵之病。上格貴砂裡的「祥雲」,就是景雲,也叫慶雲,是上天的祥瑞之物,不會常有。砂形合於祥雲,乃是至貴龍穴的徵應。我們兄弟平生所見,只有二房自己選定的壽穴合乎這一格。上格龍主修成神仙白日飛昇,或以布衣之身登上殿廷,做帝王的老師;中格龍主做官親近皇帝;賤龍也主清修高潔,世代有文名。《葬經》說「神仙之地,勢如疊雲」,就是四面的山簇擁隨從,如同層雲。張良自己選定的壽穴,在徐州的子房山,屬中條山分出的幹龍,結成騎龍穴。穴前有九重朝案,一層層次第疊起,成「上天梯」格,四面環繞,人坐在穴中如同坐在雲端。呂梁洪是它的水口山,那裡有子房廟,也很靈驗。

按:子房受黃石公秘書,宜其知地之精。加以辟穀,自卜壽藏,何其智耶!子不疑襲留侯,文帝時除爵。世傳張道陵乃其八代孫,兩漢迄今,號稱天師。國朝,封大眞人,掌天下道教事,世襲二品,今五十代,亦此地之鍾靈,與龍虎山陽基毓秀也。

按語:張良曾受黃石公傳授的秘書,難怪他對地理的精微如此在行;再加上他辟穀修道,親自選定自己的壽穴,何等明智!他的兒子張不疑承襲留侯的爵位,到漢文帝時爵位被削除。世上相傳張道陵是張良的第八代孫,從兩漢一直到今天,被尊稱為天師;本朝封他的後人為大真人,掌管天下道教事務,世襲二品官,如今已傳到第五十代。這也是子房山這塊地鍾聚的靈氣,與龍虎山那處陽宅基地所孕育的秀氣交相輝映。

上格貴砂夫三臺六星,太微、軒轅之上,泰階平則治道昌,此正三臺也。若三峰乃三公星,世俗為三臺,不復革耳。然取應亦頗與三臺不甚相遠,第不如六符,力量尤重。故《玉髓經》云“力量又在三臺上,六世兒孫襲封蔭”。六世者,指六星所應也。大抵此等星辰,主重拜褒封,簪纓世代,恩榮稠疊,子孫蕃衍,朱紫盈門,乃極貴極吉之砂也。上格龍主公孤極品,功蓋天下,滿門朱紫。中格龍主位列九卿,父子同朝。賤龍主小貴。

上格貴砂說到「三臺」:天上的三臺是六顆星,位在太微垣、軒轅星之上,所謂泰階平正則治道昌明,這才是正宗的三臺。至於地上並列的三座峰,本是「三公星」,世俗叫慣了三臺,也就不再改了。不過它取的感應,與真正的三臺相差也不太遠,只是不如六星並應的「六符」力量更重。所以張子微《玉髓經》說「力量又在三臺上,六世兒孫襲封蔭」,所謂六世,指的正是六顆星所對應的六代。大體上,這一類星峰主屢受朝廷褒封,世代冠冕相承,恩榮一重接一重,子孫繁衍,滿門朱紫,是極貴極吉的砂。上格龍主出三公三孤的極品大臣,功蓋天下,滿門朱紫;中格龍主位列九卿,父子同朝為官;賤龍也有小貴。

上格貴砂仙橋本水星,兩角撐火者為上,撐木者次之。蓋水火有既濟之功,故貴。吾邑治正面此砂,南唐國師吳法旺扦,讖云:“仙橋砂現,間出異人。”故此邦多有神仙。如張紫瓊眞人、萬萬山趙緣督眞人上陽子之師、龍潭徐仙翁、三清李仙姑,及祝觀物、吳白雲、傅少華、傅初庵、祝剛陽、徐丹臺子云外老人,皆異人也,俱產此邦。但此砂宜遠而清秀,若太近不清,及低小不高,亦掛榜砂耳。上格龍主神仙大臣,屢詔不起,志慕神仙。中格龍主完名全節,高壽神仙。賤龍主清高不仕,及出高僧。

上格貴砂裡的「仙橋」,本體是「水星」,兩端角上撐起「火星」的最好,撐起「木星」的次一等。因為水與火相配有「既濟」之功,所以為貴。我們德興縣的縣治正對著這種砂,是南唐國師吳法旺所點定,留下讖語說「仙橋砂現,間出異人」,所以本地多出神仙一流的人物。像張紫瓊真人、萬萬山的趙緣督真人(即上陽子的老師)、龍潭徐仙翁、三清李仙姑,以及祝觀物、吳白雲、傅少華、傅初庵、祝剛陽、徐丹臺子云外老人,都是異人,全都出在本縣。不過這種砂宜於遠而清秀,若離得太近而不清,或者低小不高,那也不過是一塊「掛榜」砂罷了。上格龍主出有神仙氣象的大臣,屢次徵召也不出山,志在慕道求仙;中格龍主保全名節、高壽而成神仙;賤龍則主清高不仕,或出高僧。

上格貴砂上天梯者,連起星一層高一層。要山形清秀,大小相等,高低有序,方為合格。若見仙橋,主白日昇天。上格龍主年少狀元,官近君王,父子兄弟同朝。中格龍主兄弟同科,父子同朝。賤龍主出人聰俊巧藝。上格貴砂群仙簇隊者,諸峰森森簇簇,重重疊疊,如蜂屯蟻聚,皆秀麗清奇者也。亦為三千粉黛,八百煙花,富貴之象也。上格龍主公侯國戚,駙馬、女妃,神仙。中格龍主鎮大藩,鉅富多僕從,武貴。賤龍主出人風流飄蕩。

上格貴砂裡的「上天梯」,是星峰接連聳起,一層比一層高。要求山形清秀,各峰大小相等、高低有次序,才算合格。若同時見到「仙橋」砂,主白日飛昇。上格龍主少年中狀元,做官親近君王,父子兄弟同朝為官;中格龍主兄弟同榜登科、父子同朝;賤龍則出聰明俊秀而以技藝見長的人。上格貴砂裡的「群仙簇隊」,是眾多山峰森然簇聚、重重疊疊,像蜂屯蟻聚一般,而且個個秀麗清奇。它也象徵「三千粉黛、八百煙花」那樣的繁盛,是富貴的氣象。上格龍主出公侯與皇親國戚、駙馬與妃嬪,乃至神仙;中格龍主鎮守大藩,家資鉅富、僕從眾多,以武功得貴;賤龍則出風流放蕩、漂泊無定的人。

下格賤砂奠杯之形,橫列者是。或有盤,或無盤,或開或合,皆為奠杯。品字本吉。若列品字,開闊展布則吉。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小富,抱養他人之子。賤龍主墮胎、患眼、僧道。中格貴砂銀瓶盞筋,或有盞而無瓶,此則可假為瓶山,亦自彷彿。不指為瓶,則不過為貴秀之峰也。上格龍主貴,上殿捧獻觴。中格龍主富盛,賓客滿門。賤龍主賣酒、僧道。

下格賤砂裡的「奠杯」,是橫著排列的杯形小山。底下或有盤、或無盤,形體或開或合,都算奠杯。排成品字形本來是吉的,若品字排得開闊舒展,就更吉。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小康而要抱養別人的兒子;賤龍則主墮胎、患眼病、出僧道。中格貴砂裡的「銀瓶盞箸」,有時只有盞形而沒有瓶形,那就可以把旁邊的山權當作瓶山,形狀也大致相似;如果不指它作瓶,那也不過是一座清貴秀麗的峰罷了。上格龍主顯貴,能上殿為君王捧杯獻酒;中格龍主家道富盛、賓客滿門;賤龍則主賣酒為業,或出僧道。

下格富砂斗者,方正而卑,或石或土,有似於斗者為斗。但不可拘泥,多是土星。要方正,忌破碎。上格龍主廩膳納票之官。中格龍主小富。賤龍主出米牙之人。下格賤砂木杓者,以其有似於木杓,蓋今乞丐及化緣道人所帶,不過微柄,為穿孔繫帶之所而已。故柄短者主乞丐。上格龍主富貴,多墮胎淫慾。中格龍主淫亂。賤龍主淫慾、乞丐、瘟癀。

下格富砂裡的「斗」,是方正而低矮的小山,或石或土,形狀像量米的斗就叫斗。但也不必拘泥,多半屬於「土星」。要求方正,忌諱破碎。上格龍主做管廩膳、收糧票的小官;中格龍主小富;賤龍則出米行牙儈。下格賤砂裡的「木杓」,是因為形狀像一隻木勺;如今乞丐和化緣道人所帶的木勺,柄只有短短一截,不過是穿孔繫繩的地方而已,所以柄短的主出乞丐。上格龍雖主富貴,家中卻多墮胎與淫慾之事;中格龍主家風淫亂;賤龍則主淫慾、行乞、患瘟疫黃病。

下格賤砂枷者,丁山兩腳重疊,有似於枷。此形最為不祥,穴前見此,皆主死罪、囚繋、官災。上格龍主風憲衙門,號令軍民。中格龍主犯罪被枷號。賤龍主獄囚死罪。下格賤砂抱肩砂者,大山欹斜,外有小山居其旁,如人相抱之狀。又有後山轉腳抱前山,其丑尤甚。上格龍主富貴而淫泆內亂。中格龍主男淫女濫,丑名遠播。賤龍主娼妓。

下格賤砂裡的「枷」,是丁字形的山兩隻腳重疊在一起,形狀像犯人戴的枷。這種形狀最不祥,穴前見到它,都主死罪、下獄和官司之災。上格龍主執掌風憲衙門,號令軍民;中格龍主犯罪被戴枷示眾;賤龍則主坐牢、判死罪。下格賤砂裡的「抱肩砂」,是一座大山歪斜,外面另有小山依在它旁邊,像兩人相抱的樣子;若再有後山轉過腳來抱住前山,那就更丑了。上格龍雖主富貴,家中卻有淫佚內亂;中格龍主男女淫濫,丑名傳得很遠;賤龍則出娼妓。

下格賤砂刺面砂者,近見有石附於其山,望之如人刺面,以藥貼面之狀,亦如以針刺面,皆主人黥配。尖圓相值,又主殺傷。上格龍主軍配得官。中格龍主軍配而富。賤龍主軍配、殺戮、陣亡。下格賤砂掀裙砂者,一山數腳飛開,如人掀裙之狀,及有浪痕擺折,皆主不吉。上一格女濫,下一格主男女皆淫。上格龍主富貴而淫。中格龍主淫濫濁富。賤龍主婦人淫慾為娼,男人飄蕩。

下格賤砂裡的「刺面砂」,是近處看見有石頭附在山上,遠望像人臉上刺了字、又像貼了藥膏,也像用針在臉上刺花,都主家人被黥面充軍。若尖形與圓形的石頭相湊,還主殺傷。上格龍主充軍之後反倒得了官;中格龍主充軍而致富;賤龍則主充軍、被殺戮、戰死沙場。下格賤砂裡的「掀裙砂」,是一座山有幾隻腳向外飛開,像人掀起裙子;再加上帶有波浪狀的擺摺痕跡,都主不吉。上面一格主女子淫濫,下面一格主男女都淫。上格龍主富貴卻兼淫亂;中格龍主淫濫而富得不清;賤龍則主婦人縱慾為娼、男人漂泊在外。

下格賤砂咒詛山者,二山相合,如合掌然。富貴之地,亦間有之,主出人為事滅絕天理,令人咒詛。若為庵觀寺院,則又迪吉。上格龍主勢焰作威福,多人咒詛。中格龍主兇狠而富,多遭凶。賤龍主優婆夷、優婆塞。下格賤砂破廚者,祿存中之破碎而凶者。穴上見之,事事不吉。惟挺然居於水口,把截門戶,則又為吉星。上格龍主退官罷職。中格龍主先富而後貧。賤龍主乞丐。

下格賤砂裡的「咒詛山」,是兩座山相合,像兩隻手合掌。富貴之地偶爾也會有它,主家裡出的人做事滅絕天理,招來眾人咒罵。若這塊地用作庵觀寺院,反倒吉利。上格龍主氣焰囂張、作威作福,被許多人咒罵;中格龍主為人兇狠而富有,屢遭凶禍;賤龍則出在家奉佛的優婆夷、優婆塞。下格賤砂裡的「破廚」,是「祿存」星中破碎而凶的一種。在穴上望見它,事事不吉;只有當它挺立在水口、把守關攔門戶時,才又轉為吉星。上格龍主被罷官去職;中格龍主先富後貧;賤龍則淪為乞丐。

中格貴砂兜鍪者,頂起而有傾側之勢,拽裙如鱉,亦微帶殿蓋,橫視之則為殺耳。旗鼓同見者合格。上格龍主勳業世爵,威武好勇。中格龍主武職小官,武斷鄉曲。賤龍主軍卒賤役,兇狠賊徒。中格貴砂球杖之形不一,有從高山生下,出腳為杖者。若山高峻而端嚴,則可指為將軍打球。有從山脈落下閃斷,復於平處特為杖者,頗有球彷彿相類,不可拘泥。上格龍主壽考榮貴。中格龍主富壽,異姓仝居。賤龍主貧賤、殘疾、患眼、墮胎。

中格貴砂裡的「兜鍪」,是山頂隆起而略帶傾側之勢,山腳拖曳如鱉裙,也微微帶點「殿蓋」的樣子;若橫過來看,它就成了殺氣之形。要有旗、鼓兩砂同時出現,才算合格。上格龍主建立勳業、世襲爵位,為人威武好勇;中格龍主做武職小官,在鄉里橫行專斷;賤龍則出兵卒賤役和兇狠賊徒。中格貴砂裡的「球杖」,形狀不一:有從高山直生下來、伸出一腳作杖形的,若山既高峻又端嚴,就可以指為「將軍打球」;也有從山脈落下、中間閃斷,再在平處特地起出一條杖形的,與球杖頗為相似,不必拘泥。上格龍主長壽而榮貴;中格龍主富有長壽,家中異姓同居;賤龍則主貧賤、殘疾、患眼病、墮胎。

中格富砂仰船者,多是土星橫疊,有仰船之狀。不破碎者橫直皆可,船頭勾上者更吉。上格龍主出征外國,兼併土地,建立大功。中格龍主出江湖幹運,興家致富。賤龍主行商之人,及淫賤。下格富砂賭博之砂,若在旁出而龍神吉者,亦主因賭得財。但此等之砂,終非全吉,至龍氣盡時,敗莫能救。此所以為賤砂。上格龍主經商坐賈,巧藝得錢,作謀成家。中格龍主因賭得錢,出人奸險。賤龍主好賭破家,浮華不實。

中格富砂裡的「仰船」,多是「土星」橫著疊起,形狀像一隻船仰放著。只要不破碎,橫放豎放都可以,船頭向上翹起的更吉。上格龍主出征外國,兼併土地,建立大功;中格龍主外出江湖販運,興家致富;賤龍則出行商之人,或主淫賤。下格富砂裡的「賭博砂」,若它出在旁邊而龍神又吉,也主因賭博得財;但這一類砂終究不是全吉,等到龍氣用盡的時候,敗落就無可挽救了,所以仍列為賤砂。上格龍主經商開店、憑巧手技藝掙錢、靠謀劃成家;中格龍主靠賭博得錢,出為人奸險的子孫;賤龍則主好賭破家、浮華不實。

下格富砂接錢之砂,乃要下砂逆水,方是接錢,主進財帛。若順水有砂,反為送錢出外,退敗。上格龍主司財之官。中格龍主坐賈得財,因親發達。賤龍主多疾病,是非括括。下格富砂錦被堆不與諸山連接,或圓扁,或方長,四旁皆有裙腳,如撒被之狀,方應此形。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富冠鄉邑。賤龍主墮胎、惡疾。

下格富砂裡的「接錢砂」,必須是下手砂逆著水勢兜過來,才算接錢,主進財帛。若砂順著水去,反倒成了把錢送出門外,主退敗。上格龍主做掌管財賦的官;中格龍主開店經商得財,靠親戚提攜而發達;賤龍則主多病,是非糾纏不斷。下格富砂裡的「錦被堆」,是一座山不與其他山相連,或圓而扁,或方而長,四邊都有裙狀的坡腳,像一床被子攤開撒放,才合這個形。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家富為一鄉之冠;賤龍則主墮胎、患惡疾。

下格富砂堆錢山,不必泥兩頭有辨索之狀,因形定名者,隨穴指喝,仿象而巳,豈必如圖畫摸寫過眞耶?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富冠鄉邑。賤龍主出走卒軍籍。中格富砂臥牛者,乃濁體土星,其形有似於牛臥也。若山無腳出,即為倉庫之砂,大宜出於水口間。上格龍主為官富厚。中格龍主富而多牛馬之牸。賤龍困窮,多生好睡之人。

下格富砂裡的「堆錢山」,不必拘泥於兩頭要有穿錢繩索的樣子。凡是按形狀取名的砂,都是對著穴場隨口指認,取個大概相似罷了,哪裡非要像畫工描摹得那樣逼真呢?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家富為一鄉之冠;賤龍則出走卒、入軍籍。中格富砂裡的「臥牛」,是形體渾濁的「土星」,樣子像一頭牛臥著。若這座山不伸出山腳,那就成了倉庫砂,最宜出現在水口之間。上格龍主做官而家資富厚;中格龍主家富而多養母牛母馬;賤龍則主困窮,家中多生貪睡的人。

中格富砂獅主富,亦主貴。獅形面方頭大,腰狹尾闊,前重後輕,土星之濁者也。此等砂亦宜稍遠,或出水口為美。上格龍主出人魁偉、富厚、方面,大享福壽。中格龍主鉅富小貴。賤龍主出人粗率窮困。中格富砂伏虎者,星峰雄偉,有似於虎也。此土星之肥大者,要星辰光彩,頭腳圓正為吉。上格龍主田連阡陌,亦有小貴武功。中格龍主婦人墮胎、盜竊,有財而濁。賤龍主被虎傷無嗣。

中格富砂裡的「獅」,主富,也能主貴。獅形的山,臉方頭大,腰細尾闊,前重後輕,屬於「土星」中形體渾濁的一類。這種砂宜於稍遠一些,或者出現在水口才好。上格龍主出人體貌魁偉、家資富厚、獨當一面,大享福壽;中格龍主鉅富而小貴;賤龍則出人粗野而窮困。中格富砂裡的「伏虎」,是星峰雄偉,形狀像一隻伏臥的老虎,屬於土星中肥厚高大的一類。要求星峰有光彩、頭與腳都圓正,才是吉的。上格龍主田產連成一片,也有小貴與武功;中格龍主婦人墮胎、家人盜竊,有錢財而門風不清;賤龍則主被虎所傷而絕了後嗣。

中格富砂駱駝者,星峰秀麗,有似馬形。以駝有峰穎異,尤貴於馬。此格可貴可富,尤看旁星相應何如耳。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小富,多生魁偉享福之人。賤龍主貧困而濁。下格賤砂探頭砂者,小山在大山之外,或居其上,或在其旁,如小人攢頭窺伺。斜側不正,賊寇之象也。上格龍主家常有失竊。中格龍主招賊入屋。賤龍主出人為寇盜。

中格富砂裡的「駱駝」,星峰秀麗,形狀像馬;因為駱駝背上有肉峰,形態比馬更奇特,所以比馬形更貴。這一格可貴也可富,關鍵還要看旁邊有什麼星峰與它相應。上格龍主富貴雙全;中格龍主小富,多生體貌魁偉、安享清福的人;賤龍則主貧困而門風渾濁。下格賤砂裡的「探頭砂」,是一座小山在大山之外,或者壓在大山之上,或者靠在大山旁邊,像小人探頭張望、暗中窺伺;形體歪斜不正,正是賊寇的象徵。上格龍主家中常有失竊;中格龍主招引盜賊入屋;賤龍則主家人自己去做寇盜。

中格富砂櫃庫三格,其一為櫃,其二為庫,皆土星,主大富。若有貴峰而龍又貴者,主富貴兩全。龍穴小貴,亦主少財進身,買官納粟之職。第三格則以主星火土為祿,土為財,主大貴大富,不假別星為助。更有貴格龍穴,當主貴極人臣。但櫃庫要首尾高下勻停,而逆水肥滿,乃吉。若順水破碎,頭高尾低,則為破庫虛櫃,及棺槨之象,則為凶砂矣。上格龍主戶部及司財稅之官。中格龍主鉅富多蓄積。賤龍主衣食溫飽,定是居庫之人。

中格富砂裡的「櫃庫」共有三格:第一格是櫃,第二格是庫,都屬「土星」,主大富。若旁邊另有貴峰而來龍又貴,就主富貴雙全;如果龍穴只是小貴,也主憑一點資財捐納出身,做買官納粟得來的職務。第三格是以主星火生土為「祿」、以土為「財」,主大貴大富,用不著別的星峰幫襯;若再遇上貴格的龍穴,就該貴極人臣了。但櫃庫要求首尾高低均勻,而且逆著水勢顯得肥厚飽滿,才吉。若順水而去、形體破碎、頭高尾低,那就成了破庫虛櫃,又像棺槨之形,反而是凶砂了。上格龍主做戶部或掌管財稅的官;中格龍主鉅富而積蓄豐厚;賤龍則只主衣食溫飽,多半是替人看守倉庫的人。

中格貴砂倉囷之形,多出於土星。亦有類金星者。故凡金星帶土體,及土星不方正者,皆謂之倉,小者謂之庫。凡倉庫所應,皆主富。龍穴貴者,則主公輔食邑之貴。連厫倉、陳積倉、百萬倉,皆能應藩鎮屯駐去處。陰陽二宅見之,亦主大富大貴。其它止是富砂。寄倉以其在外洋,故屬外郡。百萬倉有似御屏而不方正,差小者亦名萬石倉。此係大星辰,主大富,亦有貴,卻須形穴雄偉之地,而後可以當此。上格龍主食邑進爵,世享天福,敵國鉅富。中格龍主田連阡陌,納粟進職,糧冠郡邑。賤龍主濁富淫慾。

中格貴砂裡的「倉」「囷」,形狀多半出自「土星」,也有近似「金星」的。所以凡是金星而帶土體的,以及土星而不方正的,都叫作倉,小一些的叫作庫。凡倉庫砂所應,都主富;來龍與穴若貴,就主公卿宰輔、享有食邑之貴。「連廒倉」「陳積倉」「百萬倉」幾種,都能應在藩鎮屯兵駐紮的地方;陰宅陽宅見到它,也主大富大貴,其餘的就只是富砂而已。「寄倉」因為在外洋遠處,所以應在外郡。「百萬倉」形狀像御屏而不方正,比它稍小的又叫「萬石倉」。這些都屬大星辰,主大富,也帶貴氣,但必須是形勢與穴場都雄偉的地,才承受得起。上格龍主受封食邑、晉升爵位,世代享天賜之福,富可敵國;中格龍主田連阡陌,納粟捐官,糧米之多冠於一郡;賤龍則只主富得渾濁而好淫慾。

下格賤砂流尸砂如葫蘆形,主溺死。蓋葫蘆有嘴,如頭頸之形。如有頸,下加腹故也。順水尤凶。上格龍主為官客死。中格龍主醫者傳名,多外死。賤龍主溺死。下格賤砂獻花砂兩腳飛開,中間開花,故曰獻花。專主女人淫濫。縱是龍穴貴,亦不免於風聲。上格龍主富貴而婦人淫濫,丑聲遠揚。中格龍主婦人淫濫。賤龍主娼妓。

下格賤砂裡的「流尸砂」形如葫蘆,主淹死。因為葫蘆有嘴,像人的頭頸;有頸,下面又連著肚腹,正是浮尸之象。若順水而去,就更凶。上格龍主做官客死他鄉;中格龍主行醫出名,家人多死在外地;賤龍則主淹死。下格賤砂裡的「獻花砂」,是兩隻山腳向外飛開,中間隆起如花開放,所以叫獻花,專主女子淫濫。縱然龍穴貴重,也免不了風流丑聞。上格龍主富貴,但婦人淫濫,丑聲遠播;中格龍主婦人淫濫;賤龍則出娼妓。

下格賤砂此山欹斜尖利,內抱一小山,乃主抱養他人之子,或以無子而淫亂也。穴內不見則不忌。上格龍主抱養他人之子。中格龍主內亂不潔。賤龍主男女淫奔,及癆瘵之疾。下格賤砂墮胎砂者,墩阜適於兩開山腳之下也。主墮胎不育,及眼疾、過房、螟蛉之子。上格龍主富貴而墮胎不育,無嗣。中格龍主螟蛉、目疾、墮胎。賤龍主產難。

下格賤砂中還有一種:這座山歪斜尖利,懷裡卻抱著一座小山,主抱養別人的兒子,或者因為沒有兒子而鬧出淫亂之事。若在穴上看不見它,就不必忌諱。上格龍主抱養他人之子;中格龍主內室不潔、家中生亂;賤龍則主男女私奔,並患癆瘵之疾。下格賤砂裡的「墮胎砂」,是一個小墩阜恰好落在兩側分開的山腳之下,主墮胎不育,以及眼疾、過繼、抱養他人之子。上格龍雖富貴,卻主墮胎不育、沒有後嗣;中格龍主抱養螟蛉子、患眼病、墮胎;賤龍則主婦人難產。

上格貴砂丹詔一名詔仙,卓立土星旁有小峰者是。又一格,以一字文星前生長峽,亦是。皆極貴。《經》云“才自回家復詔入,御書盈閣極榮顯。”上格龍主拜相,名垂清史,神仙。中格龍主文章科第,壽考延長。賤龍主清高康寧。上諸砂圖,不過載之為式而已。若夫形之妍媸,品物之繁庶,豈第筆端所能彷彿於萬一哉!惟守約以該博,由淺以究深,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則存乎其人耳。

上格貴砂裡的「丹詔」,又叫「詔仙」,是挺立的「土星」旁邊帶著一座小峰。另有一格,是一字形的「文星」前面伸出一段長長的峽形,也算丹詔,都極為貴重。《玉髓經》說「才自回家復詔入,御書盈閣極榮顯」。上格龍主官拜宰相,名垂青史,甚至位列神仙;中格龍主文章科第,享高壽;賤龍也主為人清高、一生康寧。以上這些砂圖,不過是記下來作個樣式罷了。至於砂形的美醜千差萬別、物象的繁多不可勝數,哪裡是筆墨所能描摹出萬分之一的呢?只有先守住簡要的綱領再求廣博,由淺入深,把這些道理引申開來、觸類旁通,那就全看學者自己的功夫了。以上砂格諸圖,原書圖形今已亡佚,此處只存圖題與斷語。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上·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此以下五冊,專論水法。夫天一生水,水實萬物之祖。水在天地間為最多,四海五湖,特其概耳。浴日月,浸乾坤,皆水之效靈者也。故水於陰陽家,曰山水,曰風水,水居其半,可謂重矣。而地書乃以水居四科之末,似以水為輕於龍穴也。

從這裡往下的五冊,專門講「水法」。天一生水,水實在是萬物的祖始。水在天地之間數量最多,四海五湖也不過是個大概而已;日月出沒都像在水中沐浴,天地都被它浸潤,這都是水在顯示它的靈異。所以在陰陽家口中,講「山水」也好,講「風水」也好,水都佔了一半,可見分量之重。然而地理書卻把水排在龍、穴、砂、水四科的末位,好像認為水比龍、穴要輕。

殊不知龍非水送,則無以明其來;穴非水界,則無以明其止。蓋“外氣橫形,內氣止生”,是龍穴又賴水為證應。然則,居四科之末者,特以次序言,非以輕重言也。故郭氏曰“得水為上”,楊氏曰“未看山,先看水,有山無水休尋地”,廖氏曰“尋龍點穴須仔細,先須看水勢”,皆言水之當重,與龍穴均也。輯水法。

殊不知龍若沒有兩水夾送,就無從看出它是從哪裡來的;穴若沒有水來界斷,就無從看出它在哪裡止住。正如郭璞《葬書》所說「外氣橫形,內氣止生」,可見龍與穴還要靠水來作印證。這樣說來,水排在四科之末,只是就敘述的先後次序而言,並不是就輕重而言。所以郭璞說「得水為上」,楊筠松說「未看山,先看水,有山無水休尋地」,廖金精說「尋龍點穴須仔細,先須看水勢」,都是講水應當被重視,與龍、穴同等要緊。以下就輯錄水法。

水法總論

夫水者,龍之血脈也。《葬書》以水為外氣,良有旨哉!西山蔡文節公云:“両水之中必有山。”故水會即龍盡,水交則龍止,水飛走即生氣散,水融注則內氣聚。此自然之理也。嘗觀輕水所多禿與癭人,重水所多尰與躄人,甘水所多好與美人,辛水所多疽與痤人,苦水所多尩與傴人。是水能移人形體性情如此。且水深處民多富,水淺處民多貧,水聚處民多稠,水散處民多離。是水之關禍福又如此,孰謂地理之可忽夫水哉!

水,是龍的血脈。郭璞《葬書》把水叫作「外氣」,實在很有道理。西山蔡元定說「兩水之中必有山」,所以兩水交會處就是龍的盡頭,水一交合龍就止住;水飛散奔走,生氣便散掉;水停蓄融注,內氣便凝聚。這是自然而然的道理。我們又見到:水質輕的地方多禿頭和長癭瘤的人,水質重的地方多腳腫和瘸腿的人,水味甘的地方多相貌好看的人,水味辛的地方多生疽瘡痤瘡的人,水味苦的地方多矮小和駝背的人——水竟能這樣改變人的形體性情。而且水深的地方百姓多富,水淺的地方百姓多貧,水聚的地方人口稠密,水散的地方人戶離散——水關係禍福又是這樣。誰還能說講地理可以輕忽水呢?

《水經》謂“五行始焉,萬物所由生,元氣之腠液。”《管子》曰:“水者,地之血氣,筋脈之流通者。”故曰水其具財也。而地理家謂山管人丁水管財,誠然不爽。然水有大小,有遠近,有深淺。觀其形勢,察其性情,而吉凶取舍有定見矣。

《水經》說水是五行的開端,萬物賴它而生,是元氣所化的津液。《管子》說「水者,地之血氣,筋脈之流通者」,所以說水裡就藏著財。地理家講「山管人丁、水管財」,確實一點不差。不過水有大有小,有遠有近,有深有淺:先看它的形勢,再體察它的性情,那麼該取該舍、是吉是凶,心裡自然就有定見了。

然其大旨不過來者欲其屈曲,橫者欲其遶抱,去者欲其盤桓,而匯聚者欲其悠揚,囊江融瀦澄凝。登穴見之,不直沖,不斜撇,不峻急,不湍激,不反跳翻弓,不傾瀉陡跌,不射不牽,不割不穿,而有情顧穴,環繞纏抱,戀戀不舍。

總的要領不過是:來水要屈曲有情,橫過的水要環繞抱穴,去水要盤桓不忍遽去,匯聚的水要盪漾從容,像口袋一樣兜住、澄清凝定。站在穴上去看它,不能直沖穴場,不能斜著一撇而過,不能陡峻湍急,不能奔騰沖激,不能反跳如翻轉的弓背,不能傾瀉陡跌,不能像箭一樣射來、像繩一樣牽走,不能割著穴腳、穿破明堂;而要有情地回顧穴場,環繞纏抱,戀戀不捨。

《葬書》所謂“洋洋悠悠,顧我欲留。其來無源,其去無流。”吳公所謂“來去之玄橫遶帶”,卜氏所謂“交鎖織結之宜求,穿割箭射之宜避”。又謂“水本動,妙在靜中。”謝雙湖氏所謂“水之吉者,聚而不散,見其來而不見其去”,傳伯通所謂“囊聚之水,深如鍋底,圓如鏡面,方如棋盤”,及“諸源會合,九曲來朝”,則盡其肯綮矣。

郭璞《葬書》所說的「洋洋悠悠,顧我欲留。其來無源,其去無流」,吳景鸞所說的「來去之玄橫遶帶」,卜應天《雪心賦》所說的「交鎖織結之宜求,穿割箭射之宜避」,又說「水本動,妙在靜中」,謝雙湖所說的「水之吉者,聚而不散,見其來而不見其去」,傅伯通所說的「囊聚之水,深如鍋底,圓如鏡面,方如棋盤」,以及「諸源會合,九曲來朝」——這些話就把水法的關鍵講透了。

其間又有方位吉凶之辨,固不必盡拘,亦烏可盡棄?宜於穴法中,依繩墨以消納之,控制之,斯為盡善。且古人扦建州邑,有取於水者,如吉水縣兩水交流,狀吉文字;秀水縣,八十餘里巽水特朝。一以形吉,一以方秀,皆以水得名。而兩邑人才萃產皆多,亦見古人命名之不苟也,學者當審思之。

其中還有按方位定吉凶的一套講法,固然不必樣樣拘泥,可又怎麼能全部丟開?應當在定穴立向時,依著規矩把它消納進來、控制得住,這才算盡善。而且古人選址建置州縣,也有取象於水的:像吉水縣,兩條水交流,形狀如同一個「吉」字;秀水縣,八十多里外的巽方之水專程朝來。一個取水形之吉,一個取水方之秀,都因水而得名。這兩縣出的人才都很多,可見古人命名並不苟且,學者應當細細體會。

大抵風水之法,得水為上。故京師萬水朝宗,金陵長江特朝,而為帝都之大。三吳富甲天下,而有太湖、震澤巨浸。東魯大海外洋,與夫三楚江漢夾會,洞庭融注,西江彭蠡潀匯,而越之紹、寧、杭、臺、嘉、湖,閩之福、興、泉、漳,廣之廣、惠、潮、海等處,皆以得水而人才淵藪矣。

大體說來,風水之法以「得水」為上。所以京師有萬派之水朝宗聚會,金陵有長江專程朝來,因而成為帝都的大局。三吳之地富甲天下,正因為有太湖、震澤這樣的大水;山東臨著大海與外洋;三楚有長江、漢水夾會,洞庭湖蓄積一片;江西有彭蠡湖眾流匯注。至於浙江的紹興、寧波、杭州、台州、嘉興、湖州,福建的福州、興化、泉州、漳州,廣東的廣州、惠州、潮州、瓊海一帶,也都因為得水而成為人才薈萃之地。

論水發源

夫發源水者,明堂中溯觀來源之水也。水之發源,欲其深長。深長則龍氣旺,發福必悠久。若水源短,則龍必短,發福不遠大。吳公云“來短去長,無大力量”是也。

所謂「發源水」,是站在明堂裡往上游回望所看到的來源之水。水的發源,要它又深又長:源頭深長,龍氣就旺盛,發福一定長久。若水源短促,來龍必定也短,發福就不會長遠宏大。吳景鸞說「來短去長,無大力量」,講的正是這一點。實際察看時,要順著明堂中所見的來水一路上溯,看它從多遠的地方發脈、沿途有多少支流匯入,以此估量龍氣的厚薄。

論水到局

水到局者,來水入堂之謂也。水之到局,欲其入堂,欲其到口為吉。若水遠來入局,將及到明堂,卻便反挑撇去,謂之不到堂。水或到堂,而無下關收水,或不肯流至下砂攔截之處,謂之不入口,總為無益。故水以到堂入口為貴。其水之大小,則不必拘也。

所謂「水到局」,就是來水流進明堂。水到本局,要它進得了明堂、又到得了水口,才算吉。若水遠遠地流進本局,快到明堂時卻反手一挑撇開去了,這叫「不到堂」;水雖到了明堂,卻沒有下關砂來收住,或者不肯流到下砂攔截的那個位置,這叫「不入口」——兩種情形都沒有用處。所以水以既到堂又入口為貴;至於水量的大小,倒不必拘泥。

若水在逆砂之外,前雖不見,亦作到堂論。蓋大地面前多有橫砂,而外明堂水多不能見,此即明朝不如暗拱之說。如朱子論冀都之地,前面黃河環繞。自黃河至冀都數百里,豈穴前所能見哉!但此等語,非井蛙之見所可識也。

如果水在逆砂的外面,站在穴前雖然看不見,也照樣算作到堂。因為大地的前方多半有橫砂遮擋,外明堂的水常常是望不到的,這就是「明朝不如暗拱」的說法。就像朱熹論冀都這塊地,說它前面有黃河環繞;可是從黃河到冀都有好幾百里,哪裡是站在穴前看得見的呢?這一類道理,不是見識短淺如井底之蛙的人所能領會的。

世俗又多執送龍兩水俱要上堂,此誤也。惟順局去水地,可以兩水到堂,當面合襟。若非去水地,則只一邊到堂。蓋兩水合襟,乃穴前界脈鰕須水耳,自龍虎外則不拘之。今以論送龍水,豈不大謬矣乎!然所謂到堂入口,惟富地為然,貴地亦多有不如此者,又不必拘也。此水最速富。吾邑陳九萬祖地,葬下即發財鉅富,此格也。圖具於左。

世俗又常常死守「送龍的兩條水都要上堂」這句話,這是錯的。只有順局去水的地,才可能兩水都到明堂、在穴的正前方合襟;若不是去水地,就只有一邊的水到堂。要知道兩水合襟指的是穴前界斷來脈的「蝦鬚水」,出了龍虎砂以外就不受這個限制了。如今拿它去論送龍的大水,豈不是大錯特錯!不過所謂到堂入口,也只是富地如此,貴地裡不這樣的也很多,同樣不必拘執。這種水最容易發財。我們德興縣陳九萬家的祖地,葬下去就發財成了鉅富,正是這一格。圖附在左邊。

右地在吾邑五都,土名張村鋪官路側。其龍乃順勢翻成逆勢,氣甚旺盛。入首大斷,起連氣金星,微開鉗口。結穴臨田蘸水。穴前田源囊聚。近身一掬橫砂為案,低伏如眠弓,繞抱有情,以關堂氣,使一源之水既到堂又入口。吳公口訣所謂“水要嗑得著,砂要摸得著。”卜氏云“緊夾者福不旋踵”,惟此地為然。

右圖這塊地在本縣五都,地名張村鋪,就在官道旁邊。它的來龍是順勢翻轉成逆勢,氣很旺盛。入首處大斷一節,再起「金星」連貫氣脈,微微開出鉗口,結穴正臨著水田、如蘸水一般。穴前田間的水源兜聚成一囊。貼近穴身有一道彎抱的橫砂作案山,低低伏著像一張平放的弓,環抱有情,把明堂的氣關攔住,使這一源之水既到得了堂,又入得了口。吳景鸞口訣說「水要嗑得著,砂要摸得著」,卜應天說「緊夾者福不旋踵」,正是形容這樣的地。

董公德彰為陳氏扦之,許以速發。果窀穸甫完,天尚未明,孝子秉燭以歸,路逢群盜分贓,忽見火光人眾,驚疑捕盜者至,棄財走散。陳氏因以得之,遂致驟富。今鄉人傳謂“寅葬卯發”雲。又吳書源寬為池州府張氏下一地,亦是寅葬卯發,大畧與此相同,茲不贅述。

這塊地是董德彰替陳家點定的,他斷定會很快發福。果然下葬剛完,天還沒亮,孝子舉著蠟燭回家,路上碰見一夥強盜正在分贓;強盜忽然看見火光和一群人,驚疑是捕盜的官差到了,丟下財物四散逃走。陳家因此撿到這批財物,一下子暴富起來。如今鄉里人傳說這叫「寅葬卯發」。另外吳源寬替池州府張家點過一塊地,也是寅時葬、卯時發,情形大略與此相同,這裡就不多說了。

論水出口

出口者,水既到堂,必有去處,謂之出口。水之出口,欲其彎環屈曲,迂迴深聚。《葬書》云“其去無流”,又云“顧我欲留”為妙。若直而急,淺而峻則凶矣。大抵宜羅星、游魚、北辰、華表、捍門關闌重疊之砂,則其出自美也。若水直去蕩然者,決無眞氣內聚也。

所謂「出口」,是水既然到了明堂,總要有個去處,這個去處就叫出口。水的出口,要它彎環屈曲、迂迴而深聚。郭璞《葬書》說「其去無流」,又說「顧我欲留」,這樣才妙。若水又直又急、又淺又陡地瀉出去,就凶了。大體上,水口處應當有「羅星」「游魚」「北辰」「華表」「捍門」這一類重重關攔的砂,出口自然就美。若水一直瀉去、空蕩蕩毫無遮攔,那裡面必定沒有真氣凝聚。

論朝水

朝水者,穴前特來之水也。此水至吉。蓋風水之法,得水為上。穴既當朝,則得水矣。卜氏云:“求吾所大欲,無非逆水之龍。”予謂逆水龍固美,不若當朝之穴為尤美也。爰逆水多是枝龍,豈如幹龍,兩水夾送,至將結作處,卻翻身數節,逆當朝水結穴,力量極大。此所以不貴逆水之龍,而貴逆水之穴矣。

所謂「朝水」,是專程朝著穴前流來的水,這種水最吉。因為風水之法以「得水」為上,穴既然正對著來水,就算得水了。卜應天《雪心賦》說「求吾所大欲,無非逆水之龍」;我們以為逆水的龍固然好,卻不如正對朝水的穴更好。原因是逆水的多半只是枝龍,哪裡比得上幹龍:兩水夾著送行,快到結作處卻翻身走幾節,逆著當面的朝水來結穴,力量極大。所以我們不看重逆水之「龍」,而看重逆水之「穴」。

但水固以特來當面朝穴為吉,若或直急沖射,湍怒有聲,則反為凶。故來朝之水,又須屈折彎曲、悠揚深緩,方為合法。不可概以特朝為吉也。《葬書》既以得水為上,而陶公又謂“當面朝入,子息貧寒”,何也?正謂其沖射湍激,反帶凶煞,故爾。

不過水雖以專程當面朝穴為吉,若它又直又急地沖射過來,水聲湍急發怒,反倒是凶。所以來朝的水還必須屈折彎曲、從容深緩,才算合法,不能一概把特朝之水都當成吉。郭璞《葬書》既然說「得水為上」,陶侃卻又說「當面朝入,子息貧寒」,這是為什麼呢?說的正是那種沖射湍激的朝水,反而帶著凶煞,所以才這樣講。

《雪心賦》云:“交鎻織結,四吉當求。”又云:“九曲入明堂,當朝宰相。”此則以其屈曲有情,水法之至吉者也。大抵朝水一勺能救貧,洋洋當面朝,當代出官僚。若欲催官催富,必得朝水之地,可取驗也。催貴如呌巖寺三地,催富如樂平江氏地,其格也,圖並具下。

卜應天《雪心賦》說「交鎖織結,四吉當求」,又說「九曲入明堂,當朝宰相」,這是因為水屈曲而有情,屬於水法中最吉的一類。大體上說,朝水哪怕只有一勺也能救貧;水面浩蕩地當面朝來,當代就出官員。若想催官催富,必須得到有朝水的地,才可以驗證。催貴的例子如鉛山叫巖寺那三塊地,催富的例子如樂平江家那塊地,都屬這一格,圖一併附在下面。

右地在鉛山,地名呌巖。其龍發自靈山,六十餘里,至赭亭山,起御屏土星,方正骨立,清秀特異。正脈中出,度峽,連起星峰,頓伏磊落。入首分結三穴,皆共一局,俱當信河特朝。其正結者為貴溪邱參政父地,入首開帳,為巨石山,抽下一線土脈,過峽甚巧,起連氣金星。又於金星之下,結喉束氣小巧,成走馬文星入穴。兩畔從山粗大,而本身獨小。穴前平坦,四勢團聚,眞催貴之地。參政公名旭鑑,初為信椽時,信守金公者,明堪輿術。舟行呌巖山下,因遊寺。登眺之間,見而嘆曰:“金帶數條,置之閒處,良可惜哉!”邱在側,知其為美地,乃圖以葬父。

右圖這塊地在鉛山縣,地名叫巖。它的來龍從靈山發脈,走了六十多里到赭亭山,聳起「御屏」土星,方正而骨力挺立,清秀出眾。正脈從中間抽出,度過山峽,接連聳起星峰,一頓一伏、錯落分明。入首處分結三個穴,同在一個局中,都正對信河專程朝來。其中正結的一穴,是貴溪邱參政父親的墓地:入首處張開帳幕,成為一座巨石山,抽下一線土脈,過峽極巧,再起「金星」連貫氣脈;金星之下又結出咽喉束住氣,形成「走馬文星」入穴。兩旁跟隨的山粗大,而本身反而細小;穴前平坦,四面山勢團聚,真是催貴之地。參政名叫邱旭鑑,起初做信州的書吏時,信州知州金公精通堪輿之術,一次乘船經過叫巖山下,順便去遊寺,登高遠眺之間看見這塊地,嘆道:「好幾條金帶樣的好砂,白白丟在閒處,實在可惜!」邱旭鑑正在旁邊,聽出這是塊美地,就想辦法把父親葬在這裡。

葬後,邱即以吏材任通政知事,廷臣薦擢黃嚴令,有異政,事聞,璽書褒美,擢台州府判。七年,民詣闕保升知府。又六年,升浙江參政。從子祺,官至處州太守。孫鼎,登進士,官至都憲。祺之孫九仞,進士。曾孫民範,進士,大參。曰鑰,知縣;曰鎬,同知;曰鈿,知州。民望,節推;民仰,鄉科;汝良,進士。諸公俱世顯榮,至今富貴未艾。

安葬之後,邱旭鑑就憑吏員的才幹做了通政司知事,經朝臣舉薦提升為黃岩縣令,政績卓異,事情上達朝廷,得到璽書褒獎,升任台州府通判。過了七年,百姓到京城上書保舉他升任知府;又過六年,升為浙江參政。他的侄子邱祺,官至處州太守;孫子邱鼎,考中進士,官至都御史;邱祺的孫子邱九仞,也中進士;曾孫邱民範,中進士,做到參政;邱鑰做知縣,邱鎬做同知,邱鈿做知州;邱民望做節推,邱民仰中舉,邱汝良中進士。這幾位都世代顯榮,到今天富貴還沒有衰歇。

其右結者,為弋陽汪尚書祖地。入首華蓋中抽結咽,起金星,成仰高之穴。穴上平坦,四旁皆石曜。穴下石巖,人呼如應,故名呌巖。巖之中有禪室,即呌巖寺也。登穴平坦如常,不知穴下之險。前面山水拱照。右畔河中一石,名曰卷績,高廣數十仞,挺然中流砥柱,鎻盡信河之水。隔岸大青山高障有力,眞催官之地。

其中右邊所結的一穴,是弋陽汪尚書的祖地。入首處從「華蓋」形山的中間抽出脈來結成咽喉,聳起「金星」,做成仰高之穴。穴場上面平坦,四周都是石曜。穴下是一片石巖,人一叫就有回聲,所以叫作「叫巖」;巖中有禪房,就是叫巖寺。登上穴場只覺平坦如常,根本覺察不出穴下的險峻。前面山水環拱照應;右邊河中有一塊石頭名叫卷績,高與寬都有數十仞,巍然屹立在中流如砥柱,把信河的水全鎖住了;對岸的大青山高高屏障有力。這真是催官之地。

葬後,汪氏父子聯登高第,兄弟同入翰苑。文荘公父鳳登進士,官至參政。四子:長僎,登進士,官太參;次即文荘公俊,登鄉會二元,官禮部尚書,諡文莊;次偉,登進士,官吏部侍郎;幼佃,登進士,官侍讀、太常少卿。曰審、曰宛,皆登科甲。又嘗觀汪氏陽基,甚美,五石祖地尤貴,此特其催官耳。

安葬之後,汪家父子接連高中,兄弟一同進了翰林院。文莊公的父親汪鳳中進士,官至參政。他的四個兒子:長子汪僎中進士,官至參政;次子就是文莊公汪俊,鄉試、會試都考第一,官至禮部尚書,諡號文莊;再次汪偉中進士,官吏部侍郎;幼子汪佃中進士,官至侍讀、太常寺少卿。此外汪審、汪宛也都登了科甲。我們又看過汪家的陽宅基地,很美,五石那處祖地尤其貴重;叫巖這一塊,不過是專管催官的罷了。

其盡處為費氏地,清湖公完夫人墓也。龍脈到頭逆轉,頓起穴星,成正體太陽,開鉗結穴。後復自本身抽出,起太陰文星之案。登穴周密,內氣融聚,外陽暗拱。葬後不數年,唐衢公堯年即連登科甲,幾半紀而腰金,眞催官之地也。

三穴中最盡頭的一處是費家的地,即清湖公費完夫人的墓。龍脈到頭逆轉過來,頓然聳起穴星,成為端正的「太陽」金星,開出鉗口結穴。穴後又從本身抽出一支,聳起「太陰」文星作案山。登上穴場只覺四圍周密,內氣融聚,外面的陽明之處暗暗環拱。安葬後不到幾年,唐衢公費堯年就接連科舉登第,不滿六年便腰繫金帶做了大官,真是催官之地。

上三地雖得催官之水,然究其實,自少祖赭亭山以下,石山雄偉,星峰秀麗,節節龍入貴格。穴星又皆清秀,下關卷績一石,卓立河中,逈然特異,尤為貴證。兼以秀水特朝,故能催貴。若徒以其水而已矣,則凡特朝之水,皆可謂之催貴乎?故龍穴砂水,不可缺一也。

以上三塊地雖然都得了催官的水,可是推究實情:從少祖山赭亭山以下,石山雄偉,星峰秀麗,一節一節的龍都合於貴格;穴星又都清秀;下關的卷績石卓立在河心,格外奇特,更是貴地的憑證。再加上秀水專程朝來,所以才能催貴。若只憑一條朝水就算數,那麼凡是有特朝之水的地方,豈不都可以叫催貴了?可見龍、穴、砂、水四者,缺一不可。

右地在樂平十三都,土名洋源。坤申龍,寅甲向,而有寅甲水特朝,乃催富之地也。董德彰所下,課云:“半夜敲門送契來。”葬後周年,汪氏果得絕戶田產,因以驟富雲。傳疑汪氏有表叔者,富而無子,居相近。彼侄不孝叔。冬月值戶役自縣歸。甚夜,謂其侄曰:“吾老矣,無子。田產家業皆汝所有,門戶應汝值之。”其侄忤之,因相詬。侄自謂己業倍叔,叔業任與人無悔。於是投汪氏。時已夜半,汪睡醒,敲其門。汪起納之。其人盡以田產家業契付汪氏,因而驟富,果符董師“半夜敲門送契來”之課云。

右圖這塊地在樂平縣十三都,地名洋源。來龍自坤申方,立寅甲向,而正有寅甲方的水專程朝來,是催富之地。此地為董德彰所點,他留下的斷語說:「半夜敲門送契來。」下葬滿一年,汪家果然得了一份絕戶人家的田產,因此暴富。以下是傳聞存疑的說法:汪家有位表叔,家富而沒有兒子,住得很近,他侄子卻不孝順他。那年冬月,表叔輪到當戶役,從縣裡回來,深夜對侄子說:「我老了,又沒兒子,田產家業將來都是你的,門戶差役也該由你去應。」侄子頂撞他,兩人便吵了起來。侄子自稱自己的家業比叔叔多一倍,叔叔的產業隨便送給誰他都不後悔。表叔一氣之下就去投奔汪家。當時已經半夜,汪家人剛睡醒,聽見他來敲門,起身把他迎進屋裡。這位表叔便把田產家業的契券全部交給了汪家,汪家因此驟然暴富,果然應驗了董德彰「半夜敲門送契來」那句斷語。

論去水

去水者,穴前見水之去也。此水極凶。廖氏云“第一莫下去水地,立見退家計”是也。然古名術亦有下去水之穴,未可概以為凶。如徽州府基,開化、崇安二縣基,皆順水,見其直去二十餘里。但山勢關截高固,其民皆富盛。舉此為諭,他可類求。要之,皆以龍眞穴的,砂又關闌鎖抱,又或小勢雖去,大勢則逆,非一向直去方可。若小水既去,大勢又順,決無融結,的主敗絶,不可觀索矣。

所謂「去水」,是站在穴前就看得見水流走。這種水極凶,廖金精說「第一莫下去水地,立見退家計」,講的就是它。不過古代名家也有點在去水局上的穴,不能一概認作凶。像徽州府的府城基址,開化、崇安兩縣的縣城基址,都是順水局,一眼望去水直流出二十多里;只因山勢關攔截斷得高厚堅固,那裡的百姓都很富盛。舉這幾個例子作說明,其餘可以類推。總之,這類地必須龍真穴的,砂又層層關攔鎖抱;或者雖然小的水勢順去,大的水勢卻是逆收,不是一味直去,才可以用。若小水既然流走、大勢又順著去,那就決不會有真氣融結,肯定主敗絕,不必再去尋穴了。

大抵去水地發富必遲,如蔡西山先生祖地,在建陽麻沙,九世方出賢貴。又楊文敏公祖地,在歐寧豐樂者,三百年後方出宰相,是其征也。然又不可一概謂去水地無速發者。若穴前緊夾,不見去水,亦能速發,如樂平明溪許學士祖地。卻亦能催貴焉。

大體上說,去水地發富一定慢。像蔡元定先生的祖地在建陽麻沙,傳了九代才出賢德顯貴的人;又如楊文敏公的祖地在甌寧豐樂,三百年後才出宰相,都是明證。然而也不能一概說去水地就沒有速發的。若穴前左右緊緊夾住,站在穴上看不見水流走,同樣能速發,像樂平明溪許學士的祖地就是,而且還能催貴。

右地在歐寧縣之豐樂裡,地名白狐窩因異人指曰狸臥處是穴,今土人遂呼地名白狸窩。其龍甚遠,逆奔而上,穿峽頓起洪山高廣。辭樓下殿,逶迤頓跌數十節,復開帳起三臺,正脈中落,磊落數節,結太陽金星開鉗之穴。穴後正樂洪山,及三臺貼帳。而本身白虎一砂遮卻明堂,但午上秀山朝應而已。

右圖這塊地在甌寧縣豐樂裡,地名白狐窩(因為當年異人指點說「白狸臥的地方就是穴」,如今當地人便叫它白狸窩)。它的來龍很遠,逆著水勢奔湧而上,穿過山峽頓然聳起洪山,高大寬廣;然後辭別樓殿、層層落下,蜿蜒頓跌幾十節,又張開帳幕聳起「三臺」,正脈從中落下,磊落走了幾節,結成「太陽」金星開鉗的穴。穴後正對著洪山作樂山,三臺緊貼作帳。但本身的白虎砂把明堂遮住了,只有午方一座秀山遙遙朝應而已。

其龍雖雄偉,而結穴奇怪,局勢大順,虎砂逼硬下堂,穴星粗大,信非仙指,人莫識之。蓋其入局之際,右邊送龍之水至此百餘里,前會浦城之溪,亦百餘里。可見山水大會。而本身之龍,卻逆奔至此,翻順作穴。大勢雖順,而白虎一臂逆收過前,遮卻順去之水。

這條龍雖然雄偉,結穴卻很奇怪:局勢大體順水,虎砂逼近而生硬地壓下明堂,穴星又粗大——若不是神仙指點,一般人根本認不出來。原來它入局的時候,右邊送龍的水已經走了一百多里,到這裡又與浦城來的溪水相會,那條溪也有一百多里,可見此處是山水的大會合處;而本身這條龍卻逆著奔到這裡,再翻轉成順勢結穴。大勢雖然順水,但白虎那一臂逆著收攏過來遮在穴前,把順流而去的水擋住了。

四面八方,奇峰羅列,錦帳、御屏、文筆及天馬貴人等砂咸備,眞大貴之地也。篤生文敏,為時宗臣,豈偶然哉!但此地形寛穴丑,局順勢緩,發作最遲耳。葬後三百年,始出文敏公榮,拜相。曾孫旦,吏部尚書,科甲蟬聯,登仕籍者數十人,至今榮盛未艾。

四面八方奇峰羅列,錦帳、御屏、文筆以及天馬、貴人等砂樣樣齊備,真是大貴之地。它厚厚地生出楊文敏公這樣一位當代重臣,豈是偶然!只是這塊地形勢寬闊而穴形醜陋,局面順水、氣勢舒緩,所以發得最遲。下葬三百年後,才出了文敏公楊榮,官拜宰相;曾孫楊旦做吏部尚書;此後科第接連不斷,入仕做官的有幾十人,到現在榮盛還沒有衰歇。

按:《建寧郡志》及《武夷志》云:“楊萬大,崇安人,結茅武夷山。下有津渡,一夕,有道士服貌甚偉,不得濟渡,扣門投宿。自後數往來,萬大禮之益勤。一日,謂曰:‘吾非世人,今當歸洞天,特來告別。觀汝所為甚善,天必有以報之。汝老矣,其在後人乎?’命舟欲與俱去。萬大曰:‘吾二親久未窀穸,豈可去?’道士曰:‘待汝襄大事後去,未晩也。’

按語:《建寧郡志》和《武夷志》記載:楊萬大是崇安人,在武夷山搭茅屋居住,山下有個渡口。一天傍晚,有位道士衣著相貌都很魁偉,因為過不了渡,便敲門借宿。此後道士屢次往來,楊萬大待他愈發恭敬。有一天道士對他說:「我不是世間的人,如今要回洞天去了,特地來告別。看你為人很好,上天必定有所報答。你已經老了,報應大約要落在後人身上吧?」說完叫船要帶他一同走。楊萬大說:「我的雙親還一直沒有安葬,怎麼能走?」道士說:「等你辦完這件大事再走,也不算晚。」

因同至歐寧豐樂,指示山下曰:‘汝於某年月日,奉柩葬於此,候有白狸眠處,即葬穴也,狸起時即葬時也。’萬大如言,謀而葬之,果有白狸。葬後一日,晝寢,夢前道士來曰:‘汝今家事畢,盍去?’既覺,沐浴更衣,端坐而逝,時年九十七矣。厥後果生太師文敏公,為時宗臣,迄今子孫貴顯。”

於是道士同他一起來到甌寧豐樂,指著山下說:「你在某年某月某日把靈柩抬來葬在這裡;等到有白狸臥眠的地方,那就是穴位;白狸起身的時候,就是下葬的時辰。」楊萬大照著辦,安排下葬,果然出現了白狸。葬後第二天,他白天小睡,夢見先前那位道士來說:「你如今家事已了,何不動身?」醒來之後,他沐浴更衣,端坐而逝,那年九十七歲。後來他家果然生出太師文敏公楊榮,成為一代重臣,到今天子孫仍舊貴顯。

汪東麓公佃僉憲閩時,修《武夷山志》,題《萬大傳》末云:“據其墓上石刻‘宋大中祥符元年葬’,去文敏生,三百餘年,地脈不應若是之遠始驗,堪輿家無此論。”按:東麓公此論,蓋未審也。地理有遠至數百年方應者,有近止數年即應者,皆不可謂無此理。

汪東麓(汪佃)任福建僉都御史時,編修《武夷山志》,在《楊萬大傳》篇末題道:「據他墓上石刻記載是『宋大中祥符元年葬』,距離文敏公出生已有三百多年;地脈不應當隔這麼久才應驗,堪輿家沒有這種說法。」按:汪東麓這個議論,恐怕考察得還不夠。地理上有遠到幾百年才應驗的,也有近到幾年就應驗的,都不能說沒有這樣的道理。

如廖公下安仁吳氏地,課云“七八世內錢糧滿區,九世十世朱紫盈門。”果四百餘年,出若峰公,登進士,官廉憲,人才疊出。又舒馬山課吾邑祝氏地云:“七代八代科甲聯登。”果其代內連出都諫。又廣信婁氏祖地在茶山寺者,課云:“七代八代富貴聲名,出一妃嬪,禍及家庭。”後果其代出婁妃,配寍王遭禍。又廖公下吾邑張氏仙人翹足形,也課云:“五百年後雙產貴苗。”果五百年,張氏二房同出科甲。此可見數百年後應驗不誣也。其發之速者或週年,或半紀,或一紀,不可盡舉。嘗觀東麓公祖地在呌巖寺者,葬不數年,而公之父子兄弟聯登高第,躋顯宦,一時驟發,福應甚速,宜乎公以三百年為遠也。

比如廖金精替安仁吳家點的地,斷語說「七八世內錢糧滿區,九世十世朱紫盈門」;果然過了四百多年,出了若峰公,考中進士,官至提刑按察使,此後人才層出不窮。又如舒馬山替我們縣祝家點地時斷道「七代八代科甲聯登」,果然到了那一代接連出了都給事中。又如廣信婁家在茶山寺的祖地,斷語說「七代八代富貴聲名,出一妃嬪,禍及家庭」,後來果然那一代出了婁妃,嫁給寧王而遭禍。再如廖金精替我們縣張家點的「仙人翹足」形,斷語說「五百年後雙產貴苗」,果然五百年後,張家兩房同時出了科第。由此可見,隔幾百年才應驗的說法並不虛妄。至於發得快的,有滿一年就發的,有六年就發的,有十二年就發的,例子多得舉不完。我們看汪東麓自家在叫巖寺的祖地,下葬不過幾年,他家父子兄弟就接連高中、躋身顯宦,一時驟然發達,福報來得極快——難怪他會覺得三百年太久了。

左地穴前白虎一砂橫攔,盡障外洋,一無所見,亦無明堂,亦無朝山,只是藏風,穴極暖,故發福速也。左地在樂平十六都江家橋,其龍穴結作詳見廖金精地課具下。課曰:“奉命為尋陰地一穴,在樂邑明溪之南,江家橋畔。其龍自茅山作祖起峰,擁下百里,復下平田,崛起山峰作穴。

左圖這塊地,穴前有白虎一砂橫著攔住,把外洋完全遮斷,什麼也看不見,既沒有明堂,也沒有朝山,全靠它藏風,穴場極其溫暖,所以發福很快。左圖這塊地在樂平縣十六都江家橋,它的龍穴結作情形詳見廖金精所留的地課,附錄在下面。地課說:「奉命為人尋一處陰地穴場,在樂平縣明溪之南、江家橋邊。這條龍以茅山為祖山起峰,簇擁而下走了一百里,又落到平田,再突起山峰結穴。

或磊磊落落,或隱隱隆隆,千峰叢集,萬象昭著。欲到未到之間,如驚蛇出草,如走鹿出林。行而欲止,遺而欲收。集頓駭走,自辰巽山壟盤桓,一起一伏,入震入申,棲閃萬狀,落下平洋,遺蹤失跡。自戌入未,復起山峰數節,作正艮入首,為將軍大坐之勢。

它有時磊磊落落地顯露,有時隱隱隆隆地潛行,千峰叢聚,萬象分明。將到未到之際,像受驚的蛇竄出草叢,像奔跑的鹿沖出樹林;一邊前行一邊像要停住,一邊散開一邊像要收攏。聚了又頓、頓了又駭然奔走,從辰巽方的山壟上盤桓,一起一伏,轉入震方、又轉入申方,棲止閃避變化萬端;落到平洋之後,蹤跡幾乎全都消失。再從戌方轉入未方,重新起了幾節山峰,以正艮方入首,成「將軍大坐」之勢。

扦乙山辛向,辛上展帳遮攔,若堆甲之狀。放元辰辛水,九步歸幹,歸癸,歸庚,歸坤,入甲,又歸庚,合大溪巽水,又歸庚兌長流。頓旗山在未,展旗山在庚,屯軍山在午,豹尾山在幹。前朝後護,左回右抱,天乙大乙,直符眞武,三陽六建,四神八將,計一十六龍朝拜,主二百年大旺,登科及第,文經武緯,世代義門,朱紫不絕。謹憑先賢秘文詳推,希留後驗。熙寍三年庚戌正月吉日,金精山人廖瑀謹記。”

立乙山辛向。辛方展開帳幕遮攔,形狀像「堆甲」。放出的元辰水從辛方走,九步歸乾方,再歸癸方、歸庚方、歸坤方,轉入甲方,又歸庚方,與大溪的巽方之水會合,再歸庚兌方長流出去。「頓旗山」在未方,「展旗山」在庚方,「屯軍山」在午方,「豹尾山」在乾方。前有朝山、後有護山,左邊迴環、右邊抱攏,天乙、太乙二貴,直符、真武二神,三陽六建、四神八將,合計有十六條龍來朝拜。斷定此地主二百年大旺,子孫科舉登第,文韜武略兼備,世代為義門,朱紫官服不絕。以上謹依先賢秘傳文字詳加推算,望留待日後驗證。熙寧三年庚戌正月吉日,金精山人廖瑀謹記。」

復繫以贊曰:萬斛千倉山勢雄,前朝後護從眞龍。下後莊田招百頃,何勞谷將起高峰?正龍華蓋起重重,殺曜文星兩勢雄。武略文經從此出,紫袍牙笏掌邊戌。大塘岡上亂紛紛,狗趕羊來失卻蹤。小陂頭水流來急,兒孫興旺定光宗。軍山面前來朝拜,虔州鐘鼓響鼕鼕。他日賢郎來任彼,方知妙術有神功。

後面又附上一首讚詞說:萬斛千倉般的山勢何等雄壯,前有朝山後有護山跟隨著真龍。葬下之後田莊可招來上百頃,何須再等谷將星另起高峰?正龍上「華蓋」重重聳起,「殺曜」與「文星」兩下都雄;武略文才都從這裡出來,穿紫袍執牙笏而執掌邊防。大塘岡上山形亂紛紛,像狗追羊一般跑得沒了蹤影;小陂頭的水流得又急,子孫興旺一定能光耀祖宗。軍山在面前前來朝拜,虔州的鐘鼓咚咚作響。將來你家的好兒郎到那裡去做官,才知道我這術法真有神功。

是時許實文方數歲,廖曰:“此子他日必為吾虔州太守。”實文父謝曰:“誠如是,豈敢忘所自!”後實文果為虔州太守,有祭廖文附録於此。古虔州即今贛州也。祭文維大宋建炎三年,歲次己酉十月丙子朔越二十日乙未,朝請大夫直徽猷閣知桂州兼管內勸農公事充廣南西路兵馬都鈐轄兼本路安撫使主管經略司公事賜紫金魚袋許中,謹托武功郎謝永錫,以清酌庶饈之奠,致祭於故金精山人伯禹廖公之墓而言曰:惟翁深窮青囊之說,淹該陰陽地理之書。曩我外氏,為倅虔州,喪親罷官,因召與俱。故番易之山川墳墓,過目則索隱而盡得;世俗之吉凶禍福,發占指期而不誣。時我大人,銜哀倚廬,匍匐有請。肯顧蓬居,卜大父之宅兆,期來裔之豐腴。謂言無爽,舉酒酹予。殆將五紀,應驗咸如。

當時許實文才幾歲,廖金精說:「這孩子將來一定會做我們虔州的太守。」實文的父親道謝說:「果真如此,怎敢忘記這話的來處!」後來實文果然做了虔州太守,並寫有祭廖公的文章,附錄在這裡。古時的虔州就是今天的贛州。祭文說:大宋建炎三年,歲在己酉十月丙子朔第二十日乙未,朝請大夫、直徽猷閣、知桂州兼管內勸農公事、充廣南西路兵馬都鈐轄兼本路安撫使、主管經略司公事、賜紫金魚袋許中,謹托武功郎謝永錫,用清酒和各樣佳餚作祭品,祭奠已故金精山人伯禹廖公之墓,並致辭說:老先生您深究「青囊」一派的學說,遍通陰陽地理各家之書。當年我的外家在虔州做通判,因父母去世去職回鄉,便請您一同前往。所以鄱陽一帶的山川墳墓,您一過目就能索隱盡得;世俗的吉凶禍福,您一開口占斷、指定日期,從沒有落空。那時我父親正含哀守喪,恭恭敬敬地上門相請,您也肯屈駕到我家茅屋,替我祖父卜定墓地,期許後代子孫豐厚發達。您說過的話沒有差錯,還舉杯為我祝禱。到如今將近六十年,一一都應驗了。

先訓在耳,其能舍諸?剖符來虔,及其里閭,相望邱隴,金精故廬。易守八桂,召命登途。今欲瞻拜,簡書有拘。外孫謝侯,世資範模,官位通顯,幅金紆紫。翁死布衣亦命矣夫!托陳薄奠,旨酒嘉蔬,侑以鄙文,往吊荒隅。尚享!

先人的教誨還在耳邊,我怎麼能忘?我持符節來虔州做官,到了您的鄉里,遙遙望見您的墳塋,那正是金精山人的故居所在。如今改任桂州,朝命催我上路,本想親自去您墓前瞻拜,卻被公文期限所拘。您的外孫謝侯,世代都是我家取法的楷模,官位通達顯赫,佩金帶紫。老先生您以布衣之身而終,這也是命吧!只好託人陳上一份薄薄的祭奠,備些美酒好菜,再配上我這篇拙文,前往荒僻的一角弔唁。請您來享用吧!

又豐城李天官祖地,亦是順局,葬後即出貴,並具下。右地在豐城東鄉,土名文江橋。其龍起自堯山,廉貞作祖,頓伏行二十餘里。將入局,撒落平陽,渡水而來,逶迤活動,勢若生蛇。卯脈,扦乙山辛向,左右二水合流,屈曲而去。面前砂水依稀,重重交會。但局勢順水,不入俗眼。初非擇而取之,因勢所阻,停柩於此而遇之也。

另外豐城李天官的祖地,也是順水局,安葬之後立刻出貴人,一併附在下面。右圖這塊地在豐城東鄉,地名文江橋。它的來龍起自堯山,以「廉貞」為祖,一頓一伏地走了二十多里;將要入局時撒落到平原,渡水而來,蜿蜒靈動,氣勢像一條活蛇。以卯方之脈入首,立乙山辛向;左右兩條水合流之後屈曲流走;面前的砂與水影影綽綽,一重重交會。只是局勢順水,看不進俗眼。當初李家並不是挑選了才葬在這裡,而是被路途所阻,把靈柩暫停在此,才碰上了這塊地。

舊有記云:“文江橋,武江口,小小蛇兒順水走。有人葬得著,金印大如斗。”李氏葬後,出裕公,登進士,官至吏部尚書。子官太守,孫貴發解,登癸丑進士,官翰林編修。吏部公從侄曰讃,鄉薦,封中憲大夫。其子曰廷觀,登進士,官副使;曰廷謨,登庚辰進士。父子兄弟繼登科甲,福祉未艾。

舊有記文說:「文江橋,武江口,小小蛇兒順水走。有人葬得著,金印大如斗。」李家安葬之後,出了李裕公,中進士,官至吏部尚書;他兒子做太守;孫子李貴中瞭解元,又中癸丑科進士,官翰林院編修。吏部公的堂侄李讃,由鄉試薦舉出身,受封中憲大夫;李讃的兒子李廷觀中進士,官副使,李廷謨中庚辰科進士。父子兄弟接連科舉登第,福澤至今未止。

右地在鎮江府城南十里,地名華蓋山竇氏湖。龍勢甚遠,入首平岡飛蛾,個字中出,數節精俊,為水木到頭,起頂開鉗,于田中吐出唇氈圓正。左右掬抱有情,但元辰水當面平田去里許,外山卻橫攔回顧。繫壬亥龍,扦戌山辰向兼乾巽。葬後出侍郎公誾,登成化己丑會元,官至少宗伯,一代清貴即不振。

右圖這塊地在鎮江府城南十里,地名華蓋山竇氏湖。龍勢來得很遠,入首處是平岡上的「飛蛾」形,從「個」字形的中間抽出脈來,接連幾節都很精巧俊秀,到頭是水木相兼之體,起出山頂開出鉗口,在田中吐出圓正的唇氈。左右兩臂彎抱有情,只是元辰水從正面的平田一直流出一里多遠,好在外面的山橫著攔住並回頭相顧。它屬壬亥龍,立戌山辰向兼乾巽。安葬之後出了侍郎公竇誾,中成化己丑科會元,官至禮部侍郎;不過只清貴了一代就不振了。

按:是地也,元辰水當面直去,登穴見之。前山雖攔卻遠,何得有力?所喜穴低藏,水田平坦耳。然龍穴雖美,只一代清貴即敗,亦以水凶也。予兩至其地,詢土人,謂低田原是湖也,土名猶稱竇氏湖。後改湖為田,費氏遂敗。大凡去水地,必須穴低伏。穴低伏則水雖去而平坦,不知其去。又須臨穴不見水為善。若臨穴見水去者,不吉。如許學士及李尚書祖地,皆臨穴不見水,兩畔砂又交結,且龍旺穴暖,此所以葬後即出顯貴也。

按語:這塊地的元辰水當著穴的正面直流出去,站在穴上就看得見。前面的山雖然橫攔,卻離得太遠,哪裡還有力量?所幸穴位低而藏,水田又平坦罷了。然而龍穴雖美,只清貴了一代就敗落,也是因為水凶。我們兄弟兩次到過那裡,問當地人,說那片低田原本是湖,地名至今還叫竇氏湖;後來把湖改成了田,那戶人家於是敗了。大凡去水的地,穴一定要低伏:穴低伏,水雖然流走,看上去仍是平平坦坦,覺察不出它在流走;還要以站在穴上看不見去水為好。若在穴上看見水流走,就不吉。像許學士和李尚書兩處祖地,都是站在穴上看不見水,兩旁的砂又交結鎖住,加上龍氣旺、穴場暖,所以下葬之後立刻出顯貴。

論聚水

聚水最吉。師云“水朝不若水聚”。吳公云:“一潭深水注穴前,不見來源與去源。鉅萬資財無足羨,貴入朝堂代有傳。”故凡穴前水,最宜深聚。蓋水本動,妙在靜中。聚則靜矣,此其所以為貴。據深凝之水,四季融注,此郭氏所謂“得水為上”者也。不侫嘗謂湖有千年不涸之水,家有千年不散之財,此聚水之所以為至貴也。如丹陽賀廉憲、南昌張司業祖地,其格也。

水聚是最吉的。前輩師傳說「水朝不若水聚」,吳景鸞說:「一潭深水注穴前,不見來源與去源。鉅萬資財無足羨,貴入朝堂代有傳。」所以凡是穴前的水,最好是又深又聚。水本來是動的,妙處卻在能靜下來;聚起來就靜了,這正是它可貴的緣故。憑著一潭深而凝定的水,一年四季都停蓄不幹,這就是郭璞所說的「得水為上」。我們常說:湖裡有千年不幹的水,人家就有千年不散的財,這便是聚水之所以至貴的道理。像丹陽賀廉憲、南昌張司業的祖地,都屬這一格。

聚水格

地在丹陽縣南八十里,土名馬墓。其龍發自三茅,來厯甚遠,不及詳述。撒落平洋,鋪氈展席,隱隱隆隆,分牙布爪。比入局,開平田大帳,束氣結咽,成銀錠脈,為平中一突泛水文星。左右面前三湖汪洋巨浸。近有玉帶砂低伏彎抱,以關內氣。遠有文筆峰秀貼天表,以為貴證。明堂寬廣,四勢和平。登穴視之,山明水秀,氣象宏大,眞美地也。繫亥龍轉艮,作丑山未向兼丁癸。葬後出默齋公,富冠於郡。官兵馬,膺封誥。子澹蓭公邦泰,登進士,司文衡,官江西廉憲。諸孫連登科第,人才迭出,富貴方隆。

這塊地在丹陽縣城南八十里,地名馬墓。它的來龍從三茅山發脈,來歷很遠,這裡來不及細說。龍脈撒落到平洋地帶,像鋪開一張氈、展開一領席,隱隱隆隆地起伏,分出牙爪。等到進入本局,張開一片平田大帳,束氣結成咽喉,形成兩頭大中間細的「銀錠脈」,做成平地中一個突起的「泛水文星」。左右和正前方有三個湖,浩渺一片。近處有「玉帶砂」低伏彎抱,把內氣關住;遠處有「文筆峰」秀麗地貼在天邊,作為貴格的憑證。明堂寬廣,四面山勢和緩平正。登上穴場看去,山明水秀,氣象宏大,真是一塊美地。它是亥龍轉艮入首,立丑山未向兼丁癸。安葬之後出了默齋公,家資為一郡之首,做兵馬司的官,得到朝廷封誥;他兒子澹庵公賀邦泰考中進士,主持文衡之政,官至江西按察使;孫輩接連科舉登第,人才不斷,富貴正盛。

右地在江西省城永和門外。其龍分省幹旺氣,分脈後脫落平洋,起岡阜,來厯甚遠,不詳述。比入局,連開帳穿峽,束為平面走馬文星,數節結穴。穴乃平中之突,突間開鉗,兩畔掬抱,界水明白。餘氈鋪坦,前峰拱揖。但明堂太寬,天設城牆,關束藏聚。而穴前融瀦之水,四季不涸,此得水為上者也。葬後出張公元春,登進士,官太守。子曰召,官經厯;曰賀,官光祿署丞,屢歷封誥。孫曰仲、曰作,皆以鄉魁進士,官至腰金。洪陽公位登鄉會二魁,入翰林,官南京國子司業,福祉未艾。

右圖這塊地在江西省城永和門外。它的來龍分自省城幹龍的旺氣,分脈之後脫落到平洋,起出岡阜,來歷很遠,不細說了。等進入本局,接連張帳穿峽,收束成平面的「走馬文星」,走幾節結穴。穴是平地中的一個突,突上開出鉗口,兩邊彎抱如兩手合捧,界水分明;穴下餘氣鋪成平坦的氈唇,前面山峰拱手相揖。只是明堂太寬,好在有天然設置的城牆關攔收束,把氣藏聚起來;而穴前停蓄的水一年四季都不乾涸,這正是所謂「得水為上」。安葬之後出了張元春,中進士,做太守;兒子張召做經歷,張賀做光祿寺署丞,屢次受封誥;孫子張仲、張作都以鄉試第一考中進士,官做到腰繫金帶;洪陽公鄉試、會試都得頭名,入翰林院,官至南京國子監司業,福澤還未止歇。

聚水亦有以人為而吉者,如常山詹氏祖地,土名大塘者,其塘水之聚,乃築埧為之。《葬書》所謂“工力之具”是也。左地在常山西南二十里。其龍來厯甚遠,不詳述。將入局,開大帳。帳中落脈,連起貪狼數峰。磊落穿田過峽即結穴。結穴後,餘氣山又穿田去七八里,而皆迴轉為下關水口諸砂。後樂高障,前朝清秀,羅城重疊,水口交固,羅星鎮塞,誠美地也。但明堂傾出,水不融聚,築壩為大塘,以聚水於穴前,此作法之善也。葬後出範川公萊,進士,廉憲;寒泉,知縣;鷺山,經厯;道南,兵馬。今靖吾公獻策、浚源、思虞、洞源、思謙,僉憲子在泮,俱聯登科甲,與古愚伯仲,人文濟濟,福祉未艾。

聚水也有靠人力做出來而得吉的,比如常山詹家的祖地,地名大塘,那口塘裡聚著的水,就是築壩攔成的,正是郭璞《葬書》所說的「工力之具」。左圖這塊地在常山縣西南二十里。它的來龍來歷很遠,不細說了。快入局時張開大帳,從帳中落脈,接連聳起幾座「貪狼」峰,磊落地穿過田野、度過山峽就結穴。結穴之後,餘氣之山又穿田伸出七八里,最後全都回轉過來充當下關和水口的諸砂。穴後有高高的樂山作屏障,前面朝山清秀,羅城重重疊疊,水口交鎖牢固,還有「羅星」鎮塞其間,實在是塊美地。只是明堂傾瀉外流,水不能停聚,於是築壩造成大塘,把水聚在穴前,這是人工補救得當的好辦法。安葬之後出了範川公詹萊,中進士,官按察使;寒泉做知縣,鷺山做經歷,道南做兵馬司官。如今靖吾公詹獻策,以及浚源、思虞、洞源、思謙,還有僉憲的兒子在泮,都接連科舉登第,與古愚兄弟一輩人文薈萃,福澤正盛。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上之二·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論諸水凡二十二條

海潮水。海之為水,四瀆之所聚也。水勢既聚,則龍勢大止。故凡大幹龍,多止於海濱。而其融結,或產王侯,或生富貴。至於潮水之來,亦可驗其吉凶。潮頭高而色白者為吉。古歌云:“海水逆潮人愛惜,兩浙英雄由此出,十五不潮人嘆息。”又云:“江左秀氣在潮水,潮白時人多富貴。”

第一條講「海潮水」。海這種水,是長江、黃河、淮水、濟水四瀆最終匯聚的地方。水勢既然聚到極處,龍勢也就大大止住,所以凡是大幹龍,多半止於海濱;它們所結的地,有的產王侯,有的生富貴。至於潮水湧來,也可以據以驗看吉凶:潮頭高而顏色發白的為吉。古歌說:「海水逆潮人愛惜,兩浙英雄由此出,十五不潮人嘆息。」又說:「江左秀氣在潮水,潮白時人多富貴。」

如崑山縣,近數十年前海潮抵其邑者三,狀元亦三應之。又泉州沙塞潮河,近年開通,潮水抵城,而人才盛冠八閩。仙遊古潮抵縣,故多顯貴。宋初,莆田因築木蘭陂,潮止陂下,而貴萃莆陽。故潮關地氣盛替。且陰地得潮最吉。如餘姚孫忠烈公地,穴前潮水交會,而孫氏滿門朱紫。

比如崑山縣,近幾十年裡海潮三次漲到縣城,狀元也就三次應在那裡。又如泉州,原先潮河被泥沙淤塞,近年重新開通,潮水直抵城下,人才之盛便冠於八閩。仙遊縣自古潮水可以到縣城,所以多出顯貴之人。宋初莆田修築木蘭陂,潮水只到陂下為止,貴氣便薈萃在莆陽一帶。可見潮水關係著一地地氣的盛衰。而且陰宅能得潮水最吉,像餘姚孫忠烈公的墓地,穴前正是潮水交會之處,孫家便滿門朱紫。

又王陽明先生祖地,在縣西十里,穴結平洋。穴前水屈曲而去,海潮一起,湧入朝穴。舊有記云:“封山一地最難求,穴落平洋水繞流。奇峰隱隱雲霄見,文魁天下武封侯。”葬後,陽明先生父海日公華登成化辛丑狀元,官至南京吏部尚書。陽明登會魁,正德末官南贛都御史,以平宸濠功,封新建伯,南京兵部尚書。隆慶初,追封新建侯,諡文成,果符“文魁天下武封侯”之驗。

再如王陽明先生的祖地,在縣城西十里,穴結在平洋。穴前的水屈曲流走,可是海潮一起,便倒湧進來朝向穴場。舊有記文說:「封山一地最難求,穴落平洋水繞流。奇峰隱隱雲霄見,文魁天下武封侯。」下葬之後,陽明先生的父親海日公王華中成化辛丑年狀元,官至南京吏部尚書;陽明本人考中會試頭名,正德末年任南贛都御史,因平定宸濠之亂有功,封新建伯,任南京兵部尚書;隆慶初年追封新建侯,諡號文成。果然應驗了「文魁天下武封侯」那句話。

黃河水。天下之水,發源之遠者,惟黃河為最。故其濱河兩涯,多為都會,如洛邑、安邑、平陽、蒲坂是也。但水勢急峻,變態不一矣。蓋黃河上通天運,關係甚大,故其水四時皆濁。若一澄清,則為明王之應。諺云:“黃河清,聖人生。”古歌云“黃河在北四時濁,急風翻浪泥沙惡。五百年來一遍清,此乃南朝聖帝生”是也。皇朝,黃河關係陵寢,沖決不常,未為無慮。司國計者,宜有以備之雲。

第二條講「黃河水」。天下的水,發源最遠的要數黃河,所以沿河兩岸多成都會,像洛邑、安邑、平陽、蒲坂都是。只是它水勢又急又陡,變化多端。黃河上通天運,關係極大,所以四季都渾濁;一旦澄清,就是聖明君主出世的徵應。諺語說「黃河清,聖人生」,古歌說「黃河在北四時濁,急風翻浪泥沙惡。五百年來一遍清,此乃南朝聖帝生」,講的就是這個。本朝黃河關係著皇陵,決口改道又沒有定準,實在不能不憂慮,主管國家大計的人應當早作防備。

江水。夫江為四瀆之長,亦諸水之所注也。然其勢既浩蕩,必以彎抱屈曲為吉。故金陵襟帶長江,而為天下都會,良有以也。湖水。夫湖水乃諸水之聚注處,汪汪洋洋,萬頃一平,水之最吉者也。不拘大湖小湖,陰陽二宅,見之俱吉。吳越武粛錢王時,有異人教王壩築西湖以建府治,其垂祚可悠久不替。否則,王氣不滿百年。王不聽,果九十年而止。

第三條講「江水」。江是四瀆之長,也是眾水注入的去處。它氣勢既然浩蕩,就一定要以彎抱屈曲為吉。所以金陵以長江為衣襟腰帶,成為天下的大都會,是很有道理的。第四條講「湖水」。湖水是眾水匯聚停注的地方,浩浩蕩蕩,萬頃一平,是水中最吉的。不論大湖小湖,陰宅陽宅見到它都吉。吳越武肅王錢鏐在位時,有位異人勸他築壩圍西湖來建府治,說這樣國祚可以長久不衰;否則王氣不滿一百年。錢王不聽,結果吳越果然只傳了九十年。

溪澗水。大凡大幹龍之地,多居江湖河海之旁,已前論之詳矣。然行龍之小幹小枝,尤多結作於溪澗之間,是溪澗之水不可不察也。其水必以屈曲環遶、聚注深緩為佳。若直而太急,溜而有聲,峻而跌漈,則皆不吉。故《賦》云:“曲水來朝,不問大澗小澗。”言屈曲之吉也。郭書云:“以水為朱雀者,忌夫湍激,謂之悲泣。”言有聲凶也。

第五條講「溪澗水」。大體上,大幹龍所結的地多半在江湖河海之旁,前面已經講得很詳細了。但行龍中的小幹、小枝,卻更多結作在溪澗之間,所以溪澗的水不能不細察。這種水一定要屈曲環繞、聚蓄深緩才好;若又直又急、湍流有聲、陡峻跌落成瀑,就都不吉。所以卜應天《雪心賦》說「曲水來朝,不問大澗小澗」,講的是屈曲之吉;郭璞《葬書》說「以水為朱雀者,忌夫湍激,謂之悲泣」,講的是水聲之凶。

平田水。平田水者,水散田中,平夷悠緩,不沖不射,不割不穿,不帶凶殺。凡穴得之最吉。亦以有情朝穴,到堂融聚為佳。若其無情而不到堂,縱有諸吉,亦無補於用也。溝洫水。溝洫水者,溝渠田洫之水也。結穴之處,亦欲其屈曲悠匯,而忌直急、擺撇、沖射、穿割、無情,皆不吉也。

第六條講「平田水」。平田水是水散佈在田間,平坦從容緩慢,不沖不射,不割穴腳,不穿明堂,不帶凶煞。凡穴場得到它最吉;同樣以有情地朝向穴場、流到明堂裡停聚為佳。若它無情而又不到明堂,縱然別處樣樣都吉,對這個穴也沒有補益。第七條講「溝洫水」。溝洫水就是溝渠和田間水道里的水。在結穴之處,也要它屈曲從容地匯流,最忌又直又急、擺頭撇開、沖射穴場、穿破明堂、割裂無情,這些都不吉。

池塘水。池塘之水,乃地勢汙下,會集諸水者也。若是生成原有者,亦儲祿之類,穴前得之最吉,不可填塞。如誤填塞,禍災立應。若鑿池開塘,亦須詳審,不可妄開,傷殘龍脈,發洩地氣,立招凶禍。且池塘凶者,謂之照盆殺,主少亡。斷法云:“上塘連下塘,寡母守空房。”不可不慎。

第八條講「池塘水」。池塘的水,是地勢低窪處彙集起來的眾水。若是天然本來就有的,也屬於「儲祿」一類,穴前得到它最吉,絕不可以填塞;萬一誤填,災禍立刻就來。至於自己鑿池開塘,也必須仔細斟酌,不能亂挖,否則傷了龍脈、洩了地氣,馬上招來凶禍。而且池塘凶的一種叫「照盆殺」,主家中有人早亡。斷法說「上塘連下塘,寡母守空房」,不能不謹慎。

右地在浮梁縣東五里,土名高園。其龍發自東鄉,兩溪夾送百餘里交會,欲盡未盡之際,翻身起水星大帳。帳中出脈,大斷過峽,頓起御屏土星,方正清奇。中出微乳,左右貼身龍虎掬抱有情,以結天然之穴。外龍虎自水星帳兩臂環抱交紐,如鋪氈搢笏,平伏盤固。前峰高插雲漢特朝。從沙如貴人、天馬、誥輔、旗鼓、種種羅列。穴下靈泉融注,內堂夾聚,外洋寛暢。課云:“青龍搢笏,白虎鋪氈,二紀年後,當為帝王之師。”果二紀年間,尚書豼孫為理宗師保。朱氏同時朱紫滿門,有九子十神童之稱。時外甥亦登神童科,故云。其後子孫不知此地貴在靈泉,乃平為田,遂潰其秀,朱氏頓敗。

右圖這塊地在浮梁縣東五里,地名高園。它的來龍從東鄉發脈,兩條溪水夾送一百多里後交會,龍將盡未盡之際翻身聳起「水星」大帳;帳中抽出脈來,大斷過峽,頓起「御屏」土星,方正而清奇;中間吐出微微的乳突,左右貼身龍虎兩臂彎抱有情,結成天然之穴。外層龍虎從水星大帳的兩臂環抱交結,像鋪開氈席、插著朝笏,平伏而盤固。前面的山峰高插雲天,專程朝來;隨從的砂像貴人、天馬、誥軸、旗鼓等等羅列成行。穴下有靈泉停蓄,內明堂夾聚,外洋寬暢。當初的斷語說:「青龍搢笏,白虎鋪氈,二紀年後,當為帝王之師。」果然二十四年之間,尚書朱貔孫做了宋理宗的師保。朱家同時滿門朱紫,有「九子十神童」的稱號——當時他家外甥也考中神童科,所以這麼說。後來子孫不懂這塊地的貴處正在那口靈泉,把它填平成田,秀氣就此潰散,朱家立刻敗落。

傳疑朱氏其時榮顯甚隆,理宗嘗命豼孫圖祖冢來看,乃獻此圖。上以硃筆點前峰曰:“卿為朕師,乃此峰之鍾秀也,當封為王師峰。”是時此山即崩塊,儼如點朱,迄今鄉人猶以王師峰呼之。右地在南昌,土名池港。其龍起自漸嶺,撒落平洋二十餘里。到頭橫開平面金水帳,帳中抽出小小蘆鞭,復起平中一突結穴。四面皆水,當前大河橫遶,取作飛雁投湖形。艮龍轉卯,扦庚向兼酉。舊有偈云:“上坊下池港,上有個字葫蘆樣。秀水流來甲向庚,葬著狀元生。”葬後果出吉所公棟,登嘉靖乙丑會元探花。後以築壩塞其流神,福力遂歇。

以下是傳聞存疑的說法:朱家當時榮顯極盛,宋理宗曾命朱貔孫把祖墳畫成圖呈上來看。理宗用硃筆點著圖上前面那座山峰說:「你做朕的老師,正是這座峰鍾聚的秀氣,應當封它為王師峰。」據說就在那一刻,這座山當即崩落一塊,斑痕儼然像被硃筆點過一樣,到今天鄉里人還叫它王師峰。右圖這塊地在南昌,地名池港。它的來龍起自漸嶺,撒落平洋二十多里,到頭橫開一片平面的「金水帳」,帳中抽出一條小小的「蘆鞭」,再在平地中起一個突結穴。四面都是水,正前方大河橫繞,取象為「飛雁投湖」形。艮龍轉卯入首,立庚向兼酉。舊有偈語說:「上坊下池港,上有個字葫蘆樣。秀水流來甲向庚,葬著狀元生。」下葬後果然出了吉所公張棟,中嘉靖乙丑科會元、殿試探花。後來因為築壩堵塞了那條流神水,福力也就停歇了。

下地在豐城港西,杜侍郎拯祖地也。其龍來自起升山,發出嫩枝,磊落數節,翻身逆勢結穴。星辰雄猛,下鋪餘氈,俗呼睡虎形。杜氏於穴前大開一池,旬月間侍郎公即遭冦刺之禍。按:已上三地,皆於穴前妄有改作而致禍敗。杜氏之開鑿尤大,故其禍尤慘。廖公云:“開池穿井多有忌,消詳莫輕易。”朱子云:“祖塋之側,數興土功,以致驚動,亦能招災。”渠不信夫!為人子孫,可不慎重。胡乃輒爾興作,自取凶咎。予所目擊,不能悉舉,姑出此三格,以告明者,當知所慎雲。

下圖這塊地在豐城港西,是杜侍郎杜拯的祖地。它的來龍從起升山過來,發出一支嫩枝,磊落走了幾節,翻身逆勢結穴;星峰雄猛,穴下鋪著餘氣的氈唇,俗稱「睡虎形」。杜家在穴前挖了一口大池,不到一個月,侍郎公就遭了盜寇行刺之禍。按語:以上三塊地,都是在穴前胡亂改動而招來禍敗的。杜家挖得最大,所以禍也最慘。廖金精說:「開池穿井多有忌,消詳莫輕易。」朱熹說:「祖墳旁邊屢興土木,以致驚動地氣,也能招災。」這話難道還不可信嗎!做人家子孫的,怎能不慎重?怎麼可以說動工就動工,自找凶咎。我們兄弟親眼見到的例子舉不勝舉,姑且舉出這三格,告訴明白人應當知道有所戒慎。

或謂杜氏地虎形,不可輕犯。今乃興工開池以驚動之,故取禍之速,在旬月間,其以此耳。夫形固不必泥,然亦往往有應驗者,此類是也。曩予兄弟遊閩,觀蔡牧堂先生自卜壽藏,在崇安縣,土名箬山。鄉人云是虎形地。當時牧堂囑曰:“古人有廟祭,無墓祭。”乃別立享堂,即祠堂也。去墓甚遠。迄今子孫守之,不敢設祭於墓。竊謂牧堂父子,嘗與道學之轍,其於論地,見之《發微》諸書,所謂醇正無疵者也,亦乃拘於形象若是乎?可見地有偶合其形者,亦當隨俗避忌。所謂事之無害於理者,從俗可也,又何必深闢哉!

有人說杜家那塊地是虎形,不可輕易冒犯,如今動工挖池去驚動它,所以招禍才這樣快,一個月之內就應了,原因就在這裡。形象之說固然不必拘泥,可是往往真有應驗,這一類就是。從前我們兄弟遊歷福建,看過蔡牧堂(蔡發)先生自己選定的壽穴,在崇安縣,地名箬山,鄉人說那是虎形地。當時牧堂交代說:「古人只有廟祭,沒有墓祭。」於是另外立了享堂,也就是祠堂,離墓很遠;直到今天子孫還守著這條規矩,不敢在墓上設祭。我們私下想:牧堂父子都走的是道學一路,他們論地理的話見於《發微論》等書,可說醇正無疵,竟也這樣在意形象嗎?可見地形偶然合於某種物象的,也該隨著習俗有所避忌。所謂事情只要於理無害,隨俗而行就可以了,又何必去深加駁斥呢!

天池水。天池水者,乃高山頂上有池水也。以其高在山巔雲漢間,故曰天池。《龍經》云:“高山頂上有池水,兩水夾得眞龍行。問君高頂何生水,此是眞龍樓上氣。樓殿之上水泉生,水還落處兩邊迎,眞龍卻在泉中過。”

第九條講「天池水」。天池水,是高山頂上有一池積水。因為它高踞山巔、幾乎在雲漢之間,所以叫天池。楊筠松《撼龍經》說:「高山頂上有池水,兩水夾得真龍行。問君高頂何生水,此是真龍樓上氣。樓殿之上水泉生,水還落處兩邊迎,真龍卻在泉中過。」這是說山頂蓄水正是龍氣極盛、上騰成泉的憑證,真龍就從這泉水底下穿過。

又有平洋龍身有湖,亦是天池。龍行過峽斷處有池,亦謂之天池。是不可必拘於高山頂上之池方號天池,蓋在龍身上者,皆謂之天池。如不在龍身,則為池塘水矣,豈可天池名乎?峽上左右兩池,脈從中出,謂之左侍右衛,亦名養蔭水。廖氏云“龍上如生兩池水,養蔭斯為美”是也。亦有一畔有池,一畔無池者,《經》云“也有單池在旁抱,單池終不及兩池”是也。

另外平洋的龍身上有湖,也算天池;龍行過峽、斷脈的地方有池,同樣叫天池。可見不必死守「非山頂之池不算天池」,凡是長在龍身上的水池,都可以叫天池;若不在龍身上,那就只是池塘水,怎麼能叫天池呢?過峽處左右各有一池、脈從中間抽出的,叫「左侍右衛」,也叫「養蔭水」。廖金精說「龍上如生兩池水,養蔭斯為美」,講的就是它。也有一邊有池、一邊沒有池的,《撼龍經》說「也有單池在旁抱,單池終不及兩池」,說的正是這種。

天池一名天漢,一名天潢。《經》云“池平兩水夾又清,此處名為天漢星。天漢天潢入閣道,此星入相居天庭。”蔡文節公云:“龍帶天池,則有貴氣而綿遠。”故凡龍身有此池者,其所結作,力量甚大。但須四時水注為美。若或忽然乾枯,敗禍立至。

天池又叫「天漢」,又叫「天潢」。《撼龍經》說「池平兩水夾又清,此處名為天漢星。天漢天潢入閣道,此星入相居天庭」。蔡元定說:「龍帶天池,則有貴氣而綿遠。」所以凡是龍身上帶這種水池的,它所結的地力量都很大。但必須一年四季都有水停注才算美;若忽然乾涸見底,敗落之禍馬上就來。實地察看時,要留意池水是否終年不竭,這是判斷龍氣盛衰最直接的一條。

詩云:“山頂天池人少知,周迴深闊最為奇。能盛天池蔭龍脈,盈竭猶能驗盛衰。”又云:“平坂天池大且深,眞龍脈盛故凝成。四時融注極榮貴,一旦乾枯即敗傾。”故天池或平淺,乍有乍無,亦不為吉。詩云:“天池之水淺而平,乍無乍有或欹傾,此湖不敢言奇異,富貴難憑只守成。”是以凡天池之水,宜深注而四時不涸為佳耳。大抵眞是天池,則其水自然深聚澄凝,四時如一,罕有涸竭傾枯之患,知者宜詳審之。

有詩說:「山頂天池人少知,周迴深闊最為奇。能盛天池蔭龍脈,盈竭猶能驗盛衰。」又說:「平坂天池大且深,真龍脈盛故凝成。四時融注極榮貴,一旦乾枯即敗傾。」所以天池如果既平又淺、時有時無,也算不得吉。詩說:「天池之水淺而平,乍無乍有或欹傾,此湖不敢言奇異,富貴難憑只守成。」因此凡是天池之水,都以深深停注、四季不幹為好。大體上,真正的天池,池水自然深聚澄清凝定,一年四季都是一個樣子,很少有乾涸傾枯之患;懂行的人應當仔細分辨。

注脈水前水繫龍身所有,此水是穴前所有。注脈水者,湖水注於穴前也,亦名仰天湖。大龍形勢甚強,及到盡處,無穴可下,必於未盡之間結為天湖之穴。雖在龍行之時,而必有注脈之水,四時不竭。此即眞氣融結,宜於此尋穴。其水注以後去者,或復起為案,或為官曜,皆貴也。朱文公葬母地合此。

第十條講「注脈水」(前一條天池水是長在龍身上的,這一條則是長在穴前的)。所謂注脈水,是湖水停注在穴前,也叫「仰天湖」。大龍氣勢很強,走到盡頭處反而沒有穴可下,必定在將盡未盡之間結成天湖之穴。這時雖然還在龍行途中,卻一定有注脈之水,四季不竭——這就是真氣融結的標誌,應當在這裡尋穴。這水停注之後又流出去的,或者在下游再起一座山作案,或者化為官星、曜氣,都主貴。朱熹安葬母親的那塊地,正合這一格。

右地在建陽崇泰裡寒泉嶺天湖陽,文公母祝氏夫人墓也。龍自高山脫脈穿田,起為平岡。又逶迤數節,為湖田。雙脈合而為穴,穴居湖水,而本身前起成高阜,為太陰文星之案。外洋暗拱,左右映帶,大溪橫繞,眞得水藏風之美地也。文公子在、孫鑑皆官侍郎,曾孫浚尚理宗公主,至今徽州、建寧兩地,世習博士,考亭富盛,科第不替。

右圖這塊地在建陽崇泰裡寒泉嶺的天湖陽,是朱熹母親祝夫人的墓。來龍從高山脫脈穿田而來,起成平岡;又蜿蜒走了幾節,成為湖田。兩條脈合起來結穴,穴就在湖水之間;本身前面又起一座高阜,作「太陰」文星的案山。外洋暗暗環拱,左右互相映帶,大溪橫繞而過,真是一塊既得水又藏風的美地。朱熹的兒子朱在、孫子朱鑑都官至侍郎,曾孫朱浚娶了宋理宗的公主;到今天徽州、建寧兩地,朱氏子孫世襲五經博士,考亭一支家道富盛,科第不斷。

雖然,文公之德,宜其子孫萬世而愈盛,固未必專繫於地。然似此山川,鍾靈孕秀,亦宜其傳世之克顯也。古云:“惟嶽降神,生甫及申。”夫豈虛語哉!文公三子:墊、埜、在。墊居徽之婺源,今襲博士;埜居考亭,今富盛有科甲;在居建寧府城,今世襲博士。皆人丁大旺。

話雖如此,朱熹的德行本就該讓子孫萬代愈發昌盛,未必全繫於這塊地。不過像這樣的山川鍾聚靈氣、孕育秀氣,也難怪他家世代顯達。古人說「惟嶽降神,生甫及申」,難道是空話嗎!朱熹有三個兒子:朱塾、朱埜、朱在。朱塾一支住在徽州婺源,如今世襲五經博士;朱埜一支住在考亭,如今家道富盛而有科第;朱在一支住在建寧府城,如今也世襲博士。三支人丁都很興旺。

源頭水。源頭者,龍之發源處也。此處水源來短去長,眞龍不住。《賦》云:“窮源僻塢,豈有眞龍?”吳公云:“源頭地,水尾山,時師到此不須談。”嘗見亦有大龍結穴在山谷中,而內堂水源甚短,有似於源頭水尾者,尤須詳審,不可一概論也。如浮梁李侍郎祖地圖見曜卷、建陽蔡文肅公祖地即西山先生墓是耳西山墓圖見砂卷。

第十一條講「源頭水」。所謂源頭,是龍發源的地方。這裡水源來路短、去路長,真龍不會在此止住。卜應天《雪心賦》說:「窮源僻塢,豈有真龍?」吳景鸞說:「源頭地,水尾山,時師到此不須談。」不過我們也見過大龍結穴在山谷之中,而內明堂的水源很短,看上去很像源頭水尾之處,這種情形尤其要仔細分辨,不能一概而論。像浮梁李侍郎的祖地(圖見曜星一卷)、建陽蔡文肅公的祖地(也就是蔡元定西山先生的墓,圖見砂法一卷)就是例子。

沮洳水。沮洳水者,非冷泉窟穴,而遍山遍地常溼,視之不見有水,踐之鞋底皆溼。或是石山裡,如死牛皮,不問四時,常有溼汗。或掘鑿坑坎,水即盈滿。或春夏泉流,秋冬枯涸,卻常是汙溼浸淫,此皆沮洳水也。張子微云:“沮洳水乃是山龍氣衰脈散,如人受病,氣不通而血妄行。婦人則為崩漏,男子則為痔痿,皆原於氣衰血滯,積年累歲不愈,而天年不永,因此害生。縱饒苟延僥倖,必容貌憔悴,肌體痿薾,不問男女,皆不生子。惟覺淹淹,不知死之將至云爾。此最無取。”又云:“若有石曜,溼如牛鼻,慎勿用之。”皆確論也。

第十二條講「沮洳水」。沮洳水不是冷泉窟穴那一類,而是滿山遍地常年潮溼:看又看不見明水,踩上去鞋底卻都溼了。有的出在石山裡,石面像死牛皮一樣,不論四季總滲著溼汗;有的一挖坑窪,水就立刻滿上來;有的春夏有泉流、秋冬就幹,可地面總是汙溼浸潤——這些都是沮洳水。張子微說:「沮洳水是山龍氣衰、脈散的表現,好比人生了病,氣不通而血亂行:婦人就成崩漏,男子就成痔瘻,都源於氣衰血滯,多年不愈,壽命不長,因此害了性命。就算僥倖苟延,也必定容貌憔悴、身體萎弱,不論男女都不生育,只覺得病懨懨的,不知死期將至。這種地最不可取。」他又說:「若有石曜而溼得像牛鼻子,千萬不要用。」都是確切之論。

臭穢水。臭穢水者,或牛泓豬涔,或腐臭成漿,或濁濃稠滯,攪動腥穢,氣不可聞也。陰陽二宅皆忌。有此,主女人崩漏,男子痔痿、痘癀、夭折、盲目、淫惡。仍主門戶衰落,產業退失。《明堂內經》云“流膿出泉,腐臭成漿,牛泓豬涔,汙穢濁黃,主瘟招疫,家道不昌,癰疽痔漏,子孫少亡”是也。

第十三條講「臭穢水」。臭穢水,或是牛蹄坑、豬打滾的泥水,或是腐臭成漿,或是渾濁濃稠停滯,一攪動就腥臭撲鼻,氣味難聞。陰宅陽宅都忌諱它。有這種水,主婦人患崩漏,男子患痔瘻、痘瘡黃病,或者夭折、失明、行為淫惡,還主門戶衰落、產業退失。《明堂內經》說「流膿出泉,腐臭成漿,牛泓豬涔,汙穢濁黃,主瘟招疫,家道不昌,癰疽痔漏,子孫少亡」,講的就是它。

泥漿水。泥漿水者,乃乾溼池也。得雨則盈,雨霽則涸。望之似可掦塵,踐之或至沒脛,滋滋浸漬,常有泥漿。此乃不吉之地,地脈疎漏,最為不吉,主客死拋尸,人衰財散,多招痼疾。送龍水。送龍水者,龍之發足處,兩水界送,直至龍盡而合者也。幹龍則論河水溪水,枝龍則或山溪田源夾送龍神。然此送龍之水,不可拘其兩水會堂,只一邊到堂,一邊不上堂,亦不為害。若兩水俱到面前會合,則是去水之穴為然,其它或合於左,或合於右,或合於後。此水源長則龍長,水源淺則龍短,力量大小,察此可知也。

第十四條講「泥漿水」。泥漿水就是時干時溼的水坑:下雨就滿,天晴就幹;遠看好像能揚起灰塵,踩下去卻能沒到小腿,溼漉漉地浸漬著,常年是一片泥漿。這是不吉之地,說明地脈疏鬆漏氣,最為不吉,主客死他鄉、尸骨拋露,人丁衰敗、錢財離散,多招久治不愈的痼疾。第十五條講「送龍水」。送龍水是龍起腳出發之處,兩邊有水界開並一路送行,直到龍盡頭才合攏的水。幹龍就論河水、溪水;枝龍則或是山溪,或是田間的水源,夾著龍神送行。不過這送龍的水,不必死守「兩水都要會於明堂」;只有一邊到堂、一邊不上堂,也沒有妨害。若兩水都到穴前會合,那是去水之穴才如此;其餘的或合在左邊,或合在右邊,或合在穴後。水源長龍就長,水源淺龍就短,力量的大小,看這個就能知道。

幹流水。幹流水者,高處是山,低處是水,故雖無流泉滴瀝,亦謂之水,曰幹流耳。雨下則亦有水淋流,雨止則無此水界脈束氣。穴之左右貼近,必須有之方妙。若穴下幹流,切忌直長傾倒,亦宜平緩悠回,最關初年禍福,故爾。

第十六條講「幹流水」。所謂幹流水,是按「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的道理來看:高處算山,低處就算水,所以哪怕沒有一滴泉流,也照樣叫作水,名為「幹流」。下雨時它也有水淋漓流過,雨一停就沒有了;靠它來界斷龍脈、收束生氣。穴場左右貼身的地方,必須有它才妙。若是穴下的幹流,切忌又直又長地一瀉而下,也應當平緩迂迴;它最關係頭幾代的禍福,所以特別要留意。

合襟水。合襟水者,穴前界脈上分下合之水,如胸前衣襟之交合,故名合襟水也。蓋脈來則有分水以導之,脈止則有合水以界之,故有小分合、大分合。其融結有三分三合。穴前後一分合,起主至龍虎所交二分合,少祖至山水大會三分合也。小合為小明堂,大合為大明堂。合龍虎內為內明堂,合龍虎外為外明堂。以內界水分合審氣脈,定穴之聚散;外界水分合審明堂,定局勢之聚散。內界水隱微難見,外界水顯明易見。

第十七條講「合襟水」。合襟水是穴前界斷來脈、上面分開下面合攏的水,像胸前衣襟兩片交合,所以叫合襟水。脈來的時候有分開的水引導它,脈止的時候有合攏的水界斷它,因此有小分合、大分合之別。一處融結共有「三分三合」:穴的前後是第一重分合,從起頂的主星到龍虎交會處是第二重分合,從少祖山到山水大會處是第三重分合。小的合處就是小明堂,大的合處就是大明堂;合在龍虎以內的是內明堂,合在龍虎以外的是外明堂。用內界水的分合來審察氣脈,判定穴氣的聚散;用外界水的分合來審察明堂,判定局勢的聚散。內界水隱微難見,外界水顯豁易見。

內界水收得緊,合流不散,曰天聚,是自然雌雄會也。內界水出,與外界水關得住,合於明堂,曰人聚,是隱然雌雄會也。明堂外龍虎包,不見水出,曰地聚,是顯然雌雄會也。此謂三合三分,合襟水之合夫矩度者也。有此則近而鰕須蟹眼具備,遠而蟬翼、龍虎、纏護明白,前親後倚分曉,乃融結眞切矣。

內界水收得緊,合流之後不散開,叫作「天聚」,是自然而然的雌雄交會;內界水流出去後,被外界水關攔住,合聚在明堂,叫作「人聚」,是隱約可見的雌雄交會;明堂之外有龍虎包裹,看不見水流出去,叫作「地聚」,是明顯可見的雌雄交會。這就是所謂三分三合,也是合襟水合乎規矩法度的樣子。有了這些,近處的「蝦鬚水」「蟹眼水」樣樣齊備,遠處的「蟬翼」「龍虎」「纏護」層層分明,前面有親近的案、後面有倚靠的樂,一清二楚,這才是真切的融結。

鄱陽餘氏佑曰:合襟水者,即股明股暗雌雄水也。鰕須蟹眼二水,自穴後兩旁環繞至穴前,如鰕須樣。二水上有分,下有合,則陰陽交濟,而雌雄相配。或二水上有分,下無合,則陰陽離拆,而雌雄不配,謂之失經。經,常也。雌雄不配,則失其常矣。論穴之界水,不過如此。

鄱陽人餘佑說:合襟水,就是一邊明、一邊暗的雌雄二水。「蝦鬚水」和「蟹眼水」這兩條,從穴後兩旁環繞到穴前,形狀像蝦的兩根長鬚。這兩條水上面有分、下面有合,就是陰陽交濟、雌雄相配;如果上面有分而下面不合,那就是陰陽離散、雌雄不配,叫作「失經」。經,就是常道;雌雄不相配,也就失了常道。論穴場的界水,道理不過如此而已。

而術家之言,曰個字、三叉、雞跡、蟹眼、蟬翼、魚腮、十字、球簷、化生腦、泥丸宮,又有所謂水裡眼、剪刀交、水裡坐、水裡臥、蝸窟、蛤尖、交金、界玉、雞胸、鳩尾、壽帶、孩衿、羅文土宿、生龜死鱉、眠幹就溼、割腳臨頭、大口出小口、水過山不過等說,又有所謂兩片牛角砂、一滴蟹眼水、舌尖堪下莫傷唇、齒罅可扦休近骨、虛簷雨過聲猶滴、古鼎煙銷氣尚浮、雪水融時湖水漲、水邊花發水中紅等說,種種多端。

可是術士們的說法卻名目繁多:有叫「個字」「三叉」「雞跡」「蟹眼」「蟬翼」「魚腮」「十字」「球簷」「化生腦」「泥丸宮」的;又有所謂「水裡眼」「剪刀交」「水裡坐」「水裡臥」「蝸窟」「蛤尖」「交金」「界玉」「雞胸」「鳩尾」「壽帶」「孩衿」「羅文土宿」「生龜死鱉」「眠幹就溼」「割腳臨頭」「大口出小口」「水過山不過」等等;還有所謂「兩片牛角砂」「一滴蟹眼水」「舌尖堪下莫傷唇」「齒罅可扦休近骨」「虛簷雨過聲猶滴」「古鼎煙銷氣尚浮」「雪水融時湖水漲」「水邊花發水中紅」等等,種類多得數不清。

其間所指多一事。一意而二三其說,固不足取。胡乃又有庸師野俗之辭云“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兔在茅岡走,鷹來水面飛。老鼠樑上過,貓兒總不知”等語,假楊公之名,以取信於人。楊公豈有此詭異之說哉!是皆術者不明正理,立此奇名怪語,欺世駭俗,自神其術而已。明理君子,置之勿談可也。

這些名目所指的其實多半是同一回事:一個意思卻生出兩三種說法,本來就不值得取。何況還有庸師俗人的話,說什麼「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兔在茅岡走,鷹來水面飛。老鼠樑上過,貓兒總不知」,假借楊筠松的名字來取信於人。楊公哪裡會有這種詭異的說法!這都是術士不明正理,編出些奇名怪語,欺世駭俗,好把自己的本事說得很神罷了。明白事理的君子,把它們撇開不談就是了。

按:餘氏此論確當,故録之以為明辨雲。右為合襟水圖。上如球之圓,下如簷之滴斷,故曰球簷。後倚三龍山,上分送龍水,又名隨龍水。前親三龍水,下合送龍水,不拘合於穴前,多有合於左右及穴後者。合於後者名曰後合襟水。

按語:餘佑這一段議論很確切,所以抄錄下來,作為辨明是非之用。右邊是合襟水圖(圖形已佚,僅存圖說)。圖說講:穴上圓得像球,穴下斷得像屋簷滴水處,所以叫「球簷」。穴後倚著三龍山,上面分出送龍水,又叫隨龍水;穴前親近三龍水,下面與送龍水會合。合的位置不限於穴前,很多是合在左右兩側或者穴後的;合在穴後的,就叫「後合襟水」。

極暈水。極暈水者,眞穴必有太極之暈。訣云:“隱隱微微,彷彷佛佛,粗看有形,細看無物。”又曰:“遠看似有,近看則無。側看突起,正看模糊。”皆善狀太極暈之妙訣也。故凡入穴,回頭見圓暈在微薄隱顯之間,是謂有太極圓暈也。水非眞有水,乃低處為水耳。訣云:“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郭景純《葬書》“乘金相水,穴土印木。”廖氏“紫微太乙,旺龍木星”與此義同。故此太極暈,不特論水,尤切於穴。廖氏云:“若還鋤破太極暈,水蟻便侵棺。”正此暈矣。附極暈圖。

第十八條講「極暈水」。所謂極暈水,是說真穴必定有一圈「太極暈」。口訣說:「隱隱微微,彷彷佛佛,粗看有形,細看無物。」又說:「遠看似有,近看則無。側看突起,正看模糊。」都把太極暈的妙處形容得很好。所以凡是到了穴場,回頭看見一圈圓暈在若隱若現、極其微薄之間,就叫作有太極圓暈。這裡說的水並不真有水,只是低下去的地方就算水。口訣說「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郭璞《葬書》講「乘金相水,穴土印木」,廖金精講「紫微太乙,旺龍木星」,意思都與此相同。所以這太極暈,不只是論水,對定穴更為切要。廖金精說:「若還鋤破太極暈,水蟻便侵棺。」指的正是這圈暈。後附極暈圖(圖形已佚)。

元辰水。元辰水者,龍虎之內,穴前合襟處水也,乃我本身親貼者。不拘幹流溼流,均謂之元辰水。此水切忌傾走。譬之龍身元氣,一滴不可洩也。必須左右有砂攔截,使之曲折為美。卜氏云:“元辰水當心直出,未可言凶。”乃權辭,戒人勿執一耳。其實元辰之水當心直出而長,為地大忌。故下文復救之曰:“外面山轉首橫攔,得之反吉。”

第十九條講「元辰水」。元辰水,是龍虎砂以內、穴前合襟之處的水,是緊貼本身的水。不論是幹流還是溼流,都叫元辰水。這種水最忌傾瀉流走:它好比龍身的元氣,一滴也不能洩漏,必須左右有砂攔截,讓它曲折而行才好。卜應天說:「元辰水當心直出,未可言凶。」這是一句權變的話,只為提醒人不要死執一邊罷了。其實元辰水從穴的正中直流出去而且拖得很長,是地理上的大忌。所以他下一句又補救說:「外面山轉首橫攔,得之反吉。」

蓋地固有龍眞穴的,不幸而元辰長者,又須局勢緊巧乃可。若一向直去,局又曠闊,則眞氣不驟,必無融結。亦有大龍氣盛,結穴已完,而餘氣吐為氈褥,為曜氣,一齊收斂不盡,而有元辰水出者,但初代不利。必須行到砂攔水截之處,方發財祿。然此等地必多清貴,雖位列顯耀,而家儲終不富盈耳。其亦有多富積者,必在數代之後也。附元辰水吉凶圖。此元辰水直出,有外水橫截,吉,但主不利初代。此元辰水直出,有外山橫塞,吉,但主不利初代。此元辰水屈曲而出,初年亦發,至吉。此元辰直長,無砂水攔截,不結地,極凶。

地裡確實有龍真穴的、卻不幸元辰水拖得長的,那就必須局勢緊湊精巧才行。若水一味直去、局面又空曠開闊,真氣聚不攏,必定沒有融結。也有大龍氣勢旺盛,結穴已經完成,而餘氣吐出氈褥、化為曜氣,一時收斂不盡,因而有元辰水流出的;這種地只是頭一代不利,必須水走到有砂攔、有水截的地方,才發財祿。不過這類地多半出清貴之人,雖然官位顯耀,家中積蓄終究不算豐厚;其中也有積累到大富的,那一定是在幾代之後了。後附元辰水吉凶圖(圖形已佚,僅存圖題斷語):其一,元辰水直出,但外面有水橫截,吉,只是不利頭一代;其二,元辰水直出,但外面有山橫塞,吉,同樣不利頭一代;其三,元辰水屈曲流出,頭幾年也發,最吉;其四,元辰水又直又長,沒有砂水攔截,不結地,極凶。

天心水。天心者,當穴前明堂中正處謂之天心也。若有水融聚,謂之水聚天心,主鉅富顯貴。卜氏云:“水聚天心,孰不知其富貴?”若此處水穿堂直過,謂之水破天心,主財不聚而人丁稀少。且水既直穿,氣必不聚,不可求穴,或有穴亦花假不眞。誤下之,主財散人微。《賦》云:“為人無子,只因水破天心。”故天心之水宜聚而不宜散,宜彎環而不宜直牽。又一說,界水淋墓頭亦謂之水破天心,主無子。二者皆凶,切須細察。要之,水淋墓頭,為禍尤甚。此水聚天心也,主富貴。此水破天心也,主貧絶。

第二十條講「天心水」。所謂天心,是穴前明堂正中的那個位置。若那裡有水停蓄聚集,叫作「水聚天心」,主鉅富顯貴。卜應天說:「水聚天心,孰不知其富貴?」若水從這裡穿堂直過,就叫「水破天心」,主財聚不住而且人丁稀少。水既然直穿而過,氣必定不聚,就不該在此求穴;即便有穴,也是花假不真,誤葬下去,主財散人衰。《雪心賦》說:「為人無子,只因水破天心。」所以天心之水宜聚不宜散,宜彎環不宜直牽。還有一說:界水淋在墳頭上,也叫水破天心,主無後。兩種情形都凶,務必細察;而水淋墓頭為禍更烈。附圖兩幅(圖形已佚):一幅是水聚天心,主富貴;一幅是水破天心,主貧窮絕嗣。

眞應水。眞應水者,泉注穴前,以應眞龍之結作者也。蓋好龍旺盛,既結穴後,秀氣不盡,溢發為泉,應我眞穴。不拘大小,但要澄清甘美,春夏不溢,秋冬不竭,瀦而不流,靜而無聲者為是。亦名靈泉。若有此水,必有大貴之地,宜於此處求索,不可忽也。如湖廣夏靖公祖地,及廣西呂文簡公祖地,皆有眞應水,是其格也。

第二十一條講「真應水」。真應水,是泉水停注在穴前,用來印證真龍結作的水。好龍氣勢旺盛,結穴之後秀氣還沒有用盡,便溢出化為泉,來應我這個真穴。這泉不拘大小,只要澄清甘美,春夏不外溢,秋冬不乾竭,停蓄而不流走,安靜而沒有聲響,就是真應水,也叫「靈泉」。若見到這種水,附近必定有大貴之地,應當就在這一帶尋穴,不可輕忽。像湖廣夏靖公的祖地、廣西呂文簡公的祖地,都有真應水,正是這一格。

右地在德興治南四十里,土名毛橋。其龍自茅山廉貞作祖,寶殿龍樓,發下湊天土星——御屏,方正骨立,秀貼天表。中出一脈,頓跌走弄,穿田處四金相照。複數節,開帳,閃落右出,下平地結穴,開兩掬甚巧。鉗中眞應水不涸不溢。前朝帳下貴人,大河繞帶,跪爐高鎮水口。穴上回頭,正坐御屏可愛。只是入首右畔受風,故葬後一人仕元死難。左畔曜星順水不回,故時敏公遂居湘陰以子貴贈少保。國初,忠靖公原吉位至戶部尚書,進公孤,贈三代,及吾邑舒方伯直庵公清為立傳見銀邑志忠靖公子瑄,官太常少卿。孫崇文,登進士,官南京通政參議。

右圖這塊地在德興縣城南四十里,地名毛橋。它的來龍以茅山「廉貞」為祖,寶殿龍樓層層發出,落下一座高聳接天的土星「御屏」,方正而骨力挺立,秀氣直貼天邊。中間抽出一脈,一頓一跌地行走盤旋,穿田處有四座金星相照;又走幾節,張開帳幕,從右側閃落下來,到平地結穴,兩邊彎抱得很精巧。鉗口之中的真應水不幹也不溢。前面朝著帳下的貴人峰,大河如帶環繞,跪爐形的山高高鎮住水口;在穴上回頭看,正坐著御屏,十分可愛。只是入首處右邊受風,所以葬後有一人在元朝做官殉難;左邊的曜星順水而去不回頭,所以時敏公遷居湘陰,後來因兒子顯貴被贈少保。本朝開國之初,忠靖公夏原吉官至戶部尚書,進位三公三孤,追贈三代(我們縣的方伯舒直庵公舒清替他立過傳,見德興縣志)。忠靖公的兒子夏瑄,官太常寺少卿;孫子夏崇文,中進士,官南京通政司參議。

左地在湖廣大冶縣西六十里,土名茅潭。其龍來脈甚遠,不詳述。比入局,開大帳。帳中山脈,連起數峰,狀如大小走馬訣云大馬趕小馬,富貴傳天下。又頓跌逶迤數里,穿峽作蘆鞭嫋。入首起太陰高金,穴結上聚。下鋪餘氈悠揚,當前眞應水不涸不溢為證。下關一山,如牛角彎抱有情。明堂湖水融注。前朝龍樓寶殿,貴人秀麗。但近案帶石如兜鍪,故葬後當代即補戌廣西。三代璋公發科,官縣令,以子貴贈少保。縣令公子即文簡公調陽,登庚戌榜眼,累官至少保兼太子太傳、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子興周,庚辰進士,與諸公連登科甲,至今富貴方隆。祿儲水。祿儲水者,水之融注,如祿之儲積也。或穴前,或穴後,或穴之左右,或水口間,有深瀦融聚之潭、湖、池、沼、塘、窟皆是也,或儲水聚會亦是。要深大不涸竭為美。主厚祿,主儲積鉅富,悠久不替。

左圖這塊地在湖廣大冶縣西六十里,地名茅潭。它的來龍來得很遠,不細說了。快入局時張開大帳,帳中的山脈接連起了幾座峰,形狀像大小兩匹奔馬(口訣說「大馬趕小馬,富貴傳天下」);又頓跌蜿蜒幾里,穿過山峽化作柔軟的蘆鞭。入首處起「太陰」高金星,穴結在上聚之處;穴下鋪著舒展的餘氈,正前方有真應水不幹不溢,作為憑證。下關有一座山,像牛角般彎抱有情;明堂裡湖水停注;前面朝山是龍樓寶殿,貴人峰秀麗。只是近案帶石形如「兜鍪」,所以葬後當代就有人被發配廣西戍邊。傳到第三代呂璋公中舉,做縣令,後來因兒子顯貴被贈少保。縣令公的兒子就是文簡公呂調陽,中庚戌科榜眼,歷官至少保兼太子太傅、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他兒子呂興周中庚辰科進士,與家族諸位接連登科,到今天富貴正盛。第二十二條講「祿儲水」。祿儲水,是水停蓄聚注,像俸祿積儲一樣。或在穴前,或在穴後,或在穴的左右,或在水口之間,凡有深深停蓄匯聚的潭、湖、池、沼、塘、窟都算;蓄水會合成潭的也算。要求深而大、不乾涸才好,主俸祿豐厚,主積儲成鉅富,長久不衰。

論諸泉凡一十四條

嘉泉。嘉泉者,其味甘,其色瑩,其氣香也。亦曰甘泉。澄之愈清,混之難濁,春夏不盈,秋冬不涸,暑涼寒暖,四時瑩澈。此泉至美,陰穴近之,乃龍氣之旺迸裂不禁者,大富貴地方有此應,亦名眞應水。陽宅有此嘉泉,居民飲之,富貴長壽,一方多慶。

第一種是「嘉泉」。嘉泉的味道甘甜,水色晶瑩,氣息清香,也叫甘泉。讓它澄下去會更清,攪動它也難變渾;春夏不見漲滿,秋冬不見乾涸;暑天喝著涼、寒天喝著暖,一年四季都瑩潔澄澈。這種泉最美,陰穴靠近它,正說明龍氣旺盛到迸裂不住而湧出,只有大富大貴之地才有這種感應,所以它也叫「真應水」。陽宅有這樣的嘉泉,居民飲用,主富貴長壽,一方多福慶。

冷漿泉。冷漿泉者,其味淡,其色渾,其氣腥也。亦曰泥水泉。不可灌溉,不堪盥俯,不宜炊飲。或滋滋浸漬,清不能澄,濁不能混。或得雨則盈,雨霽則涸。或春夏溢流,秋冬枯竭,皆為不吉。是乃龍氣萎弱,地脈疏漏。陰穴近此最凶,不可誤為眞應水而扦葬也。陽宅飲之,非但此方無有富貴,仍主瘟疫長病,黃腫憔悴,久而絕滅。

第二種是「冷漿泉」。冷漿泉味道寡淡,水色渾濁,氣味發腥,也叫泥水泉。它不能灌溉,不能洗手洗臉,更不宜燒水做飯。有的只是溼漉漉地浸漬著,想澄清澄不透,想攪渾也渾不起來;有的下雨就滿、天晴就幹;有的春夏溢流、秋冬枯竭——都不吉。這是龍氣萎弱、地脈疏鬆漏氣的表現。陰穴靠近它最凶,切不可誤當作真應水而葬下去。陽宅飲用這種水,不但當地不出富貴,還主瘟疫和長年疾病,人面黃浮腫、形容憔悴,久了就絕滅。

醴泉。醴泉者,味甘如醴,故名之也。《禮緯》云:“王者刑殺當罪,賞錫當功,得禮之宜,則醴泉出。”《鶡冠子》曰:“聖人之德,上及太清,下及太寧,中及萬靈,則醴泉出。”《瑞應圖》曰:“王者純和,飲食不貢獻則醴泉出。飲之令人壽。”此蓋聖王德感,神物之來,非偶爾也。固雖地龍氣脈之所發洩,然亦不可泥為氣旺,而必於求地也。

第三種是「醴泉」。醴泉的味道甘美如甜酒,因此得名。《禮緯》說:「王者刑殺合於罪、賞賜合於功,禮數得當,醴泉就會湧出。」《鶡冠子》說:「聖人的德行上通太清、下達太寧、中及萬靈,醴泉就會湧出。」《瑞應圖》說:「王者純厚和順,不索取飲食貢獻,醴泉就出;喝了能使人長壽。」這大抵是聖王的德行所感召,神異之物應時而來,不是偶然的。它固然也是地脈龍氣的一種發洩,但不可拘執地認定氣旺,就一定要在那裡求地。

湯泉。湯泉者,即溫泉也,俗又謂之暖水,世言陽泉。是硫黃在下,故其水上出沸熱。或曰礬石在下。此固莫得而辨。大抵龍之旺氣,融而為泉。泉而沸熱,其氣發散,不能結穴,亦不必泥為硫黃礬石也。楊公云:“凡是溫泉莫尋地,眞陽溫厚化為水。滔滔汩汩日夜流,且是水口無關闌。”又有一等水源,冬溫夏涼,俗名暖水者,又多出富貴,與湯泉不同,不可一概論也。

第四種是「湯泉」,就是溫泉,俗稱暖水,世人叫它陽泉。有人說是地下有硫黃,所以水冒出來就沸熱;也有人說是地下有礬石,這一點無從分辨。大體上,龍的旺氣融化而成泉,泉又沸熱,說明氣正在發散,不能結穴,倒也不必拘泥於究竟是硫黃還是礬石。楊筠松說:「凡是溫泉莫尋地,真陽溫厚化為水。滔滔汩汩日夜流,且是水口無關闌。」另有一種水源,冬天溫、夏天涼,俗稱暖水,那種地方反而多出富貴,與溫泉不同,不能一概而論。

礦泉。礦泉者,其下有礦,而上有泉迸者也。其色紅,亦謂之紅泉。龍脈氣鍾於礦,其山泉流,紅色粘滯。他時礦利發洩,必致掘鑿傷毀,縱有美穴,孝子亦當慎重。況氣鍾於礦而為世寶,豈復能結陰地?不特智者而後知其不可也。

第五種是「礦泉」。礦泉是下面有礦脈、上面有泉水迸出,水色發紅,也叫紅泉。這說明龍脈的氣都鍾聚到礦上去了,所以山間泉水流出來是紅色而黏滯的。日後一旦開礦取利,必定要挖掘毀傷這一帶山體,縱然那裡有美穴,孝順的子孫也該慎重考慮。何況地氣既已鍾聚成礦而為世間之寶,哪裡還能再結陰宅之地?這一點不必等聰明人來說,誰都看得出不可用。

銅泉。銅泉者,其水可浸鐵為銅者也。以其色類膽汁,又名膽泉。是龍脈旺氣皆鍾於泉,不能結地,不必求穴也。湧泉。湧泉者,泉自地中湧出,起泡噴沸;或石巖湧出,乍起乍沒,如潮水起白泡者皆是也。有此湧泉,則地氣發洩於泉,或為勝境仙宮,靈神所棲之地,不可求穴也。

第六種是「銅泉」。銅泉的水能把鐵浸成銅色,因為水色像膽汁,又叫膽泉。這是龍脈的旺氣全都鍾聚在泉裡,不能結地,不必在那裡求穴。第七種是「湧泉」。湧泉是泉水從地中湧出來,起泡沸騰;或者從石巖裡湧出,忽起忽沒,像潮水翻著白泡的,都屬這一類。有湧泉,就說明地氣已從泉眼發洩出去,那裡或許會成為名勝仙宮、神靈棲止之所,卻不可在那裡求穴。

濺泉。濺泉者,出竅如射,冷冽殊常,及陰極粛殺之氣所發,最為凶惡,不可求穴也。沒泉。沒泉者,水從下漏者也。下有虛竅,潛通他所,水溜其下,如沒池中,不見其去。此乃虛陷之地,氣不融結,不必求穴也。黃泉。黃泉者,非論其色,乃水入於地,謂之水落黃泉也。春雨乍起,則其水驟漲而起;雨才止,而水即浸入地中。四時干竭,乃浮沙之地,龍氣虛耗。其鄉非惟不結陰地,而所居之民亦貧困無聊。或為靈神所棲,或為鬼魅所都而已。坑深水淺,水落深坑,亦謂之水落黃泉,不必尋地。此與方位家黃泉之說不同。

第八種是「濺泉」。濺泉從孔竅裡射出來,冷得異乎尋常,是陰氣到了極點、肅殺之氣所發,最為凶惡,不可求穴。第九種是「沒泉」。沒泉是水從下面漏走:底下有空竅暗通別處,水從那裡溜下去,像沉沒在池底一樣,看不見它流向何方。這是虛陷之地,氣不融結,不必求穴。第十種是「黃泉」。這裡說的黃泉不是就顏色而言,而是指水滲入地下,叫作「水落黃泉」。春雨一起,水就驟然漲上來;雨剛停,水又馬上滲進地裡;一年四季常常乾竭。這是浮沙之地,龍氣虛耗。這樣的鄉里不但結不成陰宅,居住的百姓也貧困無依,那地方或者成為神靈棲止處,或者成為鬼魅聚集處罷了。此外坑深而水淺、水落進深坑的,也叫水落黃泉,不必在那裡尋地。這與方位派所說的「黃泉」是兩回事。

漏泉。漏泉者,點滴滲漏,乃龍氣之弱者,不可求穴也。冷泉。冷泉者,清流冷冽,乃受極陰之氣,決不能融結造化也。《玉峰寶傳》云:“漏泉、冷泉、濺泉、紅泉,乳中及明堂皆不宜有。若或有之,痔漏病丑,發洩地氣,家儲無有。”龍湫泉。龍湫泉,孕育蛟龍之窟也。或旱歲祈禱輒應者亦是。如雁蕩山大龍湫、小龍湫之類。此泉多出大山亢陰之所,為鬼魅之都,而不可求穴也。

第十一種是「漏泉」。漏泉一點一滴地滲漏,說明龍氣衰弱,不可求穴。第十二種是「冷泉」。冷泉清流而寒冽,是受了極陰之氣,決不能融結生化。《玉峰寶傳》說:「漏泉、冷泉、濺泉、紅泉,乳突之中和明堂裡都不宜有;萬一有了,會生痔瘻等醜惡之病,洩漏地氣,家中一無積蓄。」第十三種是「龍湫泉」。龍湫泉是孕育蛟龍的窟穴,遇旱年祈禱常常靈驗的水潭也算,像雁蕩山的大龍湫、小龍湫就是。這種泉多出在大山中高寒極陰的地方,是鬼魅聚居之所,不可求穴。

瀑布泉。瀑布泉者,山岩流泉,飛奔石壁之下,如擲布帛之狀者也。穴前見之,或如孝簾,或如垂淚,或如白刃等狀,固為不吉。又或有聲,如轟雷,如槌鼓,如哭泣,如悲訴,尤為不祥。不待智者而後知其不宜矣。其有幽奇巖洞,飛瀑如珍珠簾者,亦只主仙釋清高,而不可以求穴也。予兄弟嘗游龍虎山、武夷山,及天台、雁蕩諸名山,莫不皆有水簾洞。其泉自萬仭飛瀉,懸崖撒落,而於半瀉,如垂簾當門,微風動搖,儼若水晶珍珠簾幙垂下搖擺之狀,故名水簾洞。雖幽奇殊甚,然不過緇流棲遁而已,終覺陰氣襲人,亦無久居之者。

第十四種是「瀑布泉」。瀑布泉是山岩間的流泉飛奔瀉下石壁,像把一匹布帛拋下去的樣子。在穴前看見它,形狀有的像孝簾,有的像垂淚,有的像白亮的刀刃,本來就不吉;如果再有聲響,像轟雷,像擂鼓,像哭泣,像悲訴,那就更不祥,不必等聰明人來判斷,誰都知道不宜。至於那種幽深奇特的巖洞裡飛瀑像珍珠簾的,也只主出清高的仙人僧道,不可以在那裡求穴。我們兄弟遊過龍虎山、武夷山以及天台、雁蕩諸名山,沒有一處不有水簾洞:泉水從萬仞高處飛瀉,沿懸崖撒落,瀉到一半處像一道簾子當門垂著,微風一動搖擺起來,儼然是水晶珍珠簾幕下垂晃動的樣子,所以叫水簾洞。景緻雖然極其幽奇,卻不過供僧人隱居而已,待久了總覺陰氣襲人,沒有能長住的。

已上諸泉,惟嘉泉為吉,餘皆非宜。醴泉、湯泉、銅泉、龍湫泉則氣鍾於泉,紅泉氣鍾於礦,冷漿泉氣之萎弱,沒泉、黃泉、漏泉氣之虛陷,湧泉、濺泉氣之發洩,冷泉氣之陰殺,瀑布氣之陽慘,皆無融結,不必追尋。醴泉、湯泉、銅泉、龍湫惟不結地,而禍應不繫於泉。其冷漿泉,主召瘟疫;紅泉,主咯血、癆瘵、殺戮;湧泉、濺泉、漏泉、冷泉主崩漏、痔瘻、翻胃、風狂、顛癇、浮腫諸凶,馴以絕滅,又豈但痼疾貧困而已哉!

以上各種泉,只有嘉泉是吉的,其餘都不適宜。醴泉、湯泉、銅泉、龍湫泉是地氣鍾聚在泉裡;紅泉是地氣鍾聚在礦裡;冷漿泉是氣萎弱;沒泉、黃泉、漏泉是氣虛陷;湧泉、濺泉是氣發洩;冷泉是氣陰殺;瀑布是氣陽慘——它們都不會有融結,不必去追尋。其中醴泉、湯泉、銅泉、龍湫這四種只是不結地,禍患並不由泉而生。至於冷漿泉,主招來瘟疫;紅泉主咯血、癆瘵、殺戮;湧泉、濺泉、漏泉、冷泉主崩漏、痔瘻、反胃、風狂、癲癇、浮腫等等凶症,一步步走向絕滅,又豈止是痼疾貧困而已!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上之三·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論明堂

夫明堂者,天子之堂,嚮明而治,百官考績之所聚,天下朝獻之所歸也。地理家以穴前之地借名於此,亦以山聚水歸,其象殆相彷彿焉,此明堂之所由名也。然所謂明堂有二:曰內明堂,曰外明堂,亦曰大小明堂。二者不可一概而論。

所謂「明堂」,本指天子的殿堂:天子面向光明而治天下,百官在這裡聚集接受考績,四方的朝貢也都歸於此處。地理家把穴前那塊地借用這個名稱,也是因為群山聚攏、眾水歸匯,氣象大致相似,這就是明堂名稱的由來。不過地理上所說的明堂有兩種:一種叫「內明堂」,一種叫「外明堂」,也叫小明堂和大明堂。這兩者不能混作一談。

劉氏云:“凡山勢來緩,平平結穴,龍虎環抱,近案當前,則當論內明堂。內明堂不可太闊,太闊近乎曠蕩,曠蕩則不藏風;又不可太狹,太狹則氣侷促,侷促則穴不貴顯。須要寬狹適中,方圓合格,不卑溼,不欹側,無流泉滴瀝,無圓峰內抱,不生惡石,斯為內明堂之善也。

劉氏說:凡是山勢來得平緩、平平地結穴,龍虎環抱、近案當前的,就該論內明堂。內明堂不能太寬闊,太闊就近於空曠,空曠就藏不住風;也不能太狹窄,太狹則氣侷促,侷促則穴不貴顯。必須寬窄適中,方圓合格,不低溼,不歪斜,沒有泉水滴滴滲流,沒有圓形山峰堵在裡面,不生惡石,這才是好的內明堂。

凡山勢來急,垂下結穴,龍虎與穴相登,前案遠,則當論外明堂。外明堂必須兩邊寬展,不可窄狹,四山圍繞,略無空缺。又見外水曲折,遠遠朝來,斯為外明堂之善也。”愚謂大富貴地,必結內外明堂。內明堂欲其團聚,不欲其曠闊;外明堂欲其開暢,不欲其逼窄。蓋內堂寬則氣不融聚,外堂狹則局不開明,故爾。

凡是山勢來得急促、垂落下來結穴,龍虎與穴幾乎齊平、前面案山又遠的,就該論外明堂。外明堂必須兩邊寬闊舒展,不可窄狹;四面的山圍繞周全,幾乎沒有空缺;還要看見外面的水屈曲有致,遠遠朝來——這才是好的外明堂。以上是劉氏的話。我們認為:大富貴之地,必定內外明堂都結得出來。內明堂要它團聚,不要它空曠;外明堂要它開闊舒暢,不要它逼窄。因為內堂太寬氣就聚不攏,外堂太狹局面就不開朗,道理就在這裡。

《龍子經》曰:“伸手摸著案,稅錢千萬貫。”此論明堂之宜緊也。《明堂經》云:“明堂方廣,可容萬馬,王侯陵寢,雄霸天下。千騎簇立,回還翕集。將相公輔,封侯傳襲。其平如砥,或如鍋底,容數百人,公相墓址。”此論外明堂之宜寬也。不然,外明堂奚取於伸手探案?而內明堂安用萬馬之容哉!

《龍子經》說:「伸手摸著案,稅錢千萬貫。」這是講明堂應當緊湊。《明堂經》說:「明堂方廣,可容萬馬,王侯陵寢,雄霸天下。千騎簇立,回還翕集。將相公輔,封侯傳襲。其平如砥,或如鍋底,容數百人,公相墓址。」這是講外明堂應當寬闊。若不分內外,那麼外明堂何必要求伸手就能摸到案山?內明堂又哪裡用得著容納萬馬呢!可見兩句話各有所指。

故《吳公秘訣》云:“內外明堂分兩般,內宜團聚外宜寬。二堂具備三陽足,此地當知代有官。”誠確論矣。世人不遇明師口訣,不識內外明堂之辨,多是貪大堂局,惑於萬馬之說,一概以寬闊為貴,徒貪大勢,而不知內堂空曠,眞氣不融,安有結作?故凡美穴,必須龍虎內有內堂團聚,收拾元辰。或有低小近案,或橫攔之砂,以關束內氣,然後外面卻有寬暢明堂,羅列遠秀,乃為全美。此內外明堂不可不辨別者。

所以《吳公秘訣》說:「內外明堂分兩般,內宜團聚外宜寬。二堂具備三陽足,此地當知代有官。」這話真是確論。世人沒有遇到明師傳授口訣,不懂內外明堂的分別,多半貪圖大堂局,被「可容萬馬」那句話迷惑,一概以寬闊為貴,只顧追求大氣勢,卻不知道內堂一空曠,真氣就融聚不起來,哪裡還會有結作?所以凡是美穴,必須在龍虎以內有內堂團聚,把元辰水收拾住;或者有低小的近案,或者有橫攔的砂,用來關束內氣;然後外面又有寬暢的明堂,遠處秀峰羅列,這才算十全十美。內外明堂的分別,是不能不辨清的。

其於局勢大小,又當以龍論之。如百里來龍,結作自有百里規模;千里來龍,結作自有千里氣象。小小之龍,結局必小,不可貪大局勢。廖金精曰:“帝都山水必大聚,中聚為城市。墳宅宜居小聚中,消息奪神功。”大抵寬闊處要明堂逼狹,逼狹處要明堂寬闊。

至於局勢的大小,又該按來龍來衡量。比如百里來龍,所結之地自然有百里的規模;千里來龍,所結之地自然有千里的氣象;小小的龍,結的局面必定小,不可貪求大局勢。廖金精說:「帝都山水必大聚,中聚為城市。墳宅宜居小聚中,消息奪神功。」大體上說,山川寬闊的地方,要選明堂較逼狹的;山川逼狹的地方,要選明堂較寬闊的,這樣才彼此相稱。

古人立言,各有所指。如楊公既云:“出入短小氣量狹,只為明堂有案山。”吳公亦謂“明堂狹窄人愚頑。”而觀物祝公又云:“數十里外遠朝山,渺渺茫茫曠野間,近案又無堂氣散,千重清秀也空閒。”梁箬溪又云:“左右周迴似有情,來龍落穴亦分明。水長無案明堂曠,下後兒孫家計傾。”諸公豈自相矛盾哉?殊不知各有所指,不可執一,要在變通辨察耳。

古人立言,各有各的針對之處。比如楊筠松說:「出入短小氣量狹,只為明堂有案山。」吳景鸞也說「明堂狹窄人愚頑」。可是觀物祝泌又說:「數十里外遠朝山,渺渺茫茫曠野間,近案又無堂氣散,千重清秀也空閒。」梁箬溪也說:「左右周迴似有情,來龍落穴亦分明。水長無案明堂曠,下後兒孫家計傾。」這幾位難道自相矛盾嗎?其實各人所針對的情形不同,不可死執一句話,關鍵在於靈活變通、隨地辨察。

至若穴低堂近而又囊聚者,葬後主初代便發。其或穴高堂遠,縱是龍眞穴的,亦難發越。惟是眞結,亦不拘忌。廖公云:“若是穴高明堂遠,只要有城轉。莫因此樣便疑心,龍住乃為眞。”大抵明堂欲其平正、開暢、團聚。朝抱者為吉,陡瀉、傾側、破碎、窒塞、反背者為凶。諸家形像,初不必拘,惟以有情於我者,乃為貴耳。《明堂經》云:“斜巧正拙,難可優劣。有情於我,是為眞穴。”不易之論也。諸書所載不一,如《搜水經》明堂一百八十樣,《洩天機》堂氣八十一變格,皆瑣碎支離,徒為繁文。今參互考訂,取其切實足為定式者,得吉凶各九格。苟能於此觸類而長之,則亦思過半矣。

至於穴位低、明堂近而水又兜聚成囊的,葬後頭一代就發。若穴高而明堂遠,縱然龍真穴的,也難以發達得快;不過只要是真結,倒也不必過於拘忌。廖金精說:「若是穴高明堂遠,只要有城轉。莫因此樣便疑心,龍住乃為真。」大體上,明堂要平正、開暢、團聚:朝抱有情的為吉;陡瀉、傾側、破碎、窒塞、反背的為凶。各家所講的種種形象,本來不必拘泥,只以對我有情的為貴。《明堂經》說:「斜巧正拙,難可優劣。有情於我,是為真穴。」這是不可更易的定論。各書記載不一,像《搜水經》列明堂一百八十樣,《洩天機》列堂氣八十一種變格,都瑣碎支離,徒然成為繁文。如今我們參互考訂,取那些切實可以作為定式的,得出吉凶各九格。若能就此觸類旁通,也就領會大半了。

明堂吉格凡九式

交鎻明堂、周密明堂、繞抱明堂。交鎖者,明堂中兩邊砂交鎖也。《經》云:“明堂要如衣領,左紐右紐方為貴。或是山腳與田隴,如此關闌眞可喜。”又云:“眾水聚處是明堂,左右交牙鎖眞氣。如此明堂方是眞,鎖結交牙誠可貴。”此堂極吉,主鉅富顯貴。

吉格前三式是「交鎖明堂」「周密明堂」「繞抱明堂」(三圖形皆已佚,僅存圖題與圖說)。所謂交鎖,是明堂中兩邊的砂彼此交叉鎖住。《經》說:「明堂要如衣領,左紐右紐方為貴。或是山腳與田隴,如此關闌真可喜。」又說:「眾水聚處是明堂,左右交牙鎖真氣。如此明堂方是真,鎖結交牙誠可貴。」這種明堂極吉,主鉅富顯貴。實地看時,只要左右砂腳像衣領兩襟一樣一左一右搭過來,哪怕只是山腳或田埂,能關攔住就好。

周密者,乃四圍拱固而無洩也。蓋堂氣周密,則生氣自聚。楊公云:“明堂惜水如惜血,堂裡避風如避賊。莫令空缺被風吹,莫使溜牙遭水刦。”故明堂以周密為貴。若有凹缺,則非周密矣。羅城周密亦吉。繞抱者,乃堂氣繞抱,使水城全身彎曲,誠有可取。故曰:“內堂繞,發越極速;外堂繞,富貴悠長。”楊公云:“明堂繞曲如繩樣,繞向穴前彎內向。內向之水繞身曲,對面抱來弓帶象。”

所謂周密,是四圍拱抱牢固而不洩氣。堂氣周密,生氣自然聚攏。楊筠松說:「明堂惜水如惜血,堂裡避風如避賊。莫令空缺被風吹,莫使溜牙遭水劫。」所以明堂以周密為貴;只要有一處凹缺,就算不上周密了。外圍的羅城周密,同樣吉。所謂繞抱,是堂氣環繞抱穴,使水城整個彎曲過來,確實可取。所以說:「內堂繞,發越極速;外堂繞,富貴悠長。」楊筠松說:「明堂繞曲如繩樣,繞向穴前彎內向。內向之水繞身曲,對面抱來弓帶象。」

融聚明堂、平坦明堂、朝進明堂。融聚者,明堂之水融瀦囊聚也,至貴。卜氏云:“水聚天心,孰不知其富貴?”楊公云:“明堂如掌心,家富斗量金。”又云:“明堂如鍋底,富貴人難比。”大抵皆融聚之水也。平坦者,乃明堂中開暢平正,而無雜亂高下之礙也。此堂極吉。楊公云:“眞氣聚處看明堂,明堂裡面要平暢。”《明堂經》云:“其平如砥,公相基址。”朝進者,乃特朝之水,汪汪萬頃朝入穴也。此堂至吉,主鉅富冠郡,田連阡陌,位極人臣,滿門鼎盛。且主易發財祿,朝貧暮富。田源水自高而下,層層級級朝入穴者尤吉。

吉格中三式是「融聚明堂」「平坦明堂」「朝進明堂」(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圖說)。所謂融聚,是明堂裡的水停蓄兜聚成一囊,最為貴重。卜應天說:「水聚天心,孰不知其富貴?」楊筠松說:「明堂如掌心,家富斗量金。」又說:「明堂如鍋底,富貴人難比。」講的大體都是這種融聚之水。所謂平坦,是明堂之中開闊舒暢、平正無阻,沒有雜亂的高低起伏來礙眼,這種明堂極吉。楊筠松說:「真氣聚處看明堂,明堂裡面要平暢。」《明堂經》說:「其平如砥,公相基址。」所謂朝進,是有專程朝來的水,浩浩萬頃地流進穴前。這種明堂最吉,主鉅富冠於一郡、田連阡陌,官位極於人臣,滿門鼎盛;而且容易發財祿,早上還窮、晚上就富了。田間水源自高處而下,一層層、一級級地朝入穴前的,尤其吉利。

廣聚明堂、寛暢明堂、大會明堂。廣聚者,眾山眾水圍聚也。《葬書》云:“若懷萬寶而宴息,若具萬膳而潔齊。”又云:“若覽而有。”皆明堂內百物具備之意,此明堂之至貴也。要山明水秀,如朝海拱辰為合格。寬暢者,明堂中開曠明暢,不窄狹,不逼塞也。此堂至貴,切不可以曠野空闊不周固者為寬暢。要有低砂交結,或低平近案關聚內氣,或水融聚為眞。

吉格後三式是「廣聚明堂」「寬暢明堂」「大會明堂」(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圖說)。所謂廣聚,是眾山眾水圍攏聚集。郭璞《葬書》說:「若懷萬寶而宴息,若具萬膳而潔齊。」又說:「若覽而有。」都是形容明堂之內百物齊備的意思,這是明堂中最貴的一種。要求山明水秀,像百川歸海、眾星拱北極那樣,才算合格。所謂寬暢,是明堂之中開闊明朗舒暢,不窄狹,不逼塞。這種明堂最貴;但千萬不能把那種曠野空闊、四圍不周不固的地方當作寬暢,必須有低砂交結,或者有低平的近案把內氣關聚住,或者有水停蓄融聚,才是真寬暢。

大會者,諸龍大盡,眾水歸堂,如萬邦之納貢,如百辟之來朝,故曰大會也。主貴至王侯,富至敵國。楊公云:“四龍大會,有地必大。”亦須諸山自百餘里來,至此皆大盡方是。此與廣聚不同,廣聚者,惟山水團聚重疊而已,非有眾龍大盡也。上明堂吉格,豈止於斯?姑輯數者以為式耳。大抵明堂之吉,舉目之間,形勢自然可愛,氣象自然可觀。《葬書》所謂“天光發新,朝海拱辰”,斯為妙矣。

所謂大會,是眾龍都在此止盡,眾水都歸入明堂,好像萬國前來納貢、百官前來朝見,所以叫大會,主貴至王侯、富可敵國。楊筠松說:「四龍大會,有地必大。」不過也必須眾山都是從百餘里外走來、到這裡全都止盡,才算數。這與廣聚不同:廣聚只是山水團聚重疊而已,並沒有眾龍在此大盡。以上這些明堂吉格,哪裡只有這幾種?不過輯錄幾式作為樣板罷了。大體上明堂之吉,抬眼一望,形勢自然可愛,氣象自然可觀;郭璞《葬書》所說的「天光發新,朝海拱辰」,那就妙了。

明堂凶格凡九式

刦殺者,乃明堂中有砂,尖嘴順水,或射入穴中也。凡有此皆不可用。蓋明堂乃諸水聚處,欲其平正。若有尖砂順水,則主退財、離鄉、軍死。尖而射穴,則主刑殺、陣亡、惡死,至凶。吳公云:“刦殺照破全無地,順水斜飛無躲避。若然尖射入穴來,忤逆刑戮須切忌。”

凶格第一式是「劫殺明堂」(圖形已佚)。所謂劫殺,是明堂之中有砂,尖嘴順水而去,或者尖頭直射進穴裡。凡有這種砂都不可用。明堂本是眾水聚會之處,要它平正;若有尖砂順水,就主退財、離鄉、死於軍中;尖頭射穴,就主受刑被殺、陣亡、橫死,極凶。吳景鸞說:「劫殺照破全無地,順水斜飛無躲避。若然尖射入穴來,忤逆刑戮須切忌。」

反背明堂,悖逆之象也。當穴宜弓抱拱身,而反突抝反背,何凶如之?主逆妻抝子,悖戾之奴,百無一成,豈但門衰戶薄已哉!窒塞者,堂中有阜窒塞而不舒暢也。主出人頑鈍。楊公云:“出人矮小氣量狹,只為明堂有案山。”吳公云:“明堂塞,人兇頑。”蓋穴前宜開明。若有墩阜當前逼塞,不但頑濁,又主產難、目疾、抱養、填房。若兩宮齊到,一墩居中,主兄弟不義。亦有貴地,有墩阜前塞者,終覺開明舒暢。

第二式是「反背明堂」,是悖逆之象。對著穴場本該像弓一樣抱攏拱衛,它卻凸出拗開、反背而去,還有比這更凶的嗎?主妻子忤逆、兒子拗執,僕人也乖戾,百事無成,豈止是門戶衰薄而已!第三式是「窒塞明堂」。所謂窒塞,是堂中有土阜堵塞,使人不舒暢,主出愚鈍的人。楊筠松說:「出人矮小氣量狹,只為明堂有案山。」吳景鸞說:「明堂塞,人兇頑。」穴前本應開闊明朗,若有墩阜當面逼塞,不但出人頑劣渾濁,還主難產、眼疾、抱養他人之子、續娶填房。若左右兩宮的砂一齊到,中間又立一個墩,主兄弟不講情義。也有貴地在明堂前有墩阜塞著的,但那種終歸還是顯得開朗舒暢。

傾倒者,明堂水傾,龍虎順隨而去也。此堂最有虧損。斷訣云:“明堂傾倒,休誇穴好。”廖氏云:“若是堂傾無落聚,有穴終須棄。”故傾倒明堂,縱有龍穴,亦須棄置。董氏云:“明堂第一嫌傾倒,傾倒有砂隨水走。買盡田園走外鄉,更主兒孫多壽夭。”

第四式是「傾倒明堂」。所謂傾倒,是明堂的水向外傾瀉,龍虎兩砂也順著水一同跑掉。這種明堂最有虧損。斷訣說:「明堂傾倒,休誇穴好。」廖金精說:「若是堂傾無落聚,有穴終須棄。」所以遇到傾倒明堂,縱然有龍有穴,也該捨棄不用。董德彰說:「明堂第一嫌傾倒,傾倒有砂隨水走。買盡田園走外鄉,更主兒孫多壽夭。」

逼窄者,乃案逼穴前,堂侷促狹也。若龍穴眞,僅可小康。亦主出人頑濁兇狠,無足取也。楊公云:“明堂逼窄人兇頑。”廖氏云:“逼窄生人必蠢頑,猥鎖更貪慳。偏側者,乃堂勢傾側,偏於一畔,邊高邊下而不平正也。廖氏云:“側勢斜來向一邊,妻子不團圓。斜是欹從穴邊過,歲歲長生禍。”

第五式是「逼窄明堂」。所謂逼窄,是案山逼近穴前,堂侷促狹。若龍穴是真的,也只能保個小康,而且主出的人頑劣渾濁、性情兇狠,沒什麼可取。楊筠松說:「明堂逼窄人兇頑。」廖金精說:「逼窄生人必蠢頑,猥鎖更貪慳。」第六式是「偏側明堂」。所謂偏側,是堂勢傾側,偏向一邊,一邊高一邊低而不平正。廖金精說:「側勢斜來向一邊,妻子不團圓。斜是欹從穴邊過,歲歲長生禍。」

破碎者,明堂中或突或窟,或尖或石而不淨者是也。主百事無成,禍盜疊出,家道不寧,少亡孤寡之患,及招圖賴人命之非,飛來災禍,退敗產業。此等明堂,最為不吉。陡瀉者,穴前峻急而水傾瀉也。此堂極凶,主損人惡死及飛禍,不但退敗產業而已。縱是眞龍好穴,亦退敗後始發。鄒國師仲容云:“傾瀉明堂不可安,穴前陡峻不彎環。縱有眞龍能發福,賣盡田廬始出官。”

第七式是「破碎明堂」。所謂破碎,是明堂裡忽而凸起、忽而凹陷,或有尖石、亂石而不乾淨。它主百事無成,禍患與盜賊接連而來,家道不寧,有幼年夭亡、孤兒寡婦之患,還會招來別人賴上人命官司的橫禍,產業退敗。這種明堂最不吉。第八式是「陡瀉明堂」。所謂陡瀉,是穴前地勢陡峻而水傾瀉直下。這種明堂極凶,主傷人、橫死以及飛來之禍,不只是產業退敗而已;縱然是真龍好穴,也要先敗落一場才發。國師鄒仲容說:「傾瀉明堂不可安,穴前陡峻不彎環。縱有真龍能發福,賣盡田廬始出官。」

曠野者,穴前一望無涯,蕩然寬廣,無復關闌之謂也。此堂極凶,卻能眩人,以其寬闊,多見遠秀羅列清奇,而古人又有“明堂容萬馬”之說,是以昧者惑焉。不知明堂曠野,則風飄氣散,安有融結?吳公口訣云:“明堂容萬馬,亦忌曠而野。”觀物祝公泌曰:“數十里外遠朝山,渺渺茫茫曠野間,近案又無堂氣散,千重清秀也空閒。”梁箬溪饒曰:“左右周迴似有情,來龍落穴亦分明。水長無案明堂曠,下後兒孫家計傾。”穴當大逆朝水之局,明堂雖曠不畏也。上明堂凶格,亦不止此,舉此為式,可以類推。大要多見古格,自能心悟,吉凶禍福,舉目洞知,又不在於筆舌所悉。但明堂管初年禍福,關係最緊,務要審擇,不可忽也。

第九式是「曠野明堂」。所謂曠野,是穴前一望無邊,空蕩寬廣,再沒有關攔。這種明堂極凶,卻最能迷惑人:因為它寬闊,往往看得見遠處秀峰羅列、清奇可愛,而古人又有「明堂容萬馬」的說法,所以糊塗人就被迷住了。他們不知道明堂一曠野,風就把氣吹散了,哪裡還有融結?吳景鸞口訣說:「明堂容萬馬,亦忌曠而野。」觀物祝泌說:「數十里外遠朝山,渺渺茫茫曠野間,近案又無堂氣散,千重清秀也空閒。」梁箬溪饒氏說:「左右周迴似有情,來龍落穴亦分明。水長無案明堂曠,下後兒孫家計傾。」不過若穴正當大逆朝水之局,明堂雖然空曠也不必怕。以上明堂凶格也不止這些,舉出來作個樣式,其餘可以類推。要緊的是多看古人成格,自然心裡領悟,吉凶禍福一眼就能看透,這就不是筆墨口舌所能說盡的了。只是明堂管頭幾年的禍福,關係最緊要,務必仔細審擇,不可輕忽。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上之四·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論水城

夫水城者,以水為範我之城,所以界限龍氣,不使蕩然散逸者也。洪悟齋云“水城為龍穴之門戶”是矣。其形不一,難以概陳。古人以五星配之,最為精當。所謂五星者,曰金星城、木星城、水星城、火星城、土星城是也。凡水城,不問江河溪澗、溝渠坑洫皆是。大抵以抱身彎曲有情為吉,斜側反跳無情為凶。具圖於下。

所謂「水城」,是把水當作圍護我這個穴的城牆,用它來界限龍氣,不讓龍氣散漫流失。洪悟齋說「水城為龍穴之門戶」,正是此意。水城的形狀不一,難以一一列舉;古人用五星來配它,最為精當。所謂五星,就是金星城、木星城、水星城、火星城、土星城。凡是水城,不論江、河、溪、澗,還是溝渠、坑洫,都算在內。大體上,以彎曲抱住穴身、顯得有情為吉,以歪斜偏側、反跳無情為凶。下面附圖(圖形已佚,僅存圖題與圖說)。

金城金星水城,彎曲抱身,極吉。有三格:曰正金、曰左金、曰右金。圖具下:彎曲抱身,如弓圓弩滿,左右來去皆可。水自右來而左去,左畔彎環曰左金,要龍山兜白虎。水自左來而右去,右畔彎環曰右金,要虎山兜青龍。詩曰:抱身彎曲號金城,圓轉渾如遶帶形。不但顯榮及富盛,滿門和義世康寧。

第一種是「金城」。金星水城彎曲抱住穴身,極吉,共有三格:正金、左金、右金,圖列於下。正金是彎曲抱身,像弓拉圓、弩上滿一樣,水從左來或從右來都可以。水從右邊來往左邊去、左邊彎環的,叫左金,這要青龍山把白虎兜住。水從左邊來往右邊去、右邊彎環的,叫右金,這要白虎山把青龍兜住。詩說:「抱身彎曲號金城,圓轉渾如遶帶形。不但顯榮及富盛,滿門和義世康寧。」

木城木星水城,直峻無情,大凶。有三格:曰直木、曰橫木、曰斜木。直峻沖心射面,不可以其為特朝也,主凶。橫木城一水穿堂而過,既直且急,全無顧穴之情,主凶。斜木水城,來去皆無情也,主凶。詩曰:峻急直流號木城,勢如沖射最無情。軍賊流離及少死,貧苦困頓受伶仃。

第二種是「木城」。木星水城又直又陡,全無情意,大凶,共有三格:直木、橫木、斜木。直木是水又直又陡地沖心射面而來,不能因為它是特意朝穴就當作吉,實際主凶。橫木城是一條水穿堂而過,既直又急,一點顧穴之情都沒有,主凶。斜木水城是來水去水都無情,也主凶。詩說:「峻急直流號木城,勢如沖射最無情。軍賊流離及少死,貧苦困頓受伶仃。」

水城水星水城,之玄屈曲,最吉。有三格:曰正水、左水、右水也。《賦》云:“九曲入明堂,當朝宰相。”乃此水耳。正水 左水 右水。詩曰:屈曲之玄號水城,盤桓顧穴似多情。貴入朝堂官極品,更講奕世有聲名。火城火星水城,尖斜碎破,極凶。有兩格:曰雙火、單火。兩邊俱有者為雙火,邊有邊無者為單火,皆凶。單火城 雙火城。詩曰:破碎尖斜號火城,或如交劍急流爭。更兼湍激聲澎湃,不須此處覓佳城。

第三種是「水城」。水星水城像「之」字「玄」字那樣屈曲盤繞,最吉,共有三格:正水、左水、右水。卜應天《雪心賦》說「九曲入明堂,當朝宰相」,指的正是這種水。三圖分別題作正水、左水、右水。詩說:「屈曲之玄號水城,盤桓顧穴似多情。貴入朝堂官極品,更講奕世有聲名。」第四種是「火城」。火星水城尖利歪斜、破碎零亂,極凶,共有兩格:雙火、單火——兩邊都有的是雙火,一邊有一邊無的是單火,都凶。兩圖分別題作單火城、雙火城。詩說:「破碎尖斜號火城,或如交劍急流爭。更兼湍激聲澎湃,不須此處覓佳城。」

土城土星水城,橫平而方,半吉,只一格。詩曰:方正橫平號土城,有凶有吉要詳明。悠洋深瀦知為美,爭流響峻禍非輕。五星背城。五星背城者,水皆背我而去也。地理以向背定吉凶。水既背去,其凶可知。求其庶幾者,惟水星半吉。亦須龍眞穴正方可。其它皆大凶無救。龍穴縱美,亦須棄之。卜氏云:“撞城者破家蕩產,背城者抝性強心。”金星背城 木星背城 水星斜背 水星背城 火星背城 土星背城。詩曰:五星城水背皆凶,乃與反抝捲簾同。縱饒龍穴砂皆美,終主兒孫徹骨窮。

第五種是「土城」。土星水城橫平而方正,只算半吉,只有一格。詩說:「方正橫平號土城,有凶有吉要詳明。悠洋深瀦知為美,爭流響峻禍非輕。」以下講「五星背城」。所謂五星背城,是水都背著我流走。地理以向背來定吉凶,水既然背我而去,凶是可想而知的。其中稍稍可取的只有水星背城算半吉,而且還必須龍真穴正才行;其餘五種都是大凶而無可挽救,龍穴縱然再美也該捨棄。卜應天說:「撞城者破家蕩產,背城者拗性強心。」諸圖分別題作金星背城、木星背城、水星斜背、水星背城、火星背城、土星背城。詩說:「五星城水背皆凶,乃與反拗捲簾同。縱饒龍穴砂皆美,終主兒孫徹骨窮。」

水城詳議

夫水城之法,固以金城、水城屈曲彎抱者為吉,木城、土城、火城直沖、斜折、橫平、尖撇者為凶。然其間吉凶,又須有辨。如金城彎曲抱身,或才過穴即撇擺反去;水城屈曲朝入,或將到堂又峻急有聲。此皆不得謂之全吉。其直沖朝入,與斜折、橫平、尖撇者,或穴前有低小案山,遮搪不見,而去勢又復盤旋環遶有情,則亦未可遽為全凶。故論水者,又當細審而詳辨之,不可忽也。若夫裡頭、割腳、反跳、翻弓、箭城門、斷城門等格,則皆凶不可救,斷然不可用矣。諸格詳議如下。

水城的法則,固然以金城、水城那樣屈曲彎抱的為吉,以木城、土城、火城那樣直沖、斜折、橫平、尖撇的為凶。但其中的吉凶還要細辨。比如金城彎曲抱身,可是剛過穴前就擺開反跳而去;水城屈曲朝入,可是快到明堂時又變得陡急有聲——這些都不能算全吉。反過來,那些直沖朝來的,以及斜折、橫平、尖撇的,如果穴前有低小的案山遮擋,站在穴上看不見,而水流去的一段又盤旋環繞、顯得有情,那也不能一口咬定是全凶。所以論水的人,還須仔細審察、詳加分辨,不可輕忽。至於「裡頭」「割腳」「反跳」「翻弓」「箭城門」「斷城門」這幾格,那就都凶得無可挽救,斷然不可用。各格詳議如下。

此水才彎抱過穴,即反撇而去,不顧穴,半吉。卜氏云:“水若入懐而反抱,一發便衰。”此水屈曲遠朝,及近穴,卻撇去無情,或急峻有聲者,皆不吉。此水城橫平不彎抱,才過穴即反撇而去,大凶。卜氏云:“水才過穴而反挑,一文不值。”此水斜來不朝穴,過穴後卻繞身有情,初代不利,後卻吉。

第一圖:這條水剛彎抱過穴,隨即反過來撇開流走,不回顧穴場,只算半吉。卜應天說:「水若入懷而反抱,一發便衰。」第二圖:這條水遠處屈曲朝來,一到近穴卻撇開無情,或者變得急峻有聲,都不吉。第三圖:這條水城橫平而不彎抱,剛過穴前就反撇而去,大凶。卜應天說:「水才過穴而反挑,一文不值。」第四圖:這條水斜著流來並不朝穴,可是過了穴之後又繞著穴身有情,頭一代不利,後來反而吉。

此水直沖,卻有橫掬一臂遮攔,不見直來,而復環遶有情,吉。此水直沖,至近穴有小墩阜搪抵,不見其來。而後去又繞身有情,亦作吉。此水遠雖直來,及到近穴,卻瀦聚成深蓄,亦吉。此水城尖而無情,有案搪抵,穴間不見尖砍,惟見外洋朝秀,穴後水卻遶身,吉。

第五圖:這條水本是直沖,卻有一道橫抱的砂臂遮攔,站在穴上看不見它直來,而它又環繞有情,所以吉。第六圖:這條水直沖而來,到近穴處有小墩阜擋住,看不見它來勢;此後流去時又繞著穴身有情,同樣作吉論。第七圖:這條水遠看雖是直來,可到了近穴卻停蓄匯聚成一潭深水,也吉。第八圖:這條水城形體尖利而無情,好在有案山擋著,在穴上看不見那尖砍之形,只看得見外洋朝山的秀氣,而穴後的水又繞身而過,所以吉。

此水反弓逆跳,至凶無救。此穴無龍虎,而水城扣腳洗割,雖遶身亦不吉,名曰裡頭城,主瘟疫貧絕,至凶。此穴全無餘氣,而水城割腳,主貧絕大凶。若上聚穴不以此拘。此水出局,被外水打斷,水急,主刑煞官訟:左長,右幼,中中禍應,蓋是門戶不關故也。

第九圖:這條水像反轉的弓背一樣逆跳出去,極凶而無從挽救。第十圖:這個穴沒有龍虎砂,水城又直扣穴腳沖洗切割,縱然它繞過穴身也不吉,名叫「裡頭城」,主瘟疫、貧窮絕嗣,極凶。第十一圖:這個穴完全沒有餘氣氈唇,水城又割著穴腳,主貧窮絕嗣,大凶;不過若是上聚之穴,就不受這一條拘束。第十二圖:這條水流出本局時被外來的水打斷,水勢又急,主刑傷煞氣與官司訴訟:應在左邊就是長房,應在右邊就是幼房,應在中間就是中房——這都是因為水口門戶沒有關攔好的緣故。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之下·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論水形勢

夫穴前之水,形勢不同,致其所應吉凶亦異。故觀水之法,莫先於此。其吉者,有朝懷、聚面、蕩胸、拱背、入口,及九曲、腰帶、倉板、融瀦、迴流、暗拱、鳴珂。其凶者,有瀑面、沖心、射脅、裡頭、牽鼻、穿臂、反身、割腳、漏腮、淋頭,及交劍、捲簾、流泥、斜撇、反挑、分流、漏槽、刑殺等形,不可不辨。謹以諸格詳陳於後。

穴前的水,形勢各不相同,所應的吉凶也就有別,所以看水的方法,沒有比先辨形勢更要緊的。屬吉的有:朝懷、聚面、蕩胸、拱背、入口,以及九曲、腰帶、倉板、融瀦、迴流、暗拱、鳴珂。屬凶的有:瀑面、沖心、射脅、裡頭、牽鼻、穿臂、反身、割腳、漏腮、淋頭,以及交劍、捲簾、流泥、斜撇、反挑、分流、漏槽、刑殺等形狀。這些不能不辨清楚。以下謹把各格詳細列陳出來。

朝懷者,當面對朝也。此水易發,主朝貧暮富。予嘗謂“逆砂一尺可致富,朝水一杓能救貧。”然朝水不但發財而已,且能致貴。楊公云:“大水洋洋對面朝,列土更分茅。”青烏雲:“大水洋朝,無上之貴。衛身水者,龍身奇異,忽於湖水中突起墩阜,結為形穴。穴之前後左右皆汪洋巨浸,如孤月沈江,江豚拜浪,蓮花出水等類,皆以水為護衛。水既澄清,不溢不涸,以為養蔭。比之繞流之水,恐有沖刑之勢,悲切之聲,無如此靜衛之最貴。

第一格是「朝懷水」,就是水當著穴的正面朝來。這種水容易發福,主早上還窮、晚上就富。我們常說:「逆砂一尺可致富,朝水一杓能救貧。」不過朝水不只能發財,還能致貴。楊筠松說:「大水洋洋對面朝,列土更分茅。」《青烏經》說:「大水洋朝,無上之貴。」(此下底本文字接續「衛身水」一格,中間的圖說已佚。)所謂「衛身水」,是龍身奇異,忽然在湖水之中突起一個墩阜,就在上面結成形穴。穴的前後左右都是汪洋大水,像「孤月沉江」「江豚拜浪」「蓮花出水」這一類,全都以水作護衛。水既澄清,不外溢也不乾涸,用來養蔭穴氣。比起環繞流動的水,那種還怕有沖射刑傷之勢、有悲切的水聲,都不如這樣靜靜護衛的最為貴重。

左地在臺州南七里,地名古塘門。其龍發自望海峰,三臺山勢如萬馬,自天而下,星峰奇秀,有帳有峽,不及詳述。至將結未結之際,藏蹤隱跡,不見形影。平田中過骨,忽然頓起石山,雄偉高聳,展開兩翅,如沖天之鳳。轉身中抽水木蘆鞭,嫋如絲。復飛起騰空紫炁,番身做穴。而四面皆流水繞過,初看者竟莫知其為何山來脈也。但海潮一起,各處皆漲,獨過脈數丈之間,潮不能及,此其龍過之所也。地書云:“水纏便是山纏”。此地既四山周環,而復得水繞,尤為奇特。前聳文峰秀麗。葬後出秦公文,解元、進士、大參;曰武,進士、御史;曰禮,進士、僉憲;曰鳴春,員外郎;曰鳴夏,翰林。人丁大旺,福祉未艾。

左圖這塊地在臺州城南七里,地名古塘門。它的來龍發自望海峰,三臺山的氣勢像萬馬從天而下,星峰奇秀,有帳有峽,來不及細說。到了將結未結之際,龍脈藏起蹤跡,看不出形影,只在平田之中暗暗過脊;忽然頓起一座石山,雄偉高聳,展開兩翼,像一隻沖天的鳳凰;轉身從中間抽出水木相兼的「蘆鞭」,柔嫋如絲;再飛起一座騰空的「紫炁」星,翻身做穴。四面都有流水繞過,初看的人竟弄不清它是從哪座山來的脈。只是海潮一起,各處都漲水,唯獨過脈的那幾丈之間潮水到不了,這正是龍脈經過的地方。地書說「水纏便是山纏」;這塊地既有四山周匝環抱,又得水流環繞,尤其奇特;前面聳著文峰,十分秀麗。安葬之後出了秦文,中解元、進士,官至參政;秦武,中進士,做御史;秦禮,中進士,做僉都御史;秦鳴春做員外郎;秦鳴夏入翰林。人丁大旺,福澤正盛。

右地在晉江縣東二十里,地名桃花山。其龍乃郡龍之大盡,自鳳凰山過小嶺峽,相牽相連,頓跌西兌行龍,直奔二十餘里。至結穴,連過數峽,龍脈精巧,頓起水星大帳。帳中橫出一脈,丙午落頭結穴。帳身垂下纏護,入穴重重龍虎,作子癸向。面前海水,汪洋滿目。遠峰渺渺,艮上一峰獨秀,如卓筆。水面一洲,寬十數里,穴中見之如拳,即印浮水面。出虛齋先生清,登科甲,官至大司成,著書立言,為理學名臣。三子皆登仕版。今其孫如川公登科第,富貴未艾。

右圖這塊地在晉江縣東二十里,地名桃花山。它的來龍是本郡大龍的盡頭:從鳳凰山穿過小嶺峽,一路牽連相接,頓跌而行,走西方兌位的龍,直奔二十多里;到結穴處又連過幾個山峽,龍脈精巧,頓起「水星」大帳。帳中橫出一脈,從丙午方落頭結穴;帳身垂下來層層纏護,入穴處龍虎重重,立子癸向。面前是海水,浩渺滿目;遠峰隱約,艮方一峰獨秀,像一支豎立的筆。水面上有一片沙洲,寬十幾里,從穴中望去只有拳頭那麼大,正像一方印浮在水面。此地出了虛齋先生蔡清,科舉登第,官至國子監祭酒,著書立說,是理學名臣;三個兒子都做了官;如今他的孫子如川公也科舉登第,富貴還未止歇。

水形吉凶圖說

聚面者,乃諸水融聚於穴前也。《賦》云:“水聚天心,孰不知其富貴?”蓋水本動,妙在靜中。聚則靜矣,靜則悠深融瀦,無來無去,為水法中之上格也。蕩胸者,乃水勢囊聚於穴前也。其勢頗有近於聚面,但彼以諸水團聚而言,此以一水聚來,自小而大,如囊之聚物也。主極富。蕩左則長房富,蕩右則幼房富,至驗。

以下各條都是水形圖的圖題與斷語,原書每條本附一幅水形圖,圖形今已亡佚,只存文字。「聚面」,指眾多水流匯合停蓄在穴前。卜應天《雪心賦》說:水聚在明堂正中的「天心」處,誰會不知道這是富貴之地。水的本性是動的,它的妙處卻在能靜;能聚就是靜,靜下來水面便深遠沉停,看不出從哪裡來、往哪裡去,這是水法裡最上乘的一格。看法是站在穴上察看,四面來水在穴前合成一片停蓄的水面,即合此格。「蕩胸」,指水勢像口袋兜物一樣聚在穴前。它與「聚面」頗為接近,分別在於:「聚面」講的是眾水團聚,「蕩胸」是一支水聚來,由小漸大,如同口袋盛物越兜越滿。主大富。水兜在左邊則長房富,兜在右邊則幼房富,這一條極為應驗。

拱背者,乃水纏穴後,即水繞玄武。《賦》云“發福悠長,定是水纏玄武”是也。主富貴綿遠。蓋水能聚龍之氣,水纏尤勝山纏,故爾。入水口者,乃水上堂而有逆砂攔收也。蓋水勢縱美而不到堂,或到堂而無攔收,皆未盡善。故必以入口為貴。若遇此水,主發福最快。但下山既長出收水,而水勢至此必小反而去,不可作反背反挑論。

「拱背」,指水從穴後纏繞過來,也就是水繞「玄武」。卜應天《雪心賦》所說的發福長久,一定是水纏玄武,講的就是這一格。主富貴綿長久遠。因為水能把龍的生氣收聚住,水纏比山纏的力量更大,所以如此。「入水口」,指水流上到明堂,並且有逆向的砂手把它攔住收下。水勢即使很美,若不到明堂,或雖到明堂而無砂攔收,都算不上盡善。所以一定要以水能入口為貴。遇上這種水,發福最快。要注意的是:下手一邊的砂既然長長伸出去收水,水勢到這裡必定略微反轉而去,這是收水所致,不可當作「反背」「反挑」的凶格來斷。

九曲者,屈曲之玄也,亦名御街水。《經》云“直號天心曲御街。”此水極吉,主大富貴。卜氏云:“九曲入明堂,當朝宰相。”“一歲九遷,定是水流九曲。”倉板者,田源之水特朝也,亦同御街水,以其田邱坪坦,分級如御街耳。主貴有資財,富冠鄉邦。此水最吉。董德彰曰:“不沖不割無穿射,惟有田朝勝海朝。”其言田朝之至美也。吾里戴都憲祖地合此水。

「九曲」,指水流屈曲成「之」字「玄」字形,又叫「御街水」。經書上說:水直來的叫「天心」,屈曲而來的叫「御街」。這種水極吉,主大富大貴。卜應天說:九曲之水流入明堂,能出當朝宰相;一年之內九次升遷,必定是水流九曲。「倉板」,指田源裡的水正對著穴特意來朝,性質與御街水相同,因為田丘平坦,一級一級分層排下,形狀就像御街的層階。主顯貴而有資財,富甲一鄉。這種水最吉。董德彰說:水不沖不割、沒有穿射之弊,只有田源來朝勝過大海來朝。這是稱讚田源朝水最為美善。我們鄉里戴都憲家的祖墳就合這一格水。

腰帶者,繞抱如束帶也。即金城水,最吉。卜氏云:“水不亂變則氣全。”主顯貴鼎盛。但不可誤以裡頭水為纏腰水也。裡頭水見後。上地在二都,地名東泉寺。來龍甚旺,結穴甚清,前朝天馬甚秀,田源水朝。只是元辰稍長,不利初代。葬後二代,出鴻源公儒,登嘉靖丙戌進士,官都憲。至今富貴未艾。

「腰帶」,指水繞抱穴場,像一條束在腰上的帶子,也就是「金城水」,最為吉利。卜應天說:水不散亂變動,生氣才能保全。主顯貴而家道鼎盛。但切不可把「裡頭水」錯認成「纏腰水」,裡頭水的辨法見後文。以下是配圖所記的田源朝水實例:這塊上等地在二都,地名東泉寺。來龍很旺,結穴很清,前面朝山的天馬峰很秀,田源之水來朝。只是穴前「元辰水」略長,對頭一代人不利。安葬之後到第二代,出了鴻源公戴儒,考中嘉靖丙戌科進士,官至都察院都憲。至今富貴還沒有衰歇。

迴流者,旋轉逆回也。《葬經》云:“揚揚悠悠,顧我欲留。”又曰“瀦而後洩”,皆迴流水也。蓋必有深潭,而又有石山攔截,勢必逆回,如欲去而復回之意,極吉。如都昌吳孝子祖地合此格,圖具右。上地在湖濱。來龍入首,開帳結垂乳穴。兩畔包裹,前對三山甚秀,一湖之水倒入穴前。下手一石擋水,為迴流。葬後鉅富,出孝子可畏,及諸秀士,福祉方隆。

「迴流」,指水到穴前旋轉倒回。郭璞《葬書》說的水流舒緩從容、像回頭顧戀著我不肯離去,又說的先停蓄成潭而後才洩出,講的都是迴流水。這種水必定有一處深潭,外面又有石山攔截,水勢不得不逆回,像是要走又折回來,極為吉利。例如都昌吳孝子家的祖墳就合此格,原書右邊附有圖,圖今不存。這塊上等地在湖邊。來龍到頭入首,開帳結成垂乳穴。兩邊有砂包裹,前面正對三座山很秀麗,一湖之水倒灌到穴前。下手方向有一塊石頭擋水,水便迴旋成為迴流。安葬後成為鉅富,出了令人敬畏的孝子吳可畏,以及若干秀士,福澤正盛。

暗拱者,穴前不見,而水在砂外,或朝、或抱、或聚,皆謂之暗拱也。《經》云:“有眞龍,無朝水,只看朝山為近侍。朝水案外暗循環,此穴亦非中下地。”諺云“明朝不如暗拱”,蓋明朝恐或帶殺,而暗拱有情,不害其為吉耳。融瀦者,深水注聚不流,而莫知其來去也。此水主鉅富顯貴且悠久。若龍眞穴的,有此吉水,前砂或不靜亦無害。《賦》云“前案若亂雜,但求積水為奇。”

「暗拱」,指站在穴上看不見水,水卻在砂外,或來朝、或環抱、或匯聚,這些都叫暗拱。經書說:有真龍而沒有朝水,就只把朝山當作近身的侍衛;朝水在案山之外暗暗環繞,這樣的穴也不算中下等地。俗諺說明明白白的朝水不如暗暗環拱的水,因為明朝之水怕帶煞氣直射,而暗拱之水有情無沖,並不妨礙它成為吉水。「融瀦」,指深水灌注匯聚而不流動,看不出它從何而來、向何而去。這種水主大富顯貴而且長久。若龍真穴的,又有這樣的吉水,前面的砂即使不夠安靜也無妨。卜應天《雪心賦》說:前面案山如果雜亂,只要有積聚之水便算奇特。

右地在則州石首,土名王始溪。其龍發自黃山,撒落平洋,迢遞七八十里,勢如浪湧,相牽相連,有擺有折,帶倉帶庫。將入首,結咽過脈,結穴巧異,成平面金水開鉗之格。四水歸堂,大纏大護。登穴觀之,風氣藏聚,形勢豐厚,誠所謂隱隱隆隆,吉在其中。繫子癸脈入首,作丁向兼午,為王氏始祖地。其左穴即催官之地,葬後即登科甲,入翰林。江野公官都諫,建議尤多忠鯁。凜然六子,三登科第,時稱一麟三鳳。喬衡,州守;喬吳,通守;喬桂,翰林。富貴未艾。

右圖這塊地在荊州石首縣,小地名王始溪,圖今不存。它的龍脈發自黃山,撒落到平洋地帶,迢迢連綿七八十里,氣勢像波浪奔湧,一節牽一節相連不斷,有擺動有轉折,兩旁帶著倉砂庫砂。快要入首時,束氣結咽過脈,結穴巧妙奇特,成為平面「金水開鉗」的格局。四面之水都歸入明堂,大纏大護重重衛護。登上穴場察看,風氣收藏聚攏,形勢豐厚,正是所謂隱隱約約、隆隆微起,吉氣就含在其中。此地由子癸方來脈入首,立丁山之向而兼午,是王氏始祖墳地。它左邊的穴就是催官之地,安葬之後隨即科第登第,入了翰林院。江野公官至都給事中,進諫建議尤其忠直剛正。他六個兒子個個凜然有節,其中三人考中科第,當時稱為「一麟三鳳」。王喬衡任州守,王喬吳任通判,王喬桂入翰林。富貴至今未衰。

左地在潛江,土名白石港。其龍來遠不詳述。將結局,橫開大帳,均分三枝,一枝作青龍,一枝作後托,中枝左棲右閃,逶迤活動,護衛重疊,圈帳抽出人字龍格。入首大旺,逆起穴星。下關包護有力,前據湖水融注。辛脈扦卯向,催官之地。郭氏葬後,子嵩少岡公登進士,官給事中;岱,官知州;嵓,官節推。孫之翰、之垣,俱官縣尹之幹。及玄孫銑,連登科第,迄今富貴未艾。

左圖這塊地在潛江縣,小地名白石港,圖今不存。它的龍脈來得很遠,不一一細述。快要結局時,橫開一座大帳,均勻分出三枝:一枝作青龍砂,一枝作穴後的托山,中間一枝左停右閃,蜿蜒靈活,護衛層層重疊,從圈帳裡抽出「人字龍」的格局。入首處氣勢極旺,逆勢起出穴星。下關砂包護有力,穴前佔據湖水停蓄。由辛方來脈,立卯向下葬,是催官之地。郭家安葬之後,兒子郭嵩即少岡公考中進士,官至給事中;郭岱官至知州;郭嵓官至節度推官。孫輩郭之翰、郭之垣,都做過縣令一級的幹練之職。到玄孫郭銑,接連科第登第,至今富貴未衰。

鳴珂者,水入田窟,或入石竅,滴瀝有聲,如鳴珂也。或如銅壺滴漏,或如磜鼓之聲,皆吉。卜氏云:“鼕鼕洞洞響而亮者為吉。”子微云“別有一般名磜鼓,鼕鼕閧閧如擂鼓”是也。此水主貴,但不可有悲切悽楚之聲,則又凶矣。瀑面者,穴星低小,而水勢雄欺也。廖氏云:“欺是洋朝勢大雄,穴小最為凶。”主不旺人丁,落水而亡。若後有高山托樂則不忌。

「鳴珂」,指水流進田間的窟窿或石頭的孔竅,滴滴瀝瀝有聲,像玉佩相擊一樣清脆。有的像銅壺滴漏,有的像水擊石岸的鼓聲,都屬吉利。卜應天說:聲音咚咚洞洞、響亮清越的為吉。張子微說另有一種叫「磜鼓」,咚咚哄哄好像擂鼓,講的就是這種聲音。這種水主貴,但水聲不可帶悲切悽楚之意,若是那樣反而為凶。「瀑面」,指穴星低小,而水勢浩大逼人。廖金精說:「欺」就是大片洋潮來朝、氣勢雄大,穴星細小,這最為凶險。主人丁不旺,還會有人落水身亡。若穴後有高山作為托樂山,則不忌諱這一條。

沖心水者,急流直撞入懷也。亦謂之水破天心。雖曰特朝,實則直射。陶公云:“當面朝入,子息貧寒。”正此水耳。蓋水雖欲朝,亦必彎曲悠緩,不可急峻直射也。射脅者,乃水射左右兩脅也。直曰射,橫曰穿,皆凶,主橫死、殺傷、陣亡、刑辟。左應長房,右應幼房。吳公云:“但凡水貴彎環,最怕沖心射脅。”

「沖心水」,指急流筆直撞進穴的懷中,也叫「水破天心」。雖說是特意來朝,實際上是直射。陶侃《捉脈賦》說:水當面直朝而入,子孫貧寒。指的正是這種水。水固然要來朝,但一定要彎曲舒緩,不能陡急直射。「射脅」,指水射向穴的左右兩脅。直沖過來的叫「射」,橫穿過去的叫「穿」,都是凶格,主橫死、傷亡、陣亡、遭受刑罰。射在左邊應在長房,射在右邊應在幼房。吳景鸞說:凡是水都以彎曲環抱為貴,最怕的就是沖心與射脅。

裹頭水者,即裹頭城水也。乃龍弱孤寒,穴無餘氣,故水貼腳洗割周迴而裹頭也。主招瘟、招疫、貧寒、孤弱不振。牽鼻者,元辰之水斜牽而出,一向無攔也,謂之牽動土牛。葬之,主退田敗產,冷破資財,及主少亾,孤寡不振。又有龍穴貴,水雖去而前交會者,只初年不利,後有富貴者,不在此論。

「裹頭水」,就是裹頭城水。這是因為龍脈衰弱孤寒,穴場沒有餘氣吐出,所以水貼著穴腳周圍洗刷切割,把穴頭整個裹住。主招來瘟病疫病,家道貧寒,孤弱不能振興。「牽鼻」,指穴前的「元辰水」斜斜地牽引流出,一路沒有砂手攔截,叫作「牽動土牛」。葬在這樣的地方,主退掉田地、敗光家產,錢財冷落破散,還主少年夭亡,孤兒寡婦不能振作。另有一種情形:龍穴本身貴重,水雖然流去,但在前方仍有交會關攔,這種只是頭幾年不利,日後仍出富貴,不在此條所論的凶格之內。

左地在晉江縣南四十餘里,土名畫馬。舊有鉗云:“畫馬東,青蛇出水拜蜈蚣。”其龍甚遠。將入首,星峰卓秀,橫開大帳。帳中抽脈,石骨磷磷,大纏大送,重重包裹於數十里外,眾山團聚。但主山將做穴處,出脈偏斜,成倒地木星。金水行龍,到頭奇巧,無本身龍虎,元辰直流數里。兩邊纏護隨水走出數里方回頭。故初年不利。出詹公源,登成化乙丑進士,雲南道御史。子咫亭公仰庇,嘉靖乙丑進士,雲南道御史。今啟東公甲戌進士,一門鼎盛。

左圖這塊地在晉江縣南四十多里,小地名畫馬,圖今不存。舊時有一則讖語說:畫馬之東,青蛇出水朝拜蜈蚣。它的龍脈來得很遠。快要入首時,星峰卓立清秀,橫開一座大帳。從帳中抽出脈來,石骨嶙峋,大纏大送,層層包裹直到數十里之外,眾山團團聚攏。只是主山將要做穴的地方,出脈偏斜,成為「倒地木星」。以金水星體行龍,到頭處結作奇巧,穴本身沒有龍虎砂,元辰水直流數里。兩邊的纏護砂也隨水走出數里才回頭。所以頭幾代不利。此地出了詹公源,考中成化乙丑科進士,任雲南道御史;其子咫亭公詹仰庇,嘉靖乙丑科進士,也任雲南道御史;如今啟東公又是甲戌科進士,一門興盛。

右地在承天府北六十里,地名千工壋。其龍起自焦山,來歷甚遠。迢遞行度,又數十里,分派一脈,出帳而落,變為平岡,為平陽,穿湖渡水,作平地水木星入首,結蔣氏陽基。復自基左抽出嫩脈,逶迤活弄,成倒地貪狼結穴。穴甚奇怪,似乎曠蕩,俗眼難明。仔細檢點,前案後樂,證佐分曉。水雖去而彎曲無嫌。繫明師黎玄印所下,課以先富後貴。蔣氏仲泰葬後,果子季通、孫琦俱驟發財產,富冠其裡。曾孫大方累仕經歷,封贈父母。今人財兩盛,果符明師之言,福祉方隆雲。

右圖這塊地在承天府以北六十里,地名千工壋,圖今不存。它的龍脈發自焦山,來歷很遠。迢迢行度又走了數十里,分出一支脈,出帳落下,變作平岡,再變作平陽,穿過湖泊渡過水面,以平地的水星木星入首,結成蔣家的陽宅基址。又從宅基左邊抽出一條嫩脈,蜿蜒靈動,成「倒地貪狼」而結穴。穴形很奇怪,看去空曠坦蕩,俗眼難以看明。仔細檢點,前有案山、後有樂山,證佐分明。水雖然流去,卻彎曲有情,不必嫌它。此穴是明師黎玄印所點,斷課說先富而後貴。蔣仲泰安葬之後,果然兒子蔣季通、孫子蔣琦都驟然發家致富,富甲鄉里;曾孫蔣大方累官至經歷,得以封贈父母。如今人丁與財富兩旺,果然應驗了明師的斷語,福澤正隆。

穿臂者,穴之左右穿洗也。坎坑路陷,皆主不吉。穿左謂之穿龍臂,禍應長房;穿右謂之穿虎眼,禍應幼房。主痼疾、長病、淫亂、孤寡、自縊、無賴。反身者,水到穴前反去也。有似於背城水,其凶尤甚。主傾敗產業如洗、流離、乞丐,以致滅絕。

「穿臂」,指穴的左右兩邊被水穿透洗刷。凡是低陷的坑坎、塌陷的道路,都主不吉。穿在左邊叫「穿龍臂」,禍應長房;穿在右邊叫「穿虎眼」,禍應幼房。主久治不愈的痼疾、纏綿長病、淫亂、孤兒寡婦、自縊、子孫成為無賴。「反身」,指水到了穴前反背而去。它與「背城水」相似,凶險卻更甚。主家產傾敗一空如洗,人口流離失所以至淪為乞丐,最終絕滅。

割腳者,穴無餘氣,而水扣腳也。眞穴有氈有唇,安有水來割腳?若水扣腳洗割,便非眞穴,主貧寒孤苦,久而絕滅。仰高上聚之穴,不以此論。漏腮者,穴之兩旁開發泉竇,而清泠長流也。或只一旁泉竅,亦是。此乃漏氣之龍,全無融結。葬之,主家業退落,刦掠殺戮,男女痔漏。此與眞應水不同。蓋眞龍水融注,澄潔不流,甘美而不冷冽為異耳。

「割腳」,指穴前沒有餘氣吐出,水就貼著穴腳釦割。真穴之前必有「氈」有「唇」鋪展在外,哪會讓水來割腳?若水貼腳洗割,便不是真穴,主貧寒孤苦,日久便至絕滅。至於仰高而氣聚於上的穴,不用這一條來斷。「漏腮」,指穴的兩旁開有泉眼,清冷的泉水長流不斷。只有一邊開泉眼的,也算漏腮。這是龍氣滲漏的龍,全無融結可言。葬在這裡,主家業衰退,遭劫掠殺戮,男女患痔漏之疾。這與「真應水」不同:真龍所生的真應水是停蓄灌注、澄清潔淨而不流走,味道甘美而不冷冽,這是兩者的分別。

淋頭者,穴上無脈,而水淋墓頭也。夫水所以界龍之脈,今淋頭而下,則無氣脈,徒為界水絕穴,葬之不久,而人丁漸以不旺,馴致滅絕。窩鉗之穴切須辨此。交劍者,穴前二水相交也。凡龍大盡,必有交劍之水以界絕之。此處脈窮氣絕,不可求地。《經》云“二水相交穴受風”是也。對面二水來交亦凶。

「淋頭」,指穴上沒有來脈,而水從墳頭淋下。水的作用本是劃界以界斷龍脈,如今水直接從頭頂淋下,說明這裡根本沒有氣脈,只是界水把穴斷絕罷了。葬下不久,人丁便漸漸不旺,日久以至絕滅。窩穴、鉗穴一類最要仔細辨別這一點。「交劍」,指穴前兩條水相交如兩劍交叉。凡龍脈行到大盡頭,必有交劍之水把它界斷。這裡脈已窮、氣已絕,不可在此求地。經書說的兩水相交、穴受風吹,就是指此。對面有兩水來交,同樣為凶。

分流者,穴前水分八字而流也。水既分流,龍則不住,其無結作可知。卜氏云“兒孫忤逆,面前八字水流”是也。惟騎龍雖不拘此,水卻重重攔截關鎖,不見水勢分去,又且四山周密夾從,而穴的龍眞,故不忌耳。漏槽水者,穴下深漏直傾如槽也。不拘有水無水,皆謂之漏槽。主傾家退產,少亾敗禍。亦有眞龍,結為釵鉗穴,與漏槽相似,不可誤認,宜細審之。若果眞是融結釵鉗之穴,雖有漏槽,其下有唇氈可證。

「分流」,指穴前的水分成八字形向兩邊流走。水既然分流,龍就不會在此停駐,沒有結作是可以斷定的。卜應天說的兒孫忤逆、面前八字水流,正是指此。只有「騎龍穴」不受這一條拘束,因為它下方有重重砂手攔截關鎖,看不見水勢分去,四面山又周密夾從,而且穴的確、龍的確真,所以不忌。「漏槽水」,指穴下深深漏空、筆直傾瀉如同水槽。不論其中有水無水,都叫漏槽。主傾家蕩產,少年夭亡,招致敗禍。也有真龍結成「釵鉗穴」,形狀與漏槽相似,不可錯認,應當仔細審辨。若確實是融結的釵鉗之穴,即使下面有漏槽形,穴前也必有唇氈可作憑證。

捲簾者,穴前之水傾跌而去也。卜氏云:“捲簾水現,入舍填房。”此水極凶,主倒盡家業,少亾孤寡,並主寡母坐堂,招人入舍,漸至絕人。流泥水,穴前之水傾流而去,沙又隨水而飛也。楊公云“一水去,二水去,眾水奔出一齊去,山山隨水不回頭,失井離鄉無救助。”

「捲簾」,指穴前的水一級一級傾跌而去,像簾子卷落。卜應天說:捲簾水一出現,家中男子要入贅他家、女子要去填房。這種水極凶,主家業倒盡、少年夭亡、孤兒寡母,並主寡母當家,招外人入舍,漸漸至於絕嗣。「流泥水」,指穴前的水傾瀉流走,兩旁的砂也隨著水一齊飛去。楊筠松說:一水流去,二水流去,眾水一齊奔流而出,座座山都隨水而去不回頭,人便丟了鄉井、離家流落而無人救助。

斜撇者,水不到堂,斜撇而去也。或逆來斜去,或順來斜去,皆是與穴無情,故凶。卜氏云“登穴見一水之斜流,退官失職”是也。反挑者,即反身背城也。此水極凶,為軍為盜,離鄉打刦,生離悖逆。卜氏云“水才過穴而反挑,一文不值”是也。刑殺者,亂水交流也。有一水必有一砂。水送砂尖,或當面直射,或順水斜飛,皆謂之刑殺。輕則敗產離鄉,重則殺戮軍配、陣亡惡死。

「斜撇」,指水不入明堂,斜斜地撇過去。有的逆著來而斜著去,有的順著來而斜著去,都是對穴無情,所以為凶。卜應天說的登上穴場見一道水斜流而過,家中人要退官失職,就是指此。「反挑」,就是水反身背向穴場,與「背城水」同類。這種水極凶,主子孫充軍為盜,離鄉打劫,骨肉生離,行事悖逆。卜應天說的水剛過穴便反挑而去,這塊地一文不值,就是指此。「刑殺」,指雜亂之水交錯而流。有一道水必帶一片砂,水把砂送成尖形,或當面直射穴場,或順水斜飛而去,都叫刑殺。輕的敗家產、離鄉背井,重的遭殺戮、充軍發配、陣亡惡死。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下之二·論陽基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論陽基。夫陽基與陰地力量不同,而所繫尤重。故古人遷岐、遷鎬、遷楚邱,皆見於《經》,誠以邦國廬井,人民居室所資之用,雖大小不同,而吉凶之符所應無異,亦地理中之至要不可缺者。著其概云。

本卷由德興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同撰,題為「論陽基」。陽宅基址與陰宅墓地的力量大小不同,而它關係到的人事卻更為重大。所以古人把國都從邠遷到岐山、從豐遷到鎬京,衛國把都城遷到楚丘,這些事都記在《詩經》裡。這實在是因為無論邦國城邑還是一井一廬,都是百姓居住所依賴的所在,規模雖有大小之別,而吉凶應驗的道理並無兩樣,這也是地理之學中最緊要、不可缺少的一門。以下就把陽基的大概寫出來。

總論陽基

夫陽基之與陰地,大段無異。其有不同者,則龍必欲其長,而穴必欲其闊,水必欲其大合聚,大彎曲,砂必欲其大交結,遠朝拱。蓋宅基力量大於陰地,故必山水大聚會處,然後可結。聚會愈多,則局勢愈闊;局勢愈闊,則結作愈大。上者為畿甸、省城,次者為郡,又其次者為州邑,又其次者為市井鄉村基址,莫不各以聚之大小以別優劣。廖氏云:“建都山水必大聚,中聚為城市。墳宅宜居小聚中,消息奪神功。”

陽宅基址與陰宅墓地,大體上沒有分別。其中不同的地方是:陽基的龍一定要長,穴一定要寬闊,水一定要大規模地合聚、大幅度地彎曲,砂一定要大範圍地交結、遠遠地朝拱。因為宅基所承受的力量比陰地大,所以必須在山水大聚會的地方,才能結成陽基。聚會得越多,局勢就越開闊;局勢越開闊,結作就越大。最上等的結成京畿、省城,其次結成郡治,再次結成州縣城邑,再次結成市鎮鄉村的基址,無不是按聚會的大小來分優劣。廖金精《洩天機》說:建立國都,山水必定是大聚;中等的聚會結成城市;墳墓與住宅宜居於小聚之中;能斟酌這中間的分寸,便可奪取造化之功。

畿甸垣局、省鎮、郡邑俱不暇論,茲特以水聚之基,切於民居者論之。卻有平支、山谷之不同。其大要,平支則以得水為美,山谷則以藏風為佳。卜氏云:“大山支下水交流,孔林最茂。”此平支之得水者也。“龍虎山中風不動,仙圃長春。”此山谷之藏風者也。平夷、山谷,力量不殊,特所結有異。此觀陽基之大法矣。

京畿的垣局、省城重鎮、郡縣治所,這裡都來不及一一討論,只就水聚而成、與百姓居住關係最密切的宅基來講。這類宅基又有「平支」與「山谷」兩種不同。它的大要是:平支之地以能得水為美,山谷之地以能藏風為佳。卜應天《雪心賦》說:大山落下的支脈之下有水交流,所以孔林最為茂盛。這說的是平支得水的例子。又說:龍虎山中風吹不動,仙家園圃四季長春。這說的是山谷藏風的例子。平地與山谷,兩者力量並無高下,只是結成的格局不同。這就是察看陽基的大法。

論陽基龍穴砂水大概

夫陽基之龍,其起祖、出身、行度、過峽、枝腳橈棹,與夫穿落傳變、臺屏帳蓋諸格,以及入首等法,與陰地龍格無異。其所不同者,特長短遠近耳。蓋陰地雖數節龍亦有結作,陽基非大龍旺盛長遠者不能。廖氏云:“幹龍住處分遠近,千里為大郡。二三百里可為州,過此則封侯。百里只堪為縣治,下此為市鎭。”謝雙湖云“凡結宅地,其龍比陰地必長數倍。故有三四百里龍,盡頭決然結宅地,為郡、邑、市鎮。稍短者或為大村”是也。

陽基的龍脈,其起祖、出身、行度、過峽、枝腳橈棹,以及穿落傳變、臺屏帳蓋各種格局,還有入首諸法,都和陰地的龍格沒有分別。所不同的只在龍身的長短遠近而已。陰地即使只有幾節龍脈也能結穴,陽基卻非旺盛長遠的大龍不能結成。廖金精說:幹龍止住的地方要看它來得遠近,來龍千里的結成大郡;二三百里的可結成州治,超過這個數的可出封侯之家;只有百里的僅堪作縣治,比這更短的便是市鎮。謝雙湖說:凡結陽宅之地,它的龍比陰地必定要長上數倍,所以有三四百里的龍,到盡頭處必定結成宅地,成為郡治、縣邑、市鎮;稍短一些的或許結成大村落。講的就是這個道理。

至於穴法,則迥與陰地不同。陰穴雖千里來龍,入首結作,不過尋丈之地。陽穴大者為省城,必周數十里;次者為郡縣,亦二三十里;又次者亦十數里;再小者為鄉村市井,亦不下數里。故其鋪展愈闊,則力量愈大。然鋪展之闊,非幹龍長盛者,烏能若是?此陽基所以必龍力大者方能結耳。

至於點穴之法,陽基就與陰地大不相同了。陰穴即使有千里來龍,到入首結作處也不過一丈幾尺的一小塊地。陽穴則不然:大的結成省城,周圍必有數十里;其次結成郡縣,也有二三十里;再次的也有十幾里;最小的結成鄉村市鎮,也不下數里。所以鋪展得越開闊,力量就越大。然而能鋪展得這樣開闊,若不是幹龍長遠旺盛,哪裡做得到?這就是陽基必須龍力大才能結成的緣故。實地踏勘時,先量它鋪展的範圍有多大,就可以估出這塊基址夠作什麼等級的城邑。

若夫砂法,其朝應、護從、水口等山,亦須放眼界寬大察之,不與陰地取近穴砂為用者同也。謝雙湖云:“宅地到頭,朝應、護從往往減省,不如葬地周密富麗。蓋宅地之用恆,故成其體而可以享用長久;葬地之用暫,故盛其用而可以取效一時。”此可以見體用之輕重,乘除之理,消息之機。但砂亦未嘗不周密富麗,特周迴寬遠,非一舉所能盡收。其實則重疊拱朝,關鎖交結,其周密富麗,尤有大可觀者。

至於論砂之法,陽基的朝應山、護從山、水口山等,也必須把眼界放寬放大去察看,不能像陰地那樣只取近穴的砂來用。謝雙湖說:宅地到頭處,朝應與護從往往有所減省,不如葬地那樣周密富麗。因為宅地是長久之用,所以要先成就它的「體」,才可以長久享用;葬地是一時之用,所以要充盛它的「用」,才可以在一時見效。從這裡就能看出體與用的輕重、加減的道理和進退的機竅。不過陽基的砂也未嘗不周密富麗,只是它周繞得寬遠,不是站在一處一眼所能收盡的。實際上它一樣重重疊疊地拱朝、關鎖交結,那種周密富麗,尤其大有可觀。

大抵羅城寬大,又要朝對端尊,下關環抱有力為上。《經》云:“要知居址何為貴,水抱山回必有氣。忽然陡瀉朝對頭,破碎斜飛非吉地。下手迴環朝揖正,衛主端嚴無反柄。縱然不大也安和,住得百年家業盛。”

大體上說,以「羅城」寬大,同時朝對之山端正尊嚴,下關砂環抱有力,為最上等。經書說:要知道居住的基址貴在哪裡,只看水來環抱、山來回顧,必定有生氣。若水忽然陡然傾瀉,朝對之山又當頭直沖,山形破碎、砂腳斜飛,就不是吉地。下手方向的砂迴環有情,朝拱端正,護衛主山莊重嚴整而沒有反背的把柄,這樣的地方縱然規模不大,也安穩和順,住上百年家業興盛。

其水則以數源數溪相合會,而朝曲遶抱、大灣轉、大匯聚為美。故凡郡邑,未有不是大河大溪遶抱;雖小邑市井,亦必可通舟楫,可見水之會處,方可結陽基。亦有兩水夾送,入首翻身逆朝一水而結穴者;有兩水來送交會,就順水而作穴者;有一邊大河遶抱,一邊小水相合而結穴者;有坐水後合襟而結穴者;有據水深聚而結穴者;有四面皆水者。雖數等不同,然皆以得水為貴,此陽基結作與陰地龍穴砂水不同之大概如此。然又分平支、山谷,作兩等格局而論,方可定其融結規模,盡其山川情性也。

陽基的水,以幾條水源、幾條溪流相互合會,而後曲曲折折朝來環抱、大幅彎轉、大片匯聚為美。所以凡是郡縣城邑,沒有不是大河大溪環抱的;即使是小城市鎮,也一定能通行舟船。可見只有水交會的地方,才能結成陽基。也有兩水夾送而來,到入首處翻身逆朝其中一水而結穴的;有兩水送來交會,就順著水勢作穴的;有一邊是大河環抱、一邊有小水來合而結穴的;有背靠水、在水後合襟處結穴的;有佔據深水匯聚處結穴的;有四面都是水的。雖然分成這幾等,然而都以能得水為貴。陽基結作與陰地在龍、穴、砂、水上的不同,大概就是這樣。此外還要分平支與山谷兩等格局分別來論,才能定出它融結的規模,把山川的性情講透。

論平支陽基

平支之地,一望無際,亦必以龍之來歷,穴之結作處高於眾地,而後為眞。如平地中一垣無高下之分,或穴勢又復低沉,則非矣。然所謂高者,亦只尺許,或數寸,皆謂之高。但中原平陽如砥,其祖宗起處,在數百里外,撒於平坡,而變作平地曠野,或止高一寸,亦是龍身,水流不過,便為骨脈。俗眼望洋花眩,迷失東西南北,豈復知龍來歷?況溝洫縱橫,不可考究。

平支之地一望無邊,也一定要看龍脈的來歷,並且結穴之處比周圍地面高出一些,才算是真的。假如平地中一片全無高低之分,或者穴處反而低陷下去,那就不是真穴。不過這裡所說的「高」,也只是高出一尺左右,甚至只有幾寸,都算是高。中原一帶的平陽之地平坦如磨刀石,它的祖宗山起處遠在數百里之外,撒落到平坡上,變成平地曠野,即使只高出一寸,也仍是龍身;只要水流不能漫過去,那就是骨脈所在。俗眼看去只覺一片汪洋,眼花繚亂,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哪裡還知道龍的來歷?何況田間溝渠縱橫交錯,更無從考究。

或數十里,中間忽起突阜,右一一石骨,又復隱藏。此正所謂“龍行地中,毛脊微露。”前去或逢巨浸之湖,或臨大江、大河、大溪,必有隔河之龍交會,此處必結大墓址,而其水必異。常月禪師云:“藏蹤隱跡,絕類離倫,穿田渡水,平地突起,既無龍虎,又無護衛,捉摸不眞,其情在水。”楊氏云:“凡到平洋莫問蹤,只看水遶是眞龍。”

有時走上幾十里,中間忽然隆起一個土阜,右邊現出一條石骨,隨後又隱沒不見。這正是所說的龍在地中潛行,只把脊背上的一點毛微微露出來。再往前去,或者遇到浩大的湖泊,或者臨近大江、大河、大溪,那麼必定有隔河而來的龍在此交會,這種地方必定結成大的墓址,而它的水也必定與眾不同。常月禪師說:這種龍藏起蹤跡、隱去形影,與尋常龍脈全不相類,穿過田疇、渡過水面,在平地上突然隆起,既沒有龍虎砂,又沒有護衛山,捉摸不著它的真形,它的情意全在水上。楊筠松說:凡到平洋地面,不必問龍的蹤跡,只看水環繞的地方就是真龍。

蓋大龍之盡處,必是被大河大江攔截無去處,方得他住。及到此田地,必皆是平原曠野,非常人所能收拾。望之無限,不見所際;據之無憑,不見所倚。然其百十里間,皆是環衛,無一山不顧盼,無一水不縈迴。雖別處數百里外山水,莫不來此交會。氣象堂局,最廣闊舒暢者為藩鎮省城,次者為大郡大州,又次者為小郡,又次者為大邑、小縣、鎮、場、堡、寨,愈降愈殺也。此等平夷處,只看水交會,及水遶曲環抱處為有結作,而最高處為穴場。雖千言萬語,不能外是訣矣。

大龍走到盡頭,必定是被大江大河攔住,再無去處,才肯停住。到了這種地面,必然都是平原曠野,不是尋常人所能收拾得下的。放眼望去無邊無際,看不到盡頭;想要憑據一處,又找不到可倚靠的東西。然而在這方圓百十里之間,處處都是環護衛抱,沒有一座山不回頭顧盼,沒有一道水不縈繞回旋。即使別處數百里外的山水,也沒有不來此交會的。就氣象堂局而論:最廣闊舒暢的結成藩鎮省城,其次為大郡大州,再次為小郡,再次為大邑、小縣、鎮、場、堡、寨,一等比一等遞減。在這種平坦之地,只看水交會處,以及水彎曲環抱處,才有結作,而其中最高的地方就是穴場。縱然說上千言萬語,也出不了這個訣竅。

《太陰經》云:“州縣京畿地必平,水龍水衛水為城。堂基卻在高高處,莫道窩藏是正形。”《玉髓經》云:“承府、縣、鎮無山可依者,地愈大,穴愈平,堂局愈闊。其穴或方圓四五十里,小者亦二三十里,又小者亦不下十數里,最小者亦必數里。而立營殿駐節麾處,不過堂奧一室之正地,是為的穴。”何以堂見其端的,實在何處?子微答曰:“一言以蔽之,曰最高處是也。”故雖廣邈,斷有一片高處,即是正穴。

《太陰經》說:州縣和京畿的地必定平坦,以水為龍、以水為衛、以水為城;而堂基卻落在高處,不要以為窩藏低陷才是正形。《玉髓經》說:凡府、縣、鎮一類無山可依的地方,地面越大,穴就越平,堂局也越開闊。它的穴或方圓四五十里,小的也有二三十里,再小的也不下十幾里,最小的也必有數里。而真正立殿建營、駐節樹旗的所在,不過是堂奧中一間屋子那麼大的正地,這才是的穴。那麼怎樣才能看出它端的落在何處呢?張子微回答說:一句話就夠了,最高處便是。所以地面雖然廣闊渺遠,其中斷然有一片高處,那就是正穴。

如今之州縣,其有在水鄉中建立者,然何嘗見官治為水淹沒?縱水到衙門,亦不及堂奧,此可見當時是獨高處之驗矣。至於陰地亦然。若在平野,斷要高於眾地,而後可遷。不然,絕死瘟癀,皆犯禁忌。又如街坊市井,雖是依附官治,試到堂中仔細檢點,若人家住在兩高合槽中間低泥處,其家必貧困,不旺人丁。

就像如今的州縣,有建在水鄉之中的,可何曾見過官府衙署被水淹沒?即使水漫到衙門口,也淹不到堂奧深處。由此可見當初選址確實是取了獨高之處,這就是驗證。陰宅也是同樣的道理。若在平野之中,斷然要高出周圍地面,然後才可以遷葬;不然的話,絕嗣、死亡、瘟病,都會因觸犯禁忌而來。再看街坊市井,雖然是依附官署而建,試著到街區中仔細檢點:凡人家住在兩片高地夾成的凹槽、中間低窪泥濘處的,這家必定貧困,人丁不旺。

若第宅據在高處,必是富貴之家。予兄弟所歷京都郡邑,見稍高處未有不是諸衙門公廨者。此可見平支之龍,其穴的以最高處為貴也。《經》曰:“地有吉氣,土隨而起。”誠確論矣!又有一等平支中之高阜,卻是護衛照應,不是正氣所鍾,雖高亦不吉,多是梵宮神宇之地,以為神廟則多感應,以為宅第則不可居,又不可不審乎此也。

若宅第佔據在高處,必定是富貴之家。我們兄弟所走過的京都與郡縣,凡見到略高的地方,沒有不是各處衙門公署的。由此可見平支之龍,它的穴確實以最高處為貴。經書說:地下有吉氣,地面的土就會隨之隆起。這話說得實在準確。另外還有一種平支之中的高阜,那是用來護衛照應的,並非正氣所鍾聚的地方,雖然地勢高也不吉利,這類地方多半成了佛寺神廟的所在。用來建神廟則多有感應,用來作住宅就不可居住,這一點也不能不仔細審辨。

論山谷陽基

凡山谷陽居,欲其脫落平地,寬廣平夷,四面拱衛,無空缺凹陷,下手有力,水口交固,明堂開暢。據溪據河者為上,其穴亦欲其開展寬闊平坦,雖在山谷亦如平洋為善。若窄狹則不吉。《經》曰:“大凡陽宅怕穴小,穴小只宜安墳妙。小穴若為輸奐居,氣脈傷殘俱鑿了。況是子孫必眾多,漸次分別少比和。一穴裂而為四五,正偏前後豈無訛?”又曰:“大凡陽宅安穴大,寬闊連綿又平快。前朝橫正面前寬,可為百井於內外。如此方為陽宅居,窄小難容君莫愛。”

凡山谷之中的陽宅,要它從山上脫卸落到平地,地面寬廣平坦,四面有山拱衛,沒有缺口凹陷,下手砂有力,水口交鎖牢固,明堂開闊通暢。能佔據溪流河道的為上等。它的穴也要開展寬闊平坦,雖在山谷之中,也要像平洋一樣寬敞才好;若是狹窄,就不吉。經書說:凡陽宅最怕穴小,穴小隻適宜安葬墳墓;小穴若要建成華美的住宅,氣脈就會被鑿傷鑿殘。何況子孫必定眾多,日後要一層層分家,彼此難以和睦,一個穴裂成四五份,正偏前後哪能沒有差錯?又說:凡陽宅安穴要大,寬闊連綿而又平坦爽快;前面朝山橫正,面前開闊,內外可容百戶人家。這樣才配做陽宅居址,窄小難容的地方請不要貪愛。

又要高明,切忌四水高壓,陰幽迫逼室塞,三陽不照。廖氏云:“四山高壓宅居凶,人口少興隆。陰幽窒塞號天牢,住宅決蕭條。三陽不照名陰極,妖怪多藏匿。”又忌卑下汙溼,及水沖宅背,迴風射脅,水聲潺湲。廖氏云:“卑下汙溼不相宜,人口必多疾。流水若還沖屋背,人散家財退。凹風射脅最為凶,孤寡與貧窮。宅邊常有水潺湲,喪禍日連綿。”

還要地勢高敞開朗,最忌四面高壓、陰暗逼仄閉塞、日光照不進來。廖金精說:四面山高壓宅居,主凶,人口少有興旺;陰暗窒塞的叫「天牢」,住這種宅子家道必定蕭條;早、中、晚三時陽光都照不到的叫「陰極」,妖怪多藏在其中。又忌地勢低窪汙溼,以及水沖宅背、凹風從旁射脅、水聲潺潺不絕。廖金精說:低窪汙溼不相宜,家人必多疾病;流水如果沖著屋背,人口離散、家財退敗;凹風射脅最為凶,主孤兒寡婦與貧窮;宅邊常有潺潺水聲,喪事禍事一天接一天。

且山谷陽基,最要藏風,乘得龍氣為吉。切不可妄用穿鑿。廖氏云:“若還穴小鑿教寬,氣脈便傷殘。橫龍最忌鑿穿脈,家財是消歇。”或謂“陽基乘勢不論氣,惟借坐山勢”。此說最悞人。凡陽基入首處,須要垂脈平鋪,撒落平洋,來厯明白。大勢則有大水合聚,細微則有小水界合。若居在界水內,無不敗絕,豈可乘借坐之虛勢,而不論脈乎?此陽基之至要者,不可忽也。其它朝對、托樂、水口,皆陰地相同,自可互論,茲不贅及也。

再者,山谷陽基最要緊的是藏風,能乘到龍氣才吉。切不可胡亂開鑿。廖金精說:若因穴小而把它鑿寬,氣脈就傷殘了;橫龍尤其忌諱鑿穿來脈,家財會因此消歇。有人說陽基只乘形勢不論生氣,只借坐山的氣勢就夠了。這種說法最誤人。凡陽基入首的地方,必須有垂下的來脈平鋪開來,撒落到平洋,來歷分明。大處看有大水合聚,細處看有小水界合。若住在界水之內,沒有不敗絕的,怎麼可以只借坐山的虛勢而不問來脈呢?這是陽基最要緊的一條,不可忽視。其餘如朝對山、托樂山、水口等,都與陰地相同,可以互相參照,這裡不再贅述。

左地在貴溪縣西南八十里龍虎山。其龍分南幹正脈中腰旺氣巍峨萬疊,迂盤數百餘里。將入局,轉換頓跌,重重大帳侵云,枝葉蕃衍。盤石巉巖為鬼谷、水簾諸洞——道家第十五洞天,世傳鬼谷子嘗居此。入首列撐天高帳右轉閃落平坡結穴。後托紫霞諸山,復去數十里為水口,與朝山盡處交結山石萬仞,林立兩岸,如龍昂虎踞,獅象龜蛇諸怪狀。

左圖這塊地在貴溪縣西南八十里的龍虎山,圖今不存。它的龍脈是從南幹正脈腰身分出來的旺氣,山勢巍峨,重疊萬重,迂迴盤繞數百餘里。將要入局時,轉換頓跌,一重重大帳高聳入云,枝腳葉脈繁衍茂盛。盤踞的巨石與險峻的巖壁形成鬼谷洞、水簾洞等,這裡是道家的第十五洞天,世代相傳鬼谷子曾住在這裡。入首處排列著撐天的高帳,向右轉折,閃落到平坡上結穴。穴後以紫霞諸山為托,再往外數十里為水口,與朝山盡頭交結,那裡山石高萬仞,兩岸林立,形狀如龍昂首、虎蹲踞,又像獅、象、龜、蛇等種種奇怪之狀。

前朝踞齒侵雲大溪環遶,羅城周密。卜氏云:“龍虎山中風不動,仙圃長春。”萬山中忽然開曠,山明水秀,別一乾坤。道家謂之福地,誠然也。張氏自道陵煉丹龍虎崖,後飛昇按《一統志》,道陵於蜀雲臺峰白日昇天。其後四代孫曰盛,復辟茲址居之。迄今五十代,世沐國寵,皆此山之應也。眞人陽基,蔑有出其右者矣。

前面的朝山如犬牙交錯、高聳入云,大溪環繞流過,「羅城」周密無缺。卜應天說:龍虎山中風吹不動,仙家園圃四季長春。萬山之中忽然開出一片曠地,山明水秀,另成一個天地。道家稱它為福地,確實名副其實。張氏一族自張道陵在龍虎崖煉丹、後來飛昇——原書自注:據《一統志》,張道陵是在蜀地雲臺峰白日昇天——他的第四代孫張盛,又重新開闢這處基址居住下來。到如今傳了五十代,世世代代蒙受朝廷恩寵,都是這座山應驗的結果。天師真人的陽宅基址,再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下之三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此一卷撮堪輿家緊要之言,俾便覽閱究竟,而無廖氏《洩天機》諸《入式歌》及《陰契陽符》者,特輯録之。

本卷由德興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同撰。這一卷把堪輿家最緊要的話摘錄彙集起來,便於讀者隨手翻閱、徹底弄明白;又考慮到有人手邊沒有廖金精《洩天機》裡的各篇《入式歌》以及《陰契陽符》,所以特意把它們輯錄進來。

俯察本源歌

稽古聖神察地理,無非山與水。山有脈絡水有源,續斷更牽連。五行生氣潛於地,聚散因形勢。形勢盤桓氣自凝,散漫氣飄零。氣聚人居身獲吉,死則宜埋骨。氣散人居身有凶,葬則必貧窮。古人俯察有四用,建都是為重。遷州立宅與安墳,大小聚中分。

考察古代聖人察看地理,所看的不外乎山與水兩樣。山有脈絡貫通,水有源頭來路,或斷或續,彼此牽連不斷。五行的生氣潛藏在地下,它是聚是散,取決於地面的形勢。形勢盤旋迴環,生氣自然凝結;形勢散漫無收,生氣便飄散零落。生氣聚攏的地方,活人住在那裡能得吉慶,人死了也適宜把骨骸埋在這裡。生氣散失的地方,活人住著有凶禍,葬下去必定貧窮。古人俯察地理有四種用途,其中以建立國都最為重大,其次是遷移州治、營建住宅和安葬墳墓,這四者按山水聚會的大小來分別選取。

建都山水必大聚,中聚為城市。墳宅宜居小聚中,消息奪神功。聚在平夷氣浮上,人居必興旺。聚於高處氣沉底,納骨最相宜。山脈皆從西北起,祖宗崑崙是。四大幹龍分枝去,江河水源委。大河以北大江南,湘漢與淮參。大河以南大江北,濟與汾陽隔。安墳宜緊宅宜寬,高著眼來看。此是古人俯察訣,心會口難說。我今述作洩天機,傳指世人迷。

建立國都,山水必定是大聚會;中等的聚會結成城市;墳墓與住宅宜安置在小聚會之中;能斟酌這中間的分寸增減,就能奪造化之功。聚會在平坦之地的,生氣浮在上面,人住在那裡必定興旺;聚會在高處的,生氣沉在底下,最宜於埋葬骨骸。天下山脈都從西北方發起,祖宗之山就是崑崙。四條大幹龍分枝而去,江與河便是它們分界的水源。黃河以北、長江以南這一帶,與湘水、漢水、淮水交錯參連;黃河以南、長江以北這一帶,則以濟水與汾水為隔斷。安葬墳墓宜取局面緊湊,營建住宅宜取局面寬展,須把眼界放高來看。這是古人俯察地理的訣竅,心裡能領會而嘴上難以說盡。我如今把它寫出來,洩露天機,指點世人的迷惑。

俯察正法歌

氣有聚散須俯察,不用漫山踏。先賢立法有憑依,具在《公劉》詩。“陟則在巘”登山嶺,後龍貴勇猛。“復降在原”觀落頭,結穴要溫柔。“乃陟南岡”對面望,覲京更端相。“觀其泉流”察水來,朝挹喜滎回。“逝彼百泉”觀去水,環抱斯為美。“瞻彼溥原”看明堂,關鎖乃為良。“相其陰陽”定向者,景岡美則侯。

生氣有聚有散,必須低頭細察,不必漫山遍野亂跑。前賢立下的方法是有憑據的,全都寫在《詩經·大雅·公劉》一篇裡。「陟則在巘」,是說登上山嶺察看後龍,後龍貴在氣勢勇猛。「復降在原」,是說走下山來看落脈到頭處,結穴之處要溫柔和緩。「乃陟南岡」,是說登上南岡向對面眺望,正如朝覲京城一般,更要端端正正地相看。「觀其泉流」,是說察看來水,朝抱回環、縈紆不去為可喜。「逝彼百泉」,是說察看去水,能環抱不直洩才算美。「瞻彼溥原」,是說察看明堂,要有砂水關鎖才算好。「相其陰陽」,是說定立向首,測影量岡,形勢美好便可出封侯之貴。

厥後衛文遷楚邱,宮度實相侔。“升墟望楚”即陟巘,尋龍分背面。“降觀於桑”即降原,望穴向平田。“揆之以日”正南北,景岡同一測。乃知此法古今同,千載所當宗。景純《葬書》最精要,其次《龍經》妙。推原議論本於斯,句句是吾師。世人貴耳不信目,喜新厭陳俗。託言玄女與赤松,無稽偏信從。邇來異說紛紜出,各自誇秘術。天機演派祖公劉,截斷在眾川。

後來衛文公遷都到楚丘,營建宮室所用的法度,實在與公劉當年相同。《詩經·鄘風·定之方中》裡的「升墟望楚」,就是公劉的「陟則在巘」,都是登高尋龍、分辨山的正面背面。「降觀於桑」,就是「復降在原」,是下到平處望穴,面向平田。「揆之以日」,是用日影校正南北,與「既景乃岡」是同一種測量法。由此可知這套方法古今相同,千年之後仍應當奉為宗法。郭璞《葬書》最為精要,其次是《撼龍經》最為精妙。追溯這些議論的根源,都本於《公劉》詩,句句都是我的老師。世人只重耳聞不信眼見,喜歡新奇而厭棄陳舊,假託是九天玄女、赤松子所傳,毫無根據卻偏偏信從。近來各種異說紛紛冒出,各自吹噓自己有秘術。其實堪輿一脈的天機源流,祖師就是公劉,眾多支流都可從這裡截斷源頭。

地理三科歌

世傳地理有三科,分派至為多。形勢難分方位次,此語嘗從事。姓音已見呂才非,國典尚遵依。景純著書兼取二,至當無容議。專言形勢亦為偏,方位出後天。相其陰陽揆以日,立法最詳悉。形勢若吉方位凶,初下必貧窮。形勢若凶方位吉,決定破家室。方位形勢兩相符,指日見興隆。天機原祖公劉法,二者俱要納。

世上流傳的地理之學有三科,分出的支派極多。形勢一科難以分說,方位一科次之,這話我曾親身實踐過。至於姓音一科,唐代呂才早已辨明它的錯誤,可國家典制上還照舊沿用。郭璞著書是兼取形勢與方位兩科的,最為妥當,無可非議。只講形勢也是偏執一邊,因為方位出自後天八卦。《詩經》說「相其陰陽」「揆之以日」,這套立法最為詳備周密。形勢若吉而方位凶,剛葬下必定貧窮;形勢若凶而方位吉,也決定要破敗家室;方位與形勢兩相符合,指日之間便見興隆。天機之學原本以公劉之法為祖,形勢與方位兩者都要採納。

惟有姓音不可憑,謬妄最分明。聲同音異尤無理,鍾宮與終徵。陰屬宮音陽屬商,覆姓更難詳。亦有變姓與賜姓,過房何所定?三十八將最為先,縱合亦徒然。國師陵寢皆遵用,頒書與眾共。生今反古敢相違,不說恐人迷。北方取信由來久,平洋可無咎。南方山水有高低,誤用最非宜。直言無隱遵程教,可與知者道。

只有姓音一科不可憑信,它的荒謬最為明顯。同樣的讀音卻派成不同的音屬,尤其沒有道理:「鍾」姓算宮音,「終」姓卻算徵音;「陰」姓屬宮音,「陽」姓卻屬商音;複姓就更難分辨了。何況還有改姓的、皇帝賜姓的,過繼給別家的,又依什麼來定?所謂「三十八將」之說被擺在最前面,縱然湊合得上也是徒然。國家為帝王陵寢都遵照它施行,還頒佈成書讓眾人共同遵用。生在今世而要反對古法,本不敢違逆,但不說出來又怕世人被它迷惑。北方相信這一套由來已久,那裡地勢平洋,用了也還不至出大錯;南方的山水有高有低,誤用姓音之法最不相宜。我直言不諱,是遵從程子的教誨,這些話只能同真正懂行的人講。

九星入式歌

厥初太極分清濁,清者浮廖郭。濁者凝為山與水,血脈總相關。血脈中間行五氣,氣行因體勢。圓直曲尖方五形,分配五星名。圓形卻又有四樣,湊成九形象。九星圓者號太陽,太陰圓帶方。圓而曲者名金水,木星直如矢。方是天財三腦分,拗腦土金身。雙腦合形本金水,平腦土星是。此名五吉最為高,辨別在分毫。

太初之時太極分出清濁,清的上浮成為空闊的天宇,濁的凝結成為山和水,山水的血脈總是彼此相關。血脈之中運行著五行之氣,氣怎樣運行,取決於山體的形勢。圓、直、曲、尖、方五種形狀,分別配成金、木、水、火、土五星的名目。其中圓形又分出四樣,合起來湊成九種形象,這就是九星。九星之中:圓的叫「太陽」;圓而帶方的叫「太陰」;圓而彎曲的叫「金水」;「木星」筆直如箭。方的是「天財」,又按頂腦分成三種:拗腦的是土帶金的形體,雙腦合成的本屬金水,平腦的才是純土星。以上這一組叫「五吉星」,品級最高,辨別它們只在分毫之間。

頭圓兩腳拖尖尾,便是天罡體。頭圓腳直孤曜當,燥火尖似鎗。掃蕩一身渾是曲,四者為凶局。教君盡識九星形,砂上撥為清。凡認星辰須對面,九星容易辨。若還草木亂紛紛,莫便喝星辰。識得星辰不識用,萬卷徒勞誦。識星須是得眞傳,方是地行仙。

山頭圓而兩腳拖出尖尾的,便是「天罡」的形體;頭圓而腳筆直的,屬「孤曜」;山形尖利得像槍頭的,是「燥火」;通身彎曲扭動的,是「掃蕩」。這四種是凶局。教你把九星的形狀認全,在砂山上一一撥認清楚。凡辨認星辰必須站在對面正看,這樣九星容易分辨;若山上草木雜亂紛披,就不要急著喝定星名。認得星辰卻不懂怎麼用,讀上萬卷書也是白費。要識星,必須得到真師親傳,才算得上是行走地上的神仙。

九星正名

太陽星:頭圓而身高者是。太陰星:頭圓而身帶方者。金水星:頭圓而身曲者是。紫炁星:即火星身聳者是。天財星:有三體,皆帶方。以上名曰五吉星也。天罡星:頭圓腳尖者是。孤曜星:頭圓帶方腳直者是。燥火星:體尖利者是。掃蕩星:凡曲者是。以上名四凶星也。

九星的正式名目如下。「太陽星」:山頭渾圓而山身高聳的就是。「太陰星」:山頭圓而山身略帶方形的。「金水星」:山頭圓而山身彎曲的就是。「紫炁星」:就是火星而山身聳拔的。「天財星」:有拗腦、雙腦、平腦三種形體,都帶方形。以上五種合稱「五吉星」。「天罡星」:山頭圓而山腳尖出的就是。「孤曜星」:山頭圓而帶方、山腳筆直的就是。「燥火星」:山體尖銳鋒利的就是。「掃蕩星」:凡通身彎曲的都是。以上四種合稱「四凶星」。

九星正變龍格歌

廖公自有星辰訣,絕勝前賢說。前賢専論北斗星,取象欠分明。禹今別定九星號,取用眞奇妙。正形詳具穴星篇,龍上卻敷宣。太陽一星即左輔,高圓覆鍾金。太陰本是右弼傳,形跡方更圓。金水原來名武曲,三腦如金宿。木星惟號曰貪狼,一尖直更長。天財誰識巨門體,三般頭腦異。天罡正與破軍同,腳下出尖峰。孤曜祿存同一類,枯拳最相似。燥火廉貞實一名,尖斜芒掃形。掃蕩屬水配文曲,斜拖帛一幅。此是巒頭正九星,體認要分明。

廖金精自有一套辨星辰的口訣,遠勝過前賢的說法。前賢專用北斗七星取名,取象不夠分明。廖公如今另定九星的名號,取用起來真是奇妙。九星的正形在《穴星篇》裡已詳細載明,這裡只就龍身上加以鋪陳。「太陽」這一星就是舊說的「左輔」,山形高而圓,像倒扣的鐘。「太陰」本來是舊說的「右弼」,形跡方中帶圓。「金水」原名「武曲」,頂上三腦起伏如金星連綴。「木星」只叫「貪狼」,一頭尖起而山身直長。「天財」誰知道就是「巨門」的形體,它有三種不同的頭腦。「天罡」正與「破軍」相同,山腳下出尖峰。「孤曜」與「祿存」同屬一類,最像枯乾的拳頭。「燥火」與「廉貞」實是一名,山形尖斜而鋒芒掃散。「掃蕩」屬水,配舊說的「文曲」,形狀像斜拖著一幅絹帛。這就是巒頭上的正九星,體認必須分明。

一星又變為九樣,其一名本相。連炁居二分炁三,第四開腳參。五為雙爪六獨爪,七變翻身巧。八是側體九倒身,八十一形眞。形有高低與肥瘦,喝名莫差謬。上中下格龍形分,富貴更詳論。星辰看在何方上,其年當氣旺。更尋出脈該何方,年命總相關。

每一星又各變出九樣:第一樣叫「本相」,第二樣是「連炁」,第三樣是「分炁」,第四樣是「開腳」,第五樣是「雙爪」,第六樣是「獨爪」,第七樣變作「翻身」而巧妙,第八樣是「側體」,第九樣是「倒身」。九星各變九樣,一共八十一形,都是真實存在的。這些形狀還有高低肥瘦之別,喝定星名時不可弄錯。龍形要分上、中、下三格,據此再詳細推論富貴的大小。看這星辰立在哪一方位上,就知道哪一年當它氣旺;再看出脈在哪一方位,這與應發的年份和人的生年命屬都有關聯。

九星正變穴星歌

九個星辰有正形,細說與君聽。太陽端正覆鍾樣,太陰半月相。金水原來似鳳飛,紫氣笏囊垂。天財雙腦頭各異,凹腦展誥是。雙腦貴人立馬容,平腦玉屏風。天罡張蓋形相併,孤曜如覆盤。燥火尖刀最是凶,掃蕩展旗同。一個星辰又變九,正體皆居首。開口第二懸乳三,太極暈中涵。四是弓腳五雙臂,單眼居六位。七為側腦不須移,沒骨八為奇。平面原來居第九,九變不離首。八砂熟記在心胸,開眼便相逢。

九個星辰各有正形,細細說給你聽。「太陽」端正如倒扣的鐘;「太陰」形如半月;「金水」原本像鳳凰飛舞;「紫氣」像笏板與笏囊垂掛。「天財」的雙腦各有不同:凹腦的像展開的誥命;雙腦的像貴人立馬的姿態;平腦的像玉屏風。「天罡」形如張開的傘蓋,與它相併的「孤曜」像倒扣的盤子。「燥火」形如尖刀,最為凶險;「掃蕩」形如展開的旗幟,同屬凶星。每一個星辰又各變九樣:正體排在第一;「開口」第二;「懸乳」第三,太極暈就含在其中;第四是「弓腳」;第五是「雙臂」;第六位是「單眼」;第七是「側腦」,不必移改;第八是「沒骨」,最為奇特;「平面」原本排在第九。九種變化都離不開正體這個頭。另有八種砂形要牢記心中,一睜眼就能對上號。

全局入式歌

地理由來分四用,皆以龍為重。吉凶禍福此中生,須要察眞情。祖龍高頂名樓殿,常有雲氣現。聚繞名為聚講山,根本在其間。講罷龍行有美惡,生死與強弱。順逆進退切須知,八法要詳推。生是低昂多節目,死是無起伏。強是奔走勢力宏,弱是瘦稜嶒。順是開 向前往,逆是向後去。進是龍身節節高,退是漸蕭條。生強順進皆為好,富貴兼壽考。死弱逆退最為凶,夭折受貧窮。

地理之學向來分建都、遷州、立宅、安墳四種用途,都以龍為最重。吉凶禍福都從這裡產生,必須察明它的真情。祖龍的高頂叫「樓殿」,那裡常有雲氣顯現;群山聚攏環繞的叫「聚講山」,龍的根本就在其中。聚講完畢,龍起身而行,行度有美有惡,要分生、死、強、弱、順、逆、進、退,這八法必須詳加推求。「生」是山身高低起伏、節目分明;「死」是通身平板沒有起伏。「強」是奔騰走動、勢力宏大;「弱」是瘦削稜峭而無力。「順」是開帳向前而去——此處底本有脫文,「開」下缺一字;「逆」是轉身向後而去。「進」是龍身一節比一節高;「退」是一節比一節蕭條低落。生、強、順、進四者都好,主富貴兼長壽;死、弱、逆、退四者最凶,主夭折與貧窮。

龍行過峽脈有四,正出左右次。回頭顧祖出尤奇,穴狀可前知。向首峽中能預定,一峽一穴正。兩邊遮護喜形成,最怕賊風生。若還穿帳要中出,角落未為吉。兩重三重開府衙,一重只富家。若有貴人居帳下,此格眞無價。地軸天關左右遮,或垂帳角斜。退卸換剝麄者細,凶星變吉氣。老龍抽出嫩枝柯,跌斷不嫌多。朋山共水難尋脈,石上留蹤跡。喚作崩洪有十名,富貴此中生。

龍行過峽時,出脈有四種:以正中出脈為上,左出、右出次之,回頭顧祖而出的尤其奇特,從過峽就能預先知道穴的形狀。連向首都可以在峽中預先判定,因為一個峽對應一個正穴。峽的兩邊有山遮護最好,最怕有「賊風」吹入。若要穿帳而出,必須從帳的正中出脈,從帳角落下的就不算吉。開出兩重三重大帳的可結府衙一級的大地,只開一重的僅是富家。若帳下還立著貴人峰,這種格局真是無價。「地軸」「天關」兩山在左右遮護,或者帳角斜垂下來。龍脈一路退卸剝換,由粗變細,凶星也能轉成吉氣。老龍抽出嫩枝,中間跌斷得越多越好。遇到兩山夾一水、難以尋脈的地方,要在石頭上尋找它留下的蹤跡。這類過水穿田的脈叫「崩洪」,共有十種名目,富貴就從這裡產生。

龍上如生兩池水,養蔭斯為美。異骨奇毛洲與塘,須定出何方。夾衛護從兩旁侍,天以太乙峙。右邊武庫左文官,隊仗貼身安。迎龍先在穴前揖,送龍穴後立。纏龍纏過龍虎前,托龍居背邊。欲作穴時看出脈,原有十二格。正偏大小與短長,高低要審詳。更有曲直並斷續,吉凶皆在目。蜂腰鶴膝最為奇,大忌被風吹。此是行龍諸法度,餘詳龍格部。凡尋大地要搜求,逐一究源流。

龍脊上若生出兩處池水,能滋養蔭護龍氣,這是美事。山上出現異樣的石骨奇特的草木,以及水中的沙洲池塘,都要判定它出在哪一方位。夾衛護從之山在兩旁侍立,「天乙」「太乙」二峰對峙。右邊是武庫山,左邊是文官山,儀仗隊一般貼身排列。「迎龍」先在穴前作揖,「送龍」立在穴後,「纏龍」纏繞過龍虎砂之前,「托龍」居於穴背之側。要點穴時先看出脈,出脈原有十二格:正與偏、大與小、短與長、高與低,都要審察詳明;此外還有曲、直、斷、續之別,吉凶都擺在眼前。脈形如蜂腰、如鶴膝最為奇妙,但最忌被風吹著。以上是行龍的種種法度,其餘詳見龍格部。凡尋找大地都要這樣搜求,逐一追究它的源流。

尋龍入式歌

爰從重濁凝於地,便有高低勢。勢來起伏是行蹤,前賢呼作龍。龍神高處成樓殿,聚講星辰見。講罷辭樓下殿行,行度見精神。迢迢過峽並穿帳,剝換成幾樣。夾衛輔從兩旁生,後送更前迎。枝腳隨身無反逆,盤剝多奇特。此是山家作穴龍,定起主星峰。主星大小合龍格,造化便可測。

自從重濁之氣凝結成大地,地面就有了高低起伏之勢。這種一路來一路起伏的形勢就是龍的行蹤,前賢把它叫作「龍」。龍神最高處結成「樓殿」,眾星辰聚集環繞的「聚講」之象就在這裡顯現。聚講完畢,龍便辭樓下殿而行,在行度之中顯出精神。它迢迢地過峽、穿帳,一路剝換成好幾種星體。夾衛輔從之山從兩旁生出,後有送山、前有迎山。枝腳順著龍身生長而不反背逆出,盤旋剝換處多有奇特之形。這就是堪輿家所說能作穴的龍,到頭必定起一座主星峰。主星的大小與龍格是否相稱,從這裡就可以推測造化的深淺。

二三節內穴星成,福力實非輕。節數遠時福力小,再起星方妙。龍身顯著穴隱藏,點穴貴精詳。平地龍神因水勢,認取原無二。隱隱隆隆正好尋,尋得值千金。凡入鄉村先見穴,須把後龍別。若是眼高先見龍,尋得莫匆匆。此是尋龍神妙訣,是地便能決。試將遍去覆仙蹤,端的有神通。

若在主星之後二三節以內就結成穴星,福力實在不輕。若相距的節數太遠,福力就小了,必須重新再起一座星峰才妙。龍身越是顯豁,穴往往越是隱藏,所以點穴貴在精細詳審。平地上的龍神要憑水勢來認,認龍的道理與山地原本無二。地面隱隱約約、微微隆起之處正好尋找,尋得著就值千金。凡進入鄉村,若先看見的是穴,還須回頭去分辨後龍;若眼力高,先看見的是龍,那也不要匆忙定穴。這就是尋龍的神妙口訣,是不是好地,憑它便能判定。不妨拿它遍去覆看前代仙師所點的舊地,果然靈驗如神。

步龍認格歌

觀山定把龍為本,吉凶方有凖。世人論砂不論龍,正坐渺茫中。大抵眞龍必有格,穴後好尋索。便來穴後現眞形,應似谷中聲。穴後星辰如不出,脈上要尋覓。只從脈上認巒頭,莫向兩旁求。兩旁見格縱好看,終非吉凶斷。有時穴後見星辰,原不出龍身。名曰照星一般取,事業皆堪許。更有兩山映結成,亦可當其名。成格龍神最難遇,檢點須從恕。按圖索驥要求純,誤盡世間人。

看山必定以龍為根本,判吉凶才有準則。世人只論砂而不論龍,正是坐在一片渺茫之中。大抵真龍必定有成格,到穴後就好找尋。成格之龍一到穴後便現出真形,就像在山谷中發聲必有迴響一樣確實。若穴後的星辰不顯現,就要到來脈上去尋覓;只從來脈上辨認巒頭,不要往兩旁去求。兩旁即使見到好格,縱然好看,終究不能據以斷吉凶。有時穴後所見的星辰,原本不是從本身龍上出的,這種叫「照星」,也可一樣取用,功名事業都可期許。還有兩山交映而成格的,也可以算數。真正成格的龍神最難遇上,檢點時須存寬恕之心;一味按圖索驥、非要求得純粹合格,反而誤盡了世上的人。

高大星辰管一代,餘福猶未艾。若逢龍格小而低,一代便衰微。要識吉凶何代發,逐節從頭踏。凶龍在後一同推,世代總能知。凡是星辰要蓋送,蓋送最宜重。蓋送須要大而麄,尖圓卻不拘。送到左纏還右護,時時更回顧。若還格好卻孤寒,僧道做高官。星後落脈要中出,中出方為吉。左出為輕右更輕,輕重此中生。好格面平方合樣,面飽何勞相。欹斜破碎浪痕高,凶禍定難逃。此訣廖公親口授,句句無差謬。若將漏洩亂相傳,雷電取回天。

高大的星辰能管一代人的興旺,餘福還會延續不盡。若遇上龍格又小又低,一代之後便衰微了。要知道吉凶應在第幾代發作,就得逐節從頭踏勘過去;後面若還有凶龍,也一同推算,歷代的吉凶總能推知。凡星辰都要有「蓋山」「送山」,蓋送最宜層層重疊。蓋送之山須要大而粗壯,是尖是圓倒不拘。送山送到左邊纏護、又轉到右邊護衛,時時回頭顧盼。若龍格雖好而四周孤寒無護,那就只能出僧道中的高官。星峰之後落脈要從正中出,中出才算吉;從左出的力量已輕,從右出的更輕,輕重之分就在這裡。好格的山面要平正才合式,面部飽脹鼓凸的就不必看了。山面欹斜破碎、浪痕高起的,凶禍必定難逃。這套口訣是廖金精親口所授,句句沒有差錯。若把它洩漏出去亂傳給人,雷電會把它收回天上。

落局入式歌

入穴當先明四落,有落皆堪作。初落原來近主山,局勢必須完。中落餘枝作城郭,吉氣於斯泊。下落名為大盡龍,氣勢最英雄。分落後龍擘脈去,貫串還可取。四落中間分五龍,最要看行蹤。龍若落時生降勢,界截須伶俐。直龍原是撞背來,中出貴徘徊。橫龍原是從側落,逆轉須磅礴。回龍原是曲翻身,顧祖要逡巡。飛龍原是結上聚,昂首眞奇異。潛龍原是落平洋,撒脈自悠揚。

要入穴定局,先得弄清「四落」,四種落法都能結地。「初落」原本靠近主山,局勢必須完整無缺。「中落」是用剩餘的枝腳作城郭,吉氣就停泊在這裡。「下落」又叫「大盡龍」,氣勢最為雄壯。「分落」是後龍擘開一支脈分出去,只要貫串不斷也可取用。四落之中又分出五種龍:龍落下時要生出下降之勢,界水截斷要乾淨利落。「直龍」原是從背後直撞而來,以中出而稍作盤桓為貴。「橫龍」原是從側面落下,逆轉過來要有磅礴之勢。「回龍」原是曲身翻轉,回顧祖山要從容不迫。「飛龍」原是氣結在高處上聚,昂首之狀真是奇異。「潛龍」原是落到平洋,撒開脈絡自然悠長舒揚。

吉凶皆用九星相,必須神煞旺。昔賢降勢立論多,未免有差訛。穴星九變宜詳辨,源流容易見。面前正應要分明,眞假細推評。龍虎古稱衛區穴,禍福最親切。龍要蜿蜒虎要馴,反此見災迍。若如瓜瓠來回抱,福廕分長少。粗大瘦弱短縮形,破碎廹狹並。強直尖射與插落,鬥競低陷落。反走斜飛壓穴凶,昂頭擺面同。斷腰露脅疊指類,惡石兼樹死。敗牆古路及深坑,凶禍逐形生。

吉凶都要用九星來相看,必須星辰的神氣旺盛才好。前賢講龍的下降之勢議論很多,未免有差錯。穴星的九種變化應當詳細辨別,源流就容易看清。穴前正對的應山要分明,是真是假要細細推評。龍虎砂自古稱為護衛穴場的東西,與禍福關係最為切近。青龍砂要蜿蜒有情,白虎砂要馴順不昂,與此相反就見災禍。若像瓜蔞葫蘆一樣迴環抱穴,那福廕要按長房幼房分別應驗。至於砂形粗大的、瘦弱的、短縮的、破碎的、逼狹的,強直的、尖射的、插落的,爭鬥相競的、低陷塌落的,反背走出、斜飛而去、高壓穴場的,昂頭的、擺面的,腰身折斷、脅部裸露、如疊指相連的,帶惡石的、樹木枯死的,還有殘牆、古道以及深坑,這些凶禍都隨著這些形狀而產生。

橫龍出穴必要鬼,樂山宜後峙。官星本是出前山,曜氣龍虎間。星辰蓋照前後取,祗把穴為主。三陽不促六建全,十道要無偏。砂法水城與堂氣,專部極詳細。捍門水口及羅城,關鎖要圓成。禽星獸星須穎異,羅星分種類。如斯全局最難逢,取用貴疏通。更有平洋局又別,傾廩為君說。星辰原出在高岡,撒脈下平洋。高岡聚講與過峽,行龍皆一法。撒落平洋始不同,切莫失眞蹤。地有高低即山水,節目同一體。遠山近水兩旁纏,脈似藕絲連。倒身龍格隱復現,脈上行時見。隱隱隆隆正好尋,尋得值千金。龍若前逢水界截,穴向此中結。穴星平面細推求,切忌牽土牛。砂形亦有仰面格,一一要推測。其餘卦法更精玄,備述在終篇。

橫龍出穴必定要有「鬼星」在後撐托,「樂山」也應當在後面峙立。「官星」本是從穴前的山伸出,「曜氣」則在龍虎砂之間露出。「蓋山」「照山」要從穴的前後去取,一切只以穴為主。前、中、後三陽不可侷促,六建之位要齊全,十道之向要不偏。至於砂法、水城與堂氣,各有專部講得極詳細。捍門山、水口山以及羅城,關鎖都要圓滿周全。禽星、獸星須要形狀穎異,羅星也分種類。像這樣十全的全局最難遇到,取用時貴在通融。此外平洋的局又另有不同,我傾盡所知說給你聽。平洋的星辰原本也出自高岡,從高岡撒脈下到平洋。高岡上的聚講與過峽,行龍之法與山地相同;只有撒落到平洋之後才開始不同,切莫弄丟它的真蹤。地面有高有低,就相當於山地的山與水,節目道理原是一體。遠山近水在兩旁纏護,脈像藕絲一樣細細相連。倒身的龍格時隱時現,只有在脈上行走時才看得見。地面隱隱隆隆之處正好尋找,尋得著便值千金。龍在前方若遇水界截住,穴就在這裡結成。平面的穴星要細細推求,最忌牽動土牛。砂形也有「仰面」一格,都要一一推測。其餘的卦法更加精深玄妙,詳細記述在最後一篇。

穴星入式歌

問君何以名為穴,地理同人脈。問君何以名為星,天象即地形。龍神落處穴融結,須把星辰別。星辰不是妄稱呼,形象實相符。圓直曲尖方五體,本是五形氣。直曲方尖各帶圓,湊作九星全。入式總歌已詳備,如斯略解義。認得星辰形體時,禍福自能知。第一要分眞與假,多有昏迷者。若是眞者山水潮,假則去迢迢。第二要分生與死,時師多昧此。藏風得水是為生,死則氣飄零。第三宜逆不宜順,莫把尋常論。逆是下山腳先回,順是逐水來。第四要嫩不要老,細看休草草。老是大山毛骨粗,嫩是換皮膚。

問你為什麼叫作「穴」?因為地理上的穴與人身上的脈絡是同一個道理。問你為什麼叫作「星」?因為天上的星象就對應著地上的山形。龍神落下之處,穴便在那裡融結,必須先把星辰分辨清楚。星辰的名目不是隨口亂叫的,名與形象確實相符。圓、直、曲、尖、方五種形體,本來就是五行之氣所化;直、曲、方、尖各自再帶上圓形,湊成九星才算完備。《入式總歌》裡已講得很詳備,這裡只略作解說。認得星辰的形體,禍福自然就能知道。第一要分真與假,在這上頭糊塗的人很多:真的,山水都朝拱過來;假的,山水都遠遠地去了。第二要分生與死,當今的術士多半不明白:能藏風得水的是生,氣飄散零落的是死。第三宜逆不宜順,不可以常理去論:「逆」是下山的砂腳先回轉過來,「順」是隨著水一路直去。第四要嫩不要老,細看不可草率:「老」是大山骨相粗糙,「嫩」是已經換過一層皮膚。

穴星更有八般病,有病何勞定?斬指摺痕項下拖,碎是石嵯峨。斷肩有水穿膊出,剖腹腦長窟。折臂元來左右低,破面浪痕垂。陷足腳頭竄入水,吐舌生尖嘴。此是成星終有虧,誤用禍相隨。穴面又有八般病,有病皆要醫。貫頂脈從腦上抽,星峰不見頭。墜足脈從腳下去,靈光內所聚。繃面橫生脈數條,生氣自潛消。飽肚粗如覆箕樣,醜惡那堪相?莫言立穴太精詳,凶吉此中藏。

穴星還有八種病,有病又何必再定穴?「斬指」是摺痕從頸項下拖出來;「碎」是亂石嵯峨;「斷肩」是有水從肩膊處穿出;「剖腹」是腦頂上長出一個深窟;「折臂」原來是左右兩邊低陷;「破面」是山面浪痕下垂;「陷足」是山腳竄入水中;「吐舌」是穴前生出尖嘴。這些雖已成星,終究有虧損,誤用了禍事隨之而來。穴面又有八種病,有病都要醫治:「貫頂」是脈從腦頂上抽出,星峰看不見頭;「墜足」是脈從腳下漏走,靈光只能內聚而不吐;「繃面」是山面橫生出幾條脈紋,生氣自然暗暗消散;「飽肚」是山面粗鼓得像倒扣的簸箕,醜惡得沒法看。不要嫌立穴講得太細,吉凶就藏在這些地方。

點穴認勢歌

認得星辰既眞正,點穴宜相稱。星辰眞正穴爭差,咫尺隔天涯。一個星辰有三勢,立眠坐各異。立是身聳氣上浮,天穴此中求。眠是身仰氣下墜,地穴如斯是。坐是身屈氣中藏,人穴最相當。一個星辰有六格,見穴須求索。大小高低與肥瘦,穴貴得其宜。大要寬開小要狹,作用當依法。低怕受溼高怕風,消息莫匆匆。肥宜浮上瘦沉下,反此皆凶也。三勢六格筆難圖,休道盡形無。

星辰既已認得真切端正,點穴也要與它相稱。星辰雖然真正,穴位若有分毫之差,咫尺之間便如隔天涯。一個星辰有三種「勢」:立、眠、坐各不相同。「立」是山身聳起、氣浮向上,天穴要從這裡求;「眠」是山身仰臥、氣沉向下,地穴就是這樣;「坐」是山身屈曲、氣藏在中間,人穴最為相當。一個星辰又有六種「格」:見了穴還須仔細求索。大與小、高與低、肥與瘦,穴貴在各得其宜。大的要寬開,小的要收窄,作法各依其法。低的怕受潮溼,高的怕受風吹,斟酌進退不可草率。肥的宜把穴浮在上面,瘦的宜把穴沉到下面,反過來做都凶。三勢六格難以用筆畫盡,不要以為這裡就把形狀說完了。

點穴必先分四煞,留心莫亂挖。惡煞無過直與尖,眞個得人嫌。兩邊圓淨名全吉,藏煞穴第一。無饒無減穴居中,妙用奪神功。穴下如生尖直腳,壓煞穴宜作。騎形高下自無凶,挨金法亦同。氣脈直來形勢急,脫煞穴宜立。須知粘穴落平夷,休嫌穴水泥。一邊尖直來相從,閃煞穴宜用。從來倚脈亦如然,莫道穴居偏。此是穴星篇內訣,開端當解說。其餘作法有專門,仿此不虛論。

點穴必先分清四種處煞之法,留心不可亂挖。最惡的煞莫過於直與尖,真是叫人討厭。若兩邊圓淨無煞,叫作「全吉」,用「藏煞穴」為第一;這時左右不必偏饒也不必削減,穴就居於正中,妙用可以奪造化之功。若穴下生出尖直的砂腳,宜作「壓煞穴」,騎在那形上,或高或低自然無凶,「挨金」之法也是同一個道理。若氣脈直來、形勢急促,宜立「脫煞穴」,要知道這就是「粘穴」,落到平緩之處,不要嫌穴前有些水溼泥濘。若只有一邊有尖直之物隨來,宜用「閃煞穴」,避開它;歷來的「倚脈」之法也是這樣,不要說穴立得偏了。這些是《穴星篇》裡的訣竅,開篇應當先解說明白。其餘的作法另有專門章節,照此類推,不是空話。

怪穴辨惑歌

穴有奇怪人不識,造化無可測。體格何曾亂九星,不見得人驚。騎龍須要居龍脊,龍住應無敵。藏龜閃跡在田間,水遶是眞龍。漱石莫疑安石罅,土穴端無價。捉月須云在水中,還要土來封。斬關已見前人下,細看終無假。坐穴轉面去張潮,不怕八風搖。走珠墩阜出平地,三個五個是。仰高山頂見星辰,平面最為眞。變態無窮聊舉例,作用皆如是。乘生得氣任君裁,奇怪不須猜。

穴有奇怪的形態,人們認不出來,造化的巧妙實在難以測度。其實這些怪穴的體格何曾亂了九星的規矩,只是人沒見過才覺得吃驚。「騎龍穴」必須坐在龍脊之上,龍在此止住便無與倫比。「藏龜穴」蹤跡閃落在田野之間,有水環繞就是真龍。「漱石穴」不要疑心它安在石縫裡,其中的土穴實在無價。「捉月穴」據說要在水中取,還須用土來封護。「斬關穴」前人早就下過,細看終究不假。「坐穴轉面」是背轉身去迎接遠潮,反而不怕八方之風搖動。「走珠穴」是平地上出來的一個個小墩阜,三個五個連成一串。「仰高穴」是在高山頂上見到星辰,其中以平面之處最真。穴的變化無窮無盡,這裡只是略舉幾例,作法都是一個道理。只要能乘到生氣、得著龍氣,隨你怎麼裁定,遇上奇怪之形不必疑猜。

消砂入式歌

眞龍落處四山聚,亦自有名義。昔賢何以喚為砂,於理自呼差。楊曾教人原有格,只從砂上撥。因此名作撥砂圖,次序以砂悟。大凡尋龍與點穴,細把前龍別。龍若住時砂有情,不住亂縱橫。穴若正時砂效用,不正自飛動。眞龍藏幸穴難尋,惟砂識幸心。砂有朝迎與侍衛,四者君須記。當面推來名曰朝,不怕遠迢迢。若是眞時方出現,假時難見面。迎是隨龍先出來,見穴卻回頭。或隨迎潮來聚集,遠望低如揖。侍在穴前分兩邊,端拱默無言。遮頭客山不許入,森森如竹立。衛是護龍左右隨,生怕四風吹。本身枝腳為龍虎,皆在衛中數。只將四者撥前砂,括盡更無加。

真龍落下的地方四面群山聚攏,這些山也各有名義。前賢為什麼把它們叫作「砂」?按道理說這個叫法本來就不確切。楊筠松、曾文辿教人原有一套格法,只從砂上去撥認,因此定名為「撥砂圖」,按次序從砂上去領悟。大凡尋龍點穴,都要細細分辨前面的來龍。龍若真在此止住,砂就有情;龍不止住,砂便雜亂縱橫。穴若點得正,砂就發揮效用;穴點得不正,砂自然顯得飛散。真龍藏得深,穴難尋找,只有靠砂才能認出它的用心。砂分「朝、迎、侍、衛」四類,你須記牢。當面正對推來的叫「朝」,不怕它遠在天邊;真的朝山才會顯現出來,假的就難得見面。「迎」是隨著龍先走出來,見到穴又回過頭;有的隨著迎面的潮水一同聚來,遠望低伏如同作揖。「侍」是在穴前分列兩邊,端然拱手,默然無言;把客山遮在外頭不許闖入,森然如竹排立。「衛」是護龍的山左右相隨,生怕四面來風吹著穴場;本身的枝腳化作龍虎砂,都算在「衛」這一類裡。只用這四者去撥認穴前的砂,就把所有砂都概括盡了,再沒有多餘的。

中間最是朝山緊,禍福尤有凖。高低穴法取朝針,高則齊眉低應心。其次本身枝腳重,隊仗眞得用。誰知不見乃為奇,福應沒差移。遠迎近侍不可缺,只喜皆羅列。就中龍虎事如何,所貴在諧和。大抵砂形不須泥,有情便為貴。縱繞秀麗更尖圓,無意亦徒然。此是撥砂眞妙訣,莫與時師說。時師將信又將疑,枉自洩天機。

這四者之中最要緊的是朝山,它應禍福尤其有準。定穴的高低要拿朝山來作標尺:朝山高就把穴立得與眉齊,朝山低就把穴對到心口。其次是本身的枝腳最重要,它們排列成儀仗才真正有用;誰知道枝腳不外露反而更奇,福氣的應驗一樣不差。遠處的迎山、近處的侍山都不可缺,最喜歡它們一一羅列在前。其中龍虎砂又怎麼看?可貴之處在於兩邊協調和順。大體上砂的形狀不必拘泥,只要對穴有情便是貴;縱然長得秀麗尖圓,卻對穴無意,也是白搭。這是撥砂的真妙訣,不要說給尋常術士聽;他們將信將疑,白白洩露了天機。

喝砂分格歌

天機喝砂分造化,格列上中下。又分富貴賤三科,取用不差訛。肥圓端正名富局,堆錢如堆谷。清奇古怪是貴砂,隊仗自榮華。欹斜臃腫皆為賤,碎頭並破面。富砂只在三格間,賤是下格山。惟有貴砂為上格,圖記自明白。請君著眼細推詳,莫把作尋常。格中多有帝王制,非謂眞有位。宰臣侍從近清光,朝夕得翱翔。冠服元來有冕裳,必要隨時相。假如唐帽賤於唐,至宋入明堂。幞頭始自後周出,晉漢為何物?莫因古制便非今,說破免疑心。

天機喝定砂名,是要分辨造化,格分上、中、下三等,又分富、貴、賤三科,取用起來不會有差錯。肥滿圓正端方的叫「富局」,錢財堆積得像堆穀子。清奇古怪的是「貴砂」,儀仗排列自有榮華。欹斜臃腫的都屬「賤」,還有山頭破碎、山面破損的也是。富砂只在上中下三格之間,賤砂就是下格之山,只有貴砂算上格,看圖記自然明白。請你著眼細細推詳,不要把它當尋常事。喝砂的格名中多有帝王儀制的名目,並不是說真會做到那個位子;宰相侍從能親近天子光輝,早晚在朝中翱翔,這類名目也是取象而已。冠服本來各代都有冕服之制,喝名必須隨時代來相看。譬如唐帽在唐代算低賤,到宋代卻能登上明堂;幞頭是後周才開始有的,晉、漢時候又算什麼?不要因為是古制就否定今制,把話說破,免得心裡生疑。

喝砂須要龍為主,高下龍中取。貴龍若又遇貴砂,錦上更添花。龍賤若還砂遇貴,砂變為凶具。砂賤若還遇貴龍,砂亦不為凶。龍賤砂賤不足取,諸凶相繼起。砂中有殺人不知,貴賤最難醫。仔細消砂殺有八,射探沖破壓。更兼反斷走皆凶,解說要人通。射是一尖來向穴,徒配何須說?探是斜山少露頭,作賊不知休。破是浪痕直透頂,滛亂恣遊騁。沖是橫來插穴前,非禍自連綿。壓是穴前砂崛起,奴僕常反主。反是曲身去回朝,離反永飄搖。斷是腦下自橫浪,斬首無人葬。走是斜身順水飛,遊蕩不思歸。若是眞龍去殺合,禍福終須雜。避凶趨吉最為奇,穴上討便宜。

喝砂必須以龍為主,砂的高下要從龍上去取。貴龍若又遇上貴砂,那是錦上添花。龍若低賤而砂偏偏貴重,這砂反而變成凶器。砂雖低賤而遇上貴龍,砂也不算凶。龍賤砂也賤就不值得取了,各種凶禍會接連而起。砂裡藏著煞氣而人不知道,砂的貴賤最難醫治。仔細消砂,砂煞有八種:射、探、沖、破、壓,再加上反、斷、走,都屬凶,其中的道理要講通。「射」是一片尖砂對著穴,主充軍發配,還用多說嗎?「探」是斜出的山微微露出頭,主出賊盜不休。「破」是浪痕一直透到山頂,主淫亂放縱。「沖」是砂橫插到穴前,是非禍事自然連綿。「壓」是穴前的砂高高崛起,主奴僕常常反欺主人。「反」是砂曲著身子朝外去朝拜別處,主親人離散、子孫反目、永遠飄泊。「斷」是腦下自生一道橫痕,主被斬首而無人收葬。「走」是砂斜著身子順水飛去,主子孫遊蕩不思歸家。若是真龍而砂煞正好被制伏,禍福到底還是摻雜的。能避凶趨吉最為奇妙,就在穴上討這個便宜。

九星正變砂格歌

喝砂須用九星推,形體自能知。太陽有如覆鍾樣,太陰眠弓像。金水原來似鳳眞,木星號貴人。天財凹腦玉案體,雙腦天馬是。平腦分明是玉屏,天罡御傘形。孤曜寶庫為最美,燥火龍樓起。掃蕩原如屏帳開,九變此中來。第一長身是高聳,不須嫌臃腫。第二矮體本來低,亦須穴與齊。第三肥容要豐滿,初不拘長短。第四瘦貌最清奇,稜角不用疑。第五聚氣相連出,磊落爭突兀。第六合形湊集成,或者是連名。第七破相反是相,半面生微浪。第八頂頂莫嫌斜,砂腳要渠遮。第九變來成仰面,卻從平地現。八十一變有成規,須要觸類推。

喝砂必須用九星去推,砂的形體自然能認出。「太陽」形如倒扣的鐘;「太陰」形如橫臥的弓;「金水」原本像鳳凰之形;「木星」稱作「貴人」。「天財」中凹腦的是玉案之體,雙腦的是天馬,平腦的分明是玉屏;「天罡」是御傘之形;「孤曜」作寶庫之形最美;「燥火」如龍樓聳起;「掃蕩」原像屏帳展開。九種變化就從這裡派生。第一「長身」是高聳挺立,不必嫌它臃腫。第二「矮體」本來就低,也要與穴齊平才好。第三「肥容」要豐滿,本不拘長短。第四「瘦貌」最為清奇,有稜有角不必疑心。第五「聚氣」是數峰相連而出,磊落爭起、突兀不群。第六「合形」是幾個形狀湊集而成,也可以合起來取一個連稱的名。第七「破相」反倒是一種相,半邊山面生出細浪。第八「頂頂」不要嫌它歪斜,只要砂腳能遮擋住就行。第九一變成為「仰面」,卻是從平地上顯現的。八十一種變化都有成規,須要觸類旁通去推。

砂形傳變原不一,皆由九變出。在人心巧與目明,任意立名稱。假如圓墩墨斗樣,便斷為木匠。又如平地見葫蘆,便作太醫呼。若有錘鉗砧木列,兒孫必打鐵。若逢山腳似排符,世代必為巫。此皆出在砂圖外,請君以意會。消砂活法只如斯,此話是明師。砂形看在何方位,命合人富貴。假如子午卯酉方,此命最相當。太歲同年為福應,發達端然定。更將龍格共推詳,靈驗果非常。龍格砂形本無二,大同並小異。辨龍必要細推求,貴賤在巒頭。喝砂相像便為是,舉觀無執泥。按圖索驥最堪嘻,愈察愈生疑。前賢消砂至千百,造化難推測。我今傳作喝砂歌,好語不須多。

砂形的流傳變化原本不止一種,都從這九變裡生出。全在人心思靈巧、眼力明白,可以隨意給它立名。譬如圓墩形狀像墨斗,就斷這家出木匠;又如平地上見到葫蘆形,就叫他太醫;若有錘子、鉗子、砧木一類的形狀排列,兒孫必定打鐵;若遇見山腳像排開的符籙,世代必定作巫師。這些都在砂圖之外,請你用心意去領會。消砂的活法不過如此,這話是明師所傳。還要看砂立在哪一方位,與人的生年命屬相合就主富貴。譬如砂在子、午、卯、酉四正方,屬這四個命的人最相當;到太歲與它同年時便是應福之期,發達是斷然定得下的。再把龍格一併推詳,靈驗果然非常。龍格與砂形本無兩樣,只是大同小異。辨龍必須細細推求,貴賤都在巒頭上。喝砂只要形狀相像便算數,通盤去看,不要死執一處。一味按圖索驥最可笑,越察看越生疑心。前賢講消砂的說法多到千百種,造化本來難以盡推。我如今作成這首《喝砂歌》,好話不必多說。

消水入式歌

眞龍落處眾水聚,水聚方為是。昔賢何以水為先,水住穴堪扦。入鄉先須看水口,留心莫亂走。兩山對定似葫喉,眞龍在裡頭。尋龍點穴須仔細,先要看水勢。若是龍住水聚堂,不聚亂茫茫。穴落止時水便聚,不止迢迢去。穴居隱怪卻難扦,細把水來辨。水本原是龍血脈,二者須要得。若見當面去匆匆,便是鬼刦龍。或是隨龍來百里,見穴便停止。後來此處分雌雄,得水喜相同。若是陰陽分路明,下後富家興。東牽西走不灣回,勸君莫輕裁。偏正穴法任君下,兩角中心也。三叉中取更無疑,失一便為非。

真龍落下的地方眾水聚會,水聚了才算是真。前賢為什麼把水放在第一位?因為水停住的地方,穴才可以扦下。進入一鄉先要看水口,留心不要亂走。兩山相對鎖定如葫蘆的細頸,真龍就在裡頭。尋龍點穴必須仔細,先要看水勢:龍若真在此止住,水便聚在明堂;龍不止住,水就散亂茫茫。穴落而龍止時水便聚攏,龍不止水就迢迢流去。穴若藏得隱僻奇怪,就難以扦下,要細細憑水來分辨。水本來就是龍的血脈,龍與水兩樣都要得著。若見水當面匆匆流去,那就是被鬼劫奪了氣的龍。有的水隨龍走了上百里,見到穴便停住;到這裡再分辨雌雄陰陽,能得水而兩相配合最可喜。若陰陽分路分得明白,葬下之後富家興旺。若水東牽西走一路不肯彎回,勸你不要輕易裁穴。穴要立偏還是立正隨你去下,也可下在兩角的中心;從三叉水的正中去取更無可疑,少了一叉便不對了。

辨水分格歌

天機水分富貴賤,上中下格辨。富貴的在三格中,賤是下格逢。灣環曲折皆為貴,賤是直流去。洋潮濟濟蕩胸臨,富盛斗量金。汪汪萬頃無涯際,財帛來無數。蕩流直去無關闌,穴吉也徒閒。面前峻急明堂遠,只要有城轉。莫因此樣有疑心,龍居始為眞。若是堂傾無聚處,有穴終須棄。龍眞穴正出天然,切記好安扦。前面若逢捲簾水,定主填房子。直去百步不回頭,此是退田牛。

天機把水也分成富、貴、賤三等,用上、中、下三格來辨別。富與貴都落在三格之中,賤的只在下格才遇到。水灣環曲折的都為貴,直流而去的就是賤。大片潮水浩浩蕩蕩湧到胸前,主富盛,金子可以斗量。水面汪汪萬頃、一望無邊,主財帛來得無數。若水盪漾直去而沒有關攔,穴雖吉也白搭。若穴前的水陡急、明堂又遠,只要外面有羅城迴轉,也無妨,不要因為這個樣子就起疑心,龍在這裡居住才是真的。若明堂傾瀉、水無聚處,縱有穴也終須捨棄。龍真穴正出於天然,切記要好好扦定。前面若遇上捲簾水,必定主子孫給人續絃填房。水直去一百步不回頭,這叫「退田牛」。

辨水須把龍為主,貴賤龍中取。貴水若還遇貴龍,下後出三公。龍賤水貴反不吉,決定破家室。水賤龍貴不為全,禍福兩相兼。水賤龍賤不足取,絕人荒基推。水中有殺最難醫,在人細詳推。仔細消詳煞八樣,刑剋沖破狀。更兼穿割實為凶,箭射總皆同。形是土穴得土水,鰥寡孤獨鬼。沖是洋潮勢太雄,穴小最為凶。克是陽脈得陰水,初下退田地。破是眾水穿羅城,妻妬女兒淫。穿是一水穿堂過,連綿非橫禍。割是穴前扣腳流,欠債不知休。箭是面前來向穴,口舌頻頻見。射是一尖向穴沖,凶禍歲歲逢。眞龍若與砂水對,禍福緣相配。天造地設一定規,凶吉難再移。

辨水必須以龍為主,水的貴賤要從龍上去取。貴水若又遇貴龍,葬下之後出三公一級的大官。龍賤而水貴,反而不吉,決定要破敗家室。水賤而龍貴也不算完全,禍與福兩樣摻雜。水賤龍也賤就不值得取,只能斷作絕人的荒基。水中藏煞最難醫治,全靠人細細推詳。仔細消詳,水煞有八樣:刑、克、沖、破,再加上穿、割,實在為凶,箭與射也是一樣。「形」是土性的穴卻得著土性的水,主鰥寡孤獨之鬼。「沖」是大潮水勢太雄,穴又小,最凶。「克」是陽脈卻得著陰水,剛葬下就退田產。「破」是眾水穿過羅城,主妻子妒忌、女兒淫亂。「穿」是一道水從明堂中穿過,主連綿不斷的非常之禍。「割」是穴前貼著腳下流過,主欠債沒個了結。「箭」是水從面前直向穴來,主口舌頻頻。「射」是一道尖水沖著穴,主年年遭凶禍。真龍若與砂水彼此相配,禍福也就隨著相配而來。這是天造地設的一定規矩,吉凶難以再移改。

九星正變水形歌

水形須用五星狀,一體分九樣。蝸螺本是太陽星,分形有十名。太陰原來玉帶勢,金水仰面是。天財凹腦是橫財,雙腦榮華來。重重玉帶御街是,天罡文武體。孤曜星辰最為高,燥火插尖刀。銀帶眞形掃蕩樣,九變宜推想。第一元分聚面名,闊大最多情。第二本是蕩胸水,切要莫欺主。第三拱抱迭兩重,前後一般同。第四反身向外去,還要回頭顧。第五抱臂左右回,須是曲折來。

水的形狀也要用五星的樣式去看,同一星體又分出九樣。「蝸螺」形本屬太陽星,細分開來有十個名目。「太陰」原是玉帶的形勢;「金水」是仰面之形;「天財」中凹腦的主橫財,雙腦的主榮華;一重重的玉帶就是「御街」;「天罡」是文武之體;「孤曜」這一星最為高聳;「燥火」像插著一把尖刀;「銀帶」的真形就是「掃蕩」的樣子。這九種變化應當細加推想。第一樣叫「聚面」,水面開闊廣大,對穴最為有情。第二樣是「蕩胸」水,切要它不欺壓主山。第三樣是「拱抱」,前後各疊兩重,情形一樣。第四樣是「反身」,水向外流去,還要它回頭顧盼才好。第五樣是「抱臂」,水從左右迴環,必須曲曲折折而來。

第六射腦有長短,平正方為上。第七原名是裹頭,汪汪向面朝。第八牽鼻向前去,尤要橫攔住。第九割腳不須疑,四畔無牽枝。形有闊狹有短長,請君仔細詳。八十一變立成形,要人心自明。更看水出在何位,此命人富貴。龍格砂形共詳論,應驗不差分。若遇知音傳與彼,對天各立誓。相傳莫與負心人,傳之禍及身。

第六樣叫「射腦」,水射來有長有短,以平正的為上。第七樣原名「裹頭」,水汪汪地對面朝來。第八樣是「牽鼻」,水向前牽引而去,尤其需要有砂橫著攔住。第九樣是「割腳」,這不必疑惑,四周沒有牽連的枝腳可倚。水形有闊有狹、有短有長,請你仔細詳辨。九星九變共成八十一形,全靠人心裡自己明白。還要看水從哪一方位流出,屬那個方位之命的人便主富貴。再把龍格與砂形一併詳論,應驗起來分毫不差。若遇上真正懂行的知音才可傳給他,還要各自對天立誓。切莫傳給負心之人,傳給了他,禍會連累到自己身上。

明堂入式歌

尋得眞龍與正穴,須把明堂別。明堂氣聚始為奇,不聚即非宜。凡是穴前坦夷處,便是明堂位。大抵明堂原有三,取用必相參。小明堂在圓暈下,立穴辨眞假。龍虎裡是中明堂,交會要消詳。大明堂在案山內,必須四水會。小明堂具作法篇,入式不重宣。中堂不必論形體,妙在雌雄喜。大堂水口要關闌,眞氣聚其間。關闌若譬為鈕鎻,鉤鐮亦其類。或是山腳與田壟,鎻結喜重重。更有橫龍來作穴,背後要堂塞。亦要把作三堂看,禍福一般般。

尋得真龍與正穴之後,還須分辨明堂。明堂要生氣聚攏才算奇特,不聚就不合宜。凡穴前平坦之處,就是明堂的位置。大體上明堂原分三種,取用時必須彼此參看。「小明堂」在圓暈之下,立穴的真假就靠它來辨。龍虎砂以內是「中明堂」,水在這裡交會,要仔細斟酌。「大明堂」在案山以內,必須四面之水都來交會。小明堂的用法在《作法篇》裡已備,這裡不再重說。中明堂不必去論它的形體,妙處在於雌雄相配、彼此歡喜。大明堂的水口要有關攔,真氣才聚在其間。關攔好比門上的紐鎖,鉤、鐮一類的砂形也屬這一類;或者是山腳,或者是田壟,只要能鎖結,越重疊越好。此外還有橫龍作穴的,背後要有堂氣填塞。這三處也都要當作三堂來看,應驗禍福是一樣的。

明堂本是王者制,朝會皆於是。明堂光明照萬方,寬闊始為良。好砂好水常聚面,種種皆可見。若還逼窄豈能容,坐井面牆同。寬闊生人亦軒豁,聰明更特達。逼窄生人必蠢頑,猥瑣更貪慳。古云堂寬容萬馬,亦忌曠而野。外闌若在渺茫間,雖闊也如閒。萬山取寬為正法,平洋還要狹。萬山若狹平洋寬,此格不須看。前賢於此分公位,左長中居二。右邊原是第三房,此理最優長。水居左位長位起,聚中諸子富。若居右位小公興,經前要分明。

「明堂」本來是帝王的建制,君臣朝會都在那裡舉行。明堂要光明能照見四方,寬闊才算好。好砂好水常常匯聚在堂面,種種形狀都能看見。若逼仄狹窄,哪裡容得下?那就跟坐在井裡、臉對著牆一樣。堂局寬闊,生出的人也軒昂開朗,聰明而出眾;堂局逼窄,生出的人必定愚鈍頑劣,猥瑣而且貪吝。古人說明堂寬得能容萬馬,但也忌諱空曠得像野地。若外層的關攔遠在渺茫之處,堂雖寬闊也等於沒有。在群山之中以取寬為正法,在平洋反而要略窄;群山之中若太窄、平洋之地若太寬,這種格局就不必看了。前賢在明堂上分公位:左邊應長房,中間應第二房,右邊原本應第三房,這個道理最為可靠。水居左邊,長房先發;水聚中間,諸子都富;水居右邊,小房興旺。這一條要照前面所講的分明辨認。

龍眞穴正堂氣聚,富貴原非細。龍穴明堂俱各凶,永世不興隆。龍穴若凶堂氣好,二紀還溫飽。龍穴若好明堂凶,初下便貧窮。一紀之餘堂氣邁,發福依還大。仙蹤如此至為多,貧士卻登科。我今著此名入式,句句無差忒。若能熟讀悟玄微,後代仰明師。

龍真、穴正、堂氣又聚,富貴原本不小。龍、穴、明堂三樣都凶,永世不會興隆。龍穴雖凶而堂氣好的,二十四年內還能溫飽。龍穴雖好而明堂凶的,剛葬下便貧窮;等過了十二年,堂氣漸漸轉過來,發福依舊很大。前代仙師所點的這類地極多,貧寒之士後來照樣登科。我如今寫成這篇,取名《入式》,句句沒有差錯。若能熟讀而領悟其中玄妙精微,後代人都會敬仰你是一位明師。

明堂辨水歌

明堂本與水城異,浪說原非是。水城須在明堂中,形狀不相同。溪港坑溝正名水,喝形須用此。平洋須看落壟田,無則不須言。無城卻用明堂斷,吉凶皆可判。堂中有殺切須知,山水一同推。堂殺原來凡十二,有一非吉地。射沖崩陷與分傾,瀉勢相同情。更有側斜與逼狹,皆為不合法。

明堂本來與水城是兩回事,把它們混為一談原本就不對。水城須在明堂之中,但兩者的形狀並不相同。溪流、港汊、坑窪、水溝才正式叫作「水」,喝定水形要用這些。在平洋之地要看水落在壟田何處,若沒有水就不必談。沒有水城時就用明堂來判斷,吉凶一樣可以斷定。明堂之中也有煞氣,切須知曉,山與水要一同推求。堂煞原本共有十二種,只要犯上一樣就不是吉地。這十二煞是:射、沖、崩、陷,與分、傾,還有瀉,情形與傾相類;再有側、斜以及逼、狹,都是不合法度的。

射是山腳入堂來,遠配不聞回。沖是橫山過堂內,官司常見害。崩是山摧與岸頹,入眼作凶災。缺是四圍有不足,賊風消已福。陷是堂中多窟坑,羅賴此中生。分是水趨左右去,貨財原不聚。傾是水返當面流,下後退田牛。瀉是一級低一級,衣食常不給。側是斜來向一邊,妻子不團圓。斜是欹從穴前過,歲歲長生禍。逼是前砂來塞堂,代代蠢兒郎。狹是左右相挨桚,貧窮難過活。

「射」是山腳直插進明堂,主人被遠遠發配,一去不聞回還。「沖」是橫出的山穿過堂內,主常受官司之害。「崩」是山體崩塌、岸邊坍圮,一入眼便是凶災。「缺」是四圍有缺口不周全,賊風吹進來會消掉已有的福。「陷」是堂中多有窟窿坑窪,主出無賴訟棍。「分」是水分向左右流去,貨財原本聚不住。「傾」是水返轉當面流走,葬下之後田產退敗。「瀉」是堂面一級低過一級,主衣食常常不足。「側」是水斜來偏向一邊,主妻子不能團圓。「斜」是水歪斜著從穴前過,主年年生出禍事。「逼」是前面的砂逼來塞住明堂,主代代出愚蠢子弟。「狹」是左右兩邊相挨相夾,主貧窮難以過活。

明堂犯煞禍尤緊,眞同谷聲應。四平堂若如蛛網,最是人丁旺。高下層層號御街,惟喜入胸懷。中低旁起如鍋底,家中足錢米。屈曲田塍似馬蹄,富貴復何疑?略舉堂形宜觸類,意會無執泥。心機巧處合天機,此語妙玄微。堂局若吉要潔淨,有物皆為病。時人多自妄安排,於內起亭臺。栽花砌路供遊賞,禍生如反掌。時師放水更求研,穿鑿損天然。廖公養老明堂訣,精詳無欠缺。相傳須是得端人,護持有鬼神。

明堂犯了煞,應禍尤其緊迫,真像在山谷裡發聲立刻有迴響。四面平整的明堂,田塍如蛛網一般縱橫,最主人丁興旺。堂面一級級高下相接叫作「御街」,只喜它朝入胸懷。中間低、四旁高起像鍋底一樣的,家中錢糧充足。田埂屈曲得像馬蹄形的,富貴還有什麼可疑?這裡只略舉幾種堂形,應當觸類旁通,用心意去領會,不要死執。心思靈巧之處正合天機,這話極為玄妙精微。堂局即使吉利,也要保持潔淨,堂中有雜物都是病。當今的人多喜歡自作主張地安排,在堂內建起亭臺,栽花鋪路供人遊賞,招禍易如反掌。術士放水時更要講究,胡亂穿鑿會損壞天然形勢。廖公有一套《養老明堂訣》,精細詳備毫無欠缺,相傳必須遇到品行端正的人才可以給,鬼神都在暗中護持它。

洞明卦例入式歌

包羲仰觀並俯察,八卦因茲畫。古傳地音合天星,來厯甚分明。地形須把方位別,南離北坎列。震在東方兌在西,幹居西北維。西南為坤東北艮,東南元居巽。此法由來出後天,對待本天然。天星易識惟北斗,貪狼實居首。第二巨門三祿存,文曲四為尊。第五廉貞六武曲,七是破軍宿。第八輔星號洞明,以物作權柄。先聖以星占方位,斯名為卦例。吉凶禍福此中生,隱秘多立名。

伏羲上觀天文、下察地理,八卦因此畫成。古時相傳地上的音律要與天上的星象相合,來歷十分分明。看地形必須先分方位:南方是離,北方是坎;震在東方,兌在西方;乾居西北一維;西南是坤,東北是艮;東南本來就是巽位。這套方位之法出自後天八卦,兩兩相對本是天然。天上的星辰之中最容易辨認的是北斗,其中貪狼實居第一,第二是巨門,第三是祿存,第四以文曲為尊,第五廉貞,第六武曲,第七是破軍,第八顆輔星號稱「洞明」,以斗柄所指之物為權柄。先代聖人用星來占方位,這就叫作「卦例」。吉凶禍福都從這裡產生,其中隱秘之處又多立了許多名目。

天地卦為諸卦祖,八變從茲數。一為生氣二天醫,三從絕體居。四為游魂五鬼是,福德六中起。七名絕命八本宮,卦例奪神功。生氣天醫專放水,依法斯為美。五鬼福德向中推,其餘坐穴宜。天父地母前賢用,效應其中有。惟有輔星最玄玄,用此卦為先。勝金卦本天機術,開門放水吉。青囊斗杓與開星,形吉用無效。宗廟五行可參作,專用還成錯。原骨定峽可消詳,察脈出何方。立字安向與占水,收山皆卦取。名是是法廖公傳,會得是神仙。形勢為先次方位,偏廢皆非是。不明卦例去安墳,誤盡世間人。

天地卦是各卦的祖,八種變卦都從這裡數起:第一是「生氣」,第二是「天醫」,第三是「絕體」,第四是「游魂」,第五是「五鬼」,第六起「福德」,第七叫「絕命」,第八是「本宮」。卦例能奪造化之功。生氣、天醫兩卦專門用來放水,依法而行才美;五鬼、福德兩卦從向上去推,其餘各卦宜用在坐山上。「天父地母」是前賢所用,其中確有效驗。只有「輔星」一法最為玄妙,用卦當以它為先。「勝金卦」本是天機之術,用來開門放水為吉。至於「青囊」「斗杓」「開星」諸法,形勢雖吉,用起來卻不見效。「宗廟五行」可以參用,專用它就會出錯。推原龍骨、判定過峽可以細加斟酌,察看來脈出在哪一方;立字定向以及占水、收山,都從卦上去取。這套方法是廖公所傳,領會得了就是神仙。總之以形勢為先、方位為次,偏廢哪一邊都不對;不明卦例就去安葬,會誤盡世上的人。

上洞明卦例,條緒甚繁,不必盡泥。惟天輔卦與天星淨陰陽相符,用以審脈、乘氣、立向、放水,不可廢者。餘皆衍文矣。下此又有排山星卦、雁交鵝卦、天龍卦、鉗龍卦、祿馬卦、挨星卦等,皆無理致,不足信也。

以上《洞明卦例》所列,條目頭緒很繁雜,不必樣樣拘泥。其中只有「天輔卦」與天星的淨陰淨陽之說相符,用來審察來脈、乘接生氣、立定向首、安排放水,是不可廢棄的;其餘都是多餘的敷衍文字。比這更等而下之的,還有排山星卦、雁交鵝卦、天龍卦、鉗龍卦、祿馬卦、挨星卦等等,都沒有道理可講,不值得相信。

建都入式歌

四用建都為第一,天機原有術。帝都必要合星垣,紫微在中天。其次太微與天市,皆有帝座位。好向星垣認正形,仔細討分明。紫微西藩星有七,東藩八星出。華蓋扛星在後門,天床前面陳。中央一水直朝入,抱城九回屈。萬山簇擁盡朝迎,拱極不虛稱。

地理的四種用途之中,建立國都排在第一,天機之學原有專門的方法。帝都必須合於天上的星垣,紫微垣居於中天最尊;其次是太微垣與天市垣,三垣之中都有帝座之位。要好好對著星垣去辨認它在地上的正形,仔細討究分明。紫微垣的西藩有七顆星,東藩出八顆星;華蓋與扛星在後門之位,天床陳列在前面。地上與之相應的,是中央有一道水直朝而入,環抱都城曲折九轉;萬山簇擁,一齊來朝,「眾星拱極」這句話在這裡不是虛說。

太微垣局最方正,左右執法並。西藩上將次將先,次相上相連。東藩上相及次相,上將與次將。兩藩九門分十星,一水遶城橫。天市垣星二十二,各參國與地。國地中間有四門,東西南北分。眾水分流來此聚,大河在中注。帝座居北市樓南,垣局總為三。外有天苑星十六,天園十三宿。天苑大水還三邊,曲抱是天園。天市太微少全局,惟有紫微足。天下山川合者稀,過眼復昏迷。垣中多是太陽落,五吉相參錯。四凶佈列在兩旁,濟濟儼朝王。

太微垣的局最為方正,左右執法二星並列;西藩先是上將、次將,接著是次相、上相;東藩是上相與次相,再是上將與次將。兩藩共九門分列十星,地上則有一道水橫繞都城。天市垣共二十二顆星,各自參配著諸國與諸地;諸國諸地之間有四座門,分列東西南北。地上則是眾水分流匯聚到這裡,大河在中間灌注;帝座居於北面,市樓在南面。三垣的局總共就是這三種。此外還有天苑十六星、天園十三宿;天苑之象是大水繞著三邊,曲抱之形便是天園。天市、太微二垣少有完整之局,只有紫微垣最為完足。天下山川能與之相合的很少,看過之後往往仍是茫然。垣局之中多半是太陽星落穴,五吉星彼此參差錯雜,四凶星分佈在兩旁,濟濟一堂,儼然朝拜君王。

畧舉中華舊都邑,與君為法式。要識星垣試往觀,便見有多般。大江以南天目峙,海門似天市。建康形勢洛陽同,王氣古云鍾。大江以北為川蜀,無垣休著目。更有江陵楚兩都,從來只霸圖。大河以南最奇特,自古多王國。關中原是天苑星,洛邑紫官形。大河以北堯都冀,宛然是紫氣。河中河曲與燕山,皆在天市間。盛衰長短固大數,星垣必有故。當面如無朝揖山,混一最為難。從來建都置宮殿,處處皆南面。背陰向陽理合然,要尋地勢扦。來龍最忌妄穿鑿,旺氣必消鑠。垣中最忌妄增高,災禍必難逃。

略舉中華歷代的舊都邑,給你作個法式。要認識星垣,不妨親自去看,便知其中有許多種類。長江以南有天目山峙立,海門一帶形似天市垣;建康的形勢與洛陽相同,古人說王氣鍾聚在那裡。長江以北是川蜀,那裡沒有垣局,不必著眼。還有江陵和楚國的兩處都城,歷來只成就霸業。黃河以南最為奇特,自古多出王者之國。關中原本是天苑星之象,洛邑是紫微宮之形。黃河以北,堯的都城在冀州,宛然是紫氣之象;河中、河曲與燕山一帶,都屬天市垣的範圍。國運的盛衰長短固然出於天數,但星垣的好壞必定是其中的緣故。都城當面若沒有朝拜作揖之山,要統一天下最難。歷來建都造宮殿,處處都是坐北朝南;背陰而向陽,道理本該如此,還要尋好地勢才能扦定。都城的來龍最忌胡亂開鑿,旺氣必被消損;垣局之中也最忌隨意增高,災禍必定難逃。

閣門輦道莫輕易,依卦分方位。都城形必合天星,喝象要分明。城門十字木星定,數目與形稱。唯有砂形最喜全,羅列與人看。龍樓寳殿聳後起,鳳闕常前峙。御屏負扆貴重重,華蓋正當中。寶座巍峨橫玉幾,御案陳玉璽。金爐御傘次第排,中心現御街。鳳輦龍車橫左右,旌旗擁前後。粉黛三千出六宮,煙花八百同。若有時見莫輕說,留與鎮皇家。此歌不與亂流傳,深藏向洞天。

宮閣的門戶與輦車所行的御道都不可隨意安排,要依卦分定方位。都城的形勢必須合於天上的星象,喝定物象要分明。城門用十字木星來定,門的數目要與形勢相稱。至於砂形,最喜歡它齊全,一一羅列在人眼前:龍樓寶殿在後面高聳而起,鳳闕常在前面峙立;御屏如天子背後的屏風,重重貴重;華蓋正當中央;寶座巍峨,前面橫著玉幾;御案上陳設著玉璽;金爐、御傘依次排列,中心現出御街;鳳輦龍車橫列左右,旌旗簇擁前後;三千粉黛出自六宮,八百煙花也是一樣。這些形象若偶爾見到,不要輕易說出去,留著它鎮護皇家。這首歌不許亂傳,要深深藏在洞天之中。

郡邑入式歌

地理莫先建都國,已見前篇說。其次遷州立縣衙,有術用無差。川流山峙成界限,請君高著眼。不比尋常宅與墳,一覽見星辰。幹龍住處分遠近,千里為大郡。二三百里可為州,過此即封侯。百里只堪為縣治,下此為鎮市。龍住之時要垣夷,首貴向南離。朝對有情左右抱,流水更隨繞。官長無虞民庶安,境內免飢寒。

地理之用沒有比建立國都更重大的,前一篇已經講過。其次就是遷移州治、設立縣衙,只要方法得當,用起來不會有差錯。河流與山峰構成界限,請你把眼界放高來看:這不比尋常的住宅與墳墓,一眼就能望見星辰。幹龍止住的地方要分遠近:來龍千里的可作大郡,二三百里的可作州治,超過這個數的可出封侯之家;只有百里的僅堪作縣治,比這更短的就是鎮市。龍止住之處要垣局平坦,首先貴在朝南面離。朝對之山有情,左右環抱,流水又隨之環繞。這樣,做官的沒有憂患,百姓安居,境內免於飢寒。

要識此方多出貴,後龍連秀氣。要識此方多出文,筆硯眼中陳。要識此方多出武,屯軍堆甲露。要識此方多出商,車舟現外洋。要識此方多出富,水口山來就。問君何以多出貧,龍上瘦嶙峋。問君何以多出賊,龍上頭欹側。問君何以多出僧,孤曜在前橫。問君何以招瘟火,燥火向離坐。問君何以見刀兵,天罡石崚嶒。五吉星辰來出面,富貴依經斷。四凶若見實難扦,扦後禍綿綿。曜中不怕山來射,射著天恩下。面前不怕水來沖,沖著財貨豐。忽然水口洲灘出,士薦官遷秩。若還水打破羅星,官敗舉無名。

要知道一地為何多出貴人?因為後龍連綿而有秀氣。要知道為何多出文士?因為眼前陳列著筆架硯臺一類的山形。要知道為何多出武將?因為有屯軍堆甲之形顯露。要知道為何多出商賈?因為外洋有車馬舟船之象。要知道為何多出富戶?因為水口有山來就勢關攔。問你為何多出貧窮?因為龍身瘦削嶙峋。問你為何多出盜賊?因為龍頭欹斜偏側。問你為何多出僧人?因為孤曜星橫在前面。問你為何招來瘟疫與火災?因為燥火星坐在離方。問你為何常見刀兵?因為天罡星帶著嶙峋怪石。五吉星辰出面朝來,富貴可依經書斷定;四凶星若出現,實在難以扦穴,扦下之後禍患綿綿。在曜氣之位不怕山來射,射著反而有天恩降下;面前也不怕水來沖,沖著反而財貨豐盈。水口忽然湧出洲渚沙灘,主士子被薦舉、官員得升遷;若水沖破了羅星,則主官運敗落、科舉無名。

要知遷後有更革,龍來無遠跡。要知見禍是何年,砂上究精玄。築城亦要合星象,開門遵卦向。十字木星用最靈,餘卦盡難憑。開池穿井多有忌,消詳莫輕易。建臺立塔本相宜,天柱鎭坤維。後龍過脈忌穿鑿,居民必蕭索。前砂當面忌崩傾,官長有分爭。其餘節目全局備,一理元無二。龍穴砂水與明堂,專部在青囊。世傳郭璞軍州記,此本原來偽。更有楊公府尹鈐,多被後人添。曾楊一記洪吉郡,專遵六秀論。土壤原來有實虛,稱量見古書。累朝郡邑多廢置,此訣君須記。有時要用便推行,千載可傳名。

要知道遷治之後會不會再有變革,就看來龍有沒有長遠的蹤跡。要知道禍事應在哪一年,就在砂上去研究其中精微。築城也要合於星象,開城門要遵照卦向。用十字木星來定最為靈驗,其餘卦法都難憑信。開挖池塘、穿鑿水井多有忌諱,要斟酌清楚,不可輕易動手。建臺立塔本來相宜,可作天柱鎮住坤維一方。後龍的過脈最忌穿鑿,一鑿居民必定蕭條冷落。前砂當面最忌崩塌傾頹,一崩官長之間就起紛爭。其餘的節目在全局歌裡都有,道理原本只有一個。龍、穴、砂、水與明堂,各有專部載在《青囊》之中。世上流傳的郭璞《軍州記》,這個本子原來是偽作;還有楊公的《府尹鈐》,也多半被後人添改過。曾文辿、楊筠松合記的洪州吉州兩郡之法,專門遵照「六秀」立論。土壤原本有虛有實,稱量之法見於古書。歷朝的郡縣多有廢置更迭,這套訣竅你須記住,有時要用便可推行,千年之後仍可傳名。

立宅入式歌

居民立宅最為先,宅吉福綿延。古稱墳宅理無異,還須分氣勢。安墳死骨埋土中,乘氣子孫隆。立宅生人居地上,乘氣財丁旺。所以橫岡亦可居,只要勢來趨。市井鄉都原有二,龍住方成市。市居必要傍街衢,向首理難拘。鄉居必要龍神落,向首隨龍作。市居地氣有推遷,世代豈能延?鄉居龍脈若來遠,世代常平穩。

百姓營建住宅是頭一件大事,宅吉則福澤綿長。古人說墳與宅道理相同,但還須分辨兩者的氣勢:安墳是把死者的骨骸埋在土中,乘得生氣則子孫興隆;立宅是活人住在地面之上,乘得生氣則財旺丁旺。所以橫岡之上也可以居住,只要山勢朝這裡奔趨而來。居址原分市鎮與鄉村兩類:龍止住的地方才能成市。住在市鎮必定要靠著街道,向首就難以拘泥;住在鄉間必定要有龍神落脈,向首就隨著龍勢來定。市鎮的地氣有推移變遷,世代哪能長久?鄉居的龍脈若來得遠,世代就常保平穩。

大凡鄉落看來龍,平原總隆隆。若是高山尋頓伏,升高皆在目。撒落平洋闊最奇,四顧忌傾危。左右高低勢環拱,前迎並後擁。朝山有意宅前橫,一水抱身行。出面星辰逢五吉,此宅為第一。四凶入首實堪憎,扦後絕人丁。朝若斜飛堂陡瀉,立見家衰謝。若還穴小鑿教寬,氣脈便傷殘。橫龍最忌鑿穿脈,家業易消歇。面前水去最難當,定主外州亡。過穴水返亦同忌,才發即陵替。後龍倉庫兩邊排,富家積錢財。忽然文筆左右現,讀書膺舉薦。獻花露襉亂衣形,家內有風聲。

凡鄉村的居址都要看來龍,在平原上龍身總是隆隆微起。若是高山,就尋它頓起伏落之處,登高一望都在眼前。撒落到平洋而地面開闊的最為奇特,四顧忌諱有傾側危險之形。左右高低相稱、山勢環拱,前有迎山、後有擁衛。朝山有情,橫列在宅前,一道水抱著宅身流過。出面的星辰若是五吉星,這樣的宅第為第一等;四凶星入首實在可憎,扦下之後會絕人丁。朝山若斜飛而去、明堂又陡然傾瀉,立刻可見家道衰敗。若因穴小而把它鑿寬,氣脈便被傷殘;橫龍尤其忌諱鑿穿來脈,家業容易消歇。面前的水直去最難承當,必定主人客死外州;水過穴而反背也同樣忌諱,才發跡就衰落。後龍兩邊排列著倉砂庫砂,主富家積聚錢財;左右忽然現出文筆峰,主讀書人受舉薦。若出現「獻花」「露襉」這類衣衫散亂之形,家中會有傷風敗俗的名聲。

因甚頻頻遭賊盜?天罡腦傾倒。因甚頻頻見火災?燥火勢崔嵬。因甚頻頻見瘟疫?孤曜帶黃赤。因甚頻頻入訟庭,掃蕩眼中橫。龍如上格砂如下,雖貴無聲價。後龍如弱好前砂,只蔭外甥家。水凶穴吉金盆格,雖壞可從革。水吉穴凶如玉盤,一破永無完。神前佛後最為忌,廢址猶當避。更嫌古獄古戰場,必定有餘殃。啟墳平塜最不可,居人多坎坷。道路衝門亦不宜,常有是和非。流水若還沖屋背,人散家財退。宅邊常有水潺湲,喪禍自連綿。三陽不照名陰極,妖怪多藏匿。蛟潭龍窟莫相鄰,陰盛必孤貧。其餘全局歌中備,此篇言大意。龍穴砂水與明堂,專部好消詳。天機妙訣啟群蒙,石破駕天龍。

為什麼屢屢遭賊盜?因為天罡星的山頭傾倒。為什麼屢屢有火災?因為燥火星形勢高峻。為什麼屢屢鬧瘟疫?因為孤曜星帶著黃赤之色。為什麼屢屢打官司?因為掃蕩星橫在眼前。龍是上格而砂是下格,雖貴也沒有聲價;後龍衰弱而前砂很好,只蔭及外甥家。水凶而穴吉,屬「金盆格」,雖有損壞還可以改造;水吉而穴凶,就像玉盤,一破就永遠補不完。神廟之前、佛寺之後最為忌諱,連廢棄的舊址也應當避開;更嫌古時的牢獄與古戰場,必定有餘殃。掘開舊墳、剷平舊冢最不可為,住在那裡的人多有坎坷。道路直沖大門也不相宜,常招是非。流水若沖著屋背,人口離散、家財退敗;宅邊常有潺潺水聲,喪事禍事自然連綿。早中晚三時陽光都照不到叫「陰極」,妖怪多藏匿其中;蛟龍盤踞的深潭洞窟不可比鄰而居,陰氣太盛必致孤苦貧寒。其餘的內容《全局歌》中都有,這一篇只講大意。龍、穴、砂、水與明堂,各有專部好好斟酌。這天機妙訣能開啟眾人的蒙昧,如同石破天驚、駕龍上天。

安墳入式歌

安墳地內尋生氣,此法非容易。景純有見列為書,惟恐葬乘虛。氣在地中何以辨?只相星辰面。必須得水與藏風,穴內氣沖融。第一莫下去水地,立見退家計。第二休尋劍脊龍,殺師在其中。第三最忌凹風穴,鐵定人丁絕。第四尤嫌無案山,衣食必艱難。第五生怕明堂跌,決是破家業。第六偏憎龍虎飛,人口主分離。更有童斷石過獨,生凶消己福。縱繞有穴出天然,奉勸莫安扦。

安葬墳墓要在地下尋找生氣,這法子並不容易。郭璞對此有見地,寫成《葬書》,唯恐人們葬到虛氣之處。生氣藏在地中,憑什麼分辨?只能看星辰的山面。必須得水又能藏風,穴內的氣才沖和融結。第一不要葬在水直去的地方,立刻就見家業退敗。第二不要尋劍脊一樣的龍,殺師之禍就在其中。第三最忌四面凹風吹的穴,鐵定要絕人丁。第四尤其嫌沒有案山,衣食必定艱難。第五生怕明堂陡跌,那必定破敗家業。第六偏偏憎惡龍虎砂飛散,主家口分離。此外還有童山、斷山、石山、過山、獨山,會生出凶禍、消掉自家的福。這些地方縱然有天然生成的穴,也奉勸你不要葬。

廖公尋穴有眞訣,擔夫皆識得。箇中書語本無多,只消入式歌。凡入鄉都看倒落,後龍貴踴躍。一山出面合星辰,有應便為眞。明堂氣聚左右抱,送從一齊到。便須著眼用精神,點穴救人貧。平地星辰同一體,高低即山水。若能認脈葬其顛,最是福綿延。穴星變化宜推測,前賢立定格。星中太極最玄微,於焉生兩儀。陰陽須把肥瘦別,龍穴要相得。儀中饒減始堪裁,先到必當挨。若是動時分四象,脈息窟突狀。脈是有脊暈中生,息是再成形。窟是有窩在平面,突是泡形見。陽龍息突忌相逢,陰龍脈窟凶。

廖公尋穴有真訣,連挑擔的腳伕都能懂。其中的文字本來不多,只要一篇《入式歌》就夠了。凡進入一鄉,先看龍的倒落之處,後龍貴在踴躍有勢。有一座山出面合於星辰之形,前面又有相應之山,這就是真的。明堂之氣聚攏,左右環抱,送山從山一齊到位,這時就要著眼、用足精神去點穴,可以救人於貧困。平地的星辰與山地是一個道理,地面的高低就相當於山與水;若能認出脈來葬在它的頂上,最是福澤綿長。穴星的變化應當推測,前賢已立下定格。星中的「太極」最為玄妙精微,從這裡生出「兩儀」;陰陽要憑山形的肥瘦來分別,龍與穴必須彼此相配。兩儀之中有饒有減,才好裁定;氣先到的一邊必定要捱過去。若氣動起來便分成「四象」,即脈、息、窟、突四種形狀:「脈」是有脊線從暈中生出;「息」是脊氣再度成形隆起;「窟」是平面上有一個窩;「突」是現出泡狀的凸起。陽龍忌諱遇上息、突,陰龍遇上脈、窟為凶。

脈象開井分四樣,蓋粘並倚撞。脈緩用蓋急用粘,直尚倚撞尖息象。開井有四類,斬絕並吊墜。息短用斬長截當,高吊低墜藏窟象。開井有四訣,正求與架折。窟狹用正闊用球,深架淺折收突象。開井有四法,挨並與斜插。突單用挨雙並中,正斜偏插同。又分八卦定來脈,向首宜審擇。開塋只在圓暈中,鋤出便傷龍。尺寸請依天卦取,五吉斯為美。並中須與暈相當,深淺玉尺量。更求五吉分尺寸,公位此中論。

屬「脈」象的,開金井分四樣:蓋、粘、倚、撞。脈勢緩的用「蓋」,急的用「粘」,直來的宜「倚」,尖沖的宜「撞」。屬「息」象的,開金井有四類:斬、絕、吊、墜。息短的用「斬」,長的用「絕」正好截斷,高的用「吊」,低的用「墜」把氣藏住。屬「窟」象的,開金井有四訣:正、求、架、折。窟窄的用「正」,寬的用「求」,深的用「架」,淺的用「折」把氣收住。屬「突」象的,開金井有四法:挨、並、斜、插。單個的突用「挨」,雙突用「並」取中,正的與斜的則用「偏插」,道理相同。此外還要分八卦來判定來脈,向首應當審慎選擇。開挖墳塋只能在圓暈之中,鋤出暈外便傷了龍。尺寸請依天卦來取,得五吉星才算美。金井當中必須與圓暈相當,深淺用玉尺量準。再按五吉星分定尺寸,公位的分派也在這裡論定。

作堆形狀分五星,法度自分明。穴前放水用眞訣,取路須曲折。是名作法有專門,於此畧敷陳。法當精詳見全局,請君先著目。龍格砂形與水城,分部極分明。時師不識星辰面,只把羅經轉。羅經只定向何方,須用卦消詳。古人得地由陰德,自然非勢力。孫鍾 孝感因詙瓜,源墓變凸窪。滕公石刻佳城句,陶侃牛眠處。吉地從來待吉人,護持有鬼神。若是惡人與善地,禍福皆反戾。圖埋舊穴最為凶,造物豈相容!

堆築墳堆的形狀按五星來分,法度自然分明。穴前放水另有真訣,取水路必須曲折。這些統稱「作法」,另有專門章節,這裡只略作陳說。作法應當精細詳備,先見全局,請你先著眼在這上頭:龍格、砂形與水城,分部講得極分明。當今的術士認不出星辰的面貌,只知道轉動羅盤。羅盤只能定出朝哪個方向,還須用卦去斟酌。古人得地是由於陰德,自然不是靠勢力。孫鍾因孝感而種瓜得報——此處底本有脫文,「孫鍾」下缺一字——他家祖墳的地形由凸變窪;滕公夏侯嬰掘得石刻上有「佳城」之句;陶侃得地於牛眠之處。吉地歷來是等待吉人的,有鬼神在暗中護持。若把好地給了惡人,禍福就都反過來了。圖謀占埋別人的舊穴最為凶險,造物哪裡容得下!

作法秘旨歌

龍穴砂水與堂氣,生成自天地。於中作用本由人,有術驗如神。第一傳與點穴法,仔細去看踏。前後左右要端詳,切記莫慌忙。第二傳與開塋訣,闊狹依師說。若還鋤開太極圖,水蟻便侵棺。第三穿墳要詳悉,淺深須用術。箇中造化極精微,莫許眾人知。第四作堆各有例,不可左右易。五行相剋便為凶,災禍更重重。第五放水宜步位,起卦用天輔。先量坐下後朱雀,陰陽有凶吉。

龍、穴、砂、水與堂氣,都是天地自然生成的;在這中間怎樣施為,本來在於人,有法術就靈驗如神。第一傳授點穴之法:要仔細去踏勘,前後左右都要端詳清楚,切記不可慌忙。第二傳授開塋之訣:墳壙的寬窄要依師傳,若鋤破了太極暈,水和螞蟻就會侵入棺木。第三穿墳要詳盡周密:深淺必須用法術定,其中的造化極為精微,不許讓眾人知道。第四築墳堆各有定例:左右不可對調,五行若相剋便為凶,災禍更加重重。第五放水應當步量方位:起卦要用「天輔」,先量坐山之下,再量前方朱雀方,陰陽各有凶吉。

第六取路貴迂曲,要合水星局。莫挨白虎避黃泉,犯著禍連連。第七喝形須相像,當把九星相。只論形穴誤人多,星體沒偏頗。第八畫圖要法度,筆筆休教誤。看圖富貴便能知,紙上露玄機。第九課驗宜眞實,仙蹤從此出。莫談怪異使人疑,禍福去詳推。第十傳授休輕洩,德人方可說。仙翁說戒鬼神知,後學請遵依。惟此十傳名秘旨,盡是廖公語。雖然語句不成詩,字字洩天機。

第六取水路貴在迂迴曲折:要合於水星的格局,不要挨著白虎方,還要避開黃泉方,犯了就禍事連連。第七喝定形象必須相像:應當用九星來相看,只講形象而不問穴,誤人的很多,用星體去看就不會偏差。第八畫圖要有法度:一筆一畫都不能畫錯,看圖便知富貴,紙上就能露出玄機。第九斷驗課應當真實:前代仙師的蹤跡就從這裡顯出,不要談怪異之事讓人生疑,禍福要細細推求。第十傳授不可輕易洩漏:只有有德之人才可以說,仙翁的告誡鬼神都知道,後學請遵照執行。這十條傳授題名「秘旨」,全是廖公的話;雖然語句算不上詩,卻字字都洩露了天機。

陰契陽符

陳圖南曰:“易之為書,廣大悉備,體用具周,龜書張其目,馬圖握其綱。而地理之學,推明理氣,此其標準也。蓋理寓於氣,氣囿於形。形以目觀,氣須理察。葬者返氣納骨,以蔭所生之法也。是故龍穴體耳,用又主之。體用相須,方能乘氣。原夫天星卦氣之法,明體致用,以先天卦配合陰陽,後天卦推排爻象。內四卦為天地日月,以六十卦為陰陽節候,於各卦之下,配分花甲,例納五行,取其旺相,以合卦氣,則八九之候,四六之節,起復終坤,卦用一周而歲功成矣。是知天地之大,星辰之遠,事物之微,不能外乎易道也。

陳摶說:《易》這部書廣大而無所不備,體與用都周全;洛書張開了它的條目,河圖握住了它的綱領。地理之學推究闡明理與氣,就以《易》為標準。因為「理」寄寓在「氣」裡,「氣」又被「形」所限。形可以用眼睛看,氣必須用理去察。所謂葬,就是把氣返還、納入骨骸,用來廕庇所生的子孫。所以龍與穴只是「體」,還要有「用」來主持它,體與用互相依賴,才能乘到生氣。至於天星卦氣之法,是明「體」而致「用」:用先天卦配合陰陽,用後天卦排布爻象。內四卦代表天、地、日、月,用六十卦對應陰陽的節令氣候,在各卦之下配分六十甲子,依例納入五行,取其旺相之氣來配合卦氣。這樣,八九之候、四六之節,從復卦起、到坤卦終,卦用行滿一周,一年的功課就完成了。由此可知,天地之大、星辰之遠、事物之微,都跳不出《易》的道理。

凡龍神行度,幾千萬尋,勢浮沉而形汗漫,行詭怪而氣飄忽。以到頭百尺之山,用裁八尺之穴,乘生氣,注死骨,豈易言哉!故裁穴必須先究來山起祖,某骨某峽,某宿出脈,某宿行度,某星作宗,某星降勢,某龍入穴。由穴至祖,節數若干,節侯若干,有無純駁。山推退運,水察流行。退於後者計以候,流於前者度以步。山運十里,水步千尺,少有瑕疵,悉宜控制。逾於十里、千尺者,求其折候湊合,然後能得其機。合吉則吉,合凶則凶。一吉一凶,美惡相半。

凡龍神的行度動輒千萬尋之長,形勢忽浮忽沉,山形漫漶無際,行走詭異,氣息飄忽。要在到頭這百尺之山上,裁出八尺見方的一個穴,乘住生氣、灌注到死者的骨骸上,哪裡是容易說的事!所以裁穴必須先追究來山從哪裡起祖,經過哪一段山骨、哪一處過峽,從哪一宿出脈,按哪一宿行度,哪一星作宗,哪一星降勢,哪一條龍入穴。從穴回數到祖山,共有多少節、合多少節候,氣是純正還是駁雜。在山上推它的退運,在水上察它的流行:退在後面的按「候」計算,流在前面的按「步」丈量。山運以十里為一段,水步以千尺為一段,稍有瑕疵,都應設法控制。超過十里、千尺的,就求它折算節候湊合起來,然後才能得著其中的機竅。合上吉的就吉,合上凶的就凶;一吉一凶相兼,則美惡各佔一半。

蓋龍盡則氣鍾,氣鍾則受穴。穴者,用四龍之眞,裁五兆之妙,審性情之趨向,視緩急之形容。形急者穴以緩,形緩者穴以急。明支壟,相朝應,分別逆順,察三方,看十道,避五害,藏八風。龍正者穴以斜,龍斜者穴以正,泉之原委,朝之拱衛,龍其形體,穴其旅寓,裁成輔相山人。故朝流之情,依龍而不依穴。賓主登對,奇耦同情,則向首之干支宜審。格以土圭,精加訂正,相其陰陽,陽生陰成,成須生應,音坐卦向,歲月日時,五行殊異,皆相協合,斯為美利。

大凡龍行到盡頭,氣就鍾聚;氣鍾聚了,才能受穴。所謂穴,就是取四種龍的真氣,裁出五種兆象的妙處,審察山川性情的趨向,觀看形勢的緩急。形勢急的,穴就取緩處;形勢緩的,穴就取急處。要辨明支與壟,相看朝山與應山,分別逆與順,察三方之勢,看十道之向,避五種害,藏八方之風。龍來得正的,穴就立得斜;龍來得斜的,穴就立得正。泉水有它的源與委,朝山有它的拱與衛;龍是形體,穴不過是寄寓其中的旅客,全靠人加以裁成輔助。所以朝水的情意是依著龍而不是依著穴。賓與主要相登對,奇數與偶數要同情,那麼向首的天干地支就應當審定。用土圭來格量,精加訂正,相看它的陰陽:陽主生、陰主成,成還必須有生來相應;再把音、坐、卦、向以及年月日時,五行各自不同的屬性,都調協配合起來,這才是美好而有利的。

又況穴向分金有一百二十,空於旬者二十四,空於龜甲者二十四,為鬼煞者三十六,其可用者僅得三十六。又須金卦全,故曰“得金不得卦,謾自虛閒話;得卦不得金,枉費用苦心。”金卦兩全,僅十二穴耳。然龜甲之穴,又當有說。若龍合上格,勢勇形強,煞氣太露,宜用龜甲,更涓四殺之日,此轉殺為權之義也。然龍有勢弱而氣強者,穴宜從強;有勢強而氣弱者,穴宜從弱。龍值衰弱者,宜用分金生旺穴;龍值生旺者,宜用分金比和穴;龍值休囚者,宜用分金旺相穴。

何況穴向的「分金」共有一百二十位:落在旬空的二十四位,落在龜甲空亡的二十四位,屬鬼煞的三十六位,真正可用的僅剩三十六位。而且還須「金」與「卦」兩樣齊全,所以說:得了分金而沒得著卦,白說一場閒話;得了卦而沒得著分金,也是枉費苦心。金與卦兩全的,只有十二個穴而已。不過龜甲空亡的穴,另有一番說法:若龍合於上格,氣勢勇猛、形體強健,煞氣外露太甚,反倒宜用龜甲之位,再選定四殺之日下葬,這就是轉殺氣為權柄的意思。再者,龍有形勢弱而氣強的,穴就應當隨強;有形勢強而氣弱的,穴就應當隨弱。龍正當衰弱的,宜用生旺的分金立穴;龍正當生旺的,宜用比和的分金立穴;龍正當休囚的,宜用旺相的分金立穴。

逐穴定其分金,得合某卦,值某分野,得其禽肖繫某度數,取某星值垣,某星蓋穴,某星值向,天分某禽某宿,地分某郡某州,某年月日時。去孤虛,即生旺,在歸藏易某年某月,某氣某候,某音某山,坐為某氣;在連山易得天元某白某門,在周易得某宮方,某卦某爻為官星,某爻為人丁,某爻為田宅,某爻為僕馬,某爻為世,某爻為應。卻以葬日支干,憑六神繫某獸類,臨於某爻,某爻旺相,某爻空亡,某爻休囚,某爻比和。稍有虧欠,逐爻飛伏。如年過太乙,月值九宮,日逢八門,時遇奇白,升玄刦備,契合山運,斯為兩全。失之天時,則兩失矣。

要逐穴定出它的分金:看合於哪一卦,值哪一分野,所得的禽星生肖繫於哪個度數,取哪一星值垣、哪一星蓋穴、哪一星值向;在天上分屬哪一禽、哪一宿,在地上分屬哪一郡、哪一州,應在哪年哪月哪日哪時。要去掉孤虛,趨就生旺。在《歸藏易》上是哪年哪月、哪一氣哪一候、哪一音哪一山,坐山屬哪一種氣;在《連山易》上得天元的哪一白、哪一門;在《周易》上得哪一宮方,哪一卦的哪一爻是官星,哪一爻主人丁,哪一爻主田宅,哪一爻主僕馬,哪一爻為世,哪一爻為應。再用下葬那天的干支,憑六神繫於哪一獸類,臨在哪一爻上,哪一爻旺相,哪一爻空亡,哪一爻休囚,哪一爻比和。稍有虧欠,就逐爻推它的飛神伏神。若能年過太乙、月值九宮、日逢八門、時遇奇門紫白,升玄劫數具備,又契合山運,這才叫兩全;若失了天時,那就兩頭都落空了。

其折行取氣,依左依右,分受入穴,十字定為潢池,是為堂氣。內氣止生,土龍而注;外氣行形,主向而折。並從中出,右為正龍,氣聚於左,穴以右受。氣從左發,左為正龍,氣凝於右,穴以左乘,氣從右發,此乘氣之樞要也。立穴無尺寸之移,受氣有耳腰之異。至於行注,細微一寸,起音向為例,用天星,如臨流行。五位水火木金土,逆順生克,金井布氣,淺注深行,以乘生氣,洩殺氣,毫釐勿差。更推本命祿馬,循環相生,逐卦推排,隨音消息。

至於折算行度取氣,或依左邊或依右邊,分別承受而引入穴中,以十字定出中心的潢池,這就是堂氣。內氣到此止住而生發,隨土龍灌注下來;外氣隨形勢而行,由向首折轉過來。若龍脈並從正中而出,以右邊為正龍,氣聚在左邊,穴就從右邊受氣。若氣從左邊發出,就以左邊為正龍,氣凝在右邊,穴便從左邊乘接;氣從右邊發出的,道理相反。這是乘氣的樞要。立穴不容有一尺一寸的移動,而受氣則有從「耳」上受與從「腰」上受的分別。至於氣的行與注,細到一寸也要計較,起例以音與向為準,用天星來推,就像水臨流而行一樣。水、火、木、金、土五位,有逆有順、有生有克,金井布氣時,淺處灌注、深處流行,用來乘生氣、洩殺氣,毫釐不能差錯。還要推本命的祿與馬,循環相生,逐卦排布,隨著音屬而斟酌消長。

對天星,用地卦,推長幼命度,避已主撞溝,計分寸吉方,詳將生貴命運,折行注之內。又推其生旺絕墓,控御山川,消禍生福。屏明暗殺神,遠反吟白虎,避左右關煞,察曜星黃泉,審伏吟八殺。夫龍之貴者,取官宿秉權,印綬有氣,催官明星,正馬建祿,正印不閒,懸金魚,臨御階,依玉門,騰雲得經,寶曜得令,歲管文星,時值中節,紫微北顧,少微南瞻,此貴列三公之位。龍之富者,取偏官偏財,拱祿拱馬,財富有勢,如臨向坐,是為富基。若夫中下之局,只取人丁得勢,人命合卦,是為上吉。倘有分等,便從分數擬議。龍穴旁受,亦須金卦兩全也。期間主常權變,惟理是適。

再用天星去對,用地卦去推,算出長房幼房各人的命度,避開自身與主山相衝撞的溝坎,計量分寸之間的吉方,詳細推算將來發貴的命運,都折算在行度灌注之內。又推它的生、旺、絕、墓,據以控制駕馭山川,消解禍事、生出福氣。要屏除明殺暗殺之神,遠離反吟與白虎,避開左右的關煞,察看曜星與黃泉,審辨伏吟與八殺。凡龍之貴的,取官宿秉持權柄、印綬之星有氣、催官星明亮、正馬與建祿得位、正印不空閒,還有懸金魚、臨御階、依玉門、騰雲得經、寶曜得令、歲管文星、時值中節、紫微在北迴顧、少微在南遙望,這樣的貴可位列三公。龍之富的,取偏官偏財、拱祿拱馬、財富之星有勢,若臨在向上或坐上,就是富的根基。至於中下等的局,只取人丁得勢、人的命屬與卦相合,就算上吉了。倘若還要分等第,就按分數去擬議。龍穴從旁邊受氣的,也必須金與卦兩全。這中間要以常法為主而能通權達變,只求合乎道理。

如陽宅行注折布計度,尺寸同乎一理,無二議也。地畫九宮,計量間架,所立之地,建標為準。如法鑿池,一曲一折,行注受氣。周流九宮,迎吉曜,避凶神。柱棟簷楹,趨避是謹。本音旺位,注而少行;本宮生位,行而勿滯。煞位則啟,囚位則閉。啟閉行注,流通水中,不宜外洩。屋漏之地,多注少行。中溜之地,宜行宜啟。五行順序,陰陽生成,不許繁雜,隨其行度,為氣從穴止。師云:“好龍要帶貴,好砂要得位。好水要來去,好穴要行注。”《天機秘訣》云:“用卦不用卦,卦向穴中作。時師若用卦,用卦還是錯。”正言此也。

至於陽宅的行度、灌注、折算、佈置、計量,尺寸上與陰宅是同一個道理,沒有第二種說法。把地面畫成九宮,計量房屋的間架,在所立之地豎標杆為準。依法開鑿水池,一曲一折都要合於行注受氣之法。水要周流九宮,迎接吉曜,避開凶神。柱、棟、簷、楹的位置,趨吉避凶都要謹慎。在本音的旺位,宜多灌注而少流行;在本宮的生位,宜流行而不可停滯。煞位就開啟,囚位就閉塞。開與閉、行與注,都要在水中流通,不宜向外洩漏。屋漏所在之地,宜多注少行;中溜所在之地,宜行也宜開。五行要按順序,陰陽要能生成,不許雜亂;隨著它行度的路數,使氣隨穴而止。師父說:好龍要帶貴氣,好砂要得方位,好水要有來有去,好穴要有行有注。《天機秘訣》說:用卦其實是不用卦,卦要從穴中去作;術士若一味用卦,用了卦反而是錯。講的正是這個意思。

夫葬之用卦者,所以明辨吉凶,預陳休咎,定其山川合閣之機,察其陰陽生克之妙。內秘五行,外周八廓,審理地曜,推測天星,收禽步獸,逐鬼迎神,俾天光下臨,地德上載,氣感而應,鬼福及人。使神不得專其宰,天不能易其命。君子奪神功,改天命,豈虛語哉!《經》曰:“穴吉葬凶,與棄尸同。”且夫形勢麄跡,陵遷谷變,增高益下,安知其為本來面目哉!察氣之理,乘生出煞,消納控制,精義入神。末學無師,何可妄議?故曰“形以目觀,氣須理察。”“揆之以日,相其陰陽。”而土圭有神器之稱,不可忽也。若徒視為繁文,漫不加意,魯莽妄作,誤己誤人,豈不為禍罪之魁乎?

葬事之所以要用卦,是為了明辨吉凶、預先陳說禍福,判定山川開合的機竅,察知陰陽生克的妙處。對內秘藏五行,對外周備八方;審察地上的曜氣,推測天上的星象;收禽星、步獸形,驅逐凶鬼、迎接吉神,使天光下臨、地德上載,氣感而有應,鬼神之福便及於人。這樣,神明不能獨自主宰,上天也不能改變它的定命。君子奪造化之功、改上天之命,難道是空話嗎?《葬書》說:穴雖吉而葬法凶,跟拋棄屍體沒有分別。何況形勢只是粗跡,陵谷會變遷,人還會增高填低,哪裡知道眼前所見就是它本來的面目?察氣的道理,在於乘生氣、出殺氣,消納控制,精義已入於神妙。學問淺薄又無師承的人,怎麼可以妄加議論?所以說:形用眼睛看,氣須用理去察;又說:用日影來測定,相看它的陰陽。土圭因此有「神器」之稱,不可輕忽。若只把它看成繁瑣的文字,全不留意,魯莽妄為,既誤自己又誤他人,豈不成了招禍致罪的罪魁?

上廖氏《洩天機》諸《入式歌》,並《陰契陽符》一篇,堪輿諸書無能出其右者,故特輯録,俾人子精詳玩索,形勢、方位各極其趣,而地理之能事畢矣。若夫二家蘊奧,有全盡在,博雅君子自可考也。

以上是廖金精《洩天機》裡的各篇《入式歌》,以及《陰契陽符》一篇。堪輿各家的書沒有能超過它們的,所以特意輯錄進來,好讓為人子者精細詳審地玩味探索,把形勢與方位兩方面的意趣都體會到極處,地理這門學問的本事也就盡在其中了。至於廖氏與陳氏兩家更深的蘊奧,全都保存在原書裡,博學高雅的君子自然可以自行考究。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六下之四·雜著

論風水要訣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曰雜著,所以補遺也。論風水要訣。吳草廬先生謂杜待制曰:“世間二事,同歸殊途。修養家之丹法,地理家之葬法,可以一言蔽之曰要逆。”范氏幹曰:“生氣周遍天地,浸灌一身。善攝生者,識生氣之根,凝之於一身;善葬者,識生氣之止聚之於一穴,其竊取生化之機一也。”

本卷由德興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同撰。稱作「雜著」,是用來補前面各卷未盡之處的。先論風水要訣。吳澄先生對杜待制說:世上有兩件事,路子不同而歸宿相同,就是修養家的煉丹之法與地理家的下葬之法,可以用一個字來概括,那就是「逆」。範幹說:生氣周遍天地之間,也浸潤灌注在人的一身。善於養生的人,認得生氣的根源,把它凝聚在自己身上;善於下葬的人,認得生氣止住的地方,把它聚在一個穴裡。兩者竊取造化生化之機的道理是一樣的。

予謂天下之事俱要順,惟修養家之丹法,與地理家之葬法要逆。蓋以二者殊事同理,一則煉身中之元氣,歸根復命以延其生;一則乘地中之生氣,返納於骨以蔭所生。故善養生者逆凝夫元氣於一竅之中,猶善葬者逆乘夫生氣於一穴之內耳。”但風水家順逆,要眼界寬方能檢點。蔡牧堂曰:“論順逆者要知山川文勢,點定於數里之外,而後能辨順逆於咫尺微茫之間。否則,黑白混淆,以逆為順,以順為逆者多矣。”故曰“順逆二途,如盲如瞽”。自非灼然有見,鮮不悞也。

我認為天下的事都要順,唯獨修養家的丹法與地理家的葬法要逆。因為這兩件事雖不同而道理相同:一個是煉身中的元氣,使它歸根復命以延長壽命;一個是乘地中的生氣,返回納入骨骸以廕庇所生的子孫。所以善於養生的人逆著把元氣凝聚在一竅之中,正如善於下葬的人逆著把生氣乘接在一穴之內。不過風水家講順逆,眼界要寬才檢點得出來。蔡元定說:講順逆的人要先懂得山川大勢的文理,能在數里之外就把大局定下來,然後才能在咫尺微茫之間辨出順與逆;否則黑白混淆,把逆當作順、把順當作逆的人就多了。所以說:順與逆這兩條路上,多數人如同瞎子。若不是看得真真切切,很少有不弄錯的。

論顛倒即逆

丹經子書云:“五行顛倒,大地七寶;五行順行,法界火坑。”故神仙家有所謂顛倒之說,乃出世間法耳,即所謂逆也。地理之所謂逆者,蓋無往而不然,不但逆水之龍局已也。如眾大取其小,眾小取其大;眾高取其低,眾低取其高;及眾長取短,眾短取長;硬來下軟,軟來下硬;直則扦曲,曲則扦直;寬處要窄,窄處要寬;橫來直受,直者橫受;石山土穴,土山石穴;雄取其雌,雌取其雄;飢取其飽,飽取其飢;斜則扦正,正則扦斜;坦中取突,突則取窩;圓取其尖,尖取其圓;緩取急處,急取緩處;強來取弱,弱來取強;老處求嫩,嫩處求老;山多處要水,水多處要山;舒曠處要緊夾,緊夾處要舒曠;陰來陽受,陽來陰受;有氣要扦無氣,無龍鬚下有龍;剛取其柔,柔取其剛;浮取其沈,沈取其浮;來者不宜太逼,去者須要回頭;山本靜勢求動處,水本動妙在靜中;龍從左來穴居其右,龍從右來穴居其左。凡此皆所謂逆也,即所謂顛倒之說也。智者察之,思過半矣。

丹經與諸子之書說:五行顛倒過來,大地便是七寶;五行順著走,法界便成火坑。所以神仙家有所謂「顛倒」之說,那是出世間的法門,也就是所說的「逆」。地理上所說的逆,則無處不是如此,並不只限於逆水而結的龍局。譬如:眾山都大就取小的,眾山都小就取大的;眾山都高就取低處,眾山都低就取高處;眾山都長就取短的,眾山都短就取長的;山勢硬來就下軟處,軟來就下硬處;脈直就扦在曲處,脈曲就扦在直處;地面寬的要取窄處,窄的要取寬處;脈橫來就直受,直來就橫受;石山之中取土穴,土山之中取石穴;雄壯之中取雌柔,雌柔之中取雄壯;山形瘦瘠的取飽滿處,飽滿的取瘦瘠處;脈斜就扦正,脈正就扦斜;平坦之中取微突,突起之處就取窩;山形圓的取尖處,尖的取圓處;勢緩的取急處,勢急的取緩處;來勢強的取弱處,來勢弱的取強處;老硬處求嫩活,嫩活處求老硬;山多的地方要有水,水多的地方要有山;舒展空曠處要有緊夾,緊夾逼窄處要有舒曠;陰脈來就用陽法受,陽脈來就用陰法受;看似有氣的地方要扦在無氣處,看似無龍的地方卻要下在有龍處;剛硬的取其柔和,柔弱的取其剛勁;浮的取其沉,沉的取其浮;來水不宜逼得太近,去水必須有回頭之意;山本是靜的,就要在它動處求;水本是動的,妙處卻在靜中;龍從左邊來,穴就居在右邊;龍從右邊來,穴就居在左邊。凡此種種都叫作逆,也就是所謂顛倒之說。有智慧的人細察這些,道理就領會大半了。

論乘生氣

地理家一言以蔽之,則郭氏之“乘生氣”三字足以盡其肯綮矣。而所以察識乘之之妙,又在明地之理以得之。故原龍之起,察生氣之來也;審穴之止,知生氣之聚也。生氣之來,有水以導之;生氣之止,有水以界之;生氣之聚,有砂以衛之,無風以散之。此察識生氣之來、止、聚、散無餘蘊矣。

地理這門學問用一句話概括,郭璞《葬書》「乘生氣」這三個字就足以說盡它的要害了。而怎樣才能察識出「乘」的妙處,又在於弄明白地的道理才能得到。所以追溯龍的起處,是為了察看生氣從哪裡來;審辨穴的止處,是為了知道生氣聚在哪裡。生氣來時,有水在前面引導它;生氣止時,有水在旁邊界斷它;生氣聚時,有砂在四周護衛它,沒有風來吹散它。這樣,對生氣的來、止、聚、散就察識得毫無遺漏了。

上古至人,發明龍、穴、砂、水四字,無非教人察生氣而乘之,及氣納骨以蔭所生,此造化生生無窮之妙,皆一生氣之所流行而不息也。陶公云“乘生氣則生生不絕”《捉脈賦》。謝氏所謂生氣之生,非對死字而言,乃生生之生”是也。夫生生之氣,如谷之種,粟之芽,在天為好生,在人為心,在性為仁,在地中為生氣。

上古的至人提出龍、穴、砂、水這四個字,無非是教人察出生氣並乘住它,把氣納入骨骸以廕庇所生的子孫。這是造化生生不已的妙處,全都是這一股生氣流行不息的結果。陶侃說過乘住生氣就能生生不絕——這話出自《捉脈賦》。謝氏所說的「生氣」的「生」,不是與「死」相對的那個生,而是「生生不已」的生,正是這個意思。這生生之氣,就像穀子的種、小米的芽:在天上叫作好生之德,在人身上叫作心,在人性中叫作仁,在地裡就叫作生氣。

《經》曰:“君子奪神功,改天命,禍福不旋日。”雙湖謂此為全乘生氣之理,故能變衰為盛,易禍為福。功在神者,奪之自我;命在天者,改之自我,禍福自應,不待終日也。趙汸字常,號東山,國初休寕人。深罪此言,以為欺天罔神,謗造化,誣生民。其言固正,第不知風水之理,乃造化生人物之妙用,必假靈于山川而後成。山川而奉天也,況人乎?至人得之,正贊化育之事,本是天地之公。趙氏認作人心之私,泥而反昧矣。

《葬書》說:君子能奪造化之功、改上天之命,禍福不出一日就應驗。謝雙湖認為這是完全乘住生氣的道理,所以能把衰變成盛、把禍換成福:功本在神明,卻由我去奪;命本在上天,卻由我去改,禍福自然應驗,不等一天過完。趙汸——原書自注:趙汸字子常,號東山,是明初休寧人——極力指責這句話,認為它欺天罔神、毀謗造化、誣衊百姓。他的話固然正大,只是不懂風水的道理正是造化生養人與物的妙用,必須藉助山川的靈氣才能成就。山川尚且奉承天道,何況人呢?至人得著這個道理,正是參贊天地化育的事,本來就是天地的公器。趙氏卻把它當成人心的私意,拘執之下反而糊塗了。

附論乘吉凶

按:謝氏謂生氣,乃生生之生,非對死字而言,此至當之論也。後人不知此理,誤認景純生氣之旨,遂以生字對死字看。凡地之凶者,輒曰此乘死氣。夫死安得有氣?所謂一息不來身是殼也。既有氣,又安得謂死?蓋地中原有此生氣,葬者得乘此氣,則生生不絕。其不得乘此氣者,是謂無氣死土,為水泉,為蟻穴,故無生生之理而敗絕也。

按:謝氏說生氣的「生」是生生不已的生,不是與「死」相對而言,這是最妥當的論斷。後人不懂這個道理,誤解了郭璞講生氣的本旨,就把「生」字當作「死」的反面來看,凡是遇到凶地便說這是乘了死氣。死哪裡還會有氣?所謂一口氣不來,身體就只是個空殼。既然還有氣,又怎麼能叫死?其實地中原本就有這股生氣,下葬的人能乘住它,就生生不絕;乘不到這股氣的,那叫作無氣的死土,會變成水泉,會變成蟻穴,所以沒有生生之理而敗落絕嗣。

但此生氣妙在“乘”之一字。乘而得其法則吉,失其法則轉生為殺,反吉為凶矣。《葬經》云:“地吉葬凶,與棄尸同。”楊公云:“地吉葬凶禍先發,名曰棄尸福不來。”蓋得法則為沖和發育,乖法則或太剛而暴,太柔而弱,或偏駁不正,則其氣之所生,遂為凶為惡,為小人,為邪淫。凡一切剛惡柔弱凶事,卒其所名也。

不過這股生氣的妙處全在一個「乘」字上。乘得其法就吉,乘失其法就把生氣轉成殺氣,吉反成凶了。《葬書》說:地雖吉而葬法凶,跟拋棄屍體沒有分別。楊筠松說:地吉而葬凶,禍事先發作,這叫作棄尸,福氣不會來。因為得法則氣沖和而能發育,失法則或者太剛而暴戾,或者太柔而懦弱,或者偏駁不正;這樣,氣所生出來的便成了凶、成了惡,出小人,出邪淫之輩。凡是一切剛暴、柔弱一類的凶事,到頭來都是這樣得名的。

《經》曰:“五氣行乎地中,發而生乎萬物。”既能生萬物,亦能殺萬物,非生氣殺之也,不善乘氣者自殺也。猶水能載舟,不善水者亦能覆舟耳。故無氣之死土,其為禍輕;而葬乖於法者,禍尤甚焉。不覩夫亂臣賊子渠魁大盜乎?其權勢富貴、才智勇力,或傾人主,或霸一方,此其祖地豈無氣水泉蟻穴哉!卒至身遭刑戮,或滅族無噍類者,皆不善乘生氣之所致耳。但生氣之乘有二法焉,有形勢之法,有理氣之法。形勢易知,理氣難明,學者必求明師登山口訣可耳。

《葬書》說:五氣在地中運行,發出來便生成萬物。既然能生萬物,也就能殺萬物;並不是生氣要殺它,而是不善於乘氣的人自己招來的殺。這就像水能載船,不善於用水的人也會被水掀翻。所以無氣的死土,招禍還算輕;下葬違背了法度的,招禍尤其厲害。你沒看見那些亂臣賊子、匪首大盜嗎?他們有權勢富貴、有才智勇力,有的能傾覆君主,有的能稱霸一方,他們的祖墳難道是無氣的死土、水泉、蟻穴?可最後還是身遭刑戮,甚至滅族無一活口,這都是不善於乘生氣招來的。乘生氣有兩套方法:一是形勢之法,二是理氣之法。形勢容易懂,理氣難以明白,學者必須求明師上山親口傳授才行。

淺深論

《經》曰:“淺深得乘,風水自成。”蔡氏云:“宜淺而深則氣從上過,宜深而淺則氣從下過,雖得吉地而效不應。”蓋當深而淺,當淺而深,差之咫尺之間,則接脈不著,反吉為凶矣。故牧堂曰:“淺深者,言乎其凖的也。”誠以淺深為風水第一義。諸家所論不一,有以界水定者,有以合襟定者,有以小明堂定者,有以九星分寸尺定者,有以八卦分陰陽定者,有以四應定者,有以朝之遠近度以玉尺而乘除定者,有以繩記標準於暈心暈弦定者,皆非至當。

《葬書》說:深淺得當,能乘住生氣,風水自然成就。蔡元定說:該淺的卻葬深了,氣就從上面越過;該深的卻葬淺了,氣就從下面越過。這樣即使得了吉地,也不見效驗。因為該深而淺、該淺而深,只差咫尺之間,脈就接不上,吉反成凶。所以蔡牧堂說:所謂淺深,講的就是它的準頭。可見淺深確實是風水的第一要義。各家的說法不一:有依界水來定的,有依合襟處來定的,有依小明堂來定的,有依九星分出寸尺來定的,有依八卦分陰陽來定的,有依四應之山來定的,有按朝山遠近用玉尺丈量加減來定的,有用繩子在暈心暈弦上作標記來定的。這些都不算最妥當。

周氏曰:“淺深本於支壟,支壟本於郭氏之《葬經》。”《經》曰:“藏於涸燥者宜淺,葬於坦夷者宜深。”二謝子逸志道、鄭彥淵、洪天與、及顧乃德諸人俱錯解郭氏經旨,謂涸燥為壟脈浮,宜淺;坦夷為支脈沉,宜深。殊不知《經》曰“支葬其巔,壟葬其麓。”又曰“卜支如首,卜壟如足。”郭氏之意,誠以平支卑溼而顛獨幹,故云涸燥,涸燥豈指高壟乎?所謂宜淺者,正以平支不可深葬也。高壟崎嶇而麓始平,故云坦夷,坦夷豈指平支乎?所謂宜深,正謂高壟不可淺葬也。

周氏說:淺深的根據在於支與壟的分別,而支壟之說又本於郭璞的《葬書》。《葬書》說:葬在乾燥處宜淺,葬在平坦處宜深。謝子逸、謝志道二人以及鄭彥淵、洪天與、顧乃德諸人,都把郭璞的經義解錯了,以為「涸燥」指高壟脈氣浮所以宜淺,「坦夷」指平支脈氣沉所以宜深。他們不知道《葬書》還說「支葬其巔,壟葬其麓」,又說「卜支如首,卜壟如足」。郭璞的意思,實在是因為平支之地低溼而只有頂上乾燥,所以稱「涸燥」——「涸燥」哪裡是指高壟?所謂宜淺,正是因為平支不可深葬。高壟崎嶇不平而到山麓才平坦,所以稱「坦夷」——「坦夷」哪裡是指平支?所謂宜深,正是說高壟不可淺葬。

支以突為正,壟以窩為正。陰來必陽受,陽來必陰受也。司馬頭陀曰:“近以花果譬之。抽條發葉者,氣之行也;開花垂實者,氣之止也。蕚之開花者,豈非氣發於外乎?窩鉗陽可知矣。果之垂實者,豈非氣藏於內乎?乳突陰可知矣。是知陽發乎外,淺以乘之;陰藏於內,深以取之。”達僧亦曰:“何謂開,窩鉗是也;何謂合,乳突是也。”形開則陽發於外,其氣浮,故屬陽;形合則陰蓄於內,其氣沉,故屬陰。陽則淺以乘之,合以聚之;陰則深以取之,闢以通之。此支壟分陰陽,定淺深一定之理也。

平支以微突為正體,高壟以窩形為正體:陰脈來必用陽法承受,陽脈來必用陰法承受。司馬頭陀說:拿眼前的花果來打比方。抽枝發葉,是氣在行走;開花結實,是氣已停止。花萼綻開成花,豈不是氣發散在外?由此可知窩穴鉗穴屬陽。果實垂掛下來,豈不是氣收藏在內?由此可知乳穴突穴屬陰。所以陽氣發在外面就淺淺地去乘它,陰氣藏在裡面就深深地去取它。達僧也說:什麼叫「開」?窩穴鉗穴就是;什麼叫「合」?乳穴突穴就是。形開則陽發於外,氣浮,所以屬陽;形合則陰蓄於內,氣沉,所以屬陰。屬陽的就淺淺乘取,用合的手法把氣聚攏;屬陰的就深深取用,用開闢的手法把氣疏通。這就是支壟分陰陽、定淺深的一定之理。

但支壟體段不一,窩鉗乳突、大小闊狹各殊。況南方土薄而多石,氣浮宜淺;北方土厚而無水,氣沉宜深。宜深者即司馬陀頭所謂乳脈粗大,陽藏於深,必須深取,擴以通之;宜淺者即朱子所謂興化、漳、泉間,棺只浮於土,土深者謹以一半入地,所以上封土甚厚。後來見福州人舉移舊墓,稍深者無不有水,方知興化、漳、泉葬淺者,乃防水耳。是蓋地土有厚薄之殊,氣脈有浮沉之異。地土厚,氣脈沉,有葬之數丈者,不謂之過深;地土薄,氣脈浮,有安柩土皮之上,用客土封培成冢者,不謂之過淺。況六尺之軀,裹而葬之,臥於地下,高不盈尺,而於數寸之間,察其生氣以乘之,使枯骸得氣,遺體昌榮,非至人哲師奚可輕議哉!

不過支與壟的形體段落各不相同,窩、鉗、乳、突以及大小寬窄都有差別。何況南方土層薄而多石,氣浮宜淺葬;北方土層厚而無水,氣沉宜深葬。所謂宜深,就是司馬頭陀說的乳脈粗大、陽氣藏在深處,必須深取,把穴擴開使氣貫通;所謂宜淺,就是朱熹說的興化、漳州、泉州一帶,棺木只浮放在土面上,土層深的也只讓棺木一半入地,所以上面封的土很厚。後來他見福州人遷移舊墓,凡稍深一點的沒有不積水的,這才明白興化、漳、泉葬得淺,原來是為了防水。可見地土有厚薄之別,氣脈有浮沉之異:土厚而氣脈沉的,有葬到幾丈深的,不算過深;土薄而氣脈浮的,有把棺木安在土皮之上、用外來的土封培成墳的,也不算過淺。何況六尺之軀裹好下葬,橫臥在地下,高不過一尺,卻要在幾寸之間察出生氣來乘接它,使枯骨得氣、遺體的後人昌盛榮顯,這不是至人明師,哪裡可以輕易議論!

論風水無全美

好地無全美。蔡氏云:“欠缺不齊,天地之奇。”圖謂以此,實福善禍淫之機,不使世人易識,大抵亦造化無全功,聖人無全能。故天傾西北,地不滿東南,佛家所謂缺陷世界,如孔孟之不得其位,顏回不壽,由、賜少貧。世無全福之人,又安得有全美之地?或龍眞而穴拙,或龍穴美而砂水有虧,或公位之不均,或先凶而後吉。徧觀名墓,蔑有十全,此所謂物之不齊,物之情也。若欲全美,則世無可葬之地矣。善夫廖公之言曰:“成格龍神最難遇,檢點須從恕。按圖索驥要求純,誤盡世間人。”

好地沒有十全十美的。蔡元定說:欠缺不齊,正是天地的奇處。圖讖之說也以此為據,這實在是上天賜福給善人、降禍給淫惡之人的機關,不讓世人輕易識破。大體上說,造化沒有完全之功,聖人也沒有完全之能。所以天向西北傾斜,地在東南方不滿,佛家稱這個世界為「缺陷世界」;就像孔子孟子得不到應有的位子,顏回不長壽,子路、子貢年少時貧窮。世上既沒有福氣齊全的人,又哪裡會有十全十美的地?有的龍真而穴拙,有的龍穴俱美而砂水有虧,有的各房公位分得不均,有的先凶而後吉。遍看歷代名墓,沒有一處十全,這正是所謂萬物本來就參差不齊,這是事物的常情。若一定要求全美,那世上就沒有可葬之地了。廖公說得好:真正成格的龍神最難遇上,檢點時須存寬恕之心;一味按圖索驥非要求純,反誤盡了世上的人。

論土色不必拘

廖氏《洩天機》有辨土色之說曰:“《錦囊經》謂‘土欲細而堅,潤而不澤不澤謂不溼也,截肪切玉,備具五色。’又曰‘幹如穴粟,溼如刲肉,水泉沙礫,皆為凶宅。’又曰‘陰陽沖和,五土四備四原本作兼,言四者,黑不與也。’注云:‘得勢與形,而土色不佳,亦不貴也。’今按:九州島土壤不同,而燥溼亦異,難以概拘。多見形勢不吉,而土色具備,用之者禍不旋日;形勢若吉,而土色不備,用之者常臻富貴。此土色之不必拘也。

廖金精《洩天機》有一段辨土色的話說:《錦囊經》說土要細密而堅實,潤澤而不溼——原書自注:「不澤」是說不潮溼——像切開的脂肪、剖開的美玉,五色齊備。又說幹得像穴中的粟粒、溼得像割開的生肉,以及有水泉、沙礫的,都是凶宅。又說陰陽沖和,五種土色具備其四——原書自注:「四」原本寫作「兼」,說四色,是因為黑色不算在內。註文說:得了形勢,而土色不佳,也算不上貴。如今按:九州各地土壤不同,乾溼也各異,難以一概拘泥。常見形勢不吉而土色樣樣齊備的,用了它禍事不出幾天就來;形勢若吉而土色不齊備的,用了它常能富貴。這就是土色不必拘泥的道理。

水泉砂礫,龍眞穴正,自然無之,有則非吉地矣。”按:金精是論,確為至當。九州島土壤不同,如孔林天下至美之地,無以加矣,乃是黑土,稱曰黑墳,此其證也孔氏自周迄今六十四代,世襲公爵,及令陶阜。但人子厝親,必求土色之美,此心乃安耳。

至於水泉與沙礫,只要龍真穴正,自然就不會有;有了它們,那就不是吉地。按:廖金精這番議論,確實極為妥當。九州各地土壤不同,譬如孔林是天下最美的地,再沒有比它更好的了,可那裡卻是黑土,稱作「黑墳」,這就是證明——原書自注:孔氏一族自周代至今傳了六十四代,世襲公爵,還兼領陶阜之地。不過為人子的安葬父母,總要求得土色美好,心裡才安穩罷了。

論葬必擇良期

《葬書》云“歲時之乖為二凶”。卜氏云“山川有小節之疵,不減眞龍之厚福;年月有一端之失,反為吉地之深殃。”又云:“龍吉穴吉砂水吉,何以多災?年凶月凶日時凶,犯之罔覺。”又云:“作當依法,須求年月日之良。”楊公云:“好地如巨舟,良年如利楫。”陳圖南曰:“龍眞穴正,又須葬善時宜。”諸公所論如此,可見吉地又須良期而葬之,斯盡善矣。

郭璞《葬書》說:年月時日的乖違是第二種凶。卜應天說:山川有些小節上的瑕疵,並不減損真龍的厚福;年月上有一處失誤,反而成為吉地的大禍。又說:龍吉、穴吉、砂水都吉,為什麼還多災?因為年凶、月凶、日時凶,犯了卻不自覺。又說:造葬應當依法,必須求得好年、好月、好日。楊筠松說:好地像一條大船,好年份像一支好船槳。陳摶說:龍真穴正,還須選個好時辰下葬。諸位先賢都這樣講,可見有了吉地,還須選好日期去安葬,才算盡善。

誠以葬必擇期,如耕者之必當陽春發生之際,而始播百穀焉,則獲穰穰盈倉之效矣。苟於收藏肅殺之時而施栽施植,吾知其凋謝可立待也。辛力徒勞,竟何益哉!是以人子既卜吉地,又卜良期以窀穸之,不使少有後日之悔可也。雖然,龍穴其本,年月為未耳。使地非吉兆,無生氣之可乘,年月盡天下之選無益也。仙翁曰:“鼎內若無眞種子,猶將水火煮空鐺。”此徒狥年月之謂矣。

下葬必須擇期,就像種田的人必定要在陽春發生的時節才播下百穀,這才能收到滿倉的效果。假如在肅殺收藏的時節去栽種,我知道枯萎凋謝是立刻就能等到的。辛苦白費,究竟有什麼益處?所以為人子的既已卜得吉地,還要卜個好日期來安葬,使日後不留下一點悔恨才好。雖然如此,龍穴是根本,年月不過是末節。假如地本非吉兆,沒有生氣可乘,即使把天下的好年月都挑遍也沒有用。仙翁說:鼎裡若沒有真種子,那就等於用水火去煮一口空鍋。這說的就是只一味遷就年月的人。

論風水不可妄加築鑿

卜氏云:“土有餘,當闢則闢;山不足,當培則培。”郭氏云:“目力之巧,工力之具,趨全避缺,增高益下。”蔡牧堂曰:“山川之融結在天,而山水之裁成在人。”固皆指地之有不足者,培之闢之,損高益卑,使適於中,盡其當然,不害其為自然者也。但萬金之璧,必玉人而可琢;千金之裘,豈拙匠所能裁?多見毀瓦畫墁,非徒無益,而又壞之,此不可不慎也。況又有務為觀美者,或廣築牆垣,深開月池,高起牌坊,及為崇臺望柱,砌路建亭等事,莫知禁忌。往往有以此盡其孝敬之心,而反自取禍敗者,是又深可憫也。

卜應天說:土有多餘的,該開挖就開挖;山有不足的,該培土就培土。郭璞說:憑眼力的精巧、工力的完備,趨向完全、避開缺陷,把高的加高、低的填厚。蔡元定說:山川的融結在於天,而山水的裁剪成就在於人。這些話本來都是指地有不足之處,可以培、可以闢,削高補低,使它歸於適中,盡人事之當然,而不妨害它仍是自然。但價值萬金的玉璧,必須玉工才能雕琢;價值千金的皮裘,哪裡是拙劣的工匠所能裁剪?常見有人把好好的瓦砸了、把牆面亂塗一氣,不但沒有益處,反而把地弄壞,這不能不謹慎。何況還有專務好看的人,或者大築圍牆,或者深挖月池,或者高豎牌坊,以及建高臺、立望柱、鋪路、造亭等等,全不知道禁忌。往往有人想借此盡孝敬之心,反而自取禍敗,這就更加可憫了。

誠以陰陽二宅,居葬已久,切忌妄有築鑿。朱子曰:“祖墓之側,數興土功,亦能挻穴。一或誤傷龍脈,發洩地氣,立招凶禍。廖氏云:“來龍最忌妄穿鑿,旺氣必消鑠。”又云:“後龍過脈忌穿鑿,居民必蕭索。”又云:“開池穿井多有忌,消詳莫輕易。”又云:“塋前切忌妄增高,災禍必難逃。”又云:“明堂裡面要潔淨,有物皆為病。時人不識妄安排,於內起亭臺。栽花砌路供遊賞,禍生如反掌。”凡此皆所以丁寕告誡,欲人知所慎也。茲故特述以告,明者當自謹耳。

陰宅與陽宅住久葬久之後,最忌胡亂興工開鑿。朱熹說:祖墳旁邊屢屢動土,也會牽動穴場;一旦誤傷龍脈,洩漏地氣,立刻招來凶禍。廖金精說:來龍最忌胡亂穿鑿,旺氣必被消損。又說:後龍的過脈忌穿鑿,居民必定蕭條。又說:開池鑿井多有忌諱,要仔細斟酌,不可輕舉妄動。又說:墳前切忌隨意增高,災禍必定難逃。又說:明堂裡面要潔淨,堆放東西都是病;當今的人不懂,胡亂安排,在裡面建起亭臺,栽花鋪路供人遊賞,招禍易如反掌。這些話都是再三叮嚀告誡,要人知道謹慎。所以這裡特意述說出來相告,明白事理的人自當謹慎。

論風水有夙緣

得地自有緣法定數,不可強求。觀衛靈公沙邱之銘,滕公古壙之記,韋齋寂歷之詩,季通鄉謔之讖,可見自有天緣也。但人子送終,不敢不自盡其心,抑安有坐待之理哉!求而得之,即所謂緣也。惟不可強耳。衛靈公薨,卜葬故墓,不吉。卜於沙邱而吉。掘之,得石槨,銘曰:“不馮其子,靈公奪而埋之。”

能得著好地自有緣分與定數,不可強求。看衛靈公沙丘石槨上的銘文、滕公古墓中的石刻、朱韋齋「寂歷」一句詩的應驗、蔡季通被鄉人戲謔而成的讖語,可見其中確有天緣。不過為人子的送葬親人,不敢不盡自己的心,哪裡有坐著乾等的道理?去求而得著了,那就是所謂緣;只是不可強求罷了。以下是四則故事。衛靈公去世,占卜葬在舊墓地,不吉;改卜沙丘則吉。挖掘時得到一具石槨,上面刻著銘文說:不靠他的子孫,靈公要奪了這塊地把自己埋在這裡。

漢夏侯嬰,以功封滕公。及死將葬,未及墓,引車馬跪地不前。掘之,得石室,銘曰:“佳城鬱鬱,三千年見白日。吁嗟!滕公居此室!”因以葬焉。宋韋齋先生詩有“杯酒閒談寂厯中”之句。及文公改葬韋齋,屢遷不吉,最後得崇安之寂厯山。

漢代的夏侯嬰,因軍功封為滕公。他死後將要下葬,靈車還沒到墓地,拉車的馬就跪在地上不肯前行。就地挖掘,得到一間石室,上面刻著銘文說:佳城幽深,三千年後才見天日;可嘆啊,滕公要住進這間石室!於是就把他葬在那裡。宋代朱韋齋先生的詩中有「杯酒閒談寂歷中」一句。後來他的兒子朱熹為父親改葬,幾次遷移都不吉利,最後得到崇安縣的寂歷山,才與當年詩句相應。

蔡西山嘗同友人劉文簡二人閒步四顧。鄉人善謔者嘲之曰:“蔡季通,蔡季通,出門指西又指東,山中既有王侯地,何不歸家葬祖宗!”季通愀然曰:“山中具有王侯地,爭奈不在我山中。”文簡憫之曰:“使我山有地,即可以奉。”季通謝曰:“君山誠有美地!”劉果以山與之。葬後,季通以孫貴,贈太傅。子文正公沈,以子貴,贈太師,進崇安伯。孫文肅公杭拜相,果符王侯之職。

蔡元定曾與友人劉文簡兩人閒步四處觀望。鄉里一個愛開玩笑的人嘲諷他說:蔡季通啊蔡季通,出門一會兒指西一會兒指東,山裡既然有王侯之地,為什麼不回家去葬祖宗!蔡季通神色黯然地說:山裡確實有王侯之地,無奈不在我家的山上。劉文簡憐惜他,說:假如我的山上有這樣的地,就可以奉送給你。季通道謝說:您的山上確實有美地。劉文簡果然把那座山給了他。安葬之後,蔡季通因孫子顯貴,被追贈太傅;兒子蔡沈諡文正,因兒子顯貴,被追贈太師,進封崇安伯;孫子蔡杭諡文肅,官至宰相,果然應了王侯之位。

鄱陽餘方伯佑曰:“地理之驗,無如蔡氏者。牧堂父子壽地得地,賢貴迭出,海內莫之與倫,孰謂好地不獲見乎?彼不得者,貪大求全。不知大地有神所司,且多怪異,欠缺不齊。以貪高圖大之心求全責備,安可得乎?明地學者,當知深省雲。”

鄱陽的方伯余佑說:地理的應驗,沒有比得上蔡家的。蔡牧堂父子生前所營的壽地都得著了好地,賢能顯貴之人接連而出,海內沒有能與之相比的,誰說好地就見不著呢?那些得不著的人,是因為貪大求全。他們不知道大地自有神明掌管,而且大地多有怪異之形,往往欠缺不齊;抱著貪高圖大的心去求全責備,怎麼可能得到?明白地學的人,應當深深反省這一點。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七之上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一冊辨證諸家星卦之非理者,以祛世俗之惑。夫自公劉興豳,“既景乃岡”;衛文遷楚,“景山與京”;周公營洛,“揆之以日”,而陰陽之旨實肇厥端。惟數聖引而不發,叔世之下,莫窺涯涘。哲人若楊、曾、吳、廖、賴、董輩,又不世出,管天蠡海之徒,遂家置爐錘,人挾機軸,偽詞誕說,縱橫競起。而星卦各出多門,不勝謬戾。無怪乎吾儒擯為外道而不屑究之耳。

本卷由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同撰。這一冊是辨證各家星卦學說中不合理的部分,用來祛除世俗的迷惑。自從公劉在豳地興業,用日影測定山岡;衛文公遷都楚丘,登景山、望京丘;周公營建洛邑,用日影校正方位——陰陽之學的宗旨實在從這裡開端。只是這幾位聖人引而不發,沒有把話說盡,到了衰亂的後世,人們就摸不著它的邊際了。像楊筠松、曾文辿、吳景鸞、廖金精、賴布衣、董德彰這樣的哲人,又不是每代都有;於是那些以管窺天、以蠡測海之徒,家家自設爐錘,人人自握機軸,偽造的說辭、荒誕的議論,縱橫競起;星卦之說各出多門,謬誤乖戾多得說不完。難怪我們讀書人把它斥為外道而不屑去研究。

茲輯陰陽旨原,首以星卦、國音、宗廟等說之亂眞眩正者,逐款摭諸名家理論而辨明之,並以斷驗邪術諸弊,及通書神煞,詳述其謬。復著宗旨一篇並三昧論,俾人子開卷即知陰陽正源,而不為旁蹊曲徑所眩誤雲。

現在輯成這卷《陰陽旨原》,首先把星卦、國音、宗廟這幾種以假亂真、眩惑正道的說法列出,逐條摘取各位名家的議論來加以辨明;同時把斷驗之類邪術的種種弊病,以及通書上的各種神煞,也詳細陳述它們的荒謬。此後再寫《堪輿宗旨》一篇和《三昧論》,好讓為人子的一翻開書就知道陰陽之學的正源,不被旁門小路所眩惑誤導。

一論九星之謬

九星雲者,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是也。立名之謬,則牧堂蔡氏曰:“名出於《北斗經》咒文。”按《星經》,北斗之名,一曰天樞,二曰璇,三曰機,四曰權,五曰衡,六曰闓陽,七曰瑤光,八曰輔,九曰弼。無貪狼、巨門之說也。其法以貪為上吉,武、巨次之,輔、弼又次之,祿、文、廉、破皆凶。立法之謬,蔡氏按《漢書》曰:“貪狼,以貪如狼虎為凶。廉貞,以廉而貞潔為吉。無貪狼為吉,廉貞為凶之說也。”

所謂九星,就是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先說立名的錯誤。蔡元定說:這些名字出自《北斗經》的咒文。查《星經》,北斗諸星的名稱是:一叫天樞,二叫璇,三叫機,四叫權,五叫衡,六叫闓陽,七叫瑤光,八叫輔,九叫弼,根本沒有貪狼、巨門這些說法。再說立法的錯誤。九星之法以貪狼為最吉,武曲、巨門次之,左輔、右弼又次之,祿存、文曲、廉貞、破軍都算凶。蔡元定根據《漢書》說:「貪狼」是因為貪婪如狼似虎才算凶,「廉貞」是因為廉潔而貞正才算吉,並沒有貪狼為吉、廉貞為凶的說法。

其為五行,以貪為一木,巨為一土,祿為二土,文為一水,廉為獨火,武為一金,破為二金,輔為二木,弼為九土。五行之謬,蔡氏按《星經》曰:“一星主天,二星主地,三星主火,四星主水,五星主土,六星主水,七星主金。”無貪狼為木,巨門為土之說也。至於以貪狼為生氣,巨門為天醫,祿存絶體,文曲為游魂,廉貞為五鬼,武曲為福德,破軍為絶命,輔弼為本宮。蔡氏曰:“謂生氣、天醫、福德為三吉,絶體、游魂、五鬼、絶命、本宮為五凶,皆非郭氏本說也。”

再說配五行的錯誤。九星之法把貪狼配作一木,巨門配作一土,祿存配作二土,文曲配作一水,廉貞配作獨火,武曲配作一金,破軍配作二金,左輔配作二木,右弼配作九土。蔡元定根據《星經》說:第一星主天,第二星主地,第三星主火,第四星主水,第五星主土,第六星主水,第七星主金,並沒有貪狼屬木、巨門屬土的說法。至於把貪狼當作「生氣」、巨門當作「天醫」、祿存當作「絕體」、文曲當作「游魂」、廉貞當作「五鬼」、武曲當作「福德」、破軍當作「絕命」、輔弼當作「本宮」,蔡元定說:把生氣、天醫、福德稱為三吉,把絕體、游魂、五鬼、絕命、本宮稱為五凶,都不是郭璞本來的說法。

他如以貪為太常六合,巨為朱雀,祿存為貴人,文為小吉,廉為勾陳螣蛇,武為太陰青龍,破為白虎。又有一家以貪為木星,巨為天財,祿為孤曜,文為掃蕩,廉為燥火,武為金水,破為天罡,輔為太陽,弼為太陰;又有一家以貪為生龍,巨為福龍,祿為病龍,又為狂龍,廉為死龍,武為旺龍,破為敗龍,輔弼為絶龍;又有一家以貪為小吉傳送,巨為大吉,祿為太乙勝光,又為從魁河魁,廉為功曹太沖,武為登明神后,破為天罡;又有一家以貪為樂褥,巨為緑褥,祿為白霧,文為黃霧,廉為黃旗,武為繡褥,文破為黑池,輔弼為河番;又有一家以貪為生龍,巨為太陽,祿為大禍,文為暗曜,廉為螣蛇,武為太常,破為朱雀,輔弼為仗兵。凡此皆執偏見而各立門戶,互相爭競,有不勝其舛錯也。

其他還有種種配法:有的把貪狼配太常、六合,巨門配朱雀,祿存配貴人,文曲配小吉,廉貞配勾陳、螣蛇,武曲配太陰、青龍,破軍配白虎。又有一家把貪狼配木星,巨門配天財,祿存配孤曜,文曲配掃蕩,廉貞配燥火,武曲配金水,破軍配天罡,左輔配太陽,右弼配太陰。又有一家把貪狼配生龍,巨門配福龍,祿存配病龍又叫狂龍,廉貞配死龍,武曲配旺龍,破軍配敗龍,輔弼配絕龍。又有一家把貪狼配小吉、傳送,巨門配大吉,祿存配太乙、勝光又作從魁、河魁,廉貞配功曹、太沖,武曲配登明、神后,破軍配天罡。又有一家把貪狼配樂褥,巨門配綠褥,祿存配白霧,文曲配黃霧,廉貞配黃旗,武曲配繡褥,文曲破軍配黑池,輔弼配河番。又有一家把貪狼配生龍,巨門配太陽,祿存配大禍,文曲配暗曜,廉貞配螣蛇,武曲配太常,破軍配朱雀,輔弼配仗兵。這些都是各執偏見、各立門戶,彼此爭勝,錯亂得數也數不清。

其在天星,以貪為天蓬,巨為天芮,祿為天衡,文為天輔,廉為天禽,武為天心,破為天柱,輔為天任,弼為天英。其在卦例,以貪為一坎,巨為二坤,祿為三震,文為四巽,廉為五中,武為六幹,破為七兌,輔為八艮,弼為九離。其在五色,以貪為一白,巨為二黑,祿為三碧,文為四祿,廉為五黃,武為六白,破為七赤,輔為八白,弼為九紫。所謂三白者,初無他憑據,無乃以幹、坎、艮坐後天之壯方云耳。白為吉,紫次之,餘色皆凶。

在天星一繫裡,把貪狼配天蓬,巨門配天芮,祿存配天衡,文曲配天輔,廉貞配天禽,武曲配天心,破軍配天柱,左輔配天任,右弼配天英。在卦例一繫裡,把貪狼配一坎,巨門配二坤,祿存配三震,文曲配四巽,廉貞配五中,武曲配六乾,破軍配七兌,左輔配八艮,右弼配九離。在五色一繫裡,把貪狼配一白,巨門配二黑,祿存配三碧,文曲配四綠,廉貞配五黃,武曲配六白,破軍配七赤,左輔配八白,右弼配九紫。所謂「三白」,起初並沒有別的憑據,恐怕只是因為乾、坎、艮坐落在後天的旺方罷了。這一繫以白色為吉,紫色次之,其餘顏色都算凶。

夫以碧、緑、黃、赤凶者,謂其屬廉、祿、文、破也。紫白取貪、武、輔、弼以為吉,碧、綠、黃、赤因祿、文、廉、破以為凶,猶其術也。何二黑既屬巨門,已為吉星,二黑乃為凶色?星吉色凶,自相水火。又況九星既以文曲為凶,奇門又以天輔為吉;九星既以貪狼為吉,遁甲又以天蓬為凶。是何吉凶之顛倒難憑若是乎?又按翻卦配星,以貪配生氣,廉配五鬼,庶幾同矣。乃又有有移之於山水,以本山起破軍,順行三匝,周二十四位。又有移之於主山,起破軍,逆行九匝,而周七二骨節之說。則今之貪非復向之生氣,安得猶謂之吉?今之廉非復向之五鬼,安得猶謂之凶?

把碧、綠、黃、赤定為凶,是因為它們分屬廉貞、祿存、文曲、破軍。紫白既然取貪狼、武曲、左輔、右弼為吉,碧綠黃赤又依祿存、文曲、廉貞、破軍為凶,這也還算自成一套。可為什麼二黑既屬巨門、已經是吉星,二黑卻又是凶色呢?星吉而色凶,自相矛盾如同水火。何況九星既以文曲為凶,奇門卻以天輔為吉;九星既以貪狼為吉,遁甲卻以天蓬為凶。吉凶怎麼會顛倒錯亂到這般無憑無據?再看翻卦配星,把貪狼配生氣、廉貞配五鬼,還算大體一致。可是又有人把它移到山水上,從本山起破軍,順行三圈,周遍二十四位;還有人把它移到主山上,起破軍逆行九圈,周遍七十二骨節。這麼一轉,現在的貪狼已不再是原來的生氣,怎麼還能叫它吉?現在的廉貞已不再是原來的五鬼,怎麼還能叫它凶?

其消水法為例亦多。大率申、子、辰、寅、午、戌、壬、癸、艮、甲、乙、巽、丁、坤、庚、辛、等一十六向,皆要水倒左邊。殊不知在左邊如三匝九匝之說,則必吉凶相參,未嘗不置貪、巨於祿、文之先。巳、酉、丑、亥、卯、未、丙、幹八方又要求倒右邊,殊不知其右邊如山水骨節之例,則亦吉凶遷居,未必不排輔、弼於武、破之後。何得便以切近之一字遽分左右之善惡乎?無怪乎蔡氏之黜之曰:“九星之五行所屬不足據,而吉凶無凖。”斯言也,誠萬世不易之定論也。

它的消水之法,起例也很多。大致上申、子、辰、寅、午、戌、壬、癸、艮、甲、乙、巽、丁、坤、庚、辛這十六個向,都要求水從左邊倒來。殊不知按三圈九圈的說法排到左邊,必定吉凶相雜,未必不把貪狼、巨門排在祿存、文曲之前。巳、酉、丑、亥、卯、未、丙、乾這八方又要求水從右邊倒來,殊不知按山水骨節的起例排到右邊,吉凶也一樣挪了位置,未必不把左輔、右弼排在武曲、破軍之後。怎麼能只憑緊挨著的一個字,就斷然分出左右的善惡?難怪蔡元定要斥退它說:九星所屬的五行不足為據,吉凶也沒有準則。這句話,實在是萬世不變的定論。

論卦例之謬

諸家裝卦之例,其說甚繁。姑舉近世最宗尙者,如所謂《玉錀匙》云。其法取山坐某方,得某卦,以後天論穴,坐某方,得本卦之某爻,可變某卦,穴與某水之去合其律,去水與某水之來應本卦,與變卦之子母以為循環變化之妙。又法以山峙之方為貞卦,水去之方為悔卦,合成六畫之卦。以水之納付取干支為卦,之某爻某辭,即斷其吉凶。

各家裝卦的起例,說法非常繁雜。姑且舉近世最被推崇的一種,就是所謂《玉鑰匙》。它的方法是:取坐山在哪一方,得出哪一卦;用後天卦來論穴,坐在哪一方,得本卦的哪一爻,可以變成哪一卦;穴與哪一道去水相合其律呂,去水又與哪一道來水應合本卦,再用本卦與變卦之間的母子關係,當作循環變化的妙用。另一種方法是把山峙立的方位定為「貞卦」,水流去的方位定為「悔卦」,兩者合成一個六畫之卦;再按水所納的干支取卦,看是哪一爻、繫哪一句爻辭,就據此斷定吉凶。

至於廿四位陽穴放陰水,陰穴放陽水,在十二支者,取左旋隔八之律呂;在八干者,取五位相得而各自合之說,使之以陰攝陰也。卦之子母,母喜其來,但不喜其去。如干喜甲來,坤忌乙去。震、巽、庚、辛、艮、丙、兌、丁、坎、癸、離、壬皆仿此。卦之三合,愛其入而不愛其出。如震愛亥、未,坎不出申、辰,兌於己丑,離於寅戌,亦仿北。

至於二十四方位上,陽穴要放陰水、陰穴要放陽水:在十二地支上,取左旋隔八相生的律呂之法;在八天干上,取「五位相得而各有合」的說法,使陰氣來收攝陰氣。講卦的母子關係時,母卦喜歡子來,卻不喜歡子去,譬如乾喜甲水來,坤忌乙水去;震與巽、庚與辛、艮與丙、兌與丁、坎與癸、離與壬,都照這樣類推。講卦的三合關係時,喜歡它流入而不喜歡它流出,譬如震卦喜愛亥、未,坎卦不許水出申、辰,兌卦之於巳丑、離卦之於寅戌,也照此類推。

卦之子母,不可相破。如取天地定位,則幹、甲不可放水出坤、乙。取雷風相薄,則震、庚不可放水出幹、甲。而他卦之子母亦猶此也。先後天不可相破。如坎山不放坤水,坤山不放坎水,艮於震,震於離,巽於兌,離於幹,坤於巽,兌於坎,幹於艮,皆仿此。又於先天圓圖之對待,以橫圖乾一兌二之數,而合以為九。如干與坤相對,則以幹之一而合坤之八,使成九數是也。又於後天圓圖之對待,以洛書坎一坤二之數而合以為十。如干與巽相對,則以幹之六而合巽之四,使成十數是也。於是坐向放水,如干放巽,艮方坤,以為用中五之數,共成十有五數。

卦的母子不可互相破壞。譬如取「天地定位」,那麼乾、甲之山就不可放水出坤、乙;取「雷風相薄」,那麼震、庚之山就不可放水出乾、甲;其他各卦的母子關係也照這樣類推。先天與後天也不可互相破壞。譬如坎山不放坤水,坤山不放坎水;艮之於震、震之於離、巽之於兌、離之於乾、坤之於巽、兌之於坎、乾之於艮,都照此類推。又在先天圓圖的對待上,用橫圖乾一、兌二的數目,相加合成九:譬如乾與坤相對,就用乾的一加坤的八,湊成九數。又在後天圓圖的對待上,用洛書坎一、坤二的數目,相加合成十:譬如乾與巽相對,就用乾的六加巽的四,湊成十數。於是坐向放水時,如乾山放巽水、艮山放坤水,認為是用了中五之數,共湊成十五。

殊不知大易之作,所以定天地之吉凶者,必待揲蓍而後得。其在風水日期之間,朱子所謂“古人之成法也,烏能如彼之牽合哉!”廖氏曰:“卦為宗者誤人多,無龍無穴事如何?任爾裝成天上卦,等閒家計落傾波。”劉氏曰:“下地不裝諸卦例,登山不用使羅經。”正謂此也。其它卦例名目尤多,如所謂天卦、地卦、五鬼、壺中、橫天、紫微、魁星、斗杓、玉函、挨星、紅鸞,及單于梅花三卷,火星飛宮吊替之類,大抵與宗廟九星相伯仲,彼吉此凶,不相繁穢,於理無憑,禍福不驗,流毒天下,感世誣民,初學之士,罔知眞偽,一入其門,牢不可破。惟執其例,曰某來山合某卦某星,下某向,宜某水來,某水去。某星某卦淺若干,深若干。此其迷謬,非謂誤人,且以自誤,可慨哉!

殊不知《周易》的創作,用來判定天地吉凶,必須經過揲蓍演卦才能得出。至於風水與擇日之間的運用,朱熹說那是古人的成法,哪能像他們那樣牽強附會!廖金精說:以卦為宗的人誤人最多,沒有龍沒有穴又能怎樣?任你裝出滿天的卦來,家業照樣白白傾覆在水裡。劉氏說:下地不必裝那些卦例,登山也用不著帶羅盤。講的正是這個意思。其他卦例的名目尤其多,譬如天卦、地卦、五鬼、壺中、橫天、紫微、魁星、斗杓、玉函、挨星、紅鸞,以及單于梅花三卷、火星飛宮吊替之類,大抵與宗廟、九星之說不相上下,這家說吉那家說凶,彼此雜亂,於理無憑,應驗禍福也不靈,流毒天下,惑世誣民。初學的人不知真偽,一進了這個門就再也拔不出來。他們只死守起例,說某來山合某卦某星,就下某向,宜某水來、某水去,某星某卦當淺多少、深多少。這種迷誤荒謬,不但誤人,而且自誤,實在可嘆!

楊氏曰:“定卦番來是夢中,只觀來歷有無蹤。仍將兩手鉗龍脈,莫把三星亂指空。”又云:“天寛地寛眼亦寛,眞龍泊處是根源。不論五音諸卦例,但求主好對賓賢。”又曰:“隔山裝卦泥星辰,下了誤人貧。”曾氏云:“但登財祿君須下,莫用山頭卦。”又曰:“四平八國與天心,世代時師何處尋。不識天心並十道,慢將卦例吐懐襟。”廖氏曰:“巧目神機參造化,透徹玄微貴無價。古傳龍法及砂圖,誰見神仙專論卦?假如龍法不眞奇,豈得偏將卦例推?但要眞龍並正穴,陰陽二路自相居。”卜氏曰:“水若屈曲有情,不合星辰亦吉。山如破碎欹斜,縱合卦例何為?”又云:“既明倒杖之法,方知卦例之非。”斯皆鄙且詭異者之良劑也。

楊筠松說:定卦翻卦如同做夢,只該看來龍的來歷有沒有蹤跡;還是用兩手去鉗住龍脈,不要拿三星胡亂指著虛空。又說:天寬地寬眼界也要寬,真龍停泊處才是根源;不必論五音和各種卦例,只求主山好、對面賓山賢。又說:隔著山去裝卦、拘泥星辰,葬下去只會誤人貧窮。曾文辿說:只要登上有財有祿的地你就下葬,不要用山頭卦。又說:四平八國與天心,歷代術士到哪裡去尋?不認識天心與十道,卻輕率地把卦例傾吐出來。廖金精說:用巧目神機去參悟造化,透徹玄微才是無價之貴;古人傳下龍法和砂圖,誰見過神仙專門去論卦?假如龍法本身不真不奇,怎能偏要拿卦例去推?只要有真龍和正穴,陰陽兩路自然各安其位。卜應天說:水若屈曲有情,不合星辰也吉;山若破碎欹斜,縱然合了卦例又有什麼用?又說:既明白了倒杖之法,才知道卦例之非。這些話都是治療那些鄙陋詭異之說的良藥。

論三合龍之謬

俗師有傳三合龍法之術,以五行三合取法。必先於水口之外尋其歸於江者果何絶地。絶地雲者,寅申巳亥也然後泝流而上,以入其鄉,卻求風水為長生、帝旺、墓庫之向。或山雲貴而不富,向雲富貴兩全,然又並須逆兼於維,謂之陰陽得配。否則,女旺於男,弟盛於兄。如落江之水遇艮寅字,則為金絶,而陰陽二宅作巽、乙、庚、酉、癸、丑之向為吉,山次之,巳、丙、酉、辛、丑、艮者又次之。所以然者,金絶於寅,故宜流去。金生於巳,旺於酉,庫於丑,所謂巳酉丑會成金局,故宜向也。木絶申而亥、卯、局,水絶巳而申、子、辰局,火絶亥而寅、午、戌局皆然。

庸俗的術士傳下一種「三合龍法」,按五行三合來取法。它必定先在水口之外,尋找水歸入大江時究竟落在哪一個「絕地」——所謂絕地,就是寅、申、巳、亥四位——然後沿水逆流而上,進入那一鄉,再按風水去求長生、帝旺、墓庫這幾個方位來立向。有的說坐山管貴而不管富,有的說立向能富貴兩全;然而還必須逆著兼向乾坤艮巽四維,叫作「陰陽得配」,否則就會女強於男、弟盛於兄。譬如落江之水遇到艮、寅二字,那就是金的絕位,於是陰宅陽宅立巽、乙、庚、酉、癸、丑之向為吉,坐這些山次之,巳、丙、酉、辛、丑、艮又次之。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金絕在寅,所以宜從寅位流去;金生在巳、旺在酉、庫在丑,所謂巳酉丑會成金局,所以宜朝這些方位立向。木絕在申而以亥卯未成局,水絕在巳而以申子辰成局,火絕在亥而以寅午戌成局,道理都是一樣。

又自謂推演郭氏所謂“源於生氣”,“朝於大旺”,“流於囚謝”之法。殊不知水必順流而下於江,初非寅、申、巳、亥可向。向亦自有天然朝案之情,非生、旺、墓、庫之方可泥,豈郭氏之本旨哉!胡乃又有神其術以誑人者,謂長生墓旺之定局,可預推地之某位山高,某位低陷,某位有路,某位有塘,神廟居某位,流水出某方。其例云:長長帝旺俱高聳,沐浴之方定有塘。若逢冠帶多為路,臨官壇廟屬其方。病胎衰養皆低陷,死墓絶鄉水去長。試入鄉村墓宅按驗之,亦間有中。然於龍穴眞偽何補?適足愚弄俗輩耳。明理君子豈取重哉!

他們還自稱是在推演郭璞所說的「源於生氣」「朝於大旺」「流於囚謝」之法。殊不知水必定順流而下匯入大江,本來就不是寅、申、巳、亥這幾個字所能拘定的朝向;立向自有天然朝山案山的情意,也不是生、旺、墓、庫這幾個方位所能拘泥的,哪裡是郭璞的本意!怎麼還有人把這門術說得神乎其神來誑騙人,說憑長生、沐浴、墓、旺的定局,就可以預先推出這塊地哪一位山高、哪一位低陷、哪一位有路、哪一位有塘、神廟在哪一位、流水從哪一方出去。他們的起例說:長生與帝旺之位都高聳,沐浴之方必定有池塘;若逢冠帶之位多半是道路,臨官之方屬於壇廟;病、胎、衰、養四位都低陷,死、墓、絕之鄉則水流去得長遠。試著走進鄉村按墳墓宅第去核對,偶爾也有說中的。可是這對判別龍穴的真偽有什麼幫助?不過足以愚弄俗人罷了。明白事理的君子哪裡會看重它!

論四龍分卦之謬

四龍分卦之術,出於《天玉經》。大要不過分四方四龍正神零神,前兼後兼而已。其四方江東八卦曰寅、甲、卯、乙、辰、巽、巳、丙,江西八卦曰申、庚、酉、辛、戌、幹、亥、壬。南曰午、丁、未、坤,北曰子、癸、丑、艮是也。四龍者,寅、辰、丙、乙。一龍加子、幹,二龍申、午、坤,三龍加卯、艮,四龍加酉、巽。又為三才六建焉。正神者十二支,零神者八干四維也。前兼山者,如子、丑、癸、艮是也。後兼山者,如壬、子、癸、丑是也。

「四龍分卦」這門術出自《天玉經》,大要不過是分四方、分四龍、分正神零神、分前兼後兼而已。所謂四方:江東八卦是寅、甲、卯、乙、辰、巽、巳、丙;江西八卦是申、庚、酉、辛、戌、乾、亥、壬;南方是午、丁、未、坤;北方是子、癸、丑、艮。所謂四龍,以寅、辰、丙、乙為綱:一龍再加子、乾,二龍加申、午、坤,三龍加卯、艮,四龍加酉、巽;由此又衍出「三才六建」。所謂正神,指十二地支;所謂零神,指八天干與四維。所謂前兼之山,如子、丑、癸、艮;所謂後兼之山,如壬、子、癸、丑。

夫四方之分,不過曰“山向流水一路行,富貴有聲名。龍行卦外無官職,不用勞心力。”葢欲子、癸、丑、艮之山,仍以子、癸、丑、艮之水;午、丁、未、坤之水,必於午、丁、未、坤之山。謂之南卦關地北關天,江東、江西各不出其八卦之外也。四龍之分,當以一龍為長男,二龍為次男,三龍為三男,四龍為四男。一龍金,二龍木,三龍水,四龍火。

四方的分法,不過是說:坐山、朝向與流水都在同一路上,就富貴有名聲;龍行到本卦之外便沒有官職,不必再勞心費力。意思是子、癸、丑、艮之山,仍要配子、癸、丑、艮之水;午、丁、未、坤之水,必須配午、丁、未、坤之山。這叫作南卦管地、北卦管天,江東與江西各不出自己那八個卦位之外。四龍的分法,是以一龍為長男,二龍為次男,三龍為三男,四龍為四男;一龍屬金,二龍屬木,三龍屬水,四龍屬火。

其三才六建者,不過曰“三陽六秀二神當,主人入廟堂。子寅辰逢干丙乙,一龍眞奇特。”葢欲子山寅山辰山各見干丙乙之水也。他三龍而九才十八建者,並仿此。正零二神,不過欲正神為山,零神為水。山過峽合正神為吉,取以定向,向則以零,故曰無龍不作向,水不問來去,合零神則吉。其曰:“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若遇正山正向裝,撥水入零堂”,其大意也。前後二兼,不過欲雙山雙水,單山單水。其曰“前兼止下前兼水,後兼仍取後兼裝”,其止歸也。

所謂三才六建,不過是說:三陽與六秀二神當位,主人便能入朝堂;子、寅、辰三山遇上乾、丙、乙三水,這一龍真是奇特。意思是子山、寅山、辰山各要見到乾、丙、乙的水。其餘三龍所謂的九才十八建,都照這樣類推。正神與零神二說,不過是要正神落在山上、零神落在水上:山的過峽合正神為吉,據此定向,而向要用零神,所以說沒有龍就不作向,水不問來去,只要合零神就吉。他們說「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又說「若遇正山正向裝,撥水入零堂」,講的就是這個大意。前兼後兼二說,不過是要雙山配雙水、單山配單水,他們說「前兼只下前兼水,後兼仍取後兼裝」,講的就是它的歸宿。

今按四龍,不過以幹、坤、艮、巽、丙、壬、庚、甲、乙、辛、丁、癸、子、午、卯、酉、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各四析之,因其次序,類屬而成四龍。其取義粗淺甚矣。且四方不知東西何以皆多,南北何以皆少?巳、丙何以屬東而不為南?亥、壬何以屬西而不為北?況欲山水各不出卦,乃通篇之要說,則如子、午、寅、申四山,則右邊無幾,不知右邊復有何字可以放水。又如巳、亥、丑、未四山,左邊亦惟一字而已,不幸水從左來,尙可以放水使入于于懐乎?何其不思之甚哉!由此言之,則其所謂“亥山若見水流東,代代出三公”者,眞誣矣。

如今按四龍之說,不過是把乾、坤、艮、巽、丙、壬、庚、甲、乙、辛、丁、癸、子、午、卯、酉、寅、申、巳、亥、辰、戌、丑、未這二十四位,每四個一分,依次歸類而成四龍。取義實在太粗淺了。何況四方的劃分,不知東、西兩方為何都占得多,南、北兩方為何都占得少?巳、丙為什麼屬東而不屬南?亥、壬為什麼屬西而不屬北?況且要山與水各不出本卦,這是全篇的要旨,那麼像子、午、寅、申這四山,右邊所剩的字沒有幾個,不知右邊還有哪個字可以放水;又像巳、亥、丑、未這四山,左邊也只剩一個字,萬一水偏從左邊來,難道還能把水放進自己懷裡嗎?怎麼這樣不加思索!由此說來,他們所謂「亥山若見水流東,代代出三公」,實在是妄言。

其於五行,一龍何以愛金,金何以不於申、酉、庚、辛愛乎?二龍何以愛木,木何以不於甲、乙、寅、卯愛乎?三龍四龍之於水火,與其所謂本身屬土者,皆無義可推。且其支神與水火土亦不相關,而相反也。其曰“金位一龍家富貴,百子千孫位。二龍行來到木鄉,外保置田莊”等說,可謂誕矣。其三才六建之說,不知午與申、戌何以不納東來之水,酉與亥、未何以不納南來之朝乎?此三陽六秀所以為於一龍言之,而二三四龍之九才十八建者,卒亦不必究竟也。其曰“六建分明號六龍,名姓達天聰”者,可謂妄矣。

再說它配五行:一龍為什麼偏愛金?金為什麼不在申、酉、庚、辛上去愛?二龍為什麼偏愛木?木為什麼不在甲、乙、寅、卯上去愛?三龍、四龍配水配火,以及所謂本身屬土的說法,都找不出道理可推。而且它所用的地支與水、火、土也毫不相干,甚至相反。它說「金位一龍家富貴,百子千孫位;二龍行來到木鄉,外保置田莊」這類話,可算荒誕。它的三才六建之說,不知午與申、戌為什麼不能收納東來之水?酉與亥、未為什麼不能收納南來之朝?可見三陽六秀只是就一龍來講的,至於二龍、三龍、四龍的九才十八建,終究也不必深究了。它說「六建分明號六龍,名姓達天聰」,可算妄語。

既以丑、卯山放子、辰水為兄克弟,子、辰山放丑、卯水為弟克兄,午山放子水為父克子,子山放午水為子克父,則四龍之分,申、戌不宜在前,丑、卯不宜在後。地支既隔一位於維,不宜遠近之不濟也。如廖公“艮山丁向水流癸,丁上尖峰對”之記,則正神零神之說自廢。知卜公“既有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不拘作單向雙朝之賦,則兼後兼前之說亦荒。此則其尤下者也。葢與宗廟等術相頡頏,明理君子,必不若是其拘且惑也。

它既然把丑、卯之山放子、辰之水當作兄克弟,把子、辰之山放丑、卯之水當作弟克兄,把午山放子水當作父克子,把子山放午水當作子克父,那麼按四龍的劃分,申、戌就不該排在前面,丑、卯也不該排在後面;地支既然與四維隔了一位,就不該有遠近不相稱的毛病。再看廖公所記「艮山丁向水流癸,丁上尖峰對」這一例,正神零神之說自然就作廢了;再看卜應天《雪心賦》所講「既有生成之龍,必有生成之穴」,並不拘泥於單向還是雙朝,那麼兼前兼後之說也就荒廢了。這實在是各種術法中更等而下之的。它與宗廟之類的術不相上下,明白事理的君子,必定不會這樣拘執而受它迷惑。

論星卦諸偽書之謬

《易》曰:“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葢天文易知,故曰觀;地理難明,故曰察。且不徒曰地,而必曰理,明其理者,輙以仙稱,此豈庸俗之所易知易能者乎?故地理,理學也。古之明於此者,自周召而下,若漢之留侯、唐之亞父丘公、大理卿曾公、晉參軍郭公、宋處士陳圖南,及牧堂父子,國朝之劉誠意伯諸公,皆崇儒碩輔,及懐才抱德之隱君子。本自正學中來,故能窮天人之理,探造化之源。

《周易·繫辭》說:抬頭觀察天文,低頭察看地理。天文容易知道,所以用「觀」字;地理難以明白,所以用「察」字。而且不只說「地」,一定要說「地理」;能明白這個理的人,往往被稱為神仙,這哪裡是庸俗之輩容易知道、容易做到的?所以地理是一門講理的學問。古代精通這門學問的人,自周公、召公以下,如漢代的留侯張良、唐代的亞父丘延翰、大理卿曾文辿、晉代參軍郭璞、宋代處士陳摶,以及蔡牧堂父子,本朝的誠意伯劉基諸位,都是尊崇儒學的重臣,或是懷才抱德的隱士君子。他們本來就是從正學中出來的,所以能窮究天人之理,探得造化的本源。

近世儒者,視為末務,而不暇究。傳其術者,類多庸俗,邪正是非,懵莫之辨,惟拘所授而已。得楊氏之書者為楊,得曾氏之書者為曾。至於其書之眞偽純駁,悉無所知。訛謬相傳,而淫巫瞽史徧天下,紫以奪朱,牢不可破。魏仙翁所謂“先入之言為主,正道無由聞耳。”夫天下事有眞則有偽,有正斯有邪。使星卦果於陰陽理無所效靈,則升墟望楚者不必樹臬以揆日,而卜洛造周者,又何必藉土圭測景以相其陰陽乎?

近世的讀書人把它當作末流小事,沒工夫去研究。傳習這門術的人,多半是庸俗之輩,對邪正是非懵然不辨,只死守師父所授。得了楊筠松的書就自稱楊派,得了曾文辿的書就自稱曾派,至於那些書是真是偽、是純是雜,完全一無所知。以訛傳訛,於是濫竽充數的巫師瞎眼的史官遍佈天下,紫色奪去了大紅的正色,牢不可破。這就是魏伯陽所說的先入之言佔了主位,正道便無從聽聞。天下的事有真就有偽,有正就有邪。假如星卦之說對陰陽之理當真毫無靈驗,那麼衛文公登墟望楚時就不必立標杆測日影,周公卜居洛邑營建周室時,又何必憑土圭測量日影來相看它的陰陽?

《雪心賦》既云卦例之非矣,又何謂“布八方之八卦,審四勢之四維?”又曰“山分八卦”,又曰“八卦五行,必須參究。”凡此非故自相矛盾,要必有說耳。楊筠松之徒曾文迪,堪輿家宗丘也。文迪以《青囊經》授之陳摶。摶復釋注詳明,稱《天機書》以授吳克誠,傳之景鸞以及廖瑀、傳伯通諸人各有著述,發明青囊。時則有若賴文俊者其學亦出文迪,見《賴布衣本傳》,又著為《催官》之篇,與廖氏諸書若合符節,故世稱廖賴,兒童走卒皆知其為地理名家。今考其術,悉皆天星方位之說也。而顧以星卦為謬,何哉?

《雪心賦》既然說卦例不對,為什麼又說要佈列八方的八卦、審察四勢的四維?又說山分八卦,又說八卦五行必須參究?這些並不是他自相矛盾,其中必定另有說法。楊筠松的弟子曾文辿,是堪輿家的宗師。曾文辿把《青囊經》傳給陳摶,陳摶又作了詳明的註解,稱為《天機書》傳給吳克誠,再傳給吳景鸞以及廖瑀、傳伯通諸人,各自有著述來闡發《青囊》。當時還有賴文俊——原書自注:他的學問也出自曾文辿,見《賴布衣本傳》——又著有《催官篇》,與廖氏諸書如同符契相合,所以世人並稱「廖賴」,連兒童走卒都知道他們是地理名家。如今考察他們的術,全都是天星方位之說。可為什麼又要說星卦是謬誤呢?

蓋陰陽家正學眞旨,術者靳秘不傳。好事者遂杜撰偽書,以至諸家星卦之文紛然競出而雜乎其間,亂眞眩正,不勝繁穢。宜乎君子之厭其鄙陋,而一切擯斥之耳。夫眾惡必察,理貴窮源,學者須以伏羲之河圖、堯之曆象、大禹之洛書、箕子之洪範、文王之後天、周公之土圭、召公之相宅、孔子之天地數,以至周子之太極圖,邵子之《皇極經世》、朱子之《風水議狀》、蔡氏父子之《發微旨要》、曆法律呂諸書,玩索其間,而各究其所以為陰陽之說,俾胸中有見,不為後世邪術所惑,然後取陰陽家之鳴世者,如陳摶所注之《青囊經》、張子房之《赤霆經》、郭景純之《葬經》、陶士衡之《捉脈賦》、卜氏之《雪心賦》、廖金精之《洩天機》、賴布衣之《催官篇》等書,一一有以辨其眞偽,分其純駁,而復征之以仙蹟名墓,則陰陽眞旨,自灼然不待辨而明矣。

原來陰陽家正學的真旨,術士們吝惜地當作秘密不肯傳授,好事之徒於是杜撰偽書,以致各家星卦的文字紛紛冒出來混雜其間,以假亂真、眩惑正道,繁雜蕪穢得不得了。難怪君子厭惡它的鄙陋而一概擯斥。然而眾人都厭惡的東西也必須親自考察,講道理貴在窮究本源。學者必須拿伏羲的河圖、堯的歷象、大禹的洛書、箕子的《洪範》、文王的後天卦、周公的土圭、召公的相宅、孔子講的天地之數,以至周敦頤的《太極圖》、邵雍的《皇極經世》、朱熹的《山陵議狀》、蔡氏父子的《發微論》與《葬書旨要》,以及曆法、律呂諸書,在其中反覆玩味探索,各自弄清它們為什麼這樣講陰陽,使胸中有見識,不被後世的邪術所迷惑。然後再取陰陽家中著名於世的書,如陳摶所注的《青囊經》、張良的《赤霆經》、郭璞的《葬書》、陶侃的《捉脈賦》、卜應天的《雪心賦》、廖金精的《洩天機》、賴布衣的《催官篇》等,一一辨明它們的真偽、分清它們的純雜,再用前代名師所點的名墓去驗證,那麼陰陽的真旨自然明明白白,不待辯論就清楚了。

鄭氏鑑曰:“地理之學,莫不為偽書所誤。作偽者多假先賢名字,托眞以信偽,此風水選擇渭然凡下,列於術數。殊不知精妙一出河洛、太極圖諸書之推驗,果可以術數目之也耶?”曾葛溪曰:“紫陽朱子,崇正學,黜異端,而獨於葬宅一事,以為古人不傳,宜從俗擇。然則地理者,豈非吾儒分內事乎?第其書之亂眞眩正,非得眞旨者,未易辨之。”我緣督翁曰:“得訣歸來好看書。”有味哉其言之也!

鄭鑑說:地理這門學問,沒有不被偽書所誤的。造偽的人多半假借先賢的名字,借真名來取信於偽說,這就使風水與選擇之學顯得低下,被歸入術數一流。殊不知它的精妙之處全出自河圖洛書、《太極圖》諸書的推驗,難道真可以用「術數」二字來看待嗎?曾葛溪說:朱熹尊崇正學、排斥異端,唯獨在葬地與住宅這件事上,認為古人的成法沒有流傳下來,應當依從習俗去選擇。那麼地理豈不正是我們儒者分內的事?只是那些書以假亂真、眩惑正道,不是得著真旨的人,不容易分辨。我們緣督真人說:得了口訣回來才好讀書。這話真是耐人尋味!

論宗廟水法之謬

卜氏云:“宗廟之水法誤人,五行之山運有凖。”此論確也。何則?蓋宗廟即洪範五行,以甲寅辰巽戌坎辛申為水,艮震巳為木,離壬丙乙為火,兌丁干亥為金,丑癸坤庚未為土,乃顛倒五行之法。按吳國師仲祥進呈表,謂用之以審山音、推變運而已。故曰“五行之山運有凖”也。術家誤用以論水法則謬矣。

卜應天說:宗廟一派的水法誤人,五行用來推山運卻有準。這話說得確切。為什麼呢?宗廟五行就是洪範五行,它以甲、寅、辰、巽、戌、坎、辛、申為水,以艮、震、巳為木,以離、壬、丙、乙為火,以兌、丁、乾、亥為金,以丑、癸、坤、庚、未為土,是一套顛倒了常規的五行。按國師吳景鸞進呈朝廷的奏表,說這套五行只是用來審辨坐山的音屬、推算變運而已,所以卜應天才說「五行之山運有準」。術士們錯拿它來論水法,那就荒謬了。

且其謬立九星相配之法,以五行之墓庫起,一位為破軍,次四位為祿存,次四為貪狼,次四為文曲,次四為武曲,次一為左輔,次一為巨門,次一為右弼,而最後之四為廉貞。並順左而旋,凡水之來,遇狼、巨、武、輔、弼之五者則為吉,而收水亦以之;遇祿、文、廉、破之四者則為凶,而放水亦以之。如甲山屬水,水墓在辰,辰即為破軍;巽巳丙午即祿存,丁未坤申即貪狼,庚酉辛戌即文曲,乾亥壬子即武曲,癸即左輔,丑即巨門,艮即右弼,寅甲卯乙即廉貞。

而且它還錯誤地立了一套九星相配之法:從本五行的墓庫位起算,第一位算破軍,接下來四位算祿存,再四位算貪狼,再四位算文曲,再四位算武曲,再一位算左輔,再一位算巨門,再一位算右弼,最後四位算廉貞,都順著左邊旋轉排下去。凡水流來,遇上貪狼、巨門、武曲、左輔、右弼這五星就算吉,收水也按這個來;遇上祿存、文曲、廉貞、破軍這四星就算凶,放水也按這個來。譬如甲山屬水,水的墓庫在辰,辰位就是破軍;巽、巳、丙、午就是祿存;丁、未、坤、申就是貪狼;庚、酉、辛、戌就是文曲;乾、亥、壬、子就是武曲;癸是左輔;丑是巨門;艮是右弼;寅、甲、卯、乙就是廉貞。

而其安排九星,亦且變亂。蓋其序本貪狼、祿、文、廉、武、破、輔、弼。今乃亂之,而乃破、祿、貪、文、武、左巨、右廉,其間多寡乃復不倫,抑又何據耶?蔡西山曰:“野俗之書,專論坐向水路之星辰。其星辰又取於北斗之九星,更無義理。”曾葛溪曰:“驗之仙蹟,亦多不合。大抵立言著述循理,而非狥人。彼升玄者,古稱術仙也。乃曰‘合八卦,依八卦下;合破卦,依破卦下;合陰陽,依陰陽下;合宗廟,依宗廟下。要須通變,不可執泥。’是何言哉!誠如其說,則風水者不過聽其遭遇,本無依據耳。是亦安用卦例為哉!”此其不足信也明矣。

而且它排列九星的次序也是亂的。九星本來的次序是貪狼、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如今卻打亂成破軍、祿存、貪狼、文曲、武曲、左輔、巨門、右弼、廉貞,中間每星所占的位數又多寡不齊,這又有什麼根據?蔡元定說:鄉野粗俗的書,專講坐向與水路上的星辰,而這些星辰又取自北斗九星,更沒有義理可言。曾葛溪說:拿前代名師所點的地去驗證,也多半合不上。大凡立言著述都要遵循道理,不是遷就人情。那位號稱升玄的,古時被稱作術中神仙,他卻說:合八卦就依八卦下葬,合破卦就依破卦下葬,合陰陽就依陰陽下葬,合宗廟就依宗廟下葬,總要通權達變,不可拘泥。這是什麼話!真照他說的,那風水就不過是碰運氣,本來毫無依據,那又何必用卦例呢?可見宗廟水法不足信,是很明白的了。

一論國音拘向之謬

國音之法,則朱子曰:“國音之說,自謂無用之談。”又曰:“庸妄之偏說,以五音盡類群姓。而謂冢宅向背,各有所宜,乃不經之甚者,先儒以力辨之。”夫朱子所謂“先儒力辨”者,疑取呂氏之序《宅經》也。其言曰:“近世巫覡,妄分五姓。如張王為商,武庾為羽,似取諧韻。至於以柳為宮,以趙為角,又復不類。或同出一姓,分屬宮商,或複姓數字,莫辨徵羽。此則事不稽古,義理乖僻者也。

說到國音之法,朱熹說:國音這套說法,自認為是沒用的空談。又說:這是庸人妄人的偏見,拿宮商角徵羽五音把所有姓氏都歸類,還說墳墓與住宅的朝向背向各有所宜,實在荒誕得很,前代儒者已經極力辨明過。朱熹所說的「先儒力辨」,大概是指呂氏為《宅經》所作的序。序裡說:近世的巫覡胡亂把姓分成五類,譬如把張、王歸入商音,把武、庾歸入羽音,好像是按諧音來取;至於把柳歸入宮音、把趙歸入角音,就又不成類了。有的本是同一個姓,卻分別歸入宮音與商音;有的複姓好幾個字,根本分不清是徵還是羽。這就是既不考諸古法、義理又乖僻的做法。

今以往躅證之,如曾相公宣,字子布諡文肅。祖地在建昌南豐縣,乾山,寅甲向水去。俗師以為曾氏火音,水破長生。又如黃君謨,遇異人指穴在嶽州平江縣,其向七乙三辰,水歸五丁,又交坤申。俗師亦謂水破商音,谷將主退財。二家富貴綿遠。蘇氏曰:“五姓從來不可憑,因官因地賜為稱。商音黃氏嘗為用,水破坤申愈顯榮。”此其昭昭明證也。廖金精云:“惟有姓音不可憑,謬妄最分明。聲同音異尤無理,鍾宮與終徵。陽屬宮音揚屬商,覆姓更難詳。亦有變姓與賜姓,過房何所定?三十八將最為先,縱合亦徒然。”此達理之論矣。

如今拿前人的舊跡來印證:譬如宰相曾布——原書自注:曾宣字子布,諡文肅——他家祖墳在建昌府南豐縣,坐乾山,水從寅甲方流去。庸俗術士認為曾姓屬火音,這是水破長生。又如黃君謨遇到異人替他指的穴在嶽州平江縣,向首在七分乙、三分辰之間,水歸到五丁位,又交到坤申。庸俗術士也說這是水破商音,斷定要退財。可這兩家都富貴綿長久遠。蘇氏說:五姓之說歷來不可憑,姓氏本因官職、封地、賜姓而得名;商音的黃家曾經用過這樣的地,水破坤申反而更加顯榮。這就是明明白白的證據。廖金精說:唯有姓音不可憑信,它的荒謬最為明顯;同樣的讀音卻派成不同音屬,尤其沒有道理,「鍾」姓算宮音、「終」姓算徵音;「陽」姓屬宮音、「揚」姓卻屬商音,複姓就更難分辨;還有改姓的、賜姓的、過繼的,又依什麼來定?所謂「三十八將」被擺在最前面,縱然湊合得上也是徒然。這才是通達事理的議論。

論斷驗小數之謬

蔡西山先生曰:“世之君子,尋常以地理為鄙事而莫之問。一旦有不得已,則茫然不知所謂,而托之野師巫俗。野師巫俗者,類皆憸邪小輩,能以詭譎小數,多為之巧,密探往事,兼以他術兩為之說,幸中未來。君子既不知本源,以為禍福之權或出其手,委心而聽命焉。使之立宅則生者不得安其居,使之作冢則死者不得安其葬。

蔡元定先生說:世上的君子平時把地理當作鄙陋之事而不去過問,一旦遇上不得已的喪葬大事,就茫然不知所措,只好託付給鄉野術士和巫俗之人。這些鄉野術士和巫俗之人,大都是奸邪小輩,會用詭譎的小伎倆,多方逞巧:暗中打探人家的往事,再兼用別的術數兩頭說話,僥倖說中將來的事。君子既然不懂根本源流,以為禍福的權柄或許真握在他們手裡,就一心聽憑擺佈。讓他們去立宅,活人便住不安寧;讓他們去造墳,死者便葬不安穩。

《俯察》云:“今之術士,善斷墳者必謬於葬,以斷墳下穴則穴必敗,以下穴斷墳則斷不驗。如浮沙斷、覆墳經、入門斷、透山光、隔山照、望宅斷、搜鬼經、都天斷、望龍斷、隔江斷,與夫鬼靈經、烚屋羅睺、開皇夾竹之類,皆可以一時所見談禍福,而於龍穴初無與焉。予少時嘗見有能地理克應者,雖奇驗如神,而心竊疑其妄,然亦未能窮其所以然之故,因百計求之。及得其術,始信其詭偽可鄙。江湖上謂之撥推行術。

《俯察》一書說:如今的術士,擅長斷舊墳的必定不會葬新地;拿斷墳的一套去下穴,穴必定敗;拿下穴的一套去斷墳,斷也不靈。像浮沙斷、覆墳經、入門斷、透山光、隔山照、望宅斷、搜鬼經、都天斷、望龍斷、隔江斷,以及鬼靈經、烚屋羅睺、開皇夾竹之類,都不過是憑一時所見來談禍福,與龍穴本身毫不相干。我年輕時曾見過有人能斷地理的克應,雖然奇驗如神,我心裡卻暗暗懷疑它荒誕,只是還說不出它的所以然,於是千方百計去求這門術。等到學到手,才相信它詭詐虛偽、實在可鄙。江湖上把它叫作「撥推行術」。

每觀售術之際,舉止態度,深有可笑者。望之則有矜誇之色,問之則為孔竅之辭,或縱恣而大言,或禁秘而不答,是皆不過以禍福馳騁,聳動視聽而已。或用之驗舊扦新,立宅改路,開門放水,則必以左道為區處,言某日當進財納慶,某年當受祿添丁。其言似若可信,故世之貪富貴、泥禍福者,爭趨慕而信用之。雖聰明之士,亦不免為其所愚弄。智者觀之,則其謬妄有不可掩焉者,益信西山所謂憸邪詭譎為不誣也。鄭氏曰:“山川美惡,吉凶感召,固然也。而區區專以禍福言者,則涉於術數,非理也。”故凡地理之學,但當以理為主,其應驗與否,一聽其自然。若於理外遷就,以取日前克應,是猶詭遇獲禽,君子不為也。茲故特詳其弊,俾世之習斯術者,不可不慎。而人子之求宅兆者,知斷驗小數之無補,而不為其所惑,必從事乎龍穴根本,明理之良師雲。

每每看他們兜售術法時的舉止神態,實在可笑:遠看是一副矜誇的神色,一問卻盡說些機鋒隱語;有時放肆大話連篇,有時又故作神秘不肯回答。這些不過是拿禍福來馳騁口舌、聳動人的視聽罷了。若請他們驗舊墳、扦新地,或立宅、改路、開門、放水,他們必定用旁門左道來處置,說某天該進財納吉,某年該受祿添丁。這些話聽著像是可信,所以世上貪圖富貴、拘泥禍福的人爭相趨附信用;即使是聰明之士,也難免被他們愚弄。有智慧的人一看,其中的荒謬便掩飾不住,也就更相信蔡元定說他們奸邪詭譎並非誣枉。鄭氏說:山川的美惡能感召吉凶,這本是實情;可若斤斤計較、專拿禍福來說事,那就落入術數,不合於理了。所以凡地理之學,只應以理為主,至於靈不靈驗,一概聽其自然。若在理之外遷就附會,去博取眼前的克應,那就好比趕車用不正當的方式去追獵物,君子是不肯做的。這裡特意把它的弊病講詳細,好讓世上學這門術的人不可不謹慎;也讓為人子而求墓地的人,知道斷驗這類小伎倆沒有實益,不被它迷惑,一定要從龍穴這個根本上著手,去尋求明理的良師。

論克應讖兆之謬

克應讖兆,大抵皆術家假此神術而已。君子不察,亦往往有入其術者。甚矣,邪說之易惑也!按克應有二,其一謂穴中幾尺下有某物某形某色,如所謂龍肝、鳳髓、猩血、蟹膏、象牙、龍骨、虎珀、硃砂、絲紅、綠翠之類。《玉髓經》取龍形有火焰石,鳳形有紅黃石,虎形有虎威石,獅形有球子石,象形金星石,及將軍大座有劍,美女梳妝有鏡之類。

所謂「克應」與「讖兆」,大體上都是術士藉此把自己的本事說得神乎其神罷了。君子不加考察,也往往有落入他們圈套的。邪說竟這樣容易迷惑人!按克應有兩類。第一類是說穴中往下挖幾尺會有某樣東西、某種形狀、某種顏色,譬如所謂龍肝、鳳髓、猩血、蟹膏、象牙、龍骨、琥珀、硃砂、絲紅、綠翠之類。《玉髓經》則說龍形的地下有火焰石,鳳形的有紅黃石,虎形的有虎威石,獅形的有球子石,象形的有金星石,以及「將軍大座」形的地下有劍、「美女梳妝」形的地下有鏡之類。

崔菊坡謂世俗驟見其說,必致驚駭而反成執泥,然不可謂無此理。若執為常法,則又不然,此亦固有見。予謂開井得紅黃光澤堅實之土,或脆嫩細膩之石,及似石非石、似土非土,《葬書》所謂“裁金切玉,五土四備”之說,理或然也。而必取某形當得某物證應,豈不誕哉!烏可執以為法?又有蝦、蟹、龜、魚、蛇、蟲活物,取為生氣神異等說,皆不足信。固嘗聞之,亦嘗見之,大抵舉不足為地之輕重,縱有亦不可洩露,洩露則龍力減,反為不吉,又安可取之為應哉!

崔菊坡認為世俗之人乍一聽這些說法,必定驚駭,反而變成死執不化;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這個道理,若把它當作常法來執守,那就不對了。這話也確實有見地。我認為開挖金井時得到紅黃而光澤堅實的土,或者脆嫩細膩的石頭,以及似石非石、似土非土之物,就是《葬書》所說「裁金切玉,五土四備」的意思,道理上或許如此。可要說某種形的地就一定得挖出某樣東西來作證應,豈不荒誕?怎麼可以拿它當法則?還有說挖出蝦、蟹、龜、魚、蛇、蟲等活物,算是生氣顯靈的神異之徵,這些都不足信。這類事我確實聽說過,也確實見過,大體上都不足以增減一塊地的分量;縱然有,也不可洩露出去,一洩露龍力就減損,反而不吉,又怎麼能拿它當應驗呢?

其次又有日時克應之說,專取下建時讖兆凖驗,固嘗博訪考求。有以奇門取者,有以斗罡取者,有以氣候孤虛取者,有以方位論卦取者。或曰某方有某色物來,或曰某方有某色雲起,或有響聲至,或有貴人臨。最其神者,曰馬騎人或有人負木馬過應、魚上樹或有以木魚或乾魚掛樹之類,固亦頗凖。第於龍穴美惡無與,地之吉凶何干?徒以此眩弄愚輩之信聽而已,則亦何足尚哉!

第二類是日時克應之說,專門在動土下葬的那個時辰去取讖兆來驗證,這個我也曾廣泛訪求考究過。有用奇門來取的,有用斗罡來取的,有用節氣孤虛來取的,有用方位論卦來取的。有的說某方會有某種顏色的東西過來,有的說某方會有某種顏色的雲升起,有的說會有響聲傳來,有的說會有貴人光臨。其中最神奇的,是說「馬騎人」——有人扛著木馬經過就算應——或者「魚上樹」——有人把木魚或乾魚掛在樹上之類——這些倒也頗為應驗。但它們與龍穴的好壞毫無關係,與地的吉凶又有什麼相干?不過藉此眩惑愚人、博取信任罷了,哪裡值得推崇!

論通書諸神煞之謬

夫選擇星曆通於天文,本理學也。古之明於星曆者,自鳳鳥氏、鬼臾蓲與車區、羲和、叔仲諸人,皆弼輔重臣。及春秋、秦、漢以後,亦皆老師夙儒,如王翊、赤松之流,懷才抱德者。迨宋,若邵堯夫、蔡季通,又皆崇儒,其所言論純正無疵。近世以來,流為異術,詭譔神煞之名,務於驚駭,名曰《通書》,蔓延海內,家喻戶曉。雖有臺曆頒行,莫之能正。君子倉卒用之,亦莫能辨。間有知其妄者,不敢獨異,亦各隨俗。是故愈久而愈失其眞,流毒千載,何有止極?茲敢陳其最妄誕者數條,以為明理君子拔茹藥病之張本,俟知崇正學者更詳考之。

擇日與星曆之學與天文相通,本來也是一門講理的學問。古代精通星曆的人,從鳳鳥氏、鬼臾區與車區,到羲和、叔仲諸人,都是輔弼朝廷的重臣;春秋、秦、漢以後,也都是宿儒名師,如王翊、赤松子一流懷才抱德之人;到了宋代,像邵雍、蔡元定,又都尊崇儒學,他們的言論純正沒有瑕疵。近世以來,這門學問流為異術,憑空編造神煞的名目,一味求聳人聽聞,取名叫《通書》,蔓延海內,家喻戶曉。雖然朝廷有欽天監頒行的歷書,也沒能糾正過來。君子倉促之間用到它,也分辨不出真偽;偶爾有知道它荒謬的,又不敢獨自標新立異,也就隨俗而行。所以時間越久越失其真,流毒千年,哪有個盡頭?這裡斗膽把其中最荒誕的幾條陳說出來,作為明理君子拔除病根、對症下藥的張本,等待崇尚正學的人再作詳細考訂。

一、《通書》神煞皆起於郭氏《元經》。楊公云“景純雖說無年月”,則知《元經》亦非郭氏書。《通書》諸神煞又多出於《元經》之外,各家杜譔,巧立異名,使人畏恐。如雲李廣箭,則廣漢武時人。丘公煞,丘公唐人。楊公忌,楊公南唐時。是唐漢之前無其煞與?他如所謂閻王催尸之煞、催尸上馬之煞、血光打足、披頭跌蹼之煞、風波自起之殺,類皆誑世。又有以定位為拾害,以開位為拾財、極富之類,又皆愚弄世人。至於有口鶚快、秋天日、長壽不老之類,是皆巧立異名之尤者。然名愈巧而術愈陋矣。

第一條,《通書》裡的神煞都說是起自郭璞的《元經》。楊筠松說郭景純雖有著述卻沒講過年月,可見《元經》也不是郭璞的書。《通書》裡的許多神煞又多在《元經》之外,是各家杜撰、巧立名目,用來嚇唬人的。譬如叫「李廣箭」,可李廣是漢武帝時人;叫「丘公煞」,丘延翰是唐朝人;叫「楊公忌」,楊筠松是南唐時人。難道唐、漢以前就沒有這些煞嗎?其他像所謂閻王催尸煞、催尸上馬煞、血光打足、披頭跌蹼煞、風波自起煞之類,都是欺世之談。又有把「定」位叫作拾害、把「開」位叫作拾財、極富之類,也都是愚弄世人。至於「有口鶚快」「秋天日」「長壽不老」這類名目,更是巧立異名中的極端。名目越巧,術法越是鄙陋。

按甘世彥云:“近世《通書》更易,不可盡信,觀其論雌雄、殮鬼殃殺等說,或出某方殺人,或出某方殺畜,或又某日回喪家再復殺人殺畜。此因一人死後而殺數人。數人死後,輾轉殺人之多,不幾於絕滅乎?其不足信也明矣。又觀所著啟攢五音祖墓,乃道神煞,謂正月犯辛煞八人,六月犯癸煞七人,九月犯庚煞七人。如此惑世誣民,見聞之際,莫不驚駭。屢試無凖,不足畏信,適足為明聖者所鄙雲。

按甘世彥說:近世的《通書》改來改去,不可全信。看它講雌雄、殮鬼、殃煞之類:說殃氣會從某方出去殺人,或從某方出去殺牲畜,又說某日回煞會再到喪家殺人殺畜。這樣一來,因為一個人死就要殺掉好幾個人;這幾個人死後又輾轉殺更多的人,豈不快要把人殺絕了?它不足信是很明白的。再看它所載的開墳啟攢、五音祖墓一節,說的都是神煞,說正月犯辛煞要死八人,六月犯癸煞要死七人,九月犯庚煞要死七人。這樣惑世誣民,人一聽說無不驚駭。可屢次試驗都不准,不值得畏懼和相信,正好為明達聖智之人所鄙棄。

二、論年轉諸神煞。考之《通書》,百有二十之多。以歲干起者曰山家困龍、巡山大耗、山家官符、天禁朱雀、坐山官符、穿山羅睺、值山血刃、金血刃、升玄燥火、羊刃殺、都天、太歲、朱雀殺;以歲支起者:坐山羅睺、山家血刃、山家刀砧、皇天灸退、支神退方、千斤血刃、白虎殺、陰中太歲、馬前六害、翎毛禁、向旁殺、的殺、鬼道、兵道、死道、血道、地道、火道、天太歲、地太歲、病符、死符、將軍、士皇、伏兵狼藉、游年五鬼、暴敗、大禍、鐵掃帚、天潑、刀士、游魂、黃旙、豹尾、喪門、弔客、大禁、歲刑、歲壓、牛皇七殺、蠶官、蠶室、蠶命、皇帝入座、帝車、帝輅、帝軸、帝舍、飛廉、怨殺、仇殺、禁殺、哭殺、碎金三殺、年禁殺、宅長殺、宅母殺、長男殺、中男殺、小口殺、媍人殺、天命殺、暗刀殺、淨欄殺、天官符、地官符、田土官符、畜官符、通天大殺、皇天大殺、九良星殺等。

第二條,論逐年推轉的各種神煞。查《通書》所載,多達一百二十種。按太歲天干起算的有:山家困龍、巡山大耗、山家官符、天禁朱雀、坐山官符、穿山羅睺、值山血刃、金血刃、升玄燥火、羊刃殺、都天、太歲、朱雀殺。按太歲地支起算的有:坐山羅睺、山家血刃、山家刀砧、皇天灸退、支神退方、千斤血刃、白虎殺、陰中太歲、馬前六害、翎毛禁、向旁殺、的殺,以及鬼道、兵道、死道、血道、地道、火道,還有天太歲、地太歲、病符、死符、將軍、士皇、伏兵狼藉、游年五鬼、暴敗、大禍、鐵掃帚、天潑、刀士、游魂、黃幡、豹尾、喪門、弔客、大禁、歲刑、歲壓、牛皇七殺、蠶官、蠶室、蠶命、皇帝入座、帝車、帝輅、帝軸、帝舍、飛廉、怨殺、仇殺、禁殺、哭殺、碎金三殺、年禁殺、宅長殺、宅母殺、長男殺、中男殺、小口殺、婦人殺、天命殺、暗刀殺、淨欄殺、天官符、地官符、田土官符、畜官符、通天大殺、皇天大殺、九良星殺等等。

或以長生、沐浴取,或以建、破、危、成取,或以三合四正取,或以對宮取,或逆或順,或以五虎元遁取,或以五鼠元遁取。其間吉凶不一,如臨官,金精以為旺氣,《通書》乃謂官符;沐浴,六壬以為生運,金精又為敗氣。成位既為陰中官符、飛廉大殺、白虎、鬼火之凶,又為天喜、生氣、進祿之吉。大概如此,誠何足深泥哉!

這些神煞的起法:有的按長生、沐浴來取,有的按建、破、危、成來取,有的按三合、四正來取,有的按對宮來取,有的逆行有的順行,有的按五虎遁來取,有的按五鼠遁來取。其間吉凶說法也不一致:譬如「臨官」,廖金精認為是旺氣,《通書》卻說是官符;「沐浴」,六壬認為是生運,廖金精又說是敗氣;「成」位既被算作陰中官符、飛廉大殺、白虎、鬼火這些凶煞,又被算作天喜、生氣、進祿這些吉神。大概都是如此,實在不值得深信拘泥。

三、論月日諸神殺。夫月日之神殺,《通書》最繁。稽之曜仙《肘後經》所載,諸家神殺、六十花甲、周於一歲十二月之日辰,未有一日全無凶殺。若必欲拘之,卒無可用之日。曜仙不得已,乃折之曰:“神殺如天地之風雲,無日不有。但或在東方,或在西方,智者察其所在而避之耳。”又云:“擇其吉多者用之,如先儒論宋仁宗之朝,未嘗無小人,而不足以勝善類之氣。”斯二論誠為確當之言。如李衛公云“明人不論,闇者拘之。”此使貪使愚,兵家之術,又一說耳。

第三條,論逐月逐日的各種神煞。月日的神煞,《通書》裡記得最繁瑣。查曜仙《肘後經》所載,各家的神煞配上六十甲子,遍佈一年十二個月的每一天,沒有哪一天是完全沒有凶煞的。若一定要樣樣避開,最後就沒有一天可用。曜仙不得已,只好折中說:神煞就像天地間的風雲,沒有哪一天沒有;只是有時在東方、有時在西方,有智慧的人察明它在哪裡、避開它就是了。又說:挑吉神多的日子用,就像前代儒者評論宋仁宗一朝,未嘗沒有小人,只是不足以壓過君子的正氣。這兩段議論實在是確當之言。至於李靖說的明白人不去計較,糊塗人才被它拘住——那是驅使貪者、驅使愚者的兵家權術,又是另一種說法了。

四、論山家諸神殺首稱墓龍變運為最凶。唐一行所謂“不得克山家運氣”,為大忌。《通書》以為墓龍變運,不可輕犯半字。注云:“年克山家殺宅長,月克山家宅母亡。日克山家殺新媍,時克山家小口當。”峩山謂見屢有犯之而不驗者。

第四條,論山家的各種神煞,其中首推「墓龍變運」為最凶。唐代僧一行所說的不得克坐山的運氣,被視為大忌。《通書》認為墓龍變運連半個字都不可輕犯。它的註文說:年克山家會傷宅長,月克山家會死宅母,日克山家會傷新媳婦,時克山家則應在小孩身上。峨山卻說,他見過屢屢有人觸犯而並不應驗的。

太和周東樓氏云:“墓運之說,如水土山墓在辰,若歲遇甲己,墓在戊辰,納音屬木,忌金納音年月日時之類。然如水生在申,旺於子。今獨不思墓運既不可克,而生運旺運乃可克乎?既有墓運,又何得無生旺運乎?夫旺焉而克,或謂如子平推命法,身旺要煞,勿使旺盛無依,猶可言也。若乃生運則如始達之泉,於此乎克,豈不潰散元氣,尚何抵於終窮而有墓哉?逆而推之,則胎養一運且未有生之日;順而推之,則官帶、臨官二運亦未及旺之時。木生未旺,又何使之先受克乎?

太和的周東樓說:所謂墓運,譬如水、土兩種山的墓庫在辰,若這一年逢甲或己,辰就是戊辰,納音屬木,那就忌諱金納音的年月日時之類。可是水長生在申、帝旺在子,如今怎麼偏偏不想想:墓運既然不可被克,難道生運、旺運就可以被克嗎?既然有墓運,怎麼會沒有生運旺運呢?說旺的時候可以被克,或許可以援引子平推命之法:身旺要有七煞來制,不讓它旺盛而無所依傍,這話還講得通。至於生運,就像剛剛湧出的泉水,在這裡加以剋制,豈不把元氣沖散了,還怎麼走到最後而有墓庫可歸?逆著推,胎、養這兩運連出生之日都還沒到;順著推,冠帶、臨官這兩運也還沒到旺的時候。木剛生出來還沒旺,又為什麼讓它先受克呢?

其論如此,意謂墓運不足信。然其言似正,實則本然。蓋墓運之說,出自商氏《歸藏》氣候孤虛之易。以《歸藏》為義,故止論墓運。且墓者,歸止之所,居而不移,是其根本之地,可長可久,非若旺、官,只能眩耀於一時。且安有長旺常官之理?惟墓地五行,至此始具眞性,《易》所謂“原始要終”,其此謂也。但歲克墓凶之說,固為傷山之元氣。然亦必以天符為主。若其年月山家得天符之旺,歲音雖傷,何能為害?苟天符弗旺,墓雖克歲,安能為福?此其肯綮耳。

他的議論就是這樣,意思是墓運之說不足信。然而他的話看似正大,其實事情本有它的來歷。墓運之說出自商代《歸藏易》中氣候孤虛的一套;既以《歸藏》為義理根據,所以只論墓運。何況「墓」是歸宿止息的地方,安居而不遷移,是根本所在,可長可久,不像帝旺、臨官只能顯耀一時——世上哪有長旺不衰、長居官位的道理?只有到了墓地,五行才具備它的真性,《周易》所謂「原始要終」,說的正是這個。不過歲運克墓為凶的說法,固然是傷了坐山的元氣,但也必須以「天符」為主:如果那年那月坐山得著天符之旺,太歲納音雖有所傷,又能造成什麼危害?如果天符不旺,墓即使克了太歲,又怎麼能帶來福氣?這才是其中的關鍵。

五、《通書》所載行年身運,其例不一。有以卦論行年所值吉凶者,有以三元白紫之例以論行年吉凶者,有所謂羅星、太陽運法者,有所謂通天竅、陰陽二命行年之法者,又有六壬小運行年值公曹、神后、登明、傳送、勝光為吉者,又有老君三元白法,以行年得紫白為吉者。又有五殺年月,又有瓊林血海,又有退神年運及金樓正運、豬頭身運、透天六壬、大運小運、走馬六壬、中運帝星、身運天元、身運集正、三元永定、三元盤古、三元破軍、三元女柳、三元總聖、三元老子、三元九星、大運九星、小運、通天竅白、與夫利田身運,種種不同,彼吉此凶,多相矛盾。

第五條,《通書》所載的行年身運,起例也各不相同。有用卦來論行年所值吉凶的,有用三元紫白的起例來論行年吉凶的,有所謂羅星、太陽運法的,有所謂通天竅、陰陽二命行年之法的;又有六壬小運以行年值功曹、神后、登明、傳送、勝光為吉的;又有老君三元白法,以行年得紫白為吉的。此外還有五殺年月,有瓊林血海,有退神年運,以及金樓正運、豬頭身運、透天六壬、大運小運、走馬六壬、中運帝星、身運天元、身運集正、三元永定、三元盤古、三元破軍、三元女柳、三元總聖、三元老子、三元九星、大運九星、小運、通天竅白,還有利田身運,種種不同,這家說吉那家說凶,多半自相矛盾。

細考其說,皆非有據。楊公所謂“天機妙訣值千金,不論行年與納音。但看山頭並命位,五行生旺好追尋。”是則選擇之法,當以本命而論祿馬貴人,山頭而取五行生旺,此正理也。何況此等本根之身運哉。矧楊公既不用,則其不足信也明矣。特述以告明者。

仔細考究這些說法,都沒有根據。楊筠松說:天機妙訣值千金,不必論行年與納音;只看坐山與本命之位,從五行的生旺上去追尋。可見擇日之法,應當按本人的生年命屬去論祿、馬、貴人,按坐山去取五行的生旺,這才是正理。何況這類所謂根本的身運之說呢?況且楊公既然不用它,可見它不足信是很明白的。這裡特意述說出來告訴明白人。

六、通書《地理大全》所載亡人豬頭身運等一十八條,大原家寳亦謂其浩瀚無據。其可通用者,僅有郭氏《靈轄經》所載論金木水火土五行生數,取亡運歸四墓,及四大魂星入墓之說,頗可從俗。其它如所謂亡人執印入墓,以亡命後五辰為魂,前五辰為印,要印遇長生,魂遇墓絕為吉。又有所謂四大年頭,如亡人寅申巳亥生,則取寅申巳亥年月日時安葬為吉。

第六條,《通書·地理大全》裡所載的亡人豬頭身運等十八條,太原《家寶》一書也說它們浩繁而無根據。其中可以通用的,只有郭璞《靈轄經》所載按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生數、取亡者的運歸入四墓,以及四大魂星入墓這兩種說法,還算可以隨俗採用。其他的,譬如所謂「亡人執印入墓」,是以亡者生年之後第五辰為「魂」、之前第五辰為「印」,要印遇長生、魂遇墓絕才算吉。又有所謂「四大年頭」,譬如亡者生於寅、申、巳、亥年,就取寅、申、巳、亥的年月日時安葬為吉。

又有所謂九宮魂入墓,又有所謂鬼谷子十干亡運,胡先生《指吉六輪經》、白鶴仙人《枕中記》及有《青龍枕記》、《龍子經》、《地甲宿經》等訣,皆以入墓為言。其間有以一十起於寅者,有以一歲起於寅者,有一十起於亥者,有一十起於坎者,有以一十起於離者,有逢墓而起一十者,有逢長生而起甲子者,推詳吉凶,互有得失。觀楊公所謂亡人命運,有多般不合也。如閒蘇氏所云“課取山頭生氣旺,坐宮入局合星辰,亡人別有推詳處,不用行年泥六輪”之句,其輕重得失見矣。

另外還有所謂「九宮魂入墓」,有所謂鬼谷子十干亡運,以及胡先生《指吉六輪經》、白鶴仙人《枕中記》,還有《青龍枕記》《龍子經》《地甲宿經》等口訣,都是拿「入墓」來立論的。其中有從寅上起十歲的,有從寅上起一歲的,有從亥上起十歲的,有從坎位起十歲的,有從離位起十歲的,有逢墓才起十歲的,有逢長生就起甲子的;推求吉凶,各有得失。可見楊公所說亡人的命運,有好些地方彼此不合。像蘇氏閒居時所說的:擇課要取坐山生氣旺,坐宮入局合星辰,亡人另有推詳的地方,不必按行年去拘泥六輪。這句話裡,孰輕孰重、孰得孰失就看得出來了。

七、《發微》通書有安山命之法,其例云:“歲歲皆從子起正,逆行數至月辰停。就將其時月上起,順行尋卯安命眞。”其說如此,謂人生八字安命法,以卯定之,彼亦以時尋卯定山之命宮。愚謂山川自洪蒙判而天地分,兩儀形而山川定。山川之干支萬派,氣相流通。葬者察地中之生氣以旺死骨。枯骸得氣,遺體受蔭,此正理也。而乃謂山可以命理八字法論之,而為之安命則陋矣。設使以葬日為亡人再生之命,而年月為造命之術,亦不當安命于山也。

第七條,《發微》一類通書有一套「安山命」之法,它的起例說:年年都從子位起正月,逆行數到本月的地支停住;就在那個位置上起本時,順行尋到卯位,安命才真。它的說法如此,是把人生八字安命宮的方法搬來,以卯位來定,也用時辰去尋卯,來定坐山的命宮。我認為山川自從鴻蒙開闢、天地分判,兩儀成形而後山川才定下來;山川的干支千支萬派,氣脈彼此流通。下葬的人是察取地中的生氣來滋養枯骨,枯骨得氣,後代子孫受蔭,這才是正理。卻說山可以用命理八字之法來論,還給它安個命宮,那就淺陋了。就算把下葬之日當作亡人再生的命、把年月當作造命之術,也不該給山去安命宮。

八、通書有所謂周堂者,不知其始自誰何?行世已久,泥之愈深。如行嫁周堂,通書所言行嫁白虎,有睡死床堂、灶廚、路門之例,以為擇廚灶日用之。又曰值死乃白虎死,其日吉。值睡乃白虎睡,其日吉。俗則見其日死,遂謂凶不可犯。值睡亦不曰白虎睡,而於新人亦忌於睡,遂舉家坐以達旦。若此者何其惑之甚與!何其愚之甚與!

第八條,通書裡有所謂「周堂」,不知道最初是誰創立的,流行已久,人們拘泥得越來越深。譬如嫁娶周堂,通書裡講的嫁娶白虎,有睡、死、床、堂、灶、廚、路、門這一套排例,用來選擇安灶的日子。它又說:值「死」的日子是白虎死,那天吉;值「睡」的日子是白虎睡,那天也吉。可俗人一看那天寫著「死」字,就說凶得不能犯;碰上「睡」字,又不說是白虎睡,反而連新人都忌諱睡覺,於是全家坐著熬到天亮。像這樣,怎麼糊塗到這般地步!怎麼愚昧到這般地步!

行之已久,略無議者。謂周堂之說有凖不可犯與?則吾深求其理,而竟無其起例;謂不足信與?世俗信之至周且篤。噫!天下事莫不有理,其於理有未窮,則其知有不盡,無怪乎世俗之惑滋甚也。蓋常俗不知察究其理,而儒者又不暇窮其術,拘於習俗,泥於常見,拘於忌諱,故耳。予謂陰陽之理,皆本於五行,其所以為禍福者,亦莫不以秉其生旺者為吉,而當其衰敗者為凶,遇其相生者為福,值其相剋者為禍,無餘論矣。

這一套流行已久,幾乎沒有人提出異議。要說周堂之說有準、不可觸犯嗎?我深究它的道理,竟找不到它的起例;要說它不足信嗎?世俗卻信得周全而篤實。唉!天下的事沒有不含道理的,道理沒有窮究到底,認識就有不盡之處,難怪世俗的迷惑越來越深。這是因為尋常百姓不懂得去考察它的道理,而讀書人又沒工夫去窮究這門術,於是拘於習俗、泥於常見、囿於忌諱罷了。我認為陰陽的道理都本於五行,它之所以能定禍福,無非是:秉受生旺之氣的為吉,處在衰敗之地的為凶,遇上相生的為福,碰上相剋的為禍,此外再沒有別的說法。

而通書之設周堂者,既無五行之起例,則無生旺衰敗之可推,無相生相剋之可據,徒執定局,而乃拘於大月小月某日某日吉,某日某日凶,年年不異,月月相同,不幾於膠柱而鼓瑟、刻舟而求劍乎?既無通變之機,又無的然吉凶之驗,則其所謂周堂雲者,禍福無憑,不足準信,削去不惑於君子亦宜矣!世人蹉過吉期,多因拘泥於此。豎造入宅,葬埋上官等日,皆有周堂之例,舉一隅,他可類推,又何足深辨哉!

而通書所設的周堂,既沒有五行的起例,就無從推它的生旺衰敗,也無從據它的相生相剋,只是死守一個固定的圖局,拘泥於大月小月哪天吉、哪天凶,年年一樣,月月相同,這豈不近於把琴柱粘死了還要彈琴、在船上刻個記號去撈劍?既沒有通權達變的機竅,又沒有確鑿的吉凶驗證,那麼所謂周堂,禍福無憑,不足以取信,把它刪掉、不讓君子受它迷惑,也是應該的。世人錯過吉期,多半就因為拘泥這個。此外像豎屋、上樑、入宅、葬埋、上任等日子,也都有周堂的排例;舉一反三,其餘可以類推,又何必深加辨析!

九、通書之最謬者,莫如三十六用。其說倡自祝文夫所譔《袖龍經》,詭立修方應驗,以為修報催官之方,則能使閒居者不日起復;修報黃甲利方之方,則能使白衣者起舉登科;修報火星青龍,則能使在官者轉官加祿;修作極富星月財方,則能使貧者驟獲橫財;修定位魁罡,能舍財獲窖;使鬼運錢來,則修鬼道之位;欲因妻得財,則修三女之方;欲因妻獲官者,則用三臺五庫;欲因軍得寶者,則用魁罡福星;倲兵道將軍,可以因軍得官;修順逆血刃,可以六畜大旺。修蠶命可旺蠶絲,修空亡則除冷退,救人長病修報天醫,救人喪禍修作白虎。謂脩金匱可旺人丁,謂修天瘟可除瘟疫。又有所謂袪鼠盜、解官訟、長壽年等事例,皆以修方為驗,其陋如此。

第九條,通書中最荒謬的,莫過於「三十六用」。這個說法由祝文夫所撰的《袖龍經》倡導,憑空立出修方就能應驗的說法:說修催官之方,能讓賦閒在家的人不日起復;修黃甲利方,能讓平民子弟應舉登科;修火星青龍方,能讓在職的官員升遷加祿;修極富星與月財方,能讓窮人驟得橫財;修定位魁罡,能捨出錢財而挖到窖藏;想讓鬼替自己運錢來,就修鬼道之位;想靠妻子得財,就修三女之方;想靠妻子得官,就用三臺五庫;想靠從軍得寶,就用魁罡福星;動兵道將軍之方,可以靠從軍得官;修順逆血刃,可以六畜興旺;修蠶命可以旺蠶絲;修空亡可以除冷退;救人久病就修天醫方;救人喪禍就修白虎方;說脩金匱可以旺人丁,修天瘟可以除瘟疫。此外還有所謂驅鼠防盜、化解官司、增添壽數等條目,全都靠修方來應驗,鄙陋到這般地步。

愚謂安葬墳墓,其地龍眞穴的,融結不偽,眞知其為富地,而用諸富星以助其富,眞知其為貴地,而用諸貴星以催其貴,理或然也。而龍穴不眞,徒狥年月,則亦無益。況修方而可以致富貴,可以使鬼運錢財,可以獲古窖金銀,可以救病,可以添壽哉!此理之所必無者。

我認為安葬墳墓,只有在地的龍真穴的、融結不假的前提下,確實知道它是富地,就用各種富星去助長它的富;確實知道它是貴地,就用各種貴星去催發它的貴,道理上或許說得通。可若龍穴本身不真,只一味遷就年月,也沒有益處。何況說修一個方位就能招來富貴、能讓鬼替人運送錢財、能挖到古人窖藏的金銀、能治病、能添壽?這在道理上是絕不可能的。

茍如其言,則求名之士不必朝讀暮誦,講求書史,是但修其催官之方,則自能取青紫如拾芥;求利之士,不必曉行夜算,坐賈行商,但修其極富之星,則自獲寶窖;病者不必求醫,修天醫而可愈;訟者不必訴官,修天赦而可解矣。天下豈有是理也哉?惑世誣民,適取一笑耳。以上通書諸說之謬,有一人之言而自相矛盾如竅馬之類,有數家之書而各相牴牾如丙丁為獨火又謂三奇者,不能悉具,姑撮其要如此。泰和周氏所著《陰陽定論》,亦頗詳明,崇正學者,自當言下有悟雲。

假如真像他說的那樣,那麼求功名的人就不必早晚誦讀、講習經史,只要修一修催官之方,自然能像拾草芥一樣取得高官顯位;求財利的人也不必早起趕路、深夜算賬、坐賈行商,只要修一修極富之星,自然就能挖到寶窖;病人不必求醫,修天醫方就能痊癒;打官司的不必上告,修天赦方就能了結。天下哪有這個道理?惑亂世人、誣衊百姓,只不過徒惹人一笑罷了。以上所舉通書各說的荒謬,有的是同一個人的話前後自相矛盾,如「竅馬」之類;有的是幾家的書彼此牴觸,如丙丁既算「獨火」又算「三奇」之類。這些沒法一一列全,姑且摘出要點如上。泰和周氏所著的《陰陽定論》,也講得頗為詳明,崇尚正學的人自然會一讀就有所領悟。

堪興宗旨

天自太極肇分,兩儀既判,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統言之曰氣。有氣則有象,有象則有數。天列星辰,地列川嶽。圖出於河,書出於洛,象數備具,變化乃行,吉凶由生,道其昭昭矣。乎世當洪荒,光嶽氣完,神聖迭生。人皇相厥山川,分為九區,兄弟九人各居一方,則相地之法其來遠矣。伏羲仰觀天文,俯察地理,以畫八卦,方位由定。黃帝置六相,以太常察地理,命大撓作甲子,造指南車,於霧中辨方,以滅蚩尤,則羅經之稱神器,信不誣也。

天從太極初分開始,兩儀既已判開,確立天道叫作陰與陽,確立地道叫作柔與剛,統而言之都叫作「氣」。有氣就有象,有象就有數。天上排列著星辰,地上排列著山川。河圖出於黃河,洛書出於洛水,象與數都齊備了,變化才能運行,吉凶由此產生,這道理已很顯明。上古洪荒之世,山川光嶽的元氣完足,神聖之人接連出世。人皇相看山川,把天下分成九區,兄弟九人各居一方,可見相地之法由來久遠。伏羲抬頭觀天文、低頭察地理,因而畫出八卦,方位由此定下。黃帝設置六相,讓太常掌管察看地理,命大撓創制甲子,又造出指南車,在大霧中辨明方向以消滅蚩尤——可見把羅盤稱作「神器」,確實不是虛言。

鯀汨五行,帝乃震怒,錫禹洪範九疇。乃莫公劉興豳,陟則在巘,復降於原。既景乃岡,相其陰陽,民繁且宣。文王造周,更置卦位,是謂後天,而以入用。周公卜洛,相宅瀍澗之間,為周匹休。至於衛文,營室楚丘,樹臬揆日,景山與京,此誰為哉?蓋當時列國,皆有史官,如梓慎、甘公、唐昧、尹皐之流,皆以明於陰陽,主司宅兆而任之官。時入戰國,則皆懵然。

鯀擾亂五行,上天震怒,後來把《洪範》九疇賜給大禹。此後公劉在豳地興業,登上山巘,又下到平原,用日影測定山岡,相看它的向陽背陰,於是百姓繁衍安舒。文王創建周朝,重新排定卦位,這就是後天八卦,並投入實用。周公在洛邑卜居,在瀍水、澗水之間相看宅址,與周室的國運同美。至於衛文公在楚丘營建宮室,立標杆測日影,登景山、望京丘,這些又是誰做的呢?原來當時列國都設有史官,如梓慎、甘公、唐昧、尹皋一流,都以精通陰陽而受命掌管宅第與墓地之事。到了戰國,這些人就都懵然無知了。

雖有鬼谷,不染世塵;青鳥、白鶴、赤松、黃石,皆避世之隱君子,抱道巖穴,憫惻斯世,演著《青囊》《青囊》乃黃石正經,赤松增傳,希夷補註。圯橋孺子,夜半授書。赤符應運,《赤霆》乃著。高隴原卑,前瞻後顧。相其主客,觀其祖宗,制穴尺寸,定法五行。八卦九變,九星九宮。八方噓吸,以占其風。穴前折水,折東屈西。妙斡造化,出入干支,天下之能事畢矣。功成名遂,鴻飛冥冥,托以辟穀,自卜壽塋在徐州房山。甫及八代,是生道陵,擇居龍虎,稱號天師。五十傳世,盛至於今。身後之謀,乃能如是,此又百代殊絕之傑也。

當時雖有鬼谷子,卻不沾染塵世;青烏子、白鶴仙人、赤松子、黃石公,都是避世的隱士君子,抱道隱居在巖穴之中,憐憫世人,因而推演著成《青囊經》——原書自注:《青囊》是黃石公的正經,赤松子增補作傳,陳摶補註。當年圯橋上的少年張良,半夜受了黃石公的書;赤色符命應運而生,《赤霆經》於是寫成。書中講高隴與低原,前瞻後顧,相看主山與客山,觀察祖宗之山,制定穴的尺寸,確立五行之法;講八卦九變、九星九宮;講八方氣息的吐納,用來占測風向;講穴前折水,或折向東或屈向西。它巧妙地斡旋造化,出入於干支之間,天下的能事都盡在其中了。張良功成名就之後,如鴻雁高飛冥冥而去,託辭辟穀修仙,自己占卜壽塋在徐州房山。剛過八代,就生出張道陵,選定龍虎山居住,號稱天師,傳了五十代,興盛到今天。他身後的謀劃竟能到這個地步,這又是百代難得的傑出人物。

金華石室,緘藏玄秘。漢尚識緯,義理乖僻。惟京房善易,以卦配六甲,休咎有徵。迨至東晉,間生景純,發為《葬書》,曰“葬乘生氣”,曰“山有四勢,氣從八方”,曰“土圭測其方位,玉尺度其遠邇”。皆妙參造化,默奪神功。惜被兩儒刪訂迷眞。淳風《小卷》,詞約精義。而陶公捉脈之《賦》,似専言乎形局。及其結語,則云“更能配合天星,萬古通行無此妙。”卜氏《雪心》之文,似不論於天星。及其警策,則云“八卦五行,必須參究”;又云“排八方之八卦,審四勢之四維”。此又皆徹上徹下之論,非深造者莫識也。

金華的石室之中,封藏著玄妙的秘旨。漢代崇尚讖緯,義理反而乖僻。只有京房精於《易》,用卦配六甲,吉凶都有徵驗。到了東晉,間世而生郭璞,寫成《葬書》,說「葬者乘生氣」,說「山有四勢,氣從八方」,說「用土圭測它的方位,用玉尺量它的遠近」,都是巧妙地參悟造化,暗中奪取神功。可惜後來被兩位儒者刪訂,把真旨弄迷失了。李淳風的《小卷》,文辭簡約而義理精深。陶侃的《捉脈賦》,看似專講形局,可到了結語卻說:若再能配合天星,萬古通行沒有比這更妙的。卜應天的《雪心賦》,看似不論天星,可到了警策之處卻說:八卦五行,必須參究;又說:排布八方的八卦,審察四勢的四維。這些又都是貫通上下的議論,不是造詣深的人認不出來。

聞喜丘公,術本神授。扦立動星,占者以聞。爵以亞父,乃進圖經三卷十章,眞理氣之心印,天機之秘訣也。唐高宗能以金函玉櫃藏其書,而不知翼世即有黃巢之亂,瓊林府庫,皆眞能守禪。一行能撰銅函偽經,以混其眞。而不知其間乃有曾、楊之賢,金函秘書,悉為所得。曾、楊皆奔江南,求已為節制李司空所辟,因鑑丘公之轍,刊石作記,本圖免禍。而不知野歌閒編,聞風雜出,流弊無窮。

聞喜縣的丘延翰,術法本是神人所授。他扦定墳穴而使星象移動,占天象的人把這事上奏朝廷。朝廷封他為亞父,他於是進獻圖經三卷十章,那真是理氣之學的心印、天機的秘訣。唐高宗能用金函玉櫃把這書收藏起來,卻不知道後世隨即有黃巢之亂,瓊林府庫中的東西都難保守住。僧一行能撰寫銅函偽經,用來混淆真本,卻不知道那時正有曾文辿、楊筠松這樣的賢者,金函中的秘書全被他們得去。曾、楊二人都奔往江南,楊筠松被節度使李司空所徵辟;他鑑於丘延翰的前車之轍,刻石作記,本意是想避禍,卻不知道鄉野的歌訣與隨手編的冊子,隨風傳出,混雜而出,流弊無窮。

惟楊公傳於文辿,而龍穴沙水之《心鏡》始作。文辿傳於希夷,而青囊經傳之註解始詳。賴布衣本楊公之儔匹,故《催官》、《旅寓》之論皆協天星。廖金精乃張守之選拔,故陽符陰契之說,皆出景鸞。子微一代偉人,而《玉髓經》専於形象,不得與廖、賴分抗。牧堂道學崇儒,而《發微論》未嘗顯闢天心。及乎朱晦庵、蔡西山,雖酷好風水,而教外別傳,恐亦未究。故其不用某山向之說,遂起後人藉口無窮之弊。不知西山嘗有分金之注,而文公《山陵議狀》,乃專辨於國音。

只有楊筠松把學問傳給曾文辿,講龍穴砂水的《心鏡》才寫成;曾文辿又傳給陳摶,《青囊經》的傳與註解才詳備。賴布衣本是與楊公齊名的人物,所以他的《催官篇》《旅寓》諸論都合於天星。廖金精是被張守選拔出來的,所以《陽符》《陰契》之說都出自吳景鸞一脈。張子微是一代偉人,可《玉髓經》專講形象,不能與廖、賴兩家分庭抗禮。蔡牧堂尊崇道學儒術,《發微論》卻不曾公開闢駁天心之說。到了朱熹、蔡元定,雖然極愛風水,但對於教外別傳的秘旨,恐怕也沒有窮究。所以他們不用某山某向的說法,就給後人留下了無窮藉口。殊不知蔡元定曾寫過分金的註解,而朱熹的《山陵議狀》,則是專門辨駁國音之說的。

迨夫傳伯通《堪輿要約》,鄒仲容《答汪伯彥書》,皆推明理氣,承吳、廖之旨緒。劉太保《平砂玉尺》,誠意伯釋之而愈明。他如李玄緒之《三易三元編》、司馬大士之《光明大照圖》、陳彥繹之《業珠》、厲伯韶之《分金斷訣》、達僧記司馬頭陀之問答,潛齋述《素書寶鏡》之註疏,董德彰著《四神秘訣》、《天卦青囊》、《金斗算法》、《雪心賦解》等書,雖學有淺深,詞有純駁,然皆能發揮陰陽,推明理氣,而羽翼經旨,不可訾也。夫何謝子期者,定釋四書,執其偏見,闢廢天星。篁墩程公不察,首敘雄文,一倡群和,流毒海宇,深可憫惻。

到了傳伯通的《堪輿要約》、鄒仲容的《答汪伯彥書》,都在闡明理氣,承接吳景鸞、廖金精的旨趣脈絡。劉太保的《平砂玉尺》,經誠意伯劉基作解而更加明白。此外像李玄緒的《三易三元編》、司馬大士的《光明大照圖》、陳彥繹的《業珠》、厲伯韶的《分金斷訣》、達僧所記司馬頭陀的問答、潛齋所述《素書寶鏡》的註疏、董德彰所著《四神秘訣》《天卦青囊》《金斗算法》《雪心賦解》等書,雖然學問有深有淺、文辭有純有雜,然而都能發揮陰陽、闡明理氣,輔翼經典的旨意,不可詆譭。不料謝子期為四書作定解,執守偏見,闢斥廢棄天星之說;篁墩程敏政不加考察,率先為它作了氣勢雄壯的序,一人倡導眾人附和,流毒海內,深可痛惜。

因嘗慨夫此理之在天地,本無顯晦。但自秦漢以來,每數百年始得一人,上明天道,下察民故,依經循法,為天下建邦立家,能使衰者振,僕者植,淹塞者達,響應神速,如呼谷中。然皆不數十年,其人亡則其術泯,書亦散逸不復見。民無所適從,大事皆委之時師,往往有遺憾焉。豈禍福予奪之柄,默有攸司?即不然,何哲人之生不數,雖縉紳君子,尚不知有堪輿之正學,況其下乎?

因此我常感慨:這個道理存在於天地之間,本來無所謂顯與隱。只是自秦漢以來,每隔數百年才出一個人,上能明白天道,下能體察民情,依經典、循法度,為天下建邦立家,能使衰敗的振興、倒下的扶起、淤塞的通暢,應驗神速,就像在山谷裡喊一聲立刻有迴響。然而都不過幾十年,這人一死,他的術就湮沒,書也散失不再出現。百姓無所適從,喪葬大事都託付給當時的術士,往往留下遺憾。難道禍福予奪的權柄,暗中另有主管?就算不是這樣,為什麼哲人出世如此稀少,連士大夫君子都還不知道有堪輿的正學,何況地位更低的人呢?

不侫兄弟初嘗深闢天星,久而罔驗,乃覺偏一之非。嘉靖戊申春,與剛陽子祝君尚用、丹臺子廷輔,及笪景明氏同參玄學,獲遇至人靈陽趙仙翁,因而質之,覺以出世間法。言下有悟,復偕君遷、葉兄博搜吾興諸仙遣文,徵其課驗名地,則皆脗合。於是始知教外別傳,豁然了悟。迄今三十餘年,頗亦眞切。形勢方位,天星巒頭,誠為體用不可偏廢。

我們兄弟當初曾極力闢斥天星之說,用得久了卻屢屢不驗,才覺察到偏執一邊是不對的。嘉靖戊申年春天,我們與剛陽子祝尚用、丹臺子祝廷輔以及笪景明一同參究玄學,得以遇見至人靈陽趙仙翁,便向他請教,他用出世間的法門來點醒我們。聽了當下有所領悟,又與君遷、葉兄一起廣泛搜求本鄉各位前輩名師留下的文字,考察他們所擇課、所點的名地,結果都吻合。於是才明白教外別傳的道理,豁然徹悟。到如今三十多年,體會也頗為真切:形勢與方位、天星與巒頭,實在是體與用的關係,不可偏廢任何一邊。

方位之有東南西北,猶一歲之有春夏秋冬;山家之有二十四向,猶一歲之有二十四氣。六十龍應六十甲子也,七十二龍應七十二候也,三百六十五度即朞之三百六旬有六日也。一歲之中,一月之內,一日之間,既有時日支干孤虛旺相之不同,則二十四向、七十二龍、百二十分金、三百六十五纏度之間,豈無吉凶悔吝寓期間而顧不知審耶?但其理極繁細,極縝密,非粗淺所易知,鹵莽所可測。況雜以諸家星卦之穢陋於其間,是以君子厭其謬妄耳。然太極圖書,理氣之源;八卦五行,陰陽之祖,自有不可誣者。特述宗旨,俾知所察雲。

方位有東南西北,就像一年有春夏秋冬;坐山有二十四向,就像一年有二十四節氣。六十龍對應六十甲子,七十二龍對應七十二候,三百六十五度就是一週年的三百六十六日。一年之中、一月之內、一天之間,既然有時辰日期干支孤虛旺相的不同,那麼二十四向、七十二龍、一百二十分金、三百六十五纏度之間,難道就沒有吉凶悔吝寓於其中,卻反倒不去審察嗎?只是這個道理極其繁細、極其縝密,不是淺陋之人容易懂、粗率之人測得出的。何況其中又混雜著各家星卦的蕪穢鄙陋,所以君子才厭惡它的荒謬。然而《太極圖》與河圖洛書是理氣的本源,八卦五行是陰陽的祖宗,自有不可抹殺之處。這裡特意把宗旨敘述出來,好讓人知道該從哪裡去察考。

三味論有引

地學之關鍵有三:曰巒頭、天星之說也,正針、縫針之辨也,諸家五行之用也。三者喋喋,迄無定論。蓋術家陰相付受,以為秘傳,逈然與世間常法懸絕。茍非歷涉試驗,灼見眞知,何敢驟信?不侫兄弟囊因先人大事,輟舉子業,苦心究此。初嘗執以世間法曰:巒頭形勢,理也;天星方位,其謬也。子午正針,理也;壬子丙午縫針,其妄也。正五行,理也;洪範、八卦諸家五行,誕也。久而用之罔驗,疑莫適從。

地學的關鍵有三處:一是巒頭與天星之說,二是正針與縫針之辨,三是各家五行的取用。這三處爭論不休,至今沒有定論。因為術家私下里口耳相授,當作秘傳,與世間通行的常法迥然懸隔;若不是親身經歷、反覆試驗,看得真真切切,誰敢輕易相信?我們兄弟當年因為先人的喪葬大事,中止了科舉學業,苦心研究這門學問。起初執守世間通行的說法,認為:巒頭形勢才是理,天星方位是謬誤;子午正針才是理,壬子丙午的縫針是妄說;正五行才是理,洪範、八卦等各家五行都荒誕。可用得久了卻屢屢不驗,心裡疑惑,不知何去何從。

幸方外懶雲趙師覺之曰:“子不聞出世間法有顛倒五行之說乎?”於是復取吳、廖、傅、董諸書精詳之,徧徵其所下課驗名墓,果與世間法不合,始大省悟。夫形家也、正針也、正五行也,其言誠直捷正大,豈知其似是實非,足以惑人哉!善乎吳草廬先生云:“世間萬事俱要順,惟丹法與葬法要逆。”此所以與世間法不同耳。語曰“三折肱醫乃良”。不侫兄弟經涉磨挫,顛毛種種矣。管窺有得,各為論敘,名之曰三昧,以闡教外別傳之意,請正於仁孝君子云。萬曆壬午正月,德興天門山人徐善述書於楚雲杜李氏燕山草堂。

幸而方外的懶雲趙師點醒我們說:你沒聽說出世間法有「顛倒五行」的說法嗎?於是我們重新取來吳景鸞、廖金精、傅伯通、董德彰各家的書精細研讀,遍訪他們所擇的課、所點的名墓來驗證,果然與世間通行之法不合,這才大徹大悟。原來只講形勢、只用正針、只取正五行,這些話說得確實直截了當、堂堂正正,誰想到它們似是而非,足以迷惑人!吳澄先生說得好:世間萬事都要順,只有丹法與葬法要逆。這正是它與世間法不同的地方。俗話說:胳膊折過三回,人就成了良醫。我們兄弟歷經磨折,頭髮都花白了,憑一孔之見有所心得,各自寫成論說,取名為《三昧》,用來闡發教外別傳的意旨,請仁孝的君子指正。萬曆壬午年正月,德興天門山人徐善述寫於楚雲杜李氏的燕山草堂。

巒頭天星

夫地理之傳,一而已矣。何學者之偏執也!學賴氏者主天星,而以形勢為粗跡,往往龍勢未審,輙挾羅經,累步逐節,以為方位辨。不知天星之方位,祇為穴間乘氣消納之矩,而來龍行度,何若是之拘乎?拘則動須掣肘,而彼活潑逶迤之龍脈,又安足取乎?讀斷龍詩者,又或以方位為渺茫,曰“下地不須憑卦例,登山不用帶羅經”,劉氏豈欺我哉!以故乘氣乖舛,而福祉翻成禍基。此皆一偏之見,非通學也。

地理之學的傳承本來只有一套,學的人為什麼各執一偏!學賴布衣一派的主張天星,把形勢看作粗跡,往往連龍勢都沒審清,就抓起羅盤,一步一步逐節丈量,當作是在辨方位。他們不知道天星的方位只是穴場上乘氣消納的一把尺子,來龍的行度怎麼能這樣拘泥?一拘泥,動輒掣手絆腳,那活潑蜿蜒的龍脈,又怎麼取得住?而讀《斷龍詩》的人,又有的把方位看得渺茫無憑,說下地不必憑卦例,登山不用帶羅盤,還說劉氏難道會騙我嗎?因此乘氣乖錯,本該來的福反倒成了禍的根基。這些都是偏於一邊的見識,不是通達的學問。

夫形勢誠粗跡矣,而不先其跡,則脈絡何由而驗?方位雖渺茫矣,而陰陽五行,爐冶天地,其說豈妄誕而不經?況乎尺寸之內,移易之間,有吉有凶,有休有咎,可恁作一死局爾耶?故學者必知吾道之中,而後可與言形勢;亦必知吾道之和,而後可與言方位。蓋不偏不倚固為中,亦須正行不泥,旁行不流,乃能妙於中。如望勢尋龍,既欲其中矣,而又欲尋方位以為中,不將執之為子莫之中耶?

形勢固然是粗跡,可是不先從這些痕跡入手,脈絡又憑什麼去驗證?方位雖然渺茫,可陰陽五行熔鑄天地,這套說法難道就荒誕不經?何況在尺寸之間、稍一移動之際,就有吉有凶、有福有咎,怎麼能當作一個死板的定局?所以學者必須先懂得我們這門道理中的「中」,然後才可以跟他談形勢;也必須懂得其中的「和」,然後才可以跟他談方位。所謂不偏不倚固然是中,但還須正著走而不拘泥、旁著走而不流蕩,才能把「中」用得巧妙。譬如望山勢尋龍,既然要求得中,卻又要在方位上另求一箇中,那豈不成了子莫那種死守中間的「執中」?

迨其靈光發越之處,可以斟酌其意向,斡旋其氣機,而又不直遂,不嬌揉,隨勢觀理,而無少差謬。若卜氏所謂“正穴眞形,自然默合”者,則中節之和也。中和本一理,而謂形勢方位有不相須者乎?是中也者,地理之大本;和也者,地理之妙用。吾未聞體用而可析之為二者也。予兄弟早年周遊四方,歷覽古格,見賴氏主天星,而所為未嘗失形勝;劉氏黜羅經,而所為未嘗遺方向。各從其體用之妙,而洞悉其默合之機,故一以形勢得方位,一以方位定形勢,非若俗學之各一其藩籬也。不侫故發之,俾毋為偏見所惑雲。

等到靈光發越之處顯現,就可以斟酌它的意向、斡旋它的氣機,既不一味直沖而下,也不矯揉造作,隨著形勢去看道理,沒有半點差錯。像卜應天所說的「正穴真形,自然默合」,那就是恰到好處的「和」。中與和本是一個道理,怎麼能說形勢與方位可以互不相干?「中」是地理的大本,「和」是地理的妙用;我從沒聽說體與用可以割裂成兩截的。我們兄弟早年周遊四方,遍覽古人所留的格局,見賴布衣主張天星,可他所做的從沒失掉形勝;劉氏排斥羅盤,可他所做的也從沒遺漏方向。他們各自順著體用的妙處,透徹地把握了兩者暗合的機竅,所以一個是從形勢中得出方位,一個是用方位來定形勢,不像俗學那樣各自築起一道藩籬。我因此把這道理揭出來,好讓人不被偏見所迷惑。

正針縫針

地理之用,莫切於羅經。公劉遷豳面相陰陽,周公營洛而測景,衛文徙楚丘而揆日,此其矩矣。故《詩》曰“揆之以日”,又曰“既景乃岡”。其法以春分之日,立八尺之臬,以測其日出之景,表而正乎東;秋分之日,立八尺之臬,以測其日入之景,表而正乎西。至於南北,折量中平,架以十字之繩,准以方矩之尺,則東西南北四正適均。言天地大中至正之位者,莫是過矣。

地理的實用,沒有比羅盤更切要的。公劉遷到豳地時相看向陽背陰,周公營建洛邑時測量日影,衛文公遷到楚丘時用日影定方位,這就是羅盤的法度淵源。所以《詩經》說「揆之以日」,又說「既景乃岡」。它的方法是:在春分那天立起八尺高的表杆,測日出時的影子,據此定正東;在秋分那天立起八尺高的表杆,測日落時的影子,據此定正西。至於南北,就折中量取平分之處,架上十字形的繩,用方矩之尺去校準,那麼東西南北四個正位就均勻無差。要說天地間大中至正的方位,沒有比這更準的了。

然此須歷四時而後定。聖人以為不便夫民用,於是制土圭以代之,即今之羅經也。宜乎後之言羅經者,準之臬可也。奈何針所指,較於臬而偏丙,不相符合。是聖人又變而通之,立內外二盤,以針所指當子午之正,因名之曰正針;臬所測當壬子丙午兩縫之間,因名之曰縫針。此所以有內盤、外盤、正針、縫針之不同耳。後世不知聖人制作之原,擬議於測,而又有金盤、銅盤,三七、二八,以至天盤、地盤之說,紛然雜出而莫之適從矣。

但這套辦法必須經歷春秋四時才能定下來。聖人認為這樣不便於百姓使用,於是制作土圭來代替,也就是今天的羅盤。照理說,後人談羅盤,就該以表杆所測為準。無奈磁針所指,比起表杆來偏向丙方,兩者對不上。於是聖人又變通處理,立了內外兩盤:把磁針所指當作子午的正位,因此叫「正針」;把表杆所測的位置定在壬子與丙午兩條縫之間,因此叫「縫針」。這就是內盤、外盤、正針、縫針之所以不同的緣由。後世的人不懂聖人制作的本原,憑空揣測議論,於是又有金盤、銅盤,三七、二八,以至天盤、地盤等等說法,紛紛雜出,弄得人無所適從。

要之,針法之多門,寔由正、縫之弗辨也。今夫主正針者,以正為正,而曰“何有壬子丙午之偏?”主縫針者但知縫針之可用,而卒不能屈夫正針之說。此二家之所以爭勝也。至為調停之說者,曰用正針以格來龍,用縫針以扦坐向,用三七、二八以消納砂水。其詩曰:“先將子午定來岡,次把中針來較量。更加三七與二八,莫與時師競短長。”此曲誑四針之巧而已,針何異用於是耶!

總之,針法之所以分成許多門派,實在是因為正針與縫針沒有辨明。主張正針的人,以「正」為正,說哪有偏到壬子丙午上去的道理;主張縫針的人,只知道縫針可用,卻終究駁不倒正針一派的說法。這就是兩家爭勝的緣故。至於打圓場的人,則說用正針來格量來龍,用縫針來扦定坐向,用三七、二八來消納砂水,還作詩說:先用子午定來岡,再拿中針來較量,加上三七與二八,不必與術士爭長短。這不過是曲折地拿四種針法來賣弄巧妙罷了,針的用法難道真有這麼多不同?

外此復有所謂測天用正針,測地用縫針;格龍穴以內盤,定砂水以外盤之說。不知地附於天,而所測不能以有異。龍穴砂水俱一理,而方位何以有內外之殊?此皆牽強,而非至當不易之論也。茍非究極其理,經涉之久,磨礪之多,而徒得於驟聞之頃,豈能以遽信縫針之為是哉!蓋天之氣與地之氣常略參差,故南北之位,陰陽之會,不能恰然齊一。是以針之所指,與臬之所測,亦有異也。

除此之外,又有所謂測天用正針、測地用縫針,格量龍穴用內盤、判定砂水用外盤的說法。他們不知道地是附著於天的,所測的結果不該有兩樣;龍、穴、砂、水本是同一個道理,方位又怎麼會有內盤外盤之別?這些都是牽強附會,不是最妥當不移的定論。若不是把道理窮究到底、經歷得久、磨礪得多,只在乍一聽聞之際就想弄明白,怎麼能立刻相信縫針是對的呢?原來天的氣與地的氣常有一點參差,所以南北的方位、陰陽交會之處,不能恰好完全一致。因此磁針所指與表杆所測,也就有了差異。

天地之氣,陽生於子中,極子午。自子至丙,東南司陽。陰始於午中,極於子中。自午至壬,西北司陰。浮針所指,即陰陽大分界。偏於壬丙者,針之泊於氣耳。臬測以景,針以氣,故不能符。人但拘夫正針之正為正也,而不知以臬較之則偏也,非正也;人但泥夫縫針之縫為偏也,而不知由臬準之則正也,非偏也。蓋步太虛之廣,推七政之纏次,皆準於臬。以天而測天,至當不易之論也。針泊於氣,乃偏壬丙,哲人通其變,以便民用,故立縫針,合乎臬測,則得天地大中至正之位矣。

天地之氣,陽生於子的正中,到午位而極;從子到丙這一段,東南方主陽。陰始於午的正中,到子的正中而極;從午到壬這一段,西北方主陰。浮針所指的,正是陰陽的大分界;它偏向壬、丙,是因為針停泊在「氣」上。表杆測的是日影,磁針依的是地氣,所以兩者對不上。人們只拘執於正針的「正」就是正,卻不知道拿表杆一比,它其實是偏的,並不正;人們只泥定縫針的「縫」就是偏,卻不知道用表杆來校準,它其實是正的,並不偏。因為丈量太虛的廣袤、推算日月五星的運行次序,都以表杆為準,這是用天來測天,最為妥當不移。磁針停泊在氣上,才偏向壬丙;哲人通達其中的變化,為便於百姓使用,所以立了縫針,使它合於表杆所測,這樣就得著天地大中至正的方位了。

後世不察,嘵嘵致辯,名家若廖金精者,求其理而不得,但曰:“針,金也,畏南方正位之火,故不敢正指於午,而偏於丙。”斯言也,於理未當,何足以屈服乎諸家?後之人又從而議之曰:“丙亦火也,針胡為而獨指之哉?”蓋廖氏惟知縫針之可用,而亦莫知其所以然之理也。夫天地之氣不能恰然齊。天之氣在於子午之中,地之氣在壬子丙午之中。是以候氣者冬至日於壬子之中置黃鐘焉,夏至日於丙午之中置林鐘焉,足可征矣。矧羅經古制,原於地支十二位,而加入八干四維,為二十四位,適壬子丙午之半為中也。

後世的人不加考察,喋喋爭辯。像廖金精這樣的名家,求它的道理而求不到,只好說:針屬金,畏懼南方正位的火,所以不敢正指午位而偏向丙。這話於理不通,怎麼能讓各家心服?後人於是又反駁說:丙也是火,針為什麼偏偏指向它?可見廖氏只知道縫針可用,也不明白它所以然的道理。天地之氣本來就不能恰好整齊:天的氣在子午的正中,地的氣在壬子、丙午的正中。所以候氣的人冬至那天把黃鐘律管放在壬子的正中,夏至那天把林鐘律管放在丙午的正中,這就足以為證。何況羅盤的古制原本只有十二地支,後來加入八天干與四維,成為二十四位,恰好以壬子、丙午的中分處為中。

堪輿家動推董公。予去董公世未遠,又幸同其鄉,嘗得所貽之羅經而玩焉。其分於金則本《叢珠素書》。中剖戊子,以為陰陽混雜之界。而右列甲子、丙子於壬,以從大雪之陰局;左列庚子、壬子於子,以從冬至之陽局。非邵子“冬至子之半”與?其分金則本於陳希夷,以甲子配頤而鄰壬之中,以丙子配中孚而正子之始,非即“頤初大雪末,而卦氣起中孚”之說與?其分星土,則以虛、危之間,正針之中,而周天列宿各止其舍,又不與“考中星,齊七政”者符契與?然此董氏之制,蓋沿襲於廖氏者矣。廖氏之說,詳見於《洩天機》,可考也。由是觀之,即上古而言,臬之所測,合焉而不差。自後世而論,廖、董諸人用之而有驗。且今時之制算曆者又宗之,非無征而不信,予何為而獨不然哉!噫!冰不足疑也,而夏蟲疑之。吾故願學者之毋為夏蟲焉可也。

堪輿家動輒推崇董德彰。我離董公的時代不遠,又幸而與他同鄉,曾得到他留下的羅盤來把玩。它的分金本於《叢珠素書》:在中間剖開戊子,作為陰陽混雜的分界;右邊把甲子、丙子排在壬位,以合大雪的陰局;左邊把庚子、壬子排在子位,以合冬至的陽局。這不正是邵雍所說的「冬至子之半」嗎?它的分金又本於陳摶:用甲子配頤卦而靠近壬的正中,用丙子配中孚卦而正當子的開頭,這不就是「頤卦初爻在大雪之末,卦氣起於中孚」的說法嗎?它分星土,則以虛宿、危宿之間為正針的正中,而周天列宿各歸其舍,這又豈不與「考定中星,齊正七政」相符合?不過董氏這套制度,大概是沿襲廖金精的。廖氏的說法詳見於《洩天機》,可以查考。由此看來:就上古而言,表杆所測合而不差;就後世而論,廖、董諸人用了都有驗證;而且當今制定歷算的人又奉它為宗。這並不是無憑無據而不可信,我為什麼偏偏要反對呢?唉!冰本來沒什麼可疑的,夏天的蟲子卻偏要懷疑它。所以我希望學者不要做那夏蟲才好。

諸家五行

地理竅妙,無出五行。五行之變不可勝窮。而要之,或以氣言,或以質言,其概也。故山川之形,有曲者、直者、銳者、圓者、方者,具五行之質。而楊氏曰九星。廖氏又曰“九星析之而九九異形”,皆此五質之變也。宋儒有言:“質雖以氣而成,然其體一定不易。氣雖形乎質之內,而其用則循環不窮。”今必混而一之,則天地間不過輪一定局,而無變化錯綜之妙。斯造化亦小矣。

地理的竅妙,沒有超出五行的。五行的變化數也數不盡,但歸結起來,不外乎有的從「氣」上講,有的從「質」上講,這就是它的大概。所以山川的形狀,有彎曲的、筆直的、尖銳的、渾圓的、方正的,正具備五行之「質」。楊筠松把它叫作九星,廖金精又說九星再細分下去有九九八十一種不同的形狀,這些都是這五種質的變化。宋代儒者說過:質雖然由氣凝成,然而它的形體一旦定下就不再改變;氣雖然顯形在質的內部,可它的作用卻循環不窮。如今若把氣與質混為一談,那天地之間就只剩一個固定的局面在打轉,沒有變化錯綜的妙處,造化也就顯得渺小了。

是故至人識其妙而洩造化之機。又有二說焉:曰正五行以定其方,曰八卦五行以司其局,曰洪範五行以窮其山音。此景鸞吳公表於宋仁之朝者,誠地學之標準矣。然三說中惟洪範最玄,而管虢之注近於牽強,世有斥之為《滅蠻經》,而更論山音於五行者,此俗學之杜撰也。

所以至人識得其中的妙處,把造化的機竅洩露出來。又另有幾種說法:用正五行來判定方位,用八卦五行來主管格局,用洪範五行來窮究坐山的音屬。這是吳景鸞在宋仁宗朝上表進呈的,確實是地學的標準。然而這三說之中,只有洪範五行最玄奧,而管輅、虢氏的註解近於牽強,世上有人斥它為《滅蠻經》;至於另立一套在五行之外去論山音的,那是俗學的杜撰。

夫俗學無傳,則此三說已錯亂矣,而況乎甲子之五行又有三,曰天干五行、地支五行,與納音五行是也。其相沿於甲子之五行又有四:曰三合五行、支藏五行、化氣五行與變運五行是也。其反覆於卦氣,比附於形局,而通極於天文者,五行又有五:曰河圖五行,渾天五行,雙山五行,玄空五行,與宿度五行是也。其餘支分節引,葢無論數十,而用者又欲取其生,忌其克,則議論孰從而定哉!

俗學既然沒有真傳,這三種說法已經被弄亂了,何況從甲子上生出的五行又有三種:天干五行、地支五行與納音五行。沿著甲子推衍出來的五行又有四種:三合五行、支藏五行、化氣五行與變運五行。反覆推演卦氣、比附形局、又上通天文的五行還有五種:河圖五行、渾天五行、雙山五行、玄空五行與宿度五行。其餘枝節分衍出來的,恐怕數十種都不止;而用的人又都想取相生、忌相剋,那麼眾說紛紜,憑什麼去判定?

予竊謂諸說雖苛煩,而必以三說為綱領。其見於甲子及相沿甲子者,皆洪範之通衢。其為河圖,為雙山,為玄空者,皆八卦之蹊徑。而其為渾天,為宿度者,則又正氣之開拓也。惟綱領正而諸說皆可兼舉矣。然概而論之,五行不生則不壯,不克則不威,比其旋相為濟通,諸氣與質而不可相無者也。故金得火而益精,水得火而既濟,土得木而疏通,水逢土而不蕩,木緣金而成器,非相剋之明驗與?奚必生之而後可也?矧子本水鄉,而火寔生焉;午本火地,而水且寓焉。造化之生生又有如此其妙者,吾安得而泥之?第主賓內外之辨,與本末輕重之差,則在吾酌量之而已矣。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我私下認為,各家的說法雖然煩瑣,但必須以那三說為綱領。凡出自甲子以及沿甲子推衍的,都是洪範五行的大路;凡屬河圖、雙山、玄空的,都是八卦五行的小徑;凡屬渾天、宿度的,則是正五行之氣的開拓。只要綱領擺正,各家說法都可以兼收並用。若概括地講:五行不相生就不壯盛,不相剋就不威嚴,它們輪流互相接濟貫通,氣與質彼此不可缺少。所以金遇上火才更精純,水遇上火才成既濟,土遇上木才疏通,水遇上土才不氾濫,木經過金才成器物——這不正是相剋的明證嗎?何必一定要相生才行?何況子本是水的方位,火卻正生於子;午本是火的地界,水也寄寓其中。造化生生不已的妙處竟到這個地步,我怎麼能死執一說?只是主與賓、內與外的分辨,以及本與末、輕與重的差等,就在於我自己去斟酌罷了。所以說:能神妙地領會運用它,全在於人。

跋三昧論

通天地人曰儒。叔世罕通儒,而又何能堪輿也?自餘所睹記,名家不少矣。大要拾前人糟粕。即下一形勢,沾沾自命。此家戶所有耳,何以稱焉?晚而得徐君《三昧論》,犁然有當於心三者。理微眇而用最繁細,好奇者鑿之,淺中者泥之,各以口舌爭,至不可究詰。而世儒遂擯為外道矣。徐君二難:於書無所不窺,足跡半天下。蓋晩年甫有定論。夫拘牽悠謬者,談何容易耶!君所著有《人子須知》,傳誦四遠。嘗語余曰:“假我數年,當不止此。”有味哉其言之!楚雲杜利瓦伊楨書。

能貫通天、地、人三者才配稱「儒」。衰亂的末世少有通儒,又怎麼能通堪輿?就我所見所記,名家不算少,可大都只是拾前人的糟粕,隨便說一處形勢,就沾沾自喜以名家自居——這種本事家家戶戶都有,憑什麼稱名家?我晚年得到徐君的《三昧論》,讀來條理分明,這三個題目都說到我心裡去了。這三處道理精微而運用極其繁細:好奇的人穿鑿它,見識淺的人拘泥它,各自逞口舌相爭,爭到無法追究;世上的儒者於是把它擯斥為外道。徐君兄弟二人都難得:讀書無所不窺,足跡遍及半個天下,直到晚年才有了定論。那些拘泥牽強、荒謬不經的人,談何容易!徐君著有《人子須知》一書,四方傳誦。他曾對我說:再借我幾年時間,成就當不止於此。這話真是耐人尋味!楚雲杜維楨書。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七上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此以下凡六卷,專論方位理氣之說,蓋用卦之妙也。丹法非卦無以明火候之周天,葬法非卦無以測生氣之淑慝。二者取用乎卦,其致一也。

江西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二人合著。從這一卷往下共六卷,專門討論「方位」「理氣」一路的學說,其精微處全在於「用卦」。煉丹之法離開卦象,就無法說明火候在一周天中的進退;下葬之法離開卦象,就無法測知「生氣」的清純與駁雜。這兩門學問所取用的都是卦,歸趣完全一致。

夫自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而畫卦,通神明之德,類萬物之情,廣大悉備,妙用無窮。堪輿家推原理氣,烏可廢此?但其條緒多端,名目不一,既有陰陽之辨,又有天星之配;既統卦氣之屬,又有五行之別。

自從黃河出現龍馬負圖、洛水出現神龜負書,聖人依據它們畫出八卦,由此貫通神明的德性,比擬萬物的情狀,包羅廣大,妙用無窮。堪輿家推究「理氣」的本原,怎麼可以把這一套拋開不用?只是它的頭緒極多,名目不一:既要分辨「陰」與「陽」,又要配合天上的星宿;既要統攝「卦氣」一類,又另有「五行」的分別。

至於分野禽奇,貴人祿馬,子父財官等說,雖門例甚繁,要之,皆一用卦而巳矣。奈何作偽亂眞,裝卦輪星,出於羲畫文演之外,而失古聖辨方正位、體國經野之旨。

至於星宿「分野」、「禽星」「奇門」、「貴人」「祿馬」、以及「子孫」「父母」「妻財」「官鬼」等等說法,門類條例雖然繁多,歸根到底都不過是「用卦」這一件事罷了。可惜後世作偽亂真的人,隨意裝配卦爻、輪轉星曜,跑到伏羲畫卦、文王演卦的範圍之外去,反而丟掉了古聖人辨別方位、規劃都邑與田野的本旨。

茲特輯《陰陽旨原》一卷,著太極、河圖、洛書,證以丘、吳二公之心印,以見五行、八卦、天心、地脈之源委。復輯《陰陽妙用》五卷,質之廖、賴諸君之遺文,以詳龍、穴、砂、水、方位吉凶之宜忌,俾知陰陽本原,而不淪一隅,不惑他岐雲。

因此這裡特地編成《陰陽旨原》一卷,先列出「太極」「河圖」「洛書」,再用唐代國師丘延翰、宋代國師吳景鸞兩家的心傳來印證,以顯明「五行」「八卦」「天心」「地脈」的來龍去脈。此後又編成《陰陽妙用》五卷,拿廖金精、賴布衣諸家留下的文字來核對,詳細講明龍、穴、砂、水以及方位吉凶的應取與應避,使讀者明白陰陽的本原,不至於偏執一隅,也不至於被旁門歧路迷惑。

陰陽旨原凡七卷

太極圖說

圖一 圖二 圖三 圖四 圖五。一圖:此無極而太極也。所以動而陽,靜而陰之本體也。非有以離乎陰陽,即陰陽而指其本體,不雜乎陰陽而為言耳。二圖:此太極之動而陽,靜而陰也。中太極者,其本體也。陽動者,陽之動也,太極之用所以行;陰靜者,陰之靜也,大極之體所以立也。陰中之陽者,陽動之根也。陽中之陰者,陰靜之根也。

底本此處只存圖一至圖五五幅圖的圖題,圖形已佚,今照錄圖題並釋其斷語。第一圖:這是「無極而太極」,也就是動而生陽、靜而生陰的那個本體。它並不是離開陰陽另有一物,而是就在陰陽之中指出它的本體,只是措辭時不與陰陽相混雜罷了。第二圖:這是太極一動而生陽、一靜而生陰的樣子。圖中央的太極,是它的本體;陽動,是陽的發動,太極的「用」由此運行;陰靜,是陰的收斂,太極的「體」由此確立(「大極」即「太極」,底本作「大」)。陰中所含的陽,是陽動的根;陽中所含的陰,是陰靜的根。

三圖:此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也。陽變者,陽之變也;陰合者,陰之合也。○水陰盛,故居右;○火陽盛,故左;○木陽穉,故次火;○金陰穉,故次水;土沖氣,故居中。而水火之交繫乎上,陰根陽,陽根陰也。水而木,木而火,火而土,土而金,金而復水,如環無端。五氣分,四時行也。

第三圖:這是陽一變、陰一合而生出水、火、木、金、土的圖。所謂「陽變」,是陽的變動;所謂「陰合」,是陰的凝合。圖中以圓圈標出五者的位置:水屬陰而陰氣盛,所以列在右邊;火屬陽而陽氣盛,所以列在左邊;木是陽之幼稚者,所以排在火之次;金是陰之幼稚者,所以排在水之次;土為沖和之氣,所以居於中央。水與火交接的線牽在上方,表示陰以陽為根、陽以陰為根。由水生木,由木生火,由火生土,由土生金,由金又回到水,像圓環一樣沒有起止。五行之氣一分開,春夏秋冬四時就運行起來了。

太極、動靜、五行一陰陽,五殊二實無餘欠也。陰陽一太極,精粗本末無彼此也。太極本無極,上天之載無聲臭也。五行之生各一其性,氣殊質異,各一其極,無假借也。動靜陰陽,此無極二五所以妙合而無間也。幹男坤女,以氣化者言,各一其性。男女一太極也,萬物化生以形化者言,各一其性,而萬物一太極也。

太極、動靜與五行,說到底只是一陰一陽:五行雖各不相同,陰陽雖實有二端,合起來卻不多一分、不少一分。陰陽歸總仍是一個太極,精與粗、本與末之間並無彼此的界限。太極原本就是無極,正如《詩經·大雅》所說上天的運化無聲無臭。五行各自生成時各具一種性質,氣不同、質也不同,各自成就自己的極至,誰也不借用誰。動靜與陰陽,正是無極、陰陽二氣、五行這幾層所以能奇妙契合而毫無縫隙的地方。乾為男、坤為女,就氣的化生來說,各有各的性,而男女合起來仍是一個太極;萬物的化生,就形體的傳衍來說,也各有各的性,而萬物合起來仍是一個太極。

唐國師亞父丘公延翰云:“《易》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夫太極未分之先,天地人物未有也。沖漠朕兆,惟一氣耳。一氣既分,輕清為天,重濁為地。輕清之精上而列日月星宿,濁氣之精下疑山河草木,一陰一陽,兩儀奠位,天地生成。

唐代國師、世稱亞父的丘延翰說:《周易·繫辭》講「易有太極,太極生出兩儀;兩儀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八卦用來判定吉凶」。太極還沒有分判之前,天、地、人、物都不存在,一片沖和空漠、毫無朕兆,只是渾然一氣而已。這一氣分開以後,輕而清的上升成為天,重而濁的下沉成為地。輕清之氣的精華在上,排列成日、月與二十八宿;濁氣之精在下,凝結成山河草木(底本「疑」為「凝」)。一陰一陽,兩儀各就其位,天地就此生成。

人稟理氣,混然中處,陽變陰合,五氣以生。五氣流行,八卦象位。八卦既定,四方始正,而變化無窮焉。地法本乎理氣之妙,以推山川之生成。原始返終,以知死生之說,以定吉凶之機,其理微矣。”

人承受了理與氣,渾然地處在天地中間。陽一變、陰一合,五行之氣隨之生出;五氣流行開來,八卦的象與位就確定了。八卦既定,東南西北四正之方才算擺正,由此變化無窮。地理之法本於「理氣」的精妙,用它來推求山川如何生成;從事物的開端追溯到它的終結,以此明白生死的道理、判定吉凶的關鍵——這裡面的義理是很精微的。

宋國師吳公景鸞仲祥曰:“太極者,理氣之原也。太極陰陽,初無啚象名字,特藉此以明此理氣耳。太極決分,天地奠位。天體圓,圓者徑一而圍三,故數奇,因名曰陽;地體方,方者經一而圍四,故數偶,因命曰陰。陽變陰合,而有太陽、太陰、少陽、少陰之象。而金生水,木生火也。

宋代國師吳景鸞(字仲祥)說:太極是「理氣」的本原。太極與陰陽,本來並沒有什麼圖形和名號,只是借這些圖與名來說明理氣罷了。太極一經分判,天地各就其位。天的形體是圓的,圓形直徑為一則周長約為三,得的是奇數,因此稱它為陽;地的形體是方的,方形邊長為一則周長為四,得的是偶數,因此稱它為陰。陽變而陰合,於是有了太陽、太陰、少陽、少陰四象;由這四象再推,便有金生水、木生火之序。

水數六,居坎而生幹,金數九,居兌而生坤。火數七,居離而生巽。木數八,居震而生艮。於是震東,離南,兌西,坎北,巽東南,艮東北,坤西南,乾西北,八卦始有定位,而變化無窮焉。地法因之,故大撓氏為羅經,相其陰陽,為返本還原之道。立棺槨葬埋之說,使氣感應,鬼福及人,明生成之意無間斷也。”

水的成數是六,居於坎位而生出乾;金的成數是九,居於兌位而生出坤;火的成數是七,居於離位而生出巽;木的成數是八,居於震位而生出艮。於是震在東、離在南、兌在西、坎在北,巽在東南、艮在東北、坤在西南、乾在西北,八卦這才有了固定的方位,變化也就無有窮盡。地理之法依據這個道理,所以上古的大撓氏制作羅經,用它相度一地的陰陽,作為返本還原的門徑;又建立棺槨葬埋的制度,使死者所乘之氣能與生者感應,也就是郭璞《葬書》所說的「鬼福及人」,以顯明天地生成之意從不間斷。

河圖圖說

此伏羲時河中龍馬負圖之數也。《易》曰:“天一地二,天三地四,天五地六,天七地八,天九地十。天數五,地數五,五位相得而各有合。天數二十有五,地數三十,凡天地之數五十有五,所以成變化,而行鬼神也。

這是伏羲時代黃河中龍馬揹負出來的那幅圖上的數。《周易·繫辭》說:「天為一,地為二;天為三,地為四;天為五,地為六;天為七,地為八;天為九,地為十。屬天的奇數有五個,屬地的偶數有五個,這五組數兩兩相配而各有會合。天數合計二十五,地數合計三十,天地之數共五十五。天地間一切變化的生成、鬼神般不測的運行,都由這些數推出來。」(引文至此,底本未收束引號,照錄原樣。)

丘公曰:“此伏羲時河中龍馬負圖之數也,伏羲因之以畫八卦。其數始於一而終於十,以五生數統五成數。天一與地六合於北而生水,地二與天七合於南而生火,天三與地八合於東而生木,地四與天九合於西而生金,天五與地十合於中而生土。分配陰陽,節排五氣,體此道耳。”

丘延翰說:這就是伏羲時代黃河龍馬負圖的數,伏羲依據它畫出了八卦。這些數從一開始、到十為止,用一至五這五個「生數」統轄六至十這五個「成數」。天一與地六在北方會合而生水,地二與天七在南方會合而生火,天三與地八在東方會合而生木,地四與天九在西方會合而生金,天五與地十在中央會合而生土。分派陰陽、依次排布五氣,都不過是體察這一層道理罷了。堪輿家在羅盤上安排五行方位,用的正是這套生成之數。

吳公曰:按河圖者,卦象之始也。數生乎全,故首一而終十,以生成自然之妙,明陰陽五氣之流行,運四時循環之機,成寒暑發藏之跡。其數一六共宗,三八同道,二七為朋,四九作友,五十共宅。奇耦之配合,而後五行之位定矣。

吳景鸞說:按河圖是卦象的起點。它取的是完足之數,所以從一起頭、到十結束,用生數與成數自然相配的妙處,來說明陰陽五氣如何流行,來運轉四時循環的機括,來成就寒來暑往、發生收藏的跡象。它的配數是:一與六同居北方而為一宗,三與八同居東方而為一道,二與七同居南方而為朋,四與九同居西方而為友,五與十同居中央而為一宅。奇數與偶數這樣兩兩配合,五行的方位才算確定。

一三五七九所謂天數二十有五也,二四六八十所謂地數三十也。以生成之次言之,則始下次上,次左次右,以復於中,又始乎下也。以運行之次言之,則始東次南,次中,次西,次北,左旋一周而又始於東也。其生之內者,則陽居於左,而陰居於右。其成之在外者,則陰居下左,而陽居上右也。

一、三、五、七、九相加,就是所謂天數二十五;二、四、六、八、十相加,就是所謂地數三十。按生與成的次序講,是先下方(北方一、六),次上方(南方二、七),次左方(東方三、八),次右方(西方四、九),再回到中央(五、十),然後又從下方重新開始。按運行的次序講,是先東、次南、次中、次西、次北,向左旋轉一周之後又從東方起頭。居內的一層是「生數」,陽數排在左邊,陰數排在右邊;居外的一層是「成數」,陰數排在下方與左方,陽數排在上方與右方。

一者陽也,陽生於子而成於巳。二者陰也,陰生於午而成於亥。故東南主生,西北主成。四時之氣,流行運用法乎此也。地法羅經,以十二支八干四維配於二十四路,推之以五氣之生成,用以消息陰陽,測度造化,其用亦大矣。《葬書》所謂‘乘生氣’者,其斯之謂與!”

一是陽,陽從子位萌生、到巳位長成;二是陰,陰從午位萌生、到亥位長成。所以東南一帶主「生」,西北一帶主「成」。四時之氣的流行運用,取法的就是這個。地理家所用的羅經,把十二地支、八天干和乾坤艮巽四維配成二十四路,再用五氣的生與成來推算,以此消長陰陽、測度造化,用處實在很大。郭璞《葬書》所說的「乘生氣」,講的大概就是這件事吧——龍脈與坐向所乘的,正是這一套生成之氣。

洛書圖說

此夏禹時洛中神龜負書之文也。《易》曰:“洛出書,聖人則之。”其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二四為肩,六八為足。

這是夏禹時代洛水中神龜背上馱出來的那篇文字。《周易·繫辭》說:「洛水出書,聖人取法於它。」它的數排成九宮的樣子:頭上頂著九,腳下踏著一,左邊是三,右邊是七,二和四分居左右兩肩,六和八分居左右兩足,五居中央。

丘公云:“按《易》曰:‘洛出書,聖人則之。’《書》曰:‘天乃錫禹洪範九疇,彝倫攸敘。’在昔夏后氏遇神龜載書出洛,其數始於一而終於九,夏禹因之平定水土,分別九川。箕子因之以作九疇。蓋以先天八卦相為表裡。地法因之,以明九宮八卦、門戶內外。故南朱雀,北玄武,東青龍,西白虎,四正之方始定。是以聖人南面而立,嚮明而治,法乎此也。”

丘延翰說:按《周易·繫辭》講「洛水出書,聖人取法於它」,《尚書·洪範》講「上天於是賜給大禹九類大法,人倫常道由此有了次序」。當年夏后氏大禹遇見神龜載書從洛水中出來,那上面的數從一起頭、到九為止;大禹依據它平治水土、分辨九條大川,箕子依據它推演出九疇。這套數與「先天八卦」互為表裡。地理之法沿用它,用來闡明「九宮」「八卦」以及門戶的內外向背。所以南方為朱雀、北方為玄武、東方為青龍、西方為白虎,四正之方這才確定下來。聖人面南而坐、向著光明治理天下,取法的也正是這個。

吳公云:“洛書者,方位之始也。其數主乎變,故始一而終九,所以定四正四隅之方。以一、九、三、七陽數居四正之宮,而以二、四、六、八陰數居四隅之位。以其次而言之,其陽數則首東,次南,次西,次北也。其陰數則首西,次南,次東,次北也。合而言之,則首北,次西南,次東,次東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東北,而至於南也。

吳景鸞說:洛書是方位之學的起點。它的數以「變」為主,所以從一起頭、到九為止,用來確定四正與四隅共八個方向。把一、九、三、七這四個陽數安在四正之宮,把二、四、六、八這四個陰數安在四隅之位。分開按各自的次第說:陽數是先東、次南、次西、次北;陰數是先西、次南、次東、次北,指的是西南、東南、西北、東北四隅,此處舉其大略而言。合起來按一至九的順序說,則是先北,次西南,次東,次東南,次中,次西北,次西,次東北,最後到南。

其運行則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左旋一周而土復水也。此法立九宮之說,以一、六、八配白,二配黑,三配碧,四配綠,五配黃,七配赤,九配紫者,蓋法乎此。聖人因之南面而立,嚮明而治。自古帝王大都,其方位妙用,莫不合乎此者,蓋取乎四勢之正氣,數乃全也。”

它的運行是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向左旋轉一周,最後由土再回到水。後世所立的「九宮」之說,把一、六、八配白色,二配黑色,三配碧色,四配綠色,五配黃色,七配赤色,九配紫色,也就是取法於此。聖人依據它面南而坐、嚮明而治。自古帝王營建大都城,其方位的妙用沒有不合於洛書的,因為要收取東西南北四勢的正氣,九宮之數才算周全——都邑如此,陰宅的立向定位同樣以此為準繩。

太極變卦 河圖變卦 洛書變卦。此太極、河圖、洛書皆可畫卦之理也。蔡季通曰:“天地之理一而已。時有古今先後不同,而其理不容有二。故伏羲但據河圖作易,不必預見洛書,而逆與之合。大禹但據洛書作範,亦不必追考河圖,而暗與之符。所以然者,此理之外無復他理故也。”邵子曰:“未畫卦前先有易。”旨哉言乎!

底本此處原有「太極變卦」「河圖變卦」「洛書變卦」三幅圖,圖形已佚,僅存圖題,今照錄。三圖所說的是:太極、河圖、洛書都含有可以據以畫卦的道理。宋代蔡元定(字季通)說:天地間的理只有一個,時間上雖有古今先後的不同,這個理卻不容許有兩樣。所以伏羲只依據河圖作《易》,並沒有預先見到洛書,而所作卻與洛書暗暗相合;大禹只依據洛書作《洪範》,也沒有回頭考察河圖,而所作卻與河圖暗暗相符。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個理之外再沒有別的理了。邵雍又說:還沒有畫卦之前,就先有《易》的道理在。這話說得真是深切。

卦序

《繋辭傳》曰:“有太極,是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邵子曰: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也。《說卦傳》曰:“易逆數也。”邵子曰:幹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自幹至坤皆得未生之卦,若逆推四時。”

《周易·繫辭傳》說:有太極,太極生出兩儀,兩儀生出四象,四象生出八卦。邵雍解釋說:這就是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說卦傳》又說:《易》是逆著數的。邵雍解釋說:乾為一、兌為二、離為三、震為四、巽為五、坎為六、艮為七、坤為八;從乾數到坤,所數到的都是尚未生成的卦,好比逆著推算四時的次序一樣。這就是「先天卦序」的排法。

幹天也,故稱乎父。 坤地也,故稱乎母。 震一索而得男,故謂之長男;巽一索而得女,故謂之長女;坎再索而得男,故謂之中男;離再索而得女,故謂之中女;艮三索而得男,故為之少男;兌三索而得女,故謂之少女。邵子曰:“八卦之象,不易者四,反易者二,以六卦變而成八也。重卦之象,不易八,反易二十八,以三十六變而成六十四也。”又曰:“幹遇巽時觀月窟,地遇雷處見天根。天根、月窟閒來往,三十六宮都生春。”

乾是天,所以稱作父;坤是地,所以稱作母。震是乾坤初次交感而得的男,所以叫長男;巽是初次交感而得的女,所以叫長女;坎是第二次交感而得的男,所以叫中男;離是第二次交感而得的女,所以叫中女;艮是第三次交感而得的男,所以叫少男;兌是第三次交感而得的女,所以叫少女。邵雍說:八卦的卦象,倒轉過來仍是本卦的有四個(乾、坤、坎、離),倒轉過來變成另一卦的有兩對(震與艮、巽與兌),所以只須六卦相變就湊成八卦;六十四重卦的卦象,倒轉仍是本卦的有八個,倒轉變成他卦的有二十八對,所以只須三十六變就湊成六十四卦。他又有詩說:乾卦遇上巽卦時看見「月窟」,坤地遇上震雷處看見「天根」;在天根與月窟之間從容往來,三十六宮處處都是春意。

卦書

古者庖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觀鳥獸之文,與地之宜,近取諸身,遠取諸物,於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太極者(如右圖),象數未形而其理已具之稱,形器已具,而其理無朕之目。在河圖、洛書,皆虛中之象也。周子曰:“無極而太極。”邵子曰“道為太極”,又曰“心為太極”,此之謂也。

上古庖羲氏(伏羲)統治天下的時候,抬頭觀察天上的星象,低頭觀察地上的法則,又觀察鳥獸的紋理和各地的物宜,近處取象於人的身體,遠處取象於萬物,於是開始創作八卦,用來貫通神明的德性,用來比擬萬物的情狀。所謂「太極」(配右圖),是指象與數還沒有成形而其理已經完備時的稱呼,也是指形體器物已經具備而其理卻看不出痕跡時的名目。在河圖與洛書裡,太極都表現為中間虛空的那一點。周敦頤《太極圖說》講「無極而太極」,邵雍講「道就是太極」,又講「心就是太極」,說的正是這個。

(左圖)太極之判,始生一奇一偶而為一畫者二,是為兩儀。其數則陽一而陰二。在河圖、洛書則奇偶是也。周子所謂“太極動而生陽。動極而靜,靜而生陰。靜極復動,一動一靜,互為其根。分陰分陽,兩儀立焉。”邵子所謂一分為二者,皆謂此也。

(配左圖)太極一經分判,最先生出一奇一偶兩個單畫,這就是「兩儀」。它們的數是陽為一、陰為二;在河圖與洛書裡,就表現為奇數與偶數。周敦頤所說的「太極一動而生陽,動到極處便靜,靜而生陰;靜到極處又動,一動一靜互為根本;分出陰、分出陽,兩儀就確立了」,以及邵雍所說的「一分為二」,講的都是這件事。畫卦的第一步,正是這一奇一偶兩畫。

兩儀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二畫者四,是謂四象。其位則太陽一、少陰二、少陽三、太陰四。其數則太陽九、少陰八、少陽七、太陰六。以河圖言之,則六者一而得於五者也,七者二而得於五者也,八者三而得於五者也,九者四而得於五者也。以洛書言之,則九者十分一之餘,八者十分二之餘,七者十分三之餘,六者十分四之餘。周子謂水、火、木、金,邵子謂二分為四者,皆此也。

在兩儀的上面,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為兩畫的卦有四個,這就叫「四象」。它們的位次是太陽第一、少陰第二、少陽第三、太陰第四;它們的數是太陽九、少陰八、少陽七、太陰六。用河圖來講:六是生數一加上中央的五得來的,七是二加五得來的,八是三加五得來的,九是四加五得來的。用洛書來講:九是十減去一所剩,八是十減去二所剩,七是十減去三所剩,六是十減去四所剩。周敦頤說的水、火、木、金四者,邵雍說的「二分為四」,指的都是四象。畫卦到這一層,陰陽老少的分別才顯現出來。

四象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三畫者八,於是三才畧備,而有八卦之名矣。其位則幹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圖則幹、坤、離、坎居四寔,兌、震、巽、艮分居四虛。在洛書則幹、坤、坎、離分居四方,兌、震、巽、艮分居四隅。《周禮》所謂“上易經卦皆八”,《大傳》所謂“八卦成列”,邵子所謂“四分為八”者,皆指此而言也。

在四象的上面,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為三畫的卦有八個,到這裡天、地、人「三才」大致齊備,於是有了八卦的名目。它們的位次是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在河圖上,乾、坤、離、坎佔據四個「實」位,兌、震、巽、艮分居四個「虛」位;在洛書上,乾、坤、坎、離分居東西南北四正,兌、震、巽、艮分居四隅。《周禮·春官》所說的「三易的經卦都是八」,《繫辭大傳》所說的「八卦排成行列」,邵雍所說的「四分為八」,指的都是這一層。先天八卦的次序與方位,至此便定下來了。

八卦分奇偶

八卦之上各生一奇一偶而為四畫者十六。邵子所謂“八分為十六”者是也。又謂兩儀之上各加八卦,又謂八卦之上各加兩儀。朱子曰:“此非某之說,乃康節之說;非康節之說,乃希夷之說;非希夷之說,乃孔子之說。但當日諸儒既失其傳,而方外之流陰相付受,以為丹灶之術。至今希夷、康節乃反之於易,而後其說始得復明於世。然與今《周易》次第行列多不同者,故聞者創見而不之信,只據見行《周易》緣文生義,穿鑿破碎,有不勝其杜撰者。此《啟蒙》之書所為作也。若能虛心遜志以求其通曉,玩之久熟,則天地變化之神,陰陽消長之妙,自將瞭然於心目之間,而有以識其奧矣。

在八卦的上面,各自再生一奇一偶,成為四畫的卦就有十六個,這就是邵雍所說的「八分為十六」;也可以說成兩儀之上各加一套八卦,或者八卦之上各加一套兩儀。朱熹說:這不是我朱某人的說法,是邵康節的說法;不是康節的說法,是陳摶(希夷先生)的說法;不是希夷的說法,本來就是孔子的說法。只因當年儒者已經失掉這一路傳承,反倒由方外之士暗中授受,拿去當作煉丹的法術。直到希夷、康節把它歸還給《易》,這套說法才重新在世上顯明。但它與今天通行本《周易》的次第行列多有不同,所以聽的人乍一見到便不肯相信,只照著現行《周易》的文句望文生義,穿鑿零碎,杜撰之說多得數不過來。我作《易學啟蒙》一書,正是為此。若能虛心退讓、下一番功夫求個通曉,玩味得久了、熟了,那麼天地變化的神妙、陰陽消長的精微,自然會在心目之間了了分明,也就能識得其中的奧義了。

八卦位

以上自太極、河圖、洛書,皆可畫卦。邵子所謂“畫有易”是也。原卦序、卦畫,皆明卦理,非入用者耳。邵康節曰:乾南、坤北、離東、坎西、震東北、兌東南、巽西南、艮西北。自震至幹為順,自巽至坤為逆。後六十四卦方位仿此。

以上所講,從太極到河圖、洛書,都可以據以畫卦,也就是邵雍所說的「畫中自有《易》」。推原卦的次序與卦的畫法,都是為了講明卦理,還不是直接拿來應用的部分。以下講八卦的方位。邵雍說:先天八卦是乾在南、坤在北、離在東、坎在西,震在東北、兌在東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從震數到乾是順行,從巽數到坤是逆行。此後六十四卦圓圖的方位,也照這個辦法排列。

伏羲八卦圖說

《說卦》曰:“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是故易逆數也。雷以動之,風以散之,雨以潤之,日以烜之,艮以止之,兌以說之,乾以君之,坤以藏之。”

《周易·說卦傳》說:天與地確定了上下的位置,山與澤互相通氣,雷與風互相激盪,水與火併不相互傷害,八卦就這樣交錯相配。數已經過去的是順推,預知將要到來的是逆推,所以《易》是逆著數的。雷用來鼓動萬物,風用來吹散萬物,雨用來滋潤萬物,日用來烘曬萬物,艮(山)用來止住萬物,兌(澤)用來欣悅萬物,乾用來統領萬物,坤用來收藏萬物。

丘公云:“《易》曰:‘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此先天八卦方位也。乾坤縱則六子橫,其數幹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其方則乾南、坤北、離東、坎西、震東北、巽西南,艮西北、兌東南。自震至幹為順,自巽至坤為逆。

丘延翰說:《周易·說卦傳》講「天地定位,山澤通氣,雷風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錯;數往者順,知來者逆」,這說的就是「先天八卦」的方位。乾坤兩卦縱列於上下,其餘六個子卦便橫排在兩旁;它們的數是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它們的方位是乾在南、坤在北、離在東、坎在西,震在東北、巽在西南、艮在西北、兌在東南。從震數到乾為順行,從巽數到坤為逆行:順者數已往之事,逆者知未來之機。

蓋震始交陰而陽生,巽始消陽而陰生。兌,陽之長者也;艮,陰之長。震、兌在天之陰,艮、巽在地之陽,故震、兌上陰而下陽,艮、巽上陽而下陰。幹、坤正上下之位,坎、離列左右之門,天地之所開闢,日月之所出入,春夏秋冬、晦朔弦望、晝夜寒暑,莫不由是而推,此先天之卦所以為理氣之體也。地法因之以推二十四位生殺之炁、二十四氣運化之機。明其消息陰陽,論其時日干支、孤虛旺相,以致於用,其理極矣。

因為震是剛開始與陰相交而陽氣初生,巽是剛開始消陽而陰氣初生;兌是陽中長成的一卦,艮是陰中長成的一卦。震、兌屬於天位上的陰,艮、巽屬於地位上的陽,所以震、兌都是上爻為陰、下爻為陽,艮、巽都是上爻為陽、下爻為陰。乾、坤端正地佔著上下之位,坎、離分列左右如同兩扇門戶:天地由此開闢,日月由此出入,春夏秋冬的推移、晦朔弦望的圓缺、晝夜寒暑的往復,沒有一樣不是從這裡推出來的——這正是先天之卦所以能作為「理氣」之本體的緣故。地理之法沿用它,用來推求羅盤二十四位上的生氣與殺氣,推求二十四節氣運化的機括;明白陰陽的消長,論定時日的干支以及「孤」「虛」「旺」「相」的分佈,一直落實到應用上,這裡面的道理可以說窮盡了。

吳公云:“此伏羲先天八卦,蓋理氣之體也。天地定位,幹對坤也;山澤通氣,艮對兌也;雷風相搏,震對巽也;水火不相射,坎對離也。幹以純陽位居南,坤以純陰位居北,自乾坤交而男女生。離得坤之正性,故中虛,有日之象,日生於東,故正位乎東;坎得幹之正性,故中滿,有月之象,生於西,故正位乎西。

吳景鸞說:這是伏羲的「先天八卦」,乃是「理氣」的本體。所謂天地定位,是乾與坤相對;山澤通氣,是艮與兌相對;雷風相搏,是震與巽相對;水火不相射,是坎與離相對。乾以純陽而居南,坤以純陰而居北,乾坤一交而六子男女生出。離得了坤的正性,所以中爻是虛的,有太陽之象;太陽生於東方,所以離正位在東。坎得了乾的正性,所以中爻是滿的,有月亮之象;月生於西方,所以坎正位在西。四正之卦,就這樣先定下來。

四正既定,然後幹一變為巽,故巽居幹左;二變成艮,故艮居坎左;三變成坤。坤一變為震,故震居坤左;二變成兌,故兌居離左;三變成幹。此變化之序,自然之理也。其法自子中至午中為陽,午中至子中為陰。以六十四卦分佈為圓象,以推二十四氣之運用。

四正既已定妥,然後乾一變而為巽,所以巽居乾的左邊;再變而成艮,所以艮居坎的左邊;三變便成了坤。坤一變而為震,所以震居坤的左邊;再變而成兌,所以兌居離的左邊;三變便成了乾。這是變化的次第,本是自然之理。它的用法是:從子的正中到午的正中這半圈屬陽,從午的正中到子的正中這半圈屬陰;把六十四卦分佈成一個圓圖,用來推求二十四節氣的運用。

自冬至一陽生而復,周流至夏至初而為幹,故自子中至午中為天地長養萬物之氣,其數主生。故雷雨居春夏,盛茂生發繫焉。自夏至一陰生而始,流行至冬至初而為坤,故自午中至子中為天地歸藏之氣,其數主煞,故霜露居秋冬,結寔收藏繫焉。地法體之,以推四序、時日、支干、五行孤虛旺相之方,施之時事。羅經分配花甲,裝排八卦之繫,皆得理氣耳。”

從冬至一陽初生而為復卦起,順流到夏至之初而為乾卦,所以從子中到午中這半圈是天地長養萬物之氣,其數主「生」,因此雷雨屬於春夏,草木的繁盛發生都繫在這一段。從夏至一陰初生而為姤卦起,順流到冬至之初而為坤卦,所以從午中到子中這半圈是天地歸藏之氣,其數主「殺」,因此霜露屬於秋冬,果實的成熟收藏都繫在這一段。地理之法體察這個道理,用來推求四季、時日、干支以及五行「孤」「虛」「旺」「相」所在的方位,再施用到具體事務上。羅經上分配六十甲子、裝排八卦的系統,都是要合乎理氣罷了。

文王八卦圖說

邵子曰:“此文王八卦,乃入用之位,後天之學也。”《說卦》曰:“帝出乎震,齊乎巽,相見乎離,致役乎坤,說音悅言乎兌,戰乎乾,勞乎坎,成言乎艮。”“神也者,妙萬物而為言者也。動萬物者莫疾乎雷,撓萬物者莫疾乎風,燥萬物者莫熯乎火,說萬物者莫說乎澤,潤萬物者莫潤乎水,終萬物始萬物者莫盛乎艮。故水火相逮,雷風不相悖,山澤通氣,然後能變化,既成萬物也。”

邵雍說:這一套文王八卦,是可以直接投入使用的方位,屬於「後天」之學。《周易·說卦傳》說:天帝從震方出發,到巽方整齊,到離方彼此相見,到坤方役使萬物,到兌方使萬物欣悅(「說」讀作「悅」),到乾方交戰,到坎方勞倦,到艮方完成。又說:所謂「神」,是用來形容化育萬物之妙的。鼓動萬物沒有比雷更迅疾的,搖撼萬物沒有比風更迅疾的,烘乾萬物沒有比火更熾烈的,取悅萬物沒有比澤更相宜的,滋潤萬物沒有比水更充沛的,終結萬物又開啟萬物沒有比艮更完備的。所以水與火互相趕及,雷與風互不違逆,山與澤彼此通氣,然後才能變化流行,成就萬物。

丘公曰:“此文王八卦,乃入用之位,後天之位也。伏羲先天八卦,幹生於子,坎終於寅,坤生於午,離終於申,以明天之道也。至文王重卦,置幹於西北,退坤於西南,長子用事,而長女代母。坎離得位,而兌艮為偶,震巽為用也,以應地之方也。蓋兌、離、巽得陽之多者也,艮、坎、震得陰之多者也,是以為天地用也。

丘延翰說:這是文王八卦,乃是投入應用的方位,也就是「後天」之位。伏羲的先天八卦,乾生於子而坎終於寅,坤生於午而離終於申,用來闡明天的運行之道。到文王重卦,把乾安置在西北,讓坤退到西南,由長子震當權用事,由長女巽代替母親主持,坎與離各得其正位,兌與艮結成一對,震與巽擔當實用,用來對應大地的方位。因為兌、離、巽是得陽較多的卦,艮、坎、震是得陰較多的卦,所以能被天地取用。先天主體、後天主用,分別正在這裡。

幹極陽,坤極陰,是不用也。以方位言之,震、兌始交者也,故當朝夕之位。坎、離交之極者也,故當子午之宮。巽、艮不交而陰陽不雜也,故當中之偏也。幹、坤純陰純陽也,故為不用之位也。此後天方位所以始震而終艮也。羅經方位由是而立。其所以推測造化,察地理山川以別吉凶,蓋有至理存焉。此聖人明體致用之法也。”

乾是陽到了極處,坤是陰到了極處,所以列為不用之卦。就方位來說:震與兌是陰陽剛開始交接的,所以安在朝夕日出日落的東西之位;坎與離是交接到極點的,所以安在子、午兩宮;巽與艮是不相交而陰陽互不混雜的,所以安在四正之間偏側的四隅;乾與坤是純陰純陽,所以定為不用之位。這就是後天方位為什麼從震起頭、到艮收尾的緣故。羅經上的方位也由此確立。它之所以能推測造化、考察地理山川以分別吉凶,其中確實有至理在。這正是聖人明其本體、推致實用的法門。

吳公云:“此文王後天八卦方位,蓋理氣之用也。‘帝出乎震’,震東方也,震為雷,雷奮發而物生,春為陽之始,故震居之。‘說言乎兌’,兌正西也,兌為澤,有儲聚之義,故為陰之始,故兌居之。震以一陽在下,兌以一陰在上,故曰始交。

吳景鸞說:這是文王的後天八卦方位,乃是「理氣」的功用。「帝出乎震」,震在東方;震為雷,雷一奮發萬物就生長,春天是陽氣的開端,所以震居東。「說言乎兌」,兌在正西;兌為澤,有儲蓄聚集的意思,是陰氣的開端,所以兌居西。震是一陽在下,兌是一陰在上,所以說它們是陰陽剛開始相交的卦。東西兩方一發一斂,恰成對待。

‘齊乎巽’,巽東南也。巽為風,長育萬物,故居東南。‘成乎艮’,艮東北也。艮為山,山結止物。物作於春初,而止於冬末,萬物之所以成始成終者也,故艮居之。艮以一陽在上,巽以一陰在下,故云不交。

「齊乎巽」,巽在東南;巽為風,能長養化育萬物,所以居東南。「成乎艮」,艮在東北;艮為山,山能凝結並止住萬物。萬物從初春發動,到冬末停止,艮正是萬物所以能有始有終的地方,所以艮居東北。艮是一陽在上,巽是一陰在下,所以說它們是陰陽不相交的卦。

‘戰乎乾’,乾西北也。‘致役乎坤’,坤西南也。伏羲起乾坤於上下,取相交變化物之義。及其成功,男女用事,有父退居之義。陽以順動,故幹順退居西北。坤以逆行,故坤逆退處西南。言戰者,天地至此,肅殺之極。言役者,天地至此,肅殺之初。幹以純陽老亢,坤以純陰老極,無生成之意,故曰當不用之位。

「戰乎乾」,乾在西北;「致役乎坤」,坤在西南。伏羲把乾坤安在上下兩端,取的是天地相交而變化萬物的意思;等到功業已成,便由六子男女出面用事,含有父母退居的意思。陽性順行而動,所以乾順著退居西北;坤性逆行,所以坤逆著退處西南。說「戰」,是因為天地到此肅殺已到極點;說「役」,是因為天地到此肅殺剛剛開始。乾是純陽而衰老亢極,坤是純陰而衰老至極,都沒有生成萬物之意,所以說它們正當不用之位。

‘相見乎離’,離正南也,夏至陽極陰生,故離居之。‘勞乎坎’,坎正北也,冬至陰極陽生,故坎居之。坎陽居中,故為交之極。此先天之卦也,乃至文王重卦而後用以有行也。地法體之,以道造化所以生殺之故,辨方正位,趨吉避凶,良有以也。”

「相見乎離」,離在正南;夏至時陽到極處而一陰初生,所以離居南。「勞乎坎」,坎在正北;冬至時陰到極處而一陽初生,所以坎居北。坎是陽爻居中,所以說它是陰陽交到極點。以上諸卦本出於先天,直到文王重卦以後,才真正拿來運用而有所施行。地理之法體察它,用來說明造化之所以有生有殺的緣故,據以辨別方向、端正坐位,趨吉避凶,確實是有根據的。

原支干

按:天干出於河圖。天一生壬水,地六生癸水;天三生甲木,地八生乙木;天七生丙火,地二生丁火;天九生庚金,地四生辛金;天五生戊土,地十生己土。地支出於洛書。子、午、卯、酉得天陽之數,居四正。寅、申、巳、亥、辰、戌、丑、未得地陰之數,而居四隅。陽數奇,故各主其一;陰數偶,故各主其二。辰、戌、丑、未土無定位,寄居四隅。

按:十天干出自河圖。天數一生壬水,地數六生癸水;天數三生甲木,地數八生乙木;天數七生丙火,地數二生丁火;天數九生庚金,地數四生辛金;天數五生戊土,地數十生己土。十二地支出自洛書。子、午、卯、酉得的是屬天的陽數,所以佔據東西南北四正之位;寅、申、巳、亥與辰、戌、丑、未得的是屬地的陰數,所以分居四隅。陽數是奇數,所以四正每一方只由一個地支主管;陰數是偶數,所以四隅每一角由兩個地支分管。辰、戌、丑、未屬土,土本來沒有固定的方位,只好寄居在四隅之中。

原配納

陳希夷曰:“天干始於甲,終於癸,河圖生成之數也。地支起於子,終於亥,洛書奇偶之數也。陽自復始,六變而幹陽備;陰自姤始,六變而坤陰成。合二六之數為十二辰。夫甲、丙、戊、庚、壬,陽干也,子、寅、辰、午、申、戌,陽支也;乙、丁、己、辛、癸,陰干也,丑、卯、巳、未、酉、亥,陰支也。法以陽干配陽支,陰干配陰支。猶木之有幹有枝。

陳摶說:十天干從甲開始、到癸結束,取的是河圖生數與成數的道理;十二地支從子開始、到亥結束,取的是洛書奇數與偶數的道理。陽氣從復卦起頭,經六次變化而乾卦的純陽完備;陰氣從姤卦起頭,經六次變化而坤卦的純陰完成;兩個六合起來就是十二辰。甲、丙、戊、庚、壬是陽干,子、寅、辰、午、申、戌是陽支;乙、丁、己、辛、癸是陰干,丑、卯、巳、未、酉、亥是陰支。配法是以陽干配陽支、以陰干配陰支,好比樹木既有主幹又有旁枝。干支相配,從來不許陰陽交錯。

以六甲配五子,自甲子為首,次第推排,而盡於癸亥。仍以干支本數計其成數,總其成數干支若干,然後以五數除之,其餘數以先天河圖象數冠之,周其有聲者,納之以五行之音,是為六甲納音。

用六個甲(甲子、甲戌、甲申、甲午、甲辰、甲寅)去配五個子(甲子、丙子、戊子、庚子、壬子),從甲子排頭,依次推排,一直排到癸亥為止。再按干支本身所屬之數算出各自的成數,把一組干支的成數合計起來,然後用五去除;所餘的數用先天河圖的象數來冠名,凡循環下來能成聲音的,就配上五行所屬的音——這就叫作「六甲納音」。

聖人推以入用,以分金六十位定佈於二十四,以正五行為各宮之主,以六甲大五行為緯,察其分金之胎、養、衰、死之氣,定其孤、虛、旺、相之卦,內有戊己為龜甲空亡,甲乙為補接之空,以是消息陰陽,立葬乘氣,定命審音,今之大五行也。

聖人把它推衍出來投入實用:將六十「分金」之位分佈在羅盤二十四山之中,以「正五行」作為各宮的主宰,以六甲「大五行」(即納音五行)作為經緯,考察各分金所處的胎、養、衰、死之氣,判定它屬於「孤」「虛」「旺」「相」哪一類卦。其中戊、己兩位算作「龜甲空亡」,甲、乙兩位算作「補接之空」。用這一套來消長陰陽、下葬時乘取生氣、定人的命並審其納音,就是今天所說的「大五行」。

補義甲、己、子、午九,乙、庚、丑、未八,丙、辛、寅、申七,丁、壬、卯、酉六,戊、癸、辰、戌五,巳亥是四數。符其支干,總成其數,卻以五數除之,不滿五者作納音。如零一納音屬火,零二屬土,零三屬水,零四屬金,零五屬水。惟火、水、土、木無聲,故其數異。

補義:納音取數的口訣是——甲、己、子、午都算九,乙、庚、丑、未都算八,丙、辛、寅、申都算七,丁、壬、卯、酉都算六,戊、癸、辰、戌都算五,巳、亥算四。把要推的那一組干支按此取數,合計總數,再用五去除,除不盡而剩下的數就用來定納音:餘一屬火,餘二屬土,餘三屬水,餘四屬金,餘五屬水(底本如此)。只因火、水、土、木本身無聲,所以它們所配的數與常例不同。

此納甲取象太陰之義。法先天八卦方位而推之者也。《易》曰:“天垂象,見吉凶,聖人象之。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又曰:“天地盈虛,與時消息。”夫天象之可見者,莫如日月,故日月麗天而運行,寒暑陰陽循環不已。

這裡所說的「納甲」,是取象於太陰(月亮)盈虧的意思,依照先天八卦的方位推演而成。《周易·繫辭》說:「上天垂示星象,顯現吉凶,聖人取法它。太陽過去月亮就來,月亮過去太陽就來,日月互相推移而光明產生。」《周易·豐卦彖傳》又說:「天地的盈滿與空虛,隨著時節而消長。」天象中看得見的,沒有比日月更明顯的,所以日月附麗於天而運行,寒暑陰陽循環不停。

而盈虛消息之理,於是而見,造化變通之機,由是而推。日為陽之象,陽中含陰,離二陽在外,而一陰居中,故離為日之正體。月為陰之象,陰中含陽。坎二陰在外而一陽居中,故坎為月之正體。蓋日無遲速,而月有盈虛,卦有變化,而時有配納。

盈虛消長的道理由此可見,造化變通的機括也由此可以推知。太陽是陽的象,陽中含著陰:離卦兩陽爻在外、一陰爻居中,所以離是太陽的正體。月亮是陰的象,陰中含著陽:坎卦兩陰爻在外、一陽爻居中,所以坎是月亮的正體。太陽的運行沒有快慢之別,月亮卻有圓缺盈虧;卦有變化,時節便有相應的配納。納甲之法,正是從月相的這種變化上取象。

月本無光,麗日而明。以不明之體言之,則純陰而象坤,晦朔之時也。越三日而哉生明,始資日之明而有光,因謂之朏,陽之初生也。昏見於庚,震一○之象也,故震納庚。越五日而資日之半明,因謂之上弦,陽之將半也。昏見於丁兌,二○之象也,故兌納丁。

月亮本身不發光,靠附著太陽的光才明亮。就它尚未受光的本體說,是純陰而象坤,正是每月晦日、朔日的時候。過了三日開始生出光明,才借得日光而有光,叫作「朏」,這是陽的初生;黃昏時出現在庚位,正是震卦一陽在下(圖中作一個空心圈)之象,所以震納庚。再過五日,借得日光的一半,叫作「上弦」,這是陽將及半;黃昏時出現在丁位,正是兌卦兩陽(兩個空心圈)之象,所以兌納丁。

越十五日,與日對,資日之全明而大圓,因謂之望,言三陽具備也。昏見於甲,幹三○之象也,故幹納甲。又三日而哉生魄,與日之望偏而陰始生,因謂之魄,言陰復生也。晨見於辛,巽一●之象也,故巽納辛。又五日而生晦,半資日之明,因謂之下弦,言陰生至半也。晨見於丙,艮二●之象也,故艮納丙。

到了第十五日,月與日正相對,借得日光的全部而圓滿大明,叫作「望」,表示三爻皆陽已經齊備;黃昏時出現在甲位,正是乾卦三陽(三個空心圈)之象,所以乾納甲。又過三日開始生「魄」,比起望日已經偏側而陰氣初起,叫作「魄」,表示陰又生出;清晨時出現在辛位,正是巽卦一陰在下(一個實心圈)之象,所以巽納辛。又過五日漸漸嚮晦,只借得日光的一半,叫作「下弦」,表示陰已生到一半;清晨時出現在丙位,正是艮卦兩陰(兩個實心圈)之象,所以艮納丙。

又六日而與日交會,日之明全不相資,復晦而不明,因謂之晦。晝沒於乙,坤三●之象也,故坤納乙。此一月之消息盈虛也。地法因之,以推八卦之變,分納各幹於八卦之位,用以統十二支之方,配以五行之位,本乎坎也。

再過六日,月與日交會,完全借不到日光,重新晦暗不明,叫作「晦」;白天隱沒在乙位,正是坤卦三陰(三個實心圈)之象,所以坤納乙。這就是一個月之內的消長盈虧。地理之法依據它推求八卦的變化,把各個天干分別納入八卦的方位,用來統攝十二地支所在之方,再配上五行的位次——其根本仍在坎(月亮的正體)。

洪悟齋理曰:“支干納卦法者,坎離得乾坤之中爻,中名土之位,故納戊巳。戊己者,天干之中。戊陽土也,納於坎,己陰土也,納於離,從其類也。幹之六位,三甲三壬。坤之六位,三乙三癸納之。此四干係於乾坤之內外。乾坤,諸卦之父母,奇偶變化,萬物終始皆在焉,故始甲乙,終壬癸,以包六卦。

洪悟齋(名理)說:干支納卦之法是這樣的——坎與離得到乾坤的中爻,中央是土的位置,所以納戊、己兩干。戊、己是天干的中間兩位:戊是陽土,納入坎;己是陰土,納入離,各從其類。乾的六爻之位納三個甲、三個壬,坤的六爻之位納三個乙、三個癸;這四個天干繫屬於乾坤的內卦與外卦。乾坤是眾卦的父母,奇偶的變化、萬物的終始都在其中,所以從甲、乙起頭,到壬、癸收尾,把其餘六卦包在裡面。

所納之幹,括始終也。地理論二十四卦無戊己者,除居中央五,天地之元根。離外陽,故陽外壬配之;坎外陰,故坤外癸配之。其地支之寅、戌、巳、丑、亥、未、卯、辰各從其類納合焉。

所納的這些天干,正是把始與終都包舉無遺。地理上講二十四路之卦而不用戊、己,是因為把居中的五數除開了——那是天地的元始根本。離的外卦屬陽,所以用乾的外爻壬來相配;坎的外卦屬陰,所以用坤的外爻癸來相配。至於地支中的寅、戌、巳、丑、亥、未、卯、辰,也各按同類分別納入與之相合的卦中。

坎正北為水,申子辰三合水局也,故隸於坎;離正南為火,寅午戌三合火局也,故隸於離;震正東為木,亥卯未三合木局也,故隸於震;兌正西為金,巳酉丑三合金局也,故隸於兌。離、坎、震、兌四正也,故納乾而配支。幹、坤、艮、巽四隅也,故納乾而已。此支各統於卦之義矣。”

坎在正北屬水,申、子、辰三合成水局,所以這三支隸屬於坎;離在正南屬火,寅、午、戌三合成火局,所以這三支隸屬於離;震在正東屬木,亥、卯、未三合成木局,所以這三支隸屬於震;兌在正西屬金,巳、酉、丑三合成金局,所以這三支隸屬於兌。離、坎、震、兌是四正之卦,所以既納天干又配地支;乾、坤、艮、巽是四隅之卦,所以只納天干而不配地支。這就是地支各自統屬於卦的道理。

此以後天八卦輔以支干而定其方位之次也。按《青囊經》曰:“聖人因八卦以推天時,用地支以配天干,制為土圭,別理地宜,以立人極。”陳希夷釋之曰:“八卦為象數之始,天干所以附八卦,而地支所以佐天干也。故至人因卦以推時,用支以配幹,而定其方位之次,制為土圭之器,以消息天地孤虛之氣,蓋自上古伏羲命大撓氏始立八卦之方,而先未有支干也。

這是用後天八卦、再輔以天干地支來確定二十四方位次第的辦法。按《青囊經》說:「聖人依八卦推求天時,用地支去配天干,制成土圭,分辨各地土宜,以確立人道的準則。」陳摶解釋說:八卦是象與數的起點,天干是依附八卦而設的,地支又是輔佐天干的。所以至人依卦來推求時令,用支來配幹,從而排定方位的次第;又制成土圭這件器具,用來消長天地間「孤」「虛」之氣。也就是說,卦定天時的節候,支干定地面的方向,兩者相輔才排得出羅盤一圈的次第。追溯起來,上古伏羲命大撓氏最先立定八卦的方位,那時還沒有天干地支。

至堯命羲和考中星,始用十二辰位。周公作指南車,有其形而無方。至玄女授赤松子,始用卦氣支干分配而成二十四位,以為神器。法以天數二十有五,扐一以為體,而二十四氣備。地數三十,去六以為用,而二十四氣全。

到帝堯命羲氏、和氏考定中星,才開始使用十二辰位。周公造指南車,只有指向的形制而還沒有分出方位。直到九天玄女傳授赤松子,才用卦氣與干支相配而湊成二十四位,作為堪輿的神器。其取數之法是:天數共二十五,抽出一數留作本體,其餘二十四正合二十四節氣;地數共三十,減去六數留作運用,其餘二十四也正合二十四節氣。羅盤一圈二十四位,就是這樣來的。

五行生成,二氣對待,北一南二,東三西四,中五沖氣,奠居中處。明河圖五行生成之氣,推洛書九宮推移之跡。制以水北火南,木東金西,土中生成,化育有定序矣。天以一生水,坎者水之位也,故子正北。癸得地六之陰,水之柔也,故癸次於子。水不止則流蕩而忘反,必土以止之,則能生物。丑者土之柔也,故丑次於癸。

五行有生有成,陰陽二氣兩兩對待:北方一、南方二、東方三、西方四,中央五為沖和之氣而安居正中。這是要顯明河圖五行生成之氣,推演洛書九宮推移之跡。於是定為水在北、火在南、木在東、金在西、土在中,生成化育就有了一定的次序。天以一生水,坎是水的本位,所以子居正北;癸得地數六之陰,是水中柔的一面,所以癸排在子之次。水若不止住就會流蕩而不知回頭,必須有土止住它,才能生養萬物;丑是土中柔的一面,所以丑排在癸之次。

艮為山,土之剛也,故艮次子、丑而居東北,所以代震之施化也。土合而化氣,將以生木。寅為稚木,故寅次於艮。甲得天三之陽,木之剛也,故甲次於寅。震者木之旺也,故卯居正東。乙得地八之陰,木之柔也,故乙次於卯。木非土無以盛,辰者土之正氣,故辰次於乙木者,陽之穉也。

艮為山,是土中剛的一面,所以艮排在子、丑之後而居東北,用來代替震施行化育之功。土凝合而化氣,將要生木;寅是幼稚之木,所以寅排在艮之次。甲得天數三之陽,是木中剛的一面,所以甲排在寅之次。震是木最旺的地方,所以卯居正東。乙得地數八之陰,是木中柔的一面,所以乙排在卯之次。木沒有土就不能茂盛,辰是土的正氣,所以辰排在乙之次——木在此時還只是幼稚之陽。

木非旺不能生火,故巽為旺木而次於辰。旺極必齊生,所生火也。巳為火之初氣,故巳次於巽。丙得天七之火,陽之剛也,故丙次於巳。離者火之位也,故午居正南。丁得地二之陰,火之柔也,故丁次於午。火旺必有止,將以生土也,故未次於丁。坤者地之體,土之正氣也,故坤次於未。

木不到旺盛就不能生火,所以巽為旺木而排在辰之次。旺到極處必然一齊生發,所生的就是火;巳是火的初氣,所以巳排在巽之次。丙得天數七之火,是陽中剛的一面,所以丙排在巳之次。離是火的本位,所以午居正南。丁得地數二之陰,是火中柔的一面,所以丁排在午之次。火旺之後必須有所止,將要生土,所以未排在丁之次。坤是大地的本體、土的正氣,所以坤排在未之次。

土旺必生金,申者金之初氣也,故申次於坤。庚得天九之陽,金之剛也,故庚次於申。兌者金之位也,故酉居正西。辛得地四之陰,金之柔也,故辛次於酉。金非土無以成,戊者土之正氣也,故戊次於辛。金者陰之稚也,金不盛不能化,故幹為旺金而次於戊。旺極而化成,所以生水也。亥為水之初氣,故亥次於幹。壬得天乙之陽,水之剛也,故壬次於亥。於是二十四位有定方矣。

土旺之後必生金,申是金的初氣,所以申排在坤之次。庚得天數九之陽,是金中剛的一面,所以庚排在申之次。兌是金的本位,所以酉居正西。辛得地數四之陰,是金中柔的一面,所以辛排在酉之次。金沒有土就無法成就,戌是土的正氣,所以戌排在辛之次(底本作「戊」,當為「戌」)。金是陰中幼稚者,金不盛就不能變化,所以乾為旺金而排在戌之次。旺到極處而化成,於是生水;亥是水的初氣,所以亥排在乾之次。壬得天一之陽(底本作「天乙」),是水中剛的一面,所以壬排在亥之次。到這裡,羅盤二十四位就都有了固定的方向。

戊己得大地之中,天五地十之氣,故中處以為金母。金伏天干之戊土,而制於地支之午火,藏於地支之子水,本居子之中也,故土圭之器,其休以木,其用以金,而化成於水火。子水丙火寄跡於土中,其子午之正中既定,則天地之正氣從可知矣。神哉!

戊、己得的是大地中央、天五地十之氣,所以居中而作為金的母親。金潛伏在天干的戊土之中,受制於地支的午火,收藏於地支的子水,本來就位於子的正中;所以土圭這件器具,它的柄身用木,它的針用金,而其功用則在水火之間化成。子中之水、丙中之火都寄跡在土之中;子、午的正中一旦定準,天地的正氣也就可以推知了。真是神妙啊!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七之下

原陰陽二十四位所屬陰陽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 同著。先天卦配洛書,值陽數者為浄陽,值陰數者為浄陰。其支干各統於卦。此浄陰浄陽之定位也,法以先天卦乾南坤北、離東坎西四正之卦,配洛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之陽數,而為浄陽;先天艮、震、巽、兌四隅之卦,配洛書二四為肩,六八為足之陰數,而為浄陰。其支干亦各統於卦。為陰陽,然不曰陰陽,而必曰凈陰凈陽者,欲其不相駁雜也。地法因之。故陽龍必須陽向,陽水來去則吉,而雜陰則凶;陰龍必須陰向,陰水來去則吉,而雜陽則凶,本乎此也。

江西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兄弟合著。先天八卦配上洛書之數,凡值陽數的算作「淨陽」,凡值陰數的算作「淨陰」,各路干支也分別統屬於所在之卦。這就是淨陰淨陽的定位法:把先天卦乾南、坤北、離東、坎西這四個正位之卦,配上洛書「戴九履一、左三右七」的陽數,定為淨陽;把先天卦艮、震、巽、兌這四個隅位之卦,配上洛書「二四為肩、六八為足」的陰數,定為淨陰;各路干支也一併歸屬於所在之卦。本來只是陰陽,卻不直說陰陽而一定要說「淨陰」「淨陽」,是要它們純一而不相夾雜。地理之法沿用這一套,所以陽龍必須配陽向,陽水來去才吉,摻進陰的就凶;陰龍必須配陰向,陰水來去才吉,摻進陽的就凶——根據就在這裡。

按:羅經方位,以十二位為陽,以十二位為陰。幹、甲、乙、坎、癸、申、辰、離、壬、寅、戌陽位,艮、丙、巽、辛、兌、丁、巳、丑、震、庚、亥、未陰位。葢法先天方位,而配以洛書象數而推明者也。

按:羅經的二十四方位,十二位屬陽、十二位屬陰。陽位是乾、甲、乙、坎、癸、申、辰、離、壬、寅、戌(底本只列十一位,按淨陽之例當另有「坤」,此處底本有脫文,今照錄不補);陰位是艮、丙、巽、辛、兌、丁、巳、丑、震、庚、亥、未。這一套是取法先天八卦的方位,再配上洛書的象數推演明白的。

先天卦位幹、坤、坎、離居四正之位,陽位也;洛書象數一、九、三、七居四陽之位,奇數也。故幹、坎、坤、離以居陽位而為陽,甲、乙、壬、癸以配陽卦而為陽,寅、戌以陽支而配離從火,申、辰以陽支而配坎從水,故十二位為陽也。

先天卦位中,乾、坤、坎、離居於四正之位,是陽位;洛書象數中,一、九、三、七居於四個陽方,是奇數。所以乾、坎、坤、離四卦因居陽位而算作陽;甲納於乾、乙納於坤、壬納於離、癸納於坎,這四干因所配的是陽卦,也隨之算作陽;寅、戌本是陽支,又三合於離而從火,同樣算作陽;申、辰本是陽支,又三合於坎而從水,同樣算作陽。四卦、四干、四支合起來,恰好就是屬陽的十二位。

先天卦位震、巽、兌、艮居四隅之位,陰位也。洛書象數以二、四、六、八居四陰之位,隅數也。故震、巽、兌、艮居陰位而為陰,酉、丁、庚、辛以配陰卦而為陰。亥、未以陰支而配震從木,巳、丑以陰支而配兌從金,故十二位陰也。

先天卦位中,震、巽、兌、艮居於四隅之位,是陰位;洛書象數中,二、四、六、八居於四個陰方,是隅數。所以震、巽、兌、艮四卦因居陰位而算作陰;酉、丁、庚、辛因所配的是陰卦,也隨之算作陰;亥、未本是陰支,又三合於震而從木,同樣算作陰;巳、丑本是陰支,又三合於兌而從金,同樣算作陰。四卦、四干、四支合起來,恰好就是屬陰的十二位。

是陰陽各有十二路,而地理家從陰位者,陰為天地之始,萬物之母。陰有生生之意,而陽無焉,故貴陰而賤陽。凡行龍行水,將從並朝,各得其位而不雜,則陰陽和,造化備矣。以其位陰陽言之,則純陽純陰,似若無生意者。

這樣陰陽各有十二條路。地理家偏取陰位,是因為陰是天地的開端、萬物的母親;陰含有生生不已之意,陽卻沒有,所以貴陰而賤陽。凡是行龍、行水,以及隨從、朝拱的諸砂,各自都居在應有的位上而不夾雜,那麼陰陽調和,造化便完備了。若單就方位的陰陽來說,純陽純陰好像反而沒有生意。

以卦氣干支之陰陽言之,則陽中有陰焉,陰中有陽焉。何則?幹、坎以陽卦從陽,宜也,而坤、離為陰;甲、壬以陽干從陽,宜也,而乙、癸為陰;巽、兌以陰卦從陰,宜也,而艮、震為陽;丁、辛以陰干從陰,宜也,而丙、庚為陽。於是陰陽和而奇偶備,此堪興家所以本先天理氣,而用後天方位也。

但若就卦氣與干支的陰陽來說,就會看出陽中有陰、陰中有陽。為什麼呢?乾、坎是陽卦從陽,本來應該;坤、離卻算作陰。甲、壬是陽干從陽,本來應該;乙、癸卻算作陰。巽、兌是陰卦從陰,本來應該;艮、震卻算作陽。丁、辛是陰干從陰,本來應該;丙、庚卻算作陽。這樣一來陰陽調和而奇偶齊備,這正是堪輿家所以本於先天的理氣、而使用後天的方位的緣故。陰陽互藏,不可只看表面的一路。

原五行二十四位所屬五行

按宋國師吳公景鸞云:“方位五行有三:曰正五行,乃方位五行也;曰八卦五行,乃納甲八局配納五行也;曰洪範五行,乃山頭納音五行也。此三家五行,獨四正之宮木東、金西、火南、水北無變易之說,餘各有異屬,而其用亦不同。以正五行論氣,以八卦五行論局,以洪範五行論音,各有所主,不可一例也。正五行訣云:乾金坤艮土為宗,丑未辰戌土鄉同,亥壬子癸北方水,寅甲卯乙巽木東,巳丙午丁南位火,申庚酉辛西金逢。

按宋代國師吳景鸞說:方位上的五行有三家:一是「正五行」,即方位五行;二是「八卦五行」,即依納甲八局配納而成的五行;三是「洪範五行」,即山頭納音五行。這三家五行,只有四正之宮木在東、金在西、火在南、水在北這一點沒有變易之說,其餘各支各幹所屬都各不相同,用處也不一樣:用正五行論「氣」,用八卦五行論「局」,用洪範五行論「音」,三者各有各的主管,不能拿一個例子去套,用錯了就會把龍、山、向的屬性判反。正五行的口訣說:乾屬金,坤與艮屬土為宗;丑、未、辰、戌同屬土鄉;亥、壬、子、癸是北方水;寅、甲、卯、乙加上巽是東方木;巳、丙、午、丁是南方火;申、庚、酉、辛是西方金。這一口訣把二十四位一一歸入五行,是羅盤上最基本的一層判讀。

此後天方位正五行,本之洛書,以天一居北而統亥、壬、坎、癸為水之正位,天九居南而統巳、丙、離、丁為火之正位,天三居東而統甲、寅、乙、震為木之正位,天七居西而統申、庚、兌、辛為金之位;地六居西北之隅而為乾金之位,地二居西南之隅而為坤土之位,天五居中,寄旺四季,而於辰、戌、丑、未之位,乃後天入用之五行,萬古不易者也。”

這是後天方位的正五行,本於洛書:天數一居北,統轄亥、壬、坎、癸,作為水的正位;天數九居南,統轄巳、丙、離、丁,作為火的正位;天數三居東,統轄甲、寅、乙、震,作為木的正位;天數七居西,統轄申、庚、兌、辛,作為金的正位;地數六居西北一隅,作為乾金之位;地數二居西南一隅,作為坤土之位;天數五居中央,寄旺於四季,落在辰、戌、丑、未四位上。這就是後天入用的五行,萬古不變。凡在羅盤上判某一位屬何五行,首先都以這一套為準。

八卦五行訣云:震庚亥未巽辛木,干甲兌丁巳丑金,坎癸申辰皆屬水,離壬寅戌火為眞。坤乙艮丙向屬土,八卦五行細論之。

八卦五行的口訣說:震、庚、亥、未與巽、辛都屬木;乾、甲與兌、丁、巳、丑都屬金;坎、癸、申、辰全都屬水;離、壬、寅、戌確實屬火;坤、乙與艮、丙這一路屬土。八卦五行就照這樣細細分辨。這一套是把納甲所配的天干、三合所會的地支,一併歸到本卦的五行之下。

此八卦五行,以卦配合支干而論其所屬者也。幹屬金,甲納配於幹,故甲亦屬金;坤屬土,乙納配於坤,故乙亦屬土;艮屬土,丙納配於艮,故丙亦屬土;巽屬木,辛納配於巽,故辛亦屬木;震屬木,庚納配於震,亥未合於震,故庚、亥、未亦屬木。兌屬金,丁納配於兌,巳丑合於兌,故丁、巳、丑亦屬金;離屬火,外陽而內陰,幹之外三爻壬配之,而壬亦屬火。寅戌以合於離而屬火。坎屬水,外陰而內陽,故坤之外三爻癸配之,而癸亦屬水。申辰以合於坎而屬水。此八卦五行相配之理也。

這一套八卦五行,是把天干地支配合到卦上再論其所屬的。乾屬金,甲納配於乾,所以甲也屬金;坤屬土,乙納配於坤,所以乙也屬土;艮屬土,丙納配於艮,所以丙也屬土;巽屬木,辛納配於巽,所以辛也屬木;震屬木,庚納配於震,亥與未又三合於震,所以庚、亥、未也屬木。兌屬金,丁納配於兌,巳與丑又三合於兌,所以丁、巳、丑也屬金;離屬火,外爻為陽而內爻為陰,用乾的外三爻壬來相配,所以壬也屬火,寅與戌因三合於離而屬火;坎屬水,外爻為陰而內爻為陽,所以用坤的外三爻癸來相配,所以癸也屬水,申與辰因三合於坎而屬水。這就是八卦五行相配的道理,凡納甲一路的取用都從這裡推。

洪範五行又名宗廟五行又名大五行訣曰:甲寅辰巽大江水,戌坎申辛水亦同。震艮巳山原屬木,離壬丙乙火為宗。兌丁干亥金生處,丑癸坤庚未土中。

洪範五行又叫「宗廟五行」,也叫「大五行」,它的口訣說:甲、寅、辰、巽是大江之水;戌、坎、申、辛也同樣屬水;震、艮、巳三山原本屬木;離、壬、丙、乙以火為宗;兌、丁、乾、亥是金的生處;丑、癸、坤、庚、未則歸在土中。這一套與正五行所屬大不相同,是從納甲卦爻交變化氣推出來的。

按《洪範五行論》曰:“洪範之理,乃以八卦通變,演而伸之,為二十四位五行變化之情,蓋八卦之變者。甲本屬木,納於乾宮,與坤交,以坤之上下二爻交換幹之上下二爻,化成坎象,甲隨坎化,故屬水也。乙本屬木,納於坤宮,坤與幹交,以幹之上下二爻交換坤之上下二爻,化成離象,乙受離化,故屬火也。

按《洪範五行論》說:洪範五行的道理,是拿八卦互相通變,推演開來,成為二十四位上五行變化的實情,說到底就是八卦的變卦。甲本來屬木,納在乾宮;乾與坤相交,用坤的上下兩爻去換乾的上下兩爻,化成坎的卦象,甲便隨坎而化,所以屬水。乙本來屬木,納在坤宮;坤與乾相交,用乾的上下兩爻去換坤的上下兩爻,化成離的卦象,乙便受離而化,所以屬火。洪範之所以與正五行處處不同,根源就在這一層交爻化氣上。

丙本屬火,納於艮宮,艮與兌對,以兌之下爻交換艮之下爻,化成離象,丙隨離化,故屬火也。丁本屬火,納配兌宮,兌與艮對,以艮之上爻交換兌之上爻,化成乾象,丁受幹化,故屬金也。庚本屬金,納配於震,震與巽對,以巽之下爻交換震之下爻,化成坤象,庚受坤化,故屬土也。

丙本來屬火,納在艮宮;艮與兌相對,用兌的下爻去換艮的下爻,化成離的卦象,丙便隨離而化,所以仍屬火。丁本來屬火,納配兌宮;兌與艮相對,用艮的上爻去換兌的上爻,化成乾的卦象,丁便受乾而化,所以屬金。庚本來屬金,納配於震;震與巽相對,用巽的下爻去換震的下爻,化成坤的卦象,庚便受坤而化,所以屬土。每一個天干都是先看它納在哪一卦,再看與對宮換爻之後化成什麼卦。

辛本屬金,納配於巽,巽與震對,以震之上爻交換巽之下爻,化成坎象,辛受坎化,故屬水也。壬本屬水,納配於離,離與坎對,以離之中爻交換坎之中爻,化成乾象,壬受幹化,本當屬金,納於離火,火焰金消,不能自立,退而附於離,故屬火也。癸本屬水,納配於坎,坎與離對,以離之中爻交換坎之中爻,化成坤象,癸受坤化,故屬土也。此入於納甲之變。

辛本來屬金,納配於巽;巽與震相對,用震的上爻去換巽的下爻,化成坎的卦象,辛便受坎而化,所以屬水。壬本來屬水,納配於離;離與坎相對,用離的中爻去換坎的中爻,化成乾的卦象,壬受乾而化,照理本該屬金,但它納在離火之中,火焰一起金就銷熔,不能自立,只好退而依附於離,所以屬火。癸本來屬水,納配於坎;坎與離相對,用離的中爻去換坎的中爻,化成坤的卦象,癸便受坤而化,所以屬土。以上都屬於納甲一路的變化。其中壬一位尤須留意:它化氣之後又被本宮的離火所奪,才歸到火上去。

如乾坤以上下二爻交者,取象於否泰之義,故曰天地定位;艮震與巽兌交者,取象於咸、恆、損、益之義,故曰雷風相薄、山澤通氣是也。離以中爻交於乾坤,乾坤以下爻交於坎離者,取象於既濟之義,故曰水火不相射是也。乾坤本乎金土而不變者,乃陰陽之宗祖,眾卦之父母,退身於休明之地,老亢而不變也。

至於乾坤用上下兩爻相交,取的是否卦與泰卦的意思,所以說「天地定位」;艮、震與巽、兌相交,取的是咸、恆、損、益四卦的意思,所以說「雷風相薄」「山澤通氣」。離用中爻去交乾坤,乾坤用下爻去交坎離,取的是既濟卦的意思,所以說「水火不相射」。乾坤本屬金與土而不發生變化,因為它們是陰陽的宗祖、眾卦的父母,已經退居在清閒顯明之地,年老亢極,所以不再變。凡是不變的,都是位分已定、無須再動的卦。

坎、離、震、兌立於四正,水火木金而不變者,以子、午、卯、酉正位,各專四旺之地,宣佈四時之令,而氣化行焉,故不變也。艮、巽用變者,艮土易位於坎震東北之界,處身衰丑病寅之間,思欲更相代立,自然成山而化木也。巽木易位於震離東南之界,處身於衰辰病巳之間,不能自立,反歸於水,辰為墓地,並與辰皆水也。

坎、離、震、兌立在四正,屬水、火、木、金而不變,是因為它們各據子、午、卯、酉的正位,專管四方最旺之地,宣佈四時的節令,氣化由此流行,所以不變。艮與巽卻要變:艮土移位到坎與震之間的東北交界上,身處「衰」在丑、「病」在寅的地段,想要另起而代立,於是自然由山而化為木。巽木移位到震與離之間的東南交界上,身處「衰」在辰、「病」在巳的地段,無法自立,反而歸入水;辰又是水的墓地,所以巽與辰一樣都算水。

亥本屬水,因金以生,乘代金立,故亥變金也。寅本居木,因水以生,乘代水立,故寅變水也。巳本屬火,因木以生,乘代木立,故巳變木也。申本屬金,水長生地,金反生水,故申變水也。辰、戌、丑、未五土之神,分為四季,作造化甄陶之至,為厚載之質,本不可變。因土以生木,木附於土,奪土一半為水。水動土靜,辰、戌陽之動也,故化為水,丑、未陰之靜也,故仍為土。此化氣五行所由取耳。”

亥本來屬水,因金而生,便乘勢代金而立,所以亥變為金。寅本來屬木,因水而生,便乘勢代水而立,所以寅變為水。巳本來屬火,因木而生,便乘勢代木而立,所以巳變為木。申本來屬金,而申又是水的長生之地,金反倒去生水,所以申變為水。辰、戌、丑、未是五土之神,分管四季,是造化陶鑄萬物的極致,為厚德載物之質,本來不該變;只因土能生木,木又依附於土,便奪去土的一半而成水。水主動、土主靜:辰、戌屬陽而主動,所以化為水;丑、未屬陰而主靜,所以仍舊為土。這就是「化氣五行」取象的由來。

蜀忠州太守南泉羅公青霄曰:論天時者百十有餘家,各相矛盾。大概有一二主洪範五行。唐、宋、元至我明,如宋魯珍曆法、通書是也。一主正五行,則洪理之《歷府》、池紀之《克擇通書》是也。粵稽正五行,乃生成對待之體,理之各具者也。洪範五行,乃變化流行之用,理之相隔者也。正五行祖伏羲先天之易,洪範五行祖文王後天之易,先天者造化之原,後天者人事之用也。

四川忠州太守、號南泉的羅青霄說:討論天時選擇的有一百多家,彼此互相矛盾。大略說來,有一路主張用洪範五行,從唐、宋、元一直到本朝,例如宋魯珍的歷法與《通書》就是;另一路主張用正五行,例如洪理的《歷府》、池紀的《克擇通書》就是。考究起來,正五行是生成對待的本體,是道理各自具足的一面;洪範五行是變化流行的功用,是道理彼此相隔而互相轉化的一面。正五行祖述伏羲的先天之《易》,洪範五行祖述文王的後天之《易》:先天是造化的本原,後天是人事的應用。

陰陽家始自軒轅征蚩尤,命風后作遁甲,命大撓作甲子,為兵家三式,曰太乙以知天地,曰六壬以知人也,曰奇門以知地也。至堯制歷置閏,欽若昊天,敬授人時。舜在璇璣玉衡,以齊七政。夏、商、周正用三統,皆為人事而設也。

陰陽一家的源頭,起自軒轅黃帝征討蚩尤時,命風后創制遁甲,命大撓創制甲子,後來成為兵家的「三式」:太乙用來知天,六壬用來知人,奇門用來知地。到帝堯制定曆法、安置閏月,恭敬地順應上天,把時令告知百姓;虞舜觀察璇璣玉衡,以齊同日月五星七政;夏、商、周三代所用的三種正朔,也都是為人事而設立的。

若執先天之易以斥後天之易,則人必以為非聖無法矣。彼執正五行,斥洪範為《滅蠻經》者,果何所據而生今反古也哉!斥洪範者,謂其顛例五行,以甲、寅、辰、巽、辛、申屬水,艮、巳屬木,壬、乙屬火,丁、亥屬金,庚、癸屬土。殊不知納音已先顛倒之矣。如甲、乙本木,子、丑本水,納音則以為海中金,以至丙丁寅卯火、戊己辰巳木等。於支之納音亦莫不然。而主正五行者,何亦不以納音為非乎?

如果死抱著先天之《易》去排斥後天之《易》,人家一定會認為這是目無聖人、不遵法度。那些死守正五行、把洪範斥為《滅蠻經》的人,究竟依據什麼,生在今天卻要反對古法呢?排斥洪範的人說它把五行顛倒了:甲、寅、辰、巽、辛、申算作水,艮、巳算作木,壬、乙算作火,丁、亥算作金,庚、癸算作土。他們卻不知道納音早就先顛倒過了——比如甲、乙本屬木,子、丑本屬水,納音卻把甲子、乙丑定作海中金;以至丙寅丁卯定為爐中火、戊辰己巳定為大林木等等,干支的納音無不如此。那麼主張正五行的人,為什麼又不說納音不對呢?

蓋洪範五行之旨本於太陰納甲,天象昭然可見,選擇忌犯陰府,亦以納甲化氣克化氣。如甲己化土,克艮、丙、巽、辛水;丙辛化水,克戊、坎、坤、癸火;戊癸化火,克震、庚、亥、未金;乙庚化金,克幹、甲、丁、兌木;丁壬化木,克離、壬、寅、戌土。

洪範五行的宗旨本於太陰(月亮)納甲,在天象上明明白白可以看見。選擇日課時忌諱沖犯「陰府」,用的也正是納甲化氣去克化氣這一套:甲與己合化為土,克艮、丙、巽、辛所屬的水;丙與辛合化為水,克戊、坎、坤、癸所屬的火;戊與癸合化為火,克震、庚、亥、未所屬的金;乙與庚合化為金,克乾、甲、丁、兌所屬的木;丁與壬合化為木,克離、壬、寅、戌所屬的土。

以甲為土,以丙辛為水,戊癸為火,乙為金,丁壬為木,離、丙、午為土,謂非顛倒五行也哉?主正五行者,皆知忌陰府,而顧斥洪範為非,何其明於此而暗於彼耶?

在這套陰府的算法裡,把甲當作土,把丙、辛當作水,把戊、癸當作火,把乙當作金,把丁、壬當作木,把離、丙、午當作土——這難道不也是顛倒五行嗎?主張正五行的人,個個都知道要忌避陰府,卻偏偏斥責洪範不對,怎麼會在這一頭明白、在那一頭卻糊塗呢?

且地支三合,凡陰陽家皆用之,正五行以寅為木,以戌為土,洪範五行以寅、戌為水,而寅、午、戌則合成火局,寅午戌山皆用之。未聞以寅為木,戌為土,而用木局、土局者。正五行以申為金,辰為土,洪範五行以申、辰為水,而申、子、辰則合水局,申、子、辰山皆用之,未聞以申為金、辰為土,而用金局、土局者。

再說地支三合,凡是陰陽家沒有不用的。正五行把寅當作木、把戌當作土,洪範五行把寅、戌都當作水;而寅、午、戌三合成火局,凡寅山、午山、戌山都照火局取用,從沒聽說過把寅當木、把戌當土而去用木局、土局的。正五行把申當作金、把辰當作土,洪範五行把申、辰都當作水;而申、子、辰三合成水局,凡申山、子山、辰山都照水局取用,從沒聽說過把申當金、把辰當土而去用金局、土局的。可見三合取局,本來就不照正五行的本屬來算。

正五行以巳為火,丑為土而用火局土局者。正五行以亥為水、未為土。洪範五行以亥為金、未為土,而亥、卯、未則合成木局,亥、卯、未山皆用之,未聞以亥為金,以未為土,而用金局、土局者。辰、戌、丑、未大象屬土,若年月日時用為土局,則陰陽駁雜不純。要之,土寄旺於四時,理氣生物,莫不有土,隨在而融會,亦各從其類耳。

正五行把巳當作火、把丑當作土而去用火局、土局——此句底本不完整,按上下文當作「洪範五行以巳、丑為金,而巳、酉、丑三合成金局,未聞以巳為火、以丑為土而用火局、土局者」,此處底本有脫文,今照錄不補。正五行把亥當作水、把未當作土;洪範五行把亥當作金、把未當作土,而亥、卯、未三合成木局,凡亥山、卯山、未山都照木局取用,從沒聽說過把亥當金、把未當土而去用金局、土局的。辰、戌、丑、未在大象上都屬土,如果年月日時也一律拿它們當土局,那就陰陽駁雜而不純了。總之,土寄旺於四季,理氣生養萬物沒有一處離得開土,隨處融會貫通,也只是各從其類罷了。

其幹、甲、丁用亥、卯、未,坤、乙、壬用申、子、辰,艮、丙、辛用寅、午、戌,巽、庚、癸用巳、酉、丑,各年月日時又各有化合之妙,不可執一論也。如張氏之女嫁於李氏之男,而與之生子,則為李之妻與母矣,尚可執其終為張乎?李氏之男贅於張氏之女,而與之生子,則亦為張之夫與父矣,尚可執其終為李乎?此亦可以罕譬而喻也。

其中乾、甲、丁三山取亥、卯、未,坤、乙、壬三山取申、子、辰,艮、丙、辛三山取寅、午、戌,巽、庚、癸三山取巳、酉、丑;各自的年月日時又各有化合的妙用,不可執定一說。譬如張家的女兒嫁給李家的男子,又同他生了兒子,她就成了李家的妻、李家的母,還能死認她終究是張家的人嗎?李家的男子入贅張家的女兒,又同她生了兒子,他就成了張家的夫、張家的父,還能死認他終究是李家的人嗎?這個道理,用這樣淺近的比方也就說明白了。

蓋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陰變陽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布,四時行而生男女。萬物皆一本而萬殊也。太極雖有動靜,而動靜互為其根,雖動靜生陰陽,而陰陽互藏其宅。雖陰陽生五行,而五行互相生剋制化,斯為神旡方,而易旡體也,可以顛倒為非乎哉?

原來太極一動而生陽,一靜而生陰;陰變陽合而生出水、火、木、金、土,五氣分佈、四時運行而生出男女。萬物都是同一根本而千差萬別。太極雖有動靜,動與靜卻互為根本;動靜雖生陰陽,陰陽卻各自藏在對方的宅舍之中;陰陽雖生五行,五行卻互相生、互相剋、互相制、互相化。這正是《周易·繫辭》所說「神沒有固定的方所,易沒有固定的形體」,怎麼能拿「顛倒」兩個字去指責它不對呢?

大率陰陽造葬,以山家墓運為用神,而墓運通常以洪範五行變成流行者為主本。蓋陰以正五行為體,以洪範五行為用,而造葬人事,皆於用上從事云爾。即以洪範五行作於唐一行,傳流外國以滅蠻,何遼、金、元之及盛而不可滅也?此立滅蠻之說以斥洪範五行者,益見其不經之甚矣!

大抵陰陽家營造安葬,是以山家的「墓運」作為用神,而墓運向來以洪範五行變化流行的那一套為根本。也就是說,陰宅之法以正五行為體、以洪範五行為用,營造安葬這類人事,都是在「用」的這一邊著手罷了。就算真如傳言,洪範五行是唐代僧一行所作,流傳到外國去好滅掉蠻夷;那麼遼、金、元何以反而強盛到無法消滅?可見立「滅蠻」之說去排斥洪範五行的人,越發顯出他們荒誕不經了。

今觀《皇極》、《範圍》等數,壬、甲從幹,乙、癸向坤等例,皆洪範納甲旨也。子平六壬趨艮、六甲趨乾等例,皆顛倒五行旨也。易卦五行甲子等例,皆錯綜五行旨也。《輟耕録》論納音,《百川學海》等書論洪範大五行,皆詳密可據。不知主正五行者曾一一究之否也?

如今看《皇極經世》《範圍數》一類的數學,壬、甲隨從乾宮、乙、癸歸向坤宮這些條例,都是洪範納甲的宗旨;子平術與六壬中「六壬趨艮」「六甲趨乾」這些條例,都是顛倒五行的宗旨;易卦五行配甲子這些條例,都是錯綜五行的宗旨。陶宗儀《南村輟耕錄》論納音,《百川學海》等書論洪範大五行,講得都很詳密,可以依據。不知道主張正五行的人,可曾一一考究過沒有?

說洪範五行者盛於唐,而唐之袁、李、楊、曾為陰陽數之宗,未聞斥其非也。《皇極》、《範圍》衍於宋邵康節,乃理數之宗,未聞以納甲為非也。宋輝山《通書》,我朝刋入司理監,通行天下。劉誠意、姚恭靜諸公,皆精於陰陽之術者,亦未聞斥其非也。洪、池二字視前輩所造所見為何如,乃敢立學著書以誤天下也哉!

講洪範五行的風氣盛行於唐代,而唐代的袁天罡、李淳風、楊筠松、曾文辿是陰陽術數的宗師,也沒聽說他們斥責洪範不對。《皇極經世》《範圍數》由宋代邵康節推衍,他是理數的宗師,也沒聽說他認為納甲不對。宋代輝山《通書》,本朝刊行並收入司理監,通行天下。劉基(誠意伯)、姚廣孝(恭靖公)諸公都精於陰陽之術,也沒聽說他們斥責洪範不對。洪理、池紀兩人,比起前輩的造詣與識見算得了什麼,竟敢自立門戶、著書立說去貽誤天下!

顧乃德《歷正通書》辨之甚明,的為可信。但既以洪範五行論山運,又以正五行論龍運,殆不敢明斥洪池之非,而遷就引入於正耳。不知山向定穴,近而可憑。後龍變換,遠而難定。年月日時,合山者不合龍,合龍者或不合山。卦例不眞,補洩相反,又非專一精確之論。不若惟主洪範五行,專論山運之為直捷無弊也。

顧乃德的《歷正通書》辨析得很明白,確實可信。但他既用洪範五行論「山運」,又用正五行論「龍運」,大概是不敢公開指斥洪理、池紀的錯,只好遷就著把兩說牽合到正五行一邊罷了。他不明白:山與向所定的穴就在近處,可以憑準;後面來龍一路變換,遠在數十里之外,難以斷定。年月日時的選擇,合了山的往往不合龍,合了龍的又往往不合山;卦例一不真,該補的反成了洩,該洩的反成了補,這就不是專一精確之論。倒不如單主洪範五行、專論山運,來得直捷而沒有流弊。

予幼侍龍淵,先君子無聞斥正五行而主洪範。繼驗用洪範者常迪吉,而用正五行者多致凶。及考管、郭諸書,論洪範者歷歷可考,而論正五行者執滯不通。顧乃德之《歷正》又為兩可不經之論,則終無以解天下之誤矣。乃集諸說切要可用者,概列於後,以俟有道者訂之,以決天下之疑,以定天下之吉凶,或於養生送死者未必無小補雲。時隆慶戊辰冬十月也。

我幼年侍奉先父龍淵公,先父從不曾排斥正五行而獨主洪範。後來我逐一驗證,發現用洪範的常常趨於吉,用正五行的多半招致凶。等到考核管輅、郭璞諸家的書,講洪範的處處有據可查,講正五行的卻拘執不通。顧乃德的《歷正通書》又是模稜兩可、不合正理的議論,終究無法解開天下人的誤會。於是我把各家切要可用的說法彙集起來,一概開列在後面,等候有道之士訂正,用來決斷天下的疑惑,判定天下的吉凶;對於養生送死這件大事,或許不無小補。時在隆慶戊辰年冬十月。

又考宋中散大夫田吾公裕同、司天監楊維德奏編《塋原總録》,首編五行,云:“洪範者,此名大五行,蓋五行之變體也,古今用之,極有徵驗。陰陽之妙,有不可詰。此殆如醫家之用五運也,故今遵用之。”此與《百川學海》等書之說同。有雙山五行以論山、玄空五行以論水,皆佐輔龍穴者也。

又考察宋代中散大夫田裕同(吾公)與司天監楊維德奉命編纂的《塋原總錄》,卷首所編的五行說:洪範這一家又叫「大五行」,是五行的變體,古今都在用,極有應驗;陰陽的奧妙,有些地方本來就無法追問到底。這大概就像醫家使用「五運」一樣,所以現在遵照採用。這個說法與《百川學海》等書所講相同。此外還有「雙山五行」用來論山,「玄空五行」用來論水,都是輔助判定龍與穴的。

原金卦

下六十甲子配六十四卦,內除坎、離、震、兌四卦。蓋坎、離為陰陽之樞紐,震、兌為日月之門戶,寔統於六十四卦內耳。此先天之卦位,應周天之節候。地法因之,以察生氣,審孤旺,明吉凶者也。重六十而為百二十分金,皆本乎此。

以下用六十甲子去配六十四卦,其中除去坎、離、震、兌四卦不配。因為坎、離是陰陽的樞紐,震、兌是日月的門戶,它們其實已經統攝在六十四卦之內。這是先天的卦位,用來對應周天的節候。地理之法依據它來察看生氣、審辨「孤」與「旺」、判明吉凶。把六十再加一倍而成一百二十「分金」,也都本於這一層。

按陳希夷云:分金之法,則以甲、丙、戌、庚、壬分隸子、寅、辰、午、申、戌之位;乙、丁、己、辛、癸分隸丑、卯、巳、未、酉、亥之位。陪而重之,為百二十金。其所以隸五行生旺休衰則同一例。其歸藏大卦所用,除卻坎、離、震、兌為本體不用,每值戊、已位為本卦之體,以次行,則甲子配頣,丙子配中孚,戌子配復,庚子得屯,壬子得謙,此子癸宮之分金卦也。

按陳摶說:分金之法,是把甲、丙、戊、庚、壬五個陽干分別隸屬於子、寅、辰、午、申、戌各位(底本「戌」當作「戊」),把乙、丁、己、辛、癸五個陰干分別隸屬於丑、卯、巳、未、酉、亥各位。加倍重排,便成一百二十分金。它們分屬五行生、旺、休、衰的辦法,則同是一個條例。至於《歸藏》大卦的用法,先除掉坎、離、震、兌四卦作為本體不用,凡遇到戊、己之位便以本卦為體,依次推排下去:甲子配頤卦,丙子配中孚卦,戊子配復卦,庚子得屯卦,壬子得謙卦——這就是子、癸一宮的分金之卦。

乙丑得睽,丁丑得升,己丑得臨,辛丑得小過,癸丑得蒙,此丑艮宮之分金卦也。甲寅得益,丙寅得漸,戊寅得泰,庚寅得需,壬寅得隨,此甲寅宮之分金卦也。乙卯得晉,丁卯得解,己卯得大壯,辛卯得豫,癸卯訟,此卯乙宮分金之卦也。

乙丑得睽卦,丁丑得升卦,己丑得臨卦,辛丑得小過卦,癸丑得蒙卦,這是丑、艮一宮的分金之卦。甲寅得益卦,丙寅得漸卦,戊寅得泰卦,庚寅得需卦,壬寅得隨卦,這是甲、寅一宮的分金之卦。乙卯得晉卦,丁卯得解卦,己卯得大壯卦,辛卯得豫卦,癸卯得訟卦,這是卯、乙一宮的分金之卦。每一宮五條,都是把該宮所轄的五個分金各配一卦,立向時按穴所落的分金取用。

甲辰得蠱,丙辰得革,戊辰得夬,庚辰得旅,壬辰得師,此辰巽宮分金之卦也。乙巳得比,丁巳得小畜,己巳得幹,辛巳得大有,癸巳得家人,此巳丙宮之分金卦也。甲午得井,丙午得咸,戊午得姤,庚午得鼎,壬午得豐,此午丁宮之分金卦也。

甲辰得蠱卦,丙辰得革卦,戊辰得夬卦,庚辰得旅卦,壬辰得師卦,這是辰、巽一宮的分金之卦。乙巳得比卦,丁巳得小畜卦,己巳得乾卦,辛巳得大有卦,癸巳得家人卦,這是巳、丙一宮的分金之卦。甲午得井卦,丙午得咸卦,戊午得姤卦,庚午得鼎卦,壬午得豐卦,這是午、丁一宮的分金之卦。辰巽、巳丙、午丁三宮,正當東南到正南一段,是六十甲子順行的中段。

乙未得渙,丁未得復,己未得遯,辛未得恆,癸未得節,此未坤宮之分金卦也。甲申得同人,丙申得損,戊申得否,庚申得巽,壬申得萃,此申庚宮之分金卦也。乙酉得大畜,丁酉得賁,己酉得歸妹,癸酉得無妄,此酉辛宮之分金卦也。

乙未得渙卦,丁未得復卦,己未得遯卦,辛未得恆卦,癸未得節卦,這是未、坤一宮的分金之卦。甲申得同人卦,丙申得損卦,戊申得否卦,庚申得巽卦,壬申得萃卦,這是申、庚一宮的分金之卦。乙酉得大畜卦,丁酉得賁卦,己酉得歸妹卦,癸酉得無妄卦,這是酉、辛一宮的分金之卦——此宮底本只列四條,缺辛酉一條,照錄不補。

甲戌得明夷,丙戌得困,戊戌得剝,庚戌得艮,壬戌得既濟,此戌乾宮之分金卦也。乙亥得噬嗑,丁亥得大過,己亥得未濟,癸亥得蹇,此壬亥宮之分金卦也。於是一氣甲子,二氣甲戌,三氣甲申,四氣甲午,五氣甲辰,六氣甲寅,隨天而左旋。一元甲子,二元丙子,三元戊子,四元庚子,五元壬子,隨地而轉。聖人所以別理地宜,以立人極,寔在於此。

甲戌得明夷卦,丙戌得困卦,戊戌得剝卦,庚戌得艮卦,壬戌得既濟卦,這是戌、乾一宮的分金之卦。乙亥得噬嗑卦,丁亥得大過卦,己亥得未濟卦,癸亥得蹇卦,這是壬、亥一宮的分金之卦——此宮底本亦只列四條,缺辛亥一條。於是一氣為甲子,二氣為甲戌,三氣為甲申,四氣為甲午,五氣為甲辰,六氣為甲寅,隨天而向左旋轉;一元為甲子,二元為丙子,三元為戊子,四元為庚子,五元為壬子,隨地而轉動。聖人用來分辨各地土宜、確立人道準則的根據,實在就在這裡。

六甲渾天候卦

上後天卦流行之易,入用之卦也。法以雷、風、火、地、澤、天、水、山加於八卦之上,而成六十四卦。內除幹、坤、坎、離四卦以為主宰,而居無為之天,寔統諸卦之氣。以六十四卦配六十甲子而推排爻象,運於周天。地法因之以驗吉凶者,本乎此也。八宮皆首雷者,帝出乎震也。

上面所列是後天卦流行之《易》,屬於入用之卦。其法是把雷、風、火、地、澤、天、水、山八象加在八卦之上,成為六十四卦;其中除去乾、坤、坎、離四卦作為主宰,居於無所作為的天位,其實統攝著諸卦之氣。再用六十四卦去配六十甲子,推排爻象,運行於周天。地理之法依據它來驗證吉凶,根本就在這裡。八宮都以「雷」字打頭,取的是《說卦傳》「帝出乎震」的意思。

陳彥繹詩云:要識穿山虎,方行透地龍。渾天開寳鏡,金水月相逢。上右圖透地龍。六十龍配卦法,以排山九宮掌依八節三奇例,分二十四氣、七十二候、上中下三元,照依奇門遁甲,隨冬、夏二至順逆起局,尋龍穴所落之宮住。卻看其龍穴干支屬何甲,旬頭原在何宮,其所占之宮卦名謂之符頭卦,即以其卦移入八宮掌。先尋得龍穴之宮,亦移入八宮掌上,將符頭卦不拘陰陽,一樣順飛,加所尋龍穴卦位起,依次而加到八節所管之位。以本節所占之卦為下卦,以加來之卦為上卦,看湊成何卦。又看其卦世爻是何渾天持世,又穿定何宿,卻以七元伏斷演禽歌例加宿,要依陽順陰逆加去,如日虛月鬼火箕之例,方知金、水、日、月、三奇、祿馬、貴人、子、父、才、官方位。

陳彥繹有詩說:要認得「穿山虎」,才談得上行「透地龍」;渾天盤一開如同寶鏡,金、水、日、月諸吉便可相逢。以上右圖講的就是透地龍。六十龍配卦的方法是:用排山九宮掌,依八節三奇的成例,分出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和上、中、下三元,照奇門遁甲的規矩,隨冬至、夏至分順飛逆飛起局,一直推到龍穴所落的那一宮為止。再看這條龍穴的干支屬於哪一個甲旬,旬頭本來在哪一宮;旬頭所占那一宮的卦名就叫作「符頭卦」,把這個卦移入八宮掌。先找到龍穴所在之宮,也移到八宮掌上;再把符頭卦不分陰陽,一律順飛,從所找到的龍穴卦位起加,依次加到八節所管的那一位。以本節所占的卦作下卦,以加過來的卦作上卦,看湊成什麼卦。再看這個卦的世爻是渾天甲子中的哪一個持世,又穿定哪一宿;然後按「七元伏斷」演禽歌的成例去加宿,要依陽順陰逆推去,像「日虛、月鬼、火箕」這一類例子。這樣才能知道金、水、日、月四吉與三奇、祿馬、貴人以及子孫、父母、妻財、官鬼各在什麼方位。

假如庚子山,繫冬至節坎卦司令之宮,甲午符頭,巳亥中局管候,即在排山七宮兌上起甲子,順遁得甲午符頭在坎,庚子龍穴又到兌,就九宮兌變作八宮掌兌。次將九宮甲午符頭坎卦加八宮掌兌,次加艮於幹,次加震於坎,即住了。見得坐宮節卦。今加震到坎,震為雷,坎為水,乃湊成雷水解卦。次看解卦世爻是戊辰,渾天穿得七元心宿,乃屬月狐之禽。月禽又該加鬼宿於兌上輪起,依次而去,看爻渾天各得何宿,以定金水日月。又看庚子祿在何位,甲子在兌,順行見三奇逆在何位,依六爻渾天,挨子父財官亦在何位。

舉例來說:庚子山,屬於冬至一節坎卦司令的宮位,符頭是甲午,由巳、亥中局管候。就在排山掌的第七宮兌上起甲子,順遁推去,得甲午符頭落在坎宮,而庚子龍穴又落到兌宮,於是把九宮掌的兌變作八宮掌的兌。接著把九宮中甲午符頭所屬的坎卦加到八宮掌的兌上,再把艮加到乾上,再把震加到坎上,到此為止,就看得出坐宮的節卦了。如今震加到坎上,震為雷、坎為水,湊成雷水解卦。再看解卦的世爻是戊辰,渾天穿得七元中的心宿,屬於「月狐」這一禽。既是月禽,就該把鬼宿加在兌宮上輪起,依次推去,看各爻渾天各得什麼宿,據以判定金、水、日、月四吉。再看庚子的祿在哪一位,甲子在兌,順行看三奇逆布在哪一位;再依六爻渾天,挨查子孫、父母、妻財、官鬼各在哪一位。

詳考六十甲子所用六十卦,亦起於遁甲法。如庚子來山起冬至七宮,甲子順行,庚子在甲午旬內,即從甲子起七宮,至甲子在坎,便以坎直符。順從坎宮起,則庚子臨飛到兌宮為定,則飛坎加在兌宮,飛艮加在乾宮,飛震加在坎宮。庚子原住坎宮,其上有飛震加臨,即成雷水解卦。餘可例推。六十甲子皆以氣候起遁。氣候起遁成卦,即非私意杜撰而成。且八卦所管莫不均平,無多寡闊狹之弊,永合天地氣候。

細考六十甲子所用的六十卦,也是從遁甲之法起出來的。比如庚子來山,從冬至的第七宮起,甲子順行;庚子在甲午一旬之內,就從甲子起七宮,推到甲子落在坎宮,便以坎為直符。順著從坎宮起算,則庚子飛臨到兌宮為定,於是飛坎加在兌宮,飛艮加在乾宮,飛震加在坎宮。庚子原本住在坎宮,其上有飛震加臨,就成了雷水解卦。其餘各條可以照此類推。六十甲子都是按氣候起遁的;氣候起遁而成卦,就不是憑私意杜撰出來的。而且八卦所管的度數沒有不均平的,不會有多寡寬窄的毛病,永遠合於天地的氣候——這正是它比別家卦例可靠的地方。

六十透地龍四吉三奇到方定局

甲子三亥七壬 大雪上坎卦休一 乙五 丙六 丁七 子八 父五 財四 官九六 金水日月三。丙子正壬 大雪下困卦休三 乙二 丙三 丁四 子五 父七六 財三 官一 金水日月八。戊子五壬五子 大雪中師蒙休四 乙八 丙九 丁一 子二 父四 財七 官三 日月金水二。庚子正子 冬至中解卦休七 乙六 丙五 丁四 子四七 父無 財二八 官九 金水日月一。壬子七子三癸 冬至上解卦休七 乙九 丙八 丁七 子一七 父無 財二八 官三 金水日月四。

以下逐條開列六十透地龍的定局。每條先出龍名與它在羅盤上所跨的分數,次出所值節氣、所配之卦與休門所落之宮,再出乙、丙、丁三奇以及子孫、父母、妻財、官鬼四爻所落之宮,末出金、水、日、月四吉所落之宮。甲子龍:占亥三分、壬七分;值大雪上元,配坎卦,休門在一宮;乙奇五宮,丙奇六宮,丁奇七宮;子孫八宮,父母五宮,妻財四宮,官鬼九宮與六宮;四吉在三宮。丙子龍:正在壬位;大雪下元,配困卦,休門三宮;乙奇二宮,丙奇三宮,丁奇四宮;子孫五宮,父母七宮與六宮,妻財三宮,官鬼一宮;四吉在八宮。戊子龍:壬五分、子五分;大雪中元,配師卦與蒙卦,休門四宮;乙奇八宮,丙奇九宮,丁奇一宮;子孫二宮,父母四宮,妻財七宮,官鬼三宮;四吉在二宮。庚子龍:正在子位;冬至中元,配解卦,休門七宮;乙奇六宮,丙奇五宮,丁奇四宮;子孫四宮與七宮,父母無,妻財二宮與八宮,官鬼九宮;四吉在一宮。壬子龍:子七分、癸三分;冬至上元,配解卦,休門七宮;乙奇九宮,丙奇八宮,丁奇七宮;子孫一宮與七宮,父母無,妻財二宮與八宮,官鬼三宮;四吉在四宮。

乙丑三子七癸 小寒上渙卦休二 乙一 丙九 丁八 子六九 父二七 財無 官無 金水日月三。丁丑正癸 小寒下渙卦休二 乙四 丙三 丁二 子三九 父一二 財無 官無 金水日月六。己丑五癸五丑 小寒下未濟謙卦休七 乙四 丙三 丁二 子六九一八 父一三九 財五七 官無 金水一日月六。辛丑正丑 大寒中漸卦休七 乙八 丙七 丁六 子五 父八六 財無 官九 金水日月三。癸丑七丑三艮 大寒上艮卦休一 乙二 丙一 丁九 子八 父九 財六 官五 金水日月九。

乙丑龍:子三分、癸七分;小寒上元,配渙卦,休門二宮;乙奇一宮,丙奇九宮,丁奇八宮;子孫六宮與九宮,父母二宮與七宮,妻財無,官鬼無;四吉在三宮。丁丑龍:正在癸位;小寒下元,配渙卦,休門二宮;乙奇四宮,丙奇三宮,丁奇二宮;子孫三宮與九宮,父母一宮與二宮,妻財無,官鬼無;四吉在六宮。己丑龍:癸五分、丑五分;小寒下元,配未濟卦與謙卦,休門七宮;乙奇四宮,丙奇三宮,丁奇二宮;子孫六宮、九宮、一宮、八宮,父母一宮、三宮、九宮,妻財五宮與七宮,官鬼無;金、水在一宮,日、月在六宮。辛丑龍:正在丑位;大寒中元,配漸卦,休門七宮;乙奇八宮,丙奇七宮,丁奇六宮;子孫五宮,父母八宮與六宮,妻財無,官鬼九宮;四吉在三宮。癸丑龍:丑七分、艮三分;大寒上元,配艮卦,休門一宮;乙奇二宮,丙奇一宮,丁奇九宮;子孫八宮,父母九宮,妻財六宮,官鬼五宮;四吉在九宮。

丙寅三丑七艮 立春上小過休六 乙七 丙六 丁五 子無 父六九 財二 官二 金水日月八。戊寅五艮 立春下謙卦休九 乙一 丙九 丁八 子七 父九六 財無 官八 金水日月三。庚寅五艮五寅 立春下旅卦休九 乙一 丙九 丁八 子九三 父無 財二七 官無 金水日月三。壬寅正寅 雨水中旅卦休二 乙五 丙四 丁三 子四七 父無 財二七 官無 金水日月三。甲寅七寅三申 雨水中艮卦休一 乙五 丙四 丁三 子二 父三 財九 官八 金水日月三。

丙寅龍:丑三分、艮七分;立春上元,配小過卦,休門六宮;乙奇七宮,丙奇六宮,丁奇五宮;子孫無,父母六宮與九宮,妻財二宮,官鬼二宮;四吉在八宮。戊寅龍:艮位五分;立春下元,配謙卦,休門九宮;乙奇一宮,丙奇九宮,丁奇八宮;子孫七宮,父母九宮與六宮,妻財無,官鬼八宮;四吉在三宮。庚寅龍:艮五分、寅五分;立春下元,配旅卦,休門九宮;乙奇一宮,丙奇九宮,丁奇八宮;子孫九宮與三宮,父母無,妻財二宮與七宮,官鬼無;四吉在三宮。壬寅龍:正在寅位;雨水中元,配旅卦,休門二宮;乙奇五宮,丙奇四宮,丁奇三宮;子孫四宮與七宮,父母無,妻財二宮與七宮,官鬼無;四吉在三宮。甲寅龍:寅七分、甲三分(底本「甲」作「申」);雨水中元,配艮卦,休門一宮;乙奇五宮,丙奇四宮,丁奇三宮;子孫二宮,父母三宮,妻財九宮,官鬼八宮;四吉在三宮。

丁卯三寅七甲 驚蟄上無妄卦休四 乙九 丙八 丁七 子一 父一 財二八 官九 金水日月四。己卯正甲 驚蟄上頤卦休八 乙九 丙八 丁七 子無 父一四 財二八 官一 金水日月五。辛卯五甲五卯 驚蟄下隨卦休九 乙三 丙二 丁一 子無 父九四 財二 官一 金水日月一。癸卯正卯 春分中震卦休一 乙八 丙七 丁六 子六 父九 財一七 官二 金水日月五。乙卯七卯三乙 春分中屯卦休三 乙八 丙七 丁六 子八 父八 財無 官七 金水日月五。

丁卯龍:寅三分、甲七分;驚蟄上元,配無妄卦,休門四宮;乙奇九宮,丙奇八宮,丁奇七宮;子孫一宮,父母一宮,妻財二宮與八宮,官鬼九宮;四吉在四宮。己卯龍:正在甲位;驚蟄上元,配頤卦,休門八宮;乙奇九宮,丙奇八宮,丁奇七宮;子孫無,父母一宮與四宮,妻財二宮與八宮,官鬼一宮;四吉在五宮。辛卯龍:甲五分、卯五分;驚蟄下元,配隨卦,休門九宮;乙奇三宮,丙奇二宮,丁奇一宮;子孫無,父母九宮與四宮,妻財二宮,官鬼一宮;四吉在一宮。癸卯龍:正在卯位;春分中元,配震卦,休門一宮;乙奇八宮,丙奇七宮,丁奇六宮;子孫六宮,父母九宮,妻財一宮與七宮,官鬼二宮;四吉在五宮。乙卯龍:卯七分、乙三分;春分中元,配屯卦,休門三宮;乙奇八宮,丙奇七宮,丁奇六宮;子孫八宮,父母八宮,妻財無,官鬼七宮;四吉在五宮。

戊辰三卯七乙 清明上噬嗑休七 乙三 丙二 丁一 子九 父四 財二 官四 金水日月四。庚辰正乙 清明上震卦休一 乙三 丙二 丁一 子一 父四 財二 官六 金水日月七。壬辰五乙五艮 清明下復大過卦休二 乙六 丙五 丁四 子七 父三九 財 三七二八 官六四 金水一日月四。甲辰正辰 穀雨下巽卦休一 乙七 丙六 丁五 子七 父一 財九六 官二 金水日月八。丙辰七辰三巽 穀雨中升卦休七 乙一 丙九 丁八 子二 父四七 財三六 官二 金水日月四。

戊辰龍:卯三分、乙七分;清明上元,配噬嗑卦,休門七宮;乙奇三宮,丙奇二宮,丁奇一宮;子孫九宮,父母四宮,妻財二宮,官鬼四宮;四吉在四宮。庚辰龍:正在乙位;清明上元,配震卦,休門一宮;乙奇三宮,丙奇二宮,丁奇一宮;子孫一宮,父母四宮,妻財二宮,官鬼六宮;四吉在七宮。壬辰龍:乙五分、艮五分(艮當作辰);清明下元,配復卦與大過卦,休門二宮;乙奇六宮,丙奇五宮,丁奇四宮;子孫七宮,父母三宮與九宮,妻財三宮、七宮、二宮、八宮,官鬼六宮與四宮;金、水在一宮,日、月在四宮。甲辰龍:正在辰位;穀雨下元,配巽卦,休門一宮;乙奇七宮,丙奇六宮,丁奇五宮;子孫七宮,父母一宮,妻財九宮與六宮,官鬼二宮;四吉在八宮。丙辰龍:辰七分、巽三分;穀雨中元,配升卦,休門七宮;乙奇一宮,丙奇九宮,丁奇八宮;子孫二宮,父母四宮與七宮,妻財三宮與六宮,官鬼二宮;四吉在四宮。

己巳三辰七巽 立夏中鼎卦休六 乙九 丙八 丁七 子二 父無 財一四 官三 金水日月六。辛巳正巽 立夏上大過休二 乙三 丙二 丁一 子一 父九六 財二 官一七 金水日月一。癸巳五巽五巳 立夏下巽卦休一 乙六 丙五 丁四 子六 父九 財二八 官一 金水日月七。乙巳正巳 小滿下恆卦休八 乙七 丙六 丁五 子二 父一 財九 官一 金水日月三。丁巳七巳三丙 小滿中蠱卦休三 乙二 丙九 丁八 子一 父二四 財二六 官二 金水日月六。

己巳龍:辰三分、巽七分;立夏中元,配鼎卦,休門六宮;乙奇九宮,丙奇八宮,丁奇七宮;子孫二宮,父母無,妻財一宮與四宮,官鬼三宮;四吉在六宮。辛巳龍:正在巽位;立夏上元,配大過卦,休門二宮;乙奇三宮,丙奇二宮,丁奇一宮;子孫一宮,父母九宮與六宮,妻財二宮,官鬼一宮與七宮;四吉在一宮。癸巳龍:巽五分、巳五分;立夏下元,配巽卦,休門一宮;乙奇六宮,丙奇五宮,丁奇四宮;子孫六宮,父母九宮,妻財二宮與八宮,官鬼一宮;四吉在七宮。乙巳龍:正在巳位;小滿下元,配恆卦,休門八宮;乙奇七宮,丙奇六宮,丁奇五宮;子孫二宮,父母一宮,妻財九宮,官鬼一宮;四吉在三宮。丁巳龍:巳七分、丙三分;小滿中元,配蠱卦,休門三宮;乙奇二宮,丙奇九宮,丁奇八宮;子孫一宮,父母二宮與四宮,妻財二宮與六宮,官鬼二宮;四吉在六宮。

庚午三巳七丙 芒種中豐卦休三 乙二 丙一 丁九 子九 父二 財九 官一四 金水日月五。壬午正丙 芒種上家人休八 乙五 丙四 丁三 子二 父二 財四 官九 金水日月九。甲午五丙五午 芒種上離卦休一 乙五 丙四 丁三 子四七 父三 財六 官二 金水日月二。丙午正午 夏至下明夷休六 乙七 丙八 丁九 子一 父六 財無 官二八 金水日月四。戊午七午三丁 夏至中既濟休三 乙四 丙五 丁六 子六 父四 財三 官二 金水日月一。

庚午龍:巳三分、丙七分;芒種中元,配豐卦,休門三宮;乙奇二宮,丙奇一宮,丁奇九宮;子孫九宮,父母二宮,妻財九宮,官鬼一宮與四宮;四吉在五宮。壬午龍:正在丙位;芒種上元,配家人卦,休門八宮;乙奇五宮,丙奇四宮,丁奇三宮;子孫二宮,父母二宮,妻財四宮,官鬼九宮;四吉在九宮。甲午龍:丙五分、午五分;芒種上元,配離卦,休門一宮;乙奇五宮,丙奇四宮,丁奇三宮;子孫四宮與七宮,父母三宮,妻財六宮,官鬼二宮;四吉在二宮。丙午龍:正在午位;夏至下元,配明夷卦,休門六宮;乙奇七宮,丙奇八宮,丁奇九宮;子孫一宮,父母六宮,妻財無,官鬼二宮與八宮;四吉在四宮。戊午龍:午七分、丁三分;夏至中元,配既濟卦,休門三宮;乙奇四宮,丙奇五宮,丁奇六宮;子孫六宮,父母四宮,妻財三宮,官鬼二宮;四吉在一宮。

辛未三午七丁 小暑中革卦休七 乙三 丙四 丁五 子二 父二 財無 官四 金水日月五。癸未正丁 小暑上離卦休一 乙九 丙一 丁二 子一七 父二 財八 官九 金水日月二。乙未五丁五未 小暑上革否卦休七 乙九 丙一 丁二 子二六 父二四 財無 官一八 金水月一金水日五。丁未正未 大暑下豫卦休四 乙五 丙六 丁七 子八 父七 財三九 官二 金水日月三。己未七未三坤 大暑下晉卦休二 乙五 丙六一 丁七 子無 父九三 財七 官八 金水日月三。

辛未龍:午三分、丁七分;小暑中元,配革卦,休門七宮;乙奇三宮,丙奇四宮,丁奇五宮;子孫二宮,父母二宮,妻財無,官鬼四宮;四吉在五宮。癸未龍:正在丁位;小暑上元,配離卦,休門一宮;乙奇九宮,丙奇一宮,丁奇二宮;子孫一宮與七宮,父母二宮,妻財八宮,官鬼九宮;四吉在二宮。乙未龍:丁五分、未五分;小暑上元,配革卦與否卦,休門七宮;乙奇九宮,丙奇一宮,丁奇二宮;子孫二宮與六宮,父母二宮與四宮,妻財無,官鬼一宮與八宮;金、水、月在一宮,金、水、日在五宮。丁未龍:正在未位;大暑下元,配豫卦,休門四宮;乙奇五宮,丙奇六宮,丁奇七宮;子孫八宮,父母七宮,妻財三宮與九宮,官鬼二宮;四吉在三宮。己未龍:未七分、坤三分;大暑下元,配晉卦,休門二宮;乙奇五宮,丙奇六宮與一宮,丁奇七宮;子孫無,父母九宮與三宮,妻財七宮,官鬼八宮;四吉在三宮。

壬申七坤三未 立秋中觀卦休三 乙六 丙七 丁八 子一 父一七 財二八 官六九 金水日月三。甲申正坤 立秋中坤卦休一 乙六 丙七 丁八 子二 父九 財九 官八 金水日月八。丙申五坤五申 立秋上否卦休七 乙三 丙四 丁五 子一 父七 財二 官二六 金水日月五。戊申正申 處暑下萃卦休六 乙八 丙九 丁一 子二 父二九 財一 官二 金水日月七。庚申七甲三庚 處暑下坤卦休一 乙八 丙九 丁一 子七 父二 財二 官一 金水日月一。

壬申龍:坤七分、未三分;立秋中元,配觀卦,休門三宮;乙奇六宮,丙奇七宮,丁奇八宮;子孫一宮,父母一宮與七宮,妻財二宮與八宮,官鬼六宮與九宮;四吉在三宮。甲申龍:正在坤位;立秋中元,配坤卦,休門一宮;乙奇六宮,丙奇七宮,丁奇八宮;子孫二宮,父母九宮,妻財九宮,官鬼八宮;四吉在八宮。丙申龍:坤五分、申五分;立秋上元,配否卦,休門七宮;乙奇三宮,丙奇四宮,丁奇五宮;子孫一宮,父母七宮,妻財二宮,官鬼二宮與六宮;四吉在五宮。戊申龍:正在申位;處暑下元,配萃卦,休門六宮;乙奇八宮,丙奇九宮,丁奇一宮;子孫二宮,父母二宮與九宮,妻財一宮,官鬼二宮;四吉在七宮。庚申龍:申七分、庚三分(底本「申」作「甲」);處暑下元,配坤卦,休門一宮;乙奇八宮,丙奇九宮,丁奇一宮;子孫七宮,父母二宮,妻財二宮,官鬼一宮;四吉在一宮。

癸酉三申七庚 白露中兌卦休一 乙四 丙五 丁六 子七 父二八 財九 官四 金水日月八。乙酉正庚 白露中歸妹休八 乙四 丙五 丁六 子無 父二八 財九 官四六 金水日月二。丁酉五庚五酉 白露上中孚休四 乙一 丙二 丁三 子無 父一 財無 官六九 金水日月七己酉正酉 秋分上歸妹休九 乙六 丙九 丁一 子無 父六二 財四 官一八 金水日月七辛酉七酉三辛 秋分下履卦休六 乙五 丙六 丁七 子二 父四一 財無 官三 金水日月八。

癸酉龍:申三分、庚七分;白露中元,配兌卦,休門一宮;乙奇四宮,丙奇五宮,丁奇六宮;子孫七宮,父母二宮與八宮,妻財九宮,官鬼四宮;四吉在八宮。乙酉龍:正在庚位;白露中元,配歸妹卦,休門八宮;乙奇四宮,丙奇五宮,丁奇六宮;子孫無,父母二宮與八宮,妻財九宮,官鬼四宮與六宮;四吉在二宮。丁酉龍:庚五分、酉五分;白露上元,配中孚卦,休門四宮;乙奇一宮,丙奇二宮,丁奇三宮;子孫無,父母一宮,妻財無,官鬼六宮與九宮;四吉在七宮。己酉龍:正在酉位;秋分上元,配歸妹卦,休門九宮;乙奇六宮,丙奇九宮,丁奇一宮;子孫無,父母六宮與二宮,妻財四宮,官鬼一宮與八宮;四吉在七宮。辛酉龍:酉七分、辛三分;秋分下元,配履卦,休門六宮;乙奇五宮,丙奇六宮,丁奇七宮;子孫二宮,父母四宮與一宮,妻財無,官鬼三宮;四吉在八宮。

甲戌三酉七辛 寒露下兌卦休一 乙四 丙五 丁六 子七 父二八 財九 官四 金水日月八丙戌正辛 寒露中履卦休六 乙一 丙二 丁三 子一 父一九 財無 官六 金水日月五。戊戌五辛五戌 寒露霜降上需卦休六 乙七 丙八 丁九 子七 父六七 財三九六九 官三一 金水日二金水月九。庚戌正戌 霜降上大有休四 乙六 丙七 丁八 子二 父一四 財九 官九 金水日月九。壬戌七戌三干 霜降下需卦休七 乙三 丙四 丁五 子三 父無 財二 官六 金水日月五。

甲戌龍:酉三分、辛七分;寒露下元,配兌卦,休門一宮;乙奇四宮,丙奇五宮,丁奇六宮;子孫七宮,父母二宮與八宮,妻財九宮,官鬼四宮;四吉在八宮。丙戌龍:正在辛位;寒露中元,配履卦,休門六宮;乙奇一宮,丙奇二宮,丁奇三宮;子孫一宮,父母一宮與九宮,妻財無,官鬼六宮;四吉在五宮。戊戌龍:辛五分、戌五分;跨寒露、霜降兩氣,上元配需卦,休門六宮;乙奇七宮,丙奇八宮,丁奇九宮;子孫七宮,父母六宮與七宮,妻財三宮、九宮、六宮、九宮,官鬼三宮與一宮;金、水、日在二宮,金、水、月在九宮。庚戌龍:正在戌位;霜降上元,配大有卦,休門四宮;乙奇六宮,丙奇七宮,丁奇八宮;子孫二宮,父母一宮與四宮,妻財九宮,官鬼九宮;四吉在九宮。壬戌龍:戌七分、乾三分;霜降下元,配需卦,休門七宮;乙奇三宮,丙奇四宮,丁奇五宮;子孫三宮,父母無,妻財二宮,官鬼六宮;四吉在五宮。

乙亥三戌七幹 立冬下大有休四 乙四 丙五 丁六 子三 父二八 財七 官七 金水日月七。丁亥正幹 立冬中大壯休二 乙一 丙二 丁三 子七 父三 財九 官四 金水日月九。己亥五干五亥 立冬小雪中夬需卦休八 乙一 丙二 丁三 子一 父無 財四九 官四 金水 日月四。辛亥正亥 小雪上泰卦休三 乙六 丙七 丁八 子二 父無 財二九 官九 金水日月九。癸亥七亥三壬 小雪下乾卦休一 乙三 丙四 丁五 子二 父七 財六 官二 金水日月五。右吉奇諸局,出《素書》,取三奇之方,四吉之位,子、父、財、官之宮,山水相映則吉。

乙亥龍:戌三分、乾七分;立冬下元,配大有卦,休門四宮;乙奇四宮,丙奇五宮,丁奇六宮;子孫三宮,父母二宮與八宮,妻財七宮,官鬼七宮;四吉在七宮。丁亥龍:正在乾位;立冬中元,配大壯卦,休門二宮;乙奇一宮,丙奇二宮,丁奇三宮;子孫七宮,父母三宮,妻財九宮,官鬼四宮;四吉在九宮。己亥龍:乾五分、亥五分;跨立冬、小雪兩氣,中元配夬卦與需卦,休門八宮;乙奇一宮,丙奇二宮,丁奇三宮;子孫一宮,父母無,妻財四宮與九宮,官鬼四宮;金、水與日、月同在四宮。辛亥龍:正在亥位;小雪上元,配泰卦,休門三宮;乙奇六宮,丙奇七宮,丁奇八宮;子孫二宮,父母無,妻財二宮與九宮,官鬼九宮;四吉在九宮。癸亥龍:亥七分、壬三分;小雪下元,配乾卦,休門一宮;乙奇三宮,丙奇四宮,丁奇五宮;子孫二宮,父母七宮,妻財六宮,官鬼二宮;四吉在五宮。以上諸吉奇之局,出自《素書》:取三奇所臨之方、四吉所在之位,以及子孫、父母、妻財、官鬼所落之宮,若這些方位上山與水彼此映照相應,便是吉。

八卦統六十龍應七十二候

坎宮:大雪陰,甲子坎卦、丙子困卦、戊子師卦前;冬至陽,戊子蒙卦後、庚子解卦、壬子解卦;小寒,乙丑渙卦、丁丑渙卦、己丑未濟卦前。艮宮:大寒,己丑遯卦後、辛丑漸卦、癸丑艮卦;立春,丙寅小過卦、戊寅謙卦、庚寅旅卦前;雨水,庚寅謙卦後、壬寅旅卦、甲寅艮卦。

坎宮所統:大雪一氣屬陰,配甲子坎卦、丙子困卦、戊子師卦(取戊子的前半);冬至一氣屬陽,配戊子蒙卦(取戊子的後半)、庚子解卦、壬子解卦;小寒一氣,配乙丑渙卦、丁丑渙卦、己丑未濟卦(取己丑的前半)。艮宮所統:大寒一氣,配己丑遯卦(取己丑的後半)、辛丑漸卦、癸丑艮卦;立春一氣,配丙寅小過卦、戊寅謙卦、庚寅旅卦(取庚寅的前半);雨水一氣,配庚寅謙卦(取庚寅的後半)、壬寅旅卦、甲寅艮卦。

震宮:驚蟄,丁卯無妄卦、己卯頤卦、辛卯隨卦前;春分,辛卯噬嗑卦後、癸卯震卦、乙卯屯卦;清明,戊辰噬嗑卦、庚辰震卦、壬辰復卦前。巽宮:穀雨,壬辰姤卦後、甲辰巽卦、丙辰升卦;立夏,己巳鼎卦、辛巳大過卦、癸巳巽卦前;小滿,癸巳巽卦後、乙巳恆卦、丁巳蠱卦。

震宮所統:驚蟄一氣,配丁卯無妄卦、己卯頤卦、辛卯隨卦(取辛卯的前半);春分一氣,配辛卯噬嗑卦(取辛卯的後半)、癸卯震卦、乙卯屯卦;清明一氣,配戊辰噬嗑卦、庚辰震卦、壬辰復卦(取壬辰的前半)。巽宮所統:穀雨一氣,配壬辰姤卦(取壬辰的後半)、甲辰巽卦、丙辰升卦;立夏一氣,配己巳鼎卦、辛巳大過卦、癸巳巽卦(取癸巳的前半);小滿一氣,配癸巳巽卦(取癸巳的後半)、乙巳恆卦、丁巳蠱卦。

離宮:芒種陽,庚午坤卦、壬午家人卦、甲午離卦前;夏至陰,甲午離卦後、丙午明夷卦、戊午既濟卦;小暑,辛未革卦、癸未離卦、乙未革卦前。坤宮:大暑,乙未萃卦後、丁未豫卦、己未晉卦;立秋,壬申觀卦、甲申坤卦、丙申否卦前;處暑,丙申萃卦後、戊申萃卦、庚申坤卦。

離宮所統:芒種一氣屬陽,配庚午坤卦、壬午家人卦、甲午離卦(取甲午的前半);夏至一氣屬陰,配甲午離卦(取甲午的後半)、丙午明夷卦、戊午既濟卦;小暑一氣,配辛未革卦、癸未離卦、乙未革卦(取乙未的前半)。坤宮所統:大暑一氣,配乙未萃卦(取乙未的後半)、丁未豫卦、己未晉卦;立秋一氣,配壬申觀卦、甲申坤卦、丙申否卦(取丙申的前半);處暑一氣,配丙申萃卦(取丙申的後半)、戊申萃卦、庚申坤卦。

兌宮:白露,癸酉兌卦、乙酉歸妹卦、丁酉中孚卦前;秋分,丁酉損卦後、己酉歸妹卦、辛酉履卦;寒露,甲戌兌卦、丙戌履卦、戊戌履卦前。乾宮:霜降,戊戌夬卦後、庚戌大有卦、壬戌需卦;立冬,乙亥大有卦、丁亥小畜卦、己亥夬卦前;小雪,己亥需卦後、辛酉泰卦、癸亥乾卦。

兌宮所統:白露一氣,配癸酉兌卦、乙酉歸妹卦、丁酉中孚卦(取丁酉的前半);秋分一氣,配丁酉損卦(取丁酉的後半)、己酉歸妹卦、辛酉履卦;寒露一氣,配甲戌兌卦、丙戌履卦、戊戌履卦(取戊戌的前半)。乾宮所統:霜降一氣,配戊戌夬卦(取戊戌的後半)、庚戌大有卦、壬戌需卦;立冬一氣,配乙亥大有卦、丁亥小畜卦、己亥夬卦(取己亥的前半);小雪一氣,配己亥需卦(取己亥的後半)、辛亥泰卦(底本作「辛酉」)、癸亥乾卦。

右六十龍應候遁卦。惟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甲午、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亥十二龍各有二卦。蓋此十二位正當其交界之處,古謂陰陽差錯之龍,乃一半屬前節氣,一半屬後節氣,必如此今截明白,雖差錯而亦未嘗不有統屬者也。

以上是六十龍對應七十二候的遁卦。其中只有戊子、己丑、庚寅、辛卯、壬辰、癸巳、甲午、乙未、丙申、丁酉、戊戌、己亥這十二條龍各配兩個卦。因為這十二位正好落在兩個節氣的交界之處,古人稱之為「陰陽差錯」之龍:一半屬於前一個節氣,一半屬於後一個節氣,所以必須像這樣把前後截分清楚。雖說是差錯,卻也並非沒有歸屬可循。測龍時遇到這十二位,就要先看它偏在交界的哪一邊,再取相應的那個卦。

禽奇金卦總要

以透地龍論入首龍脈,遁取九宮,看三奇在何宮,四吉即金水日月、六親、人丁即子位、田宅即父、奴僕即兄弟、官貴即鬼爻、貴人、祿馬諸吉落在何宮。如在一宮即看坎山水、在二宮即看坤山水、三宮即看震山水、四宮即看巽山水、五宮同二宮、六宮即看乾山水、七宮即看兌山水、八宮即看艮方山水、九宮即看離方山水。若諸吉之方又有奇峰秀水朝應,允為上吉之地,所謂收四吉之山,發三奇之水,迎官就祿,趨吉避凶,使貴人秉柄,祿馬效用,鬼劫不侵,去孤虛,乘旺相,屏龜甲,皆金卦之玄奧,葬法之微機也。

用透地龍來論入首的龍脈:先遁出九宮,看三奇落在哪一宮,再看四吉(即金、水、日、月)與六親——人丁看子孫爻,田宅看父母爻,奴僕看兄弟爻,官貴看官鬼爻——以及貴人、祿馬諸吉各落在哪一宮。落在一宮就看坎方的山與水,落在二宮就看坤方的山水,三宮看震方,四宮看巽方,五宮與二宮同看,六宮看乾方,七宮看兌方,八宮看艮方,九宮看離方。如果這些吉星所在之方又有奇峰秀水前來朝應,那就確實是上等吉地。這就是所謂收納四吉之山、發動三奇之水,迎接官星、就近祿馬,趨吉而避凶,使貴人執掌權柄、祿馬效其功用、鬼爻劫煞不能侵犯,去掉「孤」「虛」、乘著「旺」「相」、屏除「龜甲」空亡——這些都是金卦的玄妙之處、葬法的精微機關。實際操作時,先定入首之龍屬哪一條透地龍,再遁九宮排出諸吉,最後回到現場逐一核對:吉星所臨的那幾個方位,山形是否秀拔、水勢是否有情,兩相對照才下結論。

廖氏曰:“穴向分金有一百二十。空於旬者二十四,空於龜甲者二十四,為鬼殺者三十六,其可用者三十六。故曰得卦不得金,枉費用工心。得金不得卦,謾自空閒話。”金卦兩全,方為上吉。然龜甲之穴又有說。若龍合上格,勢勇形強,龍氣太露,宜用龜甲。補註甲壬陽孤,乙癸陰虛,共二十四位。又龜甲乃戊己二位,亦二十四。其鬼煞即羊刃、飛刃是也。

廖金精說:穴的坐向分金共有一百二十個。落在旬空的有二十四個,落在龜甲空亡的有二十四個,屬於鬼煞的有三十六個,真正可用的只有三十六個。所以說:得了卦卻得不到分金,白費一番心力;得了分金卻得不到卦,也不過是空談。必須卦與分金兩樣俱全,才算上吉。不過用龜甲之位下穴另有說法:若來龍合於上格,氣勢雄勇、形體強健,龍氣過於外露,反倒適宜用龜甲之位來收斂它。補註:甲、壬是陽位的「孤」,乙、癸是陰位的「虛」,合共二十四位;龜甲則指戊、己兩位,也是二十四位。所說的鬼煞,就是「羊刃」與「飛刃」。

青田誠意劉先生伯溫曰:“收五行精靈之氣,歸藏於穴中,不犯克洩,以傷其和。召金水日月之英華,使照靈於穴上,天將護其外,三奇孕其胎,則神藏而不散矣。佈於二十四山者為明煞,隱於六十分金、三百六十五度之中者為曜煞,見於砂水之來去為形殺,藏於年月日時者為星煞。

青田人、誠意伯劉基(字伯溫)說:要把五行精靈之氣收攏來,歸藏在穴中,不讓它受克、受洩而傷了中和之氣;要招來金、水、日、月的精華,使它們照臨在穴上;有天將衛護於外,有三奇孕育於內,那麼神氣就藏得住而不會散失。至於煞,則分四種:布在二十四山上的叫「明煞」,隱在六十分金與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中的叫「曜煞」,表現在砂水來去形態上的叫「形煞」,藏在年月日時之中的叫「星煞」。

結二十四山及六十分金、三百六十五度內,以至於砂水之中者,以向上消息之,使合法度,而不致傷制本氣之眞。若年月日時之中有星煞無星煞,則以年月日時克擇之間,求合法度而已。生旺之氣,行於一十二方,即長生、帝旺之位,運於年月日時者,即五運六氣之順布,以向上審五氣之生旺,以年月審氣運之流行,俾收生氣於穴中,斯為作用之善也。

凡是結在二十四山、六十分金、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內,以至結在砂水之中的各種煞,都要從坐向上去斟酌消長,使之合乎法度,不至於傷害、制約本山本氣的真氣。至於年月日時之中有沒有星煞,那就只在選擇年月日時的時候求其合乎法度罷了。生旺之氣行走在十二個方位上,也就是長生、帝旺等位;它運行於年月日時之中,也就是五運六氣的順次佈列。從坐向上審察五氣的生與旺,從年月上審察氣運的流行,務使生氣收進穴中——這才算是作用得法。

原天星

紫微垣以下四垣星圖並步天歌俱見龍法卷。中天北極紫微星垣,天星之宸極,太乙之常居也,正臨亥地,為天帝之最尊,所以南面而立者也。後有四輔四星居壬,勾陳六星居辛,六甲六星居幹,天綱八星居戌,華蓋九星居坎,閣道五星居癸,咸池五星居丑,八轂八星居艮,天將軍四星居寅,內陛六星居甲,司命六貴人在震,三師三星在乙,天理四星居辰,五諸侯居巽,內廚二星居巳,四貴人四星臨丙,帝座二星居午,大理二星居丁,天槍三星居未,女床三星居坤,天棓五星居申,陽德、陰德二星居庚,內屏二星居兌,天乙、柱史、女史三星居辛,而有左衛七相、右衛七將以藩帝室。

紫微垣以下四垣的星圖和《步天歌》,都已見於本書講龍法的那幾卷。中天北極紫微星垣,是天上星辰的最高中樞,太乙常住的所在,正對著羅盤的亥位,為天帝中最尊貴者,所以面向南方而立。它的後面:四輔四星在壬位,勾陳六星在辛位,六甲六星在乾位,天綱八星在戌位,「華蓋」九星在坎位,閣道五星在癸位,咸池五星在丑位,八穀八星在艮位(底本作「八轂」),天將軍四星在寅位,內陛六星在甲位,司命與六貴人在震位,三師三星在乙位,天理四星在辰位,五諸侯在巽位,內廚二星在巳位,四貴人四星臨丙位,帝座二星在午位,大理二星在丁位,天槍三星在未位,女床三星在坤位,天棓五星在申位,陽德、陰德二星在庚位,內屏二星在兌位,天乙、柱史、女史三星在辛位;又有左衛七相、右衛七將拱衛帝室。以上是把紫微垣的眾星逐一配到羅盤二十四位上。

太階、六符以輔治,北斗七政以翼垣。其氣行於地,實為上吉之壤。地法以亥為正垣,貴南而賤北者,從天極而來也。

又有太階、六符輔佐治理,北斗七政護翼本垣。這一垣之氣行到地上,確實是上等的吉壤。地理之法以亥位為紫微正垣,看重南方而輕視北方,正是順著天上北極的方位推下來的。凡龍脈入首落在亥位一路,便是應了這一垣之氣;相地時遇到亥龍,先要看它是否端正尊嚴,合於「南面而立」的氣象。

天市垣

東府天市星垣,天帝泉貨之府司也。中有帝座,正臨艮地。有稱、斗、車、舟、府庫、市樓、市肆以實其中,貫索、宗人、左右侍衛。匡衡《列國分野二十四星》曰:宋、南海、燕、東海、徐、吳越、齊、中山、九河、河間、晉、鄭、周、秦、巴、蜀、梁、楚、韓、西河等藩列四方。貴人一星,旁照庚地,為捍衛府庫之官。司命一星正臨丁地,為五福壽命之司。其氣行於地,實為上吉之壤。地法以艮為吉氣,貴南而賤北者,從天星也。

東府天市星垣,是天帝掌管財貨的府署。垣中有帝座,正對著艮位。有稱、斗、車、舟、府庫、市樓、市肆等星充實其中,又有貫索、宗人以及左右侍衛。匡衡《列國分野二十四星》說:宋、南海、燕、東海、徐、吳越、齊、中山、九河、河間、晉、鄭、周、秦、巴、蜀、梁、楚、韓、西河等星,分列在四方。其中貴人一星旁照庚位,是護衛府庫的官;司命一星正臨丁位,是主管五福與壽命的官。這一垣之氣行到地上,確實是上等吉壤。地理之法以艮位為吉氣,看重南方而輕視北方,也是順著天星而定的。凡穴在艮方得氣的,多主財貨豐盈。

少微垣

西掖少微星垣,士大夫權天帝文章之司府也,正居辛兌。中有帝座,正臨兌地。西有隨星五,為宮掖。內平四星為之御,中有虎賁、中郎、秘府、僉史、三少從官。左有軒轅長垣為之藩衛,右有帝師、帝友、客卿、博士六星為之侍御。後有三臺,前有長平。其氣行於地,寔為次吉之壤。地法以兌辛為貴龍吉氣,從天星也。

西掖少微星垣,是士大夫執掌天帝文章的府署,正居於辛、兌一帶。垣中有帝座,正對著兌位。西邊有隨星五顆,作為宮掖;內平四星為它護衛;其中又有虎賁、中郎、秘府、僉史、三少等從官。左邊有軒轅、長垣作為藩籬屏衛,右邊有帝師、帝友、客卿、博士六星作為侍從。後面有三臺,前面有長平。這一垣之氣行到地上,確實是次一等的吉壤。地理之法以兌、辛為貴龍吉氣,也是順著天星而定的。文秀顯達之地,多應此垣。

太微垣

南宮太微星垣,三光之庭,天帝受釐告功之室也。中有五帝座,正居北地。太乙、五尙書正居巽地。中有郎官、三公、謁者、九卿、五侯以輔導帝極。前有明堂三星居巳,靈臺三星居午,常陳為耳目之官,西將、東相各四星為藩垣,東華、西華以為門掖,左右執法二星,左右掖門二星。後有太陽守、太陰守各二星為衛,有張、翼、軫三宿為侍。其氣行於地,實為次吉之壤。地法以巽、丙為貴龍吉氣者,從天星也。

南宮太微星垣,是日月星三光的庭院,天帝接受祭胙、宣告功業的殿室。垣中有五帝座,正居於北面一側;太乙與五尚書正居於巽位。其中有郎官、三公、謁者、九卿、五侯輔導帝極。前面有明堂三星在巳位,靈臺三星在午位,常陳是耳目之官,西將、東相各四星作為藩垣,東華、西華作為門掖,還有左右執法二星、左右掖門二星。後面有太陽守、太陰守各二星護衛,有張、翼、軫三宿侍從。這一垣之氣行到地上,確實是次一等的吉壤。地理之法以巽、丙為貴龍吉氣,也是順著天星而定的。凡龍從巽、丙入首,便應此垣的貴氣。

紫微垣以四貴人臨丙而貴,陰德臨庚而武,五尚書臨巽而文,天乙臨辛而壽,八穀臨艮而富,司命臨震而饒財,大理臨丁而旺人。天市垣以司祿臨丁而壽,貴人臨庚而貴,貫索臨巽而富,宗人臨丙而旺人,車、舟、斗、秤臨辛地而饒財。少微垣以五諸侯臨丁而貴,三少臨艮而富,虎賁臨震而武,僉史臨丙而文,長平臨巽而饒財。太微垣以常陳臨艮地而貴,郎官臨庚地而富,九卿臨辛而饒財,三公臨丁地而壽。若此者,皆其向背情性也。地法凡狀裁之法,悉宜精審。

紫微垣以四貴人臨丙位而主貴,陰德臨庚位而主武,五尚書臨巽位而主文,天乙臨辛位而主壽,八穀臨艮位而主富,司命臨震位而主財物饒足,大理臨丁位而主人丁興旺。天市垣以司祿臨丁位而主壽,貴人臨庚位而主貴,貫索臨巽位而主富,宗人臨丙位而主人丁興旺,車、舟、斗、秤臨辛位而主財物饒足。少微垣以五諸侯臨丁位而主貴,三少臨艮位而主富,虎賁臨震位而主武,僉史臨丙位而主文,長平臨巽位而主財物饒足。太微垣以常陳臨艮位而主貴,郎官臨庚位而主富,九卿臨辛位而主財物饒足,三公臨丁位而主壽。像以上這些,都是各星向背與情性的表現。地理上凡是相度裁剪形勢的辦法,都應當據此精細審察。

列宿

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虛危室壁,奎婁胃昴畢觜參,井鬼柳星張翼軫。丘公曰:地法以二十八宿為經分度,分配八方,推之為二十四路。又以二十八宿分配日月五星,緯星之炁分而隸之,就分配分野。天禽、地獸、 在人各有主其所,以消息陰陽,辨其吉凶,論其情性,按其分野,布天星,立四正,占山川之所產,察人物之善惡,其理微矣。

二十八宿的次第是:角、亢、氐、房、心、尾、箕;斗、牛、女、虛、危、室、壁;奎、婁、胃、昴、畢、觜、參;井、鬼、柳、星、張、翼、軫。丘延翰說:地理之法以二十八宿為經,劃分度數,配到八方,再推衍為二十四路;又把二十八宿分配日月五星,把緯星之氣分別隸屬其下,據此分配分野。天上的禽、地上的獸(此處底本有闕文),在人事上各有各的主管,據以消長陰陽、辨別吉凶、論定情性、按查分野,佈列天星、確立四正,占測山川所產,考察人物善惡——這裡面的道理是很精微的。

吳公云:二十八宿,經星也,非二十八宿無以正天下之分度。故春分而星鳥昏中,夏至而星火昏中,秋分而星虛昏中,冬至而星昴昏中。以是占侯四時,察詳地紀,深為著明矣。今以二十八宿論之,上而在天則有纏度之多寡,下而在地有分野之盈縮,在人有庶類之司,在物有禽獸之肖,在星則有列位之配,在位則有分金之類矣。《理氣心印》。

吳景鸞說:二十八宿是「經星」,沒有二十八宿就無法校正天下的度數。所以春分時黃昏鳥星(南方朱雀)當正南之中,夏至時黃昏火星(心宿)當中,秋分時黃昏虛星當中,冬至時黃昏昴星當中。用這些來占候四時、詳察地紀,是很顯明的。如今就二十八宿來論:在上屬天,則有纏度的多與少;在下屬地,則有分野的盈與縮;在人則有各類人物的所司;在物則有禽獸的形肖;在星則有列位的相配;在方位上則有分金的歸類。看星宿必須天、地、人、物幾層合看。此說出自《理氣心印》。

角:二星,十三少。為武權,為賊將。在炁為木,在肖為蛟。 步天歌兩星南北正直著,中有平道上天田。總是黑星兩相連,別有一焉名進賢,平道右畔獨淵然。最上三星周鼎形,角下天門左平星。雙雙橫於庫樓上,庫樓十星屈曲明。樓中五柱十五星。三三相聚如鼎形。其中四星列名衡,南門樓外兩星橫。補註角宿主布君之威信。平道主天子八達之衢。天田主內封建。進賢主卿相舉逸才,又主吏部之事。周鼎主國之神器,占運祚。天門主朝聘。平星廷尉之象。庫樓,其六大星為庫,南四星為樓,兵車之府,亦名衡,主陳兵。南門,天之外門也,主守兵,亦主夷狄。

角宿:二星,占十三度少(少即不足半度)。主武權,也主賊將。在氣屬木,在生肖為蛟。《步天歌》說:兩星一南一北端端正正豎著,中間有平道,其上是天田;總是黑星兩兩相連,另有一星名叫進賢,在平道右畔獨自幽深;最上面三星作周鼎之形,角宿之下是天門,左邊是平星;雙雙橫列在庫樓之上,庫樓十星屈曲分明;樓中五柱共十五星,三三相聚如鼎之形;其中四星列名為衡,南門在庫樓之外兩星橫列。補註:角宿主宣佈君王的威信;平道主天子四通八達的大路;天田主內地的封建;進賢主卿相薦舉遺逸之才,又主吏部之事;周鼎主國家神器,占測國運;天門主諸侯朝聘;平星是廷尉之象;庫樓中六顆大星為庫,南面四星為樓,是兵車的府庫,也叫衡,主陳列兵甲;南門是天的外門,主守邊之兵,也主夷狄。

亢:四星,九度。為賊病,為蠱毒。在炁為金,在肖為龍,其在氣也為暗金。步天歌四星恰似彎弓狀,大角一星直上明。折威七子亢下橫,大角右左攝提星。三三相聚如鼎形,折威下左頓頑星,兩個斜安黃色精。頑西二星號陽門,色若頓頑直下存。補註亢宿主疾疫。大角主天王座也。折威主斬殺,攝提夾輔帝座也,主九卿。頓頑主考察囚犯情偽狀。陽門主邊塞險陰之地。

亢宿:四星,九度。主賊與病,也主蠱毒。在氣屬金,在生肖為龍;就其氣而言又稱「暗金」。《步天歌》說:四星恰似彎弓的形狀,大角一星在正上方明亮;折威七星橫列在亢宿之下,大角左右是攝提星,三三相聚如鼎之形;折威下方左側是頓頑星,兩顆斜安著黃色的光;頓頑之西二星名叫陽門,顏色與頓頑相似,就在其正下方。補註:亢宿主疾疫;大角是天王的座位;折威主斬殺;攝提夾輔帝座,主九卿;頓頑主考察囚犯供詞的真偽;陽門主邊塞險要隱蔽之地。亢宿既屬暗金,凡龍、山落在此宿分度上的,最忌再逢金氣重疊。

氐:四星,十六度半。在氣為土,在肖為貉。步天歌四星似斗側量米,天乳氐上黑一星,世人不識稱無名。一個招搖梗河上,梗河橫列三星狀。帝席三黑河之西,亢池六星近攝提。氐下眾星騎官出,騎官之眾二十七。三三相聚十欠一,陣車氐下騎官次。騎官下三車騎位,天輻兩星立陣旁,將軍陣裡震威霜。補註氐宿主天子之路寢。天乳主甘露。上黑主明兵。梗河,天子以備不虞,主兵喪。帝席主天子宴樂、獻壽之所。克池主舟楫迎送。騎官主天子騎土之象。陣車,騎官之上都車馬之將也。天輻主鸞駕,將軍主騎將。

氐宿:四星,十六度半。在氣屬土,在生肖為貉。《步天歌》說:四星像斗側過來量米的樣子;天乳在氐宿之上是一顆黑星,世人不識它,只稱作「無名」;一顆招搖星在梗河之上,梗河三星橫列成形;帝席三顆黑星在梗河之西,亢池六星靠近攝提;氐宿之下眾星是騎官,騎官共二十七顆,三三相聚差一組才滿十;陣車在氐宿之下、騎官之次,騎官之下三星是車騎之位;天輻兩星立在陣旁,將軍在陣中威震如霜。補註:氐宿主天子的正寢;天乳主甘露;上黑主明兵;梗河是天子用以防備意外的,主兵事與喪事;帝席主天子宴樂、獻壽的場所;亢池主舟楫迎送(底本作「克池」);騎官是天子騎士之象;陣車是騎官之上統領車馬的將領;天輻主鸞駕;將軍主騎將。

房:四星,五度半。在炁為日,在肖為兔。步天歌四星直下主明堂,鍵閉一黃斜向上。鉤鈐兩個近其旁,罰有三星值鍵上,兩咸夾罰似房狀。房下一星號為日,從官兩個日下出。補註房宿主佈政官也。鍵閉主閉藏。鉤鈐房之鈐鍵,天之管鑰。旁罰主皮金贖罪,兩咸各四星,為房之戶,主防淫泆也。為日,主明德耳。

房宿:四星,五度半。在氣屬日,在生肖為兔。《步天歌》說:四星筆直而下,主明堂;鍵閉一顆黃星斜向其上;鉤鈐兩顆緊靠在旁;罰有三星,正對鍵閉之上;兩咸夾著罰星,形狀與房宿相似;房宿之下有一星名叫日,從官兩星出在日星之下。補註:房宿主佈政之官;鍵閉主閉藏;鉤鈐是房宿的鎖鑰,為天的管籥;旁邊的罰星主以皮革金帛贖罪;兩咸各四星,是房宿的門戶,主防止淫佚;那顆名為日的星,主明德。

心:三星,五度。為營室,在炁為月,在肖為狐。步天歌三星中央色最深,下有積卒共十二,三三相聚心下是。補註心宿中星為天子,前星為太子,後星為庶子。積卒主五營軍士。尾:九星,十七度。為不和,為賊盜,在炁為火,在肖為虎。步天歌九星如鉤蒼龍尾,下頭五黑號龜星。尾上天江四橫是,尾東一個名傅說。傅說東畔一魚子,龜西一星是神宮,所以列在后妃中。補註尾宿后妃之府,在官之傷也。龜星主國吉凶,亦主水旱。大江主水,亦主關道。傅說主後宮,傅說所嗣。魚子主水旱,亦主魚。神宮解衣內望。

心宿:三星,五度。為營室,在氣屬月,在生肖為狐。《步天歌》說:三星之中中央那一顆顏色最深,下面有積卒共十二顆,三三相聚就在心宿之下。補註:心宿中間那顆星代表天子,前面一顆代表太子,後面一顆代表庶子;積卒主五營的軍士。尾宿:九星,十七度。主不和,也主賊盜;在氣屬火,在生肖為虎。《步天歌》說:九星彎曲如鉤,是蒼龍的尾巴;下頭五顆黑星名叫龜星;尾宿之上天江四星橫列;尾宿之東有一星名叫傅說;傅說東畔一顆魚子星;龜星之西一星是神宮,所以列在后妃之中。補註:尾宿是后妃的府第,也主在官者的傷損;龜星主國家吉凶,也主水旱;天江主水,也主關隘道路;傅說主後宮及傅說所承嗣者;魚子主水旱,也主魚;神宮是解衣內寢之所。

箕:四星,十度。為口舌,為公訟。在炁為水,在肖為豹。步天歌四星形狀如簸箕,箕下三星名木杵。箕前一黑是糠秕。補註箕宿后妃之位,主八風,並口舌蠻夷。木杵主豐歉。下糠同糠秕,與杵星同。

箕宿:四星,十度。主口舌,也主公事訴訟。在氣屬水,在生肖為豹。《步天歌》說:四星的形狀像一隻簸箕;箕宿之下三星名叫木杵;箕宿之前一顆黑星是糠秕。補註:箕宿是后妃之位,主八方之風,並主口舌與蠻夷之事;木杵主年成豐歉;下面的糠星與糠秕相同,與杵星一樣主豐歉。

斗:六星,二十四度。為文職,為科名。在炁為木,在肖為獬。步天歌六星其狀似北斗,魁上建星三相對。天弁建上三三九,斗下團圓十四星。雖然名鱉貫索形,天雞建背雙黑星。天鑰柄前八黃精,狗國四方雞下生。天淵十星鱉東邊,更有兩狗斗魁前。農家丈人斗下眠,天淵十黃狗色玄。補註斗宿為宰相,酌量政事之宜,尤主天子之事。斗即斗南六星也。建主為謀事。天弁市官之長。建上主列肆。鱉為水,雖主水旱。天雞主候時。天鑰主鎖鑰關閉。狗國主鮮卑、烏桓、沃沮。天淵主海中魚鱉,亦主水旱。兩狗主吠守,防奸回也。丈人主稼穡。天淵與前同。

斗宿:六星,二十四度。主文職,也主科舉功名。在氣屬木,在生肖為獬。《步天歌》說:六星的形狀像北斗;魁星之上建星三三相對;天弁在建星之上三三共九顆;斗宿之下團團圍成十四星,雖名為鱉卻作貫索之形;天雞在建星背後是兩顆黑星;天鑰在斗柄之前有八顆黃星;狗國四星生在天雞之下;天淵十星在鱉星東邊;斗魁之前還有兩顆狗星;農家丈人星在斗宿下方安眠;天淵十星色黃,狗星色黑。補註:斗宿為宰相,斟酌政事的適宜與否,尤其主天子之事;斗即南斗六星;建星主謀議之事;天弁是市官之長;建星之上主列肆;鱉屬水,主水旱;天雞主候時;天鑰主鎖鑰關閉;狗國主鮮卑、烏桓、沃沮諸族;天淵主海中魚鱉,也主水旱;兩狗主吠守,防備奸邪;丈人主稼穡;天淵與前面所說相同。

牛:六星,七度。為尙,為僧道。在氣為金,在肖為牛。其地殺也為暗金。步天歌六星近在河岸頭,頭上雖然有兩角,腹下從來欠一腳。牛下九黑是天田,田下三三九坎連。牛上直建三河鼓,鼓上三星號織女。左旗右旗各九星,河鼓兩岸左邊明。更有四黃名天桴,河鼓直下如連珠。羅堰三烏牛東居,漸臺四星如口形。輦道東足下五丁,輦道漸臺在河滸,欲得見時近織女。補註牛宿主牛,天田主天子京內之田。九坎、河鼓、織女、天桴主定漏刻。羅堰主蓄水。漸臺主漏刻、律呂之事。輦道主天子嬉遊之道。

牛宿:六星,七度。主尊尚,也主僧道。在氣屬金,在生肖為牛;就其為地殺而言又稱「暗金」。《步天歌》說:六星近在天河岸頭,頭上雖然有兩隻角,腹下從來缺一隻腳;牛宿之下九顆黑星是天田,天田之下三三共九顆坎星相連;牛宿之上直立著三顆河鼓,河鼓之上三星名叫織女;左旗右旗各九星,河鼓兩岸以左邊為明;還有四顆黃星名叫天桴,就在河鼓正下方像一串連珠;羅堰三顆黑星居於牛宿之東;漸臺四星形如口字;輦道東邊腳下有五星;輦道與漸臺都在天河之濱,想看它們就往織女近處去找。補註:牛宿主牛;天田主天子京畿之內的田地;九坎、河鼓、織女、天桴主確定漏刻;羅堰主蓄水;漸臺主漏刻與律呂之事;輦道主天子游樂之道。

女:四星,十一度半。為巧藝,為淫亂。在氣為土,在物為蝠。步天歌四星如箕主嫁娶,十二諸侯在下陳。先從越國向西論,東西兩周次三秦。雍州南下雙雁門,代國向西一晉伸。韓魏各一皆北輪,楚之一國魏西屯。楚城南畔獨燕軍,燕西一郡是齊鄰。齊北兩邑平原君,欲知鄭在越下存,十六黃星細區分。五個離珠女上星,敗瓜之上瓠瓜生,兩個各五瓠瓜明。天津九個彈弓形,兩星入牛河中橫。四個奚仲天津上,七個仲側扶筐星。補註女宿天之府也,亦主媍女之位,亦主女工及產阨。越、周、秦、雙雁、代也。代國、晉、韓、魏、楚、燕、齊、趙、鄭有變,各以其國。離珠,須女之藏也。敗瓜主種值。瓠瓜主陰謀果食。天津主關梁,亦主水溪。右車正也。扶筐主蠶事。

女宿:四星,十一度半。主巧藝,也主淫亂。在氣屬土,在物為蝙蝠。《步天歌》說:四星如箕,主嫁娶之事;十二諸侯陳列在下方——先從越國向西數起,東周、西周之後是三秦;雍州南下是雙雁門,代國向西伸出一晉;韓、魏各一,都在北面輪列;楚國一星屯在魏之西;楚城南畔獨有燕軍;燕之西一郡與齊相鄰;齊之北兩邑是平原君;要知鄭國何在,就在越之下方;這十六顆黃星要細細分辨。五顆離珠在女宿之上;敗瓜之上生出瓠瓜,兩處各五顆,瓠瓜分明;天津九星形如彈弓,其中兩星入牛宿而橫在天河之中;四顆奚仲在天津之上;七顆在奚仲之側是扶筐星。補註:女宿是天的府庫,也主婦女之位,又主女工與產厄;越、周、秦、雙雁、代諸星,凡代國、晉、韓、魏、楚、燕、齊、趙、鄭有變故,各以其國相應;離珠是須女的珍藏;敗瓜主種植;瓠瓜主陰謀與果實飲食;天津主關梁,也主水溪;奚仲是車正(底本作「右車正也」);扶筐主蠶事。女宿一路多主女眷與織作之事,坐向落在此宿度上的,吉凶多應在內室。

虛:二星,九度半。為哭泣,為喪狗。在炁為日,在肖為鼠。步天歌上下各一如連珠,命祿危非虛上呈。危虛之下哭泣星,哭泣雙雙下壘城。天壘團圓十三星,敗臼四星城下橫,臼西三個離瑜明。補註虛宿,冡宰之象,亦主死喪。命主行罰,司祿主爵祿。司危主驕佚,司非主愆過。哭泣主號哭。壘城主北夷、仃伶、匈奴。敗臼如哭泣,亦主飢兵。離瑜主媍人服飾。

虛宿:二星,九度半。主哭泣,也主喪狗。在氣屬日,在生肖為鼠。《步天歌》說:上下各一顆,像一串連珠;司命、司祿、司危、司非四星呈現在虛宿之上;危宿、虛宿之下是哭泣星,哭泣兩兩成對,其下便是壘城;天壘團團圍成十三星;敗臼四星橫在壘城之下;敗臼之西三顆離瑜星明亮。補註:虛宿是冢宰之象,也主死喪;司命主施行刑罰,司祿主爵位俸祿,司危主驕縱放佚,司非主過失愆尤;哭泣主號哭;壘城主北方夷狄、丁零、匈奴;敗臼與哭泣相類,也主饑荒與兵禍;離瑜主婦人的服飾。

危:三星,十八度。為蓋屋,為離宮。在炁為月,在肖為燕。步天歌三星不直曲為之,危上五黑號人星。人旁三四杵臼形,人上七星號車府。府上天鉤九黃晶,鉤上五烏子造父。危下四星號墳墓,墓下四星斜對虛。十個天錢梁下橫,墓旁兩星能蓋屋,身著黑衣危下宿。補註危宿義略同虛。人星主靜眾庶,防淫。杵主軍糧,亦主豐歉。舊同臼,此星能仰能覆。車府,兵車之府。天鉤主乘輦服飾法式。造父御官也。墳墓主喪葬之事。虛梁主園陵寢廟,非人所處。天錢主財帛之聚。葢屋主天子所居之室。

危宿:三星,十八度。主蓋屋,也主離宮。在氣屬月,在生肖為燕。《步天歌》說:三星並不成一直線,而是曲折排列;危宿之上五顆黑星名叫人星;人星之旁三四顆作杵臼之形;人星之上七星名叫車府;車府之上天鉤九顆黃星晶亮;天鉤之上五顆黑星是造父;危宿之下四星名叫墳墓;墳墓之下四星斜對著虛宿;十顆天錢橫在虛梁之下;墳墓之旁兩星就是蓋屋,身著黑衣宿在危宿之下。補註:危宿的含義大略與虛宿相同;人星主安靜眾庶、防止淫亂;杵星主軍糧,也主年成豐歉;臼星與舊說相同,此星能仰能覆;車府是兵車的府庫;天鉤主車駕服飾的法式;造父是駕御之官;墳墓主喪葬之事;虛梁主園陵寢廟,不是活人所居;天錢主財帛的聚積;蓋屋主天子所居的宮室。

室:二星,十七度。為廟食,為王侯。在炁為火,在肖為豬。步天歌兩星上有離宮出,遶室三雙有六星。下頭六個雷電形,壘壁陣次十二星。十二兩頭大似井,陣下分佈羽林軍。四十五卒下為群,軍西四星多難論。仔細歷歷看區分,三粒黃金名鈇鉞,一個眞珠北落門。門東人魁九個子,四門一星天網是。雷旁兩黑土公吏,螣蛇室上二十一。補註室宿天子之宮。離宮天子之別宮。雷電主興雷動蟄,壘壁羽林之垣壘也。羽林,天軍也。鈇鉞亦誅夷。眞珠主非常以候兵。人魁主張禽獸之官。網主武帳,天子游獵之會所。公吏主土工官。螣蛇主水蟲。

室宿:二星,十七度。主廟食,也主王侯。在氣屬火,在生肖為豬。《步天歌》說:兩星之上有離宮出現,環繞室宿三對共六星;下頭六星作雷電之形;壘壁陣接著排開十二星,這十二星兩頭大得像井字;陣下分佈著羽林軍,四十五名兵卒在下面成群;軍西四星很難分辨,要仔細一顆顆區分;三粒黃金般的星名叫鈇鉞,一顆真珠般的星是北落師門;北落門之東是人魁九星;四門之處一星是天網;雷電之旁兩顆黑星是土公吏;螣蛇在室宿之上共二十一星。補註:室宿是天子的宮室;離宮是天子的別宮;雷電主興雷、驚動蟄蟲;壘壁是羽林軍的垣壘;羽林是天上的軍隊;鈇鉞也主誅戮;真珠主非常之變,用以候察兵事;人魁主掌管禽獸之官;天網主武帳,是天子游獵聚會的地方;土公吏主土工之官;螣蛇主水蟲。

壁:二星,十度。為文章,為秘府。在炁為水,在肖為貐。步天歌兩星下頭是霹靂,霹靂五星橫著行。雲雨次之日四方,壁上天廐十圓黃,鈇鑕五星羽林旁。補註壁宿圖書之府。霹靂主興雷。雲雨主水旱。天廐天馬之廐,今驛亭也。鈇鑕主斬蒭飼牛馬。

壁宿:二星,十度。主文章,也主秘府。在氣屬水,在生肖為貐。《步天歌》說:兩星下頭是霹靂,霹靂五星橫著排列;雲雨星緊接其後,日行四方;壁宿之上天廄十顆圓而黃的星;鈇鑕五星在羽林之旁。補註:壁宿是圖書的府庫;霹靂主興發雷電;雲雨主水旱;天廄是天馬的馬廄,相當於今天的驛亭;鈇鑕主鍘草餵養牛馬。凡文星、書府一路應驗,多與此宿有關。

奎:十六星,十七度半。為文藻,為書府。在炁為木,在肖為狼。步天歌腰細頭尖如破鞋,一十六星遶鞋生。外屏七烏奎上橫,屏下七星天溷明。司空左畔土之精,奎上一星軍南門。河中六個閣道行,附路一星道旁明。五個吐花王良星,王良近上一策名。天策天溷與外屏,一十五星皆不明。補註奎宿,天之武庫也。外屏,天溷之蔽也,主人安危。下溷同天溷。司空主水土之事。南門主軍出入。閣道,天子游別宮之道。附路備閣道之敗復。王良,天子之御官也。策士,天子僕御。

奎宿:十六星,十七度半。主文采辭藻,也主書府。在氣屬木,在生肖為狼。《步天歌》說:形狀腰細頭尖像一隻破鞋,十六星繞著鞋形而生;外屏七顆黑星橫在奎宿之上;外屏之下七星是天溷,頗為明亮;司空在左畔,是土的精氣;奎宿之上一星是軍南門;天河之中六星排成閣道;附路一星在閣道旁明亮;五顆如花綻放的是王良星;王良近上一星名叫策。天策、天溷和外屏,共十五星都不明亮。補註:奎宿是天的武庫;外屏是天溷的遮蔽,主人的安危;下溷與天溷相同;司空主水土之事;軍南門主軍隊的出入;閣道是天子游幸別宮的通道;附路是防備閣道損壞時改行之路;王良是天子的駕御之官;策星是天子的僕御。

婁:三星,十三度。為聚眾,為代文。在炁為金,在肖為狗。其在炁也為暗金。步天歌三星不勻適一頭,左更右更烏夾婁。天倉六個婁下頭,天庾三星天倉腳,婁下十一將軍侯。補註婁宿為興兵聚眾。左更右更牧師也。天倉穀藏也。天庾積粟之所。軍侯主武兵。

婁宿:三星,十三度。主聚眾,也主代文。在氣屬金,在生肖為狗;就其氣而言又稱「暗金」。《步天歌》說:三星排列不勻,恰在一頭;左更、右更兩組黑星夾著婁宿;天倉六星在婁宿的下頭;天庾三星在天倉的腳下;婁宿之下十一星是將軍侯。補註:婁宿主興兵聚眾;左更、右更是掌牧的官;天倉是儲谷之所;天庾是積粟之所;軍侯主武備兵事。此宿亦屬暗金,判度時須與亢、牛一併留意。

胃:三星,十四度半。為倉庫,為商賈。在炁為土,在肖為雉。步天歌三星鼎足河之次,天廩胃下敘四星。天囷十三如一形,河中八星名大陵。陵北九個天船名,陵中積尸一個星,積水船中一個精。補註胃宿五穀之倉。天廩主積黍稷以供祭祀。天囷主給御糧。大陵主陵墓。天船主渡,亦主水旱。積尸明則人死如山。積水主候水災。

胃宿:三星,十四度半。主倉庫,也主商賈。在氣屬土,在生肖為雉。《步天歌》說:三星像鼎足一樣立在天河之次;天廩在胃宿之下排開四星;天囷十三星連成一形;天河之中八星名叫大陵;大陵之北九星名叫天船;大陵之中有積尸一星;天船之中有積水一星。補註:胃宿是五穀之倉;天廩主積儲黍稷以供祭祀;天囷主供給御用糧米;大陵主陵墓;天船主渡口,也主水旱;積尸星明亮則死人如山;積水主候察水災。

昴:七星,十一度。為白衣,為儒林。在炁為日,在肖為雞。步天歌七星一聚寔不少,河西月東各一星。月下五黃天陰名,陰下六星蒭藳營。營中十六天苑形,河裡六星名捲舌。舌中黑點天讒星,礪石舌旁斜四丁。補註昴宿天之日也,河、月並主女人災福。天陰主從天子弋獵之臣,預陰謀也。蒭藳供羊馬之食。天苑天子之苑囿。捲舌主知讒侫。讒星主讒侫之事,乃讒侫臣妾。礪石主礪鋒刃。

昴宿:七星,十一度。主白衣,也主儒林。在氣屬日,在生肖為雞。《步天歌》說:七星聚在一處實在不少;天河之西、月星之東各有一星;月星之下五顆黃星名叫天陰;天陰之下六星是芻藁營;營中十六星作天苑之形;天河裡六星名叫捲舌;捲舌之中一個黑點是天讒星;礪石四星斜安在捲舌之旁。補註:昴宿是天上的太陽;河星與月星都主婦女的災禍與福分;天陰主隨從天子田獵的臣子,參預機密;芻藁供給羊馬的飼料;天苑是天子的苑囿;捲舌主察知讒佞;天讒星主讒佞之事,指的是讒佞的臣妾;礪石主磨礪鋒刃。

畢:八星,十六度。為獵弋,為遊田。在炁為月,在肖為烏。步天歌恰似丫叉八星出,附耳畢股一星光。天街兩星畢背旁,天節畢下八烏幢。畢上橫列六諸王,王下四皂天高星。節下團圓九州島城,畢口斜對五車口。車有三柱任從橫,車中五個天潢精。潢畔咸池三黑星,天關一星車腳邊。參旗九個參車間,旗下直建九斿連,斿下十三烏天園,九斿天園參腳邊。補註畢宿天之雨師,亦主邊兵。附耳主聽得失。天街主國界也,南為華,北為夷。天節使臣所持。諸王主藩屏王室。天高主望氛侵。州城未詳。五車,天子兵車舍也。天潢主河梁濟渡之處。咸池,魚囿也。天關主邊塞事。參旗主候變御難。九斿主邊軍進退。天園主植菜疏之所。

畢宿:八星,十六度。主獵弋,也主遊獵田事。在氣屬月,在生肖為烏。《步天歌》說:形狀恰似丫叉,八星排出;附耳一星在畢宿的股部發光;天街兩星在畢宿背旁;天節在畢宿之下如八面黑色的幢;畢宿之上橫列六位諸王;諸王之下四顆黑星是天高星;天節之下團團圍成九州城;畢宿的口斜對著五車的口;五車有三柱,任其縱橫;車中五星是天潢的精氣;天潢之畔咸池三顆黑星;天關一星在車腳旁邊;參旗九星在參宿與五車之間;參旗之下直立九斿相連;九斿之下十三顆黑星是天園;九斿與天園都在參宿腳邊。補註:畢宿是天的雨師,也主邊防之兵;附耳主聽察得失;天街主國界,街南為華夏,街北為夷狄;天節是使臣所執的符節;諸王主藩屏王室;天高主瞭望氛氣侵擾;州城之義未詳;五車是天子兵車的庫舍;天潢主河梁渡口;咸池是養魚之囿;天關主邊塞之事;參旗主候察變故、抵禦患難;九斿主邊軍的進退;天園主種植菜蔬的地方。

觜:三星,一度。為葆旅,為行商。在炁為火,在肖為猴。步天歌三星相近參差,嘴上坐旗直指天,尊卑之位九相連。司怪曲立坐旗邊,四烏大近井鉞前。補註觜宿主五穀軍儲。坐旗主別君臣尊卑之位。司怪與天高同。

觜宿:三星,一度。主保聚旅居,也主行商。在氣屬火,在生肖為猴。《步天歌》說:三星彼此相近而參差不齊;觜宿之上坐旗直指天空,尊卑之位九星相連;司怪曲折而立在坐旗之旁,四顆黑星靠近井宿的鉞星之前。補註:觜宿主五穀與軍中儲備;坐旗主分別君臣尊卑的位次;司怪與天高的職掌相同。此宿度數最窄,只占一度,測度時尤須細辨。

參:十星,九度。為斬艾。在炁為水,在肖為猴。步天歌總有十星觜相授,兩肩雙足三為心。伐有三星足裡深,玉井四星右足陰。屏星兩扇井南襟,軍井四星屏上吟。左足下四天廁臨,廁下一物天屎沉。補註參宿為忠良孝謹之子。伐主鮮卑、戎、狄之國。玉井,水象也。屏為屏風,主人安危。軍井,行軍之井也。天廁,主人安危。下屎同。

參宿:十星,九度。主斬伐刈除。在氣屬水,在生肖為猴。《步天歌》說:總共十星與觜宿相接;兩肩兩足之外,中間三星為心;伐星三顆深藏在足內;玉井四星在右足的陰面;屏星兩扇如同玉井之南的衣襟;軍井四星在屏星之上吟立;左足之下四星是天廁;天廁之下一物是天屎,沉在下方。補註:參宿象徵忠良孝謹的子弟;伐星主鮮卑、戎、狄諸國;玉井是水象;屏是屏風,主人的安危;軍井是行軍所鑿之井;天廁也主人的安危;下面的天屎與之相同。

井:八星,三十一度。為水患,為行舟。在炁為木,在肖為犴。步天歌八星橫列河中靜,一星名鉞井邊安。兩河各三南北正,天樽三星井上頭。樽上橫列五諸侯,侯上北河西積水。欲覓積薪東畔是,鉞下四星名水府。水府東邊四星序,四瀆橫列南河裡。南河下頭是軍市,軍市團圓十三星。中有一個野雞精,孫子丈人市下列。各立兩星從東說,閼丘三個南河中。丘下一狼光逢茸,左邊九個彎弧弓,一矢擬射頑狼胸。有個老人南極中,春秋出來壽無窮。

井宿:八星,三十一度。主水患,也主行舟。在氣屬木,在生肖為犴。《步天歌》說:八星橫列在天河之中而安靜;一星名叫鉞,安在井宿旁邊;南河、北河各三星,一南一北端正相對;天樽三星在井宿的上頭;天樽之上橫列五諸侯;五諸侯之上是北河,其西是積水;要找積薪,就在東畔;鉞星之下四星名叫水府;水府東邊四星依次排列;四瀆橫列在南河之裡;南河下頭是軍市,軍市團團圍成十三星,其中有一顆野雞星;孫子、丈人陳列在軍市之下,各立兩星,從東數起;閼丘三星在南河之中;閼丘之下一顆天狼星光芒蓬亂;左邊九星彎成弧弓,一支箭正要射向頑狼的胸口;還有一顆老人星在南極之中,春秋兩季出現,主壽無窮。

補註井宿主水源,亦諸侯帝戚王公之位。鉞,主伺奢淫而斬之。兩河,南河主火,北河主水。天樽主盛饘粥以給貧餒。諸侯常為帝定疑議。積水以伺酒用。積薪以備庖用。水府主瀉溢流。四瀆:江、淮、河、濟。軍市,天軍貿易之市。野雞、孫子皆侍丈人之側,不見為災。丈人主壽考之臣。閼丘,天子之雙闕,諸侯之兩觀也。狼為野將,主殺掠。弧弓以備盜賊。老人,秋春之日見於丙,春分之日沒於丁。

補註:井宿主水源,也是諸侯、帝戚、王公之位;鉞星主伺察奢侈淫佚而加以誅斬;南河主火,北河主水;天樽主盛放稠粥以賑濟貧餓的人;五諸侯常為天子決斷疑難議論;積水用來備辦酒醴;積薪用來供給庖廚;水府主瀉放溢流之水;四瀆指長江、淮水、黃河、濟水;軍市是天軍交易的集市;野雞、孫子都侍立在丈人之側,若不見其星就是災異;丈人主長壽的老臣;閼丘是天子的雙闕、諸侯的兩觀;天狼是在野的將領,主殺伐劫掠;弧弓用來防備盜賊;老人星在秋分之日見於丙位,在春分之日沒於丁位。

鬼:五星,三度。為淫詞,為妖孽。在炁為金,在肖為羊,在氣為暗金。步天歌四星形方似木櫃,中央白者積尸氣。鬼上四星是爟位,天狗七星鬼下是。外廚六間柳星次,天社六個弧東倚,社東一星是天紀。補註鬼宿主死亡、疾病。積尸主死喪。爟主烽火。天狗以守賊也。廚,天子之外廚也。天社能平水土。天紀主知禽獸也。

鬼宿:五星,三度。主淫詞,也主妖孽。在氣屬金,在生肖為羊;就其氣而言又稱「暗金」。《步天歌》說:四星形狀方正像一隻木櫃,中央白色的一團是積尸氣;鬼宿之上四星是爟位;天狗七星在鬼宿之下;外廚六星緊接柳宿之次;天社六星倚在弧矢之東;天社之東一星是天紀。補註:鬼宿主死亡與疾病;積尸主死喪;爟星主烽火;天狗用來防守盜賊;外廚是天子的外廚;天社能平治水土;天紀主辨識禽獸。

柳:八星,十四度。為木果,為器皿。在炁為土,在肖為獐。步天歌八星頭曲垂似柳,近上三星號為酒,宴享之酺五星守。補註柳宿,主飲食、倉庫、酒醋之位。酒,主酒。星:七星,七度。為吉事,為非橫。在炁為日,在肖為馬。步天歌七星如鉤柳下生,星上十七軒轅明。軒轅東頭西內平,平下三個名天相,相下稷星橫五靈。補註星宿主后妃御女之位,為賢士。軒轅主雷雨之神,後宮之象也。內平,平罪之官。天相,丞相之象也。稷星,主農政也。

柳宿:八星,十四度。主木本果實,也主器皿。在氣屬土,在生肖為獐。《步天歌》說:八星頭部彎曲下垂,形狀像柳條;靠近上方三星名叫酒旗;宴享之酺有五星守衛。補註:柳宿主飲食、倉庫與酒醋之位;酒旗主酒。星宿:七星,七度。主吉慶之事,也主非常橫逆之事。在氣屬日,在生肖為馬。《步天歌》說:七星如鉤,生在柳宿之下;星宿之上十七顆軒轅星明亮;軒轅的東頭、西邊是內平;內平之下三星名叫天相;天相之下稷星橫列五靈。補註:星宿主后妃與御女之位,也主賢士;軒轅主雷雨之神,是後宮之象;內平是平斷罪案之官;天相是丞相之象;稷星主農政。

張:六星,十九度。為遠客,為分離。在炁為月,在肖為鹿。步天歌六星似軫在星旁,張下只是有天廟。十四之星冊四方,長垣列在上頭光。補註張宿主太廟、明堂、御史之位。太廟,天子之祖廟。長垣主界域,及胡夷。

張宿:六星,十九度。主遠行之客,也主分離。在氣屬月,在生肖為鹿。《步天歌》說:六星形狀像軫宿,就在星宿之旁;張宿之下只有天廟;這十四星冊立四方;長垣排列在上頭放光。補註:張宿主太廟、明堂與御史之位;太廟是天子的祖廟;長垣主疆域界限,以及北方胡夷之事。凡穴應此宿度,多主遠行離鄉之事。

翼:二十二星,十九度。為觴客。在炁為火,在肖為蛇。步天歌二十四星大難識,上五下五橫著行,中間六個恰似張,更有六星在何處?三三相連張畔附,必若不能分處所,更請向前看野取。五個黑星翼下頭,欲知名字是東甌。補註翼宿,主北道文藉。東甌,蠻夷星也。

翼宿:二十二星,十九度。主宴飲賓客。在氣屬火,在生肖為蛇。《步天歌》說:二十四星很難辨識——上面五星、下面五星橫著排列,中間六星形狀恰似張宿;還有六星在什麼地方呢?三三相連,附在張宿之畔;若實在分不清所在,就請再往前去野外仔細取看。翼宿下頭五顆黑星,要問名字,就叫東甌。補註:翼宿主北方道路的文書典籍;東甌是蠻夷之星。歌中作二十四星,與前面所記二十二星不合,底本如此,今照錄。

軫:四星,十八度半。為車服,為警蹕。在炁為水,在肖為蚓。步天歌四星似張翼相近,中間一個長沙子,左轄右轄附兩星,軍門兩黃近翼是,門下四個土司空,門東七星青丘子。青丘之下名器府,器府之星三十二。以上便為太微宮,黃道向上看取是。補註軫宿主車騎。司空主土工。丘子、東甌同。器府,樂器之府也。右二十八宿並四垣懸象於天,其說本之《天文志》者如此。地法因之,以察其氣之所主何如耳。

軫宿:四星,十八度半。主車馬服飾,也主帝王出行的警蹕。在氣屬水,在生肖為蚯蚓。《步天歌》說:四星形狀像張宿,與翼宿相近;中間一顆是長沙星;左轄、右轄兩星附在旁邊;軍門兩顆黃星靠近翼宿;軍門之下四星是土司空;軍門之東七星是青丘;青丘之下名叫器府,器府之星共三十二顆。以上便是太微宮的範圍,順著黃道往上看就能找到。補註:軫宿主車騎;土司空主土木工程;青丘與東甌一樣都是蠻夷之星;器府是樂器的府庫。以上二十八宿連同四垣,都是懸掛在天上的星象,這些說法本於歷代《天文志》。地理之法沿用它們,只是用來考察各宿之氣各主什麼罷了。

二十八宿迭見南方午位,即中星也

正月上旬日在女,初昏胃見南方午位;中旬日在虛,初昏昴見南方午位;下旬日在危,初昏畢見南方午位。二月上半月日在室,初昏觜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壁,初昏參見南方午位。三月上半月日在奎,初昏井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婁,初昏鬼見南方午位。

正月上旬太陽在女宿,黃昏初起時胃宿出現在正南的午位;中旬太陽在虛宿,黃昏初起時昴宿出現在午位;下旬太陽在危宿,黃昏初起時畢宿出現在午位。二月上半月太陽在室宿,黃昏初起時觜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壁宿,黃昏初起時參宿出現在午位。三月上半月太陽在奎宿,黃昏初起時井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婁宿,黃昏初起時鬼宿出現在午位。這是用「中星」來核對時令與方位的辦法:入夜之初看正南所值何宿,便知節令與二十八宿相配的實際位置。

四月上旬日在胃,初昏柳見南方午位;中旬日在昴,初昏星見南方午位;下旬日在畢,初昏張見南方午位。五月上半月日在觜,初昏翼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參,初昏軫見南方午位。六月上半月日在井,初昏角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鬼,初昏亢見南方午位。

四月上旬太陽在胃宿,黃昏初起時柳宿出現在正南的午位;中旬太陽在昴宿,黃昏初起時星宿出現在午位;下旬太陽在畢宿,黃昏初起時張宿出現在午位。五月上半月太陽在觜宿,黃昏初起時翼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參宿,黃昏初起時軫宿出現在午位。六月上半月太陽在井宿,黃昏初起時角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鬼宿,黃昏初起時亢宿出現在午位。可見太陽每月移過兩宿左右,昏中之宿也隨之依次推移。

七月上旬日在柳,初昏氐見南方午位;中旬日在星,初昏房見南方午位;下旬日在張,初昏心見南方午位。八月上半月日在翼,初昏尾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軫,初昏箕見南方午位。九月上半月日在角,初昏斗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亢,初昏牛見南方午位。

七月上旬太陽在柳宿,黃昏初起時氐宿出現在正南的午位;中旬太陽在星宿,黃昏初起時房宿出現在午位;下旬太陽在張宿,黃昏初起時心宿出現在午位。八月上半月太陽在翼宿,黃昏初起時尾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軫宿,黃昏初起時箕宿出現在午位。九月上半月太陽在角宿,黃昏初起時斗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亢宿,黃昏初起時牛宿出現在午位。秋季昏中之宿已由東方蒼龍一路轉到北方玄武。

十月上旬日在氐,初昏女見南方午位;中旬日在房,初昏虛見南方午位;下旬日在心,初昏危見南方午位。十一月上半月日在尾,初昏室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箕,初昏壁見南方午位。十二月上半月日在斗,初昏奎見南方午位;下半月日在牛,初昏婁見南方午位。

十月上旬太陽在氐宿,黃昏初起時女宿出現在正南的午位;中旬太陽在房宿,黃昏初起時虛宿出現在午位;下旬太陽在心宿,黃昏初起時危宿出現在午位。十一月上半月太陽在尾宿,黃昏初起時室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箕宿,黃昏初起時壁宿出現在午位。十二月上半月太陽在斗宿,黃昏初起時奎宿出現在午位;下半月太陽在牛宿,黃昏初起時婁宿出現在午位。一年十二個月輪轉一周,又回到正月的次序。

二十八宿分野

子自須女八度,至危十五度,凡三十度有奇,為齊之分野,屬青州,今山東登州、萊州、濟南、東昌之地是也。丑自南斗十二度至須女七度,凡三十度有奇,為吳越之分野,屬揚州,今南京、鳯陽等十四府,浙江杭州等十一府,江西南昌等十三府,廣東廣州等十府,廣西梧州之地是也。

所謂「分野」,就是把周天宿度按十二地支分派到地面各州府,用來對照星氣所主。子位,從須女八度起,到危宿十五度止,共三十多度,是齊國的分野,屬青州,就是今天山東的登州、萊州、濟南、東昌一帶。丑位,從南斗十二度起,到須女七度止,共三十多度,是吳、越的分野,屬揚州,就是今天南京、鳳陽等十四府,浙江杭州等十一府,江西南昌等十三府,廣東廣州等十府,以及廣西梧州一帶。

寅自尾十度至南斗十一度,凡三十度有奇,為燕之分野,屬幽州,今京師北直隸、河間、保定、永定、永平、隆慶、宣府、保安、遼東之地是也。卯自氐五度至尾九度,凡三十度有奇,為宋之分野,屬豫州,今南直隸、豐沛之地是也。

寅位,從尾宿十度起,到南斗十一度止,共三十多度,是燕國的分野,屬幽州,就是今天京師北直隸以及河間、保定、永定、永平、隆慶、宣府、保安、遼東一帶。卯位,從氐宿五度起,到尾宿九度止,共三十多度,是宋國的分野,屬豫州,就是今天南直隸的豐縣、沛縣一帶。兩位所轄一北一中,星度同樣是三十餘度,所值州府的廣狹卻相差很遠。

辰自軫十二度至氐四度,凡三十度有奇,為鄭之分野,屬兗州,今河南開封、汝寧之地是也。巳自張十七度至軫十一度,凡三十度有奇,為楚之分野,屬荊州,今河南南陽、陜西漢中、湖廣武昌等十府,均州、四川夔州半入,廣西桂、柳、寧之地是也。

辰位,從軫宿十二度起,到氐宿四度止,共三十多度,是鄭國的分野,屬兗州,就是今天河南的開封、汝寧一帶。巳位,從張宿十七度起,到軫宿十一度止,共三十多度,是楚國的分野,屬荊州,就是今天河南南陽、陝西漢中、湖廣武昌等十府,以及均州、四川夔州的一半,還有廣西的桂林、柳州、南寧一帶。巳位所跨最廣,所以楚地的星野從中原一直連到嶺南。

午自柳九度至張十六度,凡三十度有奇,為周之分野。屬營州,今河一府柳,貴州銅仁星,張屬河南之南陽。未自東井十六度至柳八度,凡三十度有奇,為秦之分野,屬雍州,今河南洛陽、陜西都司西平、鞏昌、延溪、寧夏,雲南鶴慶等軍民府之地是也。

午位,從柳宿九度起,到張宿十六度止,共三十多度,是周的分野,屬營州;今某一府應柳宿、貴州銅仁應星宿,張宿則屬河南的南陽(此句底本文字殘缺,照錄不補)。未位,從東井十六度起,到柳宿八度止,共三十多度,是秦國的分野,屬雍州,就是今天河南洛陽,陝西都司的西平、鞏昌、延溪、寧夏,以及雲南鶴慶等軍民府一帶。

申自畢十二度至東井十五度,凡三十度有奇,為晉、魏之分野,屬梁州,一曰益州,今山西太原、大同、平陽、澤潞、四川順慶、於藩、疊溪、雲南十五府、貴州銅仁八府之地是也。酉自胃七度至畢十一度,凡三十度有奇,為趙之分野,屬冀州,今北直隸順德、廣平之地是也。

申位,從畢宿十二度起,到東井十五度止,共三十多度,是晉、魏的分野,屬梁州,也有稱益州的,就是今天山西的太原、大同、平陽、澤潞,四川的順慶、於藩、疊溪,雲南十五府,貴州銅仁等八府一帶。酉位,從胃宿七度起,到畢宿十一度止,共三十多度,是趙國的分野,屬冀州,就是今天北直隸的順德、廣平一帶。這兩位彼此相連,所應驗的多在河東與河北之地。

戌自奎五度至胄六度,凡三十度有奇,為魯之分野,屬徐州,今山東兗州之地是也。亥自危十六度至奎四度,凡三十度有奇,為衛之分野,屬幷州,今北直隸大名,河南彰德府、懷慶、衛輝之地是也。

戌位,從奎宿五度起,到胃宿六度止,共三十多度,是魯國的分野,屬徐州,就是今天山東兗州一帶(底本「胄」當作「胃」)。亥位,從危宿十六度起,到奎宿四度止,共三十多度,是衛國的分野,屬幷州,就是今天北直隸的大名,以及河南的彰德府、懷慶、衛輝一帶。十二支一周,正好把二十八宿的度數分派完畢。

氣佈於地

此天星下臨之妙用也。蓋星者,氣之清而上者也;地者,氣之濁而下者也。故天分星宿,地列山川,氣行於地,形麗乎天,《經》所謂“天有象,地有形,上下相須而成一體”者也。故羅經二十四位,各有天星主之,星吉則吉,星凶則凶。

這是天上星宿之氣下臨地面的妙用。星,是氣中清而上升的;地,是氣中濁而下凝的。所以天上分佈星宿,地上排列山川;氣運行於地中,形顯現於天上,正是《青囊經》所說的「天有星象,地有形體,上下互相依待而合成一個整體」。因此羅經上的二十四位,各有一顆天星主管:所配的星吉,這一位就吉;所配的星凶,這一位就凶。

幹配天廐星,又曰節越,曰北極,曰亢陽。坤配天鉞星,又曰陰玄,曰玄戈,曰老陰。坎配天壘星,又曰陽光,曰太陰。離配天廟星,又曰陽權,曰天馬,曰太陽,曰游魂。辰配天罡星,又曰亢金。戌配天魁星,又曰婁金,曰鼓盆。申配天闋星,又曰傳送。寅配天棓星,又曰功曹。

以下逐位開列二十四山各自所配的天星和它們的別名;用的時候先查本山配的是哪一顆星,再據這顆星的吉凶來斷本位的吉凶。乾位配天廄星,又叫節越、北極、亢陽;坤位配天鉞星,又叫陰玄、玄戈、老陰;坎位(子)配天壘星,又叫陽光、太陰;離位(午)配天廟星,又叫陽權、天馬、太陽、游魂;辰位配天罡星,又叫亢金;戌位配天魁星,又叫婁金、鼓盆;申位配天闋星,又叫傳送;寅位配天棓星,又叫功曹。這八位分居四維與四孟四季之地。

甲配天苑星,又曰天統,曰陰機。乙配天官星,又曰官騎。壬配天輔星,又曰陰權。癸配天漢星,又曰陰光,曰搖光,曰北道。艮配天市垣陽樞星,亦曰天樞。巽配太乙星,亦曰陽旋。卯配陽衡星,亦曰天理,曰阿香,曰天命廉貞。酉配少微星,亦曰陽闓。亥配天皇星紫微垣,亦曰天門。

甲位配天苑星,又叫天統、陰機;乙位配天官星,又叫官騎;壬位配天輔星,又叫陰權;癸位配天漢星,又叫陰光、搖光、北道;艮位配天市垣的陽樞星,也叫天樞;巽位配太乙星,也叫陽旋;卯位配陽衡星,也叫天理、阿香、天命廉貞;酉位配少微星,也叫陽闓;亥位配天皇星,即紫微垣,也叫天門。其中艮配天市垣、亥配紫微垣、酉配少微垣,正與前面所講四垣所臨的方位相合。

巳配天屏星,亦曰天堂,曰明堂,曰赤蛇。未配天常星,又曰鬼金。丑配天廚星,亦曰牽牛,曰牛金。庚配天漢星,亦曰陰衡。辛配天乙星,亦曰陰旋。丙配天貴星,亦曰太微陰樞。丁配天柱星,亦曰南極,曰壽星。此四垣諸星,照臨四方,以主庶徵。地法因之,以明其善惡,察其吉凶。所謂天光下臨,地德上載,此之謂也。

巳位配天屏星,也叫天堂、明堂、赤蛇;未位配天常星,又叫鬼金;丑位配天廚星,也叫牽牛、牛金;庚位配天漢星,也叫陰衡;辛位配天乙星,也叫陰旋;丙位配天貴星,也叫太微陰樞;丁位配天柱星,也叫南極、壽星。這四垣的眾星照臨四方,用來主管人間的種種徵驗。地理之法沿用它們,據以判明各方的善惡、考察各方的吉凶。所謂「天光自上照下,地德自下承上」,講的就是這個。定向立穴時,要把本山所配的天星與實地的砂水一併核對,判斷才算周備。

原三易

按陳摶曰:三易穴卦內秘之法,法以太極為太易之統,陰陽為八卦之機,天陰、天陽、地柔、地剛分為四象,少陰、太陽、少陽、太陰、太剛、少柔、少剛、太柔列處八極。天元連山六十四卦,以坎、離、震、兌分歸四仲,以主二十四氣,而周流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以成一歲之紀。以章、會、統、元而厯四千六百一十七歲,以成一元之易者,此六十四卦之用也。

按陳摶說:三易是穴卦之內秘傳的方法。其法以太極作為「太易」的統攝,以陰陽作為八卦的機括,把天陰、天陽、地柔、地剛分為四象,把少陰、太陽、少陽、太陰、太剛、少柔、少剛、太柔排列在八方的極處。天元《連山》的六十四卦,以坎、離、震、兌分別歸屬子、午、卯、酉四仲之位,用來主管二十四節氣,周流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構成一年的紀度;再用章、會、統、元層層推算,歷四千六百一十七年而成一元之易——這就是六十四卦在《連山》一路的用法。三易各有所主,這是第一家。

地元歸藏六十四卦,以冬至、夏至、秋分、春分之日居於四正,以定十二月卦。以月卦分為七十二候,以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六水、七火、八木、九金、十土,分隸八方。以六十四卦分定,以推氣朔之會。此六十四卦之用也。

地元《歸藏》的六十四卦,把冬至、夏至、秋分、春分四個節日安放在東西南北四正之位,據以確定十二月卦;再把月卦分成七十二候,用一水、二火、三木、四金、五土、六水、七火、八木、九金、十土的次序分派到八方;最後以六十四卦分別定位,用來推算節氣與朔望的會合——這就是六十四卦在《歸藏》一路的用法。

人元周易,以先天、後天分佈方圓卦象。圓布者則幹盡於午中,坤盡於子中,離盡於卯中,坎盡於酉中。陽生於子而極於午,陰生於午而極於子,故其陽在南,其陰在北,所以對待陰陽,櫜鑰天地者,六十四卦之用也。堪輿之所用卦者,不外乎此。

人元《周易》,是把先天、後天分別布成方圖與圓圖的卦象。圓圖的布法是:乾終盡於午的正中,坤終盡於子的正中,離終盡於卯的正中,坎終盡於酉的正中。陽生於子而極盛於午,陰生於午而極盛於子,所以陽在南、陰在北。這樣陰陽兩兩對待,把天地包裹收納在其中,就是六十四卦在《周易》一路的用法。堪輿家所用的卦,不出這三家的範圍。

以連山而觀天象之盈縮,以歸藏而推氣候之孤虛,以周易而乘地氣之吉凶。用氣以應曜,用陽以相陰,用虛以制殺,用相以迎生。使五運不僭,六氣無倚,三奇當途,四吉順度,龜甲逢生,空亡逢死,九九有氣,六六無侵。於是六氣順成,八卦變化,五行顛倒,大地七寶,其氣順時應,機動神隨,無有端倪矣。

用《連山》來觀察天象的盈滿與虧縮,用《歸藏》來推求氣候的「孤」與「虛」,用《周易》來乘取地氣的吉與凶。以氣去應星曜,以陽去輔陰,以「虛」去制殺氣,以「相」去迎生氣。務使五運不越分,六氣不偏倚,三奇當道,四吉順度,龜甲之位逢生,空亡之位逢死,九九之數有氣,六六之數不受侵犯。於是六氣順次生成,八卦交相變化,五行顛倒為用,大地的七寶之氣隨時應驗,機關一動而神隨之而至,就沒有端倪可尋了。

原孤虛旺相

按李籤云:“五氣孤虛旺相,亦從卦氣而分。幹三陽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爻於甲干,是二陽也。二陽為亢,故為陽之孤氣。坤三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爻於乙干,是二陰也。二陰為極,故為陰之虛氣。

按李籤說:五氣的「孤」「虛」「旺」「相」,也是從卦氣上分出來的。乾是三畫皆陽,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爻分派給甲干,那就是兩個陽;兩陽便成亢極,所以是陽的「孤氣」。坤是三畫皆陰,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爻分派給乙干,那就是兩個陰;兩陰便成極至,所以是陰的「虛氣」。

震陽卦而陰爻,陽下而陰上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爻於庚干,一陰一陽交合之象也,故為陽之相氣。巽陰卦而陽爻,陽上而陰下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氣於辛干,一陰一陽交合之象也,故為陰之相氣。

震是陽卦而多陰爻,陽在下而陰在上,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爻分派給庚干,成一陰一陽交合之象,所以是陽的「相氣」。巽是陰卦而多陽爻,陽在上而陰在下,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氣分派給辛干,也成一陰一陽交合之象,所以是陰的「相氣」。凡陰陽交合的都算「相」,偏於純陽純陰的才算「孤」「虛」。

坎陽卦而陰爻,陽內而陰外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爻於癸干,是二陰也。二陰為極,故為陰之虛氣。離陰卦而陽爻,陰內而陽外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爻於壬干,是二陽也,二陽為亢,故為陰之孤氣。

坎是陽卦而多陰爻,陽在內而陰在外,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爻分派給癸干,那就是兩個陰;兩陰便成極至,所以是陰的「虛氣」。離是陰卦而多陽爻,陰在內而陽在外,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爻分派給壬干,那就是兩個陽;兩陽便成亢極,所以是陰的「孤氣」。

艮陽卦而陰爻,陽上而陰下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爻於丙干,一陰一陽交合成象也,故為陽之旺氣。兌陰卦而陽爻,陰上而陽下也。以中爻為本卦之體,分上下二爻於丁干,一陰一陽交合象也,故為陰之相氣。是故幹納於甲甲為陽干之首,坤納於乙乙為陰干之首,震納庚,巽納辛,離納壬,兌納丁,坎納癸,艮納丙。陽卦從陽干,陰卦從陰干也。

艮是陽卦而多陰爻,陽在上而陰在下,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爻分派給丙干,成一陰一陽交合之象,所以是陽的「旺氣」。兌是陰卦而多陽爻,陰在上而陽在下,以中爻作為本卦的本體,把上下兩爻分派給丁干,也成一陰一陽交合之象,所以是陰的「相氣」。因此乾納於甲——甲是陽干之首;坤納於乙——乙是陰干之首;震納庚,巽納辛,離納壬,兌納丁,坎納癸,艮納丙。總之陽卦跟從陽干,陰卦跟從陰干。這樣一來,八卦與八乾的孤、虛、旺、相就一一定死了。

於是天陰、天陽,地剛、地柔,一闢一闔,生成有定,變化無窮。地法用相以制孤,用旺以制虛,避孤虛於本山,乘旺相於異域,以復、姤、臨、遯推天運,以艮、兌、震、巽乘地氣,以甲、丙、戊、庚、壬為陽,分配子、寅、辰、午、申、戌之位,以乙、丁、巳、辛、癸為陰,分配丑、卯、巳、未、酉、亥之位,推排一百二十分金,驗其孤虛旺相之卦,以為就趨之方。中有戊、己一十二位,為龜甲之煞。

於是天有陰有陽、地有剛有柔,一開一合,生成有定則,變化無窮盡。地理之法就用「相氣」去制「孤」,用「旺氣」去制「虛」:在本山上避開孤、虛,到別的方位上去乘取旺、相;用復、姤、臨、遯諸卦推算天運,用艮、兌、震、巽諸卦乘取地氣;以甲、丙、戊、庚、壬為陽,分配子、寅、辰、午、申、戌之位,以乙、丁、己、辛、癸為陰,分配丑、卯、巳、未、酉、亥之位(底本「巳」當作「己」);據此推排一百二十分金,驗看它屬於孤、虛、旺、相哪一類卦,作為趨就的方向。其中戊、己所轄的十二位,就是「龜甲」之煞。

釋義戊己二干本無正位,寄旺四季,無可以為生之基,故為龜甲,猶龜甲之堅,氣之所不行者,綱紀於支氣而不行乎天,以從地故也。乃十二位地支之中也,有六甲補氣,二十四位為孤虛之空亡甲乙乾坤之天干,氣本孤虛。

釋義:戊、己兩干本來沒有正位,只是寄旺於四季,沒有可以作為生發根基的地方,所以叫作「龜甲」——就像龜甲那樣堅硬,氣到那裡便不通行;它由地支之氣統轄而不上行於天,因為它從屬於地。它落在十二地支之中,另有六甲之氣來補足;二十四位中作為孤、虛空亡的,是甲、乙以及乾、坤這一路天干,其氣本來就偏於孤、虛。

又甲子之旬,甲戍、乙亥為補氣;甲午之旬,甲辰、乙巳為補氣;甲辰之旬,甲寅、乙卯為補氣;甲寅之旬,甲子、乙丑為補氣也,故曰日辰不完,故為孤虛。其行地之際,天陽地陰,俱有其氣,故有二十四位也,獨有胎、養、生、旺四氣堪用水、土生申,旺子,胎午,養未。火生寅,旺午,胎子,養丑。木生亥,旺卯,胎酉,養戌。金生巳,旺酉,胎卯,養辰也。

又如甲子這一旬,以甲戌、乙亥為補氣;甲午這一旬,以甲辰、乙巳為補氣;甲辰這一旬,以甲寅、乙卯為補氣;甲寅這一旬,以甲子、乙丑為補氣。所以說日與辰不完足,便算作「孤虛」。當它行到地面時,天陽與地陰都各有其氣,所以共有二十四位;其中只有胎、養、長生、帝旺四種氣堪用。水與土長生在申,帝旺在子,胎在午,養在未;火長生在寅,帝旺在午,胎在子,養在丑;木長生在亥,帝旺在卯,胎在酉,養在戌;金長生在巳,帝旺在酉,胎在卯,養在辰。取用之法,全在這四氣上著眼。

而一氣甲子,厥陰生氣司之;二氣甲戌,太陽飛氣司之;三氣甲申,陽明收氣司之;四氣甲午,太陽化氣司之;五氣甲辰,少陽長氣司之;六氣甲寅,少陰舒氣司之。所以演天運,行地氣也。其卦則隨分金位下所屬先天大卦裝排,定其孤虛旺相。先天卦位,幹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分為八卦之位,則乾南、坤北、離東、坎西、巽西南、震東北、兌東南、艮西北。

而第一氣甲子,由厥陰的生氣主管;第二氣甲戌,由太陽的飛氣主管;第三氣甲申,由陽明的收氣主管;第四氣甲午,由太陽的化氣主管;第五氣甲辰,由少陽的長氣主管;第六氣甲寅,由少陰的舒氣主管。用這些來推演天運、運行地氣。至於卦,就隨各分金之位下面所屬的先天大卦去裝排,定它屬孤、虛、旺、相哪一類。先天卦位是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分成八卦的方位,就是乾在南、坤在北、離在東、坎在西,巽在西南、震在東北、兌在東南、艮在西北。

就以幹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倍而重之,加於先天八卦之上,為六十四卦。期間遇孤虛旺相四氣消息之,除幹、坤、坎、離四卦不用,餘六十卦,分紀於六十甲子之位,數往者順,知來者逆也。期間遇震、巽、兌、艮成卦六爻者為旺相,值幹、坤、坎、離成卦者為孤虛。即此而推,思過半矣。

就用乾一、兌二、離三、震四、巽五、坎六、艮七、坤八加倍重疊,加在先天八卦之上,成為六十四卦。其間遇到孤、虛、旺、相四種氣,就據以消長;除掉乾、坤、坎、離四卦不用,其餘六十卦分別記在六十甲子之位上,數過去的順推,知未來的逆推。其間凡六爻成卦屬震、巽、兌、艮的,就算「旺」「相」;凡成卦屬乾、坤、坎、離的,就算「孤」「虛」。照這個推下去,道理也就領會大半了——分金的取捨,關鍵正在此處。

其五氣之法,以天元六氣、地元五行、人元六甲定其向首長短、闊狹、強弱、布氣、行辰、迎殺、探鬼、操神、收山、用水,以為人利用者,地之宜也。夫形麗於天,氣行於地,其孤虛旺相,亦驗於理而已。

至於五氣之法,是用天元六氣、地元五行、人元六甲,來判定坐向前方的長短、寬窄、強弱,以及布氣、行辰、迎殺、探鬼、操神、收山、用水這些工夫,使它們可供人取用——這就叫作「地之所宜」。形顯現在天上,氣運行在地中;所謂孤、虛、旺、相,說到底也不過是在道理上得到驗證罷了。

原天度黃道

土圭所以測日定方,立向分金,必上合宿度之真,下準山川之位,功用非小。此而有差,禍福千里。所謂知輕重必準於權衡,為方圓必法於規矩。而地理之於羅經,亦權衡規矩者爾,可不深究其的焉?矧其最微者,莫切於分度。

土圭是用來測日影、定方位的;立向與分金,必須上合星宿度數的真數,下準山川的方位,作用不小。這裡一有差錯,禍福就相差千里。正如要知輕重必以秤為準,要作方圓必以規矩為法;地理家之於羅經,也就是秤與規矩罷了,怎能不深究它是否準確?何況其中最精微的地方,沒有比分度更要緊的了。

嘗考周天度數三百六十五度四分之一,今羅經悉以平分,每宮三十度,總得三百六十度,少了五度四分度之一。天行每一度計九百四十分,總少四千八百三十五分,計之在地,數千里矣,豈至當之理哉!然宿度以黃道為準,而古今曆黃道度數隨時損益不同,難拘定法。羅經之度,亦當以今之《授時大統曆》黃道度數為準,則與天度不相戾,而為神器之的焉耳。

我曾考究周天度數是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如今羅經一概按平均劃分,每宮三十度,總共只得三百六十度,少了五又四分之一度。天行每一度計九百四十分,總共少了四千八百三十五分;折算到地面上,就是好幾千里,哪裡是最恰當的道理呢?不過宿度以黃道為準,而古今曆法的黃道度數隨時增減不同,很難拘守一個定法。羅經上的度數,也應當以當今《授時曆》《大統曆》的黃道度數為準,這樣才與天度不相違背,成為神器上準確的刻度。凡新制羅盤,都要先按現行曆法校正宿度,然後才可使用。

諸歷周天度數黃道總覽圖

星宿 統天 開僖 會天 授時大統角 十二度九十分 十二度大 十二度大 十二度八十七分亢 九度七十四分 九度大 九度大 九度五十六分氐 十六度三十六分 十六度少 十六度少 十五度四十八分房 五度六十分 五度大 五度大 六度二十七分心 六度四分 六度 六度 七度九十五分

下表並列四家曆法所測的黃道宿度,欄目依次是星宿、《統天曆》、《開禧歷》、《會天曆》、《授時曆》即《大統曆》。角宿:《統天》十二度九十分,《開禧》十二度大,《會天》十二度大,《授時大統》十二度八十七分。亢宿:《統天》九度七十四分,《開禧》九度大,《會天》九度大,《授時大統》九度五十六分。氐宿:《統天》十六度三十六分,《開禧》十六度少,《會天》十六度少,《授時大統》十五度四十八分。房宿:《統天》五度六十分,《開禧》五度大,《會天》五度大,《授時大統》六度二十七分。心宿:《統天》六度四分,《開禧》六度,《會天》六度,《授時大統》七度九十五分。(表中「大」指大半度,「少」指少半度。)

尾 十七度九十分 十八度 十八度 十七度九十五分箕 九度三十三分 九度半 九度半 九度五十九分斗 二十二度半 二十二度大 二十三度 二十三度四十七分牛 八度六分七度 七度 六度九十分女 十度九十五分 十一度 十一度 十一度十二分虛 九度二十八分十五秒 九度少七十九 九度少七十九 九度

尾宿:《統天》十七度九十分,《開禧》十八度,《會天》十八度,《授時大統》十七度九十五分。箕宿:《統天》九度三十三分,《開禧》九度半,《會天》九度半,《授時大統》九度五十九分。斗宿:《統天》二十二度半,《開禧》二十二度大,《會天》二十三度,《授時大統》二十三度四十七分。牛宿:《統天》八度六分,《開禧》七度,《會天》七度,《授時大統》六度九十分。女宿:《統天》十度九十五分,《開禧》十一度,《會天》十一度,《授時大統》十一度十二分。虛宿:《統天》九度二十八分十五秒,《開禧》九度少七十九,《會天》九度少七十九,《授時大統》九度。

危 十六度一十一分 十六度 十六度 十五度九十五分室 十八度四十五分 十八度少 十八度少 十八度三十二分壁 九度八十分 九度大 九度大 九度三十四分奎 十八度二十一分 十八度 十八度 十七度八十七分婁 十二度七十五分 十二度七十五分 十二度大 十二度三十六分胄 十五度三十八分 十五度少 十五度少 十三度八十一分昴 十一度九分 十一度 十一度 十一度畢 十六度三十分 十六度半 十六度半 十六度半觜 四十六分 半度 半度 二十五分

危宿:《統天》十六度十一分,《開禧》十六度,《會天》十六度,《授時大統》十五度九十五分。室宿:《統天》十八度四十五分,《開禧》十八度少,《會天》十八度少,《授時大統》十八度三十二分。壁宿:《統天》九度八十分,《開禧》九度大,《會天》九度大,《授時大統》九度三十四分。奎宿:《統天》十八度二十一分,《開禧》十八度,《會天》十八度,《授時大統》十七度八十七分。婁宿:《統天》十二度七十五分,《開禧》十二度七十五分,《會天》十二度大,《授時大統》十二度三十六分。胃宿(底本作「胄」):《統天》十五度三十八分,《開禧》十五度少,《會天》十五度少,《授時大統》十三度八十一分。昴宿:《統天》十一度九分,《開禧》十一度,《會天》十一度,《授時大統》十一度。畢宿:《統天》十六度三十分,《開禧》十六度半,《會天》十六度半,《授時大統》十六度半。觜宿:《統天》四十六分,《開禧》半度,《會天》半度,《授時大統》二十五分。

參 九度半 九度半 九度半 十度二十八分井 二十九度九十七分 三十度少 三十度半 三十一度鬼 二度三十七分 二度半 二度半 二度十一分柳 十三度三十五分 十三度半 十三度半 星 六度七十五分 六度大 六度大 六度三十一分張 十七度八十六分 十七度大 十七度大 十七度七十九分翼 二十度三十八分 二十度少 二十度少 二十度軫 十九度 十八度大 十八度大 十八度大

參宿:《統天》九度半,《開禧》九度半,《會天》九度半,《授時大統》十度二十八分。井宿:《統天》二十九度九十七分,《開禧》三十度少,《會天》三十度半,《授時大統》三十一度。鬼宿:《統天》二度三十七分,《開禧》二度半,《會天》二度半,《授時大統》二度十一分。柳宿:《統天》十三度三十五分,《開禧》十三度半,《會天》十三度半,《授時大統》一欄底本空缺,今照錄不補。星宿:《統天》六度七十五分,《開禧》六度大,《會天》六度大,《授時大統》六度三十一分。張宿:《統天》十七度八十六分,《開禧》十七度大,《會天》十七度大,《授時大統》十七度七十九分。翼宿:《統天》二十度三十八分,《開禧》二十度少,《會天》二十度少,《授時大統》二十度。軫宿:《統天》十九度,《開禧》十八度大,《會天》十八度大,《授時大統》十八度大。

上黃道度數,自宋《統天曆》至《授時曆》,凡四變,而損益不同,蓋可見矣。然天道三十年必一小變,烏有定法?如冬至日古在牽牛,宋文公時在壁,我朝國初在箕六度,今冬至日在箕四度矣。古今不同,此亦可驗。

以上黃道度數,從宋代《統天曆》到《授時曆》,共經過四次變動,增減各不相同,由此可以看得很清楚。然而天道每三十年必有一次小的變化,哪裡有一成不變的法則?例如冬至那天太陽所在的位置,古時在牽牛,宋文公時在壁宿,本朝開國之初在箕宿六度,如今冬至已經在箕宿四度了。古今不同,這也是可以驗證的。

周天度數

補義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考之蔡虛齋先生《易經蒙》引云:“天行每一度,計九百四十分度之一,是將一度之分數分作四分之一也。以每度九百四十分分之為四分,則每分該二百三十五分而得之其四分之一也。以周天總數三百六十五度四分度之一之分數計之,共得三十四萬三千三百三十五分,是天度分數之總也。

補義:周天共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考察蔡清(虛齋先生)《易經蒙引》所說:天行每一度,計九百四十分之一度,這是把一度的分數再分作四分之一。把每度的九百四十分分成四份,每份就合二百三十五分,正是那四分之一。用周天總數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度的分數來計算,共得三十四萬三千三百三十五分,這就是天度分數的總和。換句話說,羅盤上每一度的細分,都要以這個總數為基準去均攤,才不至於與天行相差。

一說地本靜,故平分三十度永定以測地。不知地附於天,故土圭之制,測日以準,則度數亦當準之於天。先正云:“俯察地理,必先仰觀天文,然後可以操造化之柄。”未有背天時能明地理者,以負人和者。

另有一種說法認為:地本來是靜止的,所以把周天平均分成每宮三十度,永遠固定下來用以測地。這卻不知道地依附於天,所以土圭的制作是以測日為準;既然如此,羅盤的度數也應當以天為準。前輩先儒說過:「俯察地理,必先仰觀天文,然後才能操持造化的樞柄。」從來沒有背離天時而能通曉地理的人,那是有負於人和。

附南針說

按羅經二十四位,子為正北,壬、癸輔之。午為正南,丙、丁輔之。卯為正東,甲、乙輔之。酉為正西,庚、辛輔之。子、午、卯、酉即文王後天坎、離、震、兌四方至正之位也。幹、坤、艮、巽為四隅,總以八干十二支,即東方甲、卯、乙、辰,而卯居正中;南方巳、丙、午、丁、未,而午居正中;西方申、庚、酉、辛、戌,而酉居正中;北方亥、壬、子、癸、丑,而子居正中。此大中至正之理,天地至極之位,萬古之方。

按羅經的二十四位:子為正北,壬、癸輔在兩旁;午為正南,丙、丁輔在兩旁;卯為正東,甲、乙輔在兩旁;酉為正西,庚、辛輔在兩旁。子、午、卯、酉就是文王後天卦坎、離、震、兌四方最端正的位置;乾、坤、艮、巽則為四隅。總起來用八天干、十二地支排列:東方是甲、卯、乙、辰,而卯居正中;南方是巳、丙、午、丁、未,而午居正中;西方是申、庚、酉、辛、戌,而酉居正中;北方是亥、壬、子、癸、丑,而子居正中。這是大中至正的道理、天地至極的方位,萬古不易。凡用羅盤,先認定這四正四隅,然後才談得上偏與正。底本東方只列甲、卯、乙、辰四位,與他方五位之數不齊,照錄不補。

但後來浮針之制,較之日影,南望南斗,北對樞星,其針頗偏於丙,蓋非南北之偏,寔浮針之畏正火而然也。故立縫針以準天地之正位,是以針合天地之位也。後人遂杜撰其說,附會多端,或以節氣為言,或以漏刻為喻,愈辨愈支。苟以浮針所指為正南北,則是將天地方位移轉以就其針矣,豈有是理也哉!詳見金精針說。

但是後來所制的浮針,拿它與日影相比較——南望南斗、北對北極樞星——它的針頭頗偏向丙位。這並不是天地南北本身偏了,實在是浮針畏懼正南之火才如此。所以另立「縫針」來校準天地的正位,也就是用針去遷就天地之位。後人卻杜撰出許多說法,牽強附會:有的拿節氣來講,有的拿漏刻來比喻,越辯越支離。倘若把浮針所指當作正南正北,那就是把天地方位挪動過來遷就這根針了,哪有這樣的道理!詳細的辨析見《金精針說》。

按廖金精曰:“古者辨方位,樹八尺之臬,而度其日出之影,以正東西。又參日中之影與極星以正南北。《周禮匠人》之制度繁難,智者用周公指南車之制,規以木盤,外書二十四位,中為水池,滴水於其間,以磁石磨鋒浮於水面,則指南。然後以臬影較之,則不指正南,常偏丙位,故以丙午間對針,則二十四位皆得其正矣。用此以代樹臬,可謂簡便,眞萬古不滅之良法也。昧者罔知,嘵嘵致辯,何其謬哉!”此出《洩天機》。

按廖金精說:古人辨別方位,是豎起八尺高的木表,量度日出的影子來校正東西;又參照日中的影子與北極星來校正南北。《周禮·考工記》匠人所載的制度繁難,聰明人便採用周公指南車的原理:用木做一個圓盤,外圈寫上二十四位,中間做一個水池,滴水在其中,把用磁石磨過鋒的針浮在水面,針就指南。然後拿木表的日影去比對,發現它並不指正南,而常常偏在丙位;所以把針對準丙、午之間,二十四位就都端正了。用這個辦法代替豎表測影,可說簡便,真是萬古不滅的良法。糊塗人不明白,還喋喋不休地爭辯,何其荒謬!這段話出自《洩天機》。

詳義 按《周禮匠人》置臬以度日影,辨方正位之法。水地以垂謂先以水平也,四方皆平,乃造。營造,於營造處四角立四柱,於四柱用垂繩以正柱。柱正,然後以水平之法,遙視柱高下。高下定,則知地之高下,然後平高就下,則地乃平也。

詳義:按《周禮·考工記》匠人豎表以量日影、辨方正位的方法。「水地以垂」是說先用水平之法取平:四方都平了,才動工營造。營造時,在營造處的四角各立一根柱子,在四柱上用垂繩來校正柱子是否豎直。柱子豎直之後,再用水平之法遠看諸柱的高低;高低既定,就知道地面的高下,然後削高就低,地面就平了。

置臬以垂,視以景臬,柱也。於所平之地中央,樹八尺之木以為表。表界其四面之中,及四稜,垂八繩以等之。繩皆附表則正。然後視表之景。表必八尺者,日從上向下八萬里,故以八尺為法。為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自日出而畫其影端,以至日入則為規矣。平取其隔影之端,中屈之以望表,則南北正。南北正則東西正矣,晝參諸日中之景候其日之影最短處以望表,則正南也,夜考之極星晝既定南極,夜又定北極以參之,以正朝夕朝夕即東西也。言東西可以兼南北。

「置臬以垂,視以景」——臬就是柱。在整平之地的正中,豎起八尺高的木杆作為表;在表的四面正中和四條稜上,垂下八根繩來校準,繩都緊貼表身,表就豎正了。然後觀察表的影子。表一定要八尺高,是因為日從上照下八萬里,所以取八尺為法。「為規識日出之景與日入之景」,是說從日出時就畫下影端的位置,一直畫到日入,便成一道圓弧。取兩端影子的連線,從中間對折來望表,南北就正了;南北正,東西也就正了。白天再參考日中的影子——守候日影最短的時候來望表,那便是正南;夜裡再考察北極星——白天既已定出南極,夜裡又定出北極來參證,用以校正「朝夕」,朝夕就是東西。這裡說東西,其實也兼含南北。

候日出之影,度其臬端,以知西;候日入之影,度其臬端,以知東。晝日參候其臬影之最短處,為日中,以望臬,臬端則是正南;夜於臬南以望臬端,考之極星,則是正北。葢極星居北不移,故取正北。上樹臬測影以定四方之法。今得西山眞先生武庫所著公劉相陰陽圖,謹按其式,具圖以備考焉。

守候日出時的影子,量度它在表端所指的方向,就知道西方;守候日入時的影子,量度它在表端所指的方向,就知道東方。白天參驗表影最短之處,那就是日中,對著表望去,表端所指便是正南;夜裡在表的南面望向表端,參考北極星,那便是正北。因為北極星居北不動,所以據它取定正北。以上是豎表測影以確定四方的方法。如今得到西山真德秀先生《武庫》中所載的公劉相陰陽圖,謹按它的樣式,繪圖附於此處以備考核。

《經》云“既景乃崗”,又云“相其陰陽,度其夕陽。”《傳》云“景,測日景以正四方也。相,視也。陰陽,向背、寒暖之宜也。山西曰夕陽。”嚴氏曰:“豳在梁山西,公劉相此地以建豳居也。”

《詩經·大雅·公劉》說「既景乃岡」,又說「相其陰陽,度其夕陽」。《毛傳》解釋道:「景」就是測量日影以校正四方;「相」就是察看;「陰陽」指向背與寒暖的適宜;山的西面叫作「夕陽」。嚴氏說:豳地在梁山之西,公劉相度這塊地方,用來營建豳地的居邑。可見相陰陽、辨方位之事,三代已然。

附錄宋山陵議狀 朱夫子

臣熹竊惟:至尊壽皇聖帝,聖德神功,覆冒寰宇,深仁厚澤,浸潤生民。厭世上賓,率土哀慕。宜得吉土以奉衣冠之藏,垂裕後昆,永年無極。而山陵之卜,累月於茲,議論紛紜,訖無定說。

臣朱熹私下想到:至尊的壽皇聖帝,聖德神功覆蓋天下,深厚的仁澤浸潤生民;如今厭棄人世、登遐上賓,普天之下無不哀思仰慕。理應求得一塊吉地,用來奉安衣冠的埋藏,為後代留下福廕,綿延無窮。可是山陵的卜擇拖了好幾個月,議論紛紛,至今沒有定論。

臣嘗竊究其所以,皆緣專信臺史,而不廣求術士,必取國音坐丙相壬之穴,而不博訪名山,是以粗略苟簡,唯欲祔於紹興諸陵之旁,不惟未必得其形勝之善。若其穴中水泉之害,地面浮淺之虞,偪仄傷破之餘,驚動諸陵之慮,雖明知亦不暇顧,群臣議者,又多不習此術,所以不能堅決剖判,致煩明詔,博訪在廷,臣寔痛之,其敢無辭以對?

臣曾私下推究其中緣由,都是因為專門聽信太史局的意見,而不廣泛訪求術士;一定要選取合乎「國音」的坐丙向壬之穴,而不遍訪名山。所以做得粗略苟且,只想把壽皇祔葬在紹興諸陵旁邊——這樣不但未必能得到形勢之勝;至於穴中水泉的禍害、地面浮淺的隱憂、地方逼仄傷破的弊病、驚動諸陵的顧慮,明明知道也顧不上。而參與議論的群臣又多半不熟悉這門術數,所以不能堅決剖判,以致煩勞聖上下詔,向在朝之臣廣泛徵詢。臣實在痛心,怎敢無言以對?

葢臣聞之,葬之為言藏也,所以藏其祖考之遺體也。以子孫而藏其祖考之遺體,則必致其謹重誠敬之心,以為安固久遠之計。使其形體全而神靈得安,則其子孫盛而祭祀不絕,此自然之理也。是以古人之葬,必擇其地而卜筮以決之。不吉,則更擇而再卜焉。

臣聽說:「葬」這個字的意思就是「藏」,是要藏好祖先父母遺留的形體。做子孫的既然要藏祖先的遺體,就必須盡其謹慎鄭重、誠懇恭敬之心,作長久安固的打算。使遺體保全而神靈得以安寧,那麼子孫昌盛而祭祀不絕——這是自然之理。所以古人下葬,一定先擇地,再用卜筮來決斷;若卜得不吉,就另擇一處再卜,絕不肯將就了事。這是葬事的根本,也是下文一切議論所依據的道理。

近世以來,卜筮之法雖廢,而擇地之說猶存。士庶稍有財力之家,欲葬其先者,無不廣招術士,博訪名山,參互比較,擇其善之尤者,然後用之。其或擇之不精,地之不吉,則必有水泉、螻蟻、地風之屬以賊其內,使其形神不安,而子孫亦有死亡絕滅之憂,甚可畏也。

近世以來,卜筮之法雖然廢棄,擇地的講究卻還保留著。士人百姓中稍有財力的人家,要安葬先人,沒有不廣招術士、遍訪名山,反覆參照比較,選出其中最好的一處然後才用的。倘若擇得不精、地又不吉,那麼必定有水泉、螻蟻、地風之類在裡面侵害遺體,使形體與神靈都不得安寧,子孫也會有死亡絕滅之憂,實在可怕。這不是虛說,凡開過舊壙的人都親眼見過。

其或雖得吉地,而葬之不厚,藏之不深,則兵戈亂離之際,無不遭罹發拙暴露之變,此又其所當慮之大者也。至於穿鑿已多之處,地氣已洩,雖有吉地,亦有全力。而祖瑩之側,數興土工,以致驚動,亦能挻災。此維術家之說,然亦不為無理。以此而論,則今日明詔之所詢者,其得失大概已可見矣。

又或者雖然得到吉地,但下葬不夠厚實、埋藏不夠深,那麼一旦遇上兵戈喪亂,沒有不遭到發掘暴露之變的——這又是最應當顧慮的大事。至於開鑿已多的地方,地氣早已外洩,即使原是吉地,也難以保全它的力量。而在祖墳旁邊屢次動土,以致驚動先靈,同樣能招來災禍。這些雖然只是術家的說法,卻也不是沒有道理。據此而論,今天聖詔所徵詢的事,其中的得失大概已經可以看清了。

若夫臺史之說,謬妄多端。以理而言,則記有之曰:“死者北首,生者南面,皆從其朔。”又曰:“葬於北方北首”,三代之達禮也。即是古之葬者,必坐北而向南,蓋南陽而北陰,孝子之心,不忍死其親,故雖葬之於墓,猶欲其負陰而抱陽也。豈有坐南向北,反背陽而向陰之理乎?

至於太史局的說法,荒謬虛妄之處很多。就道理而言,《禮記》上說:「死者頭朝北,生者面朝南,都是各依其本。」又說:「葬在北方,頭朝北」,這是夏、商、周三代通行的禮。可見古人下葬,一定是坐北而朝南。因為南屬陽而北屬陰,孝子的心不忍把親人當作死者看待,所以雖然葬在墓中,仍然要讓他背靠陰而懷抱陽。哪有坐南朝北、反倒背著陽而面向陰的道理呢?

若以術言,則凡擇地者,必先論其主勢之強弱,風氣之聚散,水土之淺深,穴道之偏正,力量之全否,然後可以較其地之美惡。政使寔有國音之說,亦必先此五者以得形勝之地,然後其術可得而推。今乃全不論此,而直信其庸妄之偏說,但以五音盡類群姓,而謂冢宅向背,各有所宜,乃不經之甚者,不惟先儒已力辨之,而近世民間亦多不用。

如果就術法而言,凡擇地的人,必定先論主山氣勢的強弱、風氣的聚散、水土的深淺、穴位的偏正、力量的完備與否,然後才能比較這塊地的好壞。即使真有「國音」這一說,也一定要先具備以上五項而得到形勝之地,然後那套術法才談得上推演。如今竟完全不講這些,而徑直聽信那種庸妄偏頗的說法,只用宮、商、角、徵、羽五音把天下姓氏統統歸類,就說墳墓宅第的坐向各有所宜——這是最不合正理的。不但先儒已經極力駁斥過,近世民間也大多不用。

今乃以為宗祖以來世守此法,順之則吉,逆之則凶,則姑亦不問其理之如何,且以其事質之,則其謬不攻而自破矣。蓋自永安遷奉以來,已遵用此法,而九世之間,國統再續。靖康之變,宗社為墟。高宗中興,匹馬南渡。壽皇復自旁支入繼大統。至於思陵,亦用此法,而壽皇倦勤之後,旋即升遐。太上違豫日久,以致遜位。赤山亦用此法,而莊之魏邸相繼薨謝。

如今卻說這是宗祖以來世代遵守的法度,順著它就吉、違背它就凶。那麼姑且不問這道理究竟如何,只拿事實來對證,它的荒謬便不攻自破了:自從永安遷奉以來就已遵用此法,可九世之間國統兩度中斷;靖康之變,宗廟社稷化為廢墟;高宗中興,只落得單騎南渡;壽皇又是從旁支入繼大統。至於思陵也用此法,可壽皇倦於政事之後隨即駕崩;太上皇久病不愈,以致讓位。赤山也用此法,可莊文太子與魏王府邸相繼薨逝。這些都是本朝親歷之事,用不著遠引古證。

若曰吉凶由人,不在於地,不有所廢,其何以興也?則國音之說,自為無用之談,從之未必為福,不從未必為禍矣,何為信之若是其篤,而守之若是其嚴哉!若曰其法果驗,不可改易,則洛越諸陵無不坐南而向北,固已合於國音矣,又何吉之少而凶之多耶?臺史之言,進退無據,類皆如此。試加詰問,使之置對,必無辭以自解矣。

如果說吉凶取決於人而不在於地,那麼不廢掉舊法又怎麼談得上興革呢?可見「國音」之說本是無用的空談:依從它未必得福,不依從它也未必招禍,為什麼要信得這樣篤、守得這樣嚴呢?如果說這套法子確實靈驗、不可更改,那麼洛陽、紹興的諸陵沒有一座不是坐南朝北,本已完全合於國音,為什麼反倒吉少而凶多呢?太史局的言論,進也無據、退也無據,大都如此。試著加以詰問,讓他們當面答對,一定無話可以自解。

若以地言,則紹興諸陵,臣所未覩,不敢輕議。然趙彥逾固謂舊定神穴,土肉淺薄,開深五尺,下有水石,難以安建矣。而荊大聲者,乃謂新定東頭之穴,比之先定神穴高一尺一寸五分,開深九尺,即無水石。臣嘗詳考二人之言,反覆計度。新穴比之舊穴,只高一尺一寸五分,則是新穴開至六尺一寸五分,則與舊穴五尺之下有水石處高低齊等,如何卻可開至九尺,而其下二尺八寸五分無水石耶?

如果就地形而言,紹興諸陵臣沒有親眼見過,不敢輕率議論。然而趙彥逾明明說舊定的神穴土層淺薄,挖到五尺深,下面就有水和石頭,難以安葬。而荊大聲卻說新定東頭的穴位,比先定的神穴高出一尺一寸五分,挖到九尺深也沒有水石。臣曾詳細考核兩人的話,反覆計算:新穴比舊穴只高一尺一寸五分,那麼新穴挖到六尺一寸五分,就與舊穴五尺以下有水石之處高低相齊了,怎麼反倒可以挖到九尺,而其下二尺八寸五分竟沒有水石呢?這在尺寸上根本講不通,兩說之間必有一說是妄語。

且大聲既知有此無水吉穴,當時便當指定,何故卻定土肉淺薄,下有水石之處以為神穴,直至今日,前說漏露,無地可葬,然後乃言之耶?其反覆謬妄,小人常態,雖若不足深責,然其奸心,乃欲奉壽皇梓宮置之水中而略不顧忌,則其罔上迷國、大逆無道之罪,不容誅矣。

況且荊大聲既然知道有這麼一處無水的吉穴,當時就該指定出來,為什麼反倒把土層淺薄、下有水石的地方定作神穴,一直拖到今天,前面的說法敗露、無地可葬了,然後才講出來呢?他這樣反覆荒謬,本是小人的常態,似乎不值得深責;但他的奸心竟是要把壽皇的梓宮奉置於水中而毫不顧忌,那麼他欺瞞君上、迷誤國家、大逆無道的罪,就不容不誅了。

脫使其言別有曲折,然一坂之地,其廣幾何?而昭慈聖皇、皇后已用之矣,高宗一帝一後、徽宗一帝二後又用之矣,計其地氣,已發洩而無餘,行園、巡路、下宮之屬,又已迫狹之甚,不可移減。今但就其空處,即以為穴,東西趲那,或遠或近,初無定論。

即便他的話另有別的曲折,可是一片山坡之地能有多大?昭慈聖皇太后已經用過了,高宗一帝一後、徽宗一帝二後又用過了;算它的地氣,早已發洩乾淨、再無餘蘊。何況行園、巡路、下宮這些設施又已逼仄到極點,不能再挪減。如今只就空處隨手當作穴位,東挪西移,或遠或近,根本沒有一定之論。這種做法與「定穴」二字全不相干。

蓋定穴之法,譬如針灸,自有一定之穴,而不可有毫釐之差。使醫者之施砭艾,皆如今日臺史之定宅兆,則攻一穴而偏身皆創矣,又安能得其穴道之正乎?若果此外別無可求,則亦無可奈何。而今兩浙數州,皆為近甸,三二百里,豈無一處可備選擇,而獨遷就偪仄於此數步之間耶?政使必欲求得離山坐南向北之地,亦當先泛求壯厚高平可葬之處,然後擇其合於此法者。況其謬妄不經之說,初不足信耶!

定穴的方法,好比針灸:本來自有一個確定的穴位,不容有毫釐之差。假使醫生施用砭石艾灸都像今天太史局定墓地這樣隨便,那就攻一穴而遍身是傷了,又怎能取得穴道之正呢?若果真此外別無可求,那也無可奈何;可如今兩浙數州都屬京畿近地,方圓二三百里,難道沒有一處可供選擇,偏要遷就逼擠在這幾步之間?即便一定要求得離山坐南朝北之地,也應當先廣泛尋求壯厚高平、可以安葬的地方,然後從中挑出合於此法的。先求地之真,再論法之合,這個次第斷不可顛倒。何況那套荒謬不經的說法,本來就不值得相信!

臣自南來,經由嚴州富陽縣,見其江山之勝,雄偉非常。蓋富陽乃孫氏所起之處,而嚴州乃高宗受命之邦也。說者又言臨安縣乃錢氏故鄉,山川形勝,寬平邃密,而臣未之見也。凡此數處,臣雖未敢斷其適然可用,然以臣之所已見聞者,逆推其未見未聞,安知其不更有佳處萬萬於此而灼然可用者乎?但今偏信臺史之言,固執紹興之說而不肯求耳。

臣從南方來,路過嚴州富陽縣,看到那裡江山形勝雄偉非常。富陽是孫吳發跡的地方,嚴州則是高宗受命的邦土。又有人說臨安縣是錢氏的故鄉,山川形勝寬平而深邃,這一處臣還沒有見過。以上這幾處,臣雖不敢斷定就一定合用;但拿臣已經見聞的去推想那些未見未聞的,怎麼知道不會另有比這些還好上萬倍、顯然可用的地方呢?只是如今偏信太史局的話,固執紹興一說而不肯去訪求罷了。臣所以敢陳這番話,正因為地並非不可求,而是無人肯求。

若欲求之,則臣竊見近年地理之學,出於江西、福建者為尤盛。政使未必皆精,然亦豈無一人粗知梗概大略乎?穩優於一二臺史者。慾望聖明深察此理,斥去荊大聲置之於法。即日行下兩浙帥臣監司,疾速搜訪,量支路費。多差人兵轎馬,催遣赴闕,令於近甸廣行相視,得五七處,然後遣官按行,命使覆按。

如果要訪求,臣私下看到近年地理之學,出自江西、福建兩地的最為興盛。即使未必人人精通,難道連一個粗知大概的人也沒有嗎?總要穩當地勝過那一兩個太史。懇望聖明深察此理,斥退荊大聲,依法治罪;即日行文兩浙的帥臣、監司,火速搜訪,酌量支給路費,多派人夫兵卒、轎馬,催促他們赴京,命他們在京畿一帶廣泛相看,選出五處至七處,然後派官員按行查勘,再命使臣複核。這都是當下就辦得到的事。

不拘官品,但取通曉地理之人,參互考訂,擇一最吉之處,以奉壽皇神靈萬世之安。雖已迫近七月之期,然事大禮重,不容苟簡。其孫逢吉所謂“稍寬日月,別求吉兆為上。”此十一字者,寔為至論。惟陛下采而用之,庶幾有以稍慰天下臣子之心,為國家祈天永命之助。

不必拘泥官品高低,只取通曉地理的人,彼此參照考訂,選定一處最吉的地方,用來奉安壽皇神靈萬世的安寧。雖然離七月的期限已近,但事情重大、禮制隆重,不容苟且從簡。孫逢吉所說的「稍寬日月,別求吉兆為上」這十一個字,實在是至當之論。惟願陛下采納施行,或許可以略略慰藉天下臣子之心,也是為國家祈求天命長久的一助。

臣本儒生,不曉術數,非敢妄以淫巫瞽史之言眩惑聖聰,自速譏誚。蓋誠不忍以壽皇聖體之重,委之水泉沙礫之中,殘破浮淺之地,是以痛憤激切,一一為陛下言之。譬如鄉鄰親舊之間,有以此等大事商量,吾乃明知其事之利害必至於此,而不盡情以告之,人必以為不忠不信之人。而況臣子之於君父,又安忍有所顧忌而默默無言哉!惟陛下詔賜省察,斷然行之,則天下萬世不勝幸甚。謹錄奏聞,伏候勅旨。

臣本是儒生,不懂術數,並非膽敢用淫巫瞽史的言語來迷惑聖聽、自招譏議。實在是不忍心把壽皇如此貴重的聖體,交付於水泉沙礫之中、殘破浮淺之地,所以才痛憤激切,一一向陛下陳說。譬如鄉鄰親舊之間有人拿這等大事來商量,我明知這件事的利害必將到那個地步,卻不肯把實情告訴他,人家一定認為我是不忠不信之人。何況臣子對於君父,又怎能有所顧忌而默默無言呢?臣所爭的並不是術法的高下,而是人子送終應盡的一片誠心;若因避嫌而緘口,才真是辜負了君父。惟願陛下下詔省察,斷然施行,那就是天下萬世的大幸了。謹此錄奏,伏候敕旨。

按:《宋山陵議狀》,朱子蓋深惡夫當時臺史偏執姓音以拘山向,謂宋國趙姓,音屬角,必用坐丙向壬之穴為吉,遂致有宋洛、越諸陵無不坐南向北。又欲苟簡以祔壽皇於紹興祖靈之旁,並其穴中水泉之害、地面浮淺之虞、偪仄傷破之餘、驚動諸陵之慮,皆不之顧。此其迷謬已極。

按:這篇《宋山陵議狀》,朱子實在是深惡當時太史局偏執「姓音」來拘限山向——他們說宋國國姓趙,音屬角,必定要用坐丙向壬之穴才吉,於是造成宋代洛陽、紹興諸陵沒有一座不是坐南朝北。他們又想苟簡地把壽皇祔葬在紹興祖陵旁邊,至於穴中水泉的禍害、地面浮淺的隱憂、地方逼仄傷破的弊病、驚動諸陵的顧慮,一概不加理會。這種迷謬已經到了極點。

文公目擊其非,故直陳辨議,以救臺史之失,剴切如此。後世不察所言本旨,概以羅經方向為非,藉口朱子所辟妄世葬法,俾洛河陰陽之源,理氣乘生之妙,晦塞無傳,徒泥形勢粗跡一偏,以誤人子。茲故附錄議狀,俾知所察雲。

朱文公親眼看到這種錯誤,所以直接陳述辨議,以補救太史局的過失,言辭懇切到這個地步。後世的人不體察他立言的本旨,一概認為羅經方向都是錯的,藉口朱子曾闢斥世俗妄傳的葬法,遂使河圖洛書陰陽的本源、理氣乘生的妙用晦塞不傳,只死摳形勢的粗跡一偏之見,因而貽誤人子。所以這裡附錄他的議狀,好讓讀者知道應當怎樣體察。

補義或問:據朱子議狀,則凡風水向北者卒不可用乎?曰:非此之謂也。朱子特辨拘姓音坐向之謬,故言此以解其惑耳。其寔風水之法,只要結穴眞,初不拘於向南向北也。餘兄弟歷覽四方名地,向北者不可枚舉。姑就是編收圖可證者,如鉛山費狀元祖地,坐丙向壬;華容劉尚書祖地,坐丁向癸;永康徐侍郎祖地,坐巳向亥;徐國公始祖地,坐午向子。

補義:有人問:依朱子的議狀,那麼凡是風水朝北的一概不可用嗎?答:不是這個意思。朱子只是辨明拘泥姓音定坐向的荒謬,所以說這番話來解人之惑罷了。其實風水之法,只要結穴是真的,本來並不拘定向南還是向北。我們兄弟遍覽四方名地,朝北的多得數不完。就拿本書收有圖形、可以印證的來說:鉛山費狀元的祖地,坐丙向壬;華容劉尚書的祖地,坐丁向癸;永康徐侍郎的祖地,坐巳向亥;徐國公始祖地,坐午向子。這些都是有名可稽、有圖可對的。

及晉江蔡虛齋、杭州茅狀元、江山趙中丞,及運城袁氏、台州侯氏諸祖,皆名地而向北,足為征也。大約龍穴眞,雖向北不害其吉;龍穴如假,雖向南無不為凶。若謂朱子必執向南為拘,其與拘姓音者何異?又烏足為朱子!

此外像晉江蔡虛齋、杭州茅狀元、江山趙中丞,以及運城袁氏、台州侯氏諸家的祖墳,都是名地而坐向朝北,足可為證。大體說來:龍與穴是真的,即使向北也不妨礙它吉;龍與穴如果是假的,即使向南也沒有不凶的。若說朱子一定執定向南為拘泥,那與拘泥姓音的人有什麼兩樣?那又哪裡配稱得上朱子的本意!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七下之三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同著。此後陰陽妙用,凡五卷。

本卷題署「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江右即江西,二徐是明代江西德興人,兄弟合撰此書。此處交代全書體例:從這一卷起往下共五卷,專講「陰陽妙用」,也就是在龍、穴、砂、水的形勢已經辨明之後,如何用羅盤二十四位的干支陰陽來判定吉凶、定坐向、消砂納水的一整套法度。

二十四龍所主吉凶

壬龍陰權主之,主驟富貴,一二代而止。主僧道、技藝,有浮靡,少溫良,乏人丁,多水厄,福力微,運祚促。子龍陽光主之,主富貴有武略。主賊將悍卒,多驕惰,無忠節,子嗣寡,運祚促。癸龍陰光主之,主驟富貴,一二代而止。主榮顯饒財,少忠貞,多詭詐,人丁寡,運祚促。

用羅盤格定入首一節來龍落在哪一個字上,就可以推斷這一房日後的大勢。落在「壬」字上的龍,由天星「陰權」主管:葬後往往驟然發富發貴,可是隻旺一兩代就停住;這一路多出僧人道士與靠手藝吃飯的人,家風浮華,少溫厚良善之輩,人丁不繁,又常遭水患,福力單薄,氣運短促。落在「子」字上的龍,由「陽光」星主管:主富貴而帶武略,但也容易出悍將凶卒,子弟驕縱懶惰,缺少忠義氣節,子嗣稀少,運數不長。落在「癸」字上的龍,由「陰光」星主管:同樣是驟發富貴而一兩代即止,家中雖顯榮多財,卻少忠貞而多詭詐,人丁單薄,氣運促迫。

丑龍牛金主之,主左道、財祿、大富大禍,少忠良,多奸詭,有邪淫,有孤寡,遭惡死,乏人丁。艮龍陽樞主之,主極貴、鉅富、高壽、文武將相、聰明俊雅、豐厚魁偉、美髯髭、忠良正直。下格亦主旺人饒財,小貴。

入首落在「丑」字上的龍,由「牛金」星主管:容易走旁門左道而得財祿,是大富與大禍並存的一路,家中少忠良而多奸詐,有邪淫之事,有孤兒寡婦,會出橫死之人,人丁不旺。入首落在「艮」字上的龍,由「陽樞」星主管,是二十四龍中最上等的一格:主極貴、鉅富、高壽,出文武將相,人物聰明俊秀、體格豐厚魁偉、鬚髯美好、忠良正直。即便龍格不高,屬於下等格局,也仍能旺人丁、多財貨,得個小貴。

寅龍天棓主之,主不祥。若格貴穴吉,葬善時宜,亦發小福,多痼疾,短運祚。甲龍陰機主之,主不祥。若格貴穴吉,葬善時宜,主一二代富貴,多痼疾、瘋跛,後嗣微,運祚促。卯龍陽衡主之,主威武膽略,忠勇剛毅,主富貴將相之識。多修長魁偉之士。下格亦主豪霸,旺人饒財。

入首落在「寅」字上的龍,由「天棓」星主管,本身主不吉;只有在龍格貴重、穴場端正、下葬又選得吉日良時的情況下,才能發一點小福,但家中仍多久治不愈的痼疾,氣運不長。入首落在「甲」字上的龍,由「陰機」星主管,也主不吉;若龍格貴、穴位吉、葬期又合宜,能富貴一兩代,但多痼疾與瘸腿殘疾之人,後代稀少,氣運促迫。入首落在「卯」字上的龍,由「陽衡」星主管:主威武而有膽略,為人忠勇剛毅,能出富貴將相一流的見識器局,子弟多身材修長魁偉。即使龍格偏下,也主一方豪強,人丁興旺、財貨豐足。

乙龍天官主之,主不祥。若格貴穴吉,亦主一發,多庶子、螟蛉、贅婿。辰龍天罡主之,主大不祥。若格貴穴吉,葬善時宜,局完水吉,亦主一二代富貴,一敗如灰。多兇狠、夭亡、孤寡、惡死、癆瘵、兵火、軍賊、絕滅、抄拈。巽龍陽璇主之,主榮貴聰明,科甲文章。中格亦旺人饒財,女貴。

入首落在「乙」字上的龍,由「天官」星主管,主不吉;縱使龍格貴、穴場吉,也不過發一次,且傳家多靠庶出之子、抱養的義子或入贅的女婿。入首落在「辰」字上的龍,由「天罡」星主管,主大不吉;即便龍格貴、穴位吉、葬期合宜、明堂完固、來去水又合法,也只能富貴一兩代,一旦敗落便如灰燼般徹底,家中多兇狠之徒、夭折早亡、孤兒寡婦、橫死、癆病,還會遭兵火、軍賊、滅門、抄沒之禍。入首落在「巽」字上的龍,由「陽璇」星主管:主榮顯尊貴、天資聰明,能中科舉、擅文章。就算只是中等格局,也旺人丁、多財貨,且主女眷貴顯。

巳龍天屏主之,主中富,小貴,旺人,多淫佚浮靡。丙龍陰樞主之,主貴祿榮顯,富貴忠良。下格亦主旺人饒財,多田產貲貨,良善文雅。午龍陽權主之,若格貴穴吉,葬善時宜,主文武兼備,大富極貴,易發易敗。多離鄉客死,有回祿橫亡,善浮靡,寡檏直,後祚微,氣運促。

入首落在「巳」字上的龍,由「天屏」星主管:主中等家資、小小官貴,人丁興旺,但子弟多貪淫逸樂、習氣浮華。入首落在「丙」字上的龍,由「陰樞」星主管:主官爵俸祿、榮耀顯達,富貴而兼忠良。即使屬下等格局,也旺人丁、多財貨,田產資財豐厚,家風善良文雅。入首落在「午」字上的龍,由「陽權」星主管:若龍格貴重、穴場端吉、葬期合宜,能文武兼備、大富極貴,但發得快也敗得快,家人多客死他鄉,會有火災與橫死之事,習氣浮華,少有質樸正直之人,後代福分單薄,氣運短促。

丁龍南極主之,主高壽,富貴榮顯,神仙龜鶴之姿,文章清高之士。下格亦旺人豐財。未龍鬼金主之,主大不祥。若格貴穴吉,葬善時宜,亦主有福有禍,左道榮貴,神佛靈顯,名僧符法,有邪侫之資,少忠貞之氣,多孤寡、淫賤、惡死。

入首落在「丁」字上的龍,由「南極」星主管:南極即南極老人星,主壽,所以這一路主高壽,兼得富貴榮顯,人物有神仙龜鶴般的清奇氣象,能出文章清高之士。就算格局偏下,也旺人丁、財貨豐厚。入首落在「未」字上的龍,由「鬼金」星主管,主大不吉;縱然龍格貴、穴場吉、葬期合宜,也是福禍相兼,多由旁門左道得富貴,或與神佛靈驗、名僧符籙之事相關,人物有奸邪諂佞之質,缺忠貞之氣,家中多孤寡、淫賤與橫死。

坤龍天鉞主之,主不祥。若格貴穴吉,葬善時宜,水朝山秀,亦主驟發富貴,女柄男權,多柔靡,無忠貞,有孤寡,有邪淫。作龍湫寺院則吉。申龍天闢主之,局穴吉,僅可免禍。庚龍天潢主之,主威權勇猛,文武之資,專征伐,多榮爵,延壽考。下格亦主旺人豐財,武斷鄉曲。

入首落在「坤」字上的龍,由「天鉞」星主管,主不吉;若龍格貴、穴場吉、葬期合宜,又有水來朝、山秀麗,也能驟發富貴,但會出現婦人執掌男子的權柄,家風柔弱靡麗,缺忠貞,有孤寡,有邪淫。這種龍用來建龍潭神祠或寺院反而是吉的。入首落在「申」字上的龍,由「天闢」星主管:只有在明堂格局與穴場都吉的前提下,才勉強可以免於災禍,談不上發福。入首落在「庚」字上的龍,由「天潢」星主管:主威權勇猛,具文武之才,宜於領兵征伐,多得榮銜爵位,且能延年高壽。即使格局偏下,也旺人丁、財貨豐厚,只是易成鄉里間恃強專斷之人。

酉龍陽闓主之,主富貴,文武全才,公相英雄,弘霸之資,貴壽清高之士。下格亦主旺人財。辛龍陰璇主之,主榮貴、爵祿、文章、聰明才辯、饒財多能。中格亦主多技藝、文雅、豐富、高壽、旺人。戌龍天魁主之,主大不祥。縱局完穴吉,雖有富貴,亦易歇滅。多夭札、瘵疾、惡死、獄訟、孤寡。

入首落在「酉」字上的龍,由「陽闓」星主管:主富貴,出文武全才,有公卿宰相一級的英雄氣魄與開創霸業的資質,也出貴顯長壽、品格清高之人。格局偏下的,也主人丁與財帛兩旺。入首落在「辛」字上的龍,由「陰璇」星主管:主榮顯尊貴、爵位俸祿、文章之名,人物聰明善辯,財貨豐足而多才能。屬中等格局的,也多技藝,性情文雅,家資豐厚,享高壽,人丁興旺。入首落在「戌」字上的龍,由「天魁」星主管,主大不吉;縱使明堂完固、穴場端吉,雖能富貴一時,也容易中途斷絕,家中多夭折、癆瘵之疾、橫死、牢獄詞訟與孤兒寡婦。

幹龍陽機主之,主大不祥。若格貴穴吉,葬善時宜,主暴富,軍伍武職,有膽勇,二代後則主歇滅、鰥寡、殘疾、毒虐。主人好利少義,有勇急燥之性,多乖戾之氣,中傷、惡死、絕滅。作神壇社廟則吉。邵武府福善王廟基,繫八十里幹龍兩河夾送,因名大干,神甚顯應。亥龍天皇主之,主極貴鉅富,榮顯、高壽、公相、人品極偉,美髭髯,豐厚、忠義、良善,五福全,運祚長,福力大。下格亦主饒財旺人。

入首落在「幹」字上的龍,由「陽機」星主管,主大不吉;若龍格貴、穴場吉、葬期合宜,能暴發大財,或由行伍武職起家,人有膽量勇力,但兩代之後便主家道斷絕,出鰥夫寡婦、殘疾之人和狠毒暴虐之事。這一路人好利而寡義,性情勇急暴躁,戾氣重,容易被人中傷、遭橫死以至絕嗣。此龍用來立神壇社廟則反為吉。原注舉例:福建邵武府福善王廟的基址,就是一條八十里長的幹龍、兩側有河夾送而來,因此稱作「大干」,那裡的神靈極為靈驗。入首落在「亥」字上的龍,由「天皇」星主管:主極貴鉅富、榮耀顯達、高壽,能出公卿宰相,人品極其偉岸,鬚髯秀美,氣度豐厚,忠義良善,壽富康寧諸福齊全,氣運綿長,福力宏大。即使格局偏下,也主財貨豐足、人丁興旺。

論雙脈吉凶

乾亥雙行:左落幹多亥少凶,右落亥多幹少可下,中抽平分可作行龍,不可下穴。壬亥雙行:左落亥多壬少可下,右落壬多亥少凶,中抽平分可作行龍,不可下穴。丑艮雙行:左落丑多艮少不吉,右落艮多丑少主貴。寅艮雙行:左落艮多寅少可下,右落寅多艮少凶,中抽平分可作行龍。

來龍的入首一節騎在兩個字之間,兼跨兩氣,叫作「雙脈」。判法是先看它偏落左邊還是右邊,再看兩字所占的分數誰多誰少。幹、亥兩字雙行:偏左落而幹多亥少的,凶;偏右落而亥多幹少的,可以點穴;從中間抽出、兩邊平分的,只能當作過路的行龍,不可在此下穴。壬、亥雙行:偏左落而亥多壬少的,可下穴;偏右落而壬多亥少的,凶;中抽平分的仍只作行龍,不可下穴。丑、艮雙行:偏左落而丑多艮少的,不吉;偏右落而艮多丑少的,主貴。寅、艮雙行:偏左落而艮多寅少的,可下穴;偏右落而寅多艮少的,凶;中抽平分的可作行龍。

甲卯雙行:左落甲多卯少不吉,右落卯多甲少可下,平分半吉,皆主瘋跛痼疾。卯乙雙行:左落卯多乙少可下,右落乙多卯少不可下,平分半吉,皆主招贅過房,庶出、義子發。辰巽雙行:左落巽少辰多凶,右落巽多辰少半吉,平分凶,不可下。丙午雙行:左落丙多午少半吉,右落午多丙少凶,平分半吉,皆主回祿之災。

甲、卯雙行:偏左落而甲多卯少的,不吉;偏右落而卯多甲少的,可以下穴;兩邊平分的算半吉;但無論哪一種,都會帶出瘸腿與久病不愈的毛病。卯、乙雙行:偏左落而卯多乙少的,可下穴;偏右落而乙多卯少的,不可下穴;平分的算半吉;這一路都主靠招女婿入贅、過繼承嗣,或由庶出之子、義子來發家。辰、巽雙行:偏左落而巽少辰多的,凶;偏右落而巽多辰少的,半吉;兩邊平分的凶,不可下穴。丙、午雙行:偏左落而丙多午少的,半吉;偏右落而午多丙少的,凶;平分的半吉;這幾種都主有火災之厄。

午丁雙行:左落午多丁少不吉,右落丁多午少半吉可下,平分亦不吉。丁未雙行:左落丁多未少半吉,右落未多丁少凶,平分亦凶。申庚雙行:左落申多庚少凶,右落庚多申少半吉可下,平分可作行龍。辛戌雙行:左落辛多戌少半吉,右落戌多辛少凶,不可下。平分可作行龍。

午、丁雙行:偏左落而午多丁少的,不吉;偏右落而丁多午少的,算半吉,可以下穴;兩邊平分的也不吉。丁、未雙行:偏左落而丁多未少的,半吉;偏右落而未多丁少的,凶;平分的也凶。申、庚雙行:偏左落而申多庚少的,凶;偏右落而庚多申少的,半吉,可以下穴;平分的只能作行龍。辛、戌雙行:偏左落而辛多戌少的,半吉;偏右落而戌多辛少的,凶,不可下穴;平分的可以當作過路行龍。綜觀以上諸條,凡雙脈之中吉星占分多、凶星占分少的才可用,凶星占分多的一概捨去,平分則多半只作行龍而不點穴。

蔡西山先生詳節天表六十龍吉凶分金八卦坐向綱目

坎宮名六十龍分度。甲子大凶金,危,初七分壬;丙子半吉火,虛,正壬;戊子大凶水,虛,五分壬;庚子大吉金,女,正坎;壬子次吉火,女,七分子;乙丑半吉土、牛,七分癸;丁丑大吉水,斗,三分癸;己丑大凶金,牛,五分癸。艮宮:辛丑半吉水,斗,正丑;癸丑大凶土,牛、箕,七分丑;丙寅次吉火,箕,七分艮;戌寅大吉火,尾,正艮;庚寅大吉水,尾一,五分艮;壬寅大凶水,尾,正寅;甲寅大凶土,心,三分甲。

以下是宋儒蔡元定(號西山)從「天表」中節錄出來的六十龍分金綱目。所謂「六十龍」,是把羅盤一周三百六十度配上六十甲子,每一龍約占六度,壓在二十四山之下;每條記錄先標甲子名與吉凶,再標它所值的二十八宿宿度,最後標它偏在哪一山的幾分上,立向時據此避凶就吉。坎宮一段:甲子為大凶,納音屬金,值危宿,在壬字初七分上;丙子半吉,屬火,值虛宿,正當壬字;戊子大凶,屬水,值虛宿,在壬字五分;庚子大吉,屬金,值女宿,正當坎位;壬子次吉,屬火,值女宿,在子字七分;乙丑半吉,屬土,值牛宿,在癸字七分;丁丑大吉,屬水,值斗宿,在癸字三分;己丑大凶,屬金,值牛宿,在癸字五分。艮宮一段:辛丑半吉,屬水,值斗宿,正當丑字;癸丑大凶,屬土,值牛、箕之間,在丑字七分;丙寅次吉,屬火,值箕宿,在艮字七分;戌寅大吉,屬火,值尾宿,正當艮位(底本「戌寅」當是「戊寅」,仍照錄不改);庚寅大吉,屬水,值尾宿第一度,在艮字五分;壬寅大凶,屬水,值尾宿,正當寅字;甲寅大凶,屬土,值心宿,在甲字三分。

震宮:丁卯半吉木,房,七分申;乙卯半吉水,角,正申;辛卯次吉土,軫,五分甲;癸卯半吉木,房,正卯;乙卯大吉金,氐,三分乙;戊辰半吉水,氏,七分乙;庚辰大凶土,氐,正乙;壬辰大凶水,亢,五分辰。巽宮:甲辰大吉木,軫,正辰;丙辰大凶火,軫,三分巽;已巳大凶金,翼,七分巽;辛乙大吉木,翼,正巽;癸巳大凶土,翼、張,五分巳;乙巳半吉火,張,正巳;丁巳半吉土,奎、張,三分丙。

震宮一段:丁卯半吉,納音屬木,值房宿,在申字七分(此條與下一條的「申」字,依例當作「甲」,底本如此,不敢臆改);乙卯半吉,屬水,值角宿,正當申字;辛卯次吉,屬土,值軫宿,在甲字五分;癸卯半吉,屬木,值房宿,正當卯字;乙卯大吉,屬金,值氐宿,在乙字三分(同一「乙卯」兩見,底本重出);戊辰半吉,屬水,值氐宿,在乙字七分;庚辰大凶,屬土,值氐宿,正當乙字;壬辰大凶,屬水,值亢宿,在辰字五分。巽宮一段:甲辰大吉,屬木,值軫宿,正當辰字;丙辰大凶,屬火,值軫宿,在巽字三分;已巳大凶,屬金,值翼宿,在巽字七分(「已巳」即「己巳」);辛乙大吉,屬木,值翼宿,正當巽位(「辛乙」當為「辛巳」之訛,照錄);癸巳大凶,屬土,值翼、張之間,在巳字五分;乙巳半吉,屬火,值張宿,正當巳字;丁巳半吉,屬土,值奎、張之間,在丙字三分。

離宮:庚午大凶水,張,七分丙;壬午大吉土,星,正丙;甲午大凶土,昴;丙午大吉火,柳,正午;戊午大凶水,柳,三分丁;辛未大凶金,鬼,七分丁;癸未半吉土,井,正丁。坤宮:乙未大凶水,井,五分未;丁未大吉水,井,正未;己未大凶金,井,三分坤;壬申大吉火,參,七分坤;甲申大吉火,參,正坤;丙申大凶水,觜,五分申;戊申大吉火,胄,正申;庚申大凶水,畢,三分庚。

離宮一段:庚午大凶,納音屬水,值張宿,在丙字七分;壬午大吉,屬土,值星宿,正當丙字;甲午大凶,屬土,值昴宿(底本此條未記分數);丙午大吉,屬火,值柳宿,正當午字;戊午大凶,屬水,值柳宿,在丁字三分;辛未大凶,屬金,值鬼宿,在丁字七分;癸未半吉,屬土,值井宿,正當丁字。坤宮一段:乙未大凶,屬水,值井宿,在未字五分;丁未大吉,屬水,值井宿,正當未字;己未大凶,屬金,值井宿,在坤字三分;壬申大吉,屬火,值參宿,在坤字七分;甲申大吉,屬火,值參宿,正當坤位;丙申大凶,屬水,值觜宿,在申字五分;戊申大吉,屬火,值胄宿,正當申字;庚申大凶,屬水,值畢宿,在庚字三分。用時先以羅盤縫針格准入首之脈,看它落在哪一龍上,凡遇大凶之龍即須挪動分金避開。

兌宮:癸酉凶土,昴,七分庚;乙酉半吉水,胃,昴正庚;丁酉凶火,胃,五分酉;己酉大吉水,胃,五分兌;辛酉半吉土,婁,三分辛;甲戌大吉金,婁三分酉,七分辛;丙戌半吉火,奎,正辛。乾宮:戊戌大凶水,奎,五分辛;庚戌大吉金,奎,正戌;壬戌大吉火,奎,二分幹;乙亥凶水,室,三分戌;丁亥大吉火,室,正幹;己亥凶土,三分亥;辛亥大吉水,正亥;癸亥吉水,三分壬。

兌宮一段:癸酉為凶,納音屬土,值昴宿,在庚字七分;乙酉半吉,屬水,值胃宿與昴宿之交,正當庚字;丁酉為凶,屬火,值胃宿,在酉字五分;己酉大吉,屬水,值胃宿,在兌位五分;辛酉半吉,屬土,值婁宿,在辛字三分;甲戌大吉,屬金,值婁宿,跨酉字三分、辛字七分;丙戌半吉,屬火,值奎宿,正當辛字。乾宮一段:戊戌大凶,屬水,值奎宿,在辛字五分;庚戌大吉,屬金,值奎宿,正當戌字;壬戌大吉,屬火,值奎宿,在幹字二分;乙亥為凶,屬水,值室宿,在戌字三分;丁亥大吉,屬火,值室宿,正當乾位;己亥為凶,屬土,在亥字三分(底本未記宿名);辛亥大吉,屬水,正當亥字(底本亦未記宿名);癸亥為吉,屬水,在壬字三分。全表六十龍之中,標「大吉」「次吉」的可以乘氣立向,標「半吉」的須兼看龍穴砂水是否周備,標「凶」「大凶」的一概不可當中坐向。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八之上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本卷題署「德興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德興是江西饒州府屬縣,即二徐的故里,前卷題「江右山人」,此卷題「德興山人」,同是兄弟二人合撰。這一卷承接上卷的二十四龍吉凶,專講每一條來龍各宜配哪幾種坐山朝向,是把辨龍的結論落到立穴定向上的實用條目。

二十四龍諸吉穴

壬龍,凡三穴:子山午向、艮山坤向、辛山乙向。子龍,凡一穴:艮山坤向。癸龍,凡二穴:艮山坤向、子山午向。丑龍,凡一穴:壬山丙向。艮龍,凡八穴:癸山丁向、壬山丙向、甲山庚向、乙山辛向、卯山酉向、乾山巽向、亥山巳向、丑山未向。寅龍,凡二穴:艮山坤向、寅山申向。

下面先列一張綱目,把二十四條來龍各自能配的坐向逐一開出,看的時候先認定入首一節屬哪個字,再從這裡查它有幾種合法的坐山朝向。「壬」龍共有三種穴:坐子向午、坐艮向坤、坐辛向乙。「子」龍只有一種:坐艮向坤。「癸」龍有兩種:坐艮向坤、坐子向午。「丑」龍只有一種:坐壬向丙。「艮」龍最多,共八種:坐癸向丁、坐壬向丙、坐甲向庚、坐乙向辛、坐卯向酉、坐乾向巽、坐亥向巳、坐丑向未——這也印證了上卷說艮龍為極貴之格。「寅」龍有兩種:坐艮向坤、坐寅向申。

甲龍,凡二穴:艮山坤向、巽山乾向。卯龍,凡四穴:甲山庚向、乙山辛向、癸山丁向、巳山亥向。乙龍,凡一穴:艮山坤向。辰龍,凡二穴:巽山乾向、艮山坤向。巽龍,凡三穴:乙山辛向、巳山亥向、坤山艮向。巳龍,凡一穴:巳山亥向。

「甲」龍有兩種穴:坐艮向坤、坐巽向乾。「卯」龍有四種:坐甲向庚、坐乙向辛、坐癸向丁、坐巳向亥。「乙」龍只有一種:坐艮向坤。「辰」龍有兩種:坐巽向乾、坐艮向坤——辰本是天罡凶位,能用的坐向自然少。「巽」龍有三種:坐乙向辛、坐巳向亥、坐坤向艮。「巳」龍只有一種:坐巳向亥,也就是直來直受,不另偏側。凡綱目中未列出的坐向,就是這條龍不宜用的,不可自行推衍。

丙龍,凡四穴:巳山亥向、甲山庚向、乙山辛向、坤山艮向。午龍,凡二穴:丙山壬向、丁山癸向。丁龍,凡二穴:坤山艮向、巳山亥向。未龍,凡一穴:坤山艮向。坤龍,凡一穴:丁山癸向。申龍,凡二穴:丁山癸向、庚山甲向。

「丙」龍有四種穴:坐巳向亥、坐甲向庚、坐乙向辛、坐坤向艮。「午」龍有兩種:坐丙向壬、坐丁向癸——都不取午山子向,因為午是陽權火位,正坐則太剛。「丁」龍有兩種:坐坤向艮、坐巳向亥。「未」龍只有一種:坐坤向艮。「坤」龍也只有一種:坐丁向癸。「申」龍有兩種:坐丁向癸、坐庚向甲。凡只列一穴的,說明這條龍氣偏雜,除此一向別無可取,改動一分即入凶位。

庚龍,凡二穴:酉山卯向、坤山艮向。酉龍,凡三穴:坤山艮向、乾山巽向、亥山巳向。辛龍,凡三穴:乾山巽向、酉山卯向、坤山艮向。戌龍,凡一穴:辛山乙向。幹龍,凡二凡:辛山乙向、戌山辰向。亥龍,凡五穴:壬山丙向、乾山巽向、癸山丁向、丑山未向、酉山卯向。以上二十四龍諸穴,以耳受氣者為上,腰受氣者次之,詳具於下。

「庚」龍有兩種穴:坐酉向卯、坐坤向艮。「酉」龍有三種:坐坤向艮、坐乾向巽、坐亥向巳。「辛」龍也有三種:坐乾向巽、坐酉向卯、坐坤向艮。「戌」龍只有一種:坐辛向乙。「幹」龍有兩種:坐辛向乙、坐戌向辰(底本「凡二凡」當作「凡二穴」,仍照錄)。「亥」龍有五種:坐壬向丙、坐乾向巽、坐癸向丁、坐丑向未、坐酉向卯。以上二十四龍的各個穴位,凡龍氣從穴的左耳或右耳注入的為上等,從左腰或右腰注入的次一等——這是因為耳位近腦,承氣最親切,腰位稍遠,力量便減,詳細情形分列於下。

壬龍之穴

第一宜坐子向午穴。壬龍入首右落,穴子向午,宜挨左加亥半分,取丙子正壬之氣貫右耳。《催官》詩云:“背一面九乘天輔(壬),氣從右耳為合矩,穴宜挨左加天皇(亥),富貴榮華振鄉土。”分金兼壬丙,宜庚午庚子;兼癸丁,宜丙午丙子。

第一種是坐子向午。壬龍的入首一節若是向右邊跌落,就把穴定在坐子朝午上,羅盤要略微偏左、加進「亥」字半分,好讓六十龍中丙子這一龍的正壬之氣從右耳注入穴中。宋代賴布衣《催官篇》的詩說:背靠一數、面對九數而乘「天輔」(即壬),龍氣從右耳進來才算合乎法度;穴要偏左一點、帶上「天皇」(即亥),日後富貴榮華可以震動鄉里。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壬丙的,宜用庚午庚子分金;兼癸丁的,宜用丙午丙子分金。

第二宜坐艮向坤穴。壬龍入首右落,穴艮向坤,宜挨左加亥半分,取主脈貫右腰。《催官詩》云:“壬山迢迢穴天市(艮),天輔(壬)氣奔沖右腧。穴左微侵半分亥,富貴聲名向閭里。”分金:兼丑未宜辛丑辛未;兼寅申宜丙寅丙申。

第二種是坐艮向坤。壬龍入首一節向右跌落時,也可以把穴立成坐艮朝坤,羅盤同樣略偏左、加「亥」字半分,取來龍主脈之氣從右腰注入。《催官篇》說:壬山遠遠而來,把穴點在「天市」(即艮)位上,「天輔」(即壬)的氣便直沖右腰穴口;立穴時向左略侵半分亥位,富貴與名聲就會傳遍鄉閭。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丑未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寅申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第三宜坐辛向乙穴。壬龍入首左落,穴辛向乙,宜挨右加子半分,取正壬脈貫左腰。《催官詩》云:“天輔(壬)穴向天官(乙)星,氣從左腧通玄靈。穴宜挨右加陽光(子),亦主財富人俊英。”分金:兼卯宜辛酉辛卯;兼辰宜丙辰丙戌。

第三種是坐辛向乙。壬龍的入首一節若向左邊跌落,穴就立成坐辛朝乙,羅盤要略偏右、加「子」字半分,取正壬之脈從左腰注入。《催官篇》說:以「天輔」(壬)之龍立穴而朝向「天官」(乙)星,氣從左腰通進來最為靈妙;穴要偏右一點、帶上「陽光」(即子),也主家資富厚、子弟俊秀。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卯的,宜用辛酉辛卯分金;兼辰的,宜用丙辰丙戌分金。此穴氣從腰入,比前兩穴的耳受氣略低一等。

坎龍之穴

第一宜坐艮向坤穴。子龍入首右落,穴艮向坤,宜挨右微加壬一分,使正子氣貫右耳。《催官詩》云:“陽光(子)穴坐天市(艮)垣,氣沖右耳乃為玄。穴宜挨左加天輔(壬),孕生六指多田園。”分金:兼丑宜辛丑辛未;兼寅宜丙寅丙申。

子龍即坎龍,只有一種穴:坐艮向坤。子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時,穴立成坐艮朝坤,羅盤略偏右、加「壬」字一分,使純正的子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陽光」(即子)之龍把穴坐在「天市」(即艮)垣上,氣沖右耳才算得著玄機;穴要偏加「天輔」(即壬)位,日後所生之子或有六指之異,而田園廣多。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丑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寅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詩中說「挨左」而正文說「挨右」,是就下羅盤的人所立方位不同而言,實際都指向壬那一邊微移。

癸龍之穴

第一宜坐艮向坤穴。癸龍入首右落,穴艮向坤,宜挨左微加子,取丁丑正癸脈貫右耳。《催官詩》云:“催官十三向玄戈(坤),陰光(癸)俊美右耳過。挨左微加半分月(子),富貴便見風流多。”分金:兼丑宜辛丑辛未;兼寅宜丙寅丙申。

癸龍第一種穴是坐艮向坤。癸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艮朝坤,羅盤略偏左、微加「子」字,取六十龍中丁丑這一龍的正癸之脈從右耳注入。《催官篇》第十三條說:面朝「玄戈」(即坤)位,「陰光」(即癸)之氣秀美地從右耳穿過;立穴時偏左微加半分「月」位(月即太陰,指子),日後不但富貴,而且多出風流俊逸之人。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丑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寅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第二宜坐子向午穴。癸龍入首左落,穴子向午,宜挨右微加丑,取丁丑正癸之氣貫左耳。《催官詩》云:“陰光(癸)穴坎向炎精(午),左耳乘氣不為輕。穴宜挨右微加牛(丑),出人英俊資財盛。”分金:兼壬宜庚子庚午;兼癸宜丙寅丙子。

癸龍第二種穴是坐子向午。癸龍的入首一節若向左邊跌落,穴就立成坐子朝午,羅盤略偏右、微加「丑」字,取丁丑一龍的正癸之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陰光」(癸)之龍把穴坐在坎位而朝向「炎精」(即午),從左耳乘得龍氣,力量不輕;穴宜偏右微加「牛」宿之位(牛宿屬丑),主出人物英俊、資財豐盛。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壬的,宜用庚子庚午分金;兼癸的,宜用丙寅丙子分金。

丑龍之穴

第一宜坐壬向丙穴。丑龍入首左落,穴壬向丙,宜挨右微加艮,取辛丑正脈貫左耳。《催官詩》云:“牛(丑)金走向大微(丙)垣,氣奔左耳龍脈旋。陽樞(艮)微加穴粘右,水朝局鎖多田園。”分金:兼亥宜辛亥辛巳;兼子宜丙子丙午。

丑龍只有一種穴:坐壬向丙。丑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壬朝丙,羅盤略偏右、微加「艮」字,取六十龍中辛丑這一龍的正脈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牛金」(即丑)之龍走向「太微」(即丙)垣,氣直奔左耳而來,龍脈在此盤旋結作;微加「陽樞」(即艮)位,穴身貼向右邊,只要有水來朝、四圍關鎖周密,主田園廣盛。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亥的,宜用辛亥辛巳分金;兼子的,宜用丙子丙午分金。

艮龍之穴

第一宜坐癸向丁穴。艮龍入首左落,穴癸向丁,宜挨白虎加寅一分,使戊寅正艮氣貫左耳。《催官詩》云:“催官第二穴宜癸,天市(艮)正氣左沖耳。穴粘西獸微加寅,晝錦榮華耀閭里。”分金:兼子宜庚子庚午;兼丑宜丁丑丁未。

艮龍第一種穴是坐癸向丁。艮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癸朝丁,羅盤要偏向「白虎」一邊——站在穴上朝外看,左為青龍、右為白虎,挨白虎就是向右移——再加「寅」字一分,使六十龍中戊寅這一龍的正艮之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第二條說:穴宜坐癸,「天市」(即艮)的正氣從左邊沖入耳中;穴貼向西獸(白虎,即右邊)而微加寅位,日後可以衣錦晝行、榮華照耀鄉里。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子的,宜用庚子庚午分金;兼丑的,宜用丁丑丁未分金。

第二宜坐壬向丙穴。艮龍入首橫落,左來右出,穴壬向丙,宜挨右取戊寅正艮氣貫左腰。《催官詩》云:“天市(艮)來龍太微(丙)向,氣沖腰腧官資旺。陰陽相見福永禎,二樞(艮丙)配分相隨唱。”分金:兼亥宜辛亥辛巳;兼子宜丙子丙午。

艮龍第二種穴是坐壬向丙。若艮龍的入首一節是橫著跌落、從左邊來而向右邊出去,穴就立成坐壬朝丙,羅盤偏右,取戊寅一龍的正艮之氣從左腰注入。《催官篇》說:「天市」(艮)來龍而朝向「太微」(丙),氣沖腰穴,主官祿旺盛;艮屬陽樞、丙屬陰樞,陰陽兩氣相見,福澤長久吉祥,二樞彼此配合,如同唱和相隨。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亥的,宜用辛亥辛巳分金;兼子的,宜用丙子丙午分金。

第三宜坐甲向庚穴。艮龍入首右落,穴甲向庚,宜挨青龍加丑一分,取丙寅之氣貫右耳。《催官詩》云:“天市(艮)迢迢穴陰機(丑),氣沖右耳無透迤。天廚(丑)微加穴粘左,富貴文武官班隨。”分金:兼寅宜庚寅庚申;兼卯宜丁酉丁卯。

艮龍第三種穴是坐甲向庚。艮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甲朝庚,羅盤要偏向「青龍」一邊,也就是向左移,再加「丑」字一分,取六十龍中丙寅這一龍之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天市」(艮)遠遠而來,穴點在丑位一路上,氣沖右耳而無迂迴散漫;「天廚」(即丑)微微加入、穴身貼左,日後富貴,文武兩班的官職都能接連而來。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寅的,宜用庚寅庚申分金;兼卯的,宜用丁酉丁卯分金。

第四宜坐乙向辛穴。艮龍入首橫落,右來左出,穴乙向辛,宜挨左微加丑,取戊寅正氣貫右腰。《催官詩》云:“陽樞(艮)穴坐天官星,右腰乘氣多榮名。”分金:兼卯宜辛卯辛酉;兼辰宜丙辰丙戌。

艮龍第四種穴是坐乙向辛。若艮龍的入首一節橫著跌落、從右邊來而向左邊出去,穴就立成坐乙朝辛,羅盤略偏左、微加「丑」字,取戊寅一龍的正氣從右腰注入。《催官篇》只有兩句:以「陽樞」(即艮)之龍,把穴坐在「天官」(即乙)星上,從右腰乘得龍氣,多主榮顯的名位。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卯的,宜用辛卯辛酉分金;兼辰的,宜用丙辰丙戌分金。此穴腰受氣,故賴氏詩中只許「榮名」而不言鉅富。

第五宜坐卯向酉穴。艮龍入首右落,穴卯向酉,宜挨青龍加丑一分,取丙寅之氣貫右耳。《催官詩》云:“陽樞(艮)行龍向西兌,右耳乘氣應為最。穴宜挨左加廚星(丑),閥閱榮華定無艾。”分金:兼甲宜辛卯辛酉;兼乙宜丁卯丁酉。

艮龍第五種穴是坐卯向酉。艮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卯朝酉,羅盤偏向青龍一邊即向左移,加「丑」字一分,取丙寅一龍之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陽樞」(艮)之龍行到這裡而朝向西方兌位,從右耳乘氣最為得力;穴宜偏左,加上「廚星」(即天廚,丑位),門第榮華必定綿延不絕——「無艾」就是沒有止息。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甲的,宜用辛卯辛酉分金;兼乙的,宜用丁卯丁酉分金。

第六宜坐乾向巽穴。艮龍入首橫落,左來右出,穴乾向巽,宜挨右取戊寅正艮之氣貫左腰。《催官詩》云:“天市(艮)行龍向陽璇(巽),氣沖左腧通微玄。屋潤家肥積金寶,但恐夭折虧天年。”分金:兼戌宜庚戌庚辰;兼亥宜丁亥丁巳。

艮龍第六種穴是坐乾向巽。艮龍的入首一節橫著跌落、從左來向右出,穴立成坐乾朝巽,羅盤偏右,取戊寅一龍的正艮之氣從左腰注入。《催官篇》說:「天市」(艮)之龍行向「陽璇」(即巽),氣沖左腰而通於微妙玄機;主屋宇潤澤、家道豐肥、積聚金寶,只是要提防子孫夭折、有虧天年。可見此穴利財而不利壽,用時須另擇砂水補救。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戌的,宜用庚戌庚辰分金;兼亥的,宜用丁亥丁巳分金。

第七宜坐亥向巳穴。艮龍入首左落,穴亥向巳,宜挨右取艮正氣貫左腰,此穴有富無貴。分金:兼乾宜辛亥辛巳;兼壬宜丁亥丁巳。第八宜坐丑向未穴。艮龍入首左落,穴丑向未,宜挨右加寅一分,使戊寅正艮氣貫右耳。分金:兼癸宜辛丑辛未;兼亥宜丁丑丁未。

艮龍第七種穴是坐亥向巳。艮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亥朝巳,羅盤偏右,取艮的正氣從左腰注入;這一穴只主富厚,不主貴顯。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乾的,宜用辛亥辛巳分金;兼壬的,宜用丁亥丁巳分金。第八種穴是坐丑向未。艮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時,也可立成坐丑朝未,羅盤偏右、加「寅」字一分,使戊寅一龍的正艮之氣從右耳注入。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癸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亥的,宜用丁丑丁未分金。這兩穴《催官篇》都沒有詩句,是二徐依艮龍氣脈補出的。

寅龍之穴

第一宜坐艮向坤穴。寅龍入首左落,穴艮向坤,宜挨右微加甲,取壬寅之氣貫左耳。《催官詩》云:“功曹(寅)坐艮面玄戈(坤),左耳乘氣無偏頗。微加甲位局周完,龍脈精奇發如火。”此穴發福最速。分金:兼丑宜辛丑辛未;兼寅宜丙寅丙申。

寅龍第一種穴是坐艮向坤。寅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艮朝坤,羅盤略偏右、微加「甲」字,取六十龍中壬寅這一龍之氣從左耳注入。賴布衣《催官篇》說:「功曹」(即寅)之龍坐在艮位而面向「玄戈」(即坤),從左耳乘氣而不偏不倚;微加甲位、四圍格局周全完固,龍脈精奇,發福快得像火一樣。二徐特別註明:這一穴在寅龍諸穴中發福最快。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丑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寅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第二宜坐寅向申穴。寅龍入首,直來直受,作寅山申向。穴宜挨右,以取甲寅正氣。要龍神奇特踴躍,穴星甚巧,砂水秀麗則可,缺一非吉。《催官詩》云:“功曹(寅)正向天關(申)星,龍脈穎異穴堪親。砂水不備最凶惡,寡母怪疾多生嗔。”分金:兼艮宜庚寅庚申;兼申宜丙寅丙申。

寅龍第二種穴是坐寅向申。寅龍的入首一節若是直來直受、不偏不側,就作寅山申向;立穴時羅盤偏右,以承接甲寅一龍的正氣。但這種正受之穴條件極嚴:來龍要奇特而有踴躍起伏之勢,穴星要結得極巧,四圍砂水又要秀麗,三者缺一就不算吉。《催官篇》說:「功曹」(寅)正對「天關」(即申)星,龍脈穎異時穴才可親近;若砂水不完備,反而最為凶惡,會招致寡母守家、怪病纏身、家中多嗔怒爭執。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艮的,宜用庚寅庚申分金;兼申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甲龍之穴

第一宜坐艮向坤穴。甲龍入首左落,穴艮向坤,宜挨右微加寅,取巳卯正甲脈貫左耳。《催官詩》云:“陰璣(甲)起伏龍向坤,左耳乘氣福無窮。穴宜粘右微加寅,龍奇局鎖方堪用。”此穴易興。分金:兼丑宜辛丑辛未;兼寅宜丙寅丙申。

甲龍第一種穴是坐艮向坤。甲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艮朝坤,羅盤略偏右、微加「寅」字,取巳卯一龍的正甲之脈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陰璣」(即甲)之龍起伏而來、朝向坤位,從左耳乘氣,福澤無窮;穴要貼右並微加寅位,須龍格奇特、局勢關鎖才可用。二徐註明:這一穴容易興發。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丑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寅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第二宜坐巽向乾穴。甲龍入首左落,穴巽向乾宜挨右,取巳卯正氣貫右腰。《催官詩》云:“陰機穴巽向機峰,氣從右腰家興隆。左右不交龍失度,鰥寡瘋跛動瘟風。”分金:兼辰宜庚辰庚戌;兼巳宜丁巳丁亥。

甲龍第二種穴是坐巽向乾。甲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時,也可立成坐巽朝乾,羅盤偏右,取巳卯一龍的正氣從右腰注入。《催官篇》說:「陰機」(即甲)之龍把穴立在巽位而朝向陽機(幹)之峰,氣從右腰進來,家道便能興隆;但左右兩邊的護砂若不交會、來龍失了法度,就會招來鰥夫寡婦、瘸腿殘疾和瘟疫之災。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辰的,宜用庚辰庚戌分金;兼巳的,宜用丁巳丁亥分金。

卯龍之穴

第一宜坐甲向庚穴。卯龍入首左落,穴甲向庚,宜挨白虎微加乙,取癸卯正氣貫左耳。《催官詩》云:“催官第五穴宜甲,陽衡(卯)氣從左耳發。穴挨西獸加天官(乙),持節邊疆掌生殺。”分金:兼寅宜庚寅庚申;兼卯宜丁卯丁酉。

卯龍第一種穴是坐甲向庚。卯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甲朝庚,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微加「乙」字,取癸卯一龍的正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第五條說:穴宜坐甲,「陽衡」(即卯)之氣從左耳發動;穴挨西獸(白虎,右邊)而加「天官」(即乙)位,日後能持節鎮守邊疆、執掌生殺之權。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寅的,宜用庚寅庚申分金;兼卯的,宜用丁卯丁酉分金。

第二宜坐乙向辛穴。卯龍入首右落,穴乙向辛,宜挨青龍加甲半分,取癸卯正氣貫右耳。《催官詩》云:“阿香(卯)東來穴天官(乙),氣貫右耳神靈安。微加甲位穴粘左,先文後武榮官權。”分金:兼卯宜辛卯辛酉;兼辰宜丙辰丙戌。

卯龍第二種穴是坐乙向辛。卯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乙朝辛,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加「甲」字半分,取癸卯一龍的正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阿香」(雷神之名,指卯位震雷)自東而來,穴點在「天官」(即乙)上,氣貫右耳則神靈安穩;微加甲位、穴身貼左,主先以文進身、後掌武權,官位榮顯。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卯的,宜用辛卯辛酉分金;兼辰的,宜用丙辰丙戌分金。

第三宜坐癸向丁穴。卯龍入首橫落,左來右出,穴癸向丁,宜挨右取癸卯之氣貫左腰。此穴《催官篇》未詳載。分金:兼子宜庚子庚午;兼丑宜丁丑丁未。

卯龍第三種穴是坐癸向丁。若卯龍的入首一節橫著跌落、從左邊來而向右邊出去,穴就立成坐癸朝丁,羅盤偏右,取癸卯一龍之氣從左腰注入。二徐註明:這一穴賴布衣《催官篇》裡沒有詳細記載,是本書據卯龍氣脈與橫落之勢補出的,用時更要慎重印證龍真穴的,不可單憑條文照搬。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子的,宜用庚子庚午分金;兼丑的,宜用丁丑丁未分金。

乙龍之穴

第一宜坐艮向坤穴。乙龍入首橫落,左來右出,穴艮向坤,宜粘右取庚辰正乙脈貫左腰。《催官詩》云:“天官(乙)坤向穴天市(艮),氣奔左腧乃為利。亢金微加穴粘左,亦主富貴人招贅。”分金:兼丑宜辛丑辛未;兼寅宜丙寅丙申。

乙龍只有一種穴:坐艮向坤。乙龍的入首一節橫著跌落、從左來向右出,穴立成坐艮朝坤,穴身貼向右邊,取庚辰一龍的正乙之脈從左腰注入。《催官篇》說:以「天官」(即乙)之龍、朝坤之向,把穴點在「天市」(即艮)位上,氣奔左腰才算有利;「亢金」(即辰)微微加入、穴身貼左,也主富貴,只是家中多有招贅女婿之事。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丑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寅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辰龍之穴

第一宜坐巽向乾穴。辰龍入首右落,穴巽向乾,宜挨左微加乙,取甲辰正氣貫右耳。《催官詩》云:“亢金(辰)穴巽向陽機(幹),氣從右耳為合矩。天官(乙)微加穴粘左,鉅富但恐無期頤。”分金:兼辰宜庚辰庚戌;兼巳宜丁巳丁亥。

辰龍第一種穴是坐巽向乾。辰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巽朝乾,羅盤略偏左、微加「乙」字,取甲辰一龍的正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亢金」(即辰)之龍把穴立在巽位而朝向「陽機」(即幹),氣從右耳進來才算合乎法度;微加「天官」(乙)、穴身貼左,主鉅富,只怕難享期頤高壽——「期頤」指百歲之壽。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辰的,宜用庚辰庚戌分金;兼巳的,宜用丁巳丁亥分金。

第二宜坐艮向坤穴。辰龍入首左落,穴艮向坤,宜挨右微加乙,取甲辰正氣貫左腰。《催官詩》云:“亢金(辰)行龍向玄戈(坤),左腰乘氣力比和。天官(乙)微加穴挨左,龍要精異局關鎖。”分金:兼丑宜辛丑辛未;兼寅宜丙寅丙申。

辰龍第二種穴是坐艮向坤。辰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艮朝坤,羅盤略偏右、微加「乙」字,取甲辰一龍的正氣從左腰注入。《催官篇》說:「亢金」(辰)之龍行向「玄戈」(即坤),從左腰乘氣,力量平和相稱;微加「天官」(乙)、穴身挨左,但必須來龍精奇特異、四圍格局關鎖周密才可用。辰是天罡凶位,所以兩穴都反覆強調格局要嚴整。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丑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寅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巽龍之穴

第一宜坐乙向辛。巽龍入首左落,穴乙向辛,宜挨白虎加巳一分,取辛巳正巽之氣貫左耳。《催官詩》云:“催官第四穴宜乙,陽璇(巽)左氣沖耳入。天官(乙)借坐加青龍(巳),禁闕宸官頒夜值。”分金:兼卯宜辛卯辛酉;兼辰宜丙辰丙戌。

巽龍第一種穴是坐乙向辛。巽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乙朝辛,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加「巳」字一分,取辛巳一龍的正巽之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第四條說:穴宜坐乙,「陽璇」(即巽)之氣從左邊沖耳而入;借「天官」(乙)為坐山而加「青龍」(此指巳位),主子孫入禁中為官、在宮闕里輪值夜直。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卯的,宜用辛卯辛酉分金;兼辰的,宜用丙辰丙戌分金。

第二宜坐巳向亥穴。巽龍入首右落,穴巳向亥,宜挨青龍加辰半分,取辛巳正巽之氣貫右耳。《催官詩》云:“太乙(巽)行龍天屏(巳)穴,右耳乘氣真奇絕。亢金(辰)殺位勿加多,鉅富小貴人英傑。”分金:兼巽宜辛巳辛亥;兼丙宜丁巳丁亥。

巽龍第二種穴是坐巳向亥。巽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巳朝亥,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加「辰」字半分,取辛巳一龍的正巽之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太乙」(巽的別名)行龍而結「天屏」(即巳)之穴,從右耳乘氣真是奇絕;不過「亢金」(辰)是殺位,只可微加,切不可加多,如此則主鉅富、小貴,出人英傑。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巽的,宜用辛巳辛亥分金;兼丙的,宜用丁巳丁亥分金。

第三宜坐坤向艮穴。巽龍入首橫落,右來左出,穴坤向艮,宜挨左取辛巳正巽之氣貫左腰。《催官詩》云:“太乙(巽)行龍向陽樞(艮),右腰乘氣無差殊。砂奇水秀龍精異,詩禮富貴多金珠。”分金:兼未宜辛未辛丑;兼申宜丙寅丙申。

巽龍第三種穴是坐坤向艮。巽龍的入首一節橫著跌落、從右邊來而向左邊出去,穴立成坐坤朝艮,羅盤偏左,取辛巳一龍的正巽之氣從腰間注入。《催官篇》說:「太乙」(巽)之龍行向「陽樞」(即艮),從腰上乘氣並無差錯;只要砂形奇特、水勢清秀、來龍精異,就主詩書禮樂傳家、富貴而多金珠。正文說貫左腰、詩中說右腰,是就橫落左右出的不同而言,用時以實際入首為準。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未的,宜用辛未辛丑分金;兼申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巳龍之穴

第一宜坐巳向亥穴。巳龍入首宜挨左右,取巽丙之氣入穴,坐巳向亥,亦主富貴。《催官詩》云:“赤蛇(巳)頭向天門北,直來直向神功裂。巽丙受穴最為良,富貴榮華人英傑。”分金:兼巽宜辛巳辛亥;兼丙宜丁巳丁亥。

巳龍只有一種穴:坐巳向亥。巳龍入首時,立穴要向左或向右稍稍挪開,借取兩旁「巽」與「丙」的氣注入穴中,坐巳朝亥,也能主富貴。《催官篇》說:「赤蛇」(巳的星名)之頭朝向北方天門(亥位),直來直受,其神功如天工開裂一般;但真正受穴還是取巽、丙兩邊之氣最好,主富貴榮華、出人英傑。可見巳龍不宜純受本氣,須借旁氣化其燥烈。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巽的,宜用辛巳辛亥分金;兼丙的,宜用丁巳丁亥分金。

丙龍之穴

第一宜坐巳向亥穴。丙龍入首左落,穴巳向亥,宜稍挨右,取正丙氣貫左耳。此穴《催官》未載,以統在巳龍內也。分金:兼巽宜辛巳辛亥;兼丙宜丁巳丁亥。第二宜坐甲向庚穴。丙龍入首左落,穴甲向庚,宜稍挨右,取正丙氣貫左耳。《催官》未載。分金:兼寅宜庚寅庚申;兼卯宜丁卯丁酉。

丙龍第一種穴是坐巳向亥。丙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巳朝亥,羅盤稍稍偏右,取純正的丙氣從左耳注入。二徐註明:這一穴賴布衣《催官篇》沒有記載,因為它已被歸併在巳龍一條之內。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巽的,宜用辛巳辛亥分金;兼丙的,宜用丁巳丁亥分金。第二種穴是坐甲向庚。丙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時,也可立成坐甲朝庚,羅盤稍偏右,取正丙之氣從左耳注入;這一穴《催官篇》同樣未載。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寅的,宜用庚寅庚申分金;兼卯的,宜用丁卯丁酉分金。

第三宜坐乙向辛穴。丙龍入首左落,穴乙向辛,宜稍挨右,取丙氣貫左腰。“催官第八丙龍乙,氣沖左腰英才出。太微(丙)之龍穴粘巳,左氣貫耳富而己。”分金:兼卯宜辛卯辛酉;兼辰宜丙辰丙戌。

丙龍第三種穴是坐乙向辛。丙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乙朝辛,羅盤稍偏右,取丙氣從左腰注入。所引《催官篇》第八條說:丙龍而坐乙山,氣沖左腰,主出英才;若是「太微」(即丙)之龍把穴貼在巳位上,左邊之氣從耳注入,那就只主富厚而已——「而己」即「而已」,是說富而不貴。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卯的,宜用辛卯辛酉分金;兼辰的,宜用丙辰丙戌分金。

第四宜坐坤向艮穴。丙龍入首左落,穴坤向艮,稍挨左加巳,取正丙氣貫右腰。《催官詩》云:“太微(丙)行龍向陽樞(艮),右腰乘炁無差殊。穴宜挨左加青蛇(巳),亦主人旺家資富。”分金:兼未宜辛未辛丑;兼申宜丙申丙寅。

丙龍第四種穴是坐坤向艮。丙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坤朝艮,羅盤稍偏左、加「巳」字,取純正的丙氣從右腰注入。《催官篇》說:「太微」(即丙)之龍行向「陽樞」(即艮),從右腰乘氣並無差失;穴宜偏左而加「青蛇」(即巳位),也主人丁興旺、家資富厚。「炁」就是「氣」的古字。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未的,宜用辛未辛丑分金;兼申的,宜用丙申丙寅分金。

離龍之穴

第一宜坐丙向壬穴。離龍入首左落,作丙山壬向,宜挨白虎,加丁半分,取丙午正脈貫左耳。《催官詩》云:“催官第十穴天貴(丙),離宮左耳氣從注。微加南極(丁)局周迴,砂水合矩公侯至。”分金:兼巳宜辛巳辛亥;兼午宜丙午丙子。

離龍就是午龍,第一種穴是坐丙向壬。離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作丙山壬向,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加「丁」字半分,取六十龍中丙午這一龍的正脈從左耳注入。賴布衣《催官篇》第十條說:穴點在「天貴」(即丙)上,離宮的龍氣從左耳灌注進來;微加「南極」(即丁)而四圍格局迴環周密,砂水又合乎法度,公侯之貴便可到手。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巳的,宜用辛巳辛亥分金;兼午的,宜用丙午丙子分金。

第二宜坐丁向癸穴。離龍入首右落,穴丁向癸,宜挨青龍加丙半分,取丙午正離脈貫右耳。《催官詩》云:“離山岧嶤應日星,丁穴右耳乘陽精(午),微加天貴(丙)毫釐位,立見驟富官職榮。”分金:兼午宜庚午庚子;兼未宜丁未丁丑。

離龍第二種穴是坐丁向癸。離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丁朝癸,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加「丙」字半分,取丙午一龍的正離之脈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離山高峻挺拔,上應太陽之星;坐丁的穴從右耳承受「陽精」(即午)之氣,再微微加進「天貴」(即丙)那一毫釐之位,立刻就能驟然發富、官職榮顯。「岧嶤」是形容山勢高聳。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午的,宜用庚午庚子分金;兼未的,宜用丁未丁丑分金。

丁龍之穴

第一宜坐坤向艮穴。丁龍入首右落,穴坤向艮,宜挨青蛇加午一分,取癸未正丁之氣貫右耳。《催官詩》云:“催官第七穴宜坤,南極(丁)氣從右耳奔。要使亢陰(坤)勿貫穴,微加天馬(午)榮家門。”分金:兼未宜辛未辛丑;兼申宜丙申丙寅。

丁龍第一種穴是坐坤向艮。丁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坤朝艮,羅盤偏向「青蛇」一邊(青蛇即青龍,指穴的左方),加「午」字一分,取癸未一龍的正丁之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第七條說:穴宜坐坤,「南極」(即丁)之氣從右耳直奔而來;關鍵是不要讓「亢陰」(即坤本身的陰煞之氣)貫入穴中,只須微加「天馬」(即午)之位,就能光耀家門。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未的,宜用辛未辛丑分金;兼申的,宜用丙申丙寅分金。

第二宜坐巳向亥穴。丁龍入首左落,穴巳向亥,宜挨白虎加未一分,取正丁脈癸未之氣貫左耳。《催官詩》云:“南極(丁)行龍天皇(亥)向,氣沖左耳最為上。穴粘西獸微加羊(未),陽權(午)慎勿毫釐間。”分金:兼巽宜辛巳辛亥;兼丙宜丁巳丁亥。

丁龍第二種穴是坐巳向亥。丁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巳朝亥,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加「未」字一分,取正丁之脈即癸未一龍之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南極」(丁)之龍朝向「天皇」(即亥),氣沖左耳是最上等的格局;穴貼西獸(白虎、右邊)而微加「羊」位(羊即未),但對「陽權」(即午)要格外當心,連一毫一釐都不可侵入。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巽的,宜用辛巳辛亥分金;兼丙的,宜用丁巳丁亥分金。

未龍之穴

第一宜坐坤向艮穴。未龍入首右落,穴坤向艮,宜挨右微加丁,取丁未正脈貫右耳。《催官詩》云:“未山起伏龍向艮,天宇(未)氣沖右耳進。穴挨左位帶丁來,左道榮華貴顯盛。”分金:兼未宜辛未辛丑;兼申宜丙寅丙申。

未龍只有一種穴:坐坤向艮。未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坤朝艮,羅盤略偏右、微加「丁」字,取丁未一龍的正脈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未山之龍起伏而來、朝向艮位,「天宇」(即未)之氣從右耳沖入;穴身挨左而帶進丁氣,主由旁門左道而致榮華,貴顯甚盛。這與上卷所說未龍「左道榮貴」正相呼應,可知其貴不由正途。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未的,宜用辛未辛丑分金;兼申的,宜用丙寅丙申分金。

坤龍之穴

第一宜坐丁向癸穴。坤龍入首左落,作丁穴癸向,宜挨白虎微加申半分,取甲申正坤脈貫左耳。《催官詩》云:“丁穴迴環局周鎖,玄戈(坤)耳入氣沖左。穴挨西獸微加申,龍脈真奇發如火。”分金:兼午宜庚午庚子;兼未宜丁未丁丑。

坤龍只有一種穴:坐丁向癸。坤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作丁山癸向,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微加「申」字半分,取甲申一龍的正坤之脈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坐丁之穴要四圍迴環、格局關鎖周密,「玄戈」(即坤)之氣從左耳沖入;穴身挨西獸(白虎、右邊)而微加申位,只要龍脈真而奇特,發福就快得像火一樣。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午的,宜用庚午庚子分金;兼未的,宜用丁未丁丑分金。

申龍之穴

第一宜坐丁向癸穴。申龍入首左落,穴丁向癸,宜挨右微加坤,取戊申正脈貫左耳。《催官詩》云:“申山局向陽光(癸)宮,左耳乘氣力為重。玄戈(坤)微加穴粘右,龍尊穴美家資豐。”此穴主富。分金:兼午宜庚午庚子;兼未宜丁未丁丑。

申龍第一種穴是坐丁向癸。申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丁朝癸,羅盤略偏右、微加「坤」字,取戊申一龍的正脈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申山之局朝向「陽光」(即癸)宮,從左耳乘氣,力量最重;微加「玄戈」(即坤)、穴身貼右,只要來龍尊貴、穴場秀美,家資就豐厚。二徐註明:這一穴主富。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午的,宜用庚午庚子分金;兼未的,宜用丁未丁丑分金。

第二宜坐庚向甲穴。申龍入首右落,穴庚向甲,宜挨左微加坤,取戊申正脈貫右耳。《催官詩》云:“天閣(庚)龍坐天漢宮,氣從右耳乘正龍。微加天鉞(坤)輔龍行,水朝局鎖人財隆。”此穴旺人。分金:兼申宜庚申庚寅;兼酉宜丁酉丁卯。

申龍第二種穴是坐庚向甲。申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庚朝甲,羅盤略偏左、微加「坤」字,取戊申一龍的正脈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坐在「天閣」(即庚)之位、屬天漢一宮,氣從右耳承接正龍;微加「天鉞」(即坤)來輔助龍行,再有水來朝、局勢關鎖,人丁與財帛都會興隆。二徐註明:這一穴旺人丁。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申的,宜用庚申庚寅分金;兼酉的,宜用丁酉丁卯分金。

庚龍之穴

第一宜坐酉向卯穴。庚龍入首右落,穴酉向卯,宜挨左加申一分,取乙酉正庚之氣貫右耳。《催官詩》云:“催官第六向東震,天潢(庚)氣從右耳進。微加申位多榮名,富壓鄉邦眾欽信。”分金:兼庚宜辛酉辛卯;兼辛宜丁酉丁卯。

庚龍第一種穴是坐酉向卯。庚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酉朝卯,羅盤略偏左、加「申」字一分,取乙酉一龍的正庚之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第六條說:朝向東方震位,「天潢」(即庚)之氣從右耳進來;微加申位,多得榮顯名聲,財富冠絕鄉邦,為眾人所敬信。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庚的,宜用辛酉辛卯分金;兼辛的,宜用丁酉丁卯分金。

第二宜坐坤向艮穴。庚龍入首左落,穴坤向艮,宜挨白虎加酉一分,取乙酉正庚之氣貫左耳。《催官詩》云:“天潢(庚)正向天市(艮)星,氣奔左耳真奇清。微加西兌穴挨右,水朝局備家資盈。”分金:兼未宜辛未辛丑;兼申宜丙申丙寅。

庚龍第二種穴是坐坤向艮。庚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坤朝艮,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加「酉」字一分,取乙酉一龍的正庚之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天潢」(庚)正對「天市」(即艮)星,氣奔左耳,真是奇特清純;微加西邊的兌位、穴身挨右,只要有水來朝、格局完備,家資就充盈。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未的,宜用辛未辛丑分金;兼申的,宜用丙申丙寅分金。

酉龍之穴

第一宜坐坤向艮穴。酉龍入首左落,穴坤向艮,宜挨白虎加辛一分,取己酉正兌氣貫左耳。“催官第九兌山艮,左氣沖耳無多紊。略加天乙(辛)青龍來,亦主文章典州郡。”分金:兼未宜辛未辛丑;兼申宜丙申丙寅。

酉龍第一種穴是坐坤向艮。酉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坤朝艮,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加「辛」字一分,取己酉一龍的正兌之氣從左耳注入。所引《催官篇》第九條說:兌龍而坐山朝艮,左邊之氣沖耳而來,並不紊亂;略略加進「天乙」(即辛)一路青龍之氣,也主以文章顯名、出任一州一郡的長官。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未的,宜用辛未辛丑分金;兼申的,宜用丙申丙寅分金。

第二宜坐乾向巽穴。酉龍入首右落,穴乾向巽,宜挨青龍加庚一分,取正兌脈貫右耳。《催官詩》云:“氣沖右耳天廄(幹)虛”,言不立乾穴,使幹虛而立亥穴耳。分金:兼戌宜庚戌庚辰;兼亥宜丁亥丁巳。

酉龍第二種穴是坐乾向巽。酉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乾朝巽,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加「庚」字一分,取純正的兌脈從右耳注入。《催官篇》只有一句:氣沖右耳而「天廄」(即幹)位要虛。二徐解釋說,這句的意思是不要真的把穴立在幹字上,而應讓乾位空著,另立在亥字上受氣。可見此條名為幹穴,實際用法卻在亥,讀者切勿照字面死看。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戌的,宜用庚戌庚辰分金;兼亥的,宜用丁亥丁巳分金。

第三宜坐亥向巳穴。酉龍入首右落,穴亥向巳,宜挨青龍加庚一分,取正己酉脈貫右耳。《催官詩》云:“金雞(酉)來泊天門(亥)啼,氣沖右耳天廄(幹)虛。微加天潢(庚)水砂朝,少年一舉登科第。”分金:兼乾宜辛亥辛巳;兼壬宜丁亥丁巳。

酉龍第三種穴是坐亥向巳,正是上一條所說的正法。酉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亥朝巳,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加「庚」字一分,取己酉一龍的正脈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金雞」(即酉)飛來停在「天門」(即亥)上啼叫,氣沖右耳而「天廄」(乾位)留空;再微加「天潢」(即庚),有水朝砂拱,主少年一舉考中科第。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乾的,宜用辛亥辛巳分金;兼壬的,宜用丁亥丁巳分金。

辛龍之穴

第一宜坐乾向巽穴。辛龍入首右落,穴乾向巽,宜挨青龍微加酉,取丙戌正辛之氣貫右耳。詩云:“催官第三穴天廐(幹),天乙行龍右耳受。挨左立穴加少微(酉),中男及第紆紫綬。”分金:兼戌宜庚戌庚辰;兼亥宜丁亥丁巳。

辛龍第一種穴是坐乾向巽。辛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乾朝巽,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微加「酉」字,取丙戌一龍的正辛之氣從右耳注入。賴布衣《催官篇》第三條說:穴點在「天廐」(即幹)上,「天乙」(即辛)之龍從右耳受氣;挨左立穴而加「少微」(即酉),主中間一房的兒子考中科第、佩上紫色綬帶做高官。「紆紫綬」是繫佩紫綬,唐宋以來三品以上官員的服色。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戌的,宜用庚戌庚辰分金;兼亥的,宜用丁亥丁巳分金。

第二宜坐酉向卯穴。辛龍入首右落,穴酉向卯,宜挨白虎加戌一分,取丙戌正辛之氣貫左耳。詩云:“陰璇(辛)天西向東震,陰璇(辛)氣從左耳進。微侵婁(申)位勿加多,巡警小官亦英俊。”分金:兼庚宜辛酉辛卯;兼辛宜丁酉丁卯。

辛龍第二種穴是坐酉向卯。辛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酉朝卯,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加「戌」字一分,取丙戌一龍的正辛之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陰璇」(即辛)在天之西而朝向東方震位,陰璇之氣從左耳進來;可以略略侵入婁宿之位,但切不可加多,如此雖只做個巡檢警備一類的小官,人物也還英俊。詩中「婁」字下底本注作「申」,按婁宿屬戌,當以戌為是,今仍照錄不改。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庚的,宜用辛酉辛卯分金;兼辛的,宜用丁酉丁卯分金。

第三宜坐坤向艮穴。辛龍入首橫落,左來右出,穴坤向艮,宜挨右取丙戌之氣貫左腰。《催官詩》云:“陰璇(辛)龍向天市(艮)垣,氣從左腧推其原。玉堂金馬無分到,儒官俊雅多田園。”分金:兼未宜辛未辛丑;兼申宜丙申丙寅。

辛龍第三種穴是坐坤向艮。辛龍的入首一節橫著跌落、從左邊來而向右邊出去,穴立成坐坤朝艮,羅盤偏右,取丙戌一龍之氣從左腰注入。《催官篇》說:「陰璇」(辛)之龍朝向「天市」(即艮)垣,氣從左腰進來,推究其根源便在於此;只是玉堂金馬那樣的清貴之職分不到手,不過能出些文雅的儒官,田園倒是不少。玉堂、金馬是漢代宮署名,後世用來代指翰林清要之選。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未的,宜用辛未辛丑分金;兼申的,宜用丙申丙寅分金。

戌龍之穴

第一宜坐辛向乙穴。戌龍入首左落,穴辛向乙,宜挨右加酉,取庚戌正氣貫左耳。《催官詩》云:“戌龍迢迢穴向乙,鼓盆(戌)左氣奔耳入。龍行起伏向洋朝,鉅富但恐人殘疾。”分金:兼酉宜辛酉辛卯;兼戌宜丙戌丙辰。

戌龍只有一種穴:坐辛向乙。戌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辛朝乙,羅盤偏右、加「酉」字,取庚戌一龍的正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戌龍遠遠而來、穴朝乙位,「鼓盆」(戌的星名)之氣從左邊奔入耳中;只要來龍起伏有勢、前有大水朝堂,主鉅富,只怕家中會有殘疾之人。「鼓盆」典出《莊子》莊周妻死鼓盆而歌,故戌位帶喪偶殘缺之象。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酉的,宜用辛酉辛卯分金;兼戌的,宜用丙戌丙辰分金。

幹龍之穴

第一宜坐辛向乙穴。幹龍入首左落,穴辛向乙,宜挨右微加戌,取丁亥正氣貫左耳。《催官詩》云:“陽機(幹)來龍宜向乙,迢迢左氣從耳入。穴宜挨右微加婁(戌),水朝局備家資寔。”分金:兼酉宜辛酉辛卯;兼戌宜丙戌丙辰。

幹龍第一種穴是坐辛向乙。幹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辛朝乙,羅盤略偏右、微加「戌」字,取丁亥一龍的正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陽機」(即幹)來龍宜朝向乙位,遠遠而來的龍氣從左耳進入;穴宜挨右而微加「婁」宿之位(婁宿屬戌),只要有水來朝、格局完備,家資就殷實。「寔」即「實」字。上卷說幹龍本主大不祥,此處獨取坐辛一向,正是取其氣從耳入、又有戌婁調劑之故。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酉的,宜用辛酉辛卯分金;兼戌的,宜用丙戌丙辰分金。

亥龍之穴

第一宜坐壬向丙穴。亥龍入首右落,穴壬向丙,宜挨青龍微加乾半分,取辛亥正氣貫右耳。《催官詩》云:“催官第一天輔(壬)穴,天皇(亥)氣從右耳接。穴宜挨左微加乾,天皇貫穴氣無洩,四神八將俱朝迎,紫綬金章在前列。”分金:兼亥宜辛亥辛巳;兼子宜丙子丙午。

亥龍第一種穴是坐壬向丙,這是《催官篇》全書列在第一位的至貴之格。亥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壬朝丙,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微加「幹」字半分,取辛亥一龍的正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第一條說:穴點在「天輔」(即壬)上,「天皇」(即亥)之氣從右耳接進來;穴宜挨左而微加乾位,使天皇之氣貫穴而不外洩,若再有四神八將各按其位來朝迎,紫綬金章的貴顯就擺在眼前。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亥的,宜用辛亥辛巳分金;兼子的,宜用丙子丙午分金。

第二宜坐乾向巽穴。亥龍入首左落,穴乾向巽,宜挨白虎微加壬半分,取癸亥之氣貫左耳。《催官詩》云:“天皇(亥)氣射天廄(幹)星,微挨西獸加壬行。天廐(幹)穴空始為吉,左耳受氣官資榮。”分金:兼戌宜庚戌庚辰;兼亥宜丁亥丁巳。

亥龍第二種穴是坐乾向巽。亥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乾朝巽,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微加「壬」字半分,取癸亥一龍之氣從左耳注入。《催官篇》說:「天皇」(亥)之氣直射「天廄」(即幹)星,立穴時要微微挨向西獸(白虎、右邊)而帶上壬字而行;乾位本身要空著不受,才算吉,讓左耳承接龍氣,官祿自然榮顯。這與前面酉龍「幹虛立亥」是同一路手法,凡遇幹字都不可當中正坐。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戌的,宜用庚戌庚辰分金;兼亥的,宜用丁亥丁巳分金。

第三宜坐癸向丁穴。亥龍入首右落,穴癸向丁,宜挨青龍加乾一分,取辛亥正氣貫右耳。《催官詩》云:“天皇(亥)氣沖穴北道,挨左立穴為樞要。稍加乾位細推詳,右耳乘氣毋沖腦。”分金:兼子宜庚子庚午;兼丑宜丁丑丁未。

亥龍第三種穴是坐癸向丁。亥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穴立成坐癸朝丁,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加「幹」字一分,取辛亥一龍的正氣從右耳注入。《催官篇》說:「天皇」(亥)之氣從北路衝來,挨左立穴是其中的關鍵;稍加乾位還要仔細推詳分寸,務必讓龍氣從右耳乘入,不可直沖穴腦。所謂「沖腦」,是指來氣正對著穴頂硬撞,氣太急則傷穴,故須偏側受之。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子的,宜用庚子庚午分金;兼丑的,宜用丁丑丁未分金。

第四宜坐酉向卯穴。亥龍入首左落,穴酉向卯,宜挨白虎,取辛氣貫左耳,亦主貴富旺人。此穴《催官》未載,以其亥氣入腰故耳。今取辛氣貫耳則吉。分金:兼甲宜辛卯辛酉;兼乙宜丁卯丁酉。

亥龍第四種穴是坐酉向卯。亥龍的入首一節向左跌落,穴立成坐酉朝卯,羅盤偏向白虎即右邊,取辛氣從左耳注入,也主貴顯、富厚、人丁興旺。二徐說明:這一穴《催官篇》沒有收,原因是照賴氏的算法,此處亥氣只能從腰間進入,不合他耳受為上的標準;現在改取旁邊的辛氣從耳注入,就轉為吉了。這正是本書對前賢成法有所變通之處,用時須自己格準分金,不可兩法混用。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甲的,宜用辛卯辛酉分金;兼乙的,宜用丁卯丁酉分金。

第五宜坐丑向未穴。亥龍入首右落,左出橫脈作穿針斗斧之穴,宜挨青龍,取辛亥正氣貫右腰。《催官》不載。若龍真穴美,葬善時宜,亦主富貴。分金:兼癸宜辛丑辛未;兼艮宜丁丑丁未。

亥龍第五種穴是坐丑向未。亥龍的入首一節向右跌落,卻從左邊橫出一條橫脈,結成所謂「穿針斗斧」之穴——穿針是脈從側旁細細穿入如線過針孔,斗斧是穴形如斧背受柄,都是橫受側結的名目;立穴時羅盤偏向青龍即左邊,取辛亥一龍的正氣從右腰注入。這一穴《催官篇》也未收錄,但只要來龍真、穴場美,下葬又選得吉日良時,同樣主富貴。分金的用法是:坐向兼癸的,宜用辛丑辛未分金;兼艮的,宜用丁丑丁未分金。

上諸穴凡稱《催官詩》者,即賴氏《催官篇》也,其挨左挨右,與夫所加分數,取龍氣貫入於耳,貫入於腰等訣,毫釐之間,不可有失。先輩所謂“用卦不用卦,卦向穴中作。”又云“乘氣慎勿差毫釐,此而有誤,變吉為凶。”可不慎哉!學者須明師口傳,不可臆度。

以上各穴凡稱引《催官詩》的,都出自宋代賴文俊(世稱賴布衣)所著的《催官篇》。其中說挨左、說挨右,以及所加的分數多少,取龍氣從耳部注入、從腰部注入等口訣,分寸都在毫釐之間,一點也不能有差失。前輩所說「用卦不用卦,卦向穴中作」,意思是羅盤上的卦位固然要用,真正的取捨卻要在穴場上臨機決定;又說「乘氣慎勿差毫釐,此而有誤,變吉為凶」,一旦分金差了一線,吉地立刻變成凶地。怎能不謹慎!學習的人必須得明師當面口傳心授,切不可憑空臆測推度。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八之二

德興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本卷仍題「德興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前一卷講的是龍與穴的配合,這一卷轉入「砂」法,把穴場四圍諸山按天星方位分成吉砂三十四格、凶砂二十五格,逐條開列,供臨穴時對照檢點。

吉砂類凡三十四格

四神全:乾坤艮巽曰四神,皆有峰巒高嶂,主貴。缺一亦減福力,故曰四神全。八將備:艮丙巽辛兌丁震庚曰八將,亦曰八貴,皆有峰巒齊起相應,主貴。賴氏云:“四神八將應位起,龍真穴的齊盧崔。”

第一格叫「四神全」:幹、坤、艮、巽四個隅位稱作「四神」,這四方都要有高聳的山峰大嶂,主貴顯;缺了一方福力就減,所以必須四位俱全才叫「四神全」。第二格叫「八將備」:艮與丙、巽與辛、兌與丁、震與庚,這八個方位稱作「八將」,也叫「八貴」,八處都要有峰巒一齊起勢、彼此呼應,主貴。賴布衣說:四神八將都在各自應有的方位上起峰,只要來龍真、穴點得準,家世就能與范陽盧氏、清河崔氏那樣的世家大族比肩。站在穴上用羅盤逐位點檢,是審砂的第一步。

三角峙:艮巽兌曰三角,有峰鼎峙,主富貴。賴氏云:“奇峰列筍有三角,黃金白璧尚華侈。”四維列:四維即四神,有峰高秀,主貴;低而重疊,主富。賴氏云:“催官之砂維四方,雲霄屹立官爵強。四維低峰疊疊起,千倉萬箱耀州里。”

第三格叫「三角峙」:艮、巽、兌三方稱作「三角」,三處各有山峰像鼎的三足那樣對峙而立,主富貴。賴布衣說:奇峰像春筍一樣排列在這三角之位上,家中的黃金白璧多到可以講究奢華。第四格叫「四維列」:四維就是前面說的四神,即乾坤艮巽四隅;這四處若有高峻秀麗之峰,主貴;若峰形低矮而重重疊疊,則主富。賴布衣說:催官的砂就在四維之上,高插雲霄地屹立著,官爵便強;四維若是低峰一疊一疊地起,則千倉萬箱的財富照耀州里。可見同一方位,峰高主貴、峰低主富,全看形勢。

三陽起:巽丙丁曰三陽。八國周:甲庚丙壬乙辛丁癸曰八國,皆有峰巒,高嶂周密,極貴。要八位具全,缺一二位則不合格。四勢高:寅申巳亥曰四時,皆有高峰主貴。

第五格叫「三陽起」:巽、丙、丁三個方位合稱「三陽」,此處底本只出這一句,未及吉斷,按上下文當是三方有峰並起則主貴。第六格叫「八國周」:甲、庚、丙、壬與乙、辛、丁、癸這八個天干之位稱作「八國」,八處都有峰巒、高嶂環繞周密,主極貴;但要求八位全備,缺了一兩位就不合格,不能算這一格。第七格叫「四勢高」:寅、申、巳、亥四個長生之位,正文稱作「四時」(底本如此),四處都有高峰的,主貴。這三格與前面兩格一樣,都是先按羅盤認定方位,再看該方有沒有峰。

日月明:離為日,坎為月。故子午有峰對峙,名曰日月並明,主貴。若三火不起,而有子午之峰,亦吉。賴氏云:“火星少起日月明,亦主其家生貴子。”或有午峰而無子峰,若得子水來朝,亦吉。賴氏云:“日月不峙太陽高,太陰得水還富豪。”蓋謂其有水為得太陰之體也。

第八格叫「日月明」:離位屬火為太陽,坎位屬水為太陰,所以子、午兩方各有山峰南北對峙的,叫作「日月並明」,主貴。假如南方丙午丁三處火星沒有起峰,而只有子、午兩處的峰,也算吉。賴布衣說:火星雖然起得少,只要日月兩峰分明,也主這家生出貴子。又或者只有午方有峰而子方無峰,若能得子方的水來朝穴,同樣是吉。賴布衣說:日月兩峰不能對峙而太陽一邊獨高,太陰一邊只要得水,仍可富豪。這是因為水本屬陰,有水就等於得著了太陰的本體,可以補上無峰之缺。

祿馬聚:祿馬之砂,其例不一。有正祿、飛天祿、食祿、正馬,又有借祿、借馬。若得諸般祿馬相聚,極貴。

第九格叫「祿馬聚」。所謂「祿馬」,是把八字與堪輿中的祿神、驛馬兩種神煞按坐山推到方位上,看那一方有沒有峰砂。推排的條例不止一種:有「正祿」,有「飛天祿」,有「食祿」,有「正馬」,此外還有「借祿」「借馬」。若能得各種祿馬之砂同時聚集在穴的四圍,主極貴。下文附列各家起例,須先定出本山的祿馬落在何字,再到那一字上察看有無峰巒,不可憑空指點。

諸祿馬起例附此

正祿:子午卯酉艮宮詳,丙壬庚甲癸同鄉,乙辛丁癸陰神位,十二神來坤上當。寅申巳亥幹為祿,坤艮巽宮山宜強。飛天祿:子午卯酉在乾宮,辰戌丑未巽中逢。寅申巳亥居坤上,若得為官便立功。

先說「正祿」的起例歌訣:凡坐山是子、午、卯、酉的,祿位到艮宮上去查;丙、壬、庚、甲、癸這幾個坐山,祿位同在一處;乙、辛、丁、癸屬陰神之位,另作一路;十二神推來則落在坤位上。凡坐山是寅、申、巳、亥的,以乾位為祿;總之坤、艮、巽三宮的山勢宜強健有力。再說「飛天祿」的歌訣:子午卯酉四山的飛祿在乾宮,辰戌丑未四山的飛祿在巽宮,寅申巳亥四山的飛祿在坤位;這幾處若能起峰,出仕之後便能建立功業。用法都是先按坐山定出祿位落在哪一字,再到那一字上看有無端正之峰。

食祿:巡山遊祿要君分,乾兌搜求坎是尊。震巽尋幹為正路,坤離卻向巽宮論。要知坎艮推坤位,福德排來最可珍。若見峰巒尖秀出,子孫車馬滿朝門。正馬:幹用甲為真正馬,坤來尋乙最為強。艮從丙上尋其位,巽向辛峰是馬鄉。若得雙峰連不斷,兒孫兩府佩金章。

「食祿」的歌訣說:巡山遊走推求食祿,要請諸位分辨清楚——乾山、兌山的食祿要到坎位上去找,坎位最尊;震山、巽山的食祿以乾位為正路;坤山、離山卻要到巽宮上論;坎山、艮山則推到坤位。這樣按福德的次序排下來最為可貴。凡食祿之位若見尖秀的峰巒挺出,子孫做官的車馬會擠滿朝廷之門。「正馬」的歌訣說:乾山用甲位為真正馬,坤山來尋乙位最強,艮山從丙位上找它的馬,巽山則以辛方之峰為馬鄉。這些馬位若能得雙峰連綿不斷,兒孫可在東西二府之列佩帶金印。

驛馬:申子辰山馬艮寅,亥卯未山巽巳尋,巳酉丑山乾亥上,寅午戌山在坤申。借祿借馬:丙借巽為祿馬場,壬借幹為祿馬鄉。申借艮為祿馬地,庚借坤為祿馬方。以上各位有峰簇集,謂之祿馬聚,主貴。亦不必俱有,只數位亦吉。

「驛馬」的歌訣依三合局推:申子辰水局的坐山,驛馬在艮、寅之位;亥卯未木局的坐山,驛馬到巽、巳上去尋;巳酉丑金局的坐山,驛馬在幹、亥之上;寅午戌火局的坐山,驛馬落在坤、申。「借祿借馬」的歌訣說:丙山借巽位作祿馬之場,壬山借乾位作祿馬之鄉,申山借艮位作祿馬之地,庚山借坤位作祿馬之方。以上各種祿馬之位,只要有峰巒叢聚,就叫作「祿馬聚」,主貴顯。也不必各種祿馬樣樣俱備,能占其中幾位同樣是吉。

子宮旺:坎艮震為三男,多峰巒主旺人丁。女山高:巽離兌為三女,其方高秀主女貴。財帛豐:艮為貨財之府,其位山巒高大豐厚叢簇,主多財帛。

「子宮旺」一格:照《周易》的卦象,坎為中男、艮為少男、震為長男,合稱三男之位;這三方峰巒眾多的,主人丁興旺。「女山高」一格:巽為長女、離為中女、兌為少女,合稱三女之位;這三方高峻秀麗的,主家中女眷貴顯,或女兒嫁得好人家。「財帛豐」一格:艮位是貨財所聚之府,這一方的山巒若高大豐厚、叢聚成簇,主財帛豐盈。這三格都是先認卦位、再看該方山形的高低多寡,與前面按天星取砂的路數相輔而行。

壽星崇:丁為南極老人星,其位山高,主多壽考。金馬上階:幹在天為天廄,蓄馬之所也。午為正馬,從其肖也。故幹為金馬,午為天馬。二位有馬山,更得兌山高聳,謂之馬上金階,貴。

「壽星崇」一格:丁位對應天上的南極老人星,主壽;這一方山勢高聳的,家中多長壽之人。「金馬上階」一格:乾位在天上叫「天廄」,是養馬的地方;午在十二生肖里正屬馬,所以取它為「正馬」。因此乾位稱金馬、午位稱天馬。這兩處若有形如馬的山,再加上兌方有高聳之山作臺階,就叫作「馬上金階」,主貴。所謂馬山,是指山形圓而帶方、後有起伏如馬背馬鞍者,須臨穴遠望其輪廓才認得出。

赤蛇繞印:巳為赤蛇,有印居之,主貴。賴氏云:“赤蛇遶印如圓平,腰懸斗印才縱橫。”太陽昇殿:房、虛、昴、星四日宿在子午卯酉之位,若此四位有太陽金星四面相照,謂之太陽昇殿,主極品之貴,敵國之富。

「赤蛇繞印」一格:巳位在天星中叫「赤蛇」,若這一方有形如印章的方圓小山盤踞其間,主貴。賴布衣說:赤蛇環繞著印,印形要圓而平正,日後腰間懸著斗大的印信,才幹縱橫一世。「太陽昇殿」一格:二十八宿中房、虛、昴、星四宿屬太陽,分居子、午、卯、酉四正之位;若這四方都有太陽金星——即圓頭高聳、形體端正的金形山——四面交相輝映,就叫作「太陽昇殿」,主位極人臣之貴、富可敵國。

太陰入廟:心、危、畢、張四月宿在甲庚丙壬之位,若此四位有太陰金星四面相照,謂之太陰入廟,主男為附馬,女作宮妃。五氣朝元:火星在南,水星在北,木星居東,金星居西,土星結穴,坐北面南,謂之五氣朝元,亦曰五星守垣,主極貴顯,崇儒廟食。朱文公祖地合此在婺源縣官坑嶺,圖見龍法卷。

「太陰入廟」一格:二十八宿中心、危、畢、張四宿屬太陰,分居甲、庚、丙、壬四個天干之位;若這四方都有太陰金星——形體略扁而端秀的金形山——四面交映,就叫作「太陰入廟」,主男子娶得公主為駙馬、女子入宮為妃。「五氣朝元」一格:火形山在南,水形山在北,木形山在東,金形山在西,中間以土形山結穴,坐北朝南,就叫作「五氣朝元」,也叫「五星守垣」,主極其貴顯,崇奉儒學而受後世立廟祭祀。原書註明:朱熹先生的祖墳正合這一格,在江西婺源縣官坑嶺,圖形已見於講龍法的那一卷。

三火併秀:離為天干火,丙為地祿火,丁為人爵火。三位有峰並秀,極貴。賴氏云:“太陽正火當星馬,丁柳丙張更無價。”蓋丙午丁三位正值南方朱雀之位,而星柳張三宿在焉,故曰“火星宜起應天宿”也。

「三火併秀」一格:離(午)位是天干火,丙位是地祿火,丁位是人爵火,合稱三火。這三處若有山峰一同秀出,主極貴。賴布衣說:太陽所屬的正火之位正當星宿與天馬之地,丁位對著柳宿、丙位對著張宿,那就更是無價之格。這是因為丙、午、丁三位正好落在南方朱雀七宿之中,而星、柳、張三宿恰在此處,所以說「火星宜起應天宿」——南方之峰要起,才與天上的宿度相應。

尊帝當前:丙丁有峰雙峙,也主貴。祿馬拱後:艮祿幹馬二位有山高嶂,主貴。更點明:巽為更點,有峰叢秀,主貴。天鼓振:卯酉艮巽為陽鼓,丙丁辛為陰鼓,有峰方圓,主貴。

「尊帝當前」一格:丙、丁兩位若有山峰雙雙對峙於穴前,也主貴,因為南方是帝座所臨之方。「祿馬拱後」一格:艮為祿位、乾為馬位,這兩處有高山大嶂在穴後拱衛的,主貴。「更點明」一格:巽位在天星中主更漏點數,這一方若峰巒叢聚而秀麗,主貴。「天鼓振」一格:卯、酉、艮、巽四位屬陽鼓,丙、丁、辛三位屬陰鼓,這些方位若有方圓端正之峰,如鼓面高張,主貴。以上四格都屬穴外應位起峰之應,須逐位對準羅盤細看。

文筆秀:巽辛二方有尖秀之峰,謂之真文筆,主貴顯,科名高。賴氏云:“天以太乙真文筆,秀入雲霄狀元位。”魚袋塞:庚酉辛方有魚袋砂,謂之金魚袋,主貴。宜居水口,故曰塞。玉帶現:辛巽有帶曰玉帶,庚兌曰金帶,有此砂,宜為正案,最貴。

「文筆秀」一格:巽、辛兩方若有尖聳秀麗之峰,叫作真文筆,主貴顯、科第名次高。賴布衣說:天以太乙(巽)之位為真文筆,秀拔入雲霄的,可占狀元之位。「魚袋塞」一格:庚、酉、辛三方若有形如魚袋的砂——唐宋官員佩魚袋以別品級——就叫「金魚袋」,主貴;這種砂最宜橫塞在水口之處把水關住,所以這一格叫「塞」。「玉帶現」一格:辛、巽兩方橫列如帶的砂叫玉帶,庚、兌兩方的叫金帶;有這種砂,最宜取作正對穴前的案山,是極貴之格。

金印浮:西兌庚巳辛干有印,皆名金印,主貴。必在水中為真,故曰浮。卜氏云:“印浮水面,煥乎其有文章。”赦文起:丙丁庚辛之位有方山,謂之赦文星,主一方永無凶禍。判筆攢:庚兌辛有峰,或立或臥,曰判筆。賴氏云:“判筆庚兌辛為艮。”

「金印浮」一格:西邊的兌、庚以及巳、辛、幹諸位若有印形之砂,都稱金印,主貴;但必須是浮在水中的小洲小墩才算真印,所以這一格叫「浮」。卜應天《雪心賦》說:印浮在水面上,光彩煥發,主家中有文章之士。「赦文起」一格:丙、丁、庚、辛四位若有頂平體方的山,叫作赦文星,主一方永無凶禍,能解諸煞。「判筆攢」一格:庚、兌、辛三位有峰,或直立、或橫臥,都叫判筆,是主批判文書之象。賴布衣說:判筆就在庚、兌、辛這幾位上。

馬上御街:巽位有馬山,兼有巽水朝,曰馬上御街,主貴近帝王。廖氏曰:“馬蹄踏破御街水,秀才出去狀元來。”貴參天柱:乾為天柱,若貴人之峰高聳乾位,主極貴。賴氏云:“璣入雲霄生宰輔。”又云“世登要路重璣峰”。

「馬上御街」一格:巽位既有馬形之山,又有巽方之水來朝穴,就叫「馬上御街」,主貴近帝王之側。宋代廖金精說:馬蹄踏破御街之水,秀才出門去,回來便是狀元。「貴參天柱」一格:乾位在天星中為天柱,若有貴人峰——頭圓身直、卓然獨聳之山——高聳在乾位上,主極貴。賴布衣說:璣星(即乾位陽機)高入雲霄,能生出宰輔之才;又說世代登踞要路的人家,都看重璣峰。

宮國圓:子山宮國在戌,幹丑山在亥,壬每開位是也,有圓峰主貴。谷將高、天倉起:子山谷將在未,天倉在酉。丑山谷將在申,每危位是;天倉在戌,每收位是。有高山主貴。

「宮國圓」一格:以坐山起例,子山的宮國之位在戌,乾山、丑山的宮國在亥,壬山則每以「開」日所臨之位為準;這些方位有渾圓之峰的,主貴。「谷將高、天倉起」一格:子山的谷將之位在未,天倉在酉;丑山的谷將在申,即建除十二神中每逢「危」的那一位,天倉在戌,即每逢「收」的那一位。這些方位有高山的,主貴。所謂建除十二神,是建、除、滿、平、定、執、破、危、成、收、開、閉,逐位輪排,故文中以「危位」「開位」「收位」指代。

凶砂類凡二十五格

五星受制:火北,金南,土東,木西,水居四墓,謂之受制,縱吉地亦無大力量也。四殺擅權:辰戌丑未四位高壓崚嶒,帶殺逼穴,主大凶惡逆,大盜誅夷。有赦文照者差減其凶。

凶砂第一格叫「五星受制」:火形山落在北方為水所克,金形山落在南方為火所克,土形山落在東方為木所克,木形山落在西方為金所克,水形山落在辰戌丑未四墓之位而被土所制,這都叫「受制」;砂星既被剋制,縱然是吉地,也沒有多大力量。第二格叫「四殺擅權」:辰、戌、丑、未四位的山高聳嶙峋,壓住穴場、帶煞逼來,主出大凶大惡、悖逆之人,或成大盜而遭誅戮。若這幾方另有赦文星映照,凶禍可以稍減。

八門缺:幹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之位凹陷,謂之八門缺。卜氏云:“八門缺,八風吹,朱門餓殍。”四面凹:辰戌丑未曰四金,最忌凹陷。賴氏云:“四金砂陷風一入,翻棺覆槨人遭殃。”

第三格叫「八門缺」:幹、坎、艮、震、巽、離、坤、兌八卦所臨的方位若有凹陷缺口,就叫八門缺。卜應天《雪心賦》說:八門有缺,八方之風就灌進來,縱是朱門富戶也要餓死。第四格叫「四面凹」:辰、戌、丑、未四墓位稱作「四金」,最忌凹陷。賴布衣說:四金之砂一旦低陷、風從缺口灌入,穴中棺槨會被吹翻,家人遭殃。審砂時不但看有無峰,更要沿著四圍找有沒有風口,凹處即是風路。

三火低:丙午丁三火低陷,主不貴。賴氏云:“火星不起官不顯,不握重權或閒散。”四神剝:乾坤艮巽之砂有石點剝,主凶。賴氏云:“四神烏石生點剝,家道終須見消索。”

第五格叫「三火低」:丙、午、丁三個火位若低矮塌陷,主不能貴顯。賴布衣說:火星不起,官職就不顯達,即便入仕也握不到重權,多半是閒散之職。第六格叫「四神剝」:幹、坤、艮、巽四神之位的砂山若有石頭剝落斑駁、寸草不生,主凶。賴布衣說:四神方位露出黑石而斑駁剝落,家道終究要衰敗消散。看砂不只看形,還要看土石草木的潤澤與否,剝落枯焦即是敗象。

魁罡雄:辰戌兩位曰魁罡,忌高壓冢宅。賴氏云:“魁罡高聳,冢宅出賊,乞丐沿街坊。”陽關陷:申曰陽關,不宜低陷,主兵死。賴氏云:“陽關山陷因陣亡。”

第七格叫「魁罡雄」:辰、戌兩位稱作魁罡,最忌山勢高聳壓逼墳冢與住宅。賴布衣說:魁罡之位高聳壓穴,墳宅之家會出盜賊,或淪為沿街乞討的乞丐。第八格叫「陽關陷」:申位稱作陽關,不宜低陷;一旦低陷,主家人死於兵刃。賴布衣說:陽關之山塌陷,家中就會有人陣亡。可見同一低陷,在四金位主翻棺,在陽關位主兵死,凶應各隨其方而異。

子宮虛:坎震艮三男之位凹缺,曰子宮虛,主不旺人丁,多女少男。祿位缺:祿位見前。又巳午艮亥亦曰祿位,若無山,主不貴。賴氏云:“祿神缺陷馬空倚,催官貴人山低傾。雖有文章不顯達,祿馬不起金階平。”金階平:乾兌低陷,也主不貴。

第九格叫「子宮虛」:坎、震、艮三男之位若凹陷殘缺,就叫子宮虛,主人丁不旺,生女多而生男少。第十格叫「祿位缺」:祿位的推法見前面祿馬起例一節;此外巳、午、艮、亥也稱祿位,這些方位若沒有山,主不能貴顯。賴布衣說:祿神之位缺陷、馬位空虛無倚,催官的貴人峰又低矮傾側,那麼縱有滿腹文章也不能顯達,因為祿馬不起、金階平塌。第十一格叫「金階平」:幹、兌兩位低陷平塌的,同樣主不貴。

文星低:巽星為文星,低陷不吉。主貴而不祿。卜氏云:“文星低而夭顏回。”天柱折:乾為天柱,若凹陷,謂之天柱折,主夭亡。有戌乾風吹穴尤緊。壽山傾:丁為壽山,若低缺,謂之壽山傾,主夭亡。

第十二格叫「文星低」:巽位之星為文星,低矮塌陷就不吉,主雖有貴名而無實祿。卜應天《雪心賦》說:文星低陷,就像顏回那樣有才而早夭。第十三格叫「天柱折」:乾位為天柱,若凹陷不起,就叫天柱折,主夭亡;如果戌、幹兩方還有風直吹穴場,為害尤其緊急。第十四格叫「壽山傾」:丁位為壽山,若低矮殘缺,就叫壽山傾,也主夭亡。三格所忌都在一個「低」字:應高之方而低,即為虧損。

天母虧:坤為天母,宜高。若低陷,謂之天母虧,主寡母損陰人。賊旗現:辰戌有旗曰賊旗,主出大盜。賴氏云:“賊旗斜側位魁罡。”煞刀出:辰戌丑未有尖山倒地,曰煞刀,主屠劊劫財。

第十五格叫「天母虧」:坤為地母、為老母,其位宜高;若低陷不起,就叫天母虧,主家中出寡母,或損傷婦女。第十六格叫「賊旗現」:辰、戌兩位若有旗形之山——山身斜披如旗腳飄蕩——就叫賊旗,主出大盜。賴布衣說:賊旗是斜側之形,正落在魁罡(辰戌)之位。第十七格叫「煞刀出」:辰、戌、丑、未四位若有尖山橫倒在地,形如臥刀,就叫煞刀,主家人為屠戶劊子手,或以劫掠取財。

回祿來:寅午戌三位有缺陷風吹穴,主災。謂回祿之氣隨風而來也。衡星壓:卯為陽衡,忌高壓,主利名蹭蹬。賴氏云:“陽衡高壓初年滯。”蓋卯乃太陽所出之門,而山高則日晏遲滯之象,故難受君恩也。倉庫倒:辰戌丑未四墓之山斜側破碎倒攛,謂之倉庫倒,主貧窮。

第十八格叫「回祿來」:寅、午、戌三個火局之位若有缺口,風從那裡吹入穴場,主火災——回祿是火神之名,說的是火氣隨風而來。第十九格叫「衡星壓」:卯位為陽衡,忌山勢高聳壓穴,主功名利祿坎坷不順。賴布衣說:陽衡高壓,早年便要滯塞。這是因為卯是太陽昇起之門,此處山高則日出被遮、有天色晚而遲滯之象,所以難以早受君恩。第二十格叫「倉庫倒」:辰、戌、丑、未四墓之山若斜側破碎、傾倒欲墜,就叫倉庫倒,主貧窮。

財帛散:艮為財帛,其方砂皆散亂,或凹缺,謂之財帛散,主貧乏。橫尸見:魚袋砂在坎癸四墓,曰橫尸,主客死。墮胎死:子癸丑有墩埠,謂之墮胎山,主墮胎。

第二十一格叫「財帛散」:艮位主財帛,這一方的砂若散亂無收,或有凹缺,就叫財帛散,主家道貧乏。第二十二格叫「橫尸見」:前面說魚袋砂在庚酉辛為吉,但同樣的魚袋形若出現在坎、癸以及辰戌丑未四墓之位,就轉名「橫尸」,主客死他鄉。可見砂形吉凶全看所落方位,同形異位則吉凶相反。第二十三格叫「墮胎死」:子、癸、丑三位若有小土墩土阜,就叫墮胎山,主婦人小產墮胎。

馬不上街:雖有馬山而無御街水朝,謂之馬不上街,不貴。何氏曰:“馬不上街人不貴,秀才空自說文章。”祿無正位:寅午巳卯申酉亥子,此正祿之地缺陷,謂之祿無正位,不貴。蓋甲祿在寅,乙祿在卯,丙戌祿在巳,丁己祿居午,庚祿歸申,辛祿到酉,壬祿在亥,癸祿居子。故此八位之砂宜其端正朝拱,不可缺陷,有水流破。如丙向忌水流巳去,巳位無山之類。以上天星砂法,皆於臨穴定位為凖。

第二十四格叫「馬不上街」:雖然有馬形之山,卻沒有御街之水來朝,就叫馬不上街,不能貴顯。何氏說:馬不上街,人便不貴,秀才只能空口談論文章。第二十五格叫「祿無正位」:寅、午、巳、卯、申、酉、亥、子這八處是十干正祿所在,若有缺陷,就叫祿無正位,不能貴顯。其推法是:甲的祿在寅,乙的祿在卯,丙與戌的祿在巳,丁與己的祿在午,庚的祿歸申,辛的祿到酉,壬的祿在亥,癸的祿在子。所以這八位的砂應當端正朝拱,不可殘缺,也不可被水沖流破損——譬如立丙向的,就忌水從巳方流走,或巳位根本無山之類。以上這一套天星砂法,都要親臨穴場、立定方位之後才能作準,不可離穴遙斷。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八上之三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本卷題署「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前兩卷講龍穴配向與砂法,這一卷轉入水法:先按二十四位逐字開出水的名目與吉凶,再分陰陽兩局論水的發源、到堂與出口,最後列吉水二十八款、凶水二十四款,是形勢派用羅盤消納水法的總彙。

總論二十四位水法吉凶

子,武庫水,主商賈得財,因軍賊發越。癸,財帛水,主驟發橫財,生六指、缺唇、腳疾、墮胎。丑,血財水,主旺犧牲,忤逆、孤寡、供佛、飯僧、禮拜香火。艮,質庫水,主財帛鉅富,典質得橫財,進祿位。寅,白虎水,主虎傷手足,瘋跛痼疾,兇狠痴愚,火災。

下面按羅盤二十四位逐字開出水的名目與主應,看的時候先格定水從哪一字來、又從哪一字去,再對號查斷。子位之水名「武庫水」,主經商得財,或因軍旅、盜賊一路的事而發跡。癸位之水名「財帛水」,主驟然發橫財,但家中會生六指之兒、缺唇之人,有腳疾與墮胎之患。丑位之水名「血財水」,主牲畜興旺,卻也主忤逆、孤寡,家人多供佛齋僧、禮拜香火。艮位之水名「質庫水」,主財帛鉅富,靠開當鋪典質而得橫財,並能進升祿位。寅位之水名「白虎水」,主被虎傷及手足,出瘸跛痼疾、兇狠痴愚之人,並有火災。

甲,人爵水,主小貴,瘋跛、痼疾、瘟火。卯,天爵水,主驟富貴,發橫財,出人長大英勇。乙,地爵水,主牝雞晨鳴,風聲忤逆,螟蛉繼贅。辰,黃泉水,主橫死夭折,伶仃孤寡,缺唇、癆瘵、惡疾、瘟疫。巽,御街水,主高科、文名、富貴、因親發財產、旺人、女貴。

甲位之水名「人爵水」,主小小官貴,但帶瘸跛、痼疾與瘟疫火災。卯位之水名「天爵水」,主驟發富貴、得橫財,出人身材高大而英勇。乙位之水名「地爵水」,主母雞代公雞報曉——即婦人當家奪權,家中有風流丑聞與忤逆之事,靠抱養義子或招贅女婿承繼。辰位之水名「黃泉水」,主橫死夭折、孤苦伶仃、鰥寡無依,並出缺唇、癆瘵、惡疾與瘟疫。巽位之水名「御街水」,主科第名次高、文名遠播、富貴,並因姻親而得田產,人丁興旺,女眷貴顯。

巳,財寶水,主少富、少亡、喑啞、孤寡、淫佚、癆瘵、跛足、蛇傷。丙,天貴水,主官貴、進女人財產田地。午,紅旗水,主軍伍起家,官貴財、因女發財、武貴、火災、離鄉、目疾。丁,人丁水,主旺人進財,富貴長壽,高科名位,與貴聯姻。未,色衣水,主癆瘵、暗疾、賊盜、風聲、離鄉、孤寡、僧道、伶仃。

巳位之水名「財寶水」,主年少即富,但也主早亡、啞疾、孤寡、淫逸、癆瘵、跛足與蛇傷。丙位之水名「天貴水」,主官職貴顯,並因婦人一邊進得田產財物。午位之水名「紅旗水」,主由行伍起家,得官職財祿,或因婦人發財,主武貴,但兼有火災、離鄉與眼疾。丁位之水名「人丁水」,主人丁興旺、財物增益,富貴長壽,科第名位高,並能與貴家結親。未位之水名「色衣水」,主癆瘵、隱疾、盜賊、風流丑聞、離鄉、孤寡,家人多出家為僧道,孤苦伶仃。

坤,鬼箭水,主寡母坐堂、少亡、淫亂、僧尼。申,絕命水,主外死、少亡、忤逆、孤寡、橫暴。庚,武職水,主勇略、財祿。酉,金帶水,主驟發富貴,進女人財產。辛,甲科水,主聰明、發科第,開庫進產。

坤位之水名「鬼箭水」,主寡母當家理事,家人早亡,有淫亂之事,或出家做僧尼。申位之水名「絕命水」,主客死在外、早年夭亡、子弟忤逆、孤兒寡婦,並出橫暴之人。庚位之水名「武職水」,主人有勇有謀,得財得祿,宜於武途。酉位之水名「金帶水」,主驟然發富發貴,並因妻室一邊進得財產。辛位之水名「甲科水」,主天資聰明,能中科第,開庫積財、增置產業。

戌,八煞水,主忤逆、不義、少亡、孤寡、癆瘵、惡死、顛狂、患腳、火災。幹,鰥寡水,主雙育、痼疾、孤寡、忤逆、少亡、絕嗣。亥,財祿水,主驟富大貴,累代昌盛。壬,離鄉水,主離鄉、黃腫、水災、墮胎。

戌位之水名「八煞水」,主子弟忤逆不義、早年夭亡、孤兒寡婦、癆瘵、橫死、癲狂、腳疾與火災。乾位之水名「鰥寡水」,主生雙胞而難養,家人有痼疾,出鰥夫寡婦、忤逆之子,早亡以至絕嗣。亥位之水名「財祿水」,主驟然大富大貴,累世昌盛,是二十四位水中最上等的一路。壬位之水名「離鄉水」,主遠離故鄉,患黃疸浮腫,遭水災,婦人墮胎。以上二十四條只論水所在的方位,還須與來龍坐向合看,不可執一而斷。

總論陰陽二局水法吉凶

艮丙巽辛兌丁巳丑震庚亥未十二位屬陰。凡陰位來龍,宜扦陰位向首。其水宜從陰位發源,陰位到堂,陰位出口則吉。若雜於陽,謂之陽水破局,主凶。大抵無有十全者,宜於葬法中控制之,消納之也。

二十四位分作陰陽兩局。屬陰的是艮、丙、巽、辛、兌、丁、巳、丑、震、庚、亥、未十二位。凡是從陰位上來的龍,就應當立陰位的坐向;水也要從陰位發源、從陰位流到明堂、從陰位出口,如此純陰不雜才算吉。若中間夾雜了陽位之水,就叫作「陽水破局」,主凶。不過實際的地形,很少有十全十美、純而不雜的;遇到夾雜時,應當在下葬的作法上加以控制,用改水口、立向、放水等手段把雜氣消納掉,不必因一處不純就廢棄全局。

干甲坤乙離壬寅戌坎癸申辰十二位屬陽。凡陽位來龍,宜扦陽位向首。其水宜從陽位發源,陽位到堂,陽位出口則吉。若雜於陰,謂之謂水破陽局,主凶。

屬陽的是幹、甲、坤、乙、離、壬、寅、戌、坎、癸、申、辰十二位。凡是從陽位上來的龍,就應當立陽位的坐向;水也要從陽位發源、從陽位流到明堂、從陽位出口,如此純陽不雜才算吉。若中間夾雜了陰位之水,就叫作「陰水破陽局」,主凶(底本此句作「謂之謂水破陽局」,多一「謂」字而脫「陰」字,今照錄不改)。陰陽兩局的分法,是本書水法的總綱,下文吉凶各款都由此推衍。

諸吉水類凡二十八欵

三陽水:巽丙丁合流庚兌震艮出,主食邑開府膺三公。此方位家之三陽也。形勢家不以此拘。李淳風曰:“流水一交處為一陽,內明堂為二陽,外明堂為三陽,各用密結。”曾文迪以明堂為內陽,案山為中陽,外朝山為外陽。

第一款「三陽水」:巽、丙、丁三方之水合流,再從庚、兌、震、艮諸方流出,主受封食邑、開府建牙,位登三公。這是講方位一派所說的三陽。形勢一派並不拘守這個說法。唐代李淳風說:水流交會的第一處叫一陽,內明堂叫二陽,外明堂叫三陽,三處都要各自結聚緊密。曾文迪則以明堂為內陽、案山為中陽、外面的朝山為外陽。可見「三陽」一名,方位家指水的來去方位,形勢家指堂局的三重層次,用時須分清所據是哪一家。

六建水:天建亥水,地建艮水,人建丁水,財建卯水,祿建巽水,馬建丙水。此方位加之六建也。形勢家不以此拘。曾文迪曰:“水在左為天建,主官壽;在右為地建,主田宅;在前為人建,主子孫。財建用本山大五行取之,如寅山丙水之類,主財帛;祿建亦用本山取之,如甲山寅水之類,主位望;馬建亦用本山取之,如申山寅水之類,主車馬。”按二說皆通,宜互論之。

第二款「六建水」:亥方之水叫天建,艮方之水叫地建,丁方之水叫人建,卯方之水叫財建,巽方之水叫祿建,丙方之水叫馬建。這是方位一派按固定方位安的六建。形勢一派不拘於此。曾文迪說:水在穴的左邊就是天建,主官職與壽數;在右邊是地建,主田宅;在穴前是人建,主子孫。財建要用本坐山的大五行來取,譬如寅山配丙水之類,主財帛;祿建也按本山取,譬如甲山配寅水之類,主地位聲望;馬建同樣按本山取,譬如申山配寅水之類,主車馬。二徐按語說:兩種說法都講得通,應當互相參照著用。

六秀水:艮丙巽辛兌丁。巽山忌見兌水為曜星,艮山忌見震巽水為剋制,不以六秀論。八貴水:艮丙、巽辛、兌丁、震庚,皆是配納之宜,故貴。五吉水:丁玉門水、巽文筆水、辛學堂水、丙金堂水、卯寶倉水。

第三款「六秀水」:指艮、丙、巽、辛、兌、丁六個方位的水。但要注意例外:立巽山的忌見兌方之水,那是巽的曜煞星;立艮山的忌見震方與巽方之水,那是剋制艮氣的,這兩種情形就不能再按六秀來論吉。第四款「八貴水」:艮配丙、巽配辛、兌配丁、震配庚,這四對都是卦與幹互相配納得宜的,所以主貴。第五款「五吉水」:丁方之水叫玉門水,巽方之水叫文筆水,辛方之水叫學堂水,丙方之水叫金堂水,卯方之水叫寶倉水,五者齊備即為五吉。

赦文水:丙丁。離為君象,丙丁輔之為臣象。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故二宮之水曰赦文,主赦宥。賴氏云:“丙丁之水名赦文,永無凶禍罹家門。”長壽水:艮丁丙兌。在宮,南極老人星司壽者也。春分時見丙,秋分時見丁,丙納於艮,丁納於兌,故此四位水皆主壽考。

第六款「赦文水」:指丙、丁兩方之水。離位是君主之象,丙、丁在兩旁輔佐,是臣子之象。君主負責發號施令,臣子負責奉行君命而下達於民,所以這兩宮的水叫「赦文」,主能得赦免寬宥,凶禍可解。賴布衣說:丙丁之水名為赦文,家門永不遭凶禍。第七款「長壽水」:指艮、丁、丙、兌四方之水。南極老人星是主管壽命的:春分時節在丙方見到它,秋分時節在丁方見到它;而丙納於艮、丁納於兌,按納甲之法這四位同氣,所以這四方的水都主長壽。

催官水:艮山丙水、震山庚水、巽山辛水、兌山丁水,俱是納乾之水,與龍陰陽相見,故主催官進爵,驟富榮名。橫財水:庚辛亥山卯水、卯山庚辛水、亥艮山巽水、庚酉辛山艮水、離山壬子癸水、壬癸山午水、寅甲山坤申水、坤申山寅甲水,俱是陰陽相合,故發越最速,亦須特朝為驗。

第八款「催官水」:立艮山而見丙水,立震山而見庚水,立巽山而見辛水,立兌山而見丁水,這些都是卦所納之乾的水,與來龍陰陽相配相見,所以主催促官運、加官進爵,驟然致富而享榮名。第九款「橫財水」:庚辛亥山見卯水、卯山見庚辛水、亥艮山見巽水、庚酉辛山見艮水、離山見壬子癸水、壬癸山見午水、寅甲山見坤申水、坤申山見寅甲水,這八組都是陰陽相合的配對,所以發得最快;不過必須是那一方之水專程朝穴而來,才驗得著。

金帶水:庚酉辛水繞抱,三位屬金也。銀帶水:艮水繞抱,為銀帶水。艮為銀寶之地也。又艮字從銀。金階水:庚兌辛水特朝,或田源平坦,亦以三位屬金取義也。

第十款「金帶水」:庚、酉、辛三方之水環繞抱穴,形如束帶,就叫金帶水;因為這三位在五行中都屬金。第十一款「銀帶水」:艮方之水環繞抱穴,叫銀帶水;艮是銀寶所藏之地,而且「銀」字的偏旁正從「艮」,取其義相合。第十二款「金階水」:庚、兌、辛三方之水專程朝穴而來,或者那一帶田塍水源平鋪如階,就叫金階水,同樣是取這三位屬金的意思。三款都以水形環抱或平朝為吉,最忌反跳斜飛。

御街水:陰局艮水巽水俱特朝為是,陽局乾水坤水俱特朝者為是。詩云:“祿馬還須要上街,坤申寅艮好推排。更生峰秀真為美,清節為官時選擇。”又云:“乾坤艮巽御街水,須用長流百步餘。大地趨朝羅列應,兒孫兩府佩金魚。”

第十三款「御街水」:屬陰局的,以艮方之水與巽方之水專程朝穴為合格;屬陽局的,以乾方之水與坤方之水專程朝穴為合格。歌訣說:祿馬之砂還須配上御街之水,坤、申、寅、艮幾位要好好推排;若這些方位再生出秀峰,那就真是美格,主子孫以清節立身、被朝廷選拔任官。又一首說:幹、坤、艮、巽四維的御街水,必須綿長流過百步以上;再有大地之勢趨向朝拱、羅列相應,兒孫便能列於東西二府、佩帶金魚袋。

陽皷水:艮巽震兌水朝先到穴,為陽鼓先鳴。陰鼓水:丙辛丁庚水朝先到穴,為陰鼓先鳴。謝獻能作《清化胡知府祖地記》云:“陽鼓未鳴陰鼓鳴,人口尚千丁。”乃辛水朝穴也。

第十四款「陽鼓水」:艮、巽、震、兌四方之水來朝而最先到達穴前的,叫作陽鼓先鳴。第十五款「陰鼓水」:丙、辛、丁、庚四方之水來朝而最先到穴的,叫作陰鼓先鳴。謝獻能所作《清化胡知府祖地記》說:陽鼓還沒有響而陰鼓先響,這一家人口仍有千丁之盛——他所指的正是辛方之水朝穴的格局。判陰陽兩鼓,關鍵在辨明諸水之中哪一支最先到堂,而不是看水的多寡。

歸元水:亥艮山丙丁巳水,丙丁山亥水,震巽山庚水,庚酉辛山震水,離山壬癸水,壬癸山坤水,絕胎二位水也。或元辰直流,或穴前直放,皆不為害,但不可太長耳。又按《大全》謂金絕於庚,水土絕於丙,火絕於壬,故甲庚丙壬四位為太乙歸元水,主貴。亦通。

第十六款「歸元水」:立亥山、艮山而見丙丁巳方之水,立丙丁山而見亥方之水,立震巽山而見庚方之水,立庚酉辛山而見震方之水,立離山而見壬癸方之水,立壬癸山而見坤方之水,這些都是十二長生裡「絕」位與「胎」位上的水。這類水即使是穴前的元辰水直流出去,或者從穴前直放而走,也不會為害,只是不可流得太長。又按《地理大全》的說法:金絕在庚,水與土絕在丙,火絕在壬,所以甲、庚、丙、壬四位稱作「太乙歸元水」,主貴。這個說法也講得通,可以並存。

官曜水:艮見兌,兌見艮,巽見震庚亥,亥見巽,坎見離,離見壬,皆陰陽正配,無相混淆,故主催官發財祿。花羅水:亥山巳丙,艮丙山庚,巽山丁,兌丁山辛,庚山艮丙,震山丙,壬離山乙,坤山壬。其義未詳。吳董多用之,故不刪。

第十七款「官曜水」:立艮山而見兌水、立兌山而見艮水、立巽山而見震庚亥之水、立亥山而見巽水、立坎山而見離水、立離山而見壬水,這些都是陰陽正相配對、不相混雜的,所以主催促官運、發財得祿。第十八款「花羅水」:立亥山見巳丙水,立艮丙山見庚水,立巽山見丁水,立兌丁山見辛水,立庚山見艮丙水,立震山見丙水,立壬離山見乙水,立坤山見壬水。二徐坦言:這一款所據的義理還沒有考明白,但因為吳景鸞、董德彰兩家常用它,所以保留下來不刪。這種存疑不刪的態度,正是本書體例的謹慎處。

鬼鄉水:震艮水去宜流其方。宋國師吳景鸞表云:“山不高於旺氣,水不敗於鬼鄉。”故罹靖康之禍。文秀學堂水:巽辛兌。巽辛乃天乙、太乙之照臨,而辛兌乃天帝文章之府司,主士大夫之權也。故三位水主文名顯貴。

第十九款「鬼鄉水」:震方、艮方的去水,宜從這兩個方位流走。所謂鬼鄉,是指克我之方,水從那裡流出,等於把煞氣送走。宋代國師吳景鸞在上給朝廷的表章中說:山不可高過旺氣之方,水不可敗洩於鬼鄉之位——他是借地理之說進諫,後來北宋果然遭了靖康之禍。第二十款「文秀學堂水」:指巽、辛、兌三方之水。巽與辛是天乙星、太乙星照臨的方位,而辛與兌又是天帝掌管文章的府署所在,主士大夫的權柄,所以這三方的水主文名顯達貴盛。

金魚御街水:丙水入巽轉辛或丁,主富貴雙全。若更東震水或山高應,尤貴。財寶玉階水:艮丙入兌丁,主官祿驟貴。人丁催官水:丙流丁兌出,人丁旺盛榮貴。金門上馬水:丙水入兌轉巽流震,金門棹臂,赫赫聲名。

第二十一款「金魚御街水」:丙方之水流入巽方,再轉向辛方或丁方而去,主富與貴兩全;如果東邊震方還有水或有高山相應,那就更貴。第二十二款「財寶玉階水」:艮方與丙方之水流入兌方、丁方,主官祿驟然貴顯。第二十三款「人丁催官水」:丙方之水流向丁方、從兌方出口,主人丁旺盛而榮顯。第二十四款「金門上馬水」:丙方之水流入兌方,再轉巽方而流向震方,這叫金門搖臂(棹臂即如搖槳的臂膀般屈曲有情),主聲名赫赫。這幾款都重在水的來去轉折次序,不只看它在哪一方。

正官文秀水:巽水來長,主奕代文章,聯名科第。正官財帛水:巽水流西入亥,得兌震山高應,主資財鉅萬。金馬玉堂:巽水入西兌辛而出,主貴入朝班,翰苑榮顯。辛水遠轉丁,主清秀奇才。金門華表水:巽水流艮,主女為妃。

第二十五款「正官文秀水」:巽方之水來得悠長,主世世代代都有文章之士,兄弟同榜聯名中舉。第二十六款「正官財帛水」:巽方之水向西流去而入於亥方,再得兌方、震方有高山相應,主資財鉅萬。第二十七款「金馬玉堂」:巽方之水流入西邊的兌、辛而出口,主貴入朝班之列,在翰林院中榮顯;若辛方之水遠遠地轉向丁方,則主出清秀奇特之才。第二十八款「金門華表水」:巽方之水流向艮方,主家中女子入宮為妃。以上二十八款吉水,都要與前面陰陽二局對照使用。

諸凶水類凡二十四欵

八山曜水:艮山忌見寅水,兌山忌見巳水,震山忌見申水,坤山忌見卯水,巽山忌見酉水,離山忌見亥水,坎山忌見辰水,乾山忌見午水。其例起於渾天甲子所屬之五行克八卦之所屬也。如干卦屬金,乾宮壬午火爻克之,乾山忌見午水為曜。他仿此推,朝來流去皆凶,重則誅夷刑戮,輕則殺傷刑撻,至驗。詩曰:坎龍坤兔震猿猴,巽雞幹馬兌蛇頭,艮虎離豬皆曜水,逢之宅墓一齊消。

凶水第一款「八山曜水」:立艮山忌見寅方之水,立兌山忌見巳方之水,立震山忌見申方之水,立坤山忌見卯方之水,立巽山忌見酉方之水,立離山忌見亥方之水,立坎山忌見辰方之水,立乾山忌見午方之水。這個條例出自納甲裝卦之法,用渾天甲子所配的五行去克本卦所屬的五行。譬如干卦屬金,乾宮所納的壬午爻屬火,火能克金,所以立乾山就忌見午方之水,這叫「曜」。其餘各卦照此類推。這種水無論是朝穴而來還是流散而去都凶,重的招致滿門誅戮,輕的也有殺傷刑責,極其應驗。歌訣說:坎卦忌龍(辰),坤卦忌兔(卯),震卦忌猿猴(申),巽卦忌雞(酉),乾卦忌馬(午),兌卦忌蛇頭(巳),艮卦忌虎(寅),離卦忌豬(亥),這些都是曜水,碰上了,住宅墳墓一齊消亡。

四墓黃泉水,亦名四殺,又名四金水:辰水、戌水、丑水、未水。金墓丑,木墓未,火墓戌,水土墓辰,故曰四墓。蓋墓者,從土而藏之義。如人之英姿俊美,玉之光華瑩潔,墓而藏之,其美莫見。故以墓為黃泉者,即《傳》所謂“不及黃泉毋相見”之義。如夭亡少死,與所葬之祖相依九泉下,故曰黃泉。亦名四金,以天宿亢、婁、鬼、牛所臨之地。賴氏云:“四金朝流並坐向,痼疾寡夭人伶仃。”又名四殺。《入式歌》云“相逢何處禍偏多,四季宮中逢四殺”是也。故此四位水極凶,主夭亡、孤寡、痼疾、惡死、邪淫、癆瘵、瘟癀,亦須破局者為驗。

第二款「四墓黃泉水」,又叫四殺、四金水,指辰、戌、丑、未四方之水。金的墓庫在丑,木的墓庫在未,火的墓庫在戌,水與土的墓庫在辰,所以稱四墓。「墓」是從土而收藏的意思:像人的英俊姿容、玉的瑩潔光華,一旦埋藏起來,那美好就再也看不見了。之所以把墓稱為黃泉,就是《左傳》鄭莊公「不及黃泉,無相見也」那句話的意思。若家中少年夭亡,與所葬的祖先相依於九泉之下,所以叫黃泉。又名四金,因為這四位正是二十八宿中亢、婁、鬼、牛四宿所臨之地。賴布衣說:四金之水來朝、流去或正當坐向的,主痼疾、寡婦、夭亡、孤苦伶仃。又名四殺,《入式歌》所謂「相逢何處禍偏多,四季宮中逢四殺」就是指此。所以這四位的水極凶,主夭亡、孤寡、痼疾、橫死、邪淫、癆瘵與瘟疫;但同樣要以沖破本局的才應驗。

反覆黃泉水,來去皆凶,總不宜見:庚丁向忌見坤水,乙丙向忌見巽水,甲癸向忌見艮水,辛壬向忌見乾水。此亦墓水也。亦曰四路黃泉,最忌水來。按《海角經》云:假如丙向隸艮,乙向隸坤,艮屬土,土墓於辰,絕於巳,而巽居辰巳之間,故凶。門路亦忌之,犯者主禍與四墓黃泉同。

第三款「反覆黃泉水」,這種水無論來或去都凶,總之不宜見到:立庚向、丁向的忌見坤方之水,立乙向、丙向的忌見巽方之水,立甲向、癸向的忌見艮方之水,立辛向、壬向的忌見乾方之水。這也屬於墓水一類,又叫「四路黃泉」,最忌水從那一方朝來。按《海角經》的解釋:譬如丙向在納甲上隸屬艮卦,乙向隸屬坤卦;艮屬土,土的墓庫在辰、絕地在巳,而巽正夾在辰與巳之間,所以見巽水為凶。不但水忌,連門路走向也忌,觸犯了,招來的禍與四墓黃泉一樣。

坤向忌見庚丁水,巽向忌見乙丙水,艮向忌見甲癸水,乾向忌見辛壬水。此名八路黃泉,忌水去,主禍同上。反覆黃泉詩云:庚丁坤上是黃泉,坤向庚丁不可言。巽向最嫌流丙乙,乙丙須防巽水先。甲癸向中憂見艮,艮逢甲癸禍炎炎。乾向辛壬為不吉,辛壬向首怕流乾。

反過來說:立坤向的忌見庚方、丁方之水,立巽向的忌見乙方、丙方之水,立艮向的忌見甲方、癸方之水,立乾向的忌見辛方、壬方之水。這一組名叫「八路黃泉」,所忌的是水往那一方流去,招禍與上面一樣。所以前一組忌水來、這一組忌水去,合稱反覆黃泉。其歌訣說:庚向丁向以坤方為黃泉,反過來坤向見庚丁也不可說;巽向最嫌水流向丙、乙,立乙丙向的又須先防巽方之水;甲向癸向怕見艮方,艮向遇上甲癸也禍事炎炎;乾向見辛壬為不吉,立辛壬向的則怕水流向乾方。

八曜殺水,又名水中八殺:甲向忌水流寅去,乙向忌水流辰去,丙向忌水流午去,丁向忌水流未去,庚向忌水流申去,辛向忌水流戌去,壬向忌水流亥去,癸向忌水流丑去。詩云:甲怕流寅乙怕辰,丙午丁未要傷人,庚申辛戌宜當避,壬亥癸丑是凶神。又云:丙丁辛向忌寅流,壬癸逢蛇乙向牛,庚向逢申甲向亥,也教人犯配他州。亦名八向曜水,主凶。

第四款「八曜殺水」,又叫水中八殺,專忌去水:立甲向的忌水從寅方流走,立乙向的忌水流向辰,立丙向的忌水流向午,立丁向的忌水流向未,立庚向的忌水流向申,立辛向的忌水流向戌,立壬向的忌水流向亥,立癸向的忌水流向丑。歌訣說:甲向怕水流寅,乙向怕流辰,丙向的午、丁向的未都要傷人,庚向的申、辛向的戌應當迴避,壬向的亥、癸向的丑都是凶神。另一首說:丙丁辛三向忌水流寅,壬癸向遇蛇(巳)、乙向遇牛(丑),庚向遇申、甲向遇亥,也會讓人犯罪充軍到別州去。這一款也叫八向曜水,總之主凶。立向之後必須先看水口落在哪一字,觸著即須改向。

桃花水,一名咸池水,一名娥眉水:卯酉乃太陰出入之門戶,朔後晦前,其光狀如娥眉,亦嬌嬈之象,故主淫慾。子午以與卯酉為四正耳。陽局忌見卯酉二水破局,主淫。若壬子癸龍有午水朝,主驟發,以離壬配納,水制火伏而吉矣。離龍子水朝,雖發福必淫亂。蓋純卦不配,龍受坎制故耳。陰局子午二水破局,主淫。若庚辛陰龍見卯水朝,主大發。蓋乾卦相配,金制水伏故爾。震山兔水,縱吉必淫,以純卦不配,而龍受金制,故凶。

第五款「桃花水」,又叫咸池水、娥眉水:卯、酉兩位是月亮出入的門戶,初一之後、月底之前,月光形如美人的蛾眉,是嬌媚之象,所以主淫慾。子、午兩位則因與卯酉同為四正之位而並論。屬陽局的忌見卯、酉兩方之水沖破本局,主淫亂。但若是壬子癸一路的龍而有午水來朝,反主驟發,因為離與壬按納甲相配,水能制火、火氣伏而為吉。反過來離龍而見子水來朝,雖能發福,家中必有淫亂,這是因為同為純卦不成配偶,而龍又反受坎水所制。屬陰局的忌見子、午兩方之水破局,主淫。但若庚辛一路的陰龍見卯水來朝,反主大發,因為乾卦與之相配,金能制木、水氣伏而為吉。至於立震山而見兔(卯)水,縱然發福也必有淫亂,同樣是純卦不配、龍反受金制的緣故。

坎龍離水不宜入酉,謂之游魂桃花水,主淫。賴氏云:“坎龍離水入西兌,淫奔定主期桑中。”風聲水破局者有驗:巽巳水破陽局,主淫亂風聲。賴氏云:“巽巳兼朝破陽局,那堪太乙生堆峰。深閨有女顏如玉,墜胎玷辱春風容。”坤水破陰局,主淫亂風聲。坎離陽朝入陰局,主淫亂風聲。卯水破陽局,主風聲。賴氏云:“卯水特朝主驟發,龍輕砂碎招淫奔。”

另有一條:坎龍而有離方之水,這水不宜再流入酉方,那叫「游魂桃花水」,主淫。賴布衣說:坎龍的離水流入西邊的兌位,一定會有男女私奔、約會桑中的丑事。第六款「風聲水」,以沖破本局的才應驗:巽、巳之水沖破陽局,主淫亂與風流丑聞。賴布衣說:巽巳之水兼朝而破了陽局,何況太乙(巽)方又生出堆阜之峰,深閨中的女兒容顏如玉,卻要因墮胎而玷辱了她如春風般的容色。坤方之水沖破陰局,也主淫亂丑聞;坎、離的陽水朝入陰局,同樣主淫亂丑聞;卯方之水沖破陽局,也主風聲。賴布衣說:卯水專程來朝本主驟發,但若來龍輕薄、砂形破碎,就要招來私奔之丑。

離鄉水破局者有驗:離水、壬水、寅水、戌水。離者,離去之義也,故主離鄉遠去。壬寅戌皆隸於離,故亦如之。凡四宮見水來去,吉地則主離鄉而富貴,凶地則主移徙逃竄。

第七款「離鄉水」,同樣以沖破本局的才應驗,指離方、壬方、寅方、戌方之水。「離」字本身就是離開的意思,所以主離鄉遠去。壬、寅、戌三位在納甲三合上都隸屬於離卦,所以應驗也和離水一樣。凡是這四宮見到水來或水去,若本身是吉地,主離開家鄉而在外富貴;若是凶地,就主舉家遷徙、四處逃竄。可見同一種水,吉凶方向由地的本質決定,水只決定「離鄉」這一件事。

回祿水,回祿者火神之名也:午水兼丙,寅午戌三方水,乙辰水破陰局。離為陽火,丙為陰火,二宮之水兼朝溷雜,必主火災。若單朝則不忌。寅午戌三合火局,若俱有水朝入,或凹缺風吹,或水從而出,皆主火災。乙辰水來去破陰局,謂之帶殺火,主火災。

第八款「回祿水」——回祿是火神的名字。所指的是:午方之水又兼帶丙方,寅午戌三方都有水,以及乙、辰之水沖破陰局。離位是陽火,丙位是陰火,這兩宮的水一同來朝而混雜在一起,必主火災;若只有其中一方單獨來朝,就不忌。寅午戌是三合火局,若這三方都有水朝入,或者三方有凹口缺風灌進來,或者水又從這三方流出去,都主火災。乙、辰之水一來一去沖破了陰局,叫作「帶殺火」,也主火災。

按賴氏《催官篇》云:“游魂陰樞水併入,寅午戌歲燒天紅。葬法多注兌亥氣,回祿受制應潛蹤。”蓋游魂午也,陰樞丙也。二水兼入,名曰天地陰陽火,必主火災,其應多在寅午戌火旺年月。故葬法必於金井中用注之法以制之。須多注兌金以生亥水,又注亥水以控丙午之火,則回祿受制而不能為災矣。今人不識注氣之法,乃有訾議行注為非者,是不知裁成輔相,以斡旋造法之妙也。

二徐按語說:賴布衣《催官篇》講過——游魂與陰樞兩路水一同流入,到寅、午、戌年就會燒得滿天通紅;下葬時多注兌、亥兩方之氣,火神受了制約,自然潛蹤不發。這裡的「游魂」指午,「陰樞」指丙。兩方之水兼併而入,叫作「天地陰陽火」,必主火災,應驗的時候多在寅午戌這些火旺的年月。所以下葬的作法上必須在金井(即墓穴的壙坑)之中用「注氣」之法去制它:要多注兌方之金氣來生亥方之水氣,再注亥方之水氣來控制丙午之火氣,這樣火神受制,就不能為災了。如今的人不懂注氣之法,反而譏議施行注氣是錯的,這是不明白裁成天地、輔相萬物、用人力斡旋造化的妙用。

廖金精為吾邑張氏扦陽基於吳園,坐子癸向午丁,而有丙午水朝入,金精知不能免於回祿,乃鑿坑於其方,名曰滅火坑,而注亥注兌以制之。囑曰:“自此君家永絕回祿之災。”但戒火坑不可填塞。張氏守其戒,五百餘年無火災。嘉靖壬戌,偶塞火坑,未旬日而災百餘舍,所災之處,正與坑所塞者相值,而塞未及者,則截然反風滅火。符應如此,蓋見地理之妙,而控制之術亦神矣哉!此予目擊其事,謹述以告明者。

這裡有一件親歷的事:宋代廖金精替我們縣裡張氏在吳園相中一處陽宅基地,坐子癸、朝午丁,而丙午方偏有水來朝。廖金精知道這家躲不過火災,就在丙午那一方鑿了一個坑,取名「滅火坑」,並注入亥方與兌方之氣來制它。臨走囑咐說:從此以後,您家永遠斷絕火災。只是再三告誡:這個火坑絕不可填塞。張氏守著這條戒律,五百多年沒有火災。到嘉靖壬戌年,偶然把火坑填塞了,不到十天就燒掉一百多間房屋;而且起火的地段,正好與所填塞的那一段坑相對應,凡是沒有填到的地段,火燒到那裡便截然掉頭、風回火滅。應驗得這樣分毫不差,可見地理之妙,而控制之術也真是神奇!這件事是我親眼所見,謹記下來告訴明達之士。

鰥寡水破局者驗:乾水破局、坤水破陰龍者是。幹為老陽,坤為老陰,皆亢極無生成之義,故主鰥寡,甚則絕嗣。乾水尤可畏,坤水稍次之。乾水破陰局,主出鰥夫、痼疾、橫逆。賴氏云:“陽璣來去跛能履,鰥寡繼贅人無蹤。”坤水破陰局,主出寡母、淫風,家多少亡。兼未水,主寡母私於僧道,及出尼姑和尚。亦須兼砂斷之。賴氏云:“玄戈洋洋入冢宅,高堂紅粉悲無窮。掀裙獻花砂共位,媍女不潔招淫風。若有圓峰缽盂樣,或出尼姑並和尚。”

第九款「鰥寡水」,以沖破本局的才應驗,指乾方之水破局、坤方之水沖破陰龍。幹為老陽,坤為老陰,都是亢極而無生成之義,所以主出鰥夫寡婦,嚴重的甚至絕嗣。其中乾水尤其可畏,坤水稍次一等。乾水沖破陰局,主出鰥夫、痼疾與橫逆之人。賴布衣說:陽璣(幹)之水一來一去,家中出跛腳而勉強能行走的人,鰥寡與承繼入贅之事接連不斷,終至人蹤斷絕。坤水沖破陰局,主出寡母、有淫風,家中多早亡。若再兼有未方之水,主寡母與僧道私通,並出尼姑和尚。這些還要合看砂形才能斷定。賴布衣說:玄戈(坤)之水洋洋灌入墳宅,堂上婦人悲傷無窮;再有掀裙、獻花一類的砂同在這一位,婦女便不貞潔而招來淫風;若有圓峰形如缽盂,就會出尼姑與和尚。

癆瘵水:乙辰水破局、未坤水破局、幹戌水破局。凡四墓龍脈,及入懷尖射惡砂,或凹風吹穴,朝水破局,主癆瘵,極凶。不破局者無妨。少亡水:辰水破局、戌乾水破局、坤申水破局。賴氏云:“亢婁辰戌流注非吉地,少亡悖逆無忠貞。”又云:“坤水洋洋入冢宅,高堂紅粉悲無窮。”

第十款「癆瘵水」:乙辰之水破局、未坤之水破局、幹戌之水破局。凡是四墓一路的龍脈,或者有尖利的惡砂直射入懷,或者有凹口的風吹到穴上,再加上朝水沖破本局,就主癆瘵之疾,極其凶險。若並未沖破本局的,則不妨事。第十一款「少亡水」:辰方之水破局、戌乾之水破局、坤申之水破局。賴布衣說:亢宿(辰)婁宿(戌)這辰戌兩路水流注進來,就不是吉地,主少年夭亡、子弟悖逆而沒有忠貞之氣。又說:坤方之水洋洋灌入墳宅,堂上的婦人要悲傷無窮。

痼疾水:寅甲水破局,主瘋跛殘疾,盲目跎背。辰水破局,主缺唇露齒,喑啞耳聾。壬癸水破局,主腫脹落水,自縊血崩。戌乾水破局,主喑啞、盲聾、瘋跛。午水破局,主瞎眼。辰戌丑未四水破局,主痼疾橫逆。

第十二款「痼疾水」,逐位分應:寅、甲之水沖破本局,主出瘸跛殘疾、瞎眼駝背之人。辰方之水破局,主缺唇露齒、啞口聾耳。壬、癸之水破局,主浮腫脹滿、落水淹溺,以及上吊自縊、婦人血崩。戌、幹之水破局,主啞、盲、聾與瘸跛。午方之水破局,主瞎眼。辰、戌、丑、未四墓之水一齊破局,主久病不愈的痼疾與忤逆橫暴。凡此都以「破局」為前提:水雖在這些方位,只要不沖破本局的陰陽純氣,就不作此斷。

刑戮水破局者有凖:坎龍見辰巽水,坤龍見卯水,震龍見坤申水,離龍見亥水,幹龍見丙午水,巽龍見酉水,艮龍見寅甲水,兌龍見巳水。即八山曜水,主遭刑戮。凶者多致全家誅戮,縱吉地亦主遭刑,或遭盜殺,或戰陣而亡,至驗。不破局者無驗。

第十三款「刑戮水」,以沖破本局的最有準驗:坎龍見辰、巽之水,坤龍見卯水,震龍見坤、申之水,離龍見亥水,幹龍見丙、午之水,巽龍見酉水,艮龍見寅、甲之水,兌龍見巳水。這就是前面第一款所說的八山曜水,主遭受刑戮。凶的多至全家被誅,縱然是吉地,也主家人受刑,或被盜賊殺害,或死於戰陣,極其應驗。若不曾沖破本局,就不作此應。同一組水在這裡再出一次,是因為八曜專主刑殺,特為標出以示警戒。

下獄水:午水破陰局,辰戌水破陰局。天獄星照午而貴人不臨辰戌,故此三水破局,主遭囚禁。若更有砂如獄如枷,或路繞如鎖,臨此三位,尤凶,主囹圄死。夭橫水:辰水破局、戌水破局。辰戌為天羅地網,故二水破局,主凶惡夭橫,粉身碎骨之慘。

第十四款「下獄水」:午方之水沖破陰局,辰、戌之水沖破陰局。因為天獄星照臨午位,而天乙貴人不到辰戌兩位,所以這三方之水破局,主遭牢獄囚禁。若那三方還有砂形如牢獄、如枷鎖,或道路盤繞如鐐銬,凶險更甚,主死於獄中。第十五款「夭橫水」:辰方之水破局、戌方之水破局。辰是天羅、戌是地網,兩位主陷困,所以這兩方之水破局,主凶惡橫死,有粉身碎骨的慘禍。

惡死水:癸水破局,主溺,主藥毒。甲水破局,主縊,主木石壓。午水破局,主牢囚,主火燒。丑水破局,主刀兵,主刑戮。申水破局,主陣亡,主水渰。乙辰破局,主木壓,主水渰。乾水破局,主石壓,主誅戮。寅水破局,主虎咬,主湯火。巳水破局,主蛇咬,主自縊。

第十六款「惡死水」,按方位分別應在不同的死法:癸方之水破局,主淹死,或中藥毒而死。甲方之水破局,主上吊,或被木石壓死。午方之水破局,主死於牢獄,或被火燒死。丑方之水破局,主死於刀兵,或遭刑戮。申方之水破局,主陣亡,或被水淹(「渰」同「淹」)。乙、辰之水破局,主被木壓,或遭水淹。乾方之水破局,主被石壓,或遭誅戮。寅方之水破局,主被虎咬,或死於滾湯烈火。巳方之水破局,主被蛇咬,或自縊而死。取象都從各方位的五行物類而來。

軍配流移水:午水、寅水、癸水、辰水、庚申水。凡此數水破局者必主遠配,輕則徙竄。盜寇水破局者驗:乙辰水、辛戌水、寅申水、丑癸水、未坤水。吉地常遭盜寇,凶地常出盜寇。

第十七款「軍配流移水」:午方之水、寅方之水、癸方之水、辰方之水、庚申之水。凡這幾種水沖破本局的,家人必遭發配充軍到遠方,輕一點的也要遷徙流亡。第十八款「盜寇水」,以沖破本局的應驗:乙辰之水、辛戌之水、寅申之水、丑癸之水、未坤之水。若本身是吉地,主家中常遭盜賊搶劫;若是凶地,則主自家出盜賊。同樣的水,因地之吉凶而分作受害與為害兩種應驗。

乞丐水:辰水破局、戌水破局。二水直去,無砂收攔,穴向順去,主乞丐。屠宰水:辰戌丑未水交流,此四殺水,縱吉亦不過屠宰而已。

第十九款「乞丐水」:辰方之水破局、戌方之水破局。這兩方的水若筆直流去,又沒有砂山在下手收攔關鎖,而穴的坐向恰好又順著水去的方向,主家道敗落至於沿門乞討。所謂「順去」,是指向首與水流同一方向,氣隨水洩而無收。第二十款「屠宰水」:辰、戌、丑、未四方之水交錯匯流,這就是四殺水,縱然地本身是吉的,所出的人也不過是宰牲屠戶一流而已。

螟蛉水:乙水、卯乙水、乙辰水、辛戌水、乾水。賴氏云:“天官來去招繼贅。”又云:“陽璣來去跛能履,鰥寡繼贅人無蹤。”悖逆水:辰水破局、戌水破局。賴氏云:“亢婁流注非吉地,少亡悖逆無忠貞。”

第二十一款「螟蛉水」——螟蛉指抱養的義子:乙方之水、卯乙之水、乙辰之水、辛戌之水、乾方之水。賴布衣說:天官(乙)之水一來一去,家中要招義子或入贅女婿承嗣。又說:陽璣(幹)之水一來一去,出跛腳勉強能走的人,鰥寡與承繼入贅接連而來,終至人蹤斷絕。第二十二款「悖逆水」:辰方之水破局、戌方之水破局。賴布衣說:亢宿(辰)婁宿(戌)之水流注進來就不是吉地,主少年夭亡、子弟悖逆而無忠貞之氣。

妖魅水破局者驗:丑水、未水。鬼牛不正之氣,故主妖魅祟怪。蛇虎水:巳水主蛇傷,寅水主虎咬,破局者是。此亦以其所當而應也。徽州程氏、樂平朱氏二地,皆以虎傷,俱有寅水來也。其課云:“半夜夫妻八百丁。”圖見穴忌卷。

第二十三款「妖魅水」,以沖破本局的應驗:丑方之水、未方之水。丑屬牛金宿、未屬鬼金宿,都是不正之氣,所以主妖魅作祟、怪異之事。第二十四款「蛇虎水」:巳方之水主被蛇咬傷,寅方之水主被虎咬,都以沖破本局的為準;這也是按各方位所配的物類來應驗的。徽州程氏、樂平朱氏兩處墳地,都出過被虎傷人的事,兩地都有寅方之水來朝。當時的斷語說:半夜裡成夫妻,一家八百丁。圖形已見於講穴忌的那一卷。

河汨水:壬子水破局、子癸水破局、庚申水破局、乙辰水破局,此以水局而應也。若破局主水厄。藥毒水:癸水丑水交流並破局者是。賴氏云:“陰光天廚揖冢宅,隨母改嫁忘其宗。少亡毒藥因女禍,兄弟屠戮交相攻。”若見天醫水解之,不忌。

「河汨水」一款——汨是沉溺之意:壬子之水破局、子癸之水破局、庚申之水破局、乙辰之水破局;這幾組都是水局所屬的方位,因水氣過盛而應驗。若沖破本局,主溺水之厄。「藥毒水」一款:癸方之水與丑方之水交錯匯流並沖破本局的就是。賴布衣說:陰光(癸)與天廚(丑)之水拱揖著墳宅,子孫隨母改嫁而忘了本宗,少年因婦人之禍而中毒身亡,兄弟之間互相殘殺。若另有天醫方之水來化解,就不必忌。

瘟疫水:震山戌乾水,艮山未坤水,兌山丑癸水,巽山戌水,離山艮寅水,坎山丙午水,乾山卯水,坤山巳水。墜胎水:子癸水破陰局,巽巳水破陽局。雷驚水:亥卯未三合同見水,主雷驚墓及傷人。震山見亥未二水來去,必主雷驚。賴氏云:“未水來去龍入震,霹靂一聲驚西東。”

「瘟疫水」一款:立震山而見戌、幹之水,立艮山而見未、坤之水,立兌山而見丑、癸之水,立巽山而見戌水,立離山而見艮、寅之水,立坎山而見丙、午之水,立乾山而見卯水,立坤山而見巳水,都主瘟疫。「墜胎水」一款:子、癸之水沖破陰局,巽、巳之水沖破陽局,都主婦人小產。「雷驚水」一款:亥、卯、未三合之位同時都有水,主雷擊墳墓並傷及活人;立震山而見亥、未兩方之水一來一去,必主雷驚。賴布衣說:未方之水來去而龍從震位入首,一聲霹靂會驚動東西兩邊。

左道水:未水、丑水。二水為僧道、法師、齋公,縱吉地亦主出人喜為供佛飯僧之事。賴氏云:“鬼牛來去空為吉,唸經寡夭常逢凶。”

「左道水」一款:指未方之水與丑方之水。這兩方的水主出僧人、道士、法師與吃齋的居士;縱然是吉地,也主家人喜好供佛齋僧一類的事,把家財耗在這上面。賴布衣說:鬼宿(未)牛宿(丑)之水一來一去,空有吉的名目,實際上唸經誦佛之家常遇孤寡夭亡之凶。這與前面「血財水」「色衣水」所斷相通,可見丑未兩位在本書水法中始終作左道之應。

翻棺覆槨水:戌乾凹風射水,乙辰凹風射水,癸丑凹風射水,未坤凹風射水。有凹缺,又有水沖射,是風送水入,為禍尤緊,故主翻棺覆槨。賴氏云:“四金砂陷風一入,翻棺覆槨人遭殃。”又云:“四金水射風入局,翻棺覆槨災非輕。”

「翻棺覆槨水」一款:戌乾方有凹口透風又有水直射,乙辰方有凹風射水,癸丑方有凹風射水,未坤方有凹風射水。這四組的特點是既有凹缺讓風灌入,又有水直沖射來,等於風把水一起送進穴內,為禍尤其緊急,所以主棺槨被掀翻。賴布衣說:四金之砂低陷,風一灌入,棺槨翻覆、家人遭殃;又說:四金之方水射風入局中,翻棺覆槨的災禍絕不輕。察看時須蹲到穴心,四顧有無缺口,再看缺口外是否正對水來。

樹根穿板水:寅甲水、乙辰水、戌乾水。破局者驗。樹根穿板,亦不拘此,惟龍無氣脈而穴不受風者,必有樹根穿入棺,貫其骸骨,甚為可畏。貫目則主子孫壞目,納耳則聾耳,穿背則發背,穿足則跛足。

「樹根穿板水」一款:寅甲之水、乙辰之水、戌乾之水,以沖破本局的才應驗。不過樹根穿透棺板這件事,也不限於這幾種水:凡是來龍沒有真氣脈、而穴場又當風的地方,必定會有樹根鑽進棺內,穿貫尸骨,非常可怕。樹根貫到眼部,子孫就壞眼;進入耳部,子孫就耳聾;穿過背部,子孫就生背疽;穿過足部,子孫就跛足。這是本書以形氣感應解釋「地禍應人」的典型說法,驗穴時須留意四圍大樹的方位與距離。

黃泉浸尸水:乙辰水破局、坤申水破局、壬子水破局、戌乾水破局、寅申水破局。水浸尸骨,亦不拘此,惟龍脈無氣而穴場受風者,雖至高之處,亦有水。水浸尸骨,馴以黑爛,主疾病黃腫,漸以絕人,不但貧賤而已。不破局者非是。

「黃泉浸尸水」一款:乙辰之水破局、坤申之水破局、壬子之水破局、戌乾之水破局、寅申之水破局。但水浸尸骨也不限於這幾種:凡龍脈無氣而穴場受風的地方,即使葬在極高的山頭上,壙內照樣會有水。水一浸尸骨,日久便漸漸發黑腐爛,主子孫疾病、黃疸浮腫,人丁一點點斷絕,不只是貧賤而已。「馴」是漸漸的意思。若不曾沖破本局,就不是這一款所指的情形。

蟻螻穿棺水:乙辰、寅甲、甲卯、艮寅、申庚、辛戌、未坤、癸丑、辰巽、坤申、乾亥。俱以龍穴不真者驗。蟻螻穿棺,亦不拘於此,凡斗煞必有蟻。予見徙地有蟻,不但穿棺,年深遠者,並骸盡囓之,極為凶惡。

「蟻螻穿棺水」一款:乙辰、寅甲、甲卯、艮寅、申庚、辛戌、未坤、癸丑、辰巽、坤申、乾亥諸方之水,都要以來龍與穴場不真的才應驗。螞蟻螻蛄穿透棺木,也不限於這些方位:凡是兩氣相沖斗煞之處,必定生蟻。我親眼見過遷葬起出來的舊壙裡有蟻,不但穿透棺木,年代久遠的連尸骨都被啃食殆盡,極其凶惡。可知蟻患的根源在於龍穴不真、氣脈沖斗,方位之水不過是助其成形罷了。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八二之四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本卷題署「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前一卷開列了吉水二十八款、凶水二十四款,都是分條的斷語;這一卷轉為總論,專講水法的取捨原則與穴前折水、放水、立向消納的作法,是全書水法的定論部分。

水法定論

卜氏云:“穴前放水,依法循繩。”《狐首經》云:“溝決之水,出於人為,禍福所繫,審擇是非。”《赤霆經》云:“人力可施,折東屈西,妙斡造化,出入干支。”諸家所論,莫不皆謂水要折放。而其所以折放之法,在於人為,以合天地自然之妙。蔡牧堂云“知者盡其所當然,而不害其為自然”者是也。但陰陽二宅之水,諸般卦例,拘忌太繁。縱慾用之,交相矛盾,何從取正?故劉公淵云:“一切置之勿論可也。”誠以龍穴真正,水或不循矩度,亦不害為吉地。楊公云:“水似精兵,進退由將。”則水亦不過龍穴之助耳。故云“水遶之玄莫問蹤”是也。

卜應天《雪心賦》說:穴前放水,要依著法度、循著準繩。《狐首經》說:開溝決水,本是人力所為,卻關係著一家禍福,必須仔細審擇是非。《赤霆經》說:人力可以施為,向東折、向西屈,巧妙地斡旋造化,讓水從干支的哪一位出入。各家所論,無不主張水要曲折放送;而所以能折能放,全在人為的經營,用來契合天地自然的妙理。蔡發(號牧堂,蔡元定之父)說「明智的人盡力做他該做的,卻不妨礙它仍舊是自然的」,正是此意。但陰陽兩宅的水法,各種卦例拘忌太過繁瑣;真要照著用,彼此又互相矛盾,究竟依哪一家為正?所以劉淵說:不妨一概擱下不論。這是因為只要龍真穴正,水即使不合規矩,也不妨礙它是吉地。楊筠松說:水好比精兵,進退全由主將調度。可見水不過是龍穴的輔助罷了,所以又有「水繞之玄莫問蹤」的話——水只要彎環有情,不必去追究它一折一轉的蹤跡。

且諸家水法,其間是非難信者,有十餘說焉。一是主山不定,一是支干取舍不同,一是生克出入吉凶所取不同,一是二十四位所屬陰陽不同,一是諸家二十四位所屬五行無定,一是宿度屬五行不一,一是生旺衰病所起不同,一是宜倒左宜倒右於理無據,一是九星五星水法不同,一是步數尺寸白星難一,一是起祿馬貴人各家不同,一是正針、縫針、銅盤針論水不同。凡此雖各具名術之書,及明師顯用,夫何牴牾如此!姑陳其概。

再說各家的水法,其中是非難以取信的,大約有十幾條。一是以哪座山為主沒有定準;二是地支與天干的取捨各家不同;三是相生相剋、氣之出入判為吉凶的取法不同;四是二十四位各歸陰陽的分法不同;五是各家所定二十四位的五行屬性沒有定準;六是二十八宿宿度所屬五行不一致;七是長生、旺、衰、病從哪裡起算不同;八是該向左倒還是向右倒於理無據;九是九星水法與五星水法不同;十是論步數尺寸、配白星的算法難以統一;十一是起祿馬貴人的方法各家不同;十二是用正針、縫針還是銅盤針來格水各家不同。這些說法雖然各有名家的著述、也各有明師實際在用,為什麼彼此牴觸到這個地步!姑且把大概情形陳述如下。

如主山不定之說,蓋有以向首論消水者,以坐下論納水者,以來龍論合水者,以落頭論放水者,此主山之不定也。有以支干分大、中、小神,而謂小神宜流入中神,中神宜流入大神,而大神不宜流入中小神之支干方者,有以大神、小神但要合祿馬貴人,而先用支神,次及幹維者;有三折內不用支神,而三折外不拘者;有專用幹維,而全不用支神者;有取貪、巨、武三吉,而不論支干神者。此支干取舍之不同也。

譬如「主山不定」這一條:有的人以向首為主來論消水,有的人以坐山為主來論納水,有的人以來龍為主來論合水,有的人以落頭一節為主來論放水——同一處地,憑據不同,結論便不同,這就是主山沒有定準。再如「支干取捨」這一條:有的人把二十四位按地支天干分成大神、中神、小神,主張小神之水宜流入中神、中神宜流入大神,而大神之水不宜倒流回中神小神的支干方位;有的人認為大神小神只要合上祿馬貴人就行,先取地支之神,其次才及於天干四維;有的人主張水在三折以內不用地支、三折以外便不拘;有的人專用天干與四維而完全不用地支;有的人只取九星中貪狼、巨門、武曲三吉,根本不論支干。這就是支干取捨的不同。

有以克出為吉,克入為凶者;有以克入為吉,克出為凶者;有以生入為吉,生出為凶者。此生克出入之不同也。有以淨陽淨陰論水者,有以真陰真陽論水者,有以葉七陰陽論水者。此陰陽所屬之不同也。有以正五行論水者,有以洪範五行論水者,有以玄空五行論水者,有以八卦五行論水者。此五行取用之不同也。

再如生克出入這一條:有的人以我去克他(克出)為吉、他來克我(克入)為凶;有的人恰好相反,以克入為吉、克出為凶;有的人則以他來生我(生入)為吉、我去生他(生出)為凶。這就是生克出入取法的不同。再如陰陽歸屬這一條:有的人用「淨陰淨陽」來論水,有的人用「真陰真陽」來論,有的人用「葉七陰陽」來論。這就是陰陽所屬的不同。再如五行取用這一條:有的人用正五行論水,有的人用洪範五行,有的人用玄空五行,有的人用八卦五行。這就是五行取用的不同。同一條水,換一套五行就換一個吉凶。

有以宿度論水者,其度數之所屬五行,或金或木,《天機素書》與《叢珠瀛海》及依梁關屬各不一,此宿度吉凶之不同也。有以來要生旺,去要休囚論水者,其生旺之說,或以三合起長生,或以坐山起長生,或以正五行起,或以玄空五行起。此生旺休囚之不同也。有以倒左倒右,宜流來宜流去論水者,而倒左倒右於理無根。論之先跡,多不相合。此左右來去之難信也。

再如宿度這一條:有的人用二十八宿的度數來論水,可是某一度究竟屬金還是屬木,《天機素書》《叢珠瀛海》以及依梁關一繫的說法各不相同,這就是宿度定吉凶的不同。再如生旺休囚這一條:有的人主張來水要在生旺之方、去水要在休囚之地,可是生旺從哪裡起算,有的按三合局起長生,有的按坐山起長生,有的按正五行起,有的按玄空五行起,這就是生旺休囚的不同。再如左右這一條:有的人以水倒左、倒右、宜來、宜去來論吉凶,可是倒左倒右本身於理沒有根據,拿前人的舊例來對照,也多半合不上,這就是左右來去之說難以取信的地方。

有以九星貪、巨、祿、文、廉、武、破、輔、弼論數,謂之三匝貪狼,弦起弦殺,中起中殺,而以貪、巨、武為三吉者。有六神水法,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螣蛇論水者,取青龍配木,白虎配金之類。有以太陰、太陽、金、水、天財、紫炁、天罡、燥火、掃蕩、孤曜九星論水,而分四凶五吉者,此五星九星之不同也。

再如星名這一條:有的人用九星——貪狼、巨門、祿存、文曲、廉貞、武曲、破軍、左輔、右弼——來推算水的折數,講什麼「三匝貪狼」,說水折在弦上起則弦上有殺、折在中間起則中間有殺,而以貪狼、巨門、武曲為三吉。又有六神水法,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勾陳、螣蛇來論水,取青龍配木、白虎配金之類。還有人用太陰、太陽、金星、水星、天財、紫炁、天罡、燥火、掃蕩、孤曜這一套九星來論水,分作四凶五吉。這就是五星與九星兩套體系的不同。

有以步數論白星為吉而合水法者,或云一步管三年,或云一年關三步,此步數白星之不同也。有以祿馬貴人論水者,其起祿馬貴人之法,或以本山起,或以向首起,或以亡命起,此祿馬貴人之不同也。有以子午正針論水者,有以壬子丙午縫針論水者,有以子癸午丁銅盤針論水者,此土圭羅經之不同也。復有紫微、單于、梅花,與夫青囊、斗杓、魁星、四門朝宗、天父地母等法,種種多門,各持一見,信此則失彼,從甲則違乙,茫無定據,豈理也哉!噫!是皆臆度陰陽,絡籠禍福,而無真傳灼見者也。

再如步數這一條:有的人量水的步數,取合白星為吉,可是有的說一步管三年,有的說一年關三步,這就是步數配白星的不同。再如祿馬貴人這一條:起祿馬貴人的方法,有的從本坐山起,有的從向首起,有的從亡人的生年命起,這就是祿馬貴人的不同。再如羅盤用針這一條:有的用子午正針論水,有的用壬子丙午縫針論水,有的用子癸午丁的銅盤中針論水,這就是土圭羅盤的不同。此外還有紫微、單于、梅花,以及青囊、斗杓、魁星、四門朝宗、天父地母等等法門,名目繁多,各執一見;信了這一家就違了那一家,依從甲說便違背乙說,茫然沒有定準,這難道合乎道理嗎!唉!這些都是憑空揣度陰陽、籠統牽扯禍福,而沒有真傳實見的人所造出來的。

幸吾興吳氏親授仙翁華山處士之傳,三傳而至廖金精、傅伯通。其後又有紫瓊張真人、緣督趙仙翁,及觀物祝公、文懿傅公、易巖齊公,皆洞徹玄微,各有著述。至國初,而乃有董德彰氏得其真訣,作用通神。而舒馬山、祝仲陽、張落魄、郎慶和、李養素、胡竹心輩,出而相沿相襲,微機秘旨,賴有所存。今撮其要,復取管猇、司馬頭陀、范越鳳、賴文俊、王制仙、劉白頭諸家水法,擇其理長者取之,無所據而不足取信者刪之。其有未備者,又據所授以補之,庶幾水法有定歸之論,而人子無致眩惑雲。

所幸我們興國的吳氏一門,親受華山處士陳摶仙翁的真傳,三傳而到廖金精與傅伯通;此後又有紫瓊張真人、緣督趙仙翁,以及觀物祝先生、文懿傅公、易巖齊公,都洞徹精微之理,各有著述。到本朝開國之初,又有董德彰得著真訣,施用如神。其後舒馬山、祝仲陽、張落魄、郎慶和、李養素、胡竹心這一輩人相承相襲,其中的精微機要與秘旨,才賴以保存下來。如今我們撮取這一脈的要領,再取管輅、司馬頭陀、范越鳳、賴文俊、王制仙、劉白頭諸家的水法,凡道理講得通的就採錄,凡沒有根據、不足取信的就刪去;其中有未曾具備的,再依所受的師傳補上,希望使水法有一個定論的歸宿,做人子的不至於被眾說弄得眼花繚亂。

壙前折水法:按管公明指象云:“金斗不決而不洩矣,沙城導之,玉井瀦之,然後擇方而擇利。心力之妙,功力之備,庶幾見愚而見智。又況人之智之淺近,天之智之遠大。明堂臨鉗,橫決納而不吐,是則飾形而致瑞。”

第一條講「壙前折水法」。按三國管輅(字公明)《指象》所說:金斗若不開決,水就洩不出去;要用沙城把它引導出來,用玉井把它蓄聚起來,然後選擇方位、擇取利便。用心之妙、用功之備,才見得出誰愚誰智。何況人的智慮淺近,天的智慮深遠宏大。明堂臨著鉗口之處,橫向開決而使水納而不吐,這就是修飾形勢以招致祥瑞。下文有王氏的逐句解釋,須合看才明白金斗、沙城、玉井各指什麼。

王氏曰:金斗,壙也;沙城,壙前橫溝以砂磧填之,暗引兩腋之水,聚於玉井,然後順之六替衰病死絕墓流也決之。玉井者,砂城導出之後,每一折作一井蓄之,然後擇方而決之也。按穴前折水之法,只要曲折,不可直放。其折步亦以淨陰陽論。陽龍宜放陽水,陰龍宜放陰水。又不可放支屬,宜折曲流於幹維,而以水法五行論忌流。從長生、臨冠、帝旺、墓、胎、養六相之方,宜流於衰、病、死、絕六替方位上去。

王氏解釋說:所謂「金斗」就是墓壙;所謂「沙城」,是在壙前橫開一道溝、用砂石填實,暗中把左右兩腋的水引出來,匯聚到「玉井」裡,然後順著衰、病、死、絕、墓等六替之方開決放走。所謂「玉井」,是砂城把水導出來以後,每轉一折就挖一個小井把水蓄住,然後擇定方位再放。二徐按語說:穴前折水的作法,只要求曲折有情,絕不可直放。折的步位也要按淨陰淨陽來論:陽龍就放陽位之水,陰龍就放陰位之水。又不可放在地支之位上,應當曲折流向天干與四維,並用水法五行判定所忌的方向。總之來水從長生、臨官、冠帶、帝旺、胎、養這六相之方進來,去水就應當從衰、病、死、絕這幾個六替方位上流走。

決水如吐故納新:凡水不合法,而龍穴真的,則於穴前放水,用法度以全吉避凶,如吐故納新焉。管氏曰:“如人之攝生,調榮燮衛,吐故納新,飽甘洩穢。”王氏曰:“壙折如人之養生,飯食之,資養之,藥石以宣補之。”

第二條講「決水如吐故納新」。凡是水的來去不合法度,而龍真穴的確實端正,就在穴前放水,用一定的法度來保全吉氣、避開凶氣,就像人吐出濁氣、吸進清氣一樣。管輅說:這好比人保養身體,調理營血、燮和衛氣,吐故納新,吃飽甘美之食而排出穢濁。王氏說:在壙前折水,就像人養生一樣,先給他飯食,再給他滋補,還要用藥石來疏通補益。可見折水不是硬改地形,而是順其氣機加以調理。

立向以消水:地真融結而水或不利,則斟酌向首以消納之。管氏云:“龍穴真而水或不合陰陽,消納由人。”決水要心機巧:凡陰陽二宅之水,在人心目機巧,以曲折放之,使歸於吉,避其凶位,流於吉方。

第三條講「立向以消水」。地氣確實真正融結成穴,而水的來去有些不利,那就斟酌向首的立法來消納它——所謂消納,是用坐向去化解、承受那一股不合的水氣。管輅說:龍穴既真,水縱然不合陰陽,消納全在人為。第四條講「決水要心機巧」。凡陰宅陽宅的水,都要靠人的心思眼力靈巧,把它曲折地放出去,使它歸到吉的方位,避開凶的方位,流向吉方。這兩條說的都是同一個宗旨:地是天生的,用法是人為的。

決水乃救助之法:王氏曰:“天地間無自然相得之來山,相符之去水。故決水者,乃救助之法。”《經》云:“溝決之水,出於人為,禍福所繫,審擇是非。”蓋以天地無全功,聖人無全能。物之不齊,安得事事如法?故或龍真穴的,而於水不合法度者,則當以作法控制放之,使歸吉避凶。蔡氏所謂“山川之融結在天,而山水之裁成在人。”宋末觀物祝先生泌建議開浚饒之表灣河,以通康山湖,達省甚便。先生曰:“此丁方也,謂之玉門水,三甲子周當有王者。”後果百八十年間,淮王藩封居饒。今表灣鄉稱祝機冷,言視公之機以開此河也。冷水小名也。

第五條講「決水乃救助之法」。王氏說:天地之間,沒有天然就彼此相得的來山,也沒有天然就完全相符的去水,所以開決放水是一種補救扶助的辦法。《狐首經》說:開溝決水出於人為,卻關係禍福,必須審擇是非。這是因為天地沒有十全的功用,聖人也沒有萬能的本領;萬物本來參差不齊,哪能事事都合乎法度?所以有時龍真穴的,而水不合法度,就應當用作法去控制、開放它,使它歸吉避凶。蔡元定所謂「山川的融結在天,山水的裁成在人」,正是此意。南宋末年的觀物先生祝泌,曾建議開浚饒州的表灣河,使它通到康山湖,直達省城,交通極便。祝先生說:這條河在丁方,叫作「玉門水」,三個甲子一百八十年之後,當有王者出現。後來果然在一百八十年間,淮王的藩封就設在饒州。如今表灣鄉有個地方叫「祝機冷」,就是說人們看重祝公的機智而開了這條河;「冷」是當地對小水的稱呼。

格水當以水溝下格羅經:訣云:山上格山山始正,水中格水水方真。若然據定斜斜指,來山去水恐非神。管氏云:“當中嶺格以定其分野。坐穴直指,徒誑以紛紜。”廖公云:“凡定水,必須於流來中下盤針。若溪澗水,則於溪澗中下盤針,田塘之水則于田塘源處隨水勢下盤。若大江、大河、平田、廣坂,則須高著眼力望水勢,可向流依低處下盤針。凡水一曲折則一移盤針,諺云水中放水。”

第六條講「格水應當把羅盤下到水溝裡去格」。口訣說:在山上格山,山位才端正;在水中格水,水位才真確;若只憑穴上斜斜一指,所定的來山去水恐怕就不靈了。管輅說:應當到當中的嶺脊上去格,才定得出分野;坐在穴上直著一指,不過是自欺欺人、紛紜無據。廖金精說:凡是定水位,必須走到水流當中去下羅盤;若是溪澗之水,就到溪澗當中下盤;田塘之水,就到田塘的源頭處順著水勢下盤;若是大江大河、平田廣坂,那就要抬高眼力遠望水勢,朝著水流、依著低處下盤。凡水每轉一折,羅盤就要移一次,俗話叫作「水中放水」。這一條是水法最實在的操作要領:位不親格,斷必落空。

水要來於六相去於六替:長生、冠帶、臨官、帝旺、胎、養為六相,衰、病、死、墓、絕、沐浴為六替。管氏云:“養生胎冠官旺弓表六相之瀦澤,衰病死墓絕浴弓宜六替之所之。”郭氏曰:“朝於大旺,澤於將衰,流於囚謝,以返不絕。”賴氏云:“臨官生旺胎養沐,不須更論陰陽也。”

第七條講「水要從六相之方來、從六替之方去」。十二長生位中,長生、冠帶、臨官、帝旺、胎、養這六位叫「六相」,是旺相之方;衰、病、死、墓、絕、沐浴這六位叫「六替」,是衰替之方。管輅說:養、生、胎、冠帶、臨官、帝旺這六相之方,宜作水的蓄聚之澤;衰、病、死、墓、絕、沐浴這六替之方,宜作水的去處。郭璞《葬書》說:水朝向大旺之方,蓄澤於將衰之處,流散於囚謝之地,如此往復而生氣不絕。賴布衣說:臨官、長生、帝旺、胎、養、沐浴這幾位,不必再另論陰陽。諸家小有出入,大旨則同:來處要旺,去處要衰。

水要幹維純粹:管氏云:“八干弓鍾,天地之清。”王氏云:“四隅四正弓,取八卦之變通;四絕四墓弓,寔五氣之玄冥。”諺云“水要放從天上去”,言從天干位去也。八干:甲丙庚壬乙辛丁癸。四維:乾坤艮巽。

第八條講「水要在天干與四維上純粹不雜」。管輅說:八個天干之位所鍾聚的,是天地間的清氣。王氏說:四隅與四正之位,取的是八卦的變通之義;四絕與四墓之位,實在是五氣歸於幽冥之處。俗語說「水要放從天上去」,意思就是讓去水從天干之位流走,因為天干屬天、地支屬地,去水走天干才算清。所謂八干,是甲、丙、庚、壬與乙、辛、丁、癸;所謂四維,是幹、坤、艮、巽。放水時先在羅盤上認準這十二位,務使水口落在其中。

水支屬則用四正:震兌坎離為四正之位,雖屬支辰,而得天地之四位,與眾支位不同,決之亦吉。管氏曰:“坎離陰陽之正,震兌陰陽之門。二道流之,亦為權貴。”萬萬山云:“支頭地氣混泉流,四正元從八卦推。此水亦同天上去,玄虛立向也相宜。”

第九條講「水若不得不落在地支上,就用四正之位」。震、兌、坎、離是四正之位,雖然按二十四山屬於卯、酉、子、午這些地支,但它們佔著天地的四個正位,與其餘的地支不同,把水決放到這四位上也算吉。管輅說:坎與離是陰陽的正位,震與兌是陰陽出入的門戶,水從這兩條路流走,也能主權貴。萬萬山說:地支頭上的地氣與泉流相混雜,唯有四正之位原本是從八卦推來的;這四位的水也和放到天干上去一樣好,配合玄虛之法立向也相宜。

水不可以步數論吉凶:水之曲折,要與形勢相稱即吉。又以年代之說看步數者亦非。蓋年代只論後龍為主。管氏曰:“三年一步以何憑而推?一步三年以何數而見?”傅文懿公云:“一年三步推何法?一步三年按甚文?運氣如身營百脈,無時噓息不調均。”

第十條講「水不可以量步數來論吉凶」。水的曲折,只要與整個形勢相稱就是吉。至於有人按年代之說去數水的步數,推斷第幾年應什麼事,也是錯的;因為年代的遠近只以穴後來龍的節數為主,不在水的步數。管輅說:三年管一步,憑什麼推出來的?一步管三年,又從哪個數目上看得見?傅文懿公說:一年三步是照什麼法推的?一步三年又依著哪一部書?氣運在地就像人身的百脈營運,沒有哪一刻的呼吸是不調勻的——哪能截然分作一步一年。

水法宜五行相生:用正五行論本山入首一節之龍,其水不可克龍,而龍宜克水。宜山水比和,宜水生山,山生水。其或與龍不合,而於坐下山向合吉,則亦吉矣。

第十一條講「水法宜取五行相生」。用正五行來推本坐山入首一節來龍的五行屬性,然後與水的方位五行相較:水不可以克龍,而龍可以克水;最好是山與水五行比和同氣,或者水來生山,或者山去生水。假如水與來龍的五行配不上,但與坐山、向首所屬相合而得吉,那也算吉。可見判斷有兩重關口:先合來龍,來龍不合再看坐向,兩處都不合才算真凶。

水法宜陰陽純一不雜:用淨陰淨陽論本山入首一節之龍,陽龍宜陽水,陰龍宜陰水,謂之陰陽不駁雜。干甲離壬寅戌坤乙坎癸申辰十二位屬陽。凡龍脈入首一節是陽者,則水之出入亦宜流於陽位,乃得陽氣之純。艮丙震庚亥未巽辛兌丁巳丑十二位屬陰。凡龍入首一節之脈是陰者,則水之出入亦宜流於陰位,乃得陰氣之純。上法亦不可泥。若龍真穴美,但水不合法者,宜臨穴控制以消納之,所謂“卦向穴中作也”。

第十二條講「水法宜陰陽純一不雜」。用淨陰淨陽之法推本坐山入首一節來龍屬陰屬陽:陽龍就配陽位之水,陰龍就配陰位之水,這叫陰陽不駁雜。屬陽的是幹、甲、離、壬、寅、戌、坤、乙、坎、癸、申、辰十二位;凡入首一節的龍脈屬陽的,水的來去出入也應當在陽位上,才得陽氣之純。屬陰的是艮、丙、震、庚、亥、未、巽、辛、兌、丁、巳、丑十二位;凡入首一節的脈屬陰的,水的出入也應當在陰位上,才得陰氣之純。不過這個法則也不可死守:若龍真穴美,只是水不合法,就應當臨到穴上用作法控制、消納它,這正是前人所謂「卦向穴中作」——真正的取捨要到穴場上決定。

穴前橫過水不須分相替:管氏曰:“一條流水角弓形,攔住前頭卻不行。相替未須分彼此,城門方始論屯亨。”按此穴前橫遶之水,只可以水城形勢論吉凶,不可以方位相替論禍福。

第十三條講「穴前橫過的水不必分六相六替」。管輅說:一條流水彎成角弓的形狀,把穴前攔住而不再往前奔瀉;這種水不必去分辨它屬六相還是六替、誰彼誰此,要等到看水口城門時才論通塞順逆。二徐按語說:這種在穴前橫向環繞的水,只能按「水城」的形勢來論吉凶——即看它是彎抱有情還是反跳無情——不可以用方位的相替之說來論禍福。

水口忌流生旺墓:水之來宜從生旺方入,水之去宜從死絕地出。反此皆不吉。紫瓊真人云:“真龍入格論純粹,秀水盤旋亦要良。生旺墓中如直去,定虧春色與傳芳。”

第十四條講「水口忌從生、旺、墓三方流出」。水的來路應當從長生、帝旺之方進來,水的去路應當從死、絕之地流出;反過來做的都不吉。紫瓊張真人說:真龍入了格,要論它氣脈的純粹;秀水盤旋環繞,也要看它是否良善;若水從生方、旺方或墓庫之中筆直流走,一定會虧損家門的春色與流芳後世的福澤。來水取旺、去水取衰,是本書水法一以貫之的準繩。

水論相替不論星卦:王氏曰:“凡水之生、旺,欲其朝迎,官、養欲其顧揖,衰、病欲其所去,胎息欲其流通,敗絕、庫墓欲其安靜。冠帶動則榮,死絕來則憂。乾性清而可任,支性濁而難犯。斟酌輕重,自有理致。古人亦不假借星名,虛空緣飾。”

第十五條講「水只論六相六替,不必論星卦」。王氏說:凡水在長生、帝旺之方的,要它來朝迎;在臨官、養位的,要它回顧拱揖;在衰、病之方的,要它流去;在胎、息之位的,要它流通不滯;在敗絕與庫墓之方的,要它安靜不動。冠帶之方的水一動便主榮顯,死絕之方的水一來便主憂患。天干之位性情清純,可以承任來去;地支之位性情混濁,不可輕犯。把這些輕重斟酌清楚,自然有條理可循。古人也並不借用什麼星名,憑空加以緣飾。

論漏道:明堂大水曰漏道,繫天造地設,自然而然者。管氏云“漏道之道者,其形勢乃天然”是也。欲其如虎口之交牙,金關石竇,如犧牲之露角;龜印虹輪,如之如玄,重峰疊嶂,則為漏道之貴也。

第十六條講「漏道」。明堂中的大水叫作漏道,它是天造地設、自然而然形成的。管輅說「漏道這條道,它的形勢本是天然的」,正是此意。好的漏道,要像老虎口中上下牙齒交錯那樣兩岸互咬,像金關石竇那樣緊束,像祭祀所用犧牲頭上露出的角那樣兩邊對峙;又要有龜形的印、虹形的輪,水路彎成「之」字「玄」字,兩旁重峰疊嶂——這樣才是貴格的漏道。可見漏道貴在關鎖緊密、曲折有情,而不在人工。

論息道:息道者,穴前放水之道也,在人裁成。管氏云:“息道之道,在其巧拙之能,橫彎曲折,悉由愚智。”水城要與二道相合:管氏云:“凡決流水,其歸一揆。”然水城形勢或與息道返,則悖焉。

第十七條講「息道」。息道是穴前人工開放的水道,全靠人來裁度成就。管輅說:息道這條道,成敗在於施工的人巧還是拙,橫著彎、曲著折,全看設計者是愚是智。第十八條講「水城要與漏道、息道兩道相合」。管輅說:凡是開決流水,最終都要歸到同一個道理上。然而天然的水城形勢若與人工所開的息道方向相反,那就是悖謬了——人工必須順著天然的大勢去做,不可與之相爭。

水吉凶從龍:楊公云:“水似精兵,進退由將。”言水之吉凶從龍,而不得自專。多見吉地,秀水特朝,已發大貴。而龍博入凶節,則禍患突至,水雖吉亦莫能救。如宋丞相文文山公祖地,入局結穴皆美,第後龍過峽處一凹,丑風吹脈,而其年代行至此節,公乃遇難。

第十九條講「水的吉凶隨龍而定」。楊筠松說:水好比精兵,進退全由主將調度。意思是水的吉凶要跟著龍走,自己作不了主。常常見到吉地秀水專程來朝,已經發了大貴;可是來龍一旦剝換進入凶惡的一節,禍患便突然而至,水雖吉也救不了。譬如南宋丞相文天祥(號文山)的祖墳,入局結穴處處都好,只是穴後來龍過峽的地方有一個凹口,丑方的風吹著龍脈;等到年代推行到這一節上,文公就遭了大難。

雖然,公之大忠節義,流光萬古,死且不朽,未足為禍。誦魏公“願為良臣”之語,則不能無憾。時當陽九,是值天地大變,豈一地之所致哉!但其課亦神矣。課云:“大田一地如煙霧,四邊諸水聚一條。辛水望東流,天下狀元頭(天祥狀元)。南也朝,北也朝,滿林黃葉亂飄飄。公欲封公公不見,公遇騎牛折斷腰。”

話雖如此,文公的大忠大節流芳萬古,雖死不朽,這算不上什麼禍。只是想起唐代魏徵「願為良臣、不願為忠臣」的話,就不能沒有遺憾。何況當時正逢陽九厄運,遭遇的是天地間的大變局,哪裡是一處墳地所能造成的!不過當年的斷語也真夠神驗。斷語說:大田這一處地形如煙霧迷茫,四邊眾水匯聚成一條;辛方之水向東流去,出天下狀元之首(原注:指文天祥中狀元)。南邊也來朝,北邊也來朝,滿林黃葉亂紛紛飄落。要封公時公已不在,公遇上騎牛的人便折斷了腰。「滿林黃葉」暗指國勢凋零,「騎牛折腰」則應在丑年之厄。

果忠烈公丁丑以後不利。按是地以巽山辛向,辛水朝,巽納辛是正配。歸東,震水合吉矣。及龍入凶節,水亦無益,是水吉凶從龍也。趙緣督翁謂“龍剝入凶地,有識者當預遷之。”

後來果然,文忠烈公從丁丑年以後就一路不利。按這處地是巽山辛向,辛方之水來朝;按納甲之法巽卦納辛,正是相配的正格;水又歸向東方,與震水相合,本來是吉的。可是等到來龍剝換進入凶惡的一節,水再吉也沒有用處了——這就是「水的吉凶跟著龍走」的明證。趙緣督仙翁因此說:來龍剝換進入凶地的,有見識的人應當預先遷葬。

按《緣督瑣錄》云:“地有入首龍穴吉,剝龍到凶處則為禍,有識者亟遷之。如吳仲祥知其陽基將禍,二子四孫遷居四處,皆旺。馬氏、濮氏同居不遷而敗。廖禹為張氏扦吳園陽基,鑿滅僕井、洗馬池,二姓遂敗。

按《緣督瑣錄》說:有的地入首一節的龍與穴本來是吉的,可是剝換下來行到凶處就會成禍,有見識的人要趕緊遷走。譬如吳仲祥預知自家陽宅基址將要出禍,讓兩個兒子、四個孫子分遷到四處去住,後來都興旺;同住一地的馬氏、濮氏不肯遷走,就敗落了。又如廖禹(即廖金精)替張氏在吳園相定陽宅基址,鑿了滅僕井與洗馬池以為鎮壓,後來這兩口井池被廢,兩姓便隨之敗落。

賈似道祖地,術者囑其六十年後速遷,否則有大禍。課云‘正面諸侯半面君,癸酉生人受恩眷。六十年後速移遷,尾火虎星來出現。馬頭火熖揷天紅,到此令人無眼見。’似道命囑癸酉,居相專權,國破身亡,其應如向。一智一愚,從違當知所辯。”

又如南宋權相賈似道的祖墳,當初術士囑咐他六十年後要趕緊遷走,否則有大禍。斷語說:正面看是諸侯之格,側面看有半個君王之象;癸酉年生的人能受君恩眷顧;六十年後要趕快遷移,因為尾火虎那顆星就要出現了;到那時馬頭之上火焰燒紅半天,人到此地便再也看不見了。賈似道果然是癸酉年生,位居宰相而專擅朝政,最終國破身亡,應驗得像回聲一樣準。一個有智、一個愚昧,是聽從還是違背,應當分辨得清楚。

愚按:緣督仙翁固須有見,古人亦往往有為之者。如廖金精自葬父地,繫速福穴。偽行真落一節,艮山丙水,朝歸乙辰。丁山高起,卯山有克,作不二年,可致驟富。二紀後則敗。及金精留吳園張氏一十九年,辭歸之際,有“先塋福澤將冺,亟欲西歸,以圖遷改。否則,災害必生,噬臍何及?”之語。

二徐按語說:緣督仙翁的話固然有見地,古人也往往真這樣做過。譬如廖金精安葬自己父親的那塊地,是一處速發之穴——龍脈表面看似虛行、其實真落在一節上,艮山而有丙水,水朝歸於乙辰方;丁方之山高起,卯方之山有剋制之勢;這樣一作,不到兩年就能驟富,可是過了兩紀(二十四年)便要敗落。所以廖金精在吳園張氏家留了十九年,辭別回鄉的時候留下話說:「祖墳的福澤將要泯滅,急著要西歸,好設法遷改;否則災害必定發生,到時後悔也來不及了。」「噬臍」是說自己咬不到肚臍,比喻追悔莫及。

又鉛山費狀元陽基,在橫林柴家埠者,初扦時,地師謂出狀元后即宜別圖。文憲公大魁後,未及遷而有周、吳、李三凶之禍,燒屋殺人,乃遷其址而吉。此固趨避吉避凶之一端。然當發福時,誰肯遷改?誰任此責?但有等地,穴孤寒而得水能富貴,而終以絕嗣,此則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君子預遷之。

又如鉛山費狀元家的陽宅基址,在橫林柴家埠。當初點定的時候,地師就說出了狀元之後就該另作打算。等到費文憲公考中狀元,還沒來得及遷走,就遭了周、吳、李三家的凶禍,燒了房子、傷了人命,這才遷了基址,家道方吉。這固然是趨吉避凶的一種辦法。可是正當發福的時候,誰肯遷改?誰又肯承擔這個責任?不過確實有一類地:穴場孤寒而因得水之力能致富貴,最終卻要絕嗣。這就應當依《孟子》所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道理,君子應當預先遷走。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八之下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本卷仍題「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上卷是水法的總論與原則,這一卷轉為「水法詳定」,先列作法上的若干細則與決水五要,再按陰陽兩局把二十四山逐山的吉水凶水開成便查的條目,供臨穴折放時對照。

水法詳定

○主山之說,不問鼠肉、仙宮、轉斗、斗斧、貼脊等穴,橫落、直落等龍,但只取落頭一二丈為主,以論陰陽五行。其餘皆不可拘泥。若發將親切,入路分明,合之尤妙。

第一則講「以哪座山為主」。這個問題不管所結的是鼠肉穴、仙宮穴、轉斗穴、斗斧穴、貼脊穴等哪一種穴形,也不管來龍是橫落還是直落,一概只取落頭那一二丈為主,用它來論陰陽與五行屬性,其餘的都不必拘泥。倘若發脈之處貼身親切、入首的來路又分明,能與落頭一節相合,那就更妙。這一則是針對前面所批評的「主山不定」而立的定論,全書水法的推算都從落頭一二丈起算。

○取用陰陽五行,兩用不同。穴內消納用淨陰陽,山頭納音用大五行,生克出入用真五行,立向納水用玄空五行。○生克出入,一說生穴、穴克者吉,克穴主凶。又一說以克入為之關煞。《玉髓經》卻獨取生入為吉。譬如人有洩氣,隨水妄洩不禁,必用澀藥之義也。生出者如人之戀戀溺女色,克出者猶人之孳孳溺於貪財,此人之常情。不知返則必致於害,豈獨此而已。世間萬事皆然,得意處則易留,失意處則難往,亦澀藥之義也。

第二則講各種五行的分工:穴內消納用淨陰淨陽,山頭論納音用大五行,判生克出入用真五行,立向納水用玄空五行——四處各有所用,不可混為一談。第三則講生克出入。一種說法是:來氣生穴、或穴去克它的為吉,來氣克穴的為凶。另一種說法把「克入」當作關煞。而《玉髓經》卻單取「生入」為吉。這好比人有洩氣之症,隨著水一味妄洩而止不住,就必須用收澀之藥。至於「生出」,像人戀戀不捨沉溺於女色;「克出」,像人孜孜不倦沉溺於貪財——這都是人之常情,可是不知回頭就必定招害,何止於此。世間萬事都一樣:得意的地方容易留戀,失意的地方難以前往,這也正是要用收澀之藥的道理。

○司馬氏則取生入克入者吉,不分陰陽,惟乾坤艮巽取上吉,八干次之,諸家議論亦多取生入克入者吉。古歌云:“生入克入人丁旺,生出克出百口亡。下來克上官兼富,上來克下子孫殃。”蔡氏《發揮》云:“只要自下克上,使合造化。”中間異同,何以取決?惟生入一說,未嘗不同以為吉者。今取生入者為上,克入者次之。其生克相間者尤美。不得已,二節外或有生出克出者,亦無傷也。故但以第一節為緊要。

司馬頭陀一派則取生入、克入都為吉,不分陰陽,只以幹、坤、艮、巽四維為上吉,八個天干次一等;各家議論也多以生入、克入為吉。古歌說:生入克入人丁興旺,生出克出滿門死亡;下面來克上面的,主既得官又得富;上面來克下面的,主子孫遭殃。蔡元定《發揮》說:只要是自下克上,就合乎造化之理。諸說彼此有異,究竟怎樣取決?唯有「生入」這一說,各家沒有不認為吉的。所以現在定為:以生入為上,克入次之;生與克相間而來的更美。萬不得已,第二節以外偶有生出、克出的,也不妨事。可見緊要處只在入首第一節。

○諸家言三節內不用支辰,謂之男女命坐大凶。一說三節內先行支辰,次及幹者,不宜輕信,慎之。○水出長生、墓、旺之方,只論穴場所見者,是其不見者在所不問,其所出沒只不要在生、旺、墓方上流。且如水山頭則忌申子辰三方流出者是也。他凖此。

第四則說:各家都講水在三折之內不可走地支,說是會犯男女生命坐煞的大凶;另有一說主張三折以內先走地支、其次才到天干——這後一說不宜輕信,須謹慎對待。第五則講水口。所謂水出長生、墓庫、帝旺之方要忌,只論在穴場上望得見的那一段;望不見的就不必過問。總之出口與隱沒之處只要不落在生、旺、墓三方上流走就行。譬如屬水的坐山,就忌水從申、子、辰這三方流出,因為申子辰正是水的生、旺、墓三位。其餘各山依此為準。

○其它卦例多端,難於憑信,勿論是也。惟輔星卦與陰陽相符,可以遵用。廖公云:“惟有輔星最玄玄,用卦此為先。”予兄弟厯觀仙蹟,合輔星者頗多,然亦在人智巧作為,趨吉避凶。范公曰:“山之生剋制化,水之來去出洩,又在臨時斟酌。”

其餘的卦例名目繁多,難以憑信,一概不論也罷。唯有「輔星卦」一法與淨陰淨陽之說相符,可以遵照使用。廖金精說:只有輔星一法最為玄妙,要用卦就先用這一種。我們兄弟遍歷前賢所留下的名墳舊跡,發現合於輔星卦法的相當多;不過成敗仍然在於人的智巧經營,能不能趨吉避凶。范越鳳說:山的生剋制化、水的來去出洩,還要臨到現場隨機斟酌。這一句正與前面「卦向穴中作」相呼應,是全書反覆申明的宗旨。

○溝口水沒一節,觀水之來去逆順,要迎折放。若水從左來,溝口一節則當逆向左;若水從右來,則逆向右。謂之小水逆大水。○劉氏水法或謂斗柄水,蓋有以見斡運循環不窮之義。然有節數太多者,恐無明堂深廣,故不得不如此也。其有明堂窄狹,不必依其節數,可去則去。不然,地窄反不條暢,徒費功力無益,在智者臨時斟酌而増損之,不可執一也。

第六則講溝口最後那一節:要看外面大水來去的逆順,把溝口迎著它折放。若大水從左邊來,溝口這一節就應當逆向左;若大水從右邊來,就逆向右。這叫作「小水逆大水」,取小水與大水交會時相迎不相沖的意思。第七則講劉氏一派的水法,有人稱作「斗柄水」,取北斗斗柄斡旋運轉、循環不窮的含義。不過它折的節數太多,那是因為怕明堂不夠深廣,所以不得不如此。若明堂本來就窄狹,就不必照它的節數去折,能省則省;不然地方窄小反而不通暢,白費工力而無益。這要靠明智的人臨場斟酌增減,不可死守一法。

○蔡氏謂:“決水之法,要彎回宛轉。”世有言長流吉,短流凶。若長若斜反無情,凶禍亦速,不若屈曲折聚,取有情意留戀,不忍遽去為妙。每折轉處,必作圓斗或方斗,然後洩去為良法。○山水陰陽純一,則不以五行相剋為忌。得水生山、山克水尤妙。

第八則:蔡元定說,開決水道的辦法要彎環迴旋、宛轉有情。世上有人說水流得長就吉、流得短就凶;其實若又長又斜、反背無情,凶禍來得同樣快,不如讓它屈曲折轉、層層留聚,顯出留戀不捨、不忍驟然離去的情意才妙。每一處折轉的地方,一定要挖一個圓形或方形的水斗把水蓄住,然後再放它洩走,這才是好辦法。第九則:山與水的陰陽既已純一不雜,就不必再以五行相剋為忌;若能得水來生山、或山去克水,那就更妙。

○或問:四方郡邑多下離向,或不是坎龍,如何可一律論?答曰:陰陽向首,亦在活法。但得山水比和為上。然亦有丙丁曏者,豈到處皆是坎山來歷?雖幹、壬、癸、甲皆可離向,辛、亥、震、兌、艮皆可以丙、丁向。

第十則是問答體。有人問:各地的府州縣城多半立離向(坐北朝南),可來龍未必都是坎龍,怎麼能一概照陰陽純一之說來論?回答說:陰陽與向首的配合,也要活看,只要山與水五行比和相安就是上等。何況也有立丙向、丁向的,難道處處都是坎山來脈不成?其實幹、壬、癸、甲這幾種來龍都可以立離向,辛、亥、震、兌、艮這幾種來龍都可以立丙向或丁向。可見法有常經,用要通變。

決水法

○決水要與陰陽純一。其來山去水不相駁雜,則無戰爭、擊剝、淫蠱之虞。○決水要入幹維,或四正之位亦可。不可決入支屬,為得其精氣,去其濁凝。○決水宜流於本山衰、病、死、絕、胎、養方,不可決於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庫墓之方,順相替之宜。

決水之法共有五條要領。第一,開決水道要與本局的陰陽保持純一:來山與去水不相駁雜,就沒有二氣交戰、彼此擊剝以及淫亂蠱惑一類的憂患。第二,決水要放到天干與四維之位上去,放在子午卯酉四正之位也可以,但不可決入其餘的地支之位;這樣才能得著清純的精氣,去掉渾濁凝滯之氣。第三,決水應當流向本坐山的衰、病、死、絕、胎、養之方,不可決向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以及庫墓之方,這樣才順著「六相六替」的宜忌。

○決水要合會星宿,勿論諸家星卦。○決水要主克賓,忌賓克主。欲本山克水,欲本水生山。不欲水來克山,及山生水。上決水明此五者,則法盡矣。切不可用俗術,論卦例、青囊、斗杓、魁星等無理之謬,亦不惑於譎術,分公位長中幼之妄誕。

第四,決水要合於二十八宿的會合宿度,不必去論各家的星卦名目。第五,決水要讓主克賓,忌諱賓克主:也就是要本坐山去克水,或者水來生本坐山;不要水來克山,也不要山去生水——山生水便是主氣外洩。以上決水五條弄明白了,水法就盡在其中。切不可用俗師那一套,去講什麼卦例、青囊、斗杓、魁星等無理的謬說;也不要被詭詐之術所迷惑,去分什麼長房、中房、幼房各占某位的荒誕之談。

○鉗口折水,若向面前直出,必是傾脫。故必要如之玄,如丁文鎖節,屈曲折去,則不見傾直。其長短步數,只隨地勢所宜,切不可信俗術三年一步、三步一年,與夫幾尺合某星,及某水利某子。此皆無根之論,不通理致。管氏、王氏之書亦嘗深惡而痛絕之。

鉗口處折水,如果讓水朝著穴前筆直流出,那必定是傾瀉脫漏,氣隨水走。所以一定要作成「之」字「玄」字的形狀,像「丁」字文那樣一節一節鎖住,屈曲折轉著流去,就看不出傾直之勢了。至於水道的長短步數,只須隨著地勢的適宜去定,切不可輕信俗師所謂三年管一步、三步管一年,以及多少尺合某一顆星、某一條水利於某一個兒子之類的說法。這些都是沒有根據的議論,講不通道理。管輅與王氏的書裡也曾對這些深惡痛絕。

○利於向首開鉗,而或不利於決水,則內以乘氣為主,而外以消納為主,作內外兩向為是。管氏曰:“內藏黃金斗,外掩眾人口。四勢任君談,五行當自守。”王氏曰:“或有利鉗不利向,或有利向不利鉗,則當外順形勢,內會星宿。若鉗與向俱利,則內外為一;若不利行水,又斡旋造化。故外之四勢任君談論,而內之乘氣分金、五行星宿,當自守其心法可也。”

有時候在向首開鉗口對立向有利,卻對決水不利;這就該裡面以乘接生氣為主、外面以消納來水為主,作成內外兩個向,才算妥當。管輅說:裡面藏著黃金斗,外面掩住眾人的口;四圍形勢任憑你們去談論,五行的分寸自己守住就是。王氏解釋說:有時鉗口有利而向不利,有時向有利而鉗口不利,那就應當外面順著形勢去做,裡面暗合星宿之理。若鉗口與向都有利,那就內外合而為一;若對行水不利,就再用人力斡旋造化。所以外面的四圍形勢任憑人談論,而內裡乘氣、分金、五行、星宿這些,自己守住心法就行了。

如張宗道扦青陽施吏部駕臣堯臣公祖地,蛇形,糞門穴,巳丙龍,扦甲山庚向,外作寅山申向。月池內放丁水,轉放巽水。又如董德彰扦吾邑童尚書公軒祖地,鷂子番身形,內巳丙向,外丙午向。何野雲扦華橋項氏蜈蚣形地,內離向,外丁未向,鉗口丙向,鉅富旺人,亦有州縣官。

舉幾個內外兩向的實例。張宗道為青陽施吏部駕臣、堯臣兩公點的祖墳,是蛇形地、結在糞門穴上,來龍是巳丙一路;他內裡立甲山庚向,外面作寅山申向,在月池之內先放丁方之水,再轉放巽方之水。又如董德彰為我們縣裡童尚書公軒點的祖墳,是鷂子翻身形,內向取巳丙,外向取丙午。何野雲為華橋項氏點的蜈蚣形地,內向取離,外向取丁未,鉗口則取丙向;此地後來大富而人丁興旺,也出過州縣一級的官員。三例都說明內外兩向可以各承其用。

○鉗口折水用針之法,當就水口中用盤針下格,折節格之,切不可就穴上下格,便指其水路為某水,則宮分差訛,陰陽駁雜。當就溝中下格,庶得水路清切,宮分不差。若陽基放水,不可在明堂中下盤針,當就屋簷滴水處下盤針。若放溝水,又當就溝中隨折,節節下盤針,則得水路清切不差。鄒國師寬所謂“水中格水水難瞞”也。

鉗口折水時用羅盤的方法:應當走到水口當中把羅盤放下去格,一折一節地逐段格準,切不可坐在穴上一格,就指著那條水路說它是某某水——那樣宮位分野必定差錯,陰陽也會駁雜。要到溝渠當中去格,才能把水路認得清切、宮位不差。若是陽宅放水,不可在明堂當中下羅盤,應當到屋簷滴水的地方下盤;若是放溝中之水,又應當到溝裡隨著每一折逐節下盤,這樣水路才清切無差。這正是鄒國師鄒寬所說的「水中格水,水就瞞不了人」。

以上水法,頭緒尤多,恐未易洞知。今以二十四位觧定吉凶諸水,俾一覽無遺,便於趨避焉。

以上這些水法,頭緒特別繁多,恐怕不容易一下子透徹明白。所以下面改用另一種編排:按羅盤二十四位,把各山所對應的吉水凶水逐一解說定斷,使人一看就無所遺漏,便於趨吉避凶。這是二徐為便利後學而作的檢查表,用時先認定自己的坐山屬陰局還是陽局,再到本山條下逐位查對來水去水。

總陰局水吉凶方位以便折放

亥山入穴取屬水(亥山即亥龍,餘仿此)。亥山吉水(總開諸家水法名目於下,後皆仿此)。丙位:主大富貴和義。上格龍拜相。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花羅水、陰皷水、歸元水、進神水、橫財水、義門水。

先列陰局。亥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水(原注:這裡說的亥山就是亥龍,以下各條都照此理解)。以下開列亥山的吉水(原注:把各家水法的名目一總開在下面,以後各山都照此辦理)。丙位來水:主大富大貴、家風和睦重義;若來龍屬上等格局,可官至宰相。這一位之水在各家名目中兼有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花羅水、陰鼓水、歸元水、進神水、橫財水、義門水等多重身分,所以吉應最厚。

丁位:主大富貴、高科、壽考、孝義。上格龍出神童。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建財水、陰皷水、歸元水、進神水、橫財水、義門水。巽位:主文名、官爵、妻財。上格龍穴出狀元、神僊,男為駙馬,女作宮妃。三陽水、御街水、學堂水、奩財水、陽皷水。

丁位來水:主大富大貴、科第名次高、長壽、家門孝義;若來龍是上等格局,能出神童。它兼具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建財水、陰鼓水、歸元水、進神水、橫財水、義門水諸名。巽位來水:主文名遠播、官爵顯達、並因妻室一邊得財;若龍與穴都是上格,能出狀元、出神仙一流的人物,男子做駙馬,女子入宮為妃。它兼具三陽水、御街水、學堂水、奩財水(奩財即妝奩陪嫁之財)、陽鼓水諸名。

震:主武貴、威名、驟發、鉅富。上格龍出兵部五府。催官水、鬼鄉水、陽皷水、納財水。庚:主功勳烜赫。上格龍主元戎上將。進神水、陽皷水、金帶水、橫財水、金魚水、鬼鄉水。辛:主魁解驟富。上格龍及第、翰苑、才名。進神水、陰皷水、橫財水、文秀水。兌:主富貴。上格龍出后妃。進神水、陽皷水、金帶水、天財水。

震位來水:主武職貴顯、威名遠揚、驟然發達、家資鉅富;若來龍上格,能出任兵部與五軍都督府一級的要職。它兼具催官水、鬼鄉水、陽鼓水、納財水諸名。庚位來水:主功勳赫赫;上格之龍主為統兵的元帥上將。它兼具進神水、陽鼓水、金帶水、橫財水、金魚水、鬼鄉水諸名。辛位來水:主中解元、會元之類的頭名而驟然致富;上格之龍主登科及第、入翰林院、以才名著世。它兼具進神水、陰鼓水、橫財水、文秀水諸名。兌位來水:主富貴;上格之龍能出皇后妃嬪。它兼具進神水、陽鼓水、金帶水、天財水諸名。

亥山凶水:艮,退神(又艮土克亥水)。辰戌丑未黃泉,乾坤亢極,甲乙孤虛,寅午離鄉,丙午雙朝回祿,壬午桃花,申溷雜,卯未來去雷氣,午牢獄。

以下是亥山所忌的凶水。艮位之水為「退神」,而且艮屬土,土能克亥的水氣,所以雙重不利。辰、戌、丑、未四位是黃泉水;幹、坤兩位是老陽老陰亢極之氣;甲、乙兩位主孤虛;寅、午之水主離鄉;丙與午兩方之水一同來朝,主火災;壬與午同見,主桃花淫亂;申位之水主氣脈混雜;卯與未兩方之水一來一去,主雷擊之氣;午位之水主牢獄之災。查看時把這幾位逐一對照,凡犯者都要設法折放避開。

艮山入穴取屬土。艮山吉水:丁水:主大富貴、長壽。三陽水、赦文水、歸元水、陰皷水、催官水、進神水、長壽水。辛:主發橫財,得女人財產。主文章科第。建財水、女財水、金帶水、魚印水、文秀水、陰皷水、橫財水。庚:主武功官職,及得軍中財產。花羅水、陰皷水、金印水、金皷水、鬼鄉水。

艮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土。艮山的吉水如下。丁位來水:主大富大貴、長壽;它兼具三陽水、赦文水、歸元水、陰鼓水、催官水、進神水、長壽水諸名。辛位來水:主發橫財,從婦人一邊得到財產,又主文章與科第;它兼具建財水、女財水、金帶水、魚印水、文秀水、陰鼓水、橫財水諸名。庚位來水:主武功與武職官階,並能從軍中得到財產;它兼具花羅水、陰鼓水、金印水、金鼓水、鬼鄉水諸名。

丙:主發橫財、長壽,及官職崇高。三陽水、赦文水、配乾水、歸元水、陰皷水、催官水、長壽水、進神水、橫財水。亥:主發財旺人。進神水。兌:主科名及發財。金帶水。艮山凶水:震巽退神、剋制。若曲折則吉,來去無凶,福薄而已。子午桃花,辰戌丑未黃泉,甲乙孤虛、退神,壬坎溷雜,寅曜水,申支氣,乾坤亢極。

丙位來水:主發橫財、長壽,以及官職崇高;它兼具三陽水、赦文水、配乾水、歸元水、陰鼓水、催官水、長壽水、進神水、橫財水諸名。亥位來水:主發財並旺人丁,屬進神水。兌位來水:主科第之名併發財,屬金帶水。以下是艮山所忌的凶水:震、巽兩位是退神,又能剋制艮土;不過這兩位若水形屈曲有情,倒也算吉,一來一去並無大凶,只是福分單薄而已。子、午之水主桃花;辰戌丑未是黃泉;甲、乙兩位主孤虛兼退神;壬與坎主氣脈混雜;寅位是艮山的曜煞水;申位屬地支濁氣;幹、坤兩位是亢極之氣。

巽山入穴取屬水。巽山吉水:辛、未:主得女財,主催貴,登高科。納卦水、催官水、歸元水、陰皷水、文秀水、女財水、金魚印水。丁:主長壽、發財。花羅水、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陰皷水。庚:主武貴及得軍中財。歸元水、金印水、陰皷水、鬼鄉水。

巽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水。巽山的吉水如下。辛位與未位來水:主從婦人一邊得財,能催官進貴,登高等科第;兼具納卦水、催官水、歸元水、陰鼓水、文秀水、女財水、金魚印水諸名。丁位來水:主長壽、發財;兼具花羅水、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陰鼓水諸名。庚位來水:主武職貴顯,並能從軍中得財;兼具歸元水、金印水、陰鼓水、鬼鄉水諸名。

艮:主富貴。天財水、進神水、銀帶水、陽皷水。亥:主旺人發財。進神水。巽山凶水:辰戌丑未黃泉,乾坤亢極,兌曜星、退神,甲乙孤虛,子午桃花,寅離鄉,壬子癸申溷雜。

艮位來水:主富貴;兼具天財水、進神水、銀帶水、陽鼓水諸名。亥位來水:主人丁興旺、財物增益,屬進神水。以下是巽山所忌的凶水:辰、戌、丑、未四位是黃泉;幹、坤兩位是亢極之氣;兌位既是巽山的曜煞星、又屬退神;甲、乙兩位主孤虛;子、午之水主桃花;寅位之水主離鄉;壬、子、癸與申諸位則使氣脈混雜。這一條與前面「六秀水」下所注「巽山忌見兌水為曜星」正相印證。

兌山入穴取屬金。兌山吉水:丁水:主長壽、旺人。吳公云:“兌逢丁水壽同彭。”予所見池州府西門外杏花村郎氏祖地,繫兌龍丁水出,即鏡鑑兄弟及姊妹皆百餘歲。又都昌萬旭百歲,其陽基平中一突,後坐犬溪,空曠無樂山,卻是兌龍丁水。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陰皷水。

兌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金。兌山的吉水如下。丁位來水:主長壽、人丁興旺。吳景鸞說:兌龍遇上丁水,壽命可與彭祖相同。我們親眼見過池州府西門外杏花村郎氏的祖墳,正是兌龍而丁方出水,那家郎鏡、郎鑑兄弟以及姊妹都活到一百多歲。又如都昌縣的萬旭也活到百歲,他家的陽宅基址是平地中間一個突起,背後靠著犬溪,四面空曠而沒有樂山(穴後作枕的小山),卻正是兌龍丁水的格局。丁水在各家名目中兼具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陰鼓水諸名。

辛:主貴,得陰人財。金帶水、花羅水、文秀水、金魚印水、陰皷水、女財水。巽:主科名顯貴,得陰人財。文秀水、進神水、陽皷水、三陽水、婦財水。震:主發橫財,富貴。天財水、歸元水、陽皷水、金神水、鬼鄉水。

辛位來水:主貴顯,並從婦人一邊得財;兼具金帶水、花羅水、文秀水、金魚印水、陰鼓水、女財水諸名。巽位來水:主科第顯貴,也從婦人一邊得財;兼具文秀水、進神水、陽鼓水、三陽水、婦財水諸名。震位來水:主發橫財、致富貴;兼具天財水、歸元水、陽鼓水、金神水、鬼鄉水諸名。「陰人」「婦財」都指妻室或母族一邊帶來的產業。

艮:主大發田產,鉅富。橫財水、進神水、陽皷水、銀帶水。丙:主文章科第。三陽水、赦文水、陰皷水。兌山凶水:巳曜星,午桃花又退神。寅申支煞,辰戌丑未黃泉,乾坤亢極,甲乙孤虛。

艮位來水:主田產大發、家資鉅富;兼具橫財水、進神水、陽鼓水、銀帶水諸名。丙位來水:主文章與科第;兼具三陽水、赦文水、陰鼓水諸名。以下是兌山所忌的凶水:巳位是兌山的曜煞星;午位既主桃花又屬退神;寅、申兩位是地支之煞;辰、戌、丑、未是黃泉;幹、坤是亢極之氣;甲、乙主孤虛。

震山入穴。震山吉水:庚:主催官、富貴。催官水、卦氣水、陰皷水、歸元水、金魚印水。辛:主文章富貴,得女財。文秀水、女財水、陰皷水、歸元水、金魚印水。丙:主長壽、旺人、富貴。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花羅水、陰皷水。丁:主文章、富貴、長壽。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建財水、陰皷水。

震山入穴(底本此條未標五行,按正五行震屬木)。震山的吉水如下。庚位來水:主催官進爵、富貴;兼具催官水、卦氣水、陰鼓水、歸元水、金魚印水諸名。辛位來水:主文章富貴,並得婦人之財;兼具文秀水、女財水、陰鼓水、歸元水、金魚印水諸名。丙位來水:主長壽、旺人丁、致富貴;兼具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花羅水、陰鼓水諸名。丁位來水:主文章、富貴、長壽;兼具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建財水、陰鼓水諸名。

艮:主發橫財。進神水、銀帶水、橫財水、陰皷水。亥:主富貴。配卦水、進神水。震山凶水:申曜星,兌退神、蛾眉,乾坤亢極,子午桃花,丙午回祿,壬癸溷雜,辰戌丑未黃泉。

艮位來水:主發橫財;兼具進神水、銀帶水、橫財水、陰鼓水諸名。亥位來水:主富貴;兼具配卦水、進神水兩名。以下是震山所忌的凶水:申位是震山的曜煞星;兌位既屬退神又是蛾眉(桃花)之象;幹、坤是亢極之氣;子、午主桃花;丙與午同見主火災;壬、癸使氣脈混雜;辰、戌、丑、未是黃泉。

辛山入穴取屬金。辛山吉水:巽:主催官、高第、女貴、得妻財、長壽、神仙。吳公云:“辛逢巽秀神仙出。”言辛龍有巽峰巽水者,出神仙。予見金溪徐氏菖蒲塘一地,辛龍,有巽峰巽水,出一文一武一神仙龜形地,出一副憲,名善慶,癸丑進士。一指揮,一僊。又豐城范氏祖地在應墟,亥龍入辛,巽峰特秀,出一神仙曰登雲,一土神曰小三官,亦甚靈感。三陽水、卦配水、進神水、催官水、女財水、文秀水、陰皷水。

辛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金。辛山的吉水如下。巽位來水:主催官、登高第、女眷貴顯、得妻室財產、長壽,甚至出神仙一流人物。吳景鸞說:辛龍遇上巽方秀麗,就有神仙出。意思是辛龍而兼有巽方之峰、巽方之水的,能出神仙。我們見過金溪徐氏菖蒲塘那一處地,是辛龍,有巽峰巽水,出了一文、一武、一神仙:那是一塊龜形地,出過一位副都御史名叫徐善慶,癸丑年的進士,又出一位指揮使,還有一位仙人。又如豐城范氏在應墟的祖墳,亥龍轉入辛字,巽峰特別秀拔,出了一位神仙叫範登雲,一位土神叫小三官,也很靈驗。巽水在各家名目中兼具三陽水、卦配水、進神水、催官水、女財水、文秀水、陰鼓水諸名。

震:主武貴,發財,文官權武,威振邊方。進神水、陽皷水、魁鄉水。艮:主大發財產,典州郡。天財水、銀帶水、橫財水、陰皷水、進神水。丁、丙:主長壽、富財、旺人、貴顯。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陰皷水。辛山凶水:巳剛火、退神,子午桃花,辰戌丑未黃泉,壬癸混雜,寅申支煞,乾坤亢極。

震位來水:主武職貴顯、發財,或以文官而掌武權,威名震動邊疆;兼具進神水、陽鼓水、魁鄉水諸名。艮位來水:主財產大發,能出任一州一郡的長官;兼具天財水、銀帶水、橫財水、陰鼓水、進神水諸名。丁位與丙位來水:主長壽、富有財貨、人丁興旺、貴顯;兼具三陽水、赦文水、長壽水、陰鼓水諸名。以下是辛山所忌的凶水:巳位屬剛烈之火又是退神;子、午主桃花;辰戌丑未是黃泉;壬、癸使氣脈混雜;寅、申是地支之煞;幹、坤是亢極之氣。

庚山入穴,取屬金。庚山吉水:震水:主武貴,發財旺人。卦氣水、進神水、催官水、陰皷水、鬼鄉水。巽:主文章、高科第。進神水、三陽水、學堂水、御街水。艮:主大發財,富貴旺人。花羅水、銀帶水、陰皷水、御街水、進神水、橫財水。

庚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金。庚山的吉水如下。震位來水:主武職貴顯、發財並旺人丁;兼具卦氣水、進神水、催官水、陰鼓水、鬼鄉水諸名。巽位來水:主文章之名與高等科第;兼具進神水、三陽水、學堂水、御街水諸名。艮位來水:主財貨大發、富貴而人丁興旺;兼具花羅水、銀帶水、陰鼓水、御街水、進神水、橫財水諸名。

丙:主長壽、富貴。花羅水、三陽水、赦文水、陰皷水、長壽水。丁:主長壽、富貴。建財水、三陽水、赦文水、陰皷水、長壽水。亥:主大旺人財。配卦水。庚山凶水:巳剛火、退神水,子午桃花,乾坤亢極,辰戌丑未黃泉,甲乙孤虛,丙丁回祿,子癸孤虛、溷雜,寅申支氣。

丙位來水:主長壽、富貴;兼具花羅水、三陽水、赦文水、陰鼓水、長壽水諸名。丁位來水:也主長壽、富貴;兼具建財水、三陽水、赦文水、陰鼓水、長壽水諸名。亥位來水:主人丁與財帛都大為興旺,屬配卦水。以下是庚山所忌的凶水:巳位屬剛火又是退神;子、午主桃花;幹、坤是亢極;辰戌丑未是黃泉;甲、乙主孤虛;丙、丁兩方若同來則主火災;子、癸主孤虛兼混雜;寅、申屬地支濁氣。丙丁在吉水中主壽,此處又列為忌,是就兩方水同時兼朝而言,參看前面「回祿水」一款自明。

丙山入穴。丙山吉水:艮:主多田產,旺人。催官水、納卦水、陰皷水。震:主武貴、發財。鬼鄉水、陽皷水。辛:主科第、旺人、發財。建財水、金帶水、進神水、文秀水、陰皷水、女財水、橫財水、金魚水印。

丙山入穴(底本此條未標五行,按正五行丙屬火)。丙山的吉水如下。艮位來水:主田產眾多、人丁興旺;兼具催官水、納卦水、陰鼓水諸名。震位來水:主武職貴顯、發財;兼具鬼鄉水、陽鼓水兩名。辛位來水:主科第、旺人丁、發財;兼具建財水、金帶水、進神水、文秀水、陰鼓水、女財水、橫財水與金魚印水諸名(底本作「金魚水印」,當是「金魚印水」倒文,仍照錄)。

庚:主武貴,得軍中財。花羅水、金帶水、鬼鄉水、進神水、陽皷水。兌:主科第、大富。進神水、陽皷水、鬼鄉水、橫財水。亥:主饒財旺人。歸元水退神半吉。丙山凶水:子桃花水,寅申支氣,乾坤亢極,甲乙孤虛,壬癸溷雜,辰戌丑未黃泉。

庚位來水:主武職貴顯,並從軍中得財;兼具花羅水、金帶水、鬼鄉水、進神水、陽鼓水諸名。兌位來水:主科第、大富;兼具進神水、陽鼓水、鬼鄉水、橫財水諸名。亥位來水:主財貨豐足、人丁興旺;它屬歸元水,但同時又是退神,所以只算半吉。以下是丙山所忌的凶水:子位是桃花水;寅、申屬地支濁氣;幹、坤是亢極之氣;甲、乙主孤虛;壬、癸使氣脈混雜;辰戌丑未是黃泉。

丁山入穴取屬火。丁山吉水:艮:主高壽顯貴。借配水、銀帶水、長壽水、陽皷水、六秀水。兌:主鉅富旺人。正配水、金帶水、陽皷水、進神水、金魚印水。震:主武貴,發橫財,旺人。天財水、進神水、陽皷水。巽:主科第高官,得女財。三陽水、女財水、陽皷水、進神水。

丁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火。丁山的吉水如下。艮位來水:主高壽而貴顯;兼具借配水、銀帶水、長壽水、陽鼓水、六秀水諸名。兌位來水:主家資鉅富、人丁興旺;因丁納於兌,是正相配的一對,兼具正配水、金帶水、陽鼓水、進神水、金魚印水諸名。震位來水:主武職貴顯、發橫財、旺人丁;兼具天財水、進神水、陽鼓水諸名。巽位來水:主科第高官,並得婦人之財;兼具三陽水、女財水、陽鼓水、進神水諸名。

辛:主科第,大發財產。花羅水、橫財水、進神水、文秀水、女財水、陰皷水、金帶水、金魚水。庚:主發財、旺人、鉅富。建財水、金帶水、金印水、金魚水、進神水、陰皷水、橫財水、鬼鄉水。亥:主饒財旺人。歸元水退神半吉。丁山凶水:子水桃花,壬癸孤虛、退神,乾坤亢極,離離鄉,甲乙孤虛,辰戌丑未黃泉。

辛位來水:主科第,並使財產大發;兼具花羅水、橫財水、進神水、文秀水、女財水、陰鼓水、金帶水、金魚水諸名。庚位來水:主發財、旺人丁、家資鉅富;兼具建財水、金帶水、金印水、金魚水、進神水、陰鼓水、橫財水、鬼鄉水諸名。亥位來水:主財貨豐足、人丁興旺,屬歸元水而兼退神,只算半吉。以下是丁山所忌的凶水:子位是桃花水;壬、癸主孤虛兼退神;幹、坤是亢極之氣;離位主離鄉;甲、乙主孤虛;辰戌丑未是黃泉。

以上各陰局陰龍入首,編定諸家吉水方位,任從往來及折放通用,大利。其破局凶水,若見來去,穴法宜趨避控制注氣,切忌折放。

以上是把各條陰局陰龍入首的情形,依各家水法編定的吉水方位;凡屬吉水的方位,無論水從那裡來、往那裡去,或者人工折放到那裡,都可以通用,大為有利。至於會沖破本局的凶水,若見到它有來有去,就要在下葬的作法上設法趨避,用控制、注氣的手段去化解,切切不可把水折放到那些方位上去。這兩句是陰局各山條目的總結,也是使用這張檢查表的口訣。

總陽局吉凶方位

離山入穴取屬火。離山吉水:壬水:主發財催貴。納乾水、陰皷水、科甲水、橫財水、催官水。癸:主富。借配水、陰皷水。甲:主發財。建財水、進神水、陰皷水。乙:主發財。花羅水、進神水、陰皷水。

以下改列陽局。離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火。離山的吉水如下。壬位來水:主發財並催促貴顯;因離卦納壬,故兼具納乾水、陰鼓水、科甲水、橫財水、催官水諸名。癸位來水:主富;兼具借配水、陰鼓水兩名。甲位來水:主發財;兼具建財水、進神水、陰鼓水諸名。乙位來水:也主發財;兼具花羅水、進神水、陰鼓水諸名。

坤:主女發財。陽皷水。寅:主橫財。功曹水不宜合見戌水,主火災。申:主發財。傳送水、驛馬水。離山凶水:亥曜星,子桃花、退神,卯酉蛾眉,丑未黃泉,庚辛艮丁丙混雜。

坤位來水:主由婦人一邊發財,屬陽鼓水。寅位來水:主得橫財,屬功曹水;但不宜與戌方之水合見,因為寅午戌三合火局,同見就主火災。申位來水:主發財;兼具傳送水、驛馬水兩名。以下是離山所忌的凶水:亥位是離山的曜煞星;子位主桃花兼退神;卯、酉兩位屬蛾眉桃花之象;丑、未是黃泉;庚、辛、艮、丁、丙諸位屬陰局,混入陽局便使氣脈駁雜。

壬山入穴取屬水。壬山吉水:離:主催官、鉅富。進神水、納乾水、催官水、陰皷水、科甲水。甲:主發財。進財水、陰皷水。乙:主富。花羅水、陰皷水。

壬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水。壬山的吉水如下。離位來水:主催官進爵、家資鉅富;因離卦納壬,兩氣正配,兼具進神水、納乾水、催官水、陰鼓水、科甲水諸名。甲位來水:主發財;兼具進財水、陰鼓水兩名。乙位來水:主富;兼具花羅水、陰鼓水兩名。壬與離互為納配,所以離水在壬山條下、壬水在離山條下彼此對舉,都列為第一等吉水。

坤:主女發財。陽皷水。寅:主得橫財。進神水、功曹水(忌見午戌合火局,主災)。申:主得藝財。傳送水。壬山凶水:卯酉蛾眉,辰戌丑未黃泉,幹亢極,巽巳丙丁庚辛震艮溷雜。

坤位來水:主由婦人一邊發財,屬陽鼓水。寅位來水:主得橫財;兼具進神水與功曹水兩名,但忌與午、戌之水同見而合成火局,那樣反主火災。申位來水:主靠技藝得財,屬傳送水。以下是壬山所忌的凶水:卯、酉兩位屬蛾眉桃花;辰戌丑未是黃泉;乾位是亢極之氣;巽、巳、丙、丁、庚、辛、震、艮諸位都屬陰局,混進陽局就使氣脈駁雜。

坤山入穴取屬土。坤山吉水:癸:主發財催貴。建財水、催官水、陰皷水、納乾水。乙:主富。陰皷水、納乾水。離:主發財富貴。陽皷水、進神水、科甲水。壬:主科甲、鉅富。花羅水、進神水、科甲水、陰皷水。

坤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土。坤山的吉水如下。癸位來水:主發財並催促貴顯;因坤卦納乙、癸,兼具建財水、催官水、陰鼓水、納乾水諸名。乙位來水:主富;兼具陰鼓水、納乾水兩名。離位來水:主發財而致富貴;兼具陽鼓水、進神水、科甲水諸名。壬位來水:主科甲登第、家資鉅富;兼具花羅水、進神水、科甲水、陰鼓水諸名。

甲:主小富。陰皷水。寅:主得軍中財。功曹水(不宜見午戌水相合,主火災)。坤山凶水:卯桃花、曜星、退神,辰戌丑未黃泉,庚辛巽巳艮亥溷雜,酉蛾眉,幹亢氣。

甲位來水:只主小富,屬陰鼓水。寅位來水:主從軍中得財,屬功曹水;但不宜與午、戌之水相合成三合火局,否則主火災。以下是坤山所忌的凶水:卯位既是桃花,又是坤山的曜煞星,還兼退神,三重都犯;辰戌丑未是黃泉;庚、辛、巽、巳、艮、亥諸位屬陰局,混入則駁雜;酉位屬蛾眉桃花;乾位是亢極之氣。這與前面「八山曜水」中「坤山忌見卯水」正相呼應。

癸山入穴取屬水。癸山吉水:離:主發財。借配水、進神水、陽皷水。坤:主女發財。正配水、天財水、陽皷水。乙:主富。建財水、陰皷水。寅:主富。功曹水(不宜合見午戌,主火災)。甲:主發財。傳送水。

癸山入穴的,五行取它屬水。癸山的吉水如下。離位來水:主發財;兼具借配水、進神水、陽鼓水諸名。坤位來水:主由婦人一邊發財;因坤卦納癸,是正配的一對,兼具正配水、天財水、陽鼓水諸名。乙位來水:主富;兼具建財水、陰鼓水兩名。寅位來水:主富,屬功曹水,但不宜與午、戌同見而合火局,否則主火災。甲位來水:主發財,屬傳送水。

癸山凶水:卯酉蛾眉,幹亢氣,辰戌丑未黃泉,巽巳丙丁庚辛震艮混雜。以上編定諸陽局各山吉水所宜,來去並折放通用,大利。其各山凶水所宜避之,行注控制,切忌折放。

以下是癸山所忌的凶水:卯、酉兩位屬蛾眉桃花;乾位是亢極之氣;辰戌丑未是黃泉;巽、巳、丙、丁、庚、辛、震、艮諸位屬陰局,混進來便使氣脈駁雜。以上是把陽局各山所宜的吉水方位編定成表,凡吉水方位,無論水來水去或人工折放都可通用,大為有利。至於各山所忌的凶水,都應當設法迴避,用行氣注氣的手段加以控制,切切不可把水折放到那些方位上去。

進神退神二水諸山定局

生入、克出者謂之進神,生出、克入者謂之退神。進神水吉,退神水凶。艮山屬土:丙丁屬火生艮土,為進神,吉。克出亥水:亥屬水,艮土克之,亦為進神,吉。生出庚、辛、兌屬金,艮土生之,為退神。二卦借配,山澤通氣,不以為凶。震、巽屬木,克艮土入,為退神,凶。

進神與退神的定義是:來水的五行生我坐山(生入),或我坐山去克來水(克出),叫作「進神」;我坐山去生來水(生出),或來水來克我坐山(克入),叫作「退神」。進神水吉,退神水凶。艮山屬土:丙、丁屬火,火能生艮土,是生入,為進神,吉。亥水是克出——亥屬水,艮土能克它,也算進神,吉。庚、辛、兌屬金,艮土去生金,是生出,為退神;但艮與兌兩卦借配,正合《周易·說卦》「山澤通氣」之義,所以不作凶論。震、巽屬木,木來克艮土,是克入,為退神,凶。

震巽山屬木:亥水生入,為進神,吉。克出艮土,亦為進神,吉。生出丙、丁,為退神,於卦借配,不以為凶。克入庚、辛,亦為退神,於卦正配,不以為凶。克入兌金,又為巽之卦曜,大凶。庚兌辛山屬金:艮土生入為進神,吉。克出震、巽亦為進神,吉。丁火克入為退神,於卦正配,不以為凶。丙亦無忌。巳、午為曜,退神,大凶。

震山、巽山屬木:亥水來生木,是生入,為進神,吉。木去克艮土,是克出,也是進神,吉。木去生丙、丁之火,是生出,為退神;但兩卦借配,所以不作凶論。庚、辛之金來克木,是克入,也是退神;但按納甲震納庚、巽納辛,兩兩正配,所以也不作凶論。唯有兌金克入,兌又正是巽卦的曜煞,那就大凶。庚山、兌山、辛山屬金:艮土來生金,是生入,為進神,吉。金去克震、巽之木,是克出,也是進神,吉。丁火來克金,是克入,為退神;但兌納丁是正配,所以不作凶論,丙火也不必忌。唯有巳、午兩位是這一路的曜煞,又屬退神,大凶。

亥山屬水:庚、酉、辛生入為進神,吉。克出丙、丁亦為進神,吉。生出震、巽為退神,於卦借配,不以為凶。艮土克入,亦為退神。丙丁山屬火:震、巽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庚、辛亦為進神,吉。生出艮土為退神。丙以艮配,不以為凶。亥水克入,亦為退神。

亥山屬水:庚、酉、辛之金來生水,是生入,為進神,吉。水去克丙、丁之火,是克出,也是進神,吉。水去生震、巽之木,是生出,為退神;但兩卦借配,所以不作凶論。艮土來克水,是克入,也算退神。丙山、丁山屬火:震、巽之木來生火,是生入,為進神,吉。火去克庚、辛之金,是克出,也是進神,吉。火去生艮土,是生出,為退神;但丙與艮相配,所以不作凶論。亥水來克火,是克入,也算退神。

離山屬火:壬、癸水克入為退神,於卦相配,不以為凶。坎水克旺卦,非宜。亥水克入,卦之正曜,大凶。壬癸山屬水:克離火為進神,吉。坤、艮土克入為退神。坤與癸正配無忌。艮則凶矣。

離山屬火:壬、癸之水來克火,是克入,為退神;但離納壬,兩卦相配,所以不作凶論。至於坎水來克,那是以水克火之旺卦,不相宜。亥水克入,亥又正是離卦的曜煞,大凶。壬山、癸山屬水:水去克離火,是克出,為進神,吉。坤、艮之土來克水,是克入,為退神;其中坤與癸是正配,不必忌;艮土克入就凶了。可見同是退神,有正配可解的與無解的兩種,須分別看待。

坤山屬土:離火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壬、子、癸亦為進神,吉。生出申、庚、酉、辛為退神,凶。克入寅、卯、甲、乙亦為退神,凶。甲、乙無忌,惟卯為凶。寅山屬木:壬、子、癸水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坤土亦為進神,吉。生出丙、丁巳火為退神,凶。克入幹、申金正配,不凶。

坤山屬土:離火來生土,是生入,為進神,吉。土去克壬、子、癸之水,是克出,也是進神,吉。土去生申、庚、酉、辛之金,是生出,為退神,凶。寅、卯、甲、乙之木來克土,是克入,也是退神,凶;不過其中甲、乙不必忌,唯獨卯位為凶,因為卯是坤山的曜煞。寅山屬木:壬、子、癸之水來生木,是生入,為進神,吉。木去克坤土,是克出,也是進神,吉。木去生丙、丁、巳之火,是生出,為退神,凶。幹、申之金來克木,是克入,但屬正配,所以不凶。

甲山屬木:壬子癸水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坤土為進神,吉。生出丙丁火為退神,凶。克入幹申金正配,不凶。乙山屬木:壬、癸水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坤、辰、戌土,為進神,吉。生出丙、丁火為退神,凶。克入幹、申金正配,不凶。巳山屬火:卯木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庚、酉金為進神,吉。生出坤、戌土為退神,凶。克入亥水正配,不凶。

甲山屬木:壬、子、癸之水來生木,是生入,為進神,吉。木去克坤土,是克出,為進神,吉。木去生丙、丁之火,是生出,為退神,凶。幹、申之金來克木,是克入,但屬正配,所以不凶。乙山屬木:壬、癸之水來生木,是生入,為進神,吉。木去克坤、辰、戌諸土,是克出,為進神,吉。木去生丙、丁之火,是生出,為退神,凶。幹、申之金克入,屬正配,不凶。巳山屬火:卯木來生火,是生入,為進神,吉。火去克庚、酉之金,是克出,為進神,吉。火去生坤、戌之土,是生出,為退神,凶。亥水來克火,是克入,但屬正配,不凶。

丑未屬土:丙、丁火生入為進神,吉。生出幹、申金為退神,凶。克入卯、巽水正配,不凶。幹申屬金:艮、丑、未土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寅、甲木為進神,吉。生出庚、酉金為退神,凶。克入午火曜水,凶。辰戌山屬土:午火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壬、癸為進神,吉。生出庚、酉、辛金為退神,凶。克入寅、甲木為退神,正配不凶。

丑山、未山屬土:丙、丁之火來生土,是生入,為進神,吉。土去生幹、申之金,是生出,為退神,凶。卯、巽來克土,是克入,但屬正配,不凶(底本稱「卯巽水」,卯巽本屬木,此就其方位所配而言)。乾山、申山屬金:艮、丑、未諸土來生金,是生入,為進神,吉。金去克寅、甲之木,是克出,為進神,吉。至於說金去生庚、酉之金為生出、為退神而主凶,同類相生本不成生克之局,底本如此,姑存其舊。午火來克金,午又正是乾卦的曜水,凶。辰山、戌山屬土:午火來生土,是生入,為進神,吉。土去克壬、癸之水,是克出,為進神,吉。土去生庚、酉、辛之金,是生出,為退神,凶。寅、甲之木來克土,是克入,為退神,但屬正配,不凶。

子山屬水:幹申金生入為進神,吉。克出午火為進神,吉。生出卯、巽木為退神,凶。克入坤、辰、戌土為退神,凶。此外又有《摘奇》載十四進神十退神,今辨正於後。

子山屬水:幹、申之金來生水,是生入,為進神,吉。水去克午火,是克出,為進神,吉。水去生卯、巽之木,是生出,為退神,凶。坤、辰、戌諸土來克水,是克入,為退神,凶。以上是二十四山進神退神的定局,判法一以五行生剋的方向為準,再看兩卦是否納配可解。此外還有《摘奇》一書所載的十四進神與十退神,下面加以辨正。

十四進神水,謂宜朝來吉,流去凶:丙向午水朝,富貴保千秋。丁向午水入,田地金銀積。未向坤水朝,大富出官僚。坤向申水至,亦出文章貴。申向申水來,富貴有梯媒。庚向申水至,百寶金銀聚。亥向亥水朝,富貴永無休。壬向子水朝,田地遍他州。子向子水入,官貴登科第。癸向亥水朝,也自足田牛。辰向甲水朝,鉅富足錢財。寅向水流丙,百口田莊進。甲向卯水至,富貴更無比。乙向甲水朝,財穀積成堆。

《摘奇》所列十四種進神水,說是宜於朝來則吉、流去則凶:立丙向而午水來朝,富貴可保千秋;立丁向而午水流入,田地金銀堆積;立未向而坤水來朝,大富並出仕宦;立坤向而申水到堂,也出文章貴顯之人;立申向而申水來,富貴有階梯憑藉;立庚向而申水到,百般珍寶金銀聚集;立亥向而亥水來朝,富貴永無休止;立壬向而子水來朝,田地多到別州去;立子向而子水流入,得官貴、登科第;立癸向而亥水來朝,也自足田產牛畜;立辰向而甲水來朝,鉅富而錢財充足;立寅向而水流向丙,百口之家田莊增益;立甲向而卯水到,富貴無人可比;立乙向而甲水來朝,財物穀米積成堆。

上十四進神水法,驗仙蹟多不准,不可深信。其可信者,惟有六向:申向申水朝、坤向坤水朝、亥向亥水朝、壬向子水朝、子向子水朝、乙向甲水朝。其外八向進神水不吉,不可用。

以上這十四種進神水法,拿前賢所遺的名墳舊跡去印證,多半不准,不可深信。其中可信的只有六向:立申向而申水來朝、立坤向而坤水來朝、立亥向而亥水來朝、立壬向而子水來朝、立子向而子水流入、立乙向而甲水來朝。其餘八向的進神水並不吉,不可採用。這種以實地考驗舊跡來汰除條文的做法,正是本書取捨諸家水法的一貫方法。

十退神水至凶至凶,不可信用:巳向水流丁,打馬去朝京。午向水流丙,五馬坐專成。酉向水流辛,富有足金銀。辛向水流丑,也自足田牛。戌向水流乾,金寶如沙積。乾向水流乾,富貴出雙全。丑向水流艮,富貴聲名遠。卯向水流乙,財穀自然聚。辰向水流巽,富貴莊田進。巽向水流巽,管取富無比。

至於所謂十種退神水,極凶極凶,絕不可信用。它的原文是:立巳向而水流向丁,可以打馬進京朝見;立午向而水流向丙,能坐上五馬太守之位;立酉向而水流向辛,富足金銀;立辛向而水流向丑,也自足田產牛畜;立戌向而水流向乾,金寶堆積如沙;立乾向而水流向乾,富貴雙全;立丑向而水流向艮,富貴聲名遠播;立卯向而水流向乙,財穀自然聚集;立辰向而水流向巽,富貴田莊增益;立巽向而水流向巽,保管富得無與倫比。這十條都是以去水為吉,下文二徐痛駁其非。

《摘奇》云:“此十退神水,謂之直流水,宜流去吉,朝來凶。”愚按:此退神水之說至凶,誤人極甚。不知何為立此言也。《葬經》云“得水為上。”得水豈以水去為哉!前輩雖下去水地,亦必龍穴真的,砂鎖周密,烏有不論龍穴真偽,而惟以方位合此退神,竟不畏其直去之理?智者勿信。

《摘奇》說:這十種退神水叫作直流水,宜於流去為吉、朝來為凶。二徐按語說:這種退神水的說法極其凶險,誤人太甚,真不知道當初為什麼要立這樣的話。郭璞《葬書》說「得水為上」——所謂得水,難道是指水流走嗎!前輩雖然也有點在去水之地的,但必定是來龍真、穴場的,砂山關鎖周密,才敢那樣做;哪裡有不問龍穴真偽,單憑方位合上這幾條退神,就竟然不怕水筆直流走的道理?明智的人不要相信。

按:仙輩云:“水乃陣上之兵,進退由將。”故水有進神,有退神,如兵有義兵,有暴兵。暴兵所至,必有凶年,烏可向邇?猶退神不可使進也。義兵若時雨,孰不引領以徯“我後之來”?猶進神不可使退也。然進也退也,豈由於水與兵哉!必主將尊嚴,指揮素定,則所向有功,而境內晏然矣。哲師之用水,亦素熟嫻而措之雲。

再按:前賢說過「水好比陣上的兵,進退全由主將」。所以水有進神、有退神,就像兵有仁義之師、有暴虐之師。暴虐之師所到之處,必定帶來荒年,怎麼可以讓它靠近?這就好比退神之水不可讓它進來。仁義之師就像及時雨,誰不伸長脖子盼望《尚書》所說「我們的君主來了」?這就好比進神之水不可讓它退去。然而進也好、退也好,難道是水和兵自己作主的嗎!一定要主將尊嚴、指揮早有定見,才能所向有功而境內安寧。高明的地師用水,也是平素嫻熟於心,然後臨事從容佈置罷了。

重刊人子須知資孝地理心學統宗卷八下之二

江右山人徐善繼述同著。

本卷仍題「江右山人徐善繼、徐善述同著」。前面幾卷講的是龍、穴、砂、水與立向的空間法度,這最後一卷轉講時間上的宜忌:把六十甲子年與二十四山向配成一張便查的表,指出某年哪些山向大利、哪些小利、哪些不利,供選擇葬期與坐向時檢用。

太史公曰:“陰陽之術甚詳而眾忌諱,使人拘而多所畏。”儒者遂一切置而不講,至觸諱犯忌,一有不利,曰此偶然耳。則又矯枉過直,與太史公私旨謬矣。獨怪夫業斯術者,務為名高,往往杜撰神煞名號。其言禍福之應如響,乃甲是而乙非,此棄而彼取,載在簡編,莫知適從。噫!敝也久矣!

司馬遷在《史記·太史公自序》中說:陰陽一家的學說過於細密而忌諱太多,使人處處受拘束、事事有所畏懼。讀書人於是乾脆一概擱下不講,等到真的觸了忌諱、出了不利的事,又說這不過是偶然罷了——這就是矯枉過正,反而違背了太史公的本意。特別可怪的是從事這一行的人,一味追求名聲高妙,往往杜撰出許多神煞名目,講起禍福的應驗來像回聲一樣靈;可是甲家說對的乙家說錯,這一家捨棄的那一家又採用,全都白紙黑字載在書裡,叫人不知該依從哪一家。唉!這個弊病由來已久了。

廖金精氏曰:“神煞杳冥多潛變,世人有眼何曾見?眼既不見耳不聞,焉知山向占不占。”有味哉其言之也!第諸書神煞之傳,相沿既久,拘忌成習,不可盡革。謹編山向便覽一卷,以六十年太歲為綱,二十四山向為目,開卷則知某年某山向大利,某山向小利,某山向不利,庶易於檢擇,不以多岐亡羊,且以序四時之大順雲。時萬曆十年壬午春王正月,德興山人徐善述寓雲杜五華山房謹書。

廖金精說:神煞幽深難測,暗中變化多端,世上的人縱有眼睛何曾見過?眼既看不見,耳又聽不到,怎麼知道它究竟佔了哪個山向沒有?這話說得真有味道!只是各家書中神煞的傳述沿襲已久,拘忌已經成了習俗,不可能全部革除。所以謹編成《山向便覽》一卷,以六十年的太歲為綱、二十四山向為目,一翻開就知道某年某個山向大利、某個小利、某個不利,好讓人便於檢擇,不至於像歧路亡羊那樣無所適從,同時也用它來順應四時的大序。時在萬曆十年壬午春正月,德興山人徐善述寓居雲杜五華山房謹記。

萬年圖山向通利便覽定局

甲子年:大利山向,酉山卯,六、七月。小利山向,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向煞,子山午年克,癸山丁年克,丑山未年克,艮山坤陰府,寅山申年克,甲山庚年克、傍陰府,卯山酉炙退,乙山辛羅天退,辰山戌年克、地官符,巽山乾年克、陰府,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坐殺、傍陰府,午山子三殺,丁山癸坐殺,未山丑三殺、年克,坤山艮年克,申山寅年克,庚山甲年克,辛山乙傍陰府、年克,戌山辰年克,亥山巳天官符。

甲子年。大利的山向是坐酉朝卯,宜在六月、七月動土安葬。小利的山向是坐乾朝巽。不利的山向逐一開列如下,括注的是所犯的神煞:坐壬朝丙犯浮天空亡與向煞;坐子朝午犯年克,即太歲五行克本山;坐癸朝丁犯年克;坐丑朝未犯年克;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寅朝申犯年克;坐甲朝庚犯年克與傍陰府;坐卯朝酉犯炙退;坐乙朝辛犯羅天退;坐辰朝戌犯年克與地官符;坐巽朝乾犯年克與陰府;坐巳朝亥犯三殺;坐丙朝壬犯坐殺與傍陰府;坐午朝子犯三殺;坐丁朝癸犯坐殺;坐未朝丑犯三殺與年克;坐坤朝艮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年克;坐庚朝甲犯年克;坐辛朝乙犯傍陰府與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天官符。凡犯坐殺的忌坐、犯向煞的忌向,犯三殺、陰府的則整年都不宜。

乙丑年:大利山向,巽山幹,正、四、八、九、十月;丙山壬,二、三、八、九、十一月;午山子,三、八、九、十二月。小利山向,壬山丙、未山丑、坤山艮、亥山巳、戌山辰。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癸山丁浮天空、羅天退,丑山未傍陰府,艮山坤年克,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煞、傍陰府。卯山酉三殺、年克,乙山辛坐殺,巳山亥年克、傍陰府、地官符,辰山戌三殺,丁山癸傍陰府,申山寅天官符、忌修方,庚山甲向殺,酉山卯陰府,辛山乙向殺,乾山巽陰府。

乙丑年。大利的山向有三:坐巽朝乾,宜正月、四月、八月、九月、十月;坐丙朝壬,宜二月、三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坐午朝子,宜三月、八月、九月、十二月。小利的山向有五:坐壬朝丙、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亥朝巳、坐戌朝辰。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子朝午犯炙退;坐癸朝丁犯浮天空亡與羅天退;坐丑朝未犯傍陰府;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寅朝申犯三殺;坐甲朝庚犯坐煞與傍陰府;坐卯朝酉犯三殺與年克;坐乙朝辛犯坐殺;坐巳朝亥犯年克、傍陰府與地官符;坐辰朝戌犯三殺;坐丁朝癸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這一位連修造動工也要避開;坐庚朝甲犯向殺;坐酉朝卯犯陰府;坐辛朝乙犯向殺;坐乾朝巽犯陰府。

丙寅年:大利山向,寅山申,六、七、九、十、十一月、十二月;甲山庚,三、四、五、七、十一月。小利山向,巽山幹、庚山甲、戌山辰、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子山午三殺、陰府,癸山丁向殺、傍陰府,丑山未三殺,艮山坤年克,卯山酉年克,乙山辛傍陰府,辰山戌傍陰府,巳山亥年克、天官符,丙山壬坐殺,午山子地官符,丁山癸坐殺,未山丑陰府,坤山艮陰府,申山寅傍陰府,酉山卯炙退,辛山乙浮天空亡、浮天退,亥山巳三殺。

丙寅年。大利的山向有兩個:坐寅朝申,宜六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甲朝庚,宜三月、四月、五月、七月、十一月。小利的山向有四:坐巽朝乾、坐庚朝甲、坐戌朝辰、坐乾朝巽。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壬朝丙犯向殺;坐子朝午犯三殺與陰府;坐癸朝丁犯向殺與傍陰府;坐丑朝未犯三殺;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卯朝酉犯年克;坐乙朝辛犯傍陰府;坐辰朝戌犯傍陰府;坐巳朝亥犯年克與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坐殺;坐午朝子犯地官符;坐丁朝癸犯坐殺;坐未朝丑犯陰府;坐坤朝艮犯陰府;坐申朝寅犯傍陰府;坐酉朝卯犯炙退;坐辛朝乙犯浮天空亡與浮天退;坐亥朝巳犯三殺。

丁卯年:大利山向,子山午,三、四月;癸山丁,三、四、七、十月;丑山未,四、十、八、十二月;亥山巳,九、十一月;巳山亥,正、二、三、四、七、十二月;乾山巽,二、六、十月。小利山向,艮山坤、卯山酉、辰山戌、坤山艮、巽山幹、丁山癸。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傍陰府,寅山申天官符、傍陰府,甲山庚坐殺,乙山辛年克、坐殺,丙山壬年克,午山子炙退、年克、陰府,未山丑地官符,申山寅三殺,庚山甲浮天空、向煞,酉山卯三殺,辛山乙向殺,戌山辰三殺、傍陰府。

丁卯年。大利的山向有六個:坐子朝午,宜三月、四月;坐癸朝丁,宜三月、四月、七月、十月;坐丑朝未,宜四月、八月、十月、十二月;坐亥朝巳,宜九月、十一月;坐巳朝亥,宜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七月、十二月;坐乾朝巽,宜二月、六月、十月。小利的山向有六:坐艮朝坤、坐卯朝酉、坐辰朝戌、坐坤朝艮、坐巽朝乾、坐丁朝癸。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壬朝丙犯年克與傍陰府;坐寅朝申犯天官符與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坐殺;坐乙朝辛犯年克與坐殺;坐丙朝壬犯年克;坐午朝子犯炙退、年克與陰府;坐未朝丑犯地官符;坐申朝寅犯三殺;坐庚朝甲犯浮天空亡與向煞;坐酉朝卯犯三殺;坐辛朝乙犯向殺;坐戌朝辰犯三殺與傍陰府。

戊辰年:大利山向,酉山卯,六、十月。小利山向,艮山坤。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子山午年克,癸山丁年克、浮天空,丑山未年克,寅山申年克,甲山庚年克,卯山酉炙退、陰府,乙山辛羅天退,辰山戌年克,巽山乾年克,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丁山癸坐殺、浮天空,未山丑年克、三殺、傍陰府,庚山甲年克、傍陰府、地官符,坤山艮年克、浮天空,申山寅年克,辛山乙年克,戌山辰年克,亥山巳傍陰府、天官符。

戊辰年。大利的山向只有一個:坐酉朝卯,宜六月、十月。小利的山向也只有一個:坐艮朝坤。這一年戊辰屬土,二十四山中犯年克的特別多,所以可用的向極少。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壬朝丙犯向殺;坐子朝午犯年克;坐癸朝丁犯年克與浮天空亡;坐丑朝未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年克;坐甲朝庚犯年克;坐卯朝酉犯炙退與陰府;坐乙朝辛犯羅天退;坐辰朝戌犯年克;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犯三殺;坐丙朝壬犯坐殺;坐午朝子犯三殺;坐丁朝癸犯坐殺與浮天空亡;坐未朝丑犯年克、三殺與傍陰府;坐庚朝甲犯年克、傍陰府與地官符;坐坤朝艮犯年克與浮天空亡;坐申朝寅犯年克;坐辛朝乙犯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傍陰府與天官符。

己巳年:大利山向,午山子,二、五、六、九月;丁山癸,二、五、六、八月;未山丑,四、六、七、八、九、十一月。小利山向,丑山未、坤山艮、庚山甲、戌山辰、乾山巽、亥山巳。不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子山午炙退,癸山丁羅天退,艮山坤年克、陰府,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殺,卯山酉年克、三殺,乙山辛坐殺,辰山戌三殺,巽山乾陰府,巳山亥年克,丙山壬傍陰府,申山寅天官符,酉山卯地官符,辛山乙傍陰府、向殺。

己巳年。大利的山向有三個:坐午朝子,宜二月、五月、六月、九月;坐丁朝癸,宜二月、五月、六月、八月;坐未朝丑,宜四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小利的山向有六:坐丑朝未、坐坤朝艮、坐庚朝甲、坐戌朝辰、坐乾朝巽、坐亥朝巳。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壬朝丙犯浮天空亡;坐子朝午犯炙退;坐癸朝丁犯羅天退;坐艮朝坤犯年克與陰府;坐寅朝申犯三殺;坐甲朝庚犯坐殺;坐卯朝酉犯年克與三殺;坐乙朝辛犯坐殺;坐辰朝戌犯三殺;坐巽朝乾犯陰府;坐巳朝亥犯年克,這是太歲當頭的本命之位;坐丙朝壬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坐酉朝卯犯地官符;坐辛朝乙犯傍陰府與向殺。

庚午年:大利山向,艮山坤,八、九月;寅山申,三、七、八、九月;卯山酉,正、五、七月;乙山辛,三、四、七、十一、十二月;辰山戌,二、三、四、六、七、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未山丑、坤山艮、申山寅、庚山甲。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子山午三殺,癸山丁坐殺,丑山未三殺、傍陰府,甲山庚傍陰府,巳山亥炙退、陰府、天官符,丙山壬向殺,午山子大殺,丁山癸年克、向殺、浮天空、傍陰府,酉山卯炙退、傍陰府、年克,辛山乙羅天退,戌山辰地官符,乾山巽年克、陰府,亥山巳年克、三殺。

庚午年。大利的山向有五個:坐艮朝坤,宜八月、九月;坐寅朝申,宜三月、七月、八月、九月;坐卯朝酉,宜正月、五月、七月;坐乙朝辛,宜三月、四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坐辰朝戌,宜二月、三月、四月、六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小利的山向有四: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申朝寅、坐庚朝甲。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壬朝丙犯坐殺;坐子朝午犯三殺;坐癸朝丁犯坐殺;坐丑朝未犯三殺與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傍陰府;坐巳朝亥犯炙退、陰府與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殺;坐午朝子犯大殺,這是太歲正坐之位,為一年中最忌;坐丁朝癸犯年克、向殺、浮天空亡與傍陰府;坐酉朝卯犯炙退、傍陰府與年克;坐辛朝乙犯羅天退;坐戌朝辰犯地官符;坐乾朝巽犯年克與陰府;坐亥朝巳犯年克與三殺。

辛未年:大利山向,壬山丙,正、三、四、七、十月,宜葬忌造;巳山亥,正、三、六、十、十一月。小利山向,乾山巽、艮山坤、卯山酉。不利山向:子山午陰府、年克,癸山丁傍陰府、年克,丑山未年克,寅山申年克、天官符,甲山庚年克、向殺,乙山辛向殺、傍陰府,辰山戌年克、傍陰府,巽山乾年克,丙山壬浮天空(利葬忌造),午山子炙退,丁山癸羅天退,未山丑年克,坤山艮年克、陰府,申山寅年克、三殺、傍陰府,酉山卯三殺,辛山乙年克、坐殺,戌山辰年克、三殺,亥山巳地官符。

辛未年。大利的山向有兩個:坐壬朝丙,宜正月、三月、四月、七月、十月,這一向只宜安葬而忌興造房屋;坐巳朝亥,宜正月、三月、六月、十月、十一月。小利的山向有三:坐乾朝巽、坐艮朝坤、坐卯朝酉。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子朝午犯陰府與年克;坐癸朝丁犯傍陰府與年克;坐丑朝未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年克與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年克與向殺;坐乙朝辛犯向殺與傍陰府;坐辰朝戌犯年克與傍陰府;坐巽朝乾犯年克;坐丙朝壬犯浮天空亡,此向利於安葬而忌興造;坐午朝子犯炙退;坐丁朝癸犯羅天退;坐未朝丑犯年克;坐坤朝艮犯年克與陰府;坐申朝寅犯年克、三殺與傍陰府;坐酉朝卯犯三殺;坐辛朝乙犯年克與坐殺;坐戌朝辰犯年克與三殺;坐亥朝巳犯地官符。

壬申年:大利山向,坤山艮,二、五、九、十、十一、十二月;申山寅,二、三、九、十一、十二月;庚山甲,正、二、四、七、十月,忌造宜葬;酉山卯,正、二、五、六、七、十月;辛山乙,正、二、四、七、八、十、十一月。小利山向,丑山未;艮山坤;巽山幹;乾山巽,冬至後不利;亥山已,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傍陰符,子山午地官符,癸山丁向殺,寅山申傍陰府,甲山庚浮天空,卯山酉炙退,乙山辛羅天退,辰山戌白虎,巳山亥傍殺,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陰府,丁山癸坐殺、年克,未山丑三殺,戌山辰傍陰府。

壬申年。大利的山向有五個:坐坤朝艮,宜二月、五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申朝寅,宜二月、三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庚朝甲,宜正月、二月、四月、七月、十月,此向忌興造而宜安葬;坐酉朝卯,宜正月、二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坐辛朝乙,宜正月、二月、四月、七月、八月、十月、十一月。小利的山向有五:坐丑朝未;坐艮朝坤;坐巽朝乾;坐乾朝巽,但冬至以後就不利;坐亥朝巳,冬至以後也不利。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壬朝丙犯向殺與傍陰府;坐子朝午犯地官符;坐癸朝丁犯向殺;坐寅朝申犯傍陰府;坐甲朝庚犯浮天空亡;坐卯朝酉犯炙退;坐乙朝辛犯羅天退;坐辰朝戌犯白虎;坐巳朝亥犯傍殺;坐丙朝壬犯坐殺;坐午朝子犯三殺與陰府;坐丁朝癸犯坐殺與年克;坐未朝丑犯三殺;坐戌朝辰犯傍陰府。

癸酉年:大利山向,巽山幹,四、九、十月;巳山亥,四、九、七、八月;壬山丙,二、五、六、十一、十二月;午山子,正、二、五、六、八、十二月。小利山向,壬山丙、艮山坤、坤山艮、戌山辰。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癸山丁羅天退,丑山未地官符,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殺,卯山酉三殺、陰府,乙山辛坐殺、浮天空,辰山戌三殺,丁山癸年克,未山丑傍陰府,申山寅天官符,庚山甲向殺、傍陰府,酉山卯年克,辛山乙向殺,乾山巽年克,亥山巳年克、傍陰府。

癸酉年。大利的山向有四個:坐巽朝乾,宜四月、九月、十月;坐巳朝亥,宜四月、七月、八月、九月;坐壬朝丙,宜二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午朝子,宜正月、二月、五月、六月、八月、十二月。小利的山向有四:坐壬朝丙、坐艮朝坤、坐坤朝艮、坐戌朝辰;其中坐壬朝丙已見於大利,是就月份之外的通用而言。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子朝午犯炙退;坐癸朝丁犯羅天退;坐丑朝未犯地官符;坐寅朝申犯三殺;坐甲朝庚犯坐殺;坐卯朝酉犯三殺與陰府;坐乙朝辛犯坐殺與浮天空亡;坐辰朝戌犯三殺;坐丁朝癸犯年克;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坐庚朝甲犯向殺與傍陰府;坐酉朝卯犯年克;坐辛朝乙犯向殺;坐乾朝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年克與傍陰府。

甲戌年:大利山向,甲山庚,二、三、四、五、九、十一、十二月;卯山酉,二、五、十一、十二月;乙山辛,二、四、五、九、十一、十二月;申山寅,正、二、四、五、六、九、十、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辰山戌、午山子、未山丑、坤山艮、庚山甲、戌山辰。不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坐殺,子山午三殺,癸山丁坐殺,丑山未三殺,艮山坤陰府,寅山申地官符,巽山坤陰府,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傍陰府,丁山癸向殺、年克,酉山卯炙退、年克,辛山乙傍陰府、羅天退,乾山巽年克,亥山巳三殺、年克。

甲戌年。大利的山向有四個:坐甲朝庚,宜二月、三月、四月、五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卯朝酉,宜二月、五月、十一月、十二月;坐乙朝辛,宜二月、四月、五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申朝寅,宜正月、二月、四月、五月、六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小利的山向有六:坐辰朝戌、坐午朝子、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庚朝甲、坐戌朝辰。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壬朝丙犯浮天空亡與坐殺;坐子朝午犯三殺;坐癸朝丁犯坐殺;坐丑朝未犯三殺;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寅朝申犯地官符;坐巽朝坤犯陰府(底本作「巽山坤」,按二十四山巽的對宮應是幹,疑有訛字,仍照錄);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殺與傍陰府;坐丁朝癸犯向殺與年克;坐酉朝卯犯炙退與年克;坐辛朝乙犯傍陰府與羅天退;坐乾朝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三殺與年克。

乙亥年:大利山向,壬山丙,正、三、四、七、十月;亥山巳,五、六、八、十一月。小利山向,艮山坤、丙山壬。不利山向:子山午年克,癸山丁年克、浮天空,丑山未年克、傍陰府,寅山申年克、天官符,巽山乾年克,甲山庚年克、傍陰府,卯山酉地官符,乙山辛向殺,辰山戌年克,巳山亥傍陰府,午山子炙退,丁山癸傍陰府、羅天退,未山丑年克,坤山艮年克,申山寅年克、三殺,庚山甲年克、坐殺,酉山卯三殺、陰府,辛山乙年克、坐殺,戌山辰年克、三殺,乾山巽陰府。

乙亥年。大利的山向有兩個:坐壬朝丙,宜正月、三月、四月、七月、十月;坐亥朝巳,宜五月、六月、八月、十一月。小利的山向有兩個:坐艮朝坤、坐丙朝壬。不利的山向如下:坐子朝午犯年克;坐癸朝丁犯年克與浮天空亡;坐丑朝未犯年克與傍陰府;坐寅朝申犯年克與天官符;坐巽朝乾犯年克;坐甲朝庚犯年克與傍陰府;坐卯朝酉犯地官符;坐乙朝辛犯向殺;坐辰朝戌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傍陰府;坐午朝子犯炙退;坐丁朝癸犯傍陰府與羅天退;坐未朝丑犯年克;坐坤朝艮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年克與三殺;坐庚朝甲犯年克與坐殺;坐酉朝卯犯三殺與陰府;坐辛朝乙犯年克與坐殺;坐戌朝辰犯年克與三殺;坐乾朝巽犯陰府。此下六十甲子其餘各年,底本本卷未及備載,僅存甲子至乙亥一紀十二年,讀者當據此例推。

萬年圖山向通利便覽定局(下)

丙子年

大利山向:寅山申,正、二、三、四、五、六、八、九、十月;庚山甲,二、六、七、十月;戌山辰,三、七、八月。小利山向:丑山未、艮山坤、甲山庚、巽山幹、辛山乙浮天空,忌造,六七十月山吉。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子山午陰府,癸山丁向殺、傍陰府,卯山酉炙退,乙山辛傍陰府、羅天退,辰山戌地官符、傍陰府,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丁山癸年克、坐殺,未山丑三殺,坤山艮陰府、太歲,申山寅傍陰府,酉山卯年克,乾山巽年克,亥山巳天官符、年克。

丙子是六十甲子的第十三位。本圖從甲子起排,依本書成書前後所值的那一輪甲子推算,此年當明萬曆四年,即公元1576年;六十年一轉,凡逢丙子之歲都照這一條取用。大為有利的坐向有三組:坐寅朝申,宜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八月、九月、十月動工;坐庚朝甲,宜二月、六月、七月、十月;坐戌朝辰,宜三月、七月、八月。略為有利的是坐丑朝未、坐艮朝坤、坐甲朝庚、坐巽朝乾(「幹」即「乾」,二十四山中習慣寫作「幹」);坐辛朝乙一組被「浮天空亡」佔住,忌興造,其中六、七、十這三個月於坐山尚屬吉利。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向煞」,坐子朝午犯「陰府太歲」,坐癸朝丁犯「向煞」兼「傍陰府」,坐卯朝酉犯「皇天炙退」,坐乙朝辛犯「傍陰府」與「羅天退」,坐辰朝戌犯「地官符」兼「傍陰府」,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坐煞」,坐午朝子犯「三煞」,坐丁朝癸犯「年克」兼「坐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坐坤朝艮犯「陰府」又值「太歲」,坐申朝寅犯「傍陰府」,坐酉朝卯與坐乾朝巽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天官符」兼「年克」。「三煞」是劫煞、災煞、歲煞的合稱,落在坐山稱「坐煞」,落在朝向稱「向煞」;「年克」指流年納音剋制坐山納音。

丁丑年

大利山向:丙山子,二、五、六、七、十、十一月;丁山癸,二、四、五、六、十一月;亥山巳,三、四、五、七、八、十一月。小利山向:艮山坤、酉山卯、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傍陰府,子山午炙退、年克,癸山丁年克、羅天退,丑山未向殺,寅山申年克、三殺、傍陰府,甲山庚年克、坐殺,卯山酉三殺,乙山辛傍陰府,辰山戌年克、三殺,巽山乾年克,巳山亥地官符,午山子三殺,未山丑年克,申山寅三殺、天官符,坤山艮年克,庚山甲年克、向殺、浮天空,辛山乙年克、向殺,戌山辰年克、傍陰府。

丁丑是甲子週期的第十四位,當明萬曆五年,即公元1577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丙朝子——二十四山中丙的正對是壬,底本作「子」,疑是訛字,今照原文錄出不改——宜二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十一月;坐丁朝癸,宜二月、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坐亥朝巳,宜三月、四月、五月、七月、八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艮朝坤、坐酉朝卯、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傍陰府」,坐子朝午犯「炙退」又逢「年克」,坐癸朝丁犯「年克」與「羅天退」,坐丑朝未犯「向煞」,坐寅朝申犯「年克」「三煞」「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年克」兼「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傍陰府」,坐辰朝戌犯「年克」與「三煞」,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地官符」,坐午朝子犯「三煞」,坐未朝丑犯「年克」,坐申朝寅犯「三煞」兼「天官符」,坐坤朝艮犯「年克」,坐庚朝甲犯「年克」「向煞」並被「浮天空亡」佔住,坐辛朝乙犯「年克」兼「向煞」,坐戌朝辰犯「年克」與「傍陰府」。

戊寅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三、八、九、十二月;甲山庚,二、四、五、六、七、十一月;辰山戌,正、三、四、五、六、十月。小利山向:寅山申、巽山幹、申山寅、戌山辰、乾山巽、坤山艮浮天空亡利。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坐殺,子山午三殺,癸山丁浮天空、坐殺,丑山未三殺,卯山酉陰府,乙山辛年克,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年克、向殺,午山子地官符、年克,丁山癸浮天空、向殺,未山丑傍陰府,庚山甲傍陰府,酉山卯炙退,辛山乙羅天退,亥山巳三殺、傍陰府。

戊寅是甲子週期的第十五位,當明萬曆六年,即公元1578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艮朝坤,宜三月、八月、九月、十二月;坐甲朝庚,宜二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十一月;坐辰朝戌,宜正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寅朝申、坐巽朝乾、坐申朝寅、坐戌朝辰、坐乾朝巽;坐坤朝艮一組雖被「浮天空亡」占位,仍算得利。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兼「坐煞」,坐子朝午犯「三煞」,坐癸朝丁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坐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坐卯朝酉犯「陰府」,坐乙朝辛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年克」兼「向煞」,坐午朝子犯「地官符」又逢「年克」,坐丁朝癸被「浮天空亡」佔住並犯「向煞」,坐未朝丑與坐庚朝甲都犯「傍陰府」,坐酉朝卯犯「炙退」,坐辛朝乙犯「羅天退」,坐亥朝巳犯「三煞」兼「傍陰府」。

巳卯年

大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日,造三、四、五、十月吉;癸山丁,三、四、五、六、十月;丑山未,正、五、六、十二月;巳山亥,正、二、七、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子山午;卯山酉;辰山戌;坤山艮;酉山卯,冬至後不利;乾山巽,冬至後不利;亥山巳,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艮山坤陰府,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坐殺,乙山辛坐殺,巽山乾陰府,丙山壬浮天空,午山子炙退,未山丑地官符,申山寅三殺,庚山甲三殺,辛山乙向殺、傍陰府,戌山辰三殺。

「巳卯」當作「己卯」,底本形近致訛,今照錄不改。己卯是甲子週期的第十六位,當明萬曆七年,即公元1579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壬朝丙,此位有「浮天空亡」(底本「亡」字寫作「日」,也是形訛),興造宜取三月、四月、五月、十月;坐癸朝丁,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月;坐丑朝未,宜正月、五月、六月、十二月;坐巳朝亥,宜正月、二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子朝午、坐卯朝酉、坐辰朝戌、坐坤朝艮;坐酉朝卯、坐乾朝巽、坐亥朝巳三組則冬至以後轉為不利。不利的坐向: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與坐乙朝辛都犯「坐煞」,坐巽朝乾犯「陰府」,坐丙朝壬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午朝子犯「炙退」,坐未朝丑犯「地官符」,坐申朝寅與坐庚朝甲都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向煞」兼「傍陰府」,坐戌朝辰犯「三煞」。

庚辰年

大利山向:寅山申,二、三、五、六、七、九月;坤山艮,二、六、九十月;庚山甲,正、四、六、七月。小利山向:子山午、辰山戌、巽山幹、辛山乙年上單符不忌、戌山辰。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癸山丁向殺,丑山未傍陰府,艮山坤年克,甲山庚傍陰府,卯山酉年克、炙退,乙山辛羅天退,巳山亥年克、傍陰府、三殺,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丁山癸浮天空、傍陰府、坐殺,未山丑三殺,甲山寅地官符,酉山卯陰府,乾山巽陰府,亥山巳天官符。

庚辰是甲子週期的第十七位,當明萬曆八年,即公元1580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寅朝申,宜二月、三月、五月、六月、七月、九月;坐坤朝艮,宜二月、六月、九月、十月(底本「九十月」中間脫一頓號);坐庚朝甲,宜正月、四月、六月、七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子朝午、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戌朝辰;坐辛朝乙一組雖帶煞氣,但流年只單見一符,不必忌避。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與坐癸朝丁都犯「向煞」,坐丑朝未犯「傍陰府」,坐艮朝坤犯「年克」,坐甲朝庚犯「傍陰府」,坐卯朝酉犯「年克」與「炙退」,坐乙朝辛犯「羅天退」,坐巳朝亥犯「年克」「傍陰府」「三煞」,坐丙朝壬犯「坐煞」,坐午朝子犯「三煞」,坐丁朝癸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傍陰府」「坐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坐申朝寅犯「地官符」(底本「申」誤作「甲」),坐酉朝卯與坐乾朝巽都犯「陰府」,坐亥朝巳犯「天官符」。

辛巳年

大利山向:巽山幹,正、四、六、七、八、九月;巳山亥,正、四、六、九、十、十二月,丁山癸,正、五、八、九、十一、十二月;未山丑,六、七、八、九、十月。小利山向:丑山未、艮山坤、坤山艮、戌山辰、乾山巽、亥山巳。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子山午炙退,癸山丁羅天退、傍陰府,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殺,卯山酉三殺,乙山辛年克、傍陰府、坐殺,辰山戌三殺、傍陰府,丙山壬年克、浮天空,午山子年克,申山寅天官符、傍陰府,庚山甲向殺,酉山卯地官符,辛山乙向殺。

辛巳是甲子週期的第十八位,當明萬曆九年,即公元1581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巽朝乾,宜正月、四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坐巳朝亥,宜正月、四月、六月、九月、十月、十二月;坐丁朝癸,宜正月、五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未朝丑,宜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丑朝未、坐艮朝坤、坐坤朝艮、坐戌朝辰、坐乾朝巽、坐亥朝巳。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坐子朝午犯「炙退」,坐癸朝丁犯「羅天退」兼「傍陰府」,坐寅朝申犯「三煞」,坐甲朝庚犯「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年克」「傍陰府」「坐煞」,坐辰朝戌犯「三煞」兼「傍陰府」,坐丙朝壬犯「年克」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午朝子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兼「傍陰府」,坐庚朝甲與坐辛朝乙都犯「向煞」,坐酉朝卯犯「地官符」。

壬午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九、十、十一月;卯山酉,三、四、五、六、十一月;乙山辛,二、五、六、七、十、十一月;申山寅,四、八、九、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辰山戌、巽山幹、未山丑、坤山艮、庚山甲。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傍陰府,子山午歲破、大耗,癸山丁向殺,丑山未三殺,寅山申傍陰府,甲山庚浮天空忌造葬吉,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坐殺,午山子陰府,丁山癸年克、坐殺、三殺,酉山卯年克、炙退,辛山乙羅天退,戌山辰地官符、傍陰府,乾山巽年克,亥山巳年克、三殺。

壬午是甲子週期的第十九位,當明萬曆十年,即公元1582年——徐善述為這份萬年圖所寫的自序,題的正是「萬曆十年壬午春王正月」,可見此表編成就在本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艮朝坤,宜九月、十月、十一月;坐卯朝酉,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坐乙朝辛,宜二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十一月;坐申朝寅,宜四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庚朝甲。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向煞」兼「傍陰府」;坐子朝午犯「歲破」「大耗」,因本年太歲臨午,子午相沖,坐子一組正與太歲對沖;坐癸朝丁犯「向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坐寅朝申犯「傍陰府」,坐甲朝庚被「浮天空亡」佔住,忌興造而用於安葬則吉,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坐煞」,坐午朝子犯「陰府」,坐丁朝癸犯「年克」「坐煞」「三煞」,坐酉朝卯犯「年克」與「炙退」,坐辛朝乙犯「羅天退」,坐戌朝辰犯「地官符」兼「傍陰府」,坐乾朝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年克」與「三煞」。

癸未年

大利山向:壬山丙,正、七、九、十月;巳山亥,三、四、六、七、八、十一、十二月;乾山巽,六、十、十二月。小利山向:艮山坤、丙山壬。不利山向:子山午年克,癸山丁年克,丑山未年克,寅山申年克、天官符,甲山庚年克、向殺,卯山酉陰府、地官符,乙山辛浮天空、向殺,辰山戌年克,巽山乾年克,午山子炙退,丁山癸羅天退,未山丑傍陰府、年克,坤山艮年克,申山寅三殺、年克,酉山卯三殺,辛山乙坐殺,年克,戌山辰年克、三殺,亥山巳傍陰府。

癸未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位,當明萬曆十一年,即公元1583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壬朝丙,宜正月、七月、九月、十月;坐巳朝亥,宜三月、四月、六月、七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坐乾朝巽,宜六月、十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只有坐艮朝坤與坐丙朝壬兩組。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坐癸朝丁、坐丑朝未都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年克」兼「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年克」與「向煞」,坐卯朝酉犯「陰府」兼「地官符」,坐乙朝辛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辰朝戌與坐巽朝乾都犯「年克」,坐午朝子犯「炙退」,坐丁朝癸犯「羅天退」,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兼「年克」,坐坤朝艮犯「年克」,坐申朝寅犯「三煞」兼「年克」,坐酉朝卯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坐煞」並逢「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與「三煞」,坐亥朝巳犯「傍陰府」。本年二十四山犯「年克」的特別多,是因壬午癸未納音屬楊柳木,與眾山納音多成克戰之勢。

甲申年

大利山向:坤山艮,二、三、九、十、十二月;申山寅,二、三、六、九、十、十一月;庚山甲,正、四、七、九、十月;酉山卯,四、五、六、十月。小利山向:丑山未、寅山申、甲山庚、辰山戌、戌山辰、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向殺、浮天空,子山午地官符,癸山丁向殺,艮山坤陰府,卯山酉炙退,乙山辛羅天退、年克,巽山乾陰府,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年克、坐殺、傍陰府,午山子年克、三殺,丁山癸坐殺,未山丑三殺,辛山乙傍陰府,亥山巳天官符。

甲申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一位,當明萬曆十二年,即公元1584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坤朝艮,宜二月、三月、九月、十月、十二月;坐申朝寅,宜二月、三月、六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坐庚朝甲,宜正月、四月、七月、九月、十月;坐酉朝卯,宜四月、五月、六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丑朝未、坐寅朝申、坐甲朝庚、坐辰朝戌、坐戌朝辰、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向煞」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子朝午犯「地官符」,坐癸朝丁犯「向煞」,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卯朝酉犯「炙退」,坐乙朝辛犯「羅天退」兼「年克」,坐巽朝乾犯「陰府」,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年克」「坐煞」「傍陰府」,坐午朝子犯「年克」與「三煞」,坐丁朝癸犯「坐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傍陰府」,坐亥朝巳犯「天官符」。

乙酉年

大利山向:巽山幹,六、九、十月;丙山壬,三、五、九、十一、十二月;午山子,二、九、十一、十二月;未山丑,六、七、八、九、十月。小利山向:壬山丙;坤山艮;丁山癸,冬至後不利;酉山卯,冬至後不利;戌山辰;乾山巽,冬至後不利;亥山巳,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癸山丁浮天空、羅天退,丑山未地官符、傍陰府,寅山申三殺,辰山戌三殺,巳山亥傍陰府,申山寅天官符,庚山甲向殺,辛山乙向殺。

乙酉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二位,當明萬曆十三年,即公元1585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巽朝乾,宜六月、九月、十月;坐丙朝壬,宜三月、五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午朝子,宜二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未朝丑,宜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壬朝丙、坐坤朝艮、坐戌朝辰;坐丁朝癸、坐酉朝卯、坐乾朝巽、坐亥朝巳四組則冬至以後轉為不利。凡注「冬至後不利」的,是因這一派擇日以冬至為年神交替之界,冬至一過,來年的神煞便先佔了本位。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犯「炙退」,坐癸朝丁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羅天退」,坐丑朝未犯「地官符」兼「傍陰府」,坐寅朝申與坐辰朝戌都犯「三煞」,坐巳朝亥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坐庚朝甲與坐辛朝乙都犯「向煞」。

丙戌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卯山酉,二、三、五、六、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午山子、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子山午陰府、年克、三殺,癸山丁三殺、年克、傍陰府,丑山未三殺、年克,寅山申年克、地官符,甲山庚年克,乙山辛傍陰府,辰山戌年克、傍陰府、歲殺、大敗,巽山乾年克,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丁山癸向殺,未山丑年克,坤山艮陰府、年克,申山寅傍陰府、年克,庚山甲年克,酉山卯炙退,辛山乙浮天空、年克、羅天退,戌山辰年克,亥山巳三殺。

丙戌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三位,當明萬曆十四年,即公元1586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艮朝坤;坐卯朝酉,宜二月、三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午朝子與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坐煞」,坐子朝午犯「陰府」「年克」「三煞」,坐癸朝丁犯「三煞」「年克」「傍陰府」,坐丑朝未犯「三煞」兼「年克」,坐寅朝申犯「年克」與「地官符」,坐甲朝庚犯「年克」,坐乙朝辛犯「傍陰府」,坐辰朝戌犯「年克」「傍陰府」「歲煞」「大敗」——辰與本年太歲所臨的戌正相沖,所以是破敗之位;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與坐丁朝癸都犯「向煞」,坐未朝丑犯「年克」,坐坤朝艮犯「陰府」兼「年克」,坐申朝寅犯「傍陰府」兼「年克」,坐庚朝甲犯「年克」,坐酉朝卯犯「炙退」,坐辛朝乙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年克」「羅天退」,坐戌朝辰犯「年克」,坐亥朝巳犯「三煞」。寅午戌年三煞在北方亥子丑一路,本條所列正與此合。

丁亥年

大利山向:子山午,三、四、七月;癸山丁,正、三、四、七、十月;丑山未,三、四、七、八、十二月;乾山巽,二、五、八、十、十一月;亥山巳,二、五、六、八、九、十、十一月。小利山向:辰山戌、巽山幹、丙山壬、丁山癸、未山丑、坤山艮。不利山向:壬山丙傍陰府,艮山坤年克,寅山申天官符、傍陰府,甲山庚向殺,卯山酉年克、地官符,乙山辛向殺,巳山亥年克,午山子陰府,申山寅三殺,庚山甲浮天空、坐殺,酉山卯三殺,辛山乙坐殺,戌山辰三殺、傍陰府。

丁亥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四位,當明萬曆十五年,即公元1587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子朝午,宜三月、四月、七月;坐癸朝丁,宜正月、三月、四月、七月、十月;坐丑朝未,宜三月、四月、七月、八月、十二月;坐乾朝巽,宜二月、五月、八月、十月、十一月;坐亥朝巳,宜二月、五月、六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丙朝壬、坐丁朝癸、坐未朝丑、坐坤朝艮。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傍陰府」,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兼「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向煞」,坐卯朝酉犯「年克」與「地官符」,坐乙朝辛犯「向煞」,坐巳朝亥犯「年克」,坐午朝子犯「陰府」,坐申朝寅犯「三煞」,坐庚朝甲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坐煞」,坐酉朝卯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兼「傍陰府」。亥卯未年三煞在西方申酉戌一路,所以申、酉、戌三山連帶受制。

戊子年

大利山向:申山寅,正、二、三、十、十一、十二月;辛山乙,正、二、七、十月;戌山辰,三、七、八、九月。小利山向:子山午;丑山未;艮山坤;寅山申;甲山庚;乙山辛;巽山幹;丁山癸,冬至後不利;坤山艮,浮天空,宜葬,正、三、十、十一月吉;酉山卯,冬至後不利;乾山巽,冬至後不利;亥山巳,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卯山酉陰府、炙退,辰山戌地官符,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未山丑三殺、傍陰府,庚山甲傍陰府。

戊子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五位,當明萬曆十六年,即公元1588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申朝寅,宜正月、二月、三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坐辛朝乙,宜正月、二月、七月、十月;坐戌朝辰,宜三月、七月、八月、九月。略為有利的甚多:坐子朝午、坐丑朝未、坐艮朝坤、坐寅朝申、坐甲朝庚、坐乙朝辛、坐巽朝乾;坐丁朝癸冬至以後不利;坐坤朝艮雖被「浮天空亡」佔住,仍宜於安葬,正月、三月、十月、十一月為吉;坐酉朝卯、坐乾朝巽、坐亥朝巳三組也是冬至以後不利。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向煞」,坐卯朝酉犯「陰府」與「炙退」,坐辰朝戌犯「地官符」,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坐煞」(底本這兩條之間誤用頓號),坐午朝子犯「三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兼「傍陰府」,坐庚朝甲犯「傍陰府」。申子辰年三煞在南方巳午未一路,故巳、午、未三山同時被忌。

己丑年

大利山向:午山子,五、六、九月吉。小利山向:壬山丙、癸山丁、丑山未、未山丑、坤山艮、戌山辰。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艮山坤陰府,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殺,卯山酉三殺,乙山辛坐殺,辰山戌三殺,巽山乾陰府,巳山亥地官符,丙山壬傍陰府,丁山癸年克,申山寅天官符,庚山甲向殺,酉山卯年克,辛山乙向殺、傍陰府,乾山巽年克、浮天空,亥山巳年克。

己丑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六位,當明萬曆十七年,即公元1589年。這一年通利的方位極少,大為有利的只有坐午朝子一組,宜五月、六月、九月動工。略為有利的是坐壬朝丙、坐癸朝丁、坐丑朝未、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戌朝辰。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犯「炙退」,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寅朝申犯「三煞」,坐甲朝庚犯「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坐煞」,坐辰朝戌犯「三煞」,坐巽朝乾犯「陰府」,坐巳朝亥犯「地官符」,坐丙朝壬犯「傍陰府」,坐丁朝癸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坐庚朝甲犯「向煞」,坐酉朝卯犯「年克」,坐辛朝乙犯「向煞」兼「傍陰府」,坐乾朝巽犯「年克」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亥朝巳犯「年克」。巳酉丑年三煞在東方寅卯辰一路,寅、卯、辰及其兩旁的甲、乙二山因此全被封死,這正是本年少有吉向的緣故。

庚寅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八、九、十一、十二月;寅山申,三、六、七、八、九月;卯山酉,三、五、七、九、十一、十二月;辰山戌,正、二、三、四、六、七、八、九、十月。小利山向:巽山幹、未山丑、坤山艮、申山寅、庚山甲、辛山乙、戌山辰。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子山午三殺,癸山丁坐殺,丑山未三殺、傍陰府,甲山庚傍陰府,乙山辛年克,巳山亥天官符、傍陰府,丙山壬年克、向殺;午山子年克、地官符,丁山癸向殺、浮天空、傍陰府,酉山卯陰府、炙退,乾山巽陰府,亥山巳三殺。

庚寅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七位,當明萬曆十八年,即公元1590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艮朝坤,宜八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寅朝申,宜三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坐卯朝酉,宜三月、五月、七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辰朝戌,宜正月、二月、三月、四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通年可用之月最多。略為有利的是坐巽朝乾、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申朝寅、坐庚朝甲、坐辛朝乙、坐戌朝辰。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坐子朝午犯「三煞」,坐癸朝丁犯「坐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兼「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傍陰府」,坐乙朝辛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兼「傍陰府」,坐丙朝壬犯「年克」與「向煞」,坐午朝子犯「年克」與「地官符」,坐丁朝癸犯「向煞」、被「浮天空亡」佔住又帶「傍陰府」,坐酉朝卯犯「陰府」與「炙退」,坐乾朝巽犯「陰府」,坐亥朝巳犯「三煞」。

辛卯年

大利山向:丑山未,正、三、四、六、八月;巳山亥,正、三、四、七、八、十二月。小利山向:壬山丙,宜葬不宜造;艮山坤;卯山酉;巽山幹;丁山癸,冬至後不利;酉山卯,冬至後不利;乾山巽,冬至後不利;亥山巳,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子山午陰府,癸山丁傍陰府,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向殺,乙山辛向殺、傍陰府,辰山戌傍陰府,丙山壬浮天空,午山子炙退,未山丑地官符,坤山艮陰府,申山寅三殺、傍陰府,庚山甲坐殺,辛山乙坐殺,戌山辰三殺。

辛卯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八位,當明萬曆十九年,即公元1591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丑朝未,宜正月、三月、四月、六月、八月;坐巳朝亥,宜正月、三月、四月、七月、八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壬朝丙,可用於安葬而不宜興造;坐艮朝坤、坐卯朝酉、坐巽朝乾;坐丁朝癸、坐酉朝卯、坐乾朝巽、坐亥朝巳四組則冬至以後不利。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犯「陰府」,坐癸朝丁犯「傍陰府」,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向煞」,坐乙朝辛犯「向煞」兼「傍陰府」,坐辰朝戌犯「傍陰府」,坐丙朝壬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午朝子犯「炙退」,坐未朝丑犯「地官符」,坐坤朝艮犯「陰府」,坐申朝寅犯「三煞」兼「傍陰府」,坐庚朝甲與坐辛朝乙都犯「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亥卯未年三煞在西方申酉戌,故這一路山向連同庚、辛二山一併受忌。

壬辰年

大利山向:酉山卯,正、二、十月。小利山向:艮山坤、乙山辛、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傍陰府;子山午年克,癸山丁向殺、年克;丑山未年克,寅山申年克、傍陰府,甲山庚年克、浮天空,卯山酉炙退、羅天退;午山子三煞、陰府;辰山戌年克,巽山乾年克,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坐殺,丁山癸坐殺,未山丑三殺、年克,坤山艮年克,甲山寅浮天空、年克、地官符,庚山甲年克,辛山乙年克,戌山辰年克、傍陰府,亥山巳天官符。

壬辰是甲子週期的第二十九位,當明萬曆二十年,即公元1592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剩坐酉朝卯一組,宜正月、二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艮朝坤、坐乙朝辛、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向煞」兼「傍陰府」;坐子朝午犯「年克」;坐癸朝丁犯「向煞」與「年克」;坐丑朝未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年克」兼「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年克」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卯朝酉犯「炙退」與「羅天退」;坐午朝子犯「三煞」兼「陰府」——此條在底本中竄在卯、辰兩山之間,次序有誤,本應列於巳山之後;坐辰朝戌犯「年克」;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與坐丁朝癸都犯「坐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兼「年克」;坐坤朝艮犯「年克」;坐申朝寅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年克」「地官符」(底本「申」誤作「甲」);坐庚朝甲、坐辛朝乙都犯「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兼「傍陰府」;坐亥朝巳犯「天官符」。

癸巳年

大利山向:巽山幹,二、四、九、十月吉;丙山壬,三、五、六、七、十一月、十二月;午山子,二、五、六、十一、十二月;丁山癸,二、五、六、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壬山丙;癸山丁;丑山未;坤山艮,炙退;戌山辰;乾山巽。不利山向:艮山坤年克,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煞,卯山酉三殺、陰府、年克,乙山辛坐殺、浮天空,辰山戌三殺,巳山亥年克,未山丑傍陰府,申山寅天官符,庚山甲向殺,酉山卯地官符,辛山乙向殺,亥山巳傍陰府。

癸巳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位,當明萬曆二十一年,即公元1593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巽朝乾,宜二月、四月、九月、十月;坐丙朝壬,宜三月、五月、六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午朝子,宜二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十二月;坐丁朝癸,宜二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壬朝丙、坐癸朝丁、坐丑朝未、坐戌朝辰、坐乾朝巽;坐坤朝艮雖列小利,卻帶「炙退」,用時須斟酌。不利的坐向: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寅朝申犯「三煞」,坐甲朝庚犯「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陰府」「年克」,坐乙朝辛犯「坐煞」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辰朝戌犯「三煞」,坐巳朝亥犯「年克」,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坐庚朝甲犯「向煞」,坐酉朝卯犯「地官符」,坐辛朝乙犯「向煞」,坐亥朝巳犯「傍陰府」。巳酉丑年三煞在東方寅卯辰,故這三山及甲、乙兩旁位一同被封。

甲午年

大利山向:卯山酉,十一、十二月;乙山辛,三、四、五、十、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午山子、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坐殺,子山午三殺、年克,癸山丁坐殺、年克,丑山未三殺、年克,艮山坤陰府,寅山申年克,甲山庚年克,辰山戌年克,巽山乾年克、陰府,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傍陰府,丁山癸向殺,未山丑年克,坤山艮年克,申山寅年克,庚山甲年克,酉山卯炙退,辛山乙傍陰府、年克,戌山辰年克、地官符,亥山巳三殺。

甲午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一位,當明萬曆二十二年,即公元1594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卯朝酉,宜十一月、十二月;坐乙朝辛,宜三月、四月、五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午朝子與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坐煞」,坐子朝午犯「三煞」兼「年克」,坐癸朝丁犯「坐煞」兼「年克」,坐丑朝未犯「三煞」兼「年克」,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寅朝申、坐甲朝庚、坐辰朝戌都犯「年克」,坐巽朝乾犯「年克」與「陰府」,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煞」兼「傍陰府」,坐丁朝癸犯「向煞」,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申朝寅、坐庚朝甲都犯「年克」,坐酉朝卯犯「炙退」,坐辛朝乙犯「傍陰府」兼「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與「地官符」,坐亥朝巳犯「三煞」。甲午納音屬沙中金,與眾山納音相剋者多,所以本年滿盤都是「年克」。

乙未年

大利山向:壬山丙,正、三、四、七、十月;子山午,正、三、四、六、七、十月。小利山向:辰山戌、巽山幹、丙山壬、未山丑、坤山艮。不利山向:癸山丁浮天空,忌造宜葬;丑山未傍陰府;艮山坤年克;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向殺、傍陰府;卯山酉年克;乙山辛向殺;巳山亥年克、傍陰府;午山子炙退;丁山癸傍陰府;申山寅三殺;庚山甲坐殺;酉山卯三殺、陰府;辛山乙坐殺;戌山辰三殺;乾山巽陰府;亥山巳地官符。

乙未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二位,當明萬曆二十三年,即公元1595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壬朝丙,宜正月、三月、四月、七月、十月;坐子朝午,宜正月、三月、四月、六月、七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丙朝壬、坐未朝丑、坐坤朝艮。不利的坐向:坐癸朝丁被「浮天空亡」佔住,忌興造而宜安葬;坐丑朝未犯「傍陰府」;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向煞」兼「傍陰府」;坐卯朝酉犯「年克」;坐乙朝辛犯「向煞」;坐巳朝亥犯「年克」兼「傍陰府」;坐午朝子犯「炙退」;坐丁朝癸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三煞」;坐庚朝甲犯「坐煞」;坐酉朝卯犯「三煞」兼「陰府」;坐辛朝乙犯「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坐乾朝巽犯「陰府」;坐亥朝巳犯「地官符」。亥卯未年三煞在西方,申、酉、戌一路連同庚、辛兩山盡在忌中。

丙申年

大利山向:庚山甲,正、二、四、六、七、十月;酉山卯,正、二、四、七、十月;戌山辰,三、六、七、八、九月。小利山向:丑山未;寅山申;甲山庚;巽山幹;辛山乙,浮天空,忌造宜葬;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子山午陰府、地官符,癸山丁傍陰府、向殺,艮山坤年克,卯山酉年克、炙退,乙山辛傍陰府,辰山戌傍陰府,巳山亥年克、傍陰府,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丁山癸坐殺,未山丑三殺,坤山艮陰府,申山寅傍陰府,亥山巳天官符。

丙申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三位,當明萬曆二十四年,即公元1596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庚朝甲,宜正月、二月、四月、六月、七月、十月;坐酉朝卯,宜正月、二月、四月、七月、十月;坐戌朝辰,宜三月、六月、七月、八月、九月。略為有利的是坐丑朝未、坐寅朝申、坐甲朝庚、坐巽朝乾、坐乾朝巽;坐辛朝乙一組被「浮天空亡」佔住,忌興造而宜安葬。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向煞」,坐子朝午犯「陰府」兼「地官符」,坐癸朝丁犯「傍陰府」與「向煞」,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卯朝酉犯「年克」與「炙退」,坐乙朝辛、坐辰朝戌都犯「傍陰府」,坐巳朝亥犯「年克」兼「傍陰府」,坐丙朝壬犯「坐煞」,坐午朝子犯「三煞」,坐丁朝癸犯「坐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坐坤朝艮犯「陰府」,坐申朝寅犯「傍陰府」,坐亥朝巳犯「天官符」。申子辰年三煞在南方巳午未,所以午、未兩山連遭忌避。

丁酉年

大利山向:巽山幹,正、二、四、七、十月;巳山亥,正、二、四、九、十月;丁山癸,二、四、六、十一、十二月;未山丑,三、四、八、九、十、十一月;亥山巳,四、五、八、十一月。小利山向:癸山丁、艮山坤、坤山艮、酉山卯、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傍陰府,子山午炙退,丑山未地官符,寅山申三殺、傍陰府,甲山庚坐煞,卯山酉三殺,乙山辛三克、坐殺,辰山戌三殺,丙山壬年克,午山子年克、陰府,申山寅天官符,庚山甲浮天空、向殺,辛山乙向煞,戌山辰傍陰府。

丁酉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四位,當明萬曆二十五年,即公元1597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巽朝乾,宜正月、二月、四月、七月、十月;坐巳朝亥,宜正月、二月、四月、九月、十月;坐丁朝癸,宜二月、四月、六月、十一月、十二月;坐未朝丑,宜三月、四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坐亥朝巳,宜四月、五月、八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癸朝丁、坐艮朝坤、坐坤朝艮、坐酉朝卯、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兼「傍陰府」,坐子朝午犯「炙退」,坐丑朝未犯「地官符」,坐寅朝申犯「三煞」兼「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年克」與「坐煞」(底本「年克」誤作「三克」),坐辰朝戌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年克」,坐午朝子犯「年克」兼「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坐庚朝甲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辛朝乙犯「向煞」,坐戌朝辰犯「傍陰府」。

戊戌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四、六、八、十一、十二月;乙山辛,二、四、五、七、九、十二月。小利山向:午山子、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子山午三殺、年克,癸山丁浮天空、年克、坐殺,丑山未三殺、年克,寅山申年克、地官符,甲山庚年克,卯山酉陰府,辰山戌年克,巽山乾年克,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丁山癸浮天空、向煞,未山丑傍陰府、年克,坤山艮浮天空、年克,申山寅年克,庚山甲傍陰府、年克,酉山卯炙退,辛山乙年克,戌山辰年克,亥山巳傍陰府。

戊戌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五位,當明萬曆二十六年,即公元1598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艮朝坤,宜四月、六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坐乙朝辛,宜二月、四月、五月、七月、九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午朝子與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坐煞」,坐子朝午犯「三煞」兼「年克」,坐癸朝丁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年克」「坐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兼「年克」,坐寅朝申犯「年克」與「地官符」,坐甲朝庚犯「年克」,坐卯朝酉犯「陰府」,坐辰朝戌、坐巽朝乾都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煞」,坐丁朝癸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兼「年克」,坐坤朝艮也被「浮天空亡」佔住並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年克」,坐庚朝甲犯「傍陰府」兼「年克」,坐酉朝卯犯「炙退」,坐辛朝乙、坐戌朝辰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傍陰府」。按後文所說,「浮天空亡」一年只佔一位,本條卻三見於癸、丁、坤三山,與通例不合,底本恐有竄誤。

巳亥年

大利山向:癸山丁,正、三、四、五、六、十、十一月吉;丑山未,正、三、五、六、十二月吉;亥山巳,五、八、九、十、十一月。小利山向:子山午、辰山戌、丁山癸、未山丑、坤山艮、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艮山坤年克、陰府,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向殺,卯山酉年克、地官符,乙山辛向殺,巽山乾陰府,巳山亥年克,丙山壬傍陰府、浮天空,午山子炙退,申山寅三殺,庚山甲坐殺,酉山卯三殺,辛山乙傍陰府、坐殺,戌山辰三殺。

「巳亥」當作「己亥」,與前面的「巳卯」同屬形近之訛,今照錄不改。己亥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六位,當明萬曆二十七年,即公元1599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癸朝丁,宜正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月、十一月;坐丑朝未,宜正月、三月、五月、六月、十二月;坐亥朝巳,宜五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子朝午、坐辰朝戌、坐丁朝癸、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被「浮天空亡」佔住,坐艮朝坤犯「年克」兼「陰府」,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向煞」,坐卯朝酉犯「年克」與「地官符」,坐乙朝辛犯「向煞」,坐巽朝乾犯「陰府」,坐巳朝亥犯「年克」,坐丙朝壬犯「傍陰府」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午朝子犯「炙退」,坐申朝寅犯「三煞」,坐庚朝甲犯「坐煞」,坐酉朝卯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傍陰府」兼「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亥卯未年三煞在西方申酉戌一路。

庚子年

大利山向:寅山申,正、三、五、六、九月;坤山艮,正、二、六、十月;庚山甲,五、六、七、十月;辛山乙,五、六、七、十月;戌山辰,六、七、八、十月。小利山向:子山午、艮山坤、乙山辛、巽山幹、申山寅。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癸山丁向殺,丑山未傍陰府,甲山庚傍陰府,卯山酉炙退,辰山戌地官符,巳山亥三殺、傍陰府,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丁山癸年克、坐殺、陰府、浮天空,未山丑三殺,酉山卯年克、陰府,乾山巽年克、陰府,亥山巳年克、天官符。

庚子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七位,當明萬曆二十八年,即公元1600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寅朝申,宜正月、三月、五月、六月、九月;坐坤朝艮,宜正月、二月、六月、十月;坐庚朝甲,宜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坐辛朝乙,宜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坐戌朝辰,宜六月、七月、八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子朝午、坐艮朝坤、坐乙朝辛、坐巽朝乾、坐申朝寅。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與坐癸朝丁都犯「向煞」,坐丑朝未、坐甲朝庚都犯「傍陰府」,坐卯朝酉犯「炙退」,坐辰朝戌犯「地官符」,坐巳朝亥犯「三煞」兼「傍陰府」,坐丙朝壬犯「坐煞」,坐午朝子犯「三煞」,坐丁朝癸犯「年克」「坐煞」「陰府」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四煞並集,最為凶險;坐未朝丑犯「三煞」,坐酉朝卯犯「年克」兼「陰府」,坐乾朝巽犯「年克」兼「陰府」,坐亥朝巳犯「年克」與「天官符」。

辛丑年

大利山向:丁山癸,二、五、八、九、十一月;亥山巳,二、五、八、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壬山丙、艮山坤、午山子、酉山卯、乾山巽。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年克、陰府,癸山丁傍陰府、年克,丑山未年克,寅山申三殺、年克,甲山庚年克、坐殺,卯山酉三煞,乙山辛坐殺、傍陰府,辰山戌三殺、傍陰府、年克,巽山乾年克,巳山亥地官符,丙山壬浮天空,未山丑年克,坤山艮陰府、年克,申山寅天官符、年克、傍陰府,庚山甲年克、向殺,辛山乙向殺、年克,戌山辰年克。

辛丑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八位,當明萬曆二十九年,即公元1601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丁朝癸,宜二月、五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坐亥朝巳,宜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壬朝丙、坐艮朝坤、坐午朝子、坐酉朝卯、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犯「炙退」「年克」「陰府」,坐癸朝丁犯「傍陰府」兼「年克」,坐丑朝未犯「年克」,坐寅朝申犯「三煞」兼「年克」,坐甲朝庚犯「年克」與「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坐煞」兼「傍陰府」,坐辰朝戌犯「三煞」「傍陰府」「年克」,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地官符」,坐丙朝壬被「浮天空亡」佔住,坐未朝丑犯「年克」,坐坤朝艮犯「陰府」兼「年克」,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年克」「傍陰府」,坐庚朝甲犯「年克」與「向煞」,坐辛朝乙犯「向煞」兼「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巳酉丑年三煞在東方寅卯辰,本年吉向所以極少。

壬寅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九、十、十一、十二月;卯山酉,二、三、四、五、六、十一月;乙山辛,二、五、六、七、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辰山戌;巽山幹;未山丑;坤山艮;申山寅;庚山甲;酉山卯,冬至後不利;丁山癸,冬至後不利;辛山乙;乾山巽,冬至後不利;亥山巳,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傍陰府,子山午三殺,癸山丁坐殺,丑山未三殺,寅山申傍陰府,甲山庚浮天空,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午山子陰府、地官符,丁山癸傍陰府。

壬寅是甲子週期的第三十九位,當明萬曆三十年,即公元1602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艮朝坤,宜九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卯朝酉,宜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坐乙朝辛,宜二月、五月、六月、七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一片: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申朝寅、坐庚朝甲、坐辛朝乙;坐酉朝卯、坐丁朝癸、坐乾朝巽、坐亥朝巳四組都是冬至以後轉為不利。不利的坐向不多:坐壬朝丙犯「坐煞」兼「傍陰府」,坐子朝午犯「三煞」,坐癸朝丁犯「坐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坐寅朝申犯「傍陰府」,坐甲朝庚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煞」,坐午朝子犯「陰府」兼「地官符」,坐丁朝癸犯「傍陰府」。通盤看來,本年可用的坐向比前後數年都寬。

癸卯年

大利山向:壬山丙,五、六、七、十月;子山午,三、四、五、六、十月;丑山未,四、五、六、八、十二月;巳山亥,正、二、三、四、七、八、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癸山丁、艮山坤、辰山戌、巽山幹、丙山壬、坤山艮。不利山向: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向殺,卯山酉陰府,乙山辛浮天空、向殺,午山子炙退,丁山癸年克,未山丑地官符,甲山寅三殺,庚山甲傍陰府、坐殺,酉山卯年克、三殺,辛山乙坐煞,戌山辰三殺,乾山巽年克,亥山巳年克、傍陰府。

癸卯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位,當明萬曆三十一年,即公元1603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壬朝丙,宜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坐子朝午,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月;坐丑朝未,宜四月、五月、六月、八月、十二月;坐巳朝亥,宜正月、二月、三月、四月、七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癸朝丁、坐艮朝坤、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丙朝壬、坐坤朝艮。不利的坐向: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向煞」,坐卯朝酉犯「陰府」,坐乙朝辛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午朝子犯「炙退」,坐丁朝癸犯「年克」,坐未朝丑犯「地官符」,坐申朝寅犯「三煞」(底本「申」誤作「甲」),坐庚朝甲犯「傍陰府」兼「坐煞」,坐酉朝卯犯「年克」與「三煞」,坐辛朝乙犯「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坐乾朝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年克」兼「傍陰府」。

甲辰年

大利山向:寅山申,二、三、四、五、六、九、十一、十二月;坤山艮,二、三、四、九、十、十一月;庚山甲,正、四、六、十月。小利山向:子山午、丑山未、甲山庚、乙山辛、辰山戌、戌山辰。不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向殺,癸山丁向殺,艮山坤陰府,卯山酉炙退,巽山乾陰府,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傍陰府、坐殺,午山子三殺,丁山癸年克、坐殺,未山丑三殺,申山寅地官符,酉山卯年克,亥山乙傍陰府,乾山巽年克,亥山巳年克、天官符。

甲辰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一位,當明萬曆三十二年,即公元1604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寅朝申,宜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坤朝艮,宜二月、三月、四月、九月、十月、十一月;坐庚朝甲,宜正月、四月、六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子朝午、坐丑朝未、坐甲朝庚、坐乙朝辛、坐辰朝戌、坐戌朝辰。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癸朝丁犯「向煞」,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卯朝酉犯「炙退」,坐巽朝乾犯「陰府」,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傍陰府」兼「坐煞」,坐午朝子犯「三煞」,坐丁朝癸犯「年克」兼「坐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坐申朝寅犯「地官符」,坐酉朝卯犯「年克」,坐辛朝乙犯「傍陰府」(底本「辛」誤作「亥」,亥山並無乙向),坐乾朝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年克」與「天官符」。

乙巳年

大利山向:丙山壬,二、八、九、十一、十二月;午山子,二、五、八、九、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壬山丙、艮山坤、亥山巳。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年克,癸山丁年克、浮天空,丑山未年克、傍陰府,寅山申年克、三殺,甲山庚年克、坐殺、傍陰府,卯山酉三煞,乙山辛坐殺,辰山戌年克、三殺,巽山乾年克,巳山亥傍陰府,丁山癸傍陰府,未山丑年克,坤山艮年克,申山寅年克、天官符,庚山甲年克、向殺,酉山卯地官符、陰府,辛山乙年克、向殺,戌山辰年克,乾山巽陰府。

乙巳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二位,當明萬曆三十三年,即公元1605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丙朝壬,宜二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午朝子,宜二月、五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只有坐壬朝丙、坐艮朝坤、坐亥朝巳。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犯「炙退」兼「年克」,坐癸朝丁犯「年克」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丑朝未犯「年克」兼「傍陰府」,坐寅朝申犯「年克」與「三煞」,坐甲朝庚犯「年克」「坐煞」「傍陰府」,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坐煞」,坐辰朝戌犯「年克」與「三煞」,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坐丁朝癸都犯「傍陰府」,坐未朝丑、坐坤朝艮都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年克」兼「天官符」,坐庚朝甲犯「年克」與「向煞」,坐酉朝卯犯「地官符」兼「陰府」,坐辛朝乙犯「年克」與「向煞」,坐戌朝辰犯「年克」,坐乾朝巽犯「陰府」。

丙午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一、八、九、十一、十二月;寅山申,三、七、八、九、十月;甲山庚,三、四、五、六、七月;卯山酉,三、四、五、六、七月。小利山向:巽山幹、午山子、未山丑、庚山甲。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子山午年克、三殺,癸山丁傍陰府、坐殺,丑山未三煞,乙山辛傍陰府,辰山戌傍陰府,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丁山癸年克、向殺,坤山艮陰府,申山寅傍陰府,酉山卯年克、炙退,辛山乙浮天空,戌山辰地官符,乾山巽年克,亥山巳年克、三殺。

丙午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三位,當明萬曆三十四年,即公元1606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艮朝坤,宜正月、八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底本「正月」寫作「一月」,與全表體例不同);坐寅朝申,宜三月、七月、八月、九月、十月;坐甲朝庚,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坐卯朝酉,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巽朝乾、坐午朝子、坐未朝丑、坐庚朝甲。本年太歲臨午,而後文說太歲「可坐不可向」,所以坐午朝子反而列在小利之中,坐子朝午卻在忌例。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坐煞」,坐子朝午犯「年克」與「三煞」,坐癸朝丁犯「傍陰府」兼「坐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坐乙朝辛、坐辰朝戌都犯「傍陰府」,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煞」,坐丁朝癸犯「年克」與「向煞」,坐坤朝艮犯「陰府」,坐申朝寅犯「傍陰府」,坐酉朝卯犯「年克」與「炙退」,坐辛朝乙被「浮天空亡」佔住,坐戌朝辰犯「地官符」,坐乾朝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年克」兼「三煞」。

丁未年

大利山向:巳山亥,正、二、四、七、八、十、十一、十二月;乾山巽,二、六、八、十、十一月。小利山向:艮山坤、卯山酉、丙山壬、丁山癸。不利山向:壬山丙傍陰府,子山午年克,癸山丁年克,丑山未年克,寅山申傍陰府、天官符、年克,甲山庚年克、向殺,乙山辛向殺,辰山戌年克,巽山乾年克,午山子炙退、陰府,未山丑年克,坤山艮年克,申山寅年克、三殺,庚山甲浮天空、坐殺、年克,酉山卯三煞,辛山乙年克、坐煞,戌山辰三煞、年克,亥山巳天官符。

丁未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四位,當明萬曆三十五年,即公元1607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巳朝亥,宜正月、二月、四月、七月、八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坐乾朝巽,宜二月、六月、八月、十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艮朝坤、坐卯朝酉、坐丙朝壬、坐丁朝癸。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傍陰府」,坐子朝午、坐癸朝丁、坐丑朝未都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傍陰府」「天官符」「年克」,坐甲朝庚犯「年克」兼「向煞」,坐乙朝辛犯「向煞」,坐辰朝戌、坐巽朝乾都犯「年克」,坐午朝子犯「炙退」兼「陰府」,坐未朝丑、坐坤朝艮都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年克」與「三煞」,坐庚朝甲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坐煞」「年克」,坐酉朝卯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年克」兼「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兼「年克」,坐亥朝巳犯「天官符」。亥卯未年三煞在西方申酉戌,所以這一路山向全被封住。

戊申年

大利山向:坤山艮,正、二、六、九、十二月大吉;申山寅,正、二、三、六、十一、十二月;酉山卯,三、四、五、六、十月;辛山乙,正、二、四、五、六、九、十月吉;戌山辰,三、五、六月。小利山向:丑山未、艮山坤、寅山申、甲山庚、辰山戌、巽山幹、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向殺,子山午地官符,癸山丁浮天空、向殺,卯山酉陰府、坐殺,乙山辛年克,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年克、坐殺,午山子年克、三殺,丁山癸浮天空、坐殺,未山丑傍陰府、三殺,庚山甲傍陰府,亥山巳天官符、傍陰府。

戊申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五位,當明萬曆三十六年,即公元1608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坤朝艮,宜正月、二月、六月、九月、十二月,最為大吉;坐申朝寅,宜正月、二月、三月、六月、十一月、十二月;坐酉朝卯,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月;坐辛朝乙,宜正月、二月、四月、五月、六月、九月、十月;坐戌朝辰,宜三月、五月、六月。略為有利的是坐丑朝未、坐艮朝坤、坐寅朝申、坐甲朝庚、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兼「向煞」,坐子朝午犯「地官符」,坐癸朝丁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卯朝酉犯「陰府」兼「坐煞」,坐乙朝辛犯「年克」,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年克」與「坐煞」,坐午朝子犯「年克」與「三煞」,坐丁朝癸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坐煞」,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兼「三煞」,坐庚朝甲犯「傍陰府」,坐亥朝巳犯「天官符」兼「傍陰府」。本年西北一帶最通,是全表中難得的寬年。

己酉年

大利山向:坤山艮,二、三、六、九、十二月吉。小利山向:癸山丁;巳山亥;午山子;丁山癸,冬至後不利;未山丑;酉山卯,冬至後不利;戌山辰;乾山巽,冬至後不利;亥山巳,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子山午炙退,丑山未地官符,艮山坤陰府,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殺,卯山酉三殺,乙山辛坐殺,辰山戌三殺,巽山乾陰府,丙山壬浮天空、傍陰府,甲山寅天官符,辛山乙。

己酉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六位,當明萬曆三十七年,即公元1609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僅坐坤朝艮一組,宜二月、三月、六月、九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癸朝丁、坐巳朝亥、坐午朝子、坐未朝丑、坐戌朝辰;坐丁朝癸、坐酉朝卯、坐乾朝巽、坐亥朝巳四組都在冬至以後轉為不利。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子朝午犯「炙退」,坐丑朝未犯「地官符」,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寅朝申犯「三煞」,坐甲朝庚犯「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坐煞」,坐辰朝戌犯「三煞」,坐巽朝乾犯「陰府」,坐丙朝壬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底本「申」誤作「甲」)。末一條「辛山乙」即坐辛朝乙,其下所犯何煞底本已脫,無從推補,只能存疑照錄。巳酉丑年三煞在東方寅卯辰,本年東方一路盡在忌中。

庚戌年

大利山向:乙山辛,二、三、十、十一、十二月;申山寅,正、三、四、五、六、八、九月;午山子。小利山向:辰山戌、巽山幹、辛山巳、未山丑、坤山艮、庚山甲、戌山辰。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子山午三殺,癸山丁坐殺,丑山未三殺、傍陰府,艮山坤年克,寅山申地官符,甲山庚傍陰府,卯山酉年克,巳山亥天官符、傍陰府、年克,丙山壬向殺,丁山癸向殺、傍陰府、浮天空,酉山卯炙退、陰府,乾山巽陰府,亥山巳三殺。

庚戌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七位,當明萬曆三十八年,即公元1610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乙朝辛,宜二月、三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申朝寅,宜正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八月、九月;坐午朝子一組底本只列坐向而未注月份,是脫文,不敢臆補。略為有利的是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辛朝乙(底本「乙」誤作「巳」,辛山並無巳向)、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庚朝甲、坐戌朝辰。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坐煞」,坐子朝午犯「三煞」,坐癸朝丁犯「坐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兼「傍陰府」,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地官符」,坐甲朝庚犯「傍陰府」,坐卯朝酉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傍陰府」「年克」,坐丙朝壬犯「向煞」,坐丁朝癸犯「向煞」「傍陰府」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酉朝卯犯「炙退」兼「陰府」,坐乾朝巽犯「陰府」,坐亥朝巳犯「三煞」。

辛亥年

大利山向:小利山向:丑山未、艮山坤、巽山幹、巳山亥、丁山癸、未山丑、乾山巽、亥山巳。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子山午陰府,癸山丁傍陰府,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向殺,卯山酉地官符,乙山辛向殺、傍陰府、年克,辰山戌傍陰府,丙山壬年克、浮天空,午山子炙退、年克,坤山艮陰府,申山寅傍陰府、三殺,庚山甲坐殺,酉山卯三殺,辛山乙坐殺,戌山辰三煞。

辛亥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八位,當明萬曆三十九年,即公元1611年。本年的「大利山向」一欄,底本只存標目而正文全脫,一個坐向也沒有留下,屬於刻本漏行,此處不作補配。略為有利的是坐丑朝未、坐艮朝坤、坐巽朝乾、坐巳朝亥、坐丁朝癸、坐未朝丑、坐乾朝巽、坐亥朝巳。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坐子朝午犯「陰府」,坐癸朝丁犯「傍陰府」,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向煞」,坐卯朝酉犯「地官符」,坐乙朝辛犯「向煞」「傍陰府」「年克」,坐辰朝戌犯「傍陰府」,坐丙朝壬犯「年克」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午朝子犯「炙退」兼「年克」,坐坤朝艮犯「陰府」,坐申朝寅犯「傍陰府」兼「三煞」,坐庚朝甲犯「坐煞」,坐酉朝卯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亥卯未年三煞在西方申酉戌,與所列相合。

壬子年

大利山向:坤山艮,二、三、十一、十二月;申山寅,二、三、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子山午;丑山未;艮山坤;乙山辛;巽山幹;庚山甲,二、十月忌造宜葬。不利山向:壬山丙傍陰府、向殺,癸山丁向殺,寅山申傍陰府,甲山庚浮天空,卯山酉炙退,辰山戌地官符,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坐殺,午山子陰府、三殺,丁山癸年克、坐殺,未山丑三殺,酉山卯年克,戌山辰傍陰府,乾山巽年克,亥山巳天官符、年克。

壬子是甲子週期的第四十九位,當明萬曆四十年,即公元1612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坤朝艮,宜二月、三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申朝寅,宜二月、三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子朝午、坐丑朝未、坐艮朝坤、坐乙朝辛、坐巽朝乾;坐庚朝甲則限二月、十月,且忌興造而宜安葬。本年太歲在子,依「太歲可坐不可向」之例,坐子朝午仍在小利,而朝子的一組便入忌例。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傍陰府」兼「向煞」,坐癸朝丁犯「向煞」,坐寅朝申犯「傍陰府」,坐甲朝庚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卯朝酉犯「炙退」,坐辰朝戌犯「地官符」,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坐煞」,坐午朝子犯「陰府」兼「三煞」,坐丁朝癸犯「年克」兼「坐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坐酉朝卯犯「年克」,坐戌朝辰犯「傍陰府」,坐乾朝巽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天官符」兼「年克」。

癸丑年

大利山向:丙山壬,四、五、六、十一月;午山子,五、六、八月吉;丁山癸,三、五、六、八、十一月。小利山向:壬山丙、艮山坤、酉山卯、乾山巽。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年克,癸山丁年克,丑山未年克,寅山申三殺、年克,甲山庚年克、坐殺,卯山酉三殺、陰府,乙山辛浮天空、坐殺,辰山戌三殺、年克,巽山乾年克,巳山亥地官符。未山丑傍陰府,坤山艮年克,申山寅天官符、年克,庚山甲傍陰府、向殺、年克,辛山乙年克、向殺,戌山辰年克,亥山巳傍陰府。

癸丑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位,當明萬曆四十一年,即公元1613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丙朝壬,宜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坐午朝子,宜五月、六月、八月;坐丁朝癸,宜三月、五月、六月、八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壬朝丙、坐艮朝坤、坐酉朝卯、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犯「炙退」兼「年克」,坐癸朝丁、坐丑朝未都犯「年克」,坐寅朝申犯「三煞」兼「年克」,坐甲朝庚犯「年克」與「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兼「陰府」,坐乙朝辛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坐煞」,坐辰朝戌犯「三煞」兼「年克」,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地官符」(底本此處誤用句號斷開,其下仍是同一串忌例),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坐坤朝艮犯「年克」,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兼「年克」,坐庚朝甲犯「傍陰府」「向煞」「年克」,坐辛朝乙犯「年克」與「向煞」,坐戌朝辰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傍陰府」。

甲寅年

大利山向:寅山申,三、六、九、十一、十二月;甲山庚,二、三、四、五、十一、十二月;卯山酉,二、七、十、十二月;辰山戌,正、二、三、四、六、十、十一月。小利山向:未山丑、坤山艮、申山寅、庚山甲、戌山辰、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浮天空、年殺,子山午三殺,癸山丁坐殺,丑山未三殺,艮山坤陰府,乙山辛年殺,巽山乾陰府,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傍陰府、年克,午山子年克、地官符,丁山癸向殺,酉山卯炙退,辛山乙傍陰府,亥山巳三殺。

甲寅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一位,當明萬曆四十二年,即公元1614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寅朝申,宜三月、六月、九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甲朝庚,宜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十一月、十二月;坐卯朝酉,宜二月、七月、十月、十二月;坐辰朝戌,宜正月、二月、三月、四月、六月、十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申朝寅、坐庚朝甲、坐戌朝辰、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坐煞」,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年克」(底本兩處「年殺」當作「年克」);坐子朝午犯「三煞」,坐癸朝丁犯「坐煞」,坐丑朝未犯「三煞」,坐艮朝坤犯「陰府」,坐乙朝辛犯「年克」,坐巽朝乾犯「陰府」,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煞」「傍陰府」「年克」,坐午朝子犯「年克」兼「地官符」,坐丁朝癸犯「向煞」,坐酉朝卯犯「炙退」,坐辛朝乙犯「傍陰府」,坐亥朝巳犯「三煞」。

乙卯年

大利山向:壬山丙,三、四、六、七、十月;子山午,三、六、十月。小利山向:艮山坤;卯山酉;辰山戌;巽山幹;丙山壬;坤山艮;亥山巳,冬至後不利。不利山向:癸山丁浮天空,丑山未傍陰府,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傍陰府、向殺,乙山辛向殺,巳山亥傍陰府,午山子炙退,丁山癸傍陰府、年克,未山丑地官符,申山寅三殺,庚山甲坐殺,酉山卯三殺、陰府、年克,辛山乙坐殺,戌山辰三殺,乾山巽陰府、年克。

乙卯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二位,當明萬曆四十三年,即公元1615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壬朝丙,宜三月、四月、六月、七月、十月;坐子朝午,宜三月、六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艮朝坤、坐卯朝酉、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丙朝壬、坐坤朝艮;坐亥朝巳則冬至以後不利。不利的坐向:坐癸朝丁被「浮天空亡」佔住,坐丑朝未犯「傍陰府」,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傍陰府」兼「向煞」,坐乙朝辛犯「向煞」,坐巳朝亥犯「傍陰府」,坐午朝子犯「炙退」,坐丁朝癸犯「傍陰府」兼「年克」,坐未朝丑犯「地官符」,坐申朝寅犯「三煞」,坐庚朝甲犯「坐煞」,坐酉朝卯犯「三煞」「陰府」「年克」,坐辛朝乙犯「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坐乾朝巽犯「陰府」兼「年克」。

丙辰年

大利山向:酉山卯,二、六、七、十月。小利山向:艮山坤、卯山酉、丁山癸、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向殺,子山午炙退、年克、陰府,癸山丁傍陰府、年克,丑山未年克,寅山申年克,甲山庚年克,乙山辛傍陰府,辰山戌年克、傍陰府,巽山乾年克,巳山亥三殺,丙山壬坐殺,午山子三殺,未山丑三殺、年克,坤山艮陰府、年克,申山寅地官符、傍陰府、年克,庚山甲年克,辛山乙浮天空、年克,戌山辰年克,亥山巳天官符。

丙辰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三位,當明萬曆四十四年,即公元1616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剩坐酉朝卯一組,宜二月、六月、七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艮朝坤、坐卯朝酉、坐丁朝癸、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向煞」,坐子朝午犯「炙退」「年克」「陰府」,坐癸朝丁犯「傍陰府」兼「年克」,坐丑朝未、坐寅朝申、坐甲朝庚都犯「年克」,坐乙朝辛犯「傍陰府」,坐辰朝戌犯「年克」兼「傍陰府」,坐巽朝乾犯「年克」,坐巳朝亥犯「三煞」,坐丙朝壬犯「坐煞」,坐午朝子犯「三煞」,坐未朝丑犯「三煞」兼「年克」,坐坤朝艮犯「陰府」兼「年克」,坐申朝寅犯「地官符」「傍陰府」「年克」,坐庚朝甲犯「年克」,坐辛朝乙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坐亥朝巳犯「天官符」。本年二十四山幾乎無處不帶「年克」,可用之地極窄。

丁巳年

大利山向:巽山幹,正、二、四、九、十月;丙山壬,三、五、六、八、十一、十二月;丁山癸,二、五、六、八、十一、十二月;未山丑,四、八、九、十月。小利山向:癸山丁、丑山未、坤山艮、乾山巽、亥山巳。不利山向:壬山丙傍陰府,子山午炙退,艮山坤,寅山申三殺、傍陰府,甲山庚年克,卯山酉三殺、年克,乙山辛三殺,辰山戌三殺,巳山亥年克,午山子陰府,申山寅天官符,庚山甲浮天空、向殺,酉山卯地官符,辛山乙向煞,戌山辰傍陰府。

丁巳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四位,當明萬曆四十五年,即公元1617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巽朝乾,宜正月、二月、四月、九月、十月;坐丙朝壬,宜三月、五月、六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坐丁朝癸,宜二月、五月、六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坐未朝丑,宜四月、八月、九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癸朝丁、坐丑朝未、坐坤朝艮、坐乾朝巽、坐亥朝巳。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傍陰府」,坐子朝午犯「炙退」;坐艮朝坤一條底本只列坐向,所犯何煞已脫,無從推補;坐寅朝申犯「三煞」兼「傍陰府」,坐甲朝庚犯「年克」,坐卯朝酉犯「三煞」兼「年克」,坐乙朝辛、坐辰朝戌都犯「三煞」,坐巳朝亥犯「年克」,坐午朝子犯「陰府」,坐申朝寅犯「天官符」,坐庚朝甲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酉朝卯犯「地官符」,坐辛朝乙犯「向煞」,坐戌朝辰犯「傍陰府」。

戊午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二、八、十一、十二月;甲山庚,四、五、六、十一月;乙山辛,四、五、六、十一月;辰山戌,二、三、四、五、六、十一、十二月;申山寅,正、五、七、九、十、十二月。小利山向:寅山申、巽山幹、午山子、辛山乙、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坐殺;子山午三殺;丁山癸向殺、浮天空;丑山未三殺;卯山酉陰府;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丁山癸向殺,冬至後年克;未山丑傍陰府;坤山艮浮天空,忌造宜葬;庚山甲傍陰府;酉山卯炙退,冬至後年克;戌山辰地官符;亥山巳三殺冬至後年克。

戊午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五位,當明萬曆四十六年,即公元1618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艮朝坤,宜二月、八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甲朝庚,宜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坐乙朝辛,宜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坐辰朝戌,宜二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十一月、十二月;坐申朝寅,宜正月、五月、七月、九月、十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寅朝申、坐巽朝乾、坐午朝子、坐辛朝乙、坐乾朝巽。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坐煞」;坐子朝午犯「三煞」;坐丁朝癸犯「向煞」又被「浮天空亡」佔住——此條底本前後重出兩次,後一次註明冬至以後還添「年克」;坐丑朝未犯「三煞」;坐卯朝酉犯「陰府」;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犯「向煞」;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坐坤朝艮被「浮天空亡」佔住,忌興造而宜安葬;坐庚朝甲犯「傍陰府」;坐酉朝卯犯「炙退」,冬至以後再添「年克」;坐戌朝辰犯「地官符」;坐亥朝巳犯「三煞」,冬至以後也添「年克」。

己未年

大利山向:癸山丁,正、三、四、六、十月;巳山亥,正、七、十、十一、十二月。小利山向:壬山丙,浮天空,忌造宜葬,二、三、四、七、十月;子山午;丑山未;卯山酉;辰山戌;未山丑;坤山艮。不利山向:艮山坤陰府,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向殺,乙山辛向殺,巽山乾陰府,丙山壬浮天空、傍陰府,午山子年克,丁山癸年克,申山寅三殺,庚山甲坐殺,酉山卯年克、三殺,辛山乙傍陰府、坐殺,戌山辰三殺,乾山巽年克、浮天空,亥山巳年克、地官符。

己未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六位,當明萬曆四十七年,即公元1619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只有兩組:坐癸朝丁,宜正月、三月、四月、六月、十月;坐巳朝亥,宜正月、七月、十月、十一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坐壬朝丙雖被「浮天空亡」佔住,忌興造而宜安葬,可取二月、三月、四月、七月、十月;此外還有坐子朝午、坐丑朝未、坐卯朝酉、坐辰朝戌、坐未朝丑、坐坤朝艮。不利的坐向:坐艮朝坤犯「陰府」,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坐乙朝辛都犯「向煞」,坐巽朝乾犯「陰府」,坐丙朝壬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傍陰府」,坐午朝子、坐丁朝癸都犯「年克」,坐申朝寅犯「三煞」,坐庚朝甲犯「坐煞」,坐酉朝卯犯「年克」兼「三煞」,坐辛朝乙犯「傍陰府」兼「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坐乾朝巽犯「年克」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亥朝巳犯「年克」兼「地官符」。本年「浮天空亡」三見,與「一年只佔一位」之例不合,底本疑有竄誤。

庚申年

大利山向:坤山艮,正、二、六、十月;庚山甲,正、四、五、六、七、十月;辛山乙,正、四、五、六、七、十月;戌山辰,五、六、七月吉。小利山向:艮山坤、寅山申、辰山戌、巽山幹、申山寅。不利山向:壬山丙年克、向殺,子山午天官符,癸山丁向殺,丑山未傍陰府,甲山庚傍陰府,卯山酉炙退,乙山辛年克,巳山亥傍陰府、三殺,丙山壬年克、三殺,午山子年克、三殺,丁山癸坐殺、陰府、浮天空,未山丑三殺,酉山卯陰府,乾山巽傍陰府,亥山巳天官符。

庚申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七位,當明萬曆四十八年,即公元1620年;這一年七月神宗崩,八月以後改元泰昌,所以也稱泰昌元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坤朝艮,宜正月、二月、六月、十月;坐庚朝甲,宜正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坐辛朝乙,宜正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坐戌朝辰,宜五月、六月、七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艮朝坤、坐寅朝申、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申朝寅。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年克」兼「向煞」,坐子朝午犯「天官符」,坐癸朝丁犯「向煞」,坐丑朝未、坐甲朝庚都犯「傍陰府」,坐卯朝酉犯「炙退」,坐乙朝辛犯「年克」,坐巳朝亥犯「傍陰府」兼「三煞」,坐丙朝壬犯「年克」與「三煞」(依全表通例,丙山壬當作「坐煞」),坐午朝子犯「年克」兼「三煞」,坐丁朝癸犯「坐煞」「陰府」又被「浮天空亡」佔住,坐未朝丑犯「三煞」,坐酉朝卯犯「陰府」,坐乾朝巽犯「傍陰府」,坐亥朝巳犯「天官符」。

辛酉年

大利山向:巽山幹,正、六、九月吉;巳山亥,正、六、九、十月;未山丑,七、八、九、十月。小利山向:壬山丙;艮山坤;午山子;丁山癸,冬至後年克;酉山卯,冬至後年克;戌山辰;乾山巽,冬至後年克;亥山巳,冬至後年克。不利山向:子山午炙退、陰府,癸山丁傍陰府,丑山未地官符,寅山申三殺,甲山庚坐殺,卯山酉三殺,乙山辛傍陰府,辰山戌傍陰府、三殺,丙山壬浮天空,坤山艮陰府,申山寅傍陰府、天官符,庚山甲向殺,辛山乙向殺。

辛酉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八位,當明天啟元年,即公元1621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巽朝乾,宜正月、六月、九月;坐巳朝亥,宜正月、六月、九月、十月;坐未朝丑,宜七月、八月、九月、十月。略為有利的是坐壬朝丙、坐艮朝坤、坐午朝子、坐戌朝辰;坐丁朝癸、坐酉朝卯、坐乾朝巽、坐亥朝巳四組則冬至以後要添「年克」。不利的坐向:坐子朝午犯「炙退」兼「陰府」,坐癸朝丁犯「傍陰府」,坐丑朝未犯「地官符」,坐寅朝申犯「三煞」,坐甲朝庚犯「坐煞」,坐卯朝酉犯「三煞」,坐乙朝辛犯「傍陰府」,坐辰朝戌犯「傍陰府」兼「三煞」,坐丙朝壬被「浮天空亡」佔住,坐坤朝艮犯「陰府」,坐申朝寅犯「傍陰府」兼「天官符」,坐庚朝甲、坐辛朝乙都犯「向煞」。巳酉丑年三煞在東方寅卯辰,所以東方一路全被封住。

壬戌年

大利山向:艮山坤,三、六、八、九、十二月;卯山酉,二、四、五、十一月;乙山辛,二、四、五、六、十二月。小利山向:乾山巽。不利山向:壬山丙傍陰府、坐殺,子山午三殺、年克,癸山丁坐殺、年克,丑山未三殺、年克,寅山申傍陰府、地官符、年克,甲山庚浮天空、年克,辰山戌年克、大耗、羅睺,巽山乾年克、破敗、五鬼,巳山亥天官符,丙山壬向殺,午山子陰府,丁山癸向殺,未山丑年克,坤山艮年克,申山寅年克,庚山甲年克,酉山卯炙退,辛山乙年克,戌山辰年克、陰府,亥山巳三煞。

壬戌是甲子週期的第五十九位,當明天啟二年,即公元1622年。大為有利的坐向:坐艮朝坤,宜三月、六月、八月、九月、十二月;坐卯朝酉,宜二月、四月、五月、十一月;坐乙朝辛,宜二月、四月、五月、六月、十二月。略為有利的只剩坐乾朝巽一組。不利的坐向:坐壬朝丙犯「傍陰府」兼「坐煞」,坐子朝午犯「三煞」兼「年克」,坐癸朝丁犯「坐煞」兼「年克」,坐丑朝未犯「三煞」兼「年克」,坐寅朝申犯「傍陰府」「地官符」「年克」,坐甲朝庚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年克」,坐辰朝戌犯「年克」「大耗」「羅睺」——辰與本年太歲所在的戌正相沖,故為破耗之位;坐巽朝乾犯「年克」「破敗」「五鬼」,坐巳朝亥犯「天官符」,坐丙朝壬、坐丁朝癸都犯「向煞」,坐午朝子犯「陰府」,坐未朝丑、坐坤朝艮、坐申朝寅、坐庚朝甲都犯「年克」,坐酉朝卯犯「炙退」,坐辛朝乙犯「年克」,坐戌朝辰犯「年克」兼「陰府」,坐亥朝巳犯「三煞」。

癸亥年

大利山向:壬山丙,正、四、五、六、七、十月;子山午,三、四、五、六月;癸山丁,正、三、四、五、六、七月;丑山未,三、四、五、六、九、十二月,乾山巽,五、八、九、十、十一月。小利山向:辰山戌、巽山幹、丙山壬、丁山癸、坤山艮。不利山向:艮山坤年克,寅山申天官符,甲山庚向殺,卯山酉陰府、地官符、年克,乙山辛浮天空、向殺,巳山亥年克,歲破,午山子炙退,未山丑傍陰府,申山寅三殺,庚山甲傍陰府、坐殺,酉山卯三殺,辛山乙坐殺,戌山辰三煞,亥山巳傍陰府。

癸亥是六十甲子的最末一位,當明天啟三年,即公元1623年;本圖自甲子起排,到這一年恰好周而復始。大為有利的坐向:坐壬朝丙,宜正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十月;坐子朝午,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坐癸朝丁,宜正月、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坐丑朝未,宜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九月、十二月;坐乾朝巽,宜五月、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略為有利的是坐辰朝戌、坐巽朝乾、坐丙朝壬、坐丁朝癸、坐坤朝艮。不利的坐向:坐艮朝坤犯「年克」,坐寅朝申犯「天官符」,坐甲朝庚犯「向煞」,坐卯朝酉犯「陰府」「地官符」「年克」,坐乙朝辛被「浮天空亡」佔住又犯「向煞」,坐巳朝亥犯「年克」又值「歲破」——本年太歲臨亥,巳亥相沖,故為歲破之位;坐午朝子犯「炙退」,坐未朝丑犯「傍陰府」,坐申朝寅犯「三煞」,坐庚朝甲犯「傍陰府」兼「坐煞」,坐酉朝卯犯「三煞」,坐辛朝乙犯「坐煞」,坐戌朝辰犯「三煞」,坐亥朝巳犯「傍陰府」。

萬年圖山向便覽終

上萬年圖,編定二十四山通利,開卷瞭然,不煩推步。但其間又云三殺、炙退可向不可坐,太歲、浮天空可坐不可向浮天空亡一年佔一位占向不占坐,又陰府太歲單幹不化則不忌,李廣箭有弓無箭、有箭無弓俱不忌單犯一子不忌。又有子葬父不忌年克,葬母不忌月克,及七內乘凶即葬,不忌一切山向神煞等說,又在圓機之士酌其所宜,不必盡拘泥耳。

以上這份萬年圖,把二十四山逐年通利與否都編成定局,翻開就一目瞭然,用不著臨時推步歷算。不過其中又有幾種變通的說法:「三煞」和「炙退」只忌坐在其上,用作朝向尚可;「太歲」與「浮天空亡」只忌朝向,坐在其上反而無妨——舊注在此說明,浮天空亡一年只占一個方位,而且只管向、不管坐。又說「陰府太歲」若只是天干單見而不成化氣相剋,就不必忌;「李廣箭」這一煞,有弓無箭或有箭無弓都不算犯,舊注又補一句:只單犯一位的也不忌。此外還有一派說法:兒子安葬父親不忌「年克」,安葬母親不忌「月克」,以及喪事在七七之內乘凶速葬的,一切山向神煞都可以不論。這些都要靠通達圓融的行家自行斟酌取捨,不必一概拘泥。

夫神煞之煩,以《曜仙肘後經》及劉漢卿《陽明按索》等書考之,其在山向之凶者,二百四十有七。如此其夥,云何趨避?竊嘗從俗,權其輕重而較量之雲。其在山家之大不可犯者,曰三殺,即劫殺、災殺、歲殺也,曰皇天炙退、坐煞、向煞。其在曏者,曰太歲,曰浮天空亡。其在支干及納音者,曰陰府太歲,曰李廣箭,曰年月日時克山家。此數者為最凶,所當避忌者也。

神煞的名目實在繁雜,若拿《曜仙肘後經》和劉漢卿的《陽明按索》一類書來核查,單是落在山向上屬凶的就有二百四十七種。名目這樣多,還怎麼談趨吉避凶?我因此姑且依著世俗通行的用法,把它們的輕重掂量一番,分出等第來。落在坐山一邊、最不可觸犯的,是「三煞」——也就是劫煞、災煞、歲煞,還有「皇天炙退」,以及三煞分落坐山、朝向所成的「坐煞」「向煞」。專忌朝向的,是「太歲」和「浮天空亡」。從干支與納音上推出來的,是「陰府太歲」「李廣箭」,以及年、月、日、時的納音剋制坐山納音這一類。以上幾種最為凶險,是必須迴避的。

其次曰穿山羅睺即坐山官符、曰破敗五鬼,曰流財金神、崩騰八座、病符、死符及諸官符天官符、地官符、畜官符、田官符、暴敗官符等煞,則可略也以上諸煞不犯為大利,犯之為不利。又其次曰將軍、蠶室、力士、兵道、火道、鬼道、地道、死道、帝車、帝舍、帝輅、帝軸、黃旙、豹尾、弔客、飛廉、喪門、白虎、歲厭、歲刑、大裀、大殺、天禁、朱雀、山家困龍等,凡七十餘位,謂之雜煞。喻峨山氏云“雖犯屢見貞吉,不必避忌”是也。

其次一等的,是「穿山羅睺」——舊注說它就是坐山官符——以及「破敗五鬼」「流財金神」「崩騰八座」「病符」「死符」,還有各色官符:天官符、地官符、畜官符、田官符、暴敗官符之類,這一等就可以從略了。舊注在此又交代一句:以上諸煞不犯的算大利,犯了的算不利。再次一等的,是「將軍」「蠶室」「力士」,兵道、火道、鬼道、地道、死道,帝車、帝舍、帝輅、帝軸,黃旙、豹尾、弔客、飛廉、喪門、白虎、歲厭、歲刑、大裀、大殺、天禁、朱雀、山家困龍等等,總共七十多位,統稱為「雜煞」。喻峨山說過,這一類即使觸犯,也屢屢見到吉利的結果,不必刻意避忌,講的正是這一等。

術家又有所謂“若要發,做三煞;要發財,做流財;要富貴,撞太歲。”及救人冷退用空亡等說,以神其術者,大抵傳授真偽不一,其亦何可盡信耶?又如通天竅、走馬六壬雲是楊公所用,且有過馬不過竅,過竅不過馬之戾。甚至子午卯酉四山向,十二年頭並無全利。若欲拘執,則此四山水無利期。一人之言,自相牴牾如此,況其它乎?

術士中間又流傳著幾句口號:要想發家,就動三煞;要想發財,就動流財;要想富貴,就去撞太歲。還有說救治家道冷落退敗要用空亡的。這些不過是把自家法術說得神乎其神罷了。師徒相傳,真偽本來就參差不齊,哪裡能夠全信?再比如「通天竅」和「走馬六壬」兩法,都自稱出於楊筠松,可是兩法互相牴觸:合了走馬便不合通天竅,合了通天竅又不合走馬。甚至照它們推算,子、午、卯、酉這四個山向,十二年裡竟沒有一年是全然有利的。若真要死守,這四山便永無可用之期(「水」當是「永」字形近致訛)。同出一人之口,尚且自相矛盾到這個地步,何況其餘各家呢?

折之吾儒之理,一切置之勿論可也。第卜氏有“年日一端之失,反為吉地深殃”之賦。陳圖南有“龍真穴正,又須葬善時宜”之說。楊公有年月利楫之論。是以人子不敢不慎,而從俗擇之,蓋亦無所不用其極,不使少有後日之悔一端雲。

拿我們儒家的道理來裁斷,這些說法一概擱下不論也未嘗不可。只是卜應天在《雪心賦》裡說過,年、日上只要有一處失誤,反倒會叫吉地變成大禍;陳摶(字圖南)也講龍真穴正之外,還須葬在合宜的時候;楊筠松更有年月猶如行船之槳的議論。所以為人子的不敢不慎重,只好依著世俗的辦法去揀選年月,可說是竭盡了一切心力,為的是不讓日後留下一絲一毫的追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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