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洋指迷原本
《山洋指迷原本》(明)周景一 著
風水堪輿典籍
建議先分清所讀之書屬形勢還是理氣,再進入具體條文。跨派混用術語是這一門最常見的誤讀來源。
《山洋指迷原本》(明)周景一 著
序一
地理指迷原本得行於世,豈偶然哉?如明初周景一先生,為州山吳氏卜葬多奇穴,更貽以指迷書。厥後吳氏人文蔚起成巨族,其書遂見重於人,傳抄幾遍江浙。第自明迄今,相沿年遂抄錄愈繁,舛訛益甚,此原本固不可不刊行也。姑蘇俞君歸口同邑吳子卿瞻嗜青囊,學見指迷坊刻之訛,即其註釋亦未能闡發書意,因取舊藏原本疏注,為枕中秘。
《地理指迷》這部原本能夠流傳於世,難道是偶然的嗎?明朝初年的周景一先生,替州山吳氏擇地安葬,點出了許多奇特的穴位,臨別時又把《指迷》一書贈給吳家。此後吳氏一族人才輩出,成為當地大族,這部書也就被世人看重,輾轉抄寫,幾乎傳遍江蘇、浙江一帶。只是從明代到今天,年代相沿既久,抄本越抄越多,訛誤也越來越重,所以這個「原本」實在不能不刊刻印行。姑蘇的俞君歸璞(底本作「歸口」,「口」是殘缺之字)與同縣的吳子卿瞻,都酷愛「青囊」堪輿之學,看出坊間刻本的《指迷》文字有誤,連所附的註釋也沒能把書中本意講透,於是取出家中舊藏的原本加以疏解作注,當作枕邊的秘籍。
惟是俞吳二子向皆作客遠方,天南地北,萍合四明,討論數載,惟成全集。而先生傳書四百餘年,今始得人益,有數存非偶然也,宜為同志者慫恿付梓,公之於世,問序於餘。讀之明晣暢達與大概流傳者獨優,所增註解,簡明扼要,亦與他本不同,是真得先生之心傳者。予曾注星影二卷,發明在天成象,在地成形之義,是編有之以地下山形合上天星象,可謂先得我心,二書兼備,則仰觀俯察,於地學益臻微妙,比原本不可不亟為刊行也,予喜其書成而為之序。
只是俞、吳兩位一向客居遠方,一個天南、一個地北,像浮萍相聚一樣在四明(今浙江寧波)會合,切磋討論了好幾年,才把這部全集整理完成。周先生傳下此書已四百多年,到今天才遇上真正讀得懂它的人,可見其中自有氣數,並非偶然。因此同道友人紛紛勸他們付印,公開給天下人看,並要我寫一篇序。我讀下來,覺得它文義明白曉暢,比一般流傳的抄本高出一等;新增的註解又簡明扼要,與別的本子大不相同,可以說是真正得到周先生心傳的人。我從前注過《星影》兩卷,闡發《周易·繫辭》「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的道理;這部書里正好有用地上山形去對應天上星象的說法,可謂先得我心。兩部書合起來看,仰觀天文、俯察地理,對地學的體會就更加精微了,所以這個原本不能不趕緊刊行。我為這部書得以成書而高興,就替它寫了這篇序。
序二
地理由來尚矣,有傳人必有傳書,顧書不一,如周景一先生指迷者蓋寡。先生為明初堪輿大家,孤蹤高蹈,不以術鳴。先是於李爻青巖公遊于越,得其書不識為誰氏著撰。鄉里薦紳家偶有藏本,較之稍異,且多平洋一卷。嘗曰:是析理昭暢,甲子巒理諸家,學地理者宜以此為宗。
堪輿之學由來已久,有傳人就必定有傳書,只是書本繁多,像周景一先生《指迷》這樣的卻很少。周先生是明朝初年的堪輿大家,行蹤孤高,不肯靠術數博取名聲。早先我隨李爻青巖公到浙江一帶遊歷,得到過這部書,卻不知道作者是誰;鄉里士紳人家偶爾藏有本子,與我手上的略有出入,而且多出「平洋」一卷。青巖公曾說:這部書剖析義理明白通暢,在講巒頭之理的各家中當推第一,學地理的人應當奉它為宗主。
歲甲辰予客湧江,晤山陰吳子卿瞻論堪輿學,述周景一先生巔末事,得聞其所傳指迷原本與於舊帙吻合,因以知顯晦有時。向讀其書,今悉其人,務實學而名必歸之也。獨惜其書較諸家且確而不盛傳於世,蓋以其人不求名譽,遇知音而方馨所學。如吳子稱述,明永樂時先生與其族祖友善,居停數十年,發祥諸塋,悉由指示,瀕行日始以篋書贈,其慎重也若是,此書之所以不甚傳而獨為吳氏秘。
甲辰這一年我客居甬江(今浙江寧波),與山陰的吳子卿瞻談論堪輿之學,他敘述了周景一先生的始末,我才知道他家所傳的《指迷》原本與我舊藏的冊子相合,由此明白一部書的顯與隱自有時運。從前只讀過他的書,如今才瞭解他這個人:踏實治學的人,名聲終究會歸到他身上。可惜的是,這部書比各家都要確切,卻不曾廣泛流傳,原因就在於周先生本人不求名譽,只有遇上知音才肯把所學傾囊相授。據吳子講述,明代永樂年間,周先生與他的族祖交好,在吳家客居了幾十年,吳氏後來發跡的幾處祖墳,都是由他指點的;直到臨行那天,才把箱中的書稿相贈。他如此鄭重其事,這就是此書不大流傳、反倒成為吳家秘藏的緣故。
及吳氏簪纓世顯,好事者僅以山法數卷輾轉傳抄,假名刊佈,增損舛訛,豈知先壁固有在一斑,未足以窺全豹,況更有毫釐千里之謬哉。今讀全書,原本萃青囊之秘要,闡黃石之微言,細若機絲,朗如金鑑,較傳抄諸本言辭闕失、閱未竟而厭倦者,不啻霄壤,實為開鑿混沌、昭晰陰陽秘笈。得其旨者,何於望洋興嘆,迷於所視乎。及與吳子互相討論,增注成編,質之同志,咸以為可。天求名師不得,讀名師之書即得也。自應公之宇內,使人操寶鑰、家奉南車,山川不能遁其形,賢達不得專其美,先生之教庶與日月終古矣,因付梓人而述其大略如此。
後來吳家世代做官顯達,好事的人只拿到講山法的那幾卷輾轉傳抄,冒用別人的名字刊行,隨意增刪,錯訛百出。他們哪裡知道,原來的完璧本自在人間,只看一斑是看不到全豹的,何況抄本里還有差之毫釐、謬以千里的地方。如今讀這部全書,才見它彙集了「青囊」一派的秘要,闡發了黃石公一脈的微言,細密得像織機上的絲縷,明亮得像照人的金鏡;與那些文句殘缺、讀不到一半就令人生厭的抄本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真可以說是鑿開混沌、照亮陰陽的秘笈。真能領會它宗旨的人,怎麼還會像面對大海那樣興嘆、看著山水而茫然呢?於是我與吳子反覆討論,逐篇增注成書,拿給同道審看,大家都認為可行。天下想拜名師而拜不到的人,讀名師的書也就等於得到了名師(底本此處作「咸以為可天求名師不得」,「天」字上下疑有訛脫,照錄不補)。這書本就應當公開給天下,讓人人手握開門的寶鑰、家家供奉指路的南車,山川再也藏不住自己的形勢,賢達之士也不能獨占這份好處,周先生的教誨大概可以與日月一同長存了。因此我把書交給刻工,並把大略情形敘述如上。
序三
周景一先生者,明初臺郡人也,善堪輿。為予先世窀穸,計貽地理《山洋指迷》書四卷,珍為家藏,遞傳弗失。予同客四明,見目講師《地理索隱》即指迷也,有山法而無平洋,且刪除殆半,無以發明;更有以指迷為宋王伋撰,或稱元譚仲簡書,鏤板行世,書同名異,何以證之?
周景一先生是明朝初年臺州人,精於堪輿。他曾為我家先世擇定墓穴,並留下《山洋指迷》一書四卷,被珍藏為家傳之物,代代相傳沒有失落。我在四明客居的時候,見到署名「目講師」的《地理索隱》,其實就是這部《指迷》,但只有山法而沒有平洋,而且刪去了將近一半,無從闡發書中義理;更有人說《指迷》是宋代王伋所撰,或說是元代譚仲簡的書,都刻版流通,內容相同而署名各異,拿什麼去印證真偽呢?
嘗讀族祖環州公序,先生本儒業而性耽山水,得青囊之秘,人以地仙稱。前明永樂間遊于越,與予三世伯祖裕菴公深契,居停有年,家數善地,悉由指點,蛇山眠犬為最著。正統十四年先生辭歸,爰以篋書贈,此書之由來也。
我曾讀過族祖環州公寫的序,說周先生本是讀書人,天性喜愛山水,得到了「青囊」的秘傳,人們稱他為「地仙」。明代永樂年間他到浙江遊歷,與我第三代伯祖裕菴公十分投契,在吳家住了好些年,家中幾處好墳地都由他指點,其中以「蛇山眠犬」一穴最為著名。正統十四年周先生辭別回鄉,就把箱中的書稿贈給了吳家,這便是這部書的來歷。
其後予族丁齒日繁,簪纓繼起,以忠孝文行武功著者,代不乏人。四百餘年來,子姓箕裘,仰承如昔,食先生之德而揚其微者,迄今猶稱道弗衰,書之傳也,蓋確有可證者。第先生潛德高風,深自韜晦,不著姓氏,於書傳抄者或昧根荄,刊行者借名炫世,或圖簡略,率意刪除,亥豖魯魚,殊失盧山面目,況少平洋一卷,猶非全壁。其稱為目講玉伋譚仲簡者,即非漫無所據,亦可無論已。
此後我們家族人丁日益繁盛,做官的接連出現,以忠孝、文德、武功著稱的,每一代都有。四百多年來,子孫承繼祖業,敬奉如初,受了周先生的恩德又表彰他隱而不顯的功勞,至今仍稱道不衰;這部書的流傳,實在是有確鑿憑據的。只是周先生德行深藏、風格高潔,刻意隱晦自己,書上不署姓名,因此傳抄的人有的弄不清它的根源,刊行的人便借別人的名字炫耀於世,有的圖省事隨意刪削,「亥」訛作「豕」、「魯」訛作「魚」這類形近之誤層出不窮,完全失去了本來面目,何況又缺了「平洋」一卷,更算不上完璧。至於那些把它稱作目講師、王伋(底本作「玉伋」)、譚仲簡所作的說法,即便不是全無根據,也不值得再去爭辯了。
甲辰春姑蘇俞歸璞先生共事甬城,見予指迷原本,證其所載,卷帙相同,幸舊錄之猶存,較傳抄之未備,因思所以壽世而予亦有同心,於是反覆參詳,逐篇增注,三易其稿,猶慮不能闡其微,同人謬加稱許,爰付剞劂,皆所以推廣,先生傳書垂教之意,俾究心地理者,識山水之性情,辨龍穴之真偽,吉獲牛眠,慶延麟趾,作忠作教XX。
甲辰年春天,姑蘇的俞歸璞先生與我同在甬城共事,看到我這部《指迷》原本,核對所載內容,卷數篇目完全相同,慶幸舊錄本還在,比起流傳的抄本要完備得多,於是有意把它傳諸久遠,我也正有同樣的心願。我們便反覆參詳,逐篇增補註解,稿子改了三遍,還擔心不能把其中的精微講透。同道友人過譽稱許,就交付刻印,這都是為了推廣周先生傳書教人的本意,使潛心地理的人能認識山水的性情,辨別龍穴的真偽,吉利地求得「牛眠」那樣的佳城,福澤綿延到子孫後代。末句「作忠作教」之下,底本有兩字殘缺,此處照錄不補。
昇平知先生加惠於地學無涯,而人子之葬其親端賴是編傳之不朽雲。
在承平的年月裡更能體會到,周先生嘉惠地理之學的功德沒有邊際;而做子女的安葬雙親,全要依靠這部書,它自當永遠流傳而不朽。
凡例
一是書山龍耑重開面,平洋耑重束氣開口,占地步則山洋均重。書凡四卷:第一卷首論巒頭為本,為全編立言大旨;分、斂、仰、覆、向、背、合、割四篇,概論開面;縱、橫、收、放、偏、全、聚、散四篇,概論地步。二卷分論開面,三卷分論地步,後以開面地步包括形勢星辰,為山法諸篇結束。饒滅挨棄倒仗淺深四篇,乃立穴定向之準繩,所以補葬法之未備。四卷耑論平洋,水山龍開面說起,以山洋異同篇總結全書。
一、本書講山龍專重「開面」,講平洋專重「束氣開口」,至於佔據地步的寬狹,山地與平洋同樣看重。全書共四卷。第一卷開篇先講巒頭是根本,為全書立下宗旨;接著用「分、斂、仰、覆、向、背、合、割」八字,分作四篇總論什麼叫開面;再用「縱、橫、收、放、偏、全、聚、散」八字,分作四篇總論什麼叫地步。第二卷分門別類地論開面,第三卷分門別類地論地步,最後用開面、地步統攝形勢與星辰,作為山法各篇的收束。「饒滅」「挨棄」「倒杖」「淺深」四篇,是立穴定向的準繩,用來補足前人葬法講得不周全的地方。第四卷專論平洋,從水與山龍的開面講起,最後以《山洋異同》一篇總結全書。
一是書山法諸篇雖經坊刻尚未有未全,而平洋一卷更為世所罕見,標題《山洋指迷》者實與他本不同。
一、本書講山法的各篇雖然坊間已有刻本,卻從來沒有完整的;至於「平洋」一卷,更是世上罕見。所以題作《山洋指迷》的這個本子,實在與其他版本不同。(底本此句作「尚未有未全」,「未」字疑為衍文,照錄不改。)
一是書正文圖說悉照原本,不敢增減,惟大概抄本間有詮註,雖不知何人手批,然足以闡發文義者,亦採錄附入,此外尚有未甚曉暢處,或引前人成言,或另增註解加圈別之,第四卷本無註釋,並經參注,更有筆墨難盡者,推廣正文本義附以圖說,復將每篇警句密圈分清段落,庶可一目瞭然。
一、本書的正文和圖說全都依照原本,不敢有所增刪。只是通行抄本中間有一些詮釋,雖然不知道出自誰的手批,但凡足以闡發文義的,也一併採錄附入。此外還有講得不夠透徹的地方,我們或者引用前人的成說,或者另加註解,並用圈點加以區別。第四卷原本沒有註釋,這次一併作了參注。更有文字難以說盡的,就推廣正文的本義,附上圖說;又把每篇的警句密加圈點,分清段落,希望讀者能夠一目瞭然。
一是書娓娓數篇,言如剝蕉抽繭,層層推勘,絲絲入扣,其妙處全在一正一反,對說如何是真,必言如何是假,絲毫不肯放過,雖字句不無重複處,然縷晰條分各有精義,潛心披閱自可豁然貫通,初學最易入門,高明者亦可擴充眼界,開拓心胸。
一、本書洋洋數十篇,說理像剝芭蕉、抽蠶繭一樣,一層層往裡推究,絲絲入扣。它的妙處全在一正一反地對照:說明什麼樣是真的,必定接著說什麼樣是假的,一絲一毫都不肯放過。雖然字句難免有重複的地方,但條分縷析,各有各的精義,只要靜下心來通讀,自然能豁然貫通。初學的人最容易由此入門,見識高明的人讀了也能擴大眼界、開闊胸襟。
一是書評論山洋每篇先言龍脈,次及砂水穴情,分別龍穴真偽大小了如指掌,至山龍分斂篇云:“穴後宜分不宜合,穴前宜合不宜分”,平洋龍體穴形篇云:“後以束氣為證,前以明堂聚處為憑”,總括山洋龍穴大旨可謂要言不繁。
一、本書評論山地與平洋,每篇都先講龍脈,再講砂、水與穴情,把龍穴的真假大小分辨得清清楚楚。像山龍《分斂》篇說「穴後宜分不宜合,穴前宜合不宜分」,平洋《龍體穴形》篇說「後以束氣為證,前以明堂聚處為憑」,這兩句就把山地與平洋辨龍認穴的大旨全概括了,可以說是言簡意賅。
一山龍落脈全在垂頭,開面結穴全在毬簷氈,辨脈穴真假已備於首二兩卷,若乳突窩鉗及平洋龍體穴形諸篇,尤為穴法精粹,是編應推巒理上乘。
一、山龍落脈的關鍵全在「垂頭」,開面結穴的關鍵全在「毬」「簷」「氈」這三處,辨別脈與穴的真假,前兩卷已經講得很完備。至於《乳突》《窩鉗》以及平洋《龍體穴形》各篇,尤其是穴法中的精華,這部書應當推為講巒頭之理的上乘之作。
一山龍為三分三合水,平洋有大分合、小分合、真分合之水,山洋龍法穴法大略相同,太陽太陰少陽少陰四象,雖論平洋形體,亦與山龍彷彿可以參看。
一、山龍講究「三分三合」的界水,平洋則有大分合、小分合、真分合幾種水,山地與平洋的龍法、穴法大致相同。太陽、太陰、少陽、少陰這「四象」,雖然是就平洋的形體來講的,但與山龍的情形也頗為相似,可以對照著看。
一平洋束氣開口乘脊脈,看水繞,前人有論及原是書辨明收放開口各有真偽,近山平洋有脊脈者不可無水繞,遠山平洋有脊脈,以低田低地為堂界,而無明水者不可無大水會合及出水。X花泊岸浮簲逝水沙洲諸格他書無此發明。
一、平洋講究束氣、開口、乘脊脈、看水繞,前人也曾論及,而本書更進一步辨明瞭「收放」與「開口」各自都有真有假。靠近山地的平洋,若有脊脈,就不能沒有水來環繞;遠離山地的平洋,雖有脊脈,只能以低田低地充當明堂的界限,若沒有明水,就不能沒有大水會合以及出水之口。至於「X花泊岸」「浮簲逝水」「沙洲」這幾種格局(首字底本殘缺,照錄不補),別的書裡都沒有講到。
一點穴自古稱難,欲明點穴之法莫過此書,明白暢達亦莫過此書,平洋妙論精微法無不備,且以補山龍穴法之不足,其有裨地理更匪淺鮮。
一、點穴自古就號稱困難,要弄明白點穴之法,沒有比這部書更好的;講得明白曉暢,也沒有比這部書更好的。書中論平洋的部分精微入妙,各種法度無不齊備,而且可以補足山龍穴法講得不夠的地方,它對地理之學的助益實在不小。
周景一先生著,嚴陵張九儀先生增注,山陰吳卿瞻、姚兩方校閱,山陰吳太古、姑蘇俞法陶同校。
本書由周景一先生撰著,嚴陵(今浙江建德)張九儀先生增補註解,山陰(今浙江紹興)吳卿瞻、姚兩方兩位校閱,山陰吳太古與姑蘇(今江蘇蘇州)俞法陶共同參校。
卷一
論地理以巒頭為本
巒頭不專指星體而言,凡龍穴砂水有形勢可見者,皆巒頭內事也。《青囊經》曰:“理寓於氣,氣囿於形”。蓋理者陰陽五行之理,氣者陰陽五行之氣,形則山峙水流之形也。山之所以峙,水之所以流,莫非陰陽五行之氣使然,而其中有理存焉,朱子所謂“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者也。
「巒頭」這個詞並不單指山的星體形狀,凡是龍、穴、砂、水這些有形勢可以用眼睛看見的,都屬於巒頭範圍內的事。《青囊經》說:「理寓於氣,氣囿於形」,意謂道理寄託在氣裡,氣又受形體的範圍限制。所謂「理」,是陰陽五行運行的條理;所謂「氣」,是陰陽五行流動的氣機;所謂「形」,就是山峰聳峙、流水奔行這些看得見的形體。山之所以聳峙,水之所以奔流,無一不是陰陽五行之氣推動的結果,而其中自有條理存在,這正是宋儒朱熹所說的「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氣凝聚成形體的同時,理也就賦予其中了。
但氣有吉凶,不以理推之,則不可得而知之,故聖賢說卦以明理,用卦以推氣。凡先天後天、雙山四經、三合玄空、穿山透地、坐度分金、休囚旺相、氣運歲時,皆理氣內事也。(理氣諸說各有所用,恐人無所適從,特舉最要數者為後學指南)第巒頭理氣,二者孰重?曰:巒頭真理氣自驗,巒頭假理氣難憑。故理氣不合而巒頭真者,雖有瑕疵,不因理氣不合而不發富貴;理氣合而巒頭假者,定不因合理氣而發福祿。是巒頭為理氣之本也,明矣。
但是氣有吉有凶,不用理去推求,就無從知道它的吉凶,所以古聖先賢講解卦象來闡明道理,運用卦象來推算氣機。凡是「先天」「後天」卦位、「雙山」「四經」、「三合」「玄空」、「穿山」「透地」、「坐度分金」、五行的「休囚旺相」、以及氣運與流年歲時,都屬於理氣一門的內容。(理氣各家學說各有各的用處,怕學者無所適從,這裡特地舉出其中最要緊的幾種,給後學作指南。)那麼巒頭與理氣兩者哪一個更重要呢?回答是:巒頭若真,理氣自然應驗;巒頭若假,理氣就靠不住。所以理氣雖不相合而巒頭是真的,縱有小毛病,也不會因為理氣不合就發不出富貴;反過來理氣雖合而巒頭是假的,也決不會因為合了理氣就發出福祿。由此可見巒頭是理氣的根本,道理十分明白。
學者必待巒頭精熟,地之真假大小、穴之吞吐浮沉,卓然有見於胸,然後講求理氣,以明乘氣立向、控制消納,徵歲運之用亦不可廢。如巒頭未熟,先學理氣,雖貴陰賤陽、來生去墓諸說確確可據,而吉凶休咎似與巒頭無與,往往求福而致禍者,舍本逐末故也。故曰:占山之法,以勢為難,而形次之,方又次之。又曰:有體方言用,耑用則失體,可不知所先務哉。
學地理的人必須先把巒頭看得爛熟,對一塊地的真假大小、一個穴位該「吞」該「吐」、該「浮」該「沉」,心裡有了明確的判斷,然後再去講求理氣,用來弄清如何乘氣、如何立向、如何控制與消納;至於驗證歲運的作用,也同樣不可偏廢。假如巒頭還沒看熟就先學理氣,即便「貴陰賤陽」「來生去墓」這些說法條條有據,可是吉凶禍福好像與巒頭毫不相干,結果往往是求福反而招禍,這就是捨本逐末的緣故。所以古人說:相地之法,最難的是看「勢」,其次是看「形」,再其次才是看方位。又說:先有本體才談得上作用,只講作用就失掉了本體。學者怎能不知道什麼該先下功夫呢?
開面地步
地之真假大小,何以辨之?先觀開面之有無,便知真假之概;再觀開面之多寡大小,及地步之廣狹,而地之大小亦知其概。何謂開面?只以分、斂、仰、覆、向、背、合、割八字察之:分而不斂,仰而不覆,向而不背,合而不割者,為開面;四者之中有一反是,為不開面。
一塊地究竟是真是假、是大是小,靠什麼去分辨呢?先看它有沒有「開面」,真假的大概就清楚了;再看開面的多少大小,以及所占「地步」的寬窄,這塊地的大小也就有了大致的判斷。什麼叫開面?只用「分、斂、仰、覆、向、背、合、割」這八個字去審察:山形是分開而不向內收斂的,是仰起而不俯覆的,是朝向我而不背我的,是水在穴前交合而不割腳的——具備這四樣就叫開面;這四樣裡只要有一樣反過來,就是不開面。
何謂地步?只以縱、橫、收、放、偏、全、聚、散八字察之:縱長橫廣,收小放大,局全而聚大者,地步廣;縱雖長,橫不廣,收雖小,放不大,局偏而聚小者,地步狹。
什麼叫「地步」?只用「縱、橫、收、放、偏、全、聚、散」這八個字去審察:縱深既長、橫面又闊,來處收得緊小、去處放得開闊,格局完整而聚氣宏大的,地步就寬廣;縱深雖然長而橫面不闊,來處雖然收得小而去處放不開,格局偏側而聚氣狹小的,地步就窄狹。地步的寬窄,直接決定這塊地能承載多大的福力。
分斂
(此篇論來龍降服及穴山、穴面之分斂,總以諸砂證其開面,為山法全編之主腦也)
(這一篇討論來龍下降伏落以及穴山、穴面的「分」與「斂」,總的辦法是拿各種護砂來印證山有沒有開面,可以說是全書山法部分的綱領所在。)
何謂分斂?曰:分者,分開八字也。無個字不成龍,無分金不出脈(山龍落脈非個字不行,落脈處要成星體,方有分金之面,有個字則開肩,開肩則有分水,水分則脈清),故凡有頂有泡處,皆不可無分金,以為個字分金之丿丶(分金之丿丶者,分出丿丶成金字之面也)。但不可三股顯然如雞爪,必有矬有平,中脈如寬牽線者方是(三股一樣高起如雞爪者為貫頂,兩邊砂高,中脈微平軟泛方是寬牽線)。
什麼叫「分」與「斂」?答:所謂分,就是山形向左右分開成「八」字形。沒有「個」字形的分落就成不了龍,沒有「分金」的面就出不了脈(山龍落脈,不成「個」字形就走不動;落脈的地方要結成星體,才有分金之面。有個字形就會開出兩肩,開肩就有水從兩邊分流,水一分開,中間的脈絡才清爽)。所以凡是有山頂、有突泡的地方,都不能沒有分金,好讓它成為「個」字左右兩撇捺(所謂分金的兩撇捺,是指從中脈分出兩筆,構成「金」字形的一個面)。但也不能三股一樣清楚,像雞爪那樣張著;必須有低伏、有平緩,中間那條脈像鬆鬆牽著的一根線,這才算數(三股一樣高起、形如雞爪的,叫作「貫頂」;兩邊砂略高,中間脈微微平緩而柔軟松泛,才叫「寬牽線」)。
又須大丿丶之內有小丿丶,顯丿丶之內有隱丿丶,故有大分小分、顯分隱分之不同。大分者,主頂星上分開大八字,謂之明肩;明肩之內,又分半大半小八字,不論條數之多寡,均為護帶;護帶之內,貼脈分小八字,謂之蟬翼(蟬翼乃出脈處所分之隱砂)。顯分者,明肩護帶也;隱分者,蟬翼也。更有隱者,謂之肌理刷開(是體土有無數細紋分開者,是依稀微茫,須細心體認)。
再者,大的一撇一捺裡頭還要套著小的一撇一捺,明顯的一撇一捺裡頭還要藏著隱微的一撇一捺,所以就有「大分」與「小分」、「顯分」與「隱分」的區別。大分,是指主頂星峰上分開的那個大八字,叫作「明肩」;明肩以內又分出半大半小的八字,不論條數多少,一律叫作「護帶」;護帶以內緊貼著脈絡分出的小八字,叫作「蟬翼」(蟬翼就是出脈處所分出的隱微護砂)。所謂顯分,指的是明肩和護帶;所謂隱分,指的是蟬翼。還有比蟬翼更隱微的,叫作「肌理刷開」(就是山體土面上有無數細紋分開的樣子,若有若無、極其微茫,必須細心體察才能認出)。
其頂下胸腹間所起突泡,或分小八字,或分隱八字,謂之金魚砂,亦為暗翼(此半山突泡,所分之隱砂,比蟬翼砂略短)。以上乃來龍降脈之分,不論祖山穴山,皆宜如此(行度處微有不同)。
至於山頂以下、相當於人身胸腹部位所鼓起的突泡,有的分出小八字,有的分出隱八字,這叫作「金魚砂」,也叫「暗翼」(這是半山腰的突泡所分出的隱砂,比蟬翼砂要略短一些)。以上講的都是來龍下降落脈時的「分」,不論是祖山還是穴山,都應當具備這樣的形態(只是在龍脈行走過渡的地段,情形稍有不同)。
有臨家之際,或分蟬翼砂而成乳突穴,或分牛角砂而成窩鉗穴,蟬翼牛角砂之內,均有肌理刷開之隱分,方開穴面。亦有乳突無蟬翼可見,只滿面肌理刷開,使穴腮圓胖,以成穴面者。此臨穴之蟬翼牛角、肌理刷開,總謂之牝牡砂,乃為分盡之分,亦謂分金之面(穴後宜分,穴前宜合,分至此而盡,故曰分盡。以上概論祖山穴山臨穴分金之面,以下分疏諸砂名義)。
等到快要結穴的時候,有的分出蟬翼砂而結成「乳穴」「突穴」,有的分出牛角砂而結成「窩穴」「鉗穴」;蟬翼砂與牛角砂的裡面,都還要有「肌理刷開」這一層隱分,才算真正開出了穴面。也有的乳穴突穴看不見蟬翼,只是滿面肌理刷開,使穴場兩腮顯得圓潤豐滿,因而成就穴面。這些臨穴處的蟬翼、牛角以及肌理刷開,總稱為「牝牡砂」,是「分」到盡頭的分,也就叫作分金之面(穴後應當分開,穴前應當交合,分到這裡就分盡了,所以叫「分盡」。以上是總論祖山、穴山直到臨穴處的分金之面,下文再逐一疏解各種護砂的名義)。
謂之明肩者,以其如人之兩肩,如飛鳥之兩翼,又如金字之人字(外背內面彎抱向裡者是,如背面直者非),不論大小星辰,俱不可少,在橫降處,尤為緊要(橫降無肩,落脈必假)。
之所以叫「明肩」,是因為它像人的兩肩、像飛鳥的兩翼,又像「金」字上頭那個「人」字形(要外側是背、內側是面,彎彎地朝裡環抱的才對;如果背面平直不彎的就不是)。不論星峰是大是小,明肩都不可缺少;尤其在龍脈橫向下降的地方,明肩最為要緊(橫降而沒有肩,落脈一定是假的)。
假如無大八字,或大八字少一邊,或參差不齊,或一邊背我,或無菱角背面,或內無隱八字,或大八字之丿丶上自分個字而成龍,不為我之用神者,不論祖山穴山,俱無真結。若外有至大之八字帳幕迎送纏護者是也(迎送纏護即帳幕所分之技腳),又有開肩之大八字,三臺、五腦、七腦、九腦、金水帳者是也。
假如根本沒有大八字,或者大八字只有一邊,或者兩邊高低先後參差不齊,或者一邊反背著我,或者渾圓得沒有稜角、分不出背面,或者大八字裡面沒有隱八字,又或者大八字的撇捺上自己另分個字形去結成別的龍、並不為我所用,那麼不論祖山還是穴山,都不會有真結作。若在外層另有極大的八字,形成帳幕、迎送、纏護的,那就是好格局(所謂迎送纏護,就是帳幕所分出的枝腳)。此外能開肩的大八字,還有「三臺」「五腦」「七腦」「九腦」以及「金水帳」這些形態。
謂之護帶者,以其形如垂帶,作正脈兩邊之護從也。開腳大星(中分一脈,旁分數條顯然可見者,為開腳大星),與橫山分落開帳落脈者,俱不可少(星辰廣闊,故須護帶),此三者若無護帶,為出脈無地步。
之所以叫「護帶」,是因為它形狀像下垂的衣帶,充當正脈兩側的護衛隨從。凡是「開腳大星」(中間分出一條正脈、旁邊又清清楚楚分出好幾條枝腳的,就叫開腳大星),以及橫山分落、開帳落脈這幾種情形,都不能缺少護帶(因為這類星峰形體廣闊,所以必須有護帶相配)。這三種山如果沒有護帶,就叫作出脈沒有地步,容納不下大局。
護帶不豁開如八字而反插入者為斂(或直生或背向裡者皆是),惟外背內面,先分開面尾插入者不忌。護帶無背面為閒砂,一邊背我為無情,皆不成地。
護帶如果不像八字那樣朝外豁然分開,反而向內插進來,這就叫「斂」(不論是直挺挺地生出來,還是把背朝向裡面,都屬於斂)。只有那種外側為背、內側為面,先已朝外分開、只是末梢略微插進來的,不必忌諱。護帶若渾圓得分不出背與面,就只是無用的「閒砂」;若有一邊反背著我,就叫作「無情」——這兩種情形都結不成地。
中小星辰,不拘護帶有無(有則更妙),尖圓方之正體星辰常無護帶(正體星辰開隱個字之面必有肌理刷開,故不須護帶),護帶亦有生於明肩外者(明肩外者有砂包囊重重均為護帶),總要外背內方圓方真。
中等和小型的星峰,有沒有護帶都不要緊(有當然更好)。尖、圓、方這一類端正的正體星峰,通常是沒有護帶的(因為正體星峰開出隱個字之面時必定伴有肌理刷開,所以用不著護帶)。護帶也有生在明肩之外的(明肩外面凡有砂層層包裹的,都算護帶)。總之一句話,必須外側為背、內側為面,形體圓滿周正,才算是真的。
謂之蟬翼者,以其所分至隱,如蟬翼之輕薄也。蟬之飛住不同,故蟬翼有舒貼二體:舒者上半貼於身,至翼尾則分開兩片於旁,三股並然可見;貼者翼尾緊貼身上,兩股隱然難明(三股連中間脈路,說兩股單指蟬翼言)。山頂之蟬翼,舒者多而貼身者少;穴旁之蟬翼,舒者少而貼身者多(貼身不顯然分開,有隱分之勢)。
之所以叫「蟬翼」,是因為它分出來的形跡極其隱微,像蟬的翅膀那樣輕薄。蟬在飛行和停歇時翅膀的姿態不同,所以蟬翼砂也有「舒」和「貼」兩種體態:舒展的,上半截貼著山身,到翅尾處才向兩旁分開成兩片,連同中脈三股都清楚可見;緊貼的,翅尾緊緊貼在山身上,兩股隱隱約約難以看清(說三股是連中間脈路一起算,說兩股則單指蟬翼本身)。山頂上的蟬翼,舒展的多而貼身的少;穴場兩旁的蟬翼,舒展的少而貼身的多(貼身的並不明顯分開,只呈現出一種隱隱要分的勢頭)。
開腳星辰,頂上化生腦無蟬翼,界水貼脈,透頭為貫頂,斷不結地。雖有蟬翼面頂上就分三股,如雞爪者亦為貫頂。中有水痕穿透者,為蟬翼離身,不成地者十之八九,須看落脈之仰覆、旁砂之向背,以為棄取(得脈如鵝毛之仰,砂如手臂之曏者,亦能結地)。
開腳的星峰,如果頂上化生腦處沒有蟬翼,界水就會緊貼脈絡,一直沖透山頭,這叫「貫頂」,斷然結不成地。即便有蟬翼,但頂上就分成三股、形如雞爪的,同樣算貫頂。若蟬翼與山身之間有水痕穿過,那叫「蟬翼離身」,十有八九結不成地;這時必須看落脈是仰是覆、旁邊的護砂是朝我還是背我,據此決定取捨(如果脈像鵝毛那樣微微上仰,護砂像手臂那樣向內環抱,仍然能夠結地)。
必上截如覆鍋一般,落下段方分兩片於旁,始肖蟬身之翼,蓋蟬翼非頭上所生,乃離頭一段而生;非頂上就分三股,乃落下一段方成三股。若一邊先分,一邊後分,為蟬翼參差;一邊有蟬翼一邊無者,為邊有邊無,皆不成地。惟一邊無蟬翼,而得肌理之分者,亦能成地,但肌理之分甚微,與邊無不甚相遠,亦須以脈仰覆、砂之向背證之。
真正的蟬翼,必定是上半截像倒扣的鍋一樣渾圓,落下一段之後才向兩旁分出兩片,這才像蟬身上長翅膀的樣子。可見蟬翼不是從山頭上直接長出來的,而是離開山頭一段距離才生出來的;不是在頂上就分成三股,而是落下一段之後才成三股。如果一邊先分、一邊後分,就叫「蟬翼參差」;一邊有蟬翼、另一邊沒有,就叫「邊有邊無」——這兩種都結不成地。只有那種一邊雖無蟬翼、卻仍有肌理刷開之分的,還能夠結地;但肌理之分十分微弱,與「邊無」相差不遠,所以也必須拿落脈的仰覆、旁砂的向背來加以印證。
若尖圓方之正體星辰,與突泡毬簷有滿面肌理之分者,不拘蟬翼有無,皆可論地(肌理之分亦能分水故可無蟬翼)。謂之肌理刷開者,以其所分至隱,如肌膚紋理,又如糊掃在壁上刷作分開之勢(有隱然分開之痕影,無顯然分開之技條,須細心體認),凡有頂有泡、出脈結穴處,皆不可少。
如果是尖、圓、方一類端正的星峰,或者突泡與毬、簷之處滿面都有肌理分開的痕跡,那麼不管有沒有蟬翼,都可以論地(因為肌理之分同樣能把水分開,所以可以不要蟬翼)。之所以叫「肌理刷開」,是因為它分開的痕跡極其隱微,像皮膚上的紋理,又像用糨糊刷在牆壁上刷出的那種分開之勢(只有隱隱約約分開的痕影,沒有明顯分開的枝條,必須細心體察才能認出)。凡是有山頂、有突泡、出脈以及結穴的地方,肌理刷開都不可缺少。
在低小正體星辰,與節泡毬簷之無蟬翼護帶者,固全賴此隱然之分,以分開星面穴面,使不飽硬欹破,而面平;即高大開腳星辰,與節泡毬篋之有護帶蟬翼者,亦莫不藉此隱然之分,以成星面穴面。若未分蟬翼之上無此(此字指隱分言,即肌理刷開也),則囊煞而剛飽;已分蟬翼之內,無此則不矬而硬直,何能使脈路穴情有分金之平面,而形如鵝毛口(音竅)乎。
對於低矮細小的正體星峰,以及沒有蟬翼護帶的節泡、毬簷,本來就全靠這一層隱微的分開,才能分出星面和穴面,使山體不至於飽脹僵硬、歪斜破碎,而顯出平正的面來;即使是高大的開腳星峰,以及已有護帶蟬翼的節泡毬簷,也無不借助這層隱分才成就星面穴面。假如在還沒有分出蟬翼的上段缺了它(「此」字指隱分,也就是肌理刷開),山體就會把煞氣裹在裡面而顯得剛硬飽脹;假如在已分出蟬翼的裡面缺了它,山體就不會低伏而變成硬直一條,這樣又怎能使脈路和穴情呈現出分金的平面,形狀像輕軟上仰的鵝毛呢(「口」字讀作「竅」音)。
夫山之貴有分者,以其能盪開粗硬之氣於兩邊,使中間脈路有脫卸而軟泛也。明肩護帶蟬翼之分,但能盪開外層至粗之氣,欲使中間脈路粗硬之氣脫卸淨盡,非肌理肌刷開之分不可。故自分龍以至入穴,無一節一泡之肌理,可以直生斂入(直生則無彎抱之情,斂入則無分開之勢),無半突半邊之肌理,可以似分而分不淨。其星面無矬平而帶剛飽者(必無肌理痕巒),即是似分而分不淨。
山之所以貴在有「分」,是因為分能把粗硬之氣盪開到兩側,使中間的脈路得以層層脫卸而變得柔軟松泛。明肩、護帶、蟬翼這幾層分,只能盪開最外層最粗的氣;要讓中間脈路裡粗硬之氣脫卸得乾乾淨淨,非有肌理刷開這一層分不可。所以從分龍一直到入穴,沒有哪一節、哪一個突泡的肌理是可以直挺挺生出、向內收斂的(直生就沒有彎抱的情意,斂入就沒有分開的形勢),也沒有哪半個突泡、哪半邊的肌理是可以似分而分不乾淨的。凡是星面上不見低伏平緩、反而帶著剛硬飽脹的(這種山必定看不到肌理的痕跡),就屬於似分而實際沒有分盡。
謂之金魚砂者,以其如玉帶間所佩之金魚袋,又如魚身之劃翅。特降星辰(即成座聳撥星辰),半山有突泡者,必不可少平岡龍體,不論在穴山,此為第二分,斷不可邊有邊無參差,惟邊短邊長,股明股暗,無論明肩護帶亦然。
之所以叫「金魚砂」,是因為它像官員玉帶上佩掛的金魚袋,又像魚身上划水的鰭。特意降落而成的星峰(也就是自成一座、高聳挺拔的星峰),只要半山腰有突泡,就一定不能缺少金魚砂;平岡一類的龍體,不論是不是穴山也都如此。金魚砂算是繼明肩之後的第二重分,絕不可以一邊有、一邊沒有,或者兩邊參差不齊;至於一邊短一邊長、一股明顯一股隱晦,倒是允許的——這一點,明肩與護帶也是同樣的道理。
謂之牛角砂者,以其環抱如牛角也。窩鉗真假,全在此砂口菱之有無別之(口菱者,砂身上隱隱有一線高起彎抱向裡也)。必須背內面,而背面交界之際,對望之若有菱起者,為有口菱;如無背面,而內外交界處,對望之囫囫圇圇者,為無口菱。
之所以叫「牛角砂」,是因為它環抱的樣子像牛的兩隻角。窩穴、鉗穴是真是假,全靠這道砂上有沒有「口菱」來分辨(所謂口菱,就是砂身上隱隱有一條線微微高起,彎彎地朝裡環抱)。牛角砂必須外側為背、內側為面,而在背與面交界的地方,從對面望過去好像有一道稜線隆起的,就是有口菱;如果分不出背面,內外交界處從對面望去渾然一團、含含糊糊的,就是沒有口菱。
邊窩之格,定是邊長邊短,股明股暗,若半邊全無者,則其無邊之界水,必穿肩而入於唇內,故牛角砂亦不可邊有邊無。
至於「邊窩」這種格局,必然是一邊長、一邊短,一股明顯、一股隱晦。倘若有半邊完全沒有牛角砂,那麼缺失那一邊的界水,必定會穿過肩部直灌進穴前的唇內,所以牛角砂同樣不能一邊有、一邊沒有。
謂之牝牡砂者,以其瓏璁臨穴後,隱約蔽穴旁,如牝牡之交孚也(牝牡砂從乳突,陰穴為蟬翼,在窩鉗陽穴為牛角,皆所以包囊穴身使界水不割)。無牝右必割,無牡左必割,牝牡俱無,不能分開兩畔之水,必左右俱割腳(淋頭必然割腳,故穴後穴旁無牝牡砂均為割腳)。
之所以叫「牝牡砂」,是因為它玲瓏地貼臨在穴的後方,又隱隱約約遮蔽在穴的兩旁,像雌雄相合相抱的樣子(牝牡砂在乳穴、突穴這類陰穴中就表現為蟬翼,在窩穴、鉗穴這類陽穴中就表現為牛角,都是用來包裹穴身、使界水不至於割穴的)。缺了「牝」,右邊必然割腳;缺了「牡」,左邊必然割腳;牝牡兩邊都沒有,就分不開兩側的水,左右一定同時割腳(水從穴頂淋下必定連帶割腳,所以穴後、穴旁沒有牝牡砂的,都算割腳)。
無顯然臨穴之牝牡猶可,無肌理刷開之牝牡斷不成地,蓋有無蟬翼牛角,但得肌理刷開之面,而成穴者有之;未有無肌理刷開之面,但得蟬翼牛角而成穴者(蟬翼牛角不可無肌理之分)。
臨穴處沒有明顯的牝牡砂,還勉強可以;但如果連肌理刷開這一層的牝牡都沒有,就斷然結不成地。因為即便沒有蟬翼、牛角,只要有肌理刷開之面,仍然可以結穴,這樣的例子是有的;卻從來沒有過缺了肌理刷開之面、單靠蟬翼牛角就能結穴的(可見蟬翼牛角之內不能沒有肌理之分)。
肌理刷開者,土肉之紋理,如牛肉理之斜生,雨滲入土,從斜理分去,壙中有水而無氣。故穴中有水無水,以土理之分開不分開別之;則有氣無氣,亦以土理之分開不分開驗之。
所謂肌理刷開,指的是土層內部的紋理。如果像牛肉的紋理那樣斜著生長,雨水滲進土裡就順著斜紋分流而去,墓穴之中便只有水而沒有生氣。所以穴中將來是有水還是無水,就用土的紋理分開不分開來判別;而這塊地有氣還是無氣,也同樣用土的紋理分開不分開來檢驗。
蓋天下有生氣者,人物草木也。人物草木得有生氣者,手足眉目、羽毛鱗甲、枝葉蒂瓣顯然之形體,固無不分,即寸膚寸肉、一葉一瓣隱然之紋理,亦無不分。若只有顯分而無隱分,是猶塑畫者,雖具人物之形,全無生氣,何能知覺運動乎。星辰雖有明肩護帶,而無刷理刷開之分,即為粗蠢飽硬之體,何能有星面穴面之動氣乎。故蟬翼牛角肌理刷開之分,更宜亟講也。
天下具有生氣的,是人、動物和草木。人、動物、草木之所以有生氣,是因為手足眉目、羽毛鱗甲、枝葉花蒂花瓣這些明顯的形體,無一不是分開的;甚至一寸皮膚、一寸肌肉,一片葉子、一瓣花,其隱微的紋理也無一不是分開的。假如只有明顯的分而沒有隱微的分,那就好比塑像和繪畫,雖然具備了人物的外形,卻全無生氣,怎麼可能有知覺、會活動呢?山峰即使有明肩護帶,若沒有肌理刷開這層分,也就是個粗笨飽硬的軀殼,怎麼會有星面穴面那種活動的生氣呢?所以蟬翼、牛角、肌理刷開這幾層分,更應當趕緊講明白。
然則穴中有石無石,又何以別之?曰:亦在蟬翼牛角肌理刷開之分而已。有此分者,剛硬之煞盪開兩邊,中間自有矬平,硬中囊軟,必然無石;縱有石亦如八字分開,其石必嫩,不謂之煞,石紋分開之中,必有土穴。無此分者,剛硬之石囊於中間,必無矬平而飽硬,即無石而純土,亦不可插(多有石山土穴葬後禍不旋踵,總由無矬平分合,渾身是煞故也)。帶石之山,其石一直生下,或從旁插入,陰煞極重;惟石八字分開,而有真矬真平者,穴有浮石亦無礙。
那麼穴中究竟有石頭還是沒有石頭,又靠什麼分辨呢?回答仍舊是:只看蟬翼、牛角、肌理刷開這幾層分而已。有這幾層分的,剛硬的煞氣被盪開到兩邊,中間自然有低伏平緩之處,硬中包著軟,必定沒有石頭;縱然有石,也像八字一樣分開,那石頭必定嫩而不老,算不上煞,在石紋分開的當中,必定藏著土穴。沒有這幾層分的,剛硬的石頭就裹在正中間,山體必然不見低伏平緩而一味飽脹僵硬,這種地方即便沒有石頭、純是土質,也不可以下葬(世上很多石山土穴,葬後災禍接踵而至,根本原因就在於沒有低伏平緩與分合,通體都是煞氣)。帶石的山,若石頭一直直插而下,或者從旁邊橫插進來,陰煞就極重;只有石頭呈八字分開、並且確有真正的低伏與平緩的,那麼穴中即使有些浮石也無妨。
謂之分盡之分者,以分開金面之下,仍有分水之脊出脈者,未可言分盡也(金面下無矬平而有脊脈猶行而未止)。必至毬簷之顯分而見蟬翼蝦鬚,隱分而見肌理刷開(蝦鬚指毬簷,顯分自有蟬翼可見,若嫩乳嫩突之隱分,惟有肌理刷開),中間不復有脊脈之起,面前惟見有圓唇之收(穴暈前有微矬之小明堂,方見圓唇兩角收上而托),方為分盡。分盡之處,即是結穴之處。(附圖1)
所謂「分盡之分」,是說:在已經分開的金面之下,如果仍舊有分水的脊線繼續出脈,那還不能說分盡了(金面之下不見低伏平緩而仍有脊脈,說明龍氣還在走,沒有停住)。必須到了毬、簷這一段,明顯的分能看見蟬翼與蝦鬚水,隱微的分能看見肌理刷開(「蝦鬚」是就毬簷而言,屬於顯分的自然有蟬翼可見;至於嫩乳、嫩突一類的隱分,就只有肌理刷開可辨),中間不再有脊線隆起,穴前只見一道圓潤的唇口收攏過來(穴暈前面有微微低下去的小明堂,才看得出圓唇的兩角向上收攏托住),這才算分盡。分盡的地方,就是結穴的地方。(原書此處附有第一幅圖,今本只存圖題,圖形已佚。)
謂之分金之面者,以穴後毬簷,顯者如覆鍋,隱者如泥中鱉,穴前對望,儼如金字之面,俗謂之金屋,楊公謂之乘金。其劈中處,是分金之中也(即穴之中心),分金之中,即是點穴之中。
所謂「分金之面」,是指穴後的毬與簷:明顯的像倒扣的鍋,隱微的像伏在泥裡的鱉;從穴前對望過去,儼然是一個「金」字的面貌,俗話叫它「金屋」,唐代楊筠松(楊公)稱之為「乘金」。它正中劈開的那一處,就是分金的中心(也就是穴的中心);分金的中心,也就是點穴時應當落定的中心。
未分盡而急插之曰斗(是純陰打穴斗煞即傷脈),已分盡而緩插之曰脫(是純陽插穴,脫脈即無氣),不於分金之中而旁插之曰偏(偏則失脈)。蓋出脈如菜姜之抽於心,結穴如花心之接於蒂。故曰:點穴之訣,在貫乎一脈之來,而處於至中之地,豈非言分盡之處,繫分金之中,即是穴之意耶(以上論分,以下論斂)。
分還沒有分盡就急著往上插穴,叫作「斗」(這是純陰之地強行打穴,硬碰煞氣,就會傷了脈);已經分盡了卻又拖後緩插,叫作「脫」(這是純陽之地下穴,脫開了脈就得不到生氣);不落在分金正中而偏到一旁去插,叫作「偏」(一偏就失了脈)。要知道,出脈好比菜和姜從中心抽出來,結穴好比花心連接在花蒂上。所以說:點穴的訣竅,在於貫通那一條來脈,而落在最正中的位置上——這不正是說分盡的地方就繫於分金的中心、也就是穴之所在嗎?(以上講「分」,以下講「斂」。)
其明肩護帶蟬翼牛角肌理,不自內分開,而反自外插入,即不插入,而直生無抱向之情者,均謂之斂(要本身技腳宕開,如人時開作X為佳)。或有大八字,而無隱八字,或有隱蟬翼而無明肩,或邊有邊無,參差不齊者,亦謂之斂。蓋當分不分,即是斂也。
明肩、護帶、蟬翼、牛角、肌理這幾樣,如果不是從裡面向外分開,反而從外面向裡插進來;或者雖不插入,卻直挺挺地生出、毫無環抱朝向的情意,這些統統叫作「斂」(本身的枝腳要向外盪開才好,底本此處有一字殘缺,照錄不補)。又或者只有大八字而沒有隱八字,只有隱微的蟬翼而沒有明肩,或者一邊有一邊沒有、參差不齊,也都叫作斂。總之,該分而不分,就是斂。
斂則生氣不行,與分相反。分者陽氣舒發,生長之象;斂者陰氣收藏,肅殺之象。故自穴後毬簷溯至分龍、太祖,俱喜分而忌斂。但山之全無分者亦少,似分而非真分者最多,顯然分開斂入者易見,隱然分開斂入者難明,或大分小分似乎俱備,而地反假;或顯分隱分似乎有缺,而穴反真。
一斂,生氣就走不動了,正好和分相反。分,是陽氣舒展生發、萬物生長的氣象;斂,是陰氣收斂閉藏、肅殺凋零的氣象。所以從穴後的毬簷一路上溯到分龍、太祖山,處處都喜歡分而忌諱斂。不過完全不分的山也很少,最多的是看似有分而其實不是真分。明顯的分開或斂入容易看出來,隱微的分開或斂入就難以辨明:有的大分小分似乎樣樣具備,這塊地反倒是假的;有的顯分隱分似乎還有缺欠,那個穴反倒是真的。
諸疑般似不決者,惟其脈路穴情,如知鵝毛之亢(音竅),寬牽線之軟,兩邊護砂(左右龍虎貼穴牝牡砂俱是)如側手臂之曏者必真;脈路穴情如覆鵝毛之飽,或如急牽線之硬,兩邊護砂如側手臂之背,或如手臂之覆,與仰面不向面背者俱假(覆則不分,背面仰而不向,雖仰何益)。以此法互證之,而真假疑似,不難盡剖矣。
遇到這種種疑似難決的情形,只需看:脈路和穴情如果像鵝毛那樣輕輕上仰(「亢」讀作「竅」音),像鬆鬆牽著的線那樣柔軟,兩旁的護砂(左右龍虎以及貼近穴場的牝牡砂都算)像側過來的手臂那樣向內環抱,這就必定是真的;反過來,脈路穴情如果像倒扣的鵝毛那樣飽脹,或者像繃緊的線那樣僵硬,兩旁的護砂像側過來的手臂卻把背朝著我,或者像手臂反扣下來,以及雖然仰起卻不肯朝向穴場的,這些就都是假的(一覆就分不開,背著面而仰、仰起卻不向內,仰又有什麼用呢)。用這個辦法互相印證,真假疑似之處,就不難一一剖析清楚了。
右圖(附圖2)第一節護帶斂入,先分開而外背內面無妨。三節六節,界水透頂,在蟬翼外無妨。四節左邊無運翼,犯邊有邊無之病,如在穴山多不成地;今在後龍,旁砂如花瓣相向,脈路如寬牽線,前後龍俱開面,無妨。
右邊這幅圖(原書附圖之二,今本只存圖題,圖形已佚)所示:第一節的護帶雖然向內收斂,但它先已朝外分開,而且外側是背、內側是面,所以不妨。第三節和第六節界水一直透到山頂,因為透在蟬翼之外,也不妨。第四節左邊缺了蟬翼,犯了「邊有邊無」的毛病,這種情形若出現在穴山,多半結不成地;如今它出現在後龍,旁邊的護砂像花瓣一樣兩兩相向,脈路像松牽的線,前後的龍又都開了面,所以仍舊不妨。
五節脈路闊大似貫頂,但有肌理刷開,逼開界水,不致扣脈,非無分中有分,則必有小矬小平,而不硬直,亦無妨。七節左邊無蟬翼砂,本是大病,幸非穴山,前後龍俱開好面,本身脈如寬牽線,旁砂外背久面,故無妨;若半山無金魚砂,界水扣肋割脈,得脈如見牽線,左右砂外背內面,亦無妨。
第五節的脈路顯得寬闊,看上去像是貫頂,但它有肌理刷開,把界水逼向兩邊,不至於緊扣脈身,可見並非全無分,而是無分之中另有隱分,那麼必定有小的低伏與小的平緩,不會硬直一條,所以也不妨。第七節左邊沒有蟬翼砂,本來是大毛病,幸好它不在穴山,前後的龍都開出好面,本身的脈像松牽的線,旁砂又外背內面,所以不妨。同樣,半山腰若沒有金魚砂,界水就會扣住山肋而割脈,但只要所得的脈像牽線那樣柔和,左右護砂外側為背、內側為面,也仍舊不妨。
八節正體星辰似飽,幸而兩邊菱角伶俐,中有肌理刷開之分,必有小矬小平之勢,故雖似飽無妨。若八字囫圇無菱角,中間雖有肌理隱分,而無數次小矬小平,及無兒囪之微有(音一無來之殺也)者,為分不盡,必無融結,況肌理直生斂入者乎。
第八節的正體星峰看上去有些飽脹,幸而兩邊稜角分明利落,中間又有肌理刷開的分,必定伴有小的低伏與小的平緩,所以雖似飽脹也不妨。反過來,如果八字渾然一團、毫無稜角,中間雖有肌理隱分,卻沒有接連幾次的小矬小平,也沒有像嬰兒囟門那樣微微凹陷的一點(此字讀音同「一」,指沒有煞氣沖來的意思),那就是分得不徹底,必然不會有真正的融結;更何況那種肌理直挺挺生出、向內收斂的呢。
凡分斂之病,共有十。至凶而不能變吉者,有十焉:一曰無大八字;二曰大八字參差不齊(一邊先分,一邊後分);三曰大八字少一邊;四曰大八字囫圇無稜角(囫圇即無背面,無背面即無菱角);五曰大八字之內既無蟬翼,又無肌理刷開;六曰界水夾脈透頂(頂前出脈硬覆);七曰護帶外面內背,或無背無面,逢外插入;八曰蟬翼去差金魚砂不齊;九曰到穴無分金之面,或牝牡不全;十曰肌理直生斂入。
凡屬於分斂方面的毛病,一共有十種,都是極凶而無法轉吉的。第一,根本沒有大八字。第二,大八字兩邊參差不齊(一邊先分開,一邊後分開)。第三,大八字只有一邊。第四,大八字渾然一團、沒有稜角(渾然一團就分不出背與面,分不出背面也就沒有稜角)。第五,大八字之內既無蟬翼,又無肌理刷開。第六,界水夾著脈一直透到山頂(頂前出脈硬而俯覆)。第七,護帶外側是面、內側是背,或者根本分不出背面,而且是從外向內插進來的。第八,蟬翼一先一後參差,金魚砂兩邊不齊。第九,到了穴場卻沒有分金之面,或者牝牡砂不齊全。第十,肌理直挺挺生出而向內收斂。
龍有病能變好面而結小地者三:一曰大八字一邊反背;二曰大八字自分個字而成龍;三曰大八字反小而不罩其小八字。此三者得下面博出星飽(穴山成星體,吉形牛山有遞脈節泡),有分金之面,脈路仰而不覆,穴隋面而不飽(臨穴毬簷與牝牡砂均有隱分之面),左右砂向而不背(指龍虎砂而言),出唇吐氣,砂水聚集者,仍有小結,不可以祖山不美而棄之。
龍雖然有毛病,卻仍能轉出好面、結成小地的,有三種情形。第一,大八字有一邊反背。第二,大八字自己又分出個字形去另成一條龍。第三,大八字反而比裡面的小八字還小,罩不住小八字。這三種情形,只要下方能博出豐滿的星峰(穴山結成星體,形狀吉利的山身還有遞脈的節泡),有分金之面,脈路上仰而不俯覆,穴面舒展而不飽脹(臨穴的毬、簷與牝牡砂都要有隱分之面),左右護砂朝向而不反背(這裡指龍虎砂),穴前吐出唇氈而生氣外露,砂與水聚集有情,那麼仍然會有小的結作,不能因為祖山不美就把它捨棄。
雖有病而不傷大體者五:一曰大八字一邊倒稜;二曰本山出脈處,被護龍之砂自外插入;三曰內層之護帶蟬翼當小,外層之護帶明肩當大,今相同如棕櫚葉;四曰後龍山頂蟬翼肌理之分,邊有邊無(一邊有則生氣從有之一邊落下,故無妨),半邊界水,夾脈透頭;五曰半山無金魚砂,或邊有邊無。
雖然有毛病卻不傷大局的,有五種情形。第一,大八字有一邊稜線倒向外側。第二,本山出脈的地方,被護龍的砂從外面插了進來。第三,內層的護帶蟬翼本應較小、外層的護帶明肩本應較大,如今大小雷同,像棕櫚葉一樣平均。第四,後龍山頂上蟬翼、肌理的分一邊有一邊無(有的那一邊既然存在,生氣就會順著有的那一邊落下,所以不妨),因而半邊的界水夾著脈一直透到山頭。第五,半山腰沒有金魚砂,或者一邊有一邊沒有。
此五者得後龍節節開面,脈路段段矬平,旁砂面面相尚,毬簷唇口分明,局勢環聚者,雖有一節之疵,不滅真龍之力。
這五種情形,只要後龍節節都開出面來,脈路一段一段都有低伏與平緩,兩旁的護砂面面相對、彼此推崇,穴後的毬簷與穴前的唇口界限分明,整個局勢環抱聚攏,那麼即使某一節有點瑕疵,也不會削減真龍的力量。
又大龍將盡,節節分枝,成地之處,其分龍處之大八字護帶一邊背我者,不可以起祖發足之山谷論(此分龍是大龍行度處分來與起祖發足有別,蓋枝枝成地之處,分大龍一二節,即入穴分龍便作太祖,故亦曰分龍詳見於第三卷),因其背我而棄之(脫化多者,砂水小能處處拱顧,果龍真穴的間或有背無妨)。只要出脈處(分龍出脈處)有小開面,有矬有平,前途能傳出數節開面星辰,本山枝腳不顧人者,亦成中下之地(以上論病龍棄取)。
還有一種情形:大龍將要走到盡頭時,節節分出枝腳,凡是能結地的地方,其分龍處的大八字護帶如果有一邊背著我,不可以拿起祖發足的山谷來相提並論(這裡的分龍是大龍行走途中分出來的,與起祖發足不同。因為每一條枝上能結地的地方,只要從大龍分出一兩節,那入穴的分龍就權且當作太祖看待,所以也叫分龍,詳見第三卷),因而也不必因為它背我就把它捨棄(脫卸變化多的龍,砂水未必處處都能拱衛顧盼,果真是真龍真穴,偶爾有一處反背也不妨)。只要出脈的地方(指分龍出脈之處)稍有開面,有低伏有平緩,往前還能傳出幾節開面的星峰,那麼即便本山的枝腳不肯顧人,仍舊能成為中等或下等的地。(以上討論有病之龍的取捨。)
或曰:從來只有分合二字,今分字下添入斂字,合字下添入割字,何也?曰:向、背、仰、覆、聚、散六字,一好一歹,俱有相反者為對,獨分合二字,俱在好邊。求其分相反之字,合字是也;求其與合相反之字,分字是也。然穴後宜分不宜合,穴前宜合不宜分(分則氣束,合則氣止,山洋龍法穴法二句,包括殆盡,此不但指穴後穴前之幹流水痕言),故以斂字易合為分字之反,謂穴後只宜分開,不宜斂入;以割字易分為合字之反,謂穴前只宜合腳,不宜割腳也(合腳者,金魚水從毬簷從分來合於唇下,又有兩砂兜抱其唇也,割腳詳下合割篇)。
有人問:歷來只講「分」「合」兩個字,如今您在分字下面添了個「斂」字,在合字下面添了個「割」字,這是為什麼?回答說:「向、背、仰、覆、聚、散」這六個字,一個好一個壞,都各有相反的字與它配對;唯獨「分」「合」兩個字都落在好的一邊。要找和分相反的字,就是合;要找和合相反的字,就是分。可是穴後宜分不宜合,穴前宜合不宜分(分開則氣被束住,交合則氣被止住。山地與平洋的龍法、穴法,這兩句話差不多都概括盡了,而且不只是指穴後穴前那些幹流水痕而言)。所以我用「斂」字替換「合」字,作為分的反面,意思是穴後只應當分開,不應當收斂;用「割」字替換「分」字,作為合的反面,意思是穴前只應當合腳,不應當割腳(所謂合腳,是金魚水從毬簷兩側分來、到唇下交合,外面又有兩道砂兜抱著唇口;割腳的詳情見下面《合割》篇)。
或曰:斂字與合字義似相同,而云忌斂者何歟?曰:合字穴前始用之,自穴後毬簷溯至分龍、太祖,一見斂入,生氣不來。況合者先自內分開外背,內面而環抱其內也;斂者竟自外插入內背,外面或無背無面而插入也,是以有別(上二節概論分斂)。
有人問:「斂」字和「合」字意思好像差不多,為什麼卻說要忌斂呢?回答說:「合」字只在穴前才用得上;從穴後的毬簷一路上溯到分龍、太祖,一旦見到收斂內插,生氣就來不了。何況「合」是先從裡面朝外分開,外側為背、內側為面,然後回過來環抱它的裡側;而「斂」卻是徑直從外面插進來,內側為背、外側為面,或者壓根分不出背面就插進來,兩者因此判然有別。(以上兩段是總論分與斂。)
或曰:但聞穴有蟬翼,未聞祖山山頂亦有蟬翼。曰:重德彰云“出身處有蟬翼護帶前去必成大地”,說見《四神秘訣》。出身者,太祖分龍處也,則蟬翼豈止穴旁有哉(此節論出身故上蟬翼)。
有人問:只聽說穴場旁邊有蟬翼,沒聽說祖山山頂上也有蟬翼。回答說:重德彰講過「出身處有蟬翼護帶,前去必成大地」,這話見於《四神秘訣》一書。所謂「出身」,指的就是太祖山分龍的地方,可見蟬翼哪裡只是穴旁才有呢。(這一節是就龍的出身而言,所以講到山頂上的蟬翼。)
或曰:肌理刷開,未嘗聞之。曰:橫看壁面直指斜膚,彷彿有無,是為得之,此古人語也,非肌理刷開之謂乎。
有人問:「肌理刷開」這個說法,我從來沒聽過。回答說:古人有句話叫「橫看壁面,直指斜膚,彷彿有無」——橫過來看那如牆壁般的山面,直指著那斜生的皮膚紋理,似有似無之間才算體會到了。這不正是在講肌理刷開嗎?
或曰:顯八字之內,固不可無隱八字,但隱八字如蟬翼者可見,如肌理刷開者,非法眼難明,或草木蓁蕪,或種植開損,雖法眼亦難明,且山水之個字三股者居多,豈盡如雞爪假個字乎?曰:但觀山頂上截,有一段平面,無陰脊透頂,有矬有平,落下一段方出脈如寬牽線、仰鵝毛者,定有隱八字,便是正脈;若陰脊透頂,不先作一矬之勢,而在出脈如急牽線或覆鵝毛者,定無隱八字,即有亦是砂體。
有人問:明顯的八字裡面固然不能沒有隱微的八字,但隱八字裡像蟬翼這樣的還看得見,像肌理刷開這樣的,不是具備法眼的人就看不明白;何況有的地方草木叢生,有的地方被開墾種植毀壞了地貌,即便有法眼也難以看清。再說山水間三股分明的個字形居多,難道它們都是雞爪那樣的假個字嗎?回答說:只須看山頂上半截:若有一段平面,沒有陰脊透頂,有低伏有平緩,落下一段才出脈,脈像松牽的線、像上仰的鵝毛,那就一定有隱八字,這便是正脈;若陰脊一直透頂,不先作一次低伏的姿態,而出脈像繃緊的線或倒扣的鵝毛,那就一定沒有隱八字,即便有,也不過是砂體而已。
蓋真個字必平而無脊,上半截有肌理刷隱分,不遽然分開三股,故有平面(山頂上半截有平假個面方為開面之真);字必渾而有脊,上半截無肌理隱分(渾者剛飽之謂,山頂上半截有脊而剛飽者,即是圓頂出脈),即截然分開三股,故無平面也(此背論個字真偽)。
要知道,真的個字形必定平緩而沒有脊線,上半截有肌理刷開的隱分,不會一下子就分成三股,所以才顯出一個平面(山頂上半截有平緩的面,才算是真正的開面)。假的個字則必定渾圓而帶著脊線,上半截沒有肌理隱分(所謂「渾」,就是剛硬飽脹的意思;山頂上半截有脊而剛硬飽脹的,就是圓頂出脈),一開始就截然分成三股,所以看不到平面。(這一段是從反面討論個字形的真偽。)
或曰:同在此山,何謂自外插入,即插入便何妨?曰:如人之眉目,自印堂分開,法令紋從鼻旁分出,為自內分開,方成人相,若眉目自太陽生來,法令紋從兩顴生進,為自外插入,便不象人形,又如花果之細枝數片嫩葉,一朵花瓣,從本枝本蒂分出,為自內分開,方成花果,若本枝無葉無瓣,或有而不全,被旁枝之葉瓣挨入本技,為自外插入,便不成花果。
有人問:既然都長在這同一座山上,什麼叫「從外面插進來」?就算插進來,又有什麼妨礙?回答說:好比人的五官,眉毛眼睛從印堂兩側分開,法令紋從鼻子兩旁分出,這叫從裡向外分開,才能成為人的相貌;假如眉眼是從太陽穴那邊長過來的,法令紋是從兩顴骨那邊生進來的,那就是從外向內插入,看著便不像人形了。又好比花果,細枝上那幾片嫩葉、一朵花的花瓣,都從本枝本蒂上分出來,這叫從裡向外分開,才能成其為花果;假如本枝上無葉無瓣,或者有而不齊全,卻讓旁枝的葉瓣擠進本枝來,那就是從外向內插入,也就不成其為花果了。
故大小八字,要在本目之頂與肩,先作分開之勢,然後環向其身者,為自內分開,方能成地,若本身不行作分開之勢,被隔股別技之砂從旁插將進,不為自外插入,斷不成地,蓋自內分開而環向本山者,定是外背,內面自外插入,而唐突本山者,定是內背,外面或無背無面,若本身已有大小八字,自內分開,而隔股之砂,自外插入則不忌,但面來向我者佳(此節論穴山大小八字之外)。
所以大八字、小八字必須在本山的山頂與兩肩上先擺出分開的姿態,然後再回過頭來環抱山身,這才叫從裡向外分開,才能結地。假如本山自己不擺出分開的姿態,卻被隔著一股的別枝之砂從旁插進來,這就是從外向內插入,斷然結不成地。原因在於:從裡向外分開而環抱本山的,必定外側為背、內側為面;從外向內插入而冒犯本山的,必定內側為背、外側為面,或者乾脆分不出背面。倘若本山已經有了大小八字、已從裡向外分開,那麼隔股之砂再從外面插進來也就不必忌諱,只是以那砂把面朝向我的為好。(這一節討論穴山大小八字以外的砂。)
或曰:龍格中惟梧桐兩邊均勻,蒹葭杞梓楊柳等枝,非參差不齊,則邊有邊無,其福力雖不及梧桐枝,未嘗為假。今以參差不齊、邊有邊無為假,得無背先哲之論乎?曰:彼所論者,行度處之枝腳橈棹,予所論者,開面處之大小八字,楊柳蒹葭邊無參差而不妨者,以分龍入首,開面成星,自有明肩蟬翼之齊分者在,設此處邊無參差,雖梧桐枝亦假,烏能成地(此節論分龍入首須明肩蟬翼)。
有人問:各種龍格裡,只有「梧桐枝」是兩邊均勻的,「蒹葭」「杞梓」「楊柳」這些枝格,不是參差不齊,就是一邊有一邊無,它們的福力雖然趕不上梧桐枝,卻也不曾被判為假。如今您把參差不齊、邊有邊無都當作假,豈不是違背了前輩的說法?回答說:前人所論的是龍脈行走途中的枝腳橈棹,我所論的是開面之處的大小八字。楊柳、蒹葭這類格局之所以邊有邊無、參差不齊也不妨,是因為到了分龍、入首的地方,它開面結成星體,自有明肩蟬翼齊齊分開在那裡;假使連這個地方也是邊有邊無、參差不齊,那就算是梧桐枝也是假的,怎麼可能結地呢。(這一節說明分龍與入首處必須具備明肩蟬翼。)
或曰:分斂之法,可辨地之真假,亦可辨地之大小乎?曰:萬觀其始分再抽之際,大八字大護帶多者,前去必成大地,大八字小,護帶少者,前去必成小地(此論護帶)。
有人問:分與斂的法則可以分辨地的真假,也能分辨地的大小嗎?回答說:只須觀察龍脈最初分開、再度抽出的時候:大八字寬大、護帶眾多的,前面一定結成大地;大八字狹小、護帶稀少的,前面一定只結小地。(這裡是就護帶而論。)
或曰:十六字中,首列分字字者何歟?曰:分字即開面之開字,未有不分而能開面者也,故分字為首重雲。
有人問:開面、地步一共十六個字,為什麼把「分」字排在最前面?回答說:分字就等於開面的那個「開」字,從來沒有不分開卻能開面的,所以把分字看得最重。
或曰:子言無分金不出脈,豈水木火土無脈乎?曰:五星之體不同,而分金之面則一(星體雖不同而落脈必成金面,故曰:分金。蓋言分出如金字之形為面也,非謂五行之金),如曲些是水之分金,長些是木之分金,尖些方些是火土之分金,五星皆有分金之面,然後出脈也(此論星面)。
有人問:您說沒有分金就出不了脈,難道水星、木星、火星、土星就沒有脈嗎?回答說:五星的形體各不相同,但分金之面卻是一樣的(星體雖然不同,落脈時必定要形成金字形的面,所以叫「分金」。這是說分出如「金」字形狀的一個面,並不是指五行中的金星)。譬如線條彎曲一些的,就是水星的分金;形體細長一些的,就是木星的分金;頂端尖一些、形體方一些的,就是火星和土星的分金。五星都有各自的分金之面,然後才能出脈。(這一節討論星峰之面。)
或曰:子言分金之中,是點穴之中,金星吊角穴閃薄邊者,豈亦在分金之中乎?曰:金星吊角者,因當中不出脈,閃歸個字之丿丶邊出脈,而隱然分金之面在於角上也(金星吊角,大金面之旁另開小金面,點穴小金面之中即是分金之中),穴閃薄邊者,因當中厚而死,分金之面,閃歸薄邊,如人側面一般,雖非折量之中,未嘗不在分金之中,故宜就其金面中立穴也(此節論閃脈)。
有人問:您說分金的中心就是點穴的中心,那麼金星吊角的穴、以及閃到薄的一邊去的穴,難道也還在分金的中心嗎?回答說:所謂金星吊角,是因為正當中不出脈,脈閃到個字形的一撇或一捺那一邊去出,而隱微的分金之面就落在那個角上(金星吊角,是在大的金面旁邊另開一個小金面,點穴時那個小金面的中心,就是分金的中心)。所謂穴閃到薄的一邊,是因為正當中過於厚重而呆滯,分金之面便閃到薄的那一邊去,就像人把臉側過來一樣;雖然不在丈量出來的正中,卻未嘗不在分金的中心,所以應當就著那個金面的中心立穴。(這一節討論閃脈。)
或曰:何謂化生腦?曰:山頭如人之頂,化生腦如人之額(山頂前之微突連於山頂者是也)。謂之化生者,以山之起頂乃是陰體,欲落脈必先作隱隱分開之勢,將硬氣盪開兩邊,則隱分之叉下,必有一呼之微,有如小兒囪門之上截(如兒囪上截者,喻其有之極微),此陰化陽而為陽也。從此化陽之前,生起小腦,是為化生腦,此陽化而為陰也(頂前落脈微有,有前微起,有此陰陽變化脈方不起)。
有人問:什麼叫「化生腦」?回答說:山頭好比人的頭頂,化生腦好比人的額頭(就是山頂前面那個微微鼓起、又與山頂相連的部分)。之所以叫「化生」,是因為山起頂屬於陰的形體,要想落脈,必先擺出隱隱分開的姿態,把硬氣蕩向兩邊;這樣在隱分的叉口之下,必定有一處微微下陷,像嬰兒囟門的上半截(用嬰兒囟門作比,是形容它凹陷得極其微細),這就是陰轉化為陽。從這個化陽之處往前,又生起一個小腦包,這就是化生腦,這又是陽轉化為陰(山頂前落脈先要微微凹下,凹處之前再微微凸起,有了這樣的陰陽變化,脈才不會僵死)。
陰陽變化,呼吸浮沉之機,已朕兆於此(吸則氣升而浮,呼則氣降而沉),故其腦上必有分開之金面,分下有一呯之微者,必前有一吸之微起(微起便是小腦),而此下之節泡毬簷,亦莫不從此化陽之前生,故脈動而氣生。
陰陽的變化、呼吸浮沉的機括,在這裡就已經露出端倪(吸氣則氣上升而浮起,呼氣則氣下降而沉落)。所以化生腦上必定有分開的金面,分開之下有一處微微下陷的,前面必定相應地有一處微微凸起(這微起的部分就是小腦包);而它下面的節泡、毬、簷,也無一不是從這個化陽之處往前生出來的。正因如此,脈才活動起來,生氣也隨之產生。
若不從化陽之前生起,則生機已絕,無陰陽變化,即無呼吸浮沉之動脈,何能有氣(有前生突則氣生,不從有前生突則氣死)。故頂前無此腦推出,而穴中直見其頂者,固不成地;即有此腦而不從化陽之前生出,則陰煞未化,亦不成地(有腦而無有即是純陰,此節論化生腦)。
如果不是從化陽之處往前生起,那麼生機就已斷絕:既沒有陰陽的變化,也就沒有呼吸浮沉那種活動的脈,哪裡還能有氣呢(凹陷之前生出凸起,氣就生;不從凹陷之前生出凸起,氣就死)。所以山頂前面若沒有推出這個化生腦,站在穴裡一眼就能直望到山頂的,本來就結不成地;即使有這個腦包,卻不是從化陽之處生出來的,那麼陰煞還沒有化掉,同樣結不成地(有腦包而沒有那一處微凹,就是純陰。這一節討論化生腦)。
或曰:篇中引喻人物草木,於地理何關?曰:以其分合向背之性情,與地理同。地之生氣不可XX,分合向背推之;地之分合向背,亦如人物草木之分合向背也。然非登覽涉歷,細心理會,難按而知。
有人問:篇中不斷拿人、動物、草木來打比方,這與地理有什麼關係?回答說:正因為它們分合向背的性情與地理相同。地中的生氣看不見摸不著(此處底本有二字殘缺,照錄不補),只能從分合向背去推求;而地的分合向背,也就像人、動物、草木的分合向背一樣。不過若不親自登山涉水、細心體會,光憑書本是難以按圖索驥就明白的。
今試以人面喻之:百會,山頂也;額,化生腦也;耳與顴骨,大八字也;眉目,小八字也;面上肌膚細紋,肌理刷開也;法令紋,蝦鬚水也;印堂平,脈不貫頂也;山根軟,玄武垂頭也;鼻準豐隆,天心壅突也;準頭截斷,毬前一矬而脈止也;人中,葬口也;下頷,圓唇也;法令頰骨之兜收,下合也。
現在試著拿人的面部來打比方:頭頂百會穴相當於山頂;額頭相當於化生腦;耳朵與顴骨相當於大八字;眉毛眼睛相當於小八字;臉上皮膚的細紋相當於肌理刷開;法令紋相當於穴旁的蝦鬚水;印堂平坦,相當於脈不貫頂;山根(兩眼之間的鼻樑根部)柔軟,相當於玄武山垂頭;鼻準豐滿隆起,相當於天心處壅出的突泡;鼻頭到此截住,相當於毬前有一處低伏而脈氣停住;人中相當於下葬的穴口;下巴相當於穴前的圓唇;法令紋與頰骨向內兜收,相當於穴前諸水在下方交合。
再以花木喻之:放甲,祖山之分也;未抽條,先布葉,如有個字方出脈也;欲作幹,先分枝,如有橈棹方成龍也;大葉之內,旋生小葉,如大八字內有小八字隱八字也;花蒂,到頭束氣也;花開,開窩結穴也;結果,聚氣突穴也;花瓣之放開,上分也;花瓣之抱向,下合也。
再拿花草樹木來打比方:種子破殼發芽,相當於祖山的分開;還沒抽出枝條先長出葉子,相當於先有個字形才出脈;要長成主幹先分出旁枝,相當於先有橈棹枝腳才成其為龍;大葉子裡面接著生出小葉子,相當於大八字裡面套著小八字、隱八字;花蒂相當於到頭處的束氣;花朵開放相當於開窩結穴;結出果實相當於聚氣而成突穴;花瓣向外張開相當於穴上方的「分」;花瓣向內環抱相當於穴下方的「合」。
眉目法令,甲葉蒂瓣,俱自內分開,外背內面,非自外插入,俱雙雙對分,非如不對節草邊無參差,山之明肩蟬翼金魚砂,俱當似之,反此則假。夫人物草木之無地理,同氣而異形,萬殊而一致,散之雖分彼此,要之可以相通,故昆蟲物類,皆得以取形定穴,亦以形雖變,而分合向背之性情則一也。
眉毛眼睛法令紋,芽甲葉片花蒂花瓣,都是從裡向外分開,外側為背、內側為面,不是從外往裡插進來的;而且都是雙雙對稱地分,不像那種節與節不相對的野草那樣一邊有一邊無、參差不齊。山上的明肩、蟬翼、金魚砂,都應當像它們這樣,反過來就是假的。人、動物、草木與地理雖屬兩事,其實是同一種氣而形體不同,千差萬別而歸趣一致:散開來看雖有彼此之分,歸結起來卻可以彼此相通。所以歷來用昆蟲百物的形象來取形定穴,也正是因為形狀雖變,而分合向背的性情始終如一。
仰覆
(此篇耑論垂頭出脈以證開面之有無)
(這一篇專門討論「垂頭出脈」,用它來印證山有沒有開面。)
何謂仰覆?曰:如仰鵝毛寬牽線為仰,如覆鵝毛急牽線為覆(仰鵝毛與寬牽線、寬軟無異,覆鵝毛是飽肚。急牽線是直硬,二者不同。山仰是開陽獻面,陽主生山,覆是純陽囊煞無生煞也)。仰鵝毛(俗稱毛口)、寬牽線,皆軟脈之形也,出脈如之,自然有撲前之勢,有顧下之情,即是垂頭(自成章云:“垂頭開面精神所注,顧左則穴居左,顧右則穴居右,顧中則穴居中”)。
什麼叫「仰」和「覆」?回答說:形狀像上仰的鵝毛、像松牽的線,就是仰;形狀像倒扣的鵝毛、像繃緊的線,就是覆(上仰的鵝毛與松牽的線一樣,都是寬舒柔軟;倒扣的鵝毛則是飽脹的肚腹,繃緊的線則是僵直堅硬,二者性質不同。山仰起,是開陽獻面,陽主生發;山俯覆,是把煞氣裹在裡面,沒有生氣可言)。上仰的鵝毛(俗稱「毛口」)和松牽的線,都是軟脈的形狀;出脈如果是這個樣子,自然有向前撲落的氣勢、有回顧下方的情意,這就叫「垂頭」(自成章說過:「垂頭開面處正是精神貫注之所,山頭顧左則穴在左,顧右則穴在右,顧中則穴在中」)。
急牽線、覆鵝毛,皆硬脈之形也,出脈如之,自然有退後之勢,無顧下之情,即是不垂頭(大抵頭俯則腰軟,自然面頭仰,則胸突意向前奔)。頭之垂不垂,在矬平之有無真假,又在分之有無真假定之。真分者,顯分成個字之形,盪開外層之硬氣;隱分成分金之面,盪開內層之硬氣。硬氣盪開於兩旁,脈必脫卸而軟泛。
繃緊的線和倒扣的鵝毛,都是硬脈的形狀;出脈如果是這個樣子,自然有向後退縮的姿態,沒有回顧下方的情意,這就叫「不垂頭」(大體上人低下頭,腰身自然柔軟;把頭仰起來,胸口就鼓突,意態向前奔沖)。山頭垂不垂,取決於低伏與平緩的有無真假,再往上追,又取決於「分」的有無真假。真正的分,明顯的一層分成個字的形狀,把外層的硬氣盪開;隱微的一層分成分金之面,把內層的硬氣盪開。硬氣既然被盪到兩旁,脈就必定層層脫卸而變得柔軟松泛。
故隱八字之又下小矬一矬,而有數尺之峻,峻前小口一口,而有數尺之平(此論山頂開面出脈),其平盡處近下看之,必是些突泡(此突泡在山頂前即是化生腦),其泡亦必有隱八字之分,有小矬小平。遞下凡有微泡(概指遞脈突泡而言),皆分隱八字,而隱八字之叉口,必有微有(微泡有有方見八字隱分遞脈),如小兒囪門之上截,脈從此微有中遞下者,即是脫卸而軟。
所以在隱八字的下方會小小地低伏一次,形成幾尺高的陡坡;陡坡之前又微微收束一下,接著是幾尺長的平緩(這是就山頂開面出脈而言)。走到這段平緩的盡頭,湊近往下看,必定有一些突泡(這類突泡出現在山頂前面的,就是化生腦);這突泡也必定有隱八字的分,也有小的低伏與小的平緩。再往下凡是有微小突泡的地方(泛指遞脈途中的突泡),都會分出隱八字,而隱八字的叉口處必定有一點微微凹陷(有了這點微凹,才看得出八字隱分是在遞脈),形狀像嬰兒囟門的上半截;脈從這點微凹中一節節遞下來的,就是脫卸而柔軟。
軟之甚者,以二三小矬小平,作一大矬大平之勢,下面又有總還口之大平(大矬大平之下,又有大平之總還亢,方見脫卸之極軟,但下面又復有分,此處尚非穴場),大平盡處,下面望之,必是一大泡,其泡又復有分,有矬有平,遞遞而下。脫卸不甚軟者,止有數次小矬小平,或間中矬中平,至毬簷下方有總還口之大平(脫卸不甚軟,故遞脈無還口之大平,直至毬簷下圓唇托起方是總還亢)。
脫卸得極柔軟的,會用兩三次小的低伏平緩,合成一次大的低伏平緩之勢,下面再來一段總收束的大平緩(在大矬大平之下,又有一段大平作總的收束,才見得脫卸到了極柔軟的地步;但這段平緩的下面還會再分,所以此處還不是穴場)。這段大平的盡頭,往下望去必定是一個大突泡,這突泡又再分,又有低伏有平緩,如此一節節遞下去。脫卸得不那麼柔軟的,就只有幾次小的低伏平緩,中間偶爾夾一次中等的低伏平緩,要一直到毬簷之下才有總收束的大平緩(因為脫卸得不夠柔軟,所以遞脈途中沒有收束的大平,直到毬簷下面圓唇托起,才算是總的收束)。
然山體不一,有三停俱大矬大平,或中矬中平者,有中截只小矬小平,上下截有大矬大平,或中矬中平者,有矬短而平長者,有矬長而平短者,有極矬極平者,有略矬略平者,有矬不止峻,而平極平者,有矬極峻,而平不甚平者。
然而山的體態各不相同:有上、中、下三段都是大低伏大平緩、或都是中等低伏中等平緩的;有中段只是小低伏小平緩,而上下兩段卻是大低伏大平緩、或中等低伏中等平緩的;有低伏一段短而平緩一段長的;有低伏一段長而平緩一段短的;有低伏與平緩都極其分明的;有低伏與平緩都只略具形跡的;有低伏並不很陡,而平緩處卻極其平坦的;也有低伏極陡,而平緩處卻不怎麼平的。
有矬極長而平在依稀之間,遠望如寬牽線,有顧下之情者;有矬極短,而平在依稀之間,遠望如急牽線,無顧下之情者;有大小疎密長短不等,襟然迭出者。雖如此變化不定,聊取其中四者論之,以概其變,曰:大矬大平,小矬小平,極矬極平,略矬略平而已(以上概論垂頭出脈,以下逐類分疏)。
還有低伏極長而平緩只在若隱若現之間、遠望像松牽的線、帶著回顧下方情意的;也有低伏極短而平緩只在若隱若現之間、遠望像繃緊的線、毫無回顧下方情意的;更有大小疏密長短不一、層層疊疊接連湧現的。變化雖然如此不定,這裡姑且取其中四種來討論,用以概括全部變化,那就是:大矬大平、小矬小平、極矬極平、略矬略平這四種罷了。(以上是總論垂頭出脈,以下再逐類分別疏解。)
大矬大平者,形如長寬牽線,極矬極平者,形如極寬線,其垂頭之情不拘遠者近者,橫看對看,明眼庸眼,皆可得見,後龍數十節如此者,必是特達之龍,穴山三停如此者,必是顯明之穴。然不可多得也,後龍數十節之內有四五節如此者,亦是特達之龍,穴山三停之內,有一二停如此者,亦是顯明之穴,
「大矬大平」的形狀像一根長而鬆弛的牽線,「極矬極平」的形狀像一根極其鬆弛的線。這兩種山垂頭的情意,無論遠看近看、橫著看正對著看,行家看外行看,都能看得出來。後龍連著幾十節都是這個樣子的,必定是超群拔萃的龍;穴山上中下三段都是這個樣子的,必定是明白顯豁的穴。不過這種情形不可多得。後龍幾十節裡頭有四五節是這樣的,也算超群拔萃的龍;穴山三段之中有一兩段是這樣的,也算明白顯豁的穴。
略矬平者,形如略寬牽線,其垂頭之情近看方見,而遠看未必見,橫看見,如對看未必見,明眼方見,而庸眼未必見,後龍口三五節於極矬極平之中,亦是特達之龍。若太祖分龍少祖父母山,三停落脈皆如此,龍雖不假,決不發揚,陰勢不尊故也(分龍少祖父母山出脈處,俱宜極矬極平或大矬大平,以見峰巒聳撥,降勢尊嚴,龍身長短貴賤亦於此辨,若三者出脈俱略矬略平,即是低小牽連,力量微薄)。
「略矬略平」的形狀像一根略微鬆弛的牽線,它垂頭的情意要走近了才看得見,遠看未必看得見;橫著看見得到,正對著看未必見得到;行家看得出,外行未必看得出。後龍在極矬極平之中夾著三五節這樣的,也還算超群拔萃的龍。但如果太祖、分龍、少祖、父母山這幾段落脈全是這個樣子,龍雖然不假,也決不會大發,因為山勢不夠尊嚴的緣故(分龍、少祖、父母山的出脈處,都應當是極矬極平或大矬大平,才見得峰巒聳拔、下降之勢尊嚴;龍身的長短貴賤也就從這裡分辨。若這三處出脈都只是略矬略平,那就是低矮細小、牽牽連連,力量單薄)。
穴山三停之內(太祖分龍、少祖、父母山是龍身之三停,頂前化生腦、平山金魚砂、臨穴毬簷是穴山之三停),口一二停於極矬極平之中,亦是顯明之穴,若三停落脈,純然如此,須觀頂前之化生腦,半山遞脈之突泡,穴後之毬簷,不塌頭貫串而下者為真,不裹煞而有金面之開,脈必從隱八字之叉口而出,而隱八字之叉口,個對一個,貫串而下者為真,若塌頭而金泡不起,裹煞而金面不開,脈不從隱八字之叉口而出,而隱八字之叉口,個不對個,左右散亂而下者為假(穴山三停落脈若俱無大矬大平,以個字之貫串散亂辨脈路、穴情真假自無遁形),力量只隨後龍,不以到穴之略寬牽線限之,
穴山三段之內(太祖分龍、少祖、父母山,是龍身的三段;頂前的化生腦、半山的金魚砂、臨穴的毬簷,是穴山的三段),在極矬極平之中有一兩段是這樣的,也算明白顯豁的穴。假如三段落脈純粹都是略矬略平,那就必須再看頂前的化生腦、半山遞脈的突泡、穴後的毬簷:這幾處不塌頭而一氣貫串下來的是真,不把煞氣裹在裡面而有金面開出的是真,脈必定從隱八字的叉口出來、而且叉口一個對著一個貫串下來的是真;反之,若塌了頭、金泡不起,煞氣裹住、金面不開,脈不從隱八字的叉口出來,叉口彼此錯位、左右散亂地下來,那就是假(穴山三段落脈如果都沒有大矬大平,就用個字形是貫串還是散亂來辨脈路與穴情的真假,真假自然無所遁形)。這種地的力量只隨後龍的強弱而定,不必被到穴處那點略微鬆弛的牽線所侷限。
小矬小平者,形如短寬線,又如不兒囪門之上截,矬平之勢短而隱,遠看必不見,兩邊隱八字不矬,而遮其中心之矬處,橫看亦不見,遠看不見其小矬小平之勢,則必類不矬不平之體,橫看不見其囪門之有,則必類急牽線之形,惟口數個大矬大平之長寬牽線,極矬極平之極寬牽線者,即遠望線,即口之勢可見,若其小矬小平,連有數次,或十餘次,而十餘丈間,無稍大之矬平者,具垂頭之情,必非遠觀能見也,
「小矬小平」的形狀像一根短而鬆弛的線,又像嬰兒囟門的上半截,低伏平緩的勢頭既短又隱,遠看必定看不見;兩邊的隱八字不曾低伏,反把中心低伏的地方遮住了,所以橫著看也看不見。遠看不出它小低伏小平緩的勢頭,就必然像是不矬不平的死體;橫看不出它囟門般的微凹,就必然像是繃緊的線。只有那種夾在幾處大矬大平的長牽線、極矬極平的極寬牽線之間的,遠遠望去就能看出線條與微凹的形勢。假如小低伏小平緩一連來了幾次、甚至十幾次,而在十幾丈的範圍內並沒有稍大一些的低伏平緩,那麼它雖具垂頭的情意,也決不是遠看所能發現的。
蓋有矬平之寬牽線,與大矬大平之長寬牽線,遠觀而見者,固是垂頭,即小矬小平如短寬牽線,近觀得見者,亦是垂頭,惟不矬不平,如急牽線者,方是不垂頭不出於個字分金之面。雖大矬大平,如長寬牽線,亦是假垂頭,出於個字分金之面,雖小矬小平,如短寬牽線,即是真垂頭,不可因遠觀不見,而棄小矬小平之真垂頭也(勿因大矬大平之寬牽線,遂忽略不辨真假,故以有無個字分金之面別之)。
要知道,凡有低伏平緩的松牽線,以及大矬大平的長松牽線,遠看就能見到的,固然是垂頭;就是小矬小平那種短松牽線,走近能看見的,同樣是垂頭。只有不矬不平、像繃緊的線那樣的,才是不垂頭。脈若不是從個字形的分金之面出來,即便是大矬大平、像長松牽線一樣,也是假垂頭;脈若是從個字形的分金之面出來,即便只是小矬小平、像短松牽線一樣,那就是真垂頭。所以不能因為遠看不見,就把小矬小平的真垂頭捨棄掉(也不要因為見到大矬大平的松牽線,就疏忽了辨別真假,所以要用有沒有個字形的分金之面來區分)。
但小矬小平之類,急牽線與真急牽線,相去不遠,不可不辨,如背駝而陡,面寬而平,必金面有拜前之勢(拜前即撲前),左右有內顧之情,頂上明肩,中停暗翼,齊齊分開,不邊無參差,不自外插入,性情不側面顧人,界水不透頂扣肋(山頂落脈如雞爪,水必透頂,半山無金魚砂,水必扣肋。此論山頂而兼及半山遞脈分砂),有菱有角,不破不欹,而端正開面(承上言界水不透頂、扣肋,則山頂與明肩自然不破不欹,而開好面也),
不過小矬小平這一類近似繃緊牽線的形態,與真正的繃緊牽線相差不遠,不能不細加分辨。真的應當是:背部雖駝起而陡峭,正面卻寬舒而平緩,金面必定有向前俯拜的姿態(俯拜就是向前撲落),左右必定有向內回顧的情意;山頂上的明肩、中段的暗翼,都齊齊分開,不會一邊有一邊無、參差不齊,也不會從外面插進來;山的性情不會側著臉不肯正視人;界水不會透頂、不會扣肋(山頂落脈若像雞爪,水必定透頂;半山若無金魚砂,水必定扣肋。這裡講山頂而兼帶說到半山遞脈處的分砂);稜角分明,不破碎不歪斜,端端正正地開出面來(承接上文,界水既不透頂又不扣肋,山頂與明肩自然就不破不斜,能開出好面)。
自正面觀之,頂間有隱隱八字,如糊筆之刷開,隱八字中,又有小矬小平,如小兒囪門之上截,矬平之間,有短寬牽線之勢,矬平之尺有微突抬起之形(此言山頂開面出脈,但有小矬小平),而微突又開金面,分隱八字,一矬一平,如兒囪門微有(頂前微突開面方有隱分微有),如短寬線遞下凡有微突(落脈小矬小平,故半山遞脈只有微突),俱有隱八字之叉口,個頂一個,貫串而下,不左右散亂,脈貫隱八字之叉口,隨具微起微矬之勢而下,便是生氣之動,反此則假。然非明察秋毫,不能辨此,凡出脈處(分龍少祖父母山出脈之處俱是)。辨龍辨砂到穴處(穴山毬後簷俱是),辨生辨死,全在此二三小矬小平別之。
從正面看過去:山頂上有隱隱的八字,像糨糊筆刷過留下的痕跡;隱八字之中又有小的低伏與平緩,像嬰兒囟門的上半截;低伏與平緩之間呈現出短松牽線的勢頭;在這段低伏平緩的近旁,又有微微突起抬頭的形狀(這是說山頂開面出脈,只有小矬小平的情形)。而這微突之上又開出金面,分出隱八字,一低一平,像嬰兒囟門那樣微微凹陷(頂前的微突開了面,才會有隱分與微凹)。像這樣短松牽線似的一節節遞下去,凡遇到微突(因為落脈只是小矬小平,所以半山遞脈處也只有微突),都有隱八字的叉口,一個頂著一個貫串而下,不會左右散亂;脈貫穿在隱八字的叉口之中,帶著微起微伏的勢頭往下走,這就是生氣在活動。反過來就是假的。然而不是明察秋毫的眼力,辨不出這些。凡在出脈的地方(分龍、少祖、父母山的出脈處都算),要辨龍辨砂;到了穴場(穴山的毬、後、簷都算),要辨生辨死——全靠這兩三處小矬小平來分別。
口數個小矬小平,於大矬大平之內,與上下者,龍力極旺,惟祖宗頂上落脈處,不宜單見小矬小平之多,而遠望類急牽線,行度小星,單見無妨。在穴山有上截(指頂前化生腦),單見此而下截(指毬簷),方有顯明之矬平者,有中截(指金魚砂),單見此,而上下截有顯明之矬平者,有臨穴單見此,而上截有顯明之矬平者,有三停均是小矬小平,並無顯明之矬平者,俱以上法辨之。
在大矬大平的格局之內,上上下下再夾帶幾處小矬小平的,龍的力量極其旺盛。只是祖宗山頂上落脈的地方,不宜單單出現許多小矬小平,因為遠望起來就像繃緊的線;至於行度途中的小星峰,單單出現小矬小平倒是不妨。就穴山而言:有的是上段(指頂前的化生腦)單見小矬小平,而下段(指毬簷)才有顯明的低伏平緩;有的是中段(指金魚砂)單見小矬小平,而上下兩段有顯明的低伏平緩;有的是臨穴處單見小矬小平,而上段有顯明的低伏平緩;也有三段全是小矬小平,根本沒有顯明的低伏平緩的——這些都用上面講的辦法去分辨。
力量只隨後龍,不以此限,蓋後龍非大矬大平,龍勢不旺,故不喜小矬小平;生氣亦動,故不必大矬大平之兼至(穴山有呼吸浮沉之動氣,故不必兼有大矬大平者,有小矬小平復有大矬大平者,更徵龍脈之旺)。
這類地的力量只隨後龍的強弱而定,不受穴山這點小矬小平的限制。原因是:後龍若不是大矬大平,龍勢就不旺,所以後龍不喜歡只有小矬小平;而穴山只要生氣會動,就不必非得兼有大矬大平(穴山有呼吸浮沉的活氣就夠了,所以不必兼有大矬大平;若既有小矬小平又有大矬大平,那就更能證明龍脈的旺盛)。
不然,惟坐體星辰,與寬坦之山(寬坦即臥體星辰),方得兼收。而峻極之山,如尖火壁立、直木插天、突金拱起、飛蛾貼壁、掛鐘覆釜等形(此皆立體粗蠢星辰,若開面落脈內有小矬小平,亦能結地),皆在所棄矣(此節論分龍少祖,父母山與穴山毬簷起頂有小矬小平之類急牽線)。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只有坐體的星峰和寬平坦蕩的山(寬坦指的就是臥體星峰)才能兩樣兼收;而那些極其陡峻的山,像尖火星壁立千仞、直木星插天而起、突金星拱背隆起,以及「飛蛾貼壁」「掛鐘」「覆釜」這一類形狀(這些都屬於立體的粗笨星峰,但只要它們開面落脈之中有小矬小平,同樣能夠結地),就全都要被捨棄了。(這一節討論分龍、少祖、父母山與穴山毬簷起頂處那種近似繃緊牽線的小矬小平。)
若無分假分者,或明肩不全(即邊凸邊凹),或蟬翼有缺,或外砂斂入,或八字背身,硬煞包囊於中間,矬平不見於頂下,或有一矬之峻,而假矬無顧下之情,或有一段之平,而平盡無抬頭之突(此論頂前出脈飽硬),或雖有突,而金面不開,或雖有面,而隱八字無有,或雖有,而又不對叉,終無急牽線覆鵝毛(因化生腦無真分之面,故遞脈無生動之機),身無拜前之勞(即不顧下),頂有塌後之形(即不抬頭),謂之不垂頭。
至於那種根本沒有分、或者只是假分的山:有的明肩不齊全(就是一邊凸一邊凹),有的蟬翼有缺,有的外砂向內收斂,有的八字背著山身;硬煞就裹在中間,山頂之下見不到低伏平緩。有的雖有一段陡坡,卻是假的低伏,毫無回顧下方的情意;有的雖有一段平緩,可平緩的盡頭卻沒有抬頭的突起(這是講頂前出脈飽脹僵硬)。有的雖有突起,金面卻開不出來;有的雖有面,隱八字處卻沒有那點微凹;有的雖有微凹,卻又與叉口錯位不對。總之始終擺脫不了繃緊的線、倒扣的鵝毛那副樣子(因為化生腦沒有真分之面,所以遞脈毫無生動的機趣),山身沒有向前俯拜的作為(就是不顧下),山頂卻有向後塌陷的形狀(就是不抬頭)——這就叫作不垂頭。
在太祖分龍,為根本先凋,前去必不成龍,所去必短而不長。在度星辰,為節龍帶煞,後代行至於此,節必有凶敗之應(舊有後龍節管一代之說)。得前後龍皆開面,不傷大體。
不垂頭這個毛病出現在太祖山、分龍處,就叫作根本先枯,往前走必定成不了龍,即便走也走不了多遠。出現在行度途中的星峰,就叫作這一節龍帶著煞氣,後代排到這一節時,必定應出凶險敗落(舊說有「後龍一節管一代」的講法)。不過只要前後的龍都開出面來,也就不至於傷及大局。
如在少祖父母山,為胎息不成(胎息即子孫,蓋自太祖分龍而未行度處,高大星體為遠祖遠宗,近穴山數節有特起星辰為少祖,穴山玄武,後一節為父母少,則祖父母山皆遠祖遠宗之子孫也,不成者,無發生之意),在穴山頂上為塌頭,在半山為突胸飽肚,在毬簷穴前為塌頭削腳(穴後不垂頭為塌頭,穴前不抬頭為削腳),有一犯此,即不成地也(此節論真急牽線)。
這個毛病若出現在少祖山、父母山,就叫作「胎息不成」(胎息就是子孫。從太祖分龍起、還沒有正式行度的那一段,高大的星體算遠祖遠宗;靠近穴山幾節之內特意聳起的星峰算少祖;穴山玄武后面一節算父母。這樣看來,少祖與父母山都是遠祖遠宗的子孫。所謂不成,就是沒有生發的意思)。出現在穴山頂上叫「塌頭」,出現在半山腰叫「突胸飽肚」,出現在毬簷與穴前叫「塌頭削腳」(穴後不垂頭叫塌頭,穴前不抬頭叫削腳)。這幾樣只要犯上一樣,就結不成地了。(這一節討論真正的繃緊牽線。)
或曰:山之不可不垂頭,何也?曰:分八字之形,是開陽獻面,拖中個之真,是束陰吐脈,隱八字之叉下,一矬而成囪門微有,是陰中化陽氣之呼而沉也,有前之脈路一平而起,抬頭微突,是陽前變陰氣之吸而浮也,此陰陽變化,呼吸沉浮之機,相遞而下,在性情論曰:垂頭。在動靜論曰:動氣。卜氏曰:“山本靜勢求動處”。蔡氏曰:“休言是木是金,動中取穴”。楊公曰:“察其生氣動與不動”。動則生,不動則死,氣不可不動,故頭不可不垂(此節論垂頭出脈)。
有人問:山為什麼非垂頭不可?回答說:分出八字的形狀,是開陽獻面;中間拖出一條真正的個字中脈,是束陰吐脈。隱八字的叉口之下,低伏一次而形成囟門般的微凹,這是陰中轉化出陽、氣呼出而下沉;微凹前面的脈路一平之後又起來,抬頭形成微突,這是陽前又變為陰、氣吸入而上浮。這種陰陽變化、呼吸沉浮的機括,一節接一節地遞下來,從性情上講就叫「垂頭」,從動靜上講就叫「動氣」。宋代卜應天(卜氏)說「山本靜,勢求動處」;蔡氏說「休言是木是金,動中取穴」;楊筠松說「察其生氣動與不動」。動就是生,不動就是死,氣不能不動,所以山頭不能不垂。(這一節討論垂頭出脈。)
或曰:葬經但言玄武垂頭,今祖宗父母山,皆欲垂頭,無乃過求乎?曰:穴左數重,皆為青龍,穴右數重,皆為白虎。穴後來龍諸山,獨不可皆為玄武乎。然則胸腹之突泡,穴後之毬簷不垂頭,到頭焉有生氣(此節論來龍及半山突泡穴後毬簷之垂頭)。
有人問:《葬經》只說「玄武垂頭」,如今您要求祖宗山、父母山統統垂頭,是不是要求過高了?回答說:穴左邊好幾重山都算青龍,穴右邊好幾重山都算白虎,那麼穴後來龍的各座山,難道就不能都算玄武嗎?照這樣說,半山胸腹間的突泡、穴後的毬簷如果不垂頭,到了頭哪裡還會有生氣呢。(這一節討論來龍以及半山突泡、穴後毬簷的垂頭。)
或曰:山忌突胸飽肚,則胸滿之間,似不可有突泡,而遞脈下來,又不可無突泡,奈何?曰:頂下不矬而起突,突前不矬而落脈,上塌而下削,故為突胸飽肚。若突泡前後,俱有矬有平,突泡愈多,愈有軟泛活動之勢,何得為突胸飽肚。若突泡前後,俱有矬有平,突泡愈多,愈有軟泛活動之勢,何得為突胸飽肚(此節論半山突泡)。
有人問:山忌諱「突胸飽肚」,那麼山的胸腹之間似乎不該有突泡;可是遞脈下來又不能沒有突泡,這該怎麼辦?回答說:山頂之下不先低伏就直接鼓起突泡,突泡前面不低伏就直接落脈,上面塌陷而下面削直,這才叫突胸飽肚。如果突泡的前後都有低伏、都有平緩,那麼突泡越多,山勢越顯得柔軟松泛、活潑靈動,怎麼能算突胸飽肚呢。(此句底本重出一次,照錄不刪。這一節討論半山的突泡。)
或曰:穴忌削腳,則山成立體,穴下峻者,皆非地歟?曰:所謂垂頭者,不必定如仰鵝毛之平口斜戤也,如鵝毛之豎戤亦是,故削腳江削腳,不在山之峻與平,只在形之覆與仰。至峻之下,略還口便是垂頭;至平之後,無一矬即為削腳(後無矬則前不還口),故曰:垂頭不削腳,削腳不垂頭。
有人問:穴忌諱「削腳」,那麼凡是成立體星辰、穴下陡峻的山,就都不是好地了嗎?回答說:所謂垂頭,並不一定要像上仰的鵝毛那樣平緩地斜靠著,像鵝毛豎著靠立的也算。所以削腳不削腳,不在於山是陡峻還是平緩,只在於形態是俯覆還是上仰。極陡峻的山,下面只要稍稍有一點收束回抬,就算垂頭;極平緩的山,後面若沒有一次低伏,反倒算削腳(後面不低伏,前面就不會有回抬)。所以說:垂頭就不削腳,削腳就不垂頭。
第所謂還口者,不必定有高起一段,亦不必定如平地,只如仰鵝毛之直戤,比上山壁峻處較平些,而有抬起之勢,便是還口(鵝毛直戤上垂下口)。若塌頭貫頂,雖下面有平,亦非還口。但真地之圓唇平仰如臺盤者,十有七八;半峻半平,如斜戤仰鵝毛者,十之二三;峻仰直戤仰鵝毛者,百中一二;削下而無還口之勢者,斷然無地(此節論唇)。
不過所謂「還口」,並不一定要有高高隆起的一段,也不一定要像平地那樣平坦;只要像上仰的鵝毛豎著靠立,比起上面那段壁立陡峻處稍微平緩一些,而帶著抬起的勢頭,就算還口(鵝毛豎靠著,上頭下垂,下頭收口)。若是塌了頭、界水貫頂,那麼下面即便有平坦處,也不算還口。真地之中,圓唇平仰得像臺盤一樣的,占十之七八;半陡半平、像鵝毛斜靠著的,占十之二三;陡峻上仰、像鵝毛直靠著的,一百個裡頭才有一兩個;至於一削到底、毫無還口之勢的,那就斷然不是好地。(這一節討論穴前的唇。)
或曰:寬牽線之脈,不出於個字分金之中,已知其為砂體,宜不結地,亦有出於個字分金之中而不結地者,何也?曰:此大龍方行處之枝腳橈棹也。大龍之枝腳必長,若無個字分金之面與寬牽線之勢,則不能遠行,以作正龍之護,故個字分金之面、寬牽線之勢,亦間或有之,不能節節俱有用也。及觀其大勢,必側面而顧人(枝葉散亂,操織由人);察其到頭,必覆體而不變(不分金面純陰無陽),故雖間有個字分金之面,與寬牽線之勢,亦不能結地。
有人問:像松牽線那樣的脈,如果不是從個字分金的正中出來,就知道它是砂體,理當結不成地;可是也有從個字分金正中出來卻仍舊結不成地的,這又是為什麼?回答說:這是大龍正在行走途中所分出的枝腳橈棹。大龍的枝腳必定伸得很長,若沒有個字分金之面和松牽線的勢頭,就走不遠,也就無法充當正龍的護衛;所以它偶爾也會有個字分金之面、松牽線之勢,只是不可能節節都真有用處。等你看它的大勢,它必定側著臉去照顧別人(枝葉散亂,任憑別人取用);再察它的到頭之處,必定通體俯覆、始終不變(不開分金之面,純陰而無陽)。所以它雖然間或有個字分金之面與松牽線之勢,仍舊結不成地。
夫覆體不變易知,側面顧人難察,欲知其顧人不顧人之性情,須登高遠望,四面觀之,方可瞭然於胸(內照經有近視遠視前觀後觀之說,山洋龍穴看法皆當如此),若只在穴場一看,未嘗不被其朦朧也(此節論XX技腳)。
通體俯覆、始終不變,這一點容易看出來;側著臉去照顧別人,這一點卻難以察覺。要想知道它到底顧人還是不顧人,必須登上高處遠望,四面環視,才能心中瞭然(《內照經》有近視、遠視、前觀、後觀的說法,山地與平洋看龍認穴都應當如此)。如果只站在穴場上看一眼,難免被它矇混過去。(這一節討論枝腳,篇末二字底本殘缺,照錄不補。)
或曰:每見穴山有百十丈,急牽線之脈,而又能結地者,何也?曰:此八般脈中之梗脈也(乳珠氣皮節泡梗塊為八般穴脈見二卷巒面篇),只忌透頂,如急牽線,故透頂出脈者,為貫頂,不謂之梗。若山頂分開金面,有一矬之峻一口之平,平盡有抬頭之突,又分兩片蟬翼於旁,直下數丈,遠望似梗(如木之梗),故曰:梗脈。然上面須有隱隱八字,隱隱矬平,脈方不死,故不謂之急牽線。
有人問:常見到穴山上有長達百十丈、繃得像緊牽線一樣的脈,卻仍舊能結地,這是為什麼?回答說:這是八種穴脈裡的「梗脈」(乳、珠、氣、皮、節泡、梗、塊合稱八般穴脈,見第二卷《巒面》篇)。梗脈只忌諱直透山頂,那樣才像繃緊的線;所以透頂出脈的叫「貫頂」,不能叫梗。如果山頂分開金面,有一段陡的低伏、一段收口的平緩,平緩的盡頭又有抬頭的突起,再向兩旁分出兩片蟬翼,然後筆直下去幾丈,遠望像一根梗(像草木的梗莖),這才叫梗脈。不過上面必須有隱隱的八字、隱隱的低伏平緩,脈才不至於僵死,所以不能把它當作繃緊的線看待。
第到頭還須起微突之毬簷,開分金之面,毬後毬前,俱要有矬平之,不然,則到頭無動氣,雖不貫頂出脈,亦不成地(梗脈雖能結地仍以到頭有動氣者方為真結)。蓋毬後無平,何以見其毬之起;毬前無矬,何以見其簷之滴;簷前無平,何以見其氣之吐;毬簷無分金之面,何以見其葬口之門。不但梗脈當如是,凡穴皆當如是也(此節論梗脈結穴)。
只是到頭處還必須鼓起微微突出的毬與簷,開出分金之面,毬的前後都要有低伏與平緩;不然的話,到頭就沒有活動的生氣,即便不是貫頂出脈,也結不成地(梗脈雖然能結地,仍要以到頭有動氣的才算真結)。要知道:毬後若沒有平緩,怎麼看得出毬是隆起的?毬前若沒有低伏,怎麼看得出簷是下滴的?簷前若沒有平緩,怎麼看得出氣是吐出來的?毬簷若沒有分金之面,怎麼看得出下葬之口在哪裡?不單梗脈應當如此,凡是穴都應當如此。(這一節討論梗脈結穴。)
或曰:山高而矬,必有一段之峻,山高而矬長者,其峻長亦長,勢必如急牽線,奈何?曰:所謂寬牽線者,合峻下還亢之平觀之也,峻下無還亢之平,方為急牽線,有還亢之平,則此長矬之峻,正為還口張本,何得以急牽線目之,然亦要幾個隱隱八字,隱隱矬平,在此長矬之內,非真如急牽線者方佳(此節論高山落脈)。
有人問:山高而有低伏,必定有一段陡坡;山高而低伏又長的,那段陡坡也就跟著長,勢必看起來像繃緊的線,這該怎麼辦?回答說:所謂松牽線,是要連著陡坡下面那段回抬的平緩一起看的。陡坡下面沒有回抬的平緩,才算繃緊的線;有回抬的平緩,那麼這段長長低伏的陡坡,正好是為下面的還口作鋪墊,怎麼能把它當作繃緊的線看待呢?不過也要在這段長長的低伏之內,有幾處隱隱的八字、隱隱的低伏平緩,不是真像繃緊的線那樣一直到底,這才算好。(這一節討論高山落脈。)
或曰:平崗龍何以見其垂頭(平崗龍平坦而不甚高峻少見起伏)?曰:高山以起伏為勢,而佐之以收放曲折,故垂頭之處多;平崗以收放曲折為勢,而佐之以起伏,故垂頭之處少。然不垂頭,雖有收放曲折無益。故平崗龍於起頂分個字之處,得一矬之峻,便作垂頭之勢,如人仰臥而抬頭顧胸,方能成龍。不一矬而挺然平去者,必是砂體。
有人問:平崗龍怎樣才看得出它垂頭(平崗龍平坦而不很高峻,很少見到明顯的起伏)?回答說:高山以起伏為主要形勢,再輔以收放曲折,所以垂頭的地方多;平崗以收放曲折為主要形勢,再輔以起伏,所以垂頭的地方少。然而不垂頭,縱有收放曲折也沒有用。所以平崗龍在起頂分個字形的地方,只要得到一段陡的低伏,就算擺出了垂頭之勢,好比人仰臥著抬起頭來望自己的胸口,這樣才能成龍。若不作一次低伏而直挺挺地平鋪過去,那必定是砂體。
但高山是坐體星辰,矬常長而平常短,胸腹顯有突泡之遞生,故垂頭之形,對方面遠觀即見;平崗是臥體星辰,矬常短而平常長,胸腹微有突泡之遞生,故垂頭之情,近者方見。至結穴處,其頂上開面垂頭之下,亦須再有突泡(此突泡即穴後毬簷),分開金面,方能吐氣結穴(此節論平崗龍垂頭)。
不過高山屬於坐體的星峰,低伏往往長而平緩往往短,胸腹之間明顯有突泡一個接一個地生出來,所以垂頭的形狀從對面遠看就能見到;平崗屬於臥體的星峰,低伏往往短而平緩往往長,胸腹之間只微微有突泡遞生,所以垂頭的情意要走近了才看得見。到了結穴的地方,山頂開面垂頭之下,還必須再有突泡(這個突泡就是穴後的毬簷),分開金面,才能吐出生氣而結穴。(這一節討論平崗龍的垂頭。)
或曰:橫崗落脈(橫龍腰落與大龍行度處開平面落脈者是),與肩臂落脈者(從大八字丿丶邊落脈者,與見前卷偏面篇),何以見其垂頭?曰:橫崗肩臂,雖不起頂,而貼平崗之前,與肩臂上有化生腦,並蟬翼肌理之分,有矬有平,出脈如寬牽線者,便是垂頭,不必定須有頂(此節論橫龍與大八字丿丶邊落脈)。
有人問:橫崗落脈(就是橫龍從腰間落下,以及大龍行度途中開出平面落脈的那一類),還有從肩臂落脈的(就是從大八字的一撇一捺邊上落脈的,參看前卷《偏面》篇),怎樣才看得出它們垂頭?回答說:橫崗與肩臂雖然不起山頂,但只要緊貼平崗前方、以及肩臂之上有化生腦,並且有蟬翼、肌理的分,有低伏有平緩,出脈像松牽的線,那就是垂頭,不一定非要有山頂不可。(這一節討論橫龍與從大八字撇捺邊落脈的情形。)
或曰:假如一山分作數條,並下俱開而成寬牽線之勢,如欲知主從?曰:只觀頂下(即山頂前)與毬後之一矬,比他條之矬更甚。矬前之一平,比他條之平更長。矬前有八字水痕,平前有抬頭湧突,突前有分金之面,身不顧人,唇圓堂聚者是真穴,兩條相等是並結,反此是砂。蓋真龍必翔舞自如,旁砂必側他顧也,
有人問:假如一座山分出好幾條支脈,一齊往下都開了面,都成了松牽線的勢頭,怎麼知道哪一條是主、哪些是從?回答說:只須看山頂之下(即山頂前方)與毬後那一處低伏,誰比別條更深;低伏前面那一段平緩,誰比別條更長。再看:低伏之前有八字形的水痕,平緩之前有抬頭湧起的突泡,突泡之前有分金之面,山身不側過去照顧別人,穴前唇口圓滿、明堂聚氣——具備這些的就是真穴。若兩條條件相等,那就是雙穴並結;反過來就是砂。因為真龍必定翱翔飛舞、自在自主,旁砂必定側過身去照顧別處。
夫山之喜其矬者,欲其有垂頭之勢,為下面還亢之長本也。喜其還亢者,觀其抬頭之突,為下面垂頭之張本也(上亦垂要之勢外也,石燕還口垂頭,正為還口地步。如山頂垂頭出脈生而突泡,臨穴毬簷唇氈兜起,皆是下面之還亢,而本於上面之垂頭也。還口,即是起突,上面起突下面自見垂頭,起突正為垂頭。地步,如山前化生腦,突起可見化生腦之垂頭,半山節泡突起,可見半山節泡之垂頭面是也)。
山之所以貴在有低伏,是要它擺出垂頭之勢,為下面的回抬打下根基;之所以貴在有回抬,是要從抬頭的突泡上,看出它為下面的垂頭預作鋪墊。(上面垂頭,正是為下面留出回抬的地步;石燕形的還口垂頭就是這個道理。譬如山頂垂頭出脈而生出突泡,臨穴的毬簷、唇氈向上兜起,這些都是下面的回抬,而根源在上面的垂頭。所謂還口,就是起突;上面起突,下面自然見得垂頭。譬如山前的化生腦突起,就看得出化生腦的垂頭;半山的節泡突起,就看得出半山節泡垂頭之面。)
矬前有八字水痕者,乃上下個字相接之處,必有八字摺痕,收束其氣,使脈路有收有放,而不直硬其頸也(頸即氣脈束細處)。平前有抬頭湧突者,因上面有矬有平有分水,下面與在旁觀之自成湧突,不必比平處更高一段,方為湧突也。
所謂「低伏之前有八字水痕」,是說上下兩個個字形相接的地方,必定有八字形的摺痕,把氣收束起來,使脈路有收有放,而不至於把「頸」處弄得僵直堅硬(頸就是氣脈束細的部位)。所謂「平緩之前有抬頭湧突」,是因為上面既有低伏、有平緩、又有分水,那麼從下面或從旁邊看過去,自然就顯出湧起的突泡,並不需要比平緩處再高出一大截才算湧突。
故凡結穴之山(下論穴坦峻二體),坦而不峻者,頂下與毬後,必大矬一矬,大平一平(山勢坦而不峻,頂下與毬後故均有大矬大平)。此處雖似可立穴(指頂毬後言),但有微分八字,水痕知其脈尚行而未止(結穴後必有薄口如掌心方佳,若有微分水痕,氣脈尚行)。極峻之山,頂下與毬後,亦必大矬一矬,略平一平(大矬者,峻處不可板授,略平者,平處可以眠坐。山峻故頂下毬後矬長而平短),下面方能結穴,故不但穴中穴前要平,穴後亦宜有平(穴中,立穴之處,穴前指唇氈,穴後,毬簷之後也)。
所以凡是能結穴的山(以下討論穴場平坦與陡峻兩種形體):平坦而不陡峻的,山頂之下與毬後必定有一次大的低伏、一段大的平緩(山勢既平坦不陡,頂下與毬後自然都有大矬大平)。這些地方看上去好像可以立穴(指山頂與毬後),但只要還有微微分開的八字水痕,就知道脈氣仍在行走而沒有停住(結穴之後必定有像掌心那樣的淺薄凹口才好;若還有微分的水痕,說明氣脈還在走)。極其陡峻的山,山頂之下與毬後也必定有一次大的低伏、一段略微的平緩(說大低伏,是因為陡峻處不能死板;說略平緩,是因為那平處至少可以躺臥安坐。山既陡峻,所以頂下與毬後是低伏長而平緩短),下面才能結穴。所以不但穴中、穴前要平,穴後也應當有平(穴中指立穴之處,穴前指唇氈,穴後指毬簷的後面)。
頂下之泡,俱宜有小平也(頂下之泡即化生腦,腦後略平方見腦之突起),頂下之泡無平者,所降非真脈,毬簷之後無平者,穴中雖平亦非(山頂前無平即無化生腦,故降脈不真,毬簷後無平穴不起頂,即無金魚水之分,故下面雖平非穴),但不先矬一矬,雖有平無益(不先矬而平者,即是純陽),故矬平二字,不可相離(矬為陰而平為陽,陰陽相見方是有生氣),更要矬處有撲前之勢,平處有還亢之形,上不塌而下不削,在個字分之面中,隱八字之叉下者,方是毬,毬後有平要有(有,有則見其矬),雖短無妨。
山頂之下的突泡,都應當有一小段平緩(頂下的突泡就是化生腦,腦後略平,才看得出腦的突起)。頂下的突泡若沒有平緩,說明下降的不是真脈;毬簷後面若沒有平緩,那麼穴中雖然平坦也不是真穴(山頂前沒有平緩就沒有化生腦,所以降脈不真;毬簷後沒有平緩,穴就不起頂,也就沒有金魚水的分流,所以下面雖平也不是穴)。但若不先低伏一次,即便有平緩也沒有用(不先低伏而只是平的,就是純陽)。所以「矬」「平」這兩個字不可分離(矬屬陰,平屬陽,陰陽相見才有生氣)。還要低伏處帶著向前撲落之勢,平緩處帶著回抬之形,上不塌陷、下不削直;落在個字分開的面中、隱八字叉口之下的,才算是毬。毬後要有平緩、要有那點微凹(有了微凹,才見得出低伏),平緩雖短也不妨。
毬前之平雖長,不矬而鋪還假(毬前平處略矬,方見有簷不矬而鋪,則無簷而毬假)。誤葬毬後之平者,其平長大,禍稍遲,短小者禍至速。破毬者氣必散(臨穴之毬,真氣所聚破則氣散),毬前矬處,缷下而未停(脈猶未止),簷前平處,仰承而氣聚(簷前平處,即是穴暈,勿誤認暈前薄口為平處,蓋薄口是小明堂也),湊缷未停處插穴(即是湊簷而打),不但減福,恐傷其龍(傷龍則斗煞),故點穴必在簷前平處(此節分別穴山落脈真偽並論坦峻山脈路穴情)。
毬前的平緩即使很長,若不先低伏而只是一味平鋪,仍舊是假的(毬前的平處要略有低伏,才見得有簷;不低伏而平鋪,就沒有簷,毬也就假了)。誤把穴葬在毬後平處的,那平處若長而寬大,禍來得稍慢;若短而狹小,禍來得極快。破壞了毬的,生氣必定散掉(臨穴的毬是真氣聚集之處,一破氣就散)。毬前那處低伏,是脈正在卸下而尚未停住(脈還沒有止);簷前那段平緩,才是仰面承接、生氣聚集之所(簷前的平處就是穴暈,不要把暈前那道淺口誤認作平處,淺口其實是小明堂)。湊到脈正卸下未停的地方去插穴(也就是緊貼著簷下葬),不但減損福分,還恐怕傷了龍(傷龍就要衝撞煞氣)。所以點穴一定要在簷前的平處。(這一節分辨穴山落脈的真偽,並討論平坦與陡峻兩種山的脈路穴情。)
或曰:本山已經垂頭,其肩臂直抱可乎?曰:玄武欲其垂頭者,取其勢之撲來,情之顧下,其兩肩兩臂,亦須有撲裡之勢,顯出內顧之真情。肩臂之外,均須有駝出之形,顯出撲裡之真背,則本山之垂頭方真。否則雖落脈如寬牽線,亦無益也(此節論穴山肩臂)。
有人問:本山既然已經垂頭了,它的兩肩兩臂筆直地環抱過來行不行?回答說:所以要玄武山垂頭,取的是它氣勢向前撲來、情意回顧下方。它的兩肩兩臂也必須帶著向內撲合之勢,顯出真心內顧的情意;兩肩兩臂的外側都要有駝起外凸的形狀,顯出真正的背在外面——這樣本山的垂頭才算真。否則的話,即便落脈像松牽的線,也沒有用。(這一節討論穴山的肩臂。)
或曰:每見中脈只有小矬小平,龍虎反大矬大平,豈正穴在龍虎乎?曰:此當觀其個字分金出脈,顧人不顧人之性情,如出於個字分金之中直,自主而不顧人,人來朝我者,雖小矬小平,亦是正脈;出於個字分金之丿丶,側面顧人,人不朝我者,雖大矬大平,亦是旁砂。
有人問:常見到中脈只有小矬小平,而左右龍虎反倒是大矬大平,難道正穴在龍虎上嗎?回答說:這要看它個字分金出脈之處,是顧人還是不顧人的性情。如果脈出自個字分金的正中,端端正正自作主宰而不去照顧別人,反倒是別的山都來朝拜我,那麼它即便只有小矬小平,也仍是正脈;如果脈出自個字形的一撇一捺,側著臉去照顧別人,別的山並不朝拜我,那麼它即便有大矬大平,也不過是旁砂。
然則龍虎何須大矬大平乎?曰:楊公云“若是面時寬且平,若是背時多陡岸”。寬者即寬牽線也,平者即有矬有平也,陡岸者,即無矬無平,而如覆鵝毛也,故山面不惟中脈有矬平,即龍虎亦有矬平。而山背則不然,且龍虎之有矬平,正以顯穴山寬平之正面耳。但龍虎有個字分金之面,自主而不顧人,仍有矬有平者,亦能結地(此節論龍虎矬平)。
那麼龍虎又何必要有大矬大平呢?回答說:楊筠松講過「若是面時寬且平,若是背時多陡岸」。所謂「寬」,就是松牽線;所謂「平」,就是有低伏有平緩;所謂「陡岸」,就是無低伏無平緩、像倒扣的鵝毛。可見山的正面不只中脈有低伏平緩,連龍虎砂也有低伏平緩;山的背面就不是這樣。而且龍虎之所以有低伏平緩,正是用來襯托出穴山那寬舒平正的正面罷了。不過龍虎若自己也有個字分金之面,自作主宰而不去照顧別人,同時還有低伏有平緩,那它自己也能結地。(這一節討論龍虎的低伏平緩。)
或曰:仰者為陽,覆者為陰,有陽不可無陰,則有仰不可無覆,今喜仰惡覆,何也?曰:山形俱上小下大,中凸旁低,其體原覆,脈路又覆,則孤陰不生。陰覆之山,得陽仰之脈生氣方動,喜仰者正於覆中取仰。忌覆者,不忌山體之覆,忌脈路之覆也(此但指陰覆之山而言,若山體坦平,反宜陰脈,總之陰陽變化方有動氣)。
有人問:仰屬陽,覆屬陰,既然有陽就不能沒有陰,那麼有仰也就不能沒有覆,如今您卻喜歡仰而厭惡覆,這是為什麼?回答說:山的形體都是上小下大、中間凸起而兩旁低下,本體原本就是「覆」;如果脈路又是覆的,那就成了孤陰不生。屬陰而俯覆的山,必須得到屬陽而上仰的脈,生氣才會活動起來。所謂喜歡仰,正是要在俯覆之中取一點上仰;所謂忌諱覆,並不是忌諱山體的覆,而是忌諱脈路的覆(這只是就陰覆之山而言。如果山體本來坦平,反倒宜於用陰脈。總之要有陰陽變化,才有活動的生氣)。
然則,古人何不及之?曰:廖公云“飽是渾如箕樣,醜惡那堪相”。是喜仰之意在言外。楊公曰“仰掌葬在掌心裡”,又云“也曾有穴如側掌,卻與仰掌無二樣”,雖不言及覆掌,而忌覆之意在言外。曰:金剛肚、蝦蟆背、鴨公頭,非忌覆之謂乎?曰:好格面平方合樣,高山頂上平如掌,橫觀落脈寬牽線,非喜仰之謂平。
那麼古人為什麼沒有講到這一點呢?回答說:宋代廖瑀(廖公)講過「飽是渾如箕樣,醜惡那堪相」——山飽脹得像簸箕一樣,醜惡得不堪入目,這就把喜歡上仰的意思寄託在言外了。楊筠松說「仰掌葬在掌心裡」,又說「也曾有穴如側掌,卻與仰掌無二樣」,雖然沒有明說覆掌,忌諱俯覆的意思也在言外。有人說:那麼「金剛肚」「蝦蟆背」「鴨公頭」這些名目,不正是在講忌覆嗎?回答說:好格局的面要平正才合式,高山頂上要平坦如手掌,橫看落脈要像松牽的線——這些不正是在講喜仰嗎。
然則形如覆釜,其巔可富謂何。曰:此當與形如覆舟,女病男囚並論。覆釜就星體言,覆舟就氣脈言,星體不忌覆,氣脈忌覆,故一好一惡如此。然覆釜之山,後無寬牽線之脈,巔無平仰之盤,何能結地?覆舟之山,分開金面有矬有平,出唇吐氣,奚至為凶(總是陰宜見陽之意,此節論氣脈)。
那麼《葬書》說「形如覆釜,其巔可富」,又怎麼講?回答說:這句話要和「形如覆舟,女病男囚」合起來看。「覆釜」是就星體的形狀說的,「覆舟」是就氣脈說的;星體不忌諱俯覆,氣脈才忌諱俯覆,所以同樣是覆,一個是吉、一個是凶。然而覆釜形的山,如果後面沒有松牽線一樣的脈,山頂上沒有平坦上仰的盤面,又怎麼能結地呢?覆舟形的山,如果分開了金面,有低伏有平緩,吐出唇氈而生氣外露,又哪裡會凶呢。(歸根到底還是陰中宜見陽的意思。這一節討論氣脈。)
或曰:仰覆二字,於地理果何關切?曰:葬覆鵝毛之山,必主敗絕,有不敗絕者,必別有吉地。然凶禍亦斷不免,葬仰鵝毛之山,必主興旺,間有興敗者,必祖山(分龍而來,遠祖遠宗及少祖山皆是),偶有一節覆鵝毛,不能節節如仰鵝毛也,若自分龍以至穴山,自山頂(穴山之頂),以至穴唇,無一節一段,不如仰鵝毛,自然發福(此論仰)。
有人問:「仰」「覆」這兩個字,對地理究竟有多要緊?回答說:葬在覆鵝毛形的山上,必定主敗落絕嗣;若有不敗絕的,那一定是家中另有吉地在,但凶禍也斷然免不了。葬在仰鵝毛形的山上,必定主興旺;偶爾有先興後敗的,那必定是祖山(從分龍而來的遠祖、遠宗以及少祖山都算)當中偶然有一節是覆鵝毛,做不到節節都像仰鵝毛。假如從分龍一直到穴山,從山頂(指穴山之頂)一直到穴前的唇,沒有哪一節、哪一段不像仰鵝毛,那自然會發福。(這一段是講仰。)
或曰:前言辨真假,以分、斂、仰、覆、向、背、合、割八字,今止就仰覆二字,斷地之真假,則彼六字已不用乎?曰:無矬無平,如急牽線、覆鵝毛者,非無個字,必假個字,非一邊反唇,必無背無面,非半山暗翼而割肋,必穴前少圓唇而割腳。若節節段段有矬有平,如仰鵝毛者,必有個字分金之面,外背內面之砂,出唇吐氣,合而不割。故因此可參彼六字,非謂可遺彼六字也。
有人問:前面講辨真假要用「分、斂、仰、覆、向、背、合、割」八個字,如今只憑「仰」「覆」兩個字就斷地的真假,那另外六個字豈不是用不著了?回答說:凡是無低伏無平緩、像繃緊的線或倒扣的鵝毛那樣的山,不是沒有個字形,就一定是假個字形;不是有一邊唇口外翻,就一定分不出背面;不是半山缺了暗翼而界水割肋,就一定是穴前少了圓唇而界水割腳。反過來,若節節段段都有低伏有平緩,像上仰的鵝毛,那麼它必定有個字分金之面,必定有外背內面的護砂,必定吐出唇氈而生氣外露,水必定交合而不割。所以從仰覆兩字可以推知那六個字,並不是說那六個字可以丟開不用。
見下圖:垂頭之形正面難盡,故盡其側面,然諸圖亦僅繪其彷彿,在學者潛心理會耳。
請看下面的圖(原書此處附有圖,今本只存圖題,圖形已佚):垂頭的形狀從正面畫不完全,所以改從側面來畫;不過這些圖也只能畫出個大概輪廓,最終還要靠學者自己潛心體會。
向背
(此篇論護砂之向背以證龍穴真假)
(這一篇討論護砂的向與背,用它來印證龍與穴的真假。)
何謂向背?蔡氏曰:“向背者,言乎其性情也”。予謂無向背,則不見性情,無菱角,則不顯背面。菱者,分開大八字,有口菱也(大八字之邊口有菱微起);角者,明肩護帶之稍如月角也,如於臂鵝毛之側起外背內面而相向,為有菱角,內背外面而相背,為無菱角,或如手臂鵝毛之覆與仰,而不向不背,亦為無菱角,
什麼叫「向」和「背」?蔡氏說:「向背,講的是山的性情。」我認為:沒有向背,就看不出山的性情;沒有稜角,就分不清山的背與面。所謂「菱」,是指分開的大八字上帶有口菱(大八字的邊口處有一道稜線微微隆起);所謂「角」,是指明肩、護帶的末梢像新月的兩角一樣彎翹。如果像手臂或鵝毛側立起來那樣,外側為背、內側為面而彼此相向,就叫有稜角;如果內側為背、外側為面而彼此相背,就叫沒有稜角;或者像手臂、鵝毛那樣一味俯覆或一味上仰,既不相向也不相背,同樣叫沒有稜角。
外背內面而有菱角者,抱來固為向,豁開亦為向,如蓮花半開時,固向其心,至謝時而花瓣垂下,亦未嘗不向其心。內背外面,與無菱角背面者豁開,固為背,抱來亦為背。如鄰菜之葉,與我菜心相遠,固是背我,即蓋過我菜心之上,亦是背我。蔡氏曰:“觀形貌者,得其偽,觀性情者得其真”。原其向背之故,只在分之真假辨之,觀花瓣菜葉,無一片不向其心,則可通其說矣。
外側為背、內側為面而有稜角的,環抱過來固然是向,向外張開也仍舊是向。好比蓮花半開的時候固然朝著花心,等到凋謝時花瓣下垂,也未嘗不是朝著花心。反過來,內側為背、外側為面的,以及分不出背面稜角的,向外張開固然是背,環抱過來也仍舊是背。好比鄰家菜地裡那片葉子,離我的菜心遠固然是背我,即便蓋到我的菜心上頭,也照樣是背我。蔡氏說:「只看形貌的,得到的是假象;能看性情的,得到的才是真相。」推究向背的根源,只在於分的真假。看花瓣、菜葉沒有一片不朝著自己的心,這個道理就說得通了。
花瓣菜葉之必抱向其心者,以其從根蒂分出,自相護衛也,不然,則必有參口之勢,分立之形,何能片片外背內面而相向乎。是以知真分者,護衛自已,故向而不背。假分者羽翼他人,故背而不向,或雖不羽翼他人,亦不護自已,而為閒散之砂,故無向無背也。
花瓣、菜葉之所以必定環抱著自己的心,是因為它們都從同一個根蒂上分出來,自然彼此護衛。否則的話,就必定是參差錯落、各自分立的樣子,怎麼可能片片都外背內面地相向呢?由此可知:真正的分,是護衛自己,所以向而不背;虛假的分,是去給別人當羽翼,所以背而不向;還有一種雖然不給別人當羽翼、卻也不護衛自己的,就成了閒散無用的砂,所以既無向也無背。
夫花與華之生氣不可見,觀花瓣菜葉之相向,而知其生氣在於心。地之生氣不可見,觀大小八字之相向,而知其生氣在於內。語云:“下砂不轉莫尋龍”。其即向字之謂乎。但上砂向易,下砂向難,得下砂向,則上砂不患不向,必有地矣(下砂逆轉定有真結,其上砂自然相向,若上砂向而下砂不向者,非真穴也),此一語,豈非尋地捷法乎?今人不識轉字,即是向字背來駝我者,誤認為轉,無背無面而生轉抱來者(砂腳向外砂體曲處似向內抱也),亦認為轉,觀形貌而不察性情,烏能得之(以上論明肩護帶兼及上下砂,總以分之真假別其向背)。
花草的生氣看不見,但看花瓣菜葉都彼此朝內,就知道生氣在花心;地的生氣看不見,但看大小八字都彼此朝內,就知道生氣在裡面。俗話說「下砂不轉莫尋龍」,講的不就是這個「向」字嗎?只是上砂容易向,下砂難得向;只要下砂肯向,上砂就不愁不向,那必定有地(下砂逆轉過來,一定有真結作,上砂自然會相向;如果上砂向而下砂不向,就不是真穴)。這一句話,豈不正是尋地的捷徑?如今的人不懂「轉」就是「向」,把背朝著我、駝峰對著我的誤認作轉,把分不出背面卻彎過來環抱的(砂腳朝外,只是砂身彎曲處看著像向內環抱)也認作轉,只看形貌而不察性情,哪裡能得到真地呢。(以上討論明肩護帶併兼及上下砂,總的辦法是用分的真假來分辨它們的向背。)
至於六龍方行而未止之處,只一重下砂,真面向裡,亦未足恃,楊公所謂“纏龍尚觀疊數,一重恐是葉交互,三重五重抱回來,方是真龍腰上做”也(此論龍身行度)。
至於大龍正在行走、還沒有停住的地方,即便有一重下砂真的把面朝向裡邊,也還靠不住。這就是楊筠松所說的「纏龍尚觀疊數,一重恐是葉交互,三重五重抱回來,方是真龍腰上做」——纏護要看層數,只有一重,恐怕只是枝葉交錯而已;要三重五重都抱回來,才算是真龍在腰間結作。(這一段討論龍身的行度。)
他如朝托侍衛,及水口砂星辰之向背,則與此稍異,亦以分大小八字,腰軟而肚不飽,外背內面者為向,無大小八字,肚飽而腰不軟,內背外面者為背,即非背來對外駝我,無正面之真情向內者,亦為背。此皆不關地之真假,但減龍之福力(此論護衛開銷星辰)。
其他像朝山、托山、侍衛砂,以及水口砂和那裡的星峰,它們的向背標準與上面稍有不同:也是以分出大小八字、腰身柔軟而腹部不飽脹、外背內面的為「向」;以沒有大小八字、腹部飽脹而腰身不軟、內背外面的為「背」;即便不是把背對著我、拿駝峰沖著我,只要沒有正面的真情朝內,也算背。這一類砂的向背,並不影響地的真假,只會減損龍的福力。(這一段討論護衛與水口一帶的星峰。)
若後龍星辰之大小八字不相向,或有一邊向人者,為假龍。穴山之大小八字不相向,或有一邊向人者,為假穴。後龍之大小八字相向,而兩邊送從纏護砂,有一邊不向者,雖是龍必非正龍。
如果後龍星峰的大小八字彼此不相向,或者有一邊朝向別人去了,那就是假龍。如果穴山的大小八字彼此不相向,或者有一邊朝向別人去了,那就是假穴。如果後龍的大小八字雖然相向,但兩旁送從纏護的砂有一邊不向,那麼它雖然是龍,也必定不是正龍。
兩邊之送從纏護皆向,而穴山之大小八字,有一邊不向者,雖有穴必在他處。穴山大小八字,兩邊送從纏護皆向,而朝山不開面相向者,必是枝龍,而非正幹。水口山不轉面向裡者,必是借用而減福力(水口山有不向內者,穴中不見亦可。此論龍穴纏護兼及朝案水口山)。
如果兩旁的送從纏護都向,而穴山的大小八字有一邊不向,那麼這裡雖然有穴,真穴也必定在別處。如果穴山的大小八字與兩旁送從纏護全都向了,而朝山卻不開面相向,那麼這條必定是枝龍,不是正幹。如果水口山不肯把面轉向裡邊,那必定是勉強借用,福力要打折扣(水口山有不朝內的,只要在穴中看不見,也還可以。這一段討論龍、穴、纏護,併兼及朝山、案山與水口山)。
祖山分龍,兩邊崗阜向多者,龍旺橫龍降脈,背後孝順鬼逆抱穴者真(此論分龍處之護砂兼及橫龍後鬼)。
祖山分龍的地方,兩邊的崗阜朝向內側的越多,龍氣就越旺。橫龍從腰間降脈的,背後要有「孝順鬼」逆著抱住穴場,這才是真的。(這一段討論分龍處的護砂,併兼及橫龍背後的鬼星。)
入穴見向,而遠觀似背者,非龍;遠觀似向,而入穴見背者,非穴。外不豫背,而內有菱角相向者,可棄,不向左,不向右,而節節鵝毛口,再得左右砂相向,雖旁觀亦可取裁。或向左,或向右,而形如側手臂,右左砂更有一邊背我,並本身亦為砂體,本身龍虎向面外層皆曏者,地大;外層不向,而本身龍虎曏者,地小(此論體認內外遠近之向背,分別龍穴之真偽大小)。
走進穴裡看是向的,遠遠望去卻像是背的,這就不是真龍;遠望像是向的,走進穴裡卻見是背的,這就不是真穴。外面既不預先呈現背勢,裡面又有稜角彼此相向的,反倒可以捨棄。既不偏向左、也不偏向右,而節節都作鵝毛般的仰口,再加上左右護砂彼此相向,那麼即便從旁邊看也還可以取用。至於或偏左、或偏右而形狀像側過來的手臂,左右砂又有一邊背著我,那麼連本山自己也不過是砂體罷了。本身龍虎向著穴、外層諸山也都向的,地就大;外層不向而只有本身龍虎向的,地就小。(這一段討論如何體認內外遠近的向背,用來分辨龍穴的真偽大小。)
有等龍虎氣旺,曜氣飛揚,自本身龍虎一向之外,即飛揚而去,得總纏護水口山,面面相向,而抱住其飛揚之砂者,反為大地。此當求之尋常識見之外,然亦當觀其祖龍如何,若祖龍行度節節開面,而分龍出帳過峽之處,兩邊迎送纏護,疊疊相同者方可(此論曜氣)。
有一類龍虎氣勢極旺,「曜氣」向外飛揚:除了本身龍虎那一重是向內的,再往外就都飛揚而去。這時若有總的纏護山與水口山面面相向,把那些飛揚的砂收攏抱住,反倒是大地。這種情形要在尋常見識之外去求,不過也仍要看它的祖龍如何:必須祖龍行度時節節開面,而在分龍、出帳、過峽的地方,兩旁的迎送纏護重重疊疊、彼此一致,這才可以。(這一段討論曜氣。)
又有一等龍身於始分再抽之際,兩邊護從崗阜,曏者甚多,至總穴處,但得水纏,並無護從,只有一股陰砂,僅堪蔽敵穴,亦為大地(有水環繞不嫌護砂微薄),故向背之本,在分龍作祖之處,穿帳過峽之時,而到頭之向背,特其標耳(此論結穴護砂單薄,蓋指出洋旺龍而言若山谷結地應以到頭真向多者為貴)。
還有一類龍身,在最初分開、再度抽出的時候,兩邊護從的崗阜朝向內側的很多;可是到了結穴的地方,卻只有水來環繞,全無護從,僅有一股陰砂勉強能遮擋穴場——這樣的地同樣是大地(既有水環繞,就不嫌護砂單薄)。所以向背的根本,在於分龍作祖之處、穿帳過峽之時;至於到頭處的向背,不過是末梢罷了。(這一段講結穴處護砂單薄的情形,說的是走出平洋的旺龍;若是在山谷中結地,仍應以到頭處真向多的為貴。)
又有一等旺龍,技技結果,節節開花,一局之中結數地,數里之中結數十地,其砂必各自顧穴,何能層層向我而不背(多有成魚尾砂,作兩邊之護衛)。只好論其本身之枝葉,不顧人而向自已,有星面穴面,便是美地。其外層皆自去顧穴,何能向我,只要借用得著,湊拍得來,象個局而不斜竄壓射便佳。亦仍以真向多者為勝(此論旺龍結穴)。
還有一類旺龍,每一枝上都結果、每一節上都開花,一個局裡結出好幾處地,幾里之內結出幾十處地。這樣的地方,各處的砂必定各自照顧自家的穴,怎麼可能層層都向著我而不背我呢(這種地方多有魚尾形的砂,充當兩邊的護衛)。這時只能就本山自己的枝葉來論:只要它不去照顧別人而朝著自己,有星面、有穴面,就是好地。至於外層那些砂,既然都各自去照顧別的穴,怎麼可能向著我?只要借用得上、湊合得攏,看著像個局面,不斜飛、不竄走、不壓迫、不射穴,就算好了。不過仍舊以真正朝向的砂多者為勝。(這一段討論旺龍結穴。)
又有一種怪穴,後龍之開面垂頭,臨穴之結臍吐氣甚真(結臍,詳乳突窩鉗篇),而龍虎狀貌,反背而去(指曜氣飛揚)。以常見論之,何能成地,及細察之,其反去之處,有隱隱隱褶紋抱進,或層層石紋裹轉者,亦成真穴。如反肘粘高骨、鷺鸞曬翼、雁鵝反翅諸形是也,然非蓋堂之證驗,垣局之會聚者不可(大地方成,垣局中小地只取唇口砂為證。此論龍虎反背)。
還有一種怪穴:後龍開面垂頭,臨穴處結臍吐氣都十分真切(「結臍」詳見《乳突窩鉗》篇),可是龍虎的形貌卻反背著朝外走去(指曜氣飛揚)。按常規看,這樣怎麼能成地?但仔細察看,就會發現它反走出去的地方,有隱隱的褶紋向內抱進來,或者有層層石紋裹捲回轉,這樣的也仍舊是真穴。像「反肘粘高骨」「鷺鷥曬翼」「雁鵝反翅」這些形狀就是。不過必須有蓋堂可作印證、有垣局會聚起來才行(這樣才成得了大地;垣局之中的小地,只取唇口的砂作憑證。這一段討論龍虎反背)。
坤道珠璣曰:“眾山拱向,似乎有地,然要辨其真假”。既曰:“拱向”,復有真假,於何辨之?在乎識背面而已,楊公曰:“若是面時寬且平,若是背時多陡岸”。凡山之拱曏者,果皆有寬平之面在前,更有陡峻臃腫之形在後,乃見面向我背在外,是真向也。若反此而狀雖向我,其實無面便不為真向。向山主不真,主山便不結地。故看地當內看外看也,
《坤道珠璣》說:「眾山拱向,似乎有地,然要辨其真假。」既然已經說是「拱向」,為什麼還有真假?靠什麼去分辨?關鍵只在於認清背與面罷了。楊筠松說:「若是面時寬且平,若是背時多陡岸。」凡是拱向的山,若果然都是寬平的一面朝前,而陡峻臃腫的一面在後,那就見得它把面朝著我、把背留在外,這才是真向。反過來,形狀雖然朝著我,其實沒有面,就不算真向。朝向之山若不真,主山也就結不成地。所以看地必須既在裡面看、又到外面看。
內看者,立於作穴之處,看四面之山,及本身左右,皆有情向我否,若眾山無情向我,便結穴不真。外看者,四面之山,盡有穴內見其向我,穴外觀之,乃反背無情走竄他向,穴中所見向我者,便非真面。向我者,假便非真地,故內看不可不外看也,但形貌背而性情曏者,外觀雖反背,內觀則有情,龍穴砂水,件件真的,又不可執外觀之法而概棄之。蓋大勢反去為形貌背石紋,裹轉為性情向。如上所云鷺鸞曬翼等形是也,故石紋之向背,更宜細看(統篇大旨總以識背,而全在察性情為主,真分假分與石紋之向背是性情之顯然者,更論及內外看法,龍砂向背自無遁形)。
所謂「內看」,是站在準備作穴的地方,看四面的山以及本山左右,是不是都有情意朝著我;如果眾山對我無情,結的穴就不真。所謂「外看」,是那四面的山雖然在穴內看都朝著我,可到穴外去看,卻是反背無情、竄向別處,那麼在穴中所見的「朝我」就不是真面;朝我的既然是假,這地也就不是真地。所以內看之外不能不再外看。不過也有形貌是背而性情是向的:從外面看雖然反背,從裡面看卻很有情意,龍、穴、砂、水樣樣都真——這就不可死守外看的辦法而一概捨棄。因為大勢反走出去屬於形貌上的背,而石紋裹捲回轉屬於性情上的向,就像上文所說的「鷺鷥曬翼」等形狀。所以石紋的向背,尤其應當細看。(全篇的宗旨總歸是要認清背,而根本在於察看性情。真分與假分、石紋的向背,都是性情表現得比較明顯的地方;再加上內看外看兩種方法,龍與砂的向背自然無所遁形。)
合割
(此篇論砂之分合以證水之分合,水之割可見砂之斂脈,穴真假均於此辨之)
(這一篇討論砂的分與合,用它來印證水的分與合;水若割穴,就見得砂是向內收斂的。脈與穴的真假,都從這裡去分辨。)
何謂合割?曰:有分必有合,無分而斂者,必割。但割之義有四,如山頂化生腦有蟬翼,或肌理刷開之分,則水痕必在蟬翼肌理之外,分開如八字,為界出脈之水(出脈處有分砂水,必兩分水分脈降,故曰:界出脈水),若無此分水,必夾脈而透頭,謂之割脈水(頂前無蟬翼肌理水即透頭)。
什麼叫「合」與「割」?回答說:有分必定有合;若不分而向內收斂,水必定割穴。「割」的含義共有四種。第一種:山頂化生腦處如果有蟬翼、或者有肌理刷開的分,那麼水痕必定在蟬翼、肌理之外呈八字形分開,這叫作界開出脈的水(出脈的地方有分砂,水必定分成兩股,脈才從中降下,所以叫「界出脈水」)。假如沒有這道分水,水就必定夾著脈直透山頭,這叫作「割脈水」(頂前沒有蟬翼與肌理,水就要透頭)。
半山突泡有金魚砂之分,則水痕必在金魚砂之外,分開如八字,為界行脈之水(須前蟬翼肋下之水,在金魚砂外分開,所以界脈而行,故曰:界行脈水),若無此分水,必夾脈而扣肋,為逐字割肋水。
第二種:半山的突泡如果有金魚砂的分,那麼水痕必定在金魚砂之外呈八字形分開,這叫作界開行脈的水(前面蟬翼肋下流來的水,到這裡在金魚砂外分開,用來界住脈而使它繼續行走,所以叫「界行脈水」)。假如沒有這道分水,水就必定夾著脈緊扣山肋,這叫作「割肋水」。
毬簷有蟬翼肌理之分,則必痕必在胖腮外分開,如法令紋之合於頷下(此從金魚砂肋下分出,繞穴肋旁而合於唇下),為界入脈之水(毬簷有分砂,則穴腮圓胖,水於此分,脈從此入,故曰:界脈水),若無此分,則穴腮必不胖,水必夾脈而斜合於頷下,謂之割腳水(有毬簷而無蟬翼肌理之分,則穴腮不胖,穴後雨水直來斜合唇下,即是割腳。按以上論,分水為主故從山頂說到臨穴)。
第三種:毬簷處如果有蟬翼、肌理的分,那麼水痕必定在豐滿的穴腮之外分開,像人臉上的法令紋在下巴處會合一樣(這道水從金魚砂肋下分出來,繞過穴場兩肋而在唇下會合),這叫作界開入脈的水(毬簷有分砂,穴腮才圓潤豐滿,水在這裡分開,脈從這裡進入,所以叫「界脈水」)。假如沒有這道分,穴腮必定不豐滿,水就必定夾著脈斜斜地在下巴般的唇處會合,這叫作「割腳水」(有毬簷而沒有蟬翼、肌理的分,穴腮就不豐滿,穴後的雨水直沖下來斜合於唇下,這就是割腳。以上幾段以「分水」為綱,所以是從山頂一路講到臨穴)。
或穴旁少一邊蟬翼(指乳突穴言),而隱隱界水,在唇內斜過(穴旁一邊界水向唇上斜流,是割腳而過),或餘氣不從本身鋪出(餘氣從穴間鋪出者真,詳三卷裀褥唇氈篇內),或左或右,反高起鋪來(此一邊界水在穴前斜來),或兩邊俱高起鋪來,而隱隱隱界水,在餘氣內合(穴前餘氣不真,兩界合於餘氣之內,為割腳而合)。
此外,還有幾種同屬割腳的情形:或者穴旁缺了一邊蟬翼(這是就乳穴、突穴而言),隱隱的界水便從唇內斜斜穿過(穴旁一邊的界水朝唇上斜流,就是割著腳流過去);或者穴前的餘氣不是從本山自己鋪展出來的(餘氣要從穴場之間鋪出來才是真的,詳見第三卷《裀褥唇氈》篇),而是左邊或右邊反倒高高地鋪過來(這是一邊的界水從穴前斜著流來);或者兩邊都高高地鋪過來,而隱隱的界水在餘氣之內會合(穴前的餘氣既不真,兩道界水又在餘氣裡面會合,這就是割著腳會合)。
或窩鉗穴一邊牛角砂,非本身分出界水,穿膞斜飛流穴之畔,總謂之割腳水(乳突少一邊蟬翼砂,界水從穴後斜來,窩鉗少一邊牛角砂,界水從穴旁斜流,以及餘氣,不從本身鋪出,界水或一邊或兩邊鋪來合於餘氣內者,俱是割腳,故曰:總是割腳水)。
或者窩穴、鉗穴有一邊的牛角砂並不是本山自己分出來的,界水便穿過臂膀斜飛而下,從穴的旁邊流走——以上這些統統叫作「割腳水」(乳穴突穴缺一邊蟬翼砂,界水從穴後斜來;窩穴鉗穴缺一邊牛角砂,界水從穴旁斜流;再加上餘氣不是從本山鋪出、界水或一邊或兩邊鋪過來在餘氣內會合的,全都算割腳,所以說「總謂之割腳水」)。
或大小八字一臂(指穴山言),被旁頂之砂,自外插入,其枝從中必有水痕穿入,謂之割臂水。割腳割臂,不必兩邊齊犯,即一邊犯者,斷不成地。
第四種:大小八字的一條臂膀(這是就穴山而言)被旁邊山頂的砂從外面插了進來,那插入的枝腳中間必定有水痕穿進來,這叫作「割臂水」。割腳和割臂這兩樣,不必兩邊同時犯,只要一邊犯了,就斷然結不成地。
其割肋水,間有不忌者,必山頂與穴旁之蟬翼俱全脈路如寬牽線之軟(半山割肋,因無金魚砂,得脈路如寬牽線者,水從矬兩邊分去,故可不忌),旁砂如花辨之相向,其透頂割脈,水後龍只犯半邊,亦間有不忌者,必穴山頂二之大八字,半山之金魚砂,到頭之穴面唇裀俱全,脈路如寬牽線之軟,左右砂如花瓣之相向。
至於割肋水,偶爾也有不必忌諱的,那必須是山頂與穴旁的蟬翼都齊全,脈路像松牽線那樣柔軟(半山之所以割肋,是因為沒有金魚砂;若脈路像松牽的線,水就從低伏處的兩邊分流開去,所以可以不忌),旁邊的護砂像花瓣一樣彼此相向。至於透頂割脈的水,若後龍只犯了半邊,偶爾也有不必忌諱的,那必須是穴山頂上的大八字、半山的金魚砂、到頭處的穴面唇裀全都齊備,脈路像松牽線那樣柔軟,左右護砂像花瓣一樣彼此相向。
但割肋不忌者,不拘後龍穴山,數百中嘗見一二,若透頂割脈之水,只犯半邊不忌者,後龍數百中,亦嘗見一二。在穴山前則少見(割肋穴山可犯透頂,割脈穴山不可犯),犯此者,如人少一眉一目,如花少一葉一瓣,必非本體,定有損傷,須仔細詳審,不可以為當然而漫取之,割字之義盡矣。
不過割肋而可以不忌的,不論出現在後龍還是穴山,幾百個裡頭才見得到一兩個;至於透頂割脈的水只犯半邊而可以不忌的,在後龍里幾百個中也才見得到一兩個,出現在穴山前面的就更少見了(割肋這一樣,穴山還可以犯;割脈透頂這一樣,穴山不可以犯)。犯了這些毛病的山,好比人少了一條眉毛、一隻眼睛,好比花少了一片葉子、一瓣花瓣,必定不是完好的本體,一定有所損傷,必須仔細審察,不可當作理所當然而隨便取用。「割」字的含義,到這裡就講完了。
合者,真地有兩水合,假地亦有兩水合(上有分而下有合者真,上無分而下有合者假),合固不可無水,亦不可全憑水之合也,只有兩砂兜收為合,但真地有兩砂兜也,假地亦有兩砂兜收(穴後毬簷分明,穴前圓唇托起,兩砂兜收唇者為真,否則是假),合固不可無砂,亦不可全憑砂之合也(壁窩亦有兩砂兜抱)。惟有圓唇兜收,乃可稱為合之真。
再說「合」。真地有兩水交合,假地同樣也有兩水交合(上面有分而下面有合的是真,上面無分而下面有合的是假),所以合固然不能沒有水,卻也不能全憑水的交合來判斷。也有人說兩砂兜收就算合,可是真地有兩砂兜收,假地同樣也有兩砂兜收(穴後毬簷分明,穴前圓唇托起,再有兩砂把唇兜收住的才是真,否則就是假),所以合固然不能沒有砂,卻也不能全憑砂的兜收來判斷(山壁上的窩形也會有兩砂兜抱)。只有圓唇兜收得住,才稱得上是真正的合。
蓋分合乃氣之行止,非中圓背上(中圓即穴暈背上者,後有毬簷之分如背之駝出也),兩邊拖下之分氣,胡為而行,非中圓背下(暈前圓唇托起如背之駝出,故曰:背下),兩角收上之合氣,胡為而止。分如上弦之月魄,合如下弦之月魄;分如鼻旁之法令,合如口下之下頷;分如臍上之胸肋,合如臍下之小腹。而月之心,腹之臍,面之人中,是分合之中,心為生氣聚處。
要知道,分與合正是氣的行與止。如果不是穴暈上方(「中圓」就是穴暈;所謂上方,是指暈後有毬簷的分,像脊背駝起一樣)兩邊拖下來的那股分氣,氣憑什麼會走?如果不是穴暈下方(暈前圓唇托起,也像脊背駝出,所以叫下方)兩角收上來的那股合氣,氣憑什麼會停?分好比上弦月的形狀,合好比下弦月的形狀;分好比鼻旁的法令紋,合好比口下的下巴;分好比肚臍以上的胸肋,合好比肚臍以下的小腹。而月亮的中心、肚腹的臍眼、人臉的人中,正是分與合的中點,也就是生氣聚集之處。
故穴旁隱砂,兩角拖下而未收上,是氣行而未止;兩角收上而不拖下,是氣止而不行。但圓唇之內,要平如掌心,而可生匝水(圓唇內平如掌心處,即是小明堂,可生匝水者,言暈旁周匝水聚於此也)。圓唇之邊,要有弦菱方平有而不削水,設如龜背牛鼻,而水分水削,雖兩角收上,亦非真合(如龜背牛鼻,則無如掌心之小明堂,脈何能止)。
所以穴旁的隱砂,若兩角只是拖下去而沒有收上來,那是氣在走而沒有停住;若兩角只是收上來而沒有先拖下去,那是氣停住了卻不曾行走過。至於圓唇的裡面,要平坦得像手掌心,才能積起一圈水(圓唇內平如掌心的地方就是小明堂;所謂能生匝水,是說穴暈周圍一圈的水都聚到這裡)。圓唇的邊緣,要有弦稜,這樣才平坦有情而不至於把水削走。假如像龜背、牛鼻那樣渾圓,水一到就分開削去,那麼即便兩角收上來了,也不是真合(像龜背牛鼻,就沒有掌心般的小明堂,脈又怎麼停得住)。
然有圓唇之合,而兜抱其唇之兩砂,又不可少,不然,大界水扣割而來,謂之有唇無襟(無兩砂兜抱其唇,則無合襟之水為割襟)。故論合者,當以圓唇之合為主,次及砂之合,水之合可也。
不過即便有了圓唇的合,兜抱這道唇的兩側砂也不能缺少;否則大界水就會緊扣著割過來,這叫作「有唇無襟」(沒有兩砂兜抱著唇,就沒有合襟之水,反成了割襟)。所以討論「合」,應當以圓唇的合為主,其次才說到砂的合、水的合。
但有水三合,一名三叉水(合者相交之義,叉字相交之形,三合,故曰:三叉),毬簷之前,圓暈之旁有隱隱水痕,合於小明堂者,為一合水(即蟹眼水)。半山金魚砂之肋下分小八字水,繞穴腮旁,而合於唇下,為二合水(即金魚水又名蝦鬚水,詳後卷巒面篇)。山頂前蟬翼肋下,分大八字水繞金魚砂外,合小八字水繞穴腮外,而共合於內明堂者,為三合水(即蝦鬚水,故此論合水為主,故從毬簷說到山頂,但前言山頂分水全化生腦蟬翼外,此言合水在山頂蟬翼肋下分來,雖立說不同,實則一。從砂背來,一從砂面出至下則合而為一,內外同流只此一重水耳,惟貼太痕影水自成分合,不與蝦鬚二水聯屬,間附圖自明)。
水的交合共有三重,又叫「三叉水」(「合」是相交的意思,「叉」字正是相交的形狀,三重交合,所以叫三叉)。毬簷之前、圓暈兩旁有隱隱的水痕,在小明堂會合的,是第一重合水(也就是蟹眼水)。半山金魚砂肋下分出的小八字水,繞過穴腮兩旁而在唇下會合的,是第二重合水(也就是金魚水,又名蝦鬚水,詳見後卷《巒面》篇)。山頂前蟬翼肋下分出的大八字水,繞過金魚砂之外,與繞過穴腮之外的小八字水一同在內明堂會合的,是第三重合水(也就是蝦鬚水。此處以「合水」為綱,所以是從毬簷講回山頂。前面講山頂分水說在化生腦蟬翼之外,這裡講合水說從山頂蟬翼肋下分來,措辭雖然不同,其實是一回事:一從砂背流來,一從砂面流出,到下面就合為一道,內外同流,實際只有這一重水。只有緊貼穴暈那道痕影水自成分合,不與兩重蝦鬚水相連,看所附的圖就明白了)。
三合水,雖無水長流,均有隱隱薄跡,龍虎兜收者,必有交襟之水,其合易見,龍虎綽開與無龍虎者,山麓一片坦平,又無交襟之溝,惟有明堂低處,可意會其合(低則水聚,即是合處)。本合水之起溝處,即是三分水流注之源,故有三分水,必有三合水,不必定明水交處,方為合也。其有明水交者,除本身有龍虎外(龍虎界深,故明有水),惟隨龍大界水合於外明堂,然此水橫局,合於左右逆局,合於背後順局,合於穴前本身有餘枝數里者,其水合於數里之外,不可以兩水大合處,為正龍蓋結也。
這三重合水,即使沒有長流的明水,也都有隱隱約約的淺痕。龍虎兜收得緊的,必定有交襟之水,它們的會合容易看見;龍虎張得很開、或者根本沒有龍虎的,山腳一片平坦,又沒有交襟的溝渠,就只能憑明堂低窪處去體會它的會合(地勢低,水就聚,那裡就是合處)。合水起溝的地方,正是三重分水流注的源頭,所以有三重分水,就必定有三重合水,不一定非要看見明水相交才算合。至於確實有明水相交的,除了本山自帶龍虎的以外(龍虎所界的溝較深,所以有明水),就只有隨龍而來的大界水會合在外明堂了。然而這道水:橫局是合在左右,逆局是合在背後,順局是合在穴前;本山若有餘枝伸出幾里的,這水就合在幾里之外——所以不能一見兩水大會合的地方,就斷定那裡是正龍的總結作。
注:圖14、圖15第一分,從山頂蟬翼肋下分來,即蝦鬚水。第二分,從半山金魚砂肋下分,即金魚水,亦名蝦鬚水。第三分,從毬簷下穴暈兩旁分來,即蟹眼水。三分水,合於小明堂為一合水,二分水合於唇下為二合水,一分水合於龍虎內之內明堂,為三合水,隨龍大界水,合於龍虎外之外明堂。
原注(所指兩幅圖,今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第一重分水從山頂蟬翼肋下分來,就是蝦鬚水;第二重分水從半山金魚砂肋下分出,就是金魚水,也叫蝦鬚水;第三重分水從毬簷之下、穴暈兩旁分來,就是蟹眼水。最內一重(第三分)的水會合於小明堂,為第一重合水;第二重分水會合於唇下,為第二重合水;第一重分水會合於龍虎以內的內明堂,為第三重合水;隨龍而來的大界水,則會合於龍虎以外的外明堂。
此指正體開腳星辰穴山高大,地步甚廣,脈路牽連長遠者而言,若穴山低小,脊脈間斷,本身不開口,穴結山頂靨處,與側鉗邊鉗穴法,惟有貼穴小分合水,然亦有股明股暗之不同,其第一二重分水,在後龍過脈跌斷處見之。
這是就正體開腳的星峰、穴山高大、地步寬廣、脈路牽連綿長的情形而言。如果穴山低矮細小,脊脈時斷時續,本山不開口,穴結在山頂的凹靨處,以及側鉗、邊鉗這一類穴法,那就只有緊貼穴場的小分合水;而且這小分合水也有一股明顯、一股隱晦的不同。至於第一、第二兩重分水,要到後龍過脈跌斷的地方去找。
如開腳星辰龍虎有饒識而穴山地步無多者,蝦鬚金魚二水,或邊分併,唇下亦不能定,有兩重會二,蓋山體不一,穴法多般,前圖惟繪其規模,在智者善於窺測耳。至內外明堂之水,皆會合而流,惟小明堂水,本屬微茫,雨過滲入土中,設遇大雨溢出,從唇上直流者,即是破唇。
又如開腳的星峰雖有龍虎饒減之勢,而穴山的地步並不寬闊,那麼蝦鬚水與金魚水兩道,有時會在一邊合併,唇下也未必一定有兩重會合。總之山的形體各不相同,穴法多種多樣,前面的圖只能畫出個大致規模,全靠有識見的人善於觀察揣摩。至於內明堂、外明堂的水,都是會合了一同流走;唯有小明堂的水本來就極其微茫,雨後就滲進土裡。倘若遇上大雨積滿溢出,從唇上直沖而下,那就叫作「破唇」。
縱橫
(論開帳過峽,後卷各有耑篇,此下二篇因論占地步而言其大略)
(關於開帳、過峽,後面各卷都另有專篇討論;這裡以下兩篇是因為要講占地步,才順帶說個大概。)
何謂縱橫?縱者,龍身委蛇起伏向前奔行也,橫者,開屏列帳,兩旁分佈也,二者均不可少,然占地步偏重於橫,蓋惟有帳能占地步,有蓋帳羽翼者為龍,無則為砂,蓋帳大而羽翼多,占地步廣者,為幹龍。蓋帳小而羽翼少,占地步小者,為枝龍。
什麼叫「縱」和「橫」?縱,是龍身蜿蜒起伏、一路向前奔行;橫,是像屏風一樣展開、像帳幕一樣排列,向兩旁分佈。這兩樣都不可缺少,不過就占地步而言,偏重在「橫」上,因為只有開帳才能占得住地步。有蓋帳、有羽翼的才算龍,沒有的就只是砂。蓋帳寬大、羽翼眾多、占的地步寬廣的,是幹龍;蓋帳狹小、羽翼稀少、占的地步窄小的,是枝龍。
大帳前垂,兩角包裹重重小帳於內最大,包裹開面星辰次之。但豁開而不包者,又其次也,一縱一橫,為十字帳。借縱為橫,為丁字帳,借橫為縱為偏出帳。邊多邊小,為不均帳,其勢張揚飛舞者,龍行未止,收斂回頭者,龍行欲住,是大小行止,皆辨於橫也。
大帳向前垂下,兩角把裡面重重的小帳都包裹起來,這是最上等;能包裹住開面的星峰,次一等;只是豁然張開而並不包裹的,又次一等。一條縱、一條橫交叉的,叫「十字帳」;借縱勢充作橫勢的,叫「丁字帳」;借橫勢充作縱勢的,叫「偏出帳」;一邊多一邊少的,叫「不均帳」。帳的氣勢張揚飛舞的,說明龍還在走沒有停;收斂回頭的,說明龍快要停住了。可見龍的大小與行止,都從「橫」上分辨出來。
但行龍直來,而開橫者無幾,大都借縱為橫,借橫為縱者居多,況縱橫互借,閃巧轉身,層見疊出,地步始廣,枝葉方茂,結作多而力量大,若直串而來旁分枝葉,縱橫不借者,一龍只結一地(上言直來橫開者,即十字穿心帳,惟大龍有之,此言直串而來者乃無帳枝龍)。
不過龍脈筆直走來又能橫開大帳的,實在沒有幾條,大多是借縱作橫、借橫作縱。何況縱橫互借,閃轉騰挪、巧妙翻身,層層疊疊地一再出現,地步才會寬廣,枝葉才會繁茂,結作才多而力量才大。如果只是筆直串行而來、旁邊分點枝葉,縱橫之間毫無互借的,那麼一條龍只能結一處地(上文說筆直走來又橫開的,就是十字穿心帳,只有大龍才有;這裡說筆直串行而來的,是沒有帳幕的枝龍)。
收放
何謂收放,收者,跌斷過峽也。放者,放開枝腳也(大極收小,小極放大,陰陽變化,轉換之理)。纏護迎送開帳,皆放中之事壠之鶴膝蜂腰,支龍之銀錠束氣,皆放、收字之別名。蜂腰旁之蟬翼,銀錠旁之陰砂,乃放中之至小者,蓋不收則氣散而不清健,不放則氣孤而不生長,猶火筒與風箱,必小其竅而風力始健。又如草木必放開枝葉,而花果已成。故善觀地步者,必於峽中觀之。
什麼叫「收」和「放」?收,就是龍脈跌斷過峽;放,就是放開枝腳(大到極處就收小,小到極處就放大,這是陰陽變化、彼此轉換的道理)。纏護、迎送、開帳,都屬於「放」這一邊的事;高壠龍的鶴膝、蜂腰,平支龍的銀錠束氣,都是「收」字的別名。蜂腰旁邊的蟬翼、銀錠旁邊的陰砂,則是「放」當中最細小的。要知道不收,氣就散漫而不清健;不放,氣就孤單而不能生長。這就像吹火筒和風箱,必得把出口做小,風力才強勁;又像草木必須放開枝葉,才能開花結果。所以善於觀察地步的人,一定要到過峽的地方去看。
李氏曰:“跌斷非峽”,謂以夾兩山而無迎送之砂,雖跌斷不為峽(行龍跌斷多者,前途結作必真,雖跌斷而不開面,中間無微高脊脈,此去必無融結,不惟不得為峽也)。謝氏曰:“無關不成峽”。謂峽旁無水口,又無迎送交鎖之砂,以關其峽水也。
李氏說「跌斷非峽」,意思是:如果只是被兩側的山夾住而沒有迎送之砂,那麼雖然跌斷了也算不上峽(行龍跌斷多的,前面的結作必定真;但若雖跌斷卻不開面,中間也沒有微微高起的脊脈,那麼這條龍前去必定不會融結,不僅算不上峽而已)。謝氏說「無關不成峽」,意思是:峽的兩旁如果沒有水口,又沒有迎送交鎖的砂來關住峽中的水,就不成其為峽。
何潛齋曰:“神仙地理無多訣,未用尋龍先看峽,峽中須有明堂,內峽外關堂氣結,結得深時垣氣真,結得淺時垣氣洩”。言峽有迎送關鎖砂,而旁自有聚氣明堂,方為好峽。結之淺深者,謂迎送關鎖砂之多與少,密與疎也,觀此則峽中地步可見矣。
何潛齋說:「神仙地理無多訣,未用尋龍先看峽;峽中須有明堂,內峽外關堂氣結;結得深時垣氣真,結得淺時垣氣洩。」這是說,峽要有迎送關鎖的砂,而且旁邊自然形成聚氣的明堂,才算好峽。所謂結得深、結得淺,指的是迎送關鎖之砂的多與少、密與疏。看懂了這幾句,峽中地步的寬窄也就一目瞭然了。
圖見下頁
相關的圖見下一頁(今本只存此語,圖形已佚)。
偏全
(此篇論垣局大小,下篇論龍來聚會申明占地步之意)
(這一篇討論垣局的大小,下一篇討論龍脈前來聚會,都是為了申說「占地步」的意思。)
何謂偏全?兩邊皆大江大河夾送,而垣局水口,纏護蓋托,皆本身自帶者為全局,而地步廣,一邊大水,一邊小水夾送,或兩邊俱小水夾送,而垣局水口,纏護蓋托,半借外來湊拍而成者,為偏局,而地步狹。
什麼叫「偏」和「全」?兩邊都有大江大河夾著護送,而垣局、水口、纏護、蓋托全是本身自帶的,這叫「全局」,地步就寬廣;一邊是大水、一邊是小水夾送,或者兩邊都只是小水夾送,而垣局、水口、纏護、蓋托有一半要借外來的山水湊合而成,這叫「偏局」,地步就狹窄。
全局偏局之中,又各有大小數等,可推而知,夫纏護蓋托,不假外來湊拍者,數百十之中,猶一二垣局水口,欲其不假外來湊拍者,非大幹龍不能,故天下全局最少,偏局最多。
全局與偏局之中,又各有大小好幾個等級,可以由此類推。纏護、蓋托能夠不借外來湊合的,幾百處裡頭也不過一兩處;至於垣局與水口都不借外來湊合,那非大幹龍不能辦到。所以天下的全局最少,偏局最多。
聚散
何謂聚散?曰:龍身垣局明堂,俱有聚散,不但砂向水繞為聚,砂背水走為散也,龍身之聚散以口論,龍之本也,如層雲疊霧,合氣連形,遠大者千百里,近小者數十里,機亙綿延,或以五星,或以九星聚而不分,謂之聚口(來龍至此旺氣一聚,羅列山群峰,故曰:聚口即太祖也)。
什麼叫「聚」和「散」?回答說:龍身、垣局、明堂三樣都有聚散之分,並不只是砂朝向、水環繞才算聚,砂反背、水直走才算散。龍身的聚散要從「口」上來論,這是龍的根本。譬如層層雲霧疊合在一起,氣脈相連、形體相接,遠的大的綿延千百里,近的小的也有數十里,氣機貫串不絕;或者以五星、或者以九星的形態聚在一處而不分散,這就叫作「聚口」(來龍走到這裡,旺氣一聚,羅列出重重峰巒,所以叫聚口,也就是太祖山)。
即聚口復分枝劈脈,幹從中出,枝向旁行,過峽穿帳,兩邊各起峰巒,或天弧天角,或旗鼓倉庫,叢聚拱護,謂之行口。來歷既遠,必有住處,如貴人登堂,僚佐屬官,排列拱揖。又如行人抵家,骨肉團聚,謂之坐口,有此三購,其龍乃旺,不然,孤單無從,非散氣而何。
從聚口再分枝劈脈,主幹從中間出去,枝脈向兩旁行走,一路過峽穿帳,兩邊各自聳起峰巒,或者是「天弧」「天角」,或者是旗、鼓、倉、庫的形狀,叢集聚攏地拱衛護送,這就叫作「行口」。來歷既然久遠,必定有停住的地方:好比貴人登堂,僚屬官員排列兩旁拱手行禮;又好比出門人回到家中,骨肉團聚一堂,這就叫作「坐口」。有了聚口、行口、坐口這三樣,龍才算旺;不然的話,孤零零沒有隨從,那不是散氣又是什麼呢。
生購之處,即垣局之所,四面八方之龍,皆於此住,四面八方之水,皆於此會者,為大聚。一二面之龍於此住,一二面之水於此會者,為小聚。千百里之龍於此住,千百里之水於此會者,為大聚,數里數。十里之龍於此住,數里數十里之水於此會者,為小聚。不論大聚小聚,終是大家所共,還須各立門戶,自成明堂,以為貼身真聚,方可門戶者,龍虎近案,水口下關也,要外背內面,相向有情。
這三樣具備的地方,就是垣局所在。四面八方的龍都到這裡停住、四面八方的水都到這裡會合的,叫「大聚」;只有一兩面的龍到這裡停住、一兩面的水到這裡會合的,叫「小聚」。千百里外的龍到此停住、千百里的水到此會合的,是大聚;只有數里、數十里的龍到此停住,數里、數十里的水到此會合的,是小聚。不過不論大聚小聚,那都是眾家所共有的,還必須各自另立門戶、自成明堂,作為貼身的真聚才行。所謂門戶,指的是龍虎、近案與水口下關,要外側為背、內側為面,彼此相向而有情。
明堂者,穴前之小明堂,龍虎內外之內外明堂也(內明堂即中明堂,在龍虎內外明堂即大明堂,在龍虎外)。要不傾不側,窩於容聚,蔡氏曰:“大勢之聚散見乎遠,穴中之聚散見乎近”。二者有相須之道焉,故大聚之中,有數十龍並住,小聚之中,有數龍並住,均有門戶明堂,亦皆成星開面。或嫡傳反隱拙,支庶反魁梧,欲辨其孰輕孰重,須觀其始分再抽之處(始分者,分龍出身也,再抽者,分龍之來再起高大星辰也)。護從崗阜曏者多,而出於聚口行口之中幹者為最貴,不然,雖居大聚之中,只得小聚之力,故善觀地者,於始分再抽之處,已知其得水得局之概矣。
所謂明堂,指的是穴前的小明堂,以及龍虎以內、以外的內明堂與外明堂(內明堂就是中明堂,在龍虎以內;外明堂就是大明堂,在龍虎以外)。明堂要不傾瀉、不歪斜,凹窩得能容納聚氣。蔡氏說:「大勢的聚散要從遠處看,穴中的聚散要從近處看。」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所以大聚之中往往有幾十條龍一同停住,小聚之中也有好幾條龍一同停住,它們各自都有門戶明堂,也都結成星體、開出面來。有時正傳的嫡脈反而隱晦拙樸,旁出的支脈反而魁梧顯赫;要分辨誰輕誰重,必須去看它們最初分開、再度抽出的地方(「始分」是分龍出身,「再抽」是分龍之後再起高大的星峰)。那裡護從的崗阜朝向內側的多、而且出自聚口行口正中主幹的,最為尊貴;否則的話,雖然身處大聚之中,也只能得到小聚的力量。所以善於看地的人,在始分再抽的地方,就已經知道這條龍將來得水得局的大概了。
卷二
開面異同
或曰:五星九星,千變萬化,豈一開面之乎,抑開面亦有不同乎?曰:星辰雖變態多端,而真假只決於開面,如貪巨武輔太陽太陰天財紫炁金水等吉星,不開面則凶,破祿廉文罡燥火孤曜掃蕩等凶星,開面則吉,蓋吉凶不決於星體,而決於開面。
有人問:五星、九星千變萬化,難道一個「開面」就能把它們統統概括嗎?還是說開面本身也有種種不同?回答說:星峰的形態雖然變化多端,可真假只取決於開不開面。像貪狼、巨門、武曲、左輔、太陽、太陰、天財、紫炁、金水這些吉星,不開面照樣凶;像破軍、祿存、廉貞、文曲、天罡、燥火、孤曜、掃蕩這些凶星,開了面照樣吉。可見吉凶不由星體的名目決定,而由開面與否決定。
況星辰之變,不可勝窮,惟開面自合穿落傳變之吉格,不開面則成粗頑破碎之凶龍,但山之開面,有隱顯橫偏,閃蠻深淺,大小多寡,特降牽連開肩乳突窩鉗之不同耳,此而明之,雖千變萬化,無不了然矣。
何況星峰的變化數也數不盡,只要開了面,自然就合於「穿、落、傳、變」的吉格;不開面,就成了粗頑破碎的凶龍。不過山的開面又有隱面與顯面、橫面與偏面、閃面與蠻面、深面與淺面、大面與小面、面多與面少、特降與牽連、開肩與乳突窩鉗等等區別。把這些弄明白了,星峰縱有千變萬化,也都能瞭然於胸。
按:廖公訣云:穴星又有八般病,有病何勞定,斬首摺痕項下拖,碎腦石嵯峨,斷肩有水穿膊出,剖腹胸長窟。折臂原來左右低,破面淚痕垂陷,足腳頭竄入水,吐舌生尖嘴,此是星中大有虧,誤用禍相隨。
按:廖瑀的口訣說,穴星另有八種病,一有病就不必再費心去定穴了。這八種病是:「斬首」,頸項之下有折斷的痕跡拖著;「碎腦」,腦頂上亂石嵯峨;「斷肩」,肩上有水穿過臂膀流出;「剖腹」,胸腹間開著長長的溝窟;「折臂」,左右兩臂原本一高一低;「破面」,面上有淚痕般的凹溝下垂;「竄足」,腳頭直竄入水;「吐舌」,前面伸出尖嘴。這些都是星體上的大缺陷,誤用了就禍事隨身。
穴面又有八般病,有病皆惡症,貫頂脈腦上抽墜,下脈過腳行繃面,脈橫數條飽肚,脈飛幾樣受煞,脈帶石來折斬斷,脈坐下崩,吐煞脈長,死硬失序,脈不分明,莫言立穴太精詳,凶吉此中藏,是皆不可不知者,故附於此。
穴面也另有八種病,一有病都是惡症:「貫頂」,脈從腦頂上直抽而墜;「過腳」,脈從下面越過腳而去;「繃面」,脈橫生數條把面繃緊;「飽肚」,脈飛散多樣而受煞;「帶石」,脈夾著石頭折斷斬絕;「坐崩」,脈坐處下方崩塌;「吐煞」,脈伸得過長;「失序」,脈死硬而層次不分明。不要以為立穴講得太瑣碎,吉凶正藏在這些細處裡。這些都是不能不知道的,所以附錄在這裡。
隱面顯面
隱面者,即正體星辰,分隱而脈亦隱,故謂隱面,以其得生體之正形,故曰:正體。如覆釜鍾蝢筆笏列屏幾之類是也。顯面者,即開腳星辰,分顯而脈亦顯,故謂顯面,以其大小八字俘落脈,井然有條,故曰:開腳,如人展臂,如同開翅,如菜葉之護臺是也。
所謂「隱面」,就是正體星峰:它的分是隱微的,脈也是隱微的,所以叫隱面;因為它保有本體端正的形狀,所以叫「正體」。像覆釜、鍾、頓筆、笏板、列屏、几案這一類形狀就是。所謂「顯面」,就是開腳星峰:它的分是明顯的,脈也是明顯的,所以叫顯面;因為它的大小八字與落脈都井然有條,所以叫「開腳」。像人張開手臂,像鳥展開雙翅,像菜葉護著菜心,都是這個樣子。
二者雖隱顯不同,頂前俱要有化生腦,節包隱分顯分,背後菱角八字不可邊有邊無,星辰不可邊凸邊陷,如上卷所論分、斂、仰、覆、向、背、合、割之宜忌則一。但正體星辰,最忌脈脊透頂,為貫頂界水,透面為破面開腳,星辰則有忌有不忌者,若山頂前化生腦,有蟬翼界水在蟬翼外分開,而不扣肋透頂之脈,如寬牽線者不忌,若無蟬翼界水扣肋透頂之脈,如急牽線者,即為貫頂破面。
這兩種雖有隱顯之別,但山頂前面都要有化生腦,節泡上都要有隱分與顯分,背後的稜角八字不可以一邊有一邊無,星體不可以一邊凸出一邊凹陷;至於上卷所講分、斂、仰、覆、向、背、合、割的宜忌,兩者完全一致。只是正體星峰最忌脈脊直透山頂,那就成了「貫頂」;界水穿透星面,那就成了「破面」。開腳星峰則有的忌有的不忌:若山頂前的化生腦有蟬翼,界水在蟬翼之外分開,而脈不扣肋、不透頂,像松牽的線,就不忌;若沒有蟬翼,界水扣肋,脈又透頂,像繃緊的線,那就是貫頂破面。
蓋顯面之脈,要如寬牽線軟泛而下,有大矬大平方佳,或有顯明突泡起伏者更妙;際面之脈,要如泥中隱鱉,灰中牽線,頂前微矬矬,前微平平,前微凹隱隱躍躍,脈出隱八者之叉口,而隱八字之分心(即脈之中心),個對個而來者方真。若無矬平,而一條直下(承顯面之脈言),或模糊飽硬者(承隱面之脈言),俱無融結正體星辰,除大八字顯分外,但有肌理隱分,不必護帶蟬翼即有亦在依稀之間(正體星辰落脈隱微,故但有肌理隱分),開腳星辰之賴有蟬翼護帶,顯然可見,即無護帶必要蟬翼,此為異耳。
顯面的脈,要像松牽的線那樣柔軟松泛地落下來,有大低伏大平緩才好,若還有明顯的突泡起伏就更妙;隱面的脈,要像泥裡潛伏的鱉、像灰上牽過的線,山頂前微微一低伏,低伏前微微一平緩,平緩前又微微一凹陷,隱隱約約、若躍若伏。脈從隱八字的叉口出來,而隱八字的中心(也就是脈的中心)個字對個字一路貫串下來的,才算真。如果沒有低伏平緩而一條直下(這是就顯面的脈說的),或者模糊飽脹僵硬(這是就隱面的脈說的),都不會有融結。正體星峰除了大八字這一層顯分之外,就只有肌理隱分,不必有護帶蟬翼,即便有也只在依稀之間(正體星峰落脈隱微,所以只有肌理隱分);開腳星峰則要靠蟬翼護帶,而且明顯可見,即使沒有護帶也必須有蟬翼——這就是兩者的不同之處。
橫面
撞背直來,人所知也,然龍之轉身最多,有方直行而脈忽橫降者,背方橫行而脈忽直降者,總為橫面其大八字,即以來去橫崗為之,不似撞背直來者,自分大八字,然亦要近身有大八字之梢垂下,對看不知其為橫崗,而象大八字方真,起翼顴(大八字兩肩如鳥翼分開,肩上突起如顴是也),而垂下長者為有力,大八字之外,又有護帶豁開,而相向者為妙,護帶多者更佳(大八字外護帶,指來龍枝腳,說護帶多者,可證龍力之旺),
龍脈從背後直沖而來,這是人人都懂的。然而龍轉身的情形最多:有的正在筆直行走而脈忽然橫向下降,有的正在橫向行走而脈忽然直向下降,這些統稱為「橫面」。橫面的大八字,就用來去兩頭的橫崗充當,不像撞背直來的龍那樣自己分出大八字。不過也要在貼近山身處有大八字的末梢垂下來,從對面看時看不出那是橫崗,而像是大八字,這才算真。若能像鳥翼那樣張開、肩上還突起如顴骨(大八字的兩肩像鳥翼分開,肩上鼓起的部分就像顴骨),而且垂下來的部分較長,那就有力量。大八字之外若另有護帶豁然張開、彼此相向的,更妙;護帶越多越好(大八字之外的護帶指來龍的枝腳,護帶多,可以證明龍的力量旺盛)。
但來水邊之護帶,不患不相向,而患不豁開,一順斂者非真(從來水邊直生斂天無抱向之情),去水邊之護帶,不患不豁開,而患不相向,一順背者即假(向去水邊反背而去),蟬翼肌理之分亦然,橫降處無大小護帶者,乃大龍方行之際,非大聚之處,何能結地,
不過來水那一邊的護帶,不愁它不相向,只愁它不豁然張開:如果一味順著往裡收斂,就不是真的(從來水那邊直挺挺生出、向內收斂,沒有環抱的情意)。去水那一邊的護帶,不愁它不張開,只愁它不相向:如果一味順著背過去,就是假的(朝著去水那邊反背而去)。蟬翼與肌理的分也是同樣的道理。橫降的地方若連大小護帶都沒有,那必定是大龍正在行走之際,並不是大聚之處,怎麼可能結地呢。
若大龍將盡未盡,枝枝結果之處,雖無大小護帶,得貼身有小八字之分,成分金之面,有矬有平而降(大龍方行山體粗老,橫降處無大小護帶必無真結,若龍身脫化已淨,砂水聚會之間,但得小矬小平橫降者,氣脈已旺,故不必有大小護帶),前途博出大八字之星辰者,亦能成地,但力不大(橫面亦有隱顯二體,當與“隱顯面篇”參看。大龍將盡無大小護帶橫降者,須得後龍有大八字星辰,但繫分結,故力不大。以上論降脈,以下論穴法)。
但如果是大龍將盡未盡、枝枝都在結果的地方,即便沒有大小護帶,只要貼身有小八字的分,形成分金之面,有低伏有平緩地降下來(大龍正在行走時山體粗老,橫降處若沒有大小護帶,必定沒有真結;若龍身已經脫卸變化得乾乾淨淨,處在砂水聚會之間,只要有小低伏小平緩地橫降,氣脈就已經旺了,所以不必有大小護帶),而且前面還能博出帶大八字的星峰,那也能結地,只是力量不大(橫面同樣有隱、顯兩種體態,應當與《隱面顯面》篇對照看。大龍將盡而沒有大小護帶橫降的,必須後龍有帶大八字的星峰;不過這屬於分結,所以力量不大。以上討論降脈,以下討論穴法)。
凡橫龍結穴而有降脈者,不論有頂無頂凹腦均不忌,後宮仰瓦,氣鍾於前故也(氣鍾於前有脈降下結穴處,自有化生腦,故上面有無起頂與後宮仰瓦均不可論),惟無降脈,而貼脊橫擔結穴者,忌頂之無(十頂者為一擔,貼脊者,撲于山脊前平處,因無降脈故穴後均宜有頂),其凹腦全無落脈,背後不仰瓦者反假(元真子自天則財兩頭齊峙護托高穴在擔凹取仰瓦者,大全云:橫龍天財穴氣盛,於前多宮仰瓦取兩邊生來孝順鬼也,然須龍虎近案蟹眼唇氈俱全後有鬼樂方真,若但如銀錠束腰者是過脈之所何能融結),
凡是橫龍結穴而有降脈的,不論有頂、無頂、凹腦都不必忌諱,連穴後像仰瓦一樣凹下去也不忌,因為氣已經鍾聚在前面了(氣鍾聚在前,有脈降下來結穴的地方自然有化生腦,所以上面起不起頂、後面是不是仰瓦,都不必去論)。只有那種沒有降脈、緊貼山脊橫擔而結穴的,才忌諱沒有頂(橫過來的一條脊叫「擔」;所謂貼脊,就是穴撲在山脊前的平處。因為沒有降脈,所以穴後都應當有頂)。這類穴若是凹腦而完全沒有落脈,背後又不呈仰瓦之形的,反倒是假(元真子講天財星兩頭齊齊聳峙、護托高起,穴就在擔凹處取仰瓦;《地理大全》說橫龍天財穴氣勢強盛,多在前面取仰瓦,是要取兩邊生出的孝順鬼砂。不過必須龍虎、近案、蟹眼、唇氈樣樣齊全,後面有鬼有樂,才算真;如果只像銀錠束腰那樣,那是過脈的地方,怎麼可能融結)。
起頂平頂者(承上橫龍無降脈者言平頂者如一字之平),駝背亦可,仰瓦亦可(橫龍穴後有頂無論駝背仰瓦均可行葬,須知真龍結穴更不可無所謂穴不起頂非真穴也),得背後有逆轉之下砂,外背內面,如孝順鬼者為一(橫擔貼脊駝背仰瓦雖可不論但鬼樂必不可少),蓋橫龍要四伏不牽(前後左右砂俱回頭相顧而不他向也),背後之下砂不轉,則尾搖而不定(下砂不轉龍勢尚行,故曰尾搖。撼龍經云:問君何似知我行,尾星搖動不曾停,是也),龍已住者則不拘此。
至於起頂或平頂的(承接上文說橫龍沒有降脈的情形;平頂就是像「一」字那樣平),背脊駝起也可以,凹如仰瓦也可以(橫龍的穴後有頂,無論駝背還是仰瓦都可以下葬。要知道真龍結穴更不能沒有頂,所謂「穴不起頂非真穴」就是這個意思)。若背後能有逆轉過來的下砂,外背內面,像孝順鬼一樣,那就更好(橫擔貼脊的穴,駝背仰瓦雖然可以不論,但鬼星與樂山絕不可少)。因為橫龍要四面伏貼而不牽引外走(前後左右的砂都要回頭相顧,不朝別處去)。背後的下砂若不轉回來,就好比尾巴還在搖擺、位置不定(下砂不轉,說明龍勢還在走,所以叫「尾搖」。《撼龍經》說「問君何似知我行,尾星搖動不曾停」,就是這個意思)。如果龍已經停住了,那就不必拘泥這一條。
縱龍勢尚行,開面真者,亦不拘此,但不如背後砂逆轉之力重(橫龍穴背後下砂逆轉者是正結不轉者是?結),其背後之樂托抽出一條,轉面向裡者,亦作鬼論(穴後另起之山有峰高峙為樂,低平而不抱左右者為抽,若樂抽之山生出一枝環抱之砂一指穴山言,本身亦是砂體也),今人見雪心賦忌後宮仰瓦,每將真地誤棄,而後面之橈棹,竟作鬼論,故表出之如橫龍有降脈者原不拘後樂有無,惟無降脈而橫擔作穴者,必須托樂(橫擔穴近於山脊後,無托樂不免孤寒),
縱使龍勢還在走,只要開面是真的,也可以不拘這一條,只是比不上背後有砂逆轉那樣力量深厚(橫龍穴背後的下砂逆轉過來的是正結,不轉的就未必是正結,底本此處有一字殘缺)。至於背後的樂山、托山抽出一條,把面轉向裡邊的,也可以當作鬼星來論(穴後另起的山有高峰聳峙的叫「樂」,低平而不環抱左右的叫「抽」;如果樂山抽山生出一枝環抱的砂——這是就穴山而言——那麼它本身也不過是砂體罷了)。如今的人看到《雪心賦》說忌諱穴後仰瓦,往往把真地誤當廢地丟掉;卻又把後面的橈棹一概當作鬼星來看待,所以特地把這層意思點明。橫龍若有降脈,本來就不拘背後有沒有樂山;只有沒有降脈而橫擔作穴的,才必須有托有樂(橫擔的穴靠近山脊後方,沒有托樂就難免孤單清寒)。
有等橫龍降脈處,不惟無頂,反生凸潭如小窩近窩之背上,微牽一線之脈,隱隱從凸潭中出,落下一段,方起小突為化生腦,山下對看只見其腦,不見其凸,此化陽之極而生起此腦,下面結作必真,如誤插上面窩處,即是傷龍(此論橫龍有降脈之?格)蔡氏曰:橫擔橫截,無龍要葬有龍(神寶經曰:貼脊平頭脈短,故當插入而龍亦此意也),此為無降脈而貼脊結穴者言,若有數丈降脈,當與直插直奔者,一體裁制,慎勿提高關煞,其橫擔結穴者,亦要有化生腦(貼脊全無降脈,橫擔略有矬平,故宜插於化生腦下畦,以腦為毬簷者也),分開金面,有矬平,圓唇托起,不然,雖左右有情無益。
還有一類橫龍,降脈的地方不但沒有頂,反而生出一處凹陷的淺潭,像個小窩;在靠近窩的背上微微牽出一線脈,隱隱從這凹潭中出來,落下一段之後才鼓起一個小突作化生腦。從山下對望,只看得見那個腦,看不見上面的凹潭。這是陽化到極處才生起這個腦,下面的結作必定真;如果誤把穴插在上面的窩處,那就是傷了龍(這是討論橫龍有降脈的一種格局,底本此處有一字殘缺)。蔡氏說:橫擔橫截,無龍要葬有龍(《神寶經》說「貼脊平頭脈短」,所以應當插進去而龍自在其中,也是這個意思)。這句話是針對沒有降脈、貼脊結穴的情形說的;如果有幾丈長的降脈,就該和直插直奔的穴一樣裁定,切勿把穴提得太高而犯了關煞。至於橫擔結穴的,同樣要有化生腦(貼脊的穴完全沒有降脈,橫擔處略有低伏平緩,所以宜於插在化生腦下的平畦處,把腦當作毬簷用),要分開金面,要有低伏平緩,要有圓唇托起;不然的話,左右縱然有情也沒有用。
偏面
對頂中出人之所愛,然龍之偏降最多,有偏至肩臂出脈者,有偏至掌後腕骨出脈者,有橫來已起中頂,然後偏過一邊肩臂出脈者,有尚未起頂先從肩臂出脈者,皆為偏面。
正對山頂從中間出脈,是人人喜愛的格局。然而龍脈偏著降下來的情形最多:有偏到肩臂上出脈的,有偏到手掌後腕骨那個位置出脈的,有橫過來已經起了中頂、然後偏到一邊肩臂上出脈的,也有還沒有起頂就先從肩臂出脈的——這些都叫作「偏面」。
其自中頂偏過左右出脈者,中頂不必分個字下來,即借中頂那邊一股,配我這邊一股為偏中個字之丿丶,只要貼身有蟬翼,或肌理刷開,分成金面於大八字之丿丶半邊,而近中頂邊之砂,豁向中頂邊去者為真,若斂向出脈邊來便假(偏面亦有“隱顯”二字樣當與“隱顯”篇來看其偏出中出之輕重,後有耑篇)。
其中從中頂偏到左邊或右邊出脈的,中頂不必自己分出個字形下來,只須借中頂那一邊的一股,配上我這一邊的一股,合成偏中個字形的一撇一捺。只要貼身有蟬翼、或者有肌理刷開,在大八字的撇捺半邊上分出金面來,而靠近中頂那一邊的砂能豁然朝中頂那邊張開的,就是真;如果它反而向出脈這一邊收斂過來,那就是假(偏面同樣有「隱」「顯」兩種樣式,應當與《隱面顯面》篇對照看。至於偏出與中出孰輕孰重,後面另有專篇討論)。
閃面
子微言:真龍閃巧轉身多,豈惟直串為可據,言龍之閃也。楊公曰:誤葬每因求正面,不插渾是葉偏陂,言穴之閃也。蓋閃龍如瓜果不結於正籐正幹之身,而結於子藤子枝之上,閃穴如瓜果不結於子藤嫩枝之正,而結於子藤嫩枝之旁。
子微說:「真龍閃巧轉身多,豈惟直串為可據」——真龍多半閃轉騰挪、靈巧翻身,哪裡只有筆直串行才算數呢?這是就龍的「閃」說的。楊筠松說:「誤葬每因求正面,不插渾是葉偏陂」——葬錯了往往是因為一味求正面,不肯把穴插在那看似偏斜的坡上。這是就穴的「閃」說的。原來閃龍好比瓜果不結在主藤主乾上,卻結在子藤子枝上;閃穴好比瓜果不結在子藤嫩枝的正中,卻結在子藤嫩枝的旁邊。
故山脊中出,而穴每旁插,山脊橫飛,而氣每直出,勢遠奔而腰間潛渡,形顧內而腕外偷蹤,有頂而透漏於無頂之處,有脊而潛於無脊之坡,非故閃以示奇,亦勢之不得不閃也。
所以山脊雖從中間出來,穴卻常常插在旁邊;山脊雖橫著飛去,氣卻常常直著出來;氣勢遠遠奔馳,卻在腰間悄悄渡過;形狀明明顧著裡面,蹤跡卻偷偷藏到腕外;本來有頂,脈卻漏到沒有頂的地方;本來有脊,脈卻潛到沒有脊的山坡上。這並不是故意閃避以顯得離奇,而是地勢逼得它不得不閃。
蓋有脊硬處,不得不借脊為出煞之所,而別閃於軟處,對頂處死,不得不以頂為分開之砂,而旁閃於生處,生氣喜包藏,而山之盡處拋露,不得不接閃於中腰,生氣喜止聚,而山之盡處走瀉,不得不拋閃於平地,腕內堂氣傾側,不得不走閃於腕外之聚處,正身不閃開面,不得不偏閃於旁枝之開面處。
因為有脊的地方僵硬,就不得不借那道脊作為出煞的通道,而把真脈另閃到柔軟的地方去;正對山頂的地方氣死,就不得不把山頂當作分開的砂,而把穴旁閃到有生氣的地方去;生氣喜歡包藏,而山的盡頭卻拋露在外,就不得不把結作接閃到中腰;生氣喜歡停聚,而山的盡頭卻走洩不住,就不得不把結作拋閃到平地;手腕內側的明堂之氣傾瀉歪斜,就不得不走閃到腕外聚氣的地方;正身本身不閃、又不開面,就不得不偏閃到旁枝開面的地方去。
大抵閃脈之出,無正頂之起,無大八字之分,無脊脈之露,惟有隱隱分金之面,微微矬平,一呼一吸之動氣,可細察而得(動氣詳“乳突窩鉗施篇”),然閃龍來處,無開面星辰疊出者不真,閃穴止處,無唇臍堂砂證穴者必偽,以是交相驗之,閃穴似不難知,但星辰與唇臍堂砂,無動氣不靈,動氣二字,雖似難明,試將分斂仰覆(此二篇為認脈穴真偽之要),與葬書乘金相水諸篇(神寶經曰:三合三分見穴上乘金之義,兩片兩翼察相水印木之情。按乘金者,乘毬簷金面之中也,相水者,相水之分合也,穴土者,穴取坦緩真土也,印水者,不拘何星坐穴左右內肘必長曲直內抱,即貼穴護砂隱顯不同,亦必曲直抱穴,曲直者,木也,印者,證也),細細揣摩(閃穴亦怪穴之類,然怪穴總不能遜於分斂仰覆唇臍堂砂之外,故教初學者細揣其認龍點穴之要訣),遍覆名墓以證之,自可豁然貫通,正者如是,閃者亦是矣(此篇宜與偏面參看)。
大體上閃脈出來的時候,沒有正頂隆起,沒有大八字分開,也沒有脊脈外露,只有隱隱約約的分金之面、微微的低伏平緩,以及一呼一吸的動氣,要細心體察才能發現(動氣詳見《乳突窩鉗》篇)。不過閃龍來的地方,若沒有開面的星峰層層疊出,就不是真的;閃穴停住的地方,若沒有唇、臍、明堂、護砂來印證,也必定是假的。用這兩頭互相驗證,閃穴似乎不難辨認。只是星峰與唇臍堂砂若沒有動氣就不靈,而「動氣」二字看著又難以說清。不妨把《分斂》《仰覆》兩篇(這兩篇是辨認脈與穴真偽的要領),連同《葬書》講「乘金相水」的各篇(《神寶經》說「三合三分見穴上乘金之義,兩片兩翼察相水印木之情」。按:所謂乘金,是乘在毬簷金面的正中;所謂相水,是審察水的分合;所謂穴土,是取坦緩的真土;所謂印木,是不論坐什麼星,穴的左右內肘必定長而曲直內抱,即便貼穴護砂有隱有顯,也一定曲曲地抱著穴。曲直屬木,「印」是印證的意思)細細揣摩(閃穴也屬於怪穴一類,但怪穴總跳不出分斂、仰覆與唇臍堂砂這些道理之外,所以這裡教初學者細細揣摩認龍點穴的要訣),再遍訪各處名墓去印證,自然能豁然貫通:正穴是這個道理,閃穴同樣是這個道理。(這一篇宜與《偏面》篇對照閱讀。)
蠻面
(此篇論砂水分合處當與首卷“合割篇”參看)
(這一篇討論砂與水分合的地方,應當與第一卷《合割》篇對照閱讀。)
地之真假,只在開面與否,開面者粗蠢亦真,不開面者文秀亦假。其出入秀蠢,在後龍星辰論,不在穴山論也。謝覺齋曰:突金粗蠢號蠻脈,宜認蝦鬚氣與殊,但見節包並梗塊,時師休要用心圖,若是朗梳鉗面出,隨地脈路取功夫,此是天然真正穴,如能明得即無處。
地的真假只看開不開面:開了面的,山形粗笨也是真;不開面的,山形清秀也是假。至於形貌是清秀還是粗笨,要就後龍的星峰來評論,不能只就穴山來評論。謝覺齋說:「突金粗蠢號蠻脈,宜認蝦鬚氣與殊;但見節包並梗塊,時師休要用心圖。若是朗梳鉗面出,隨地脈路取功夫;此是天然真正穴,如能明得即無處。」意思是:突起的金星粗笨的叫作「蠻脈」,應當去認它的蝦鬚水與氣脈的分別;只見到節、包、梗、塊一類粗露的脈,術士就不必費心去圖謀了。若是山形像稀疏的梳齒那樣張開、結成鉗面,就順著當地的脈路去下功夫,那才是天然的真穴;能把這個看明白,天下就沒有難處了。
又曰:蠻脈穴法最為難,認取蝦鬚蟹眼安,單股水隨纏繞下,三叉五渡要迴環(水要文秀),太粗太蠢皆為假(不開面便粗蠢),股明股暗別一般,左右枕歸流水取(界水明邊甘穴),斯文留與子孫看。
他又說:「蠻脈穴法最為難,認取蝦鬚蟹眼安;單股水隨纏繞下,三叉五渡要迴環(水要清秀有情)。太粗太蠢皆為假(不開面就顯得粗笨),股明股暗別一般;左右枕歸流水取(在界水明顯的那一邊定穴),斯文留與子孫看。」意思是:蠻脈的穴法最難,要靠認準蝦鬚水、蟹眼水才能安穴;單股的水隨著脈纏繞而下,三叉五渡的水要曲折迴環。太粗太笨的都是假的;至於一股明一股暗,那是另一種情形。左右兩邊要枕著水流的那一邊取穴。這番斯文的道理,留給子孫去參詳。
蓋蝦有六鬚,四短兩長,離水俱豎起,在水則二長鬚豁轉向後如八字,其鬚尾略轉抱身,試放活蝦於清水盆中,自見長鬚抱轉,以蝦鉗為鬚誤也。今以蝦鬚向上比穴山,蝦尾垂下比山坡,蝦身比穴脈,蝦鬚比山頂,前蟬翼與半山暗翼肋下所分之痕影水,除毬簷之分不論外,上面分一重暗翼,當有一重蝦鬚(穴前有一重分砂,即有一重分水),若連毬簷之分有三分,兩入穴者,當有兩重蝦鬚水(山頂蟬翼半山金魚砂臨穴毬簷,此砂之三分也,一重水在山頂蟬翼肋下分來,一重水在金魚砂肋下分來,金魚水又名蝦鬚水,故曰:兩重蝦鬚),但入穴一重為最要(此從金魚砂肋下分出,即毬簷後之分水,穴之真假全在此,以上論分砂以證分水,以下論分水以證分砂)。
蝦一共有六根鬚,四短兩長。離開水時都豎著;在水裡時,那兩根長鬚就豁然向後彎轉成八字形,鬚的尾梢還略略回抱著蝦身。不妨把活蝦放進清水盆裡,自然看得見長鬚抱轉的樣子;有人把蝦鉗當作蝦鬚,那是錯的。現在拿蝦鬚朝上來比穴山,蝦尾下垂來比山坡,蝦身來比穴脈,蝦鬚來比山頂前蟬翼與半山暗翼肋下所分出的痕影水。除去毬簷那一重分不算,上面每分出一重暗翼,就應當有一重蝦鬚(穴前有一重分砂,就有一重分水);若連毬簷的分算在內共有三重分、其中兩重入穴,就應當有兩重蝦鬚水(山頂的蟬翼、半山的金魚砂、臨穴的毬簷,這是砂的三重分;一重水從山頂蟬翼肋下分來,一重水從金魚砂肋下分來,金魚水又叫蝦鬚水,所以說兩重蝦鬚)。而入穴的那一重最為要緊(它從金魚砂肋下分出,也就是毬簷後面的分水,穴的真假全在這裡。以上是就分砂來印證分水,以下是就分水來印證分砂)。
蓋第一重蝦鬚水,當在山頂化生腦之蟬翼肋下分出(注詳首卷合割篇),要半山微突之暗翼逼開,使其如八字樣,繞金魚砂外而下,若頂上無蟬翼,半山無金魚砂,界水必夾脈透頭扣肋,一直而下,何能如蝦鬚之分開,第二重蝦鬚,當在半山暗翼之肋下分出,要毬簷之胖腮逼開,使其八字樣繞穴腮旁(穴腮即毬簷之分砂),而合於內明堂,若半山無暗翼毬簷,又無胖腮界水,必扣肋夾脈,割腳而下,又何能如蝦鬚之分開,故蝦鬚之有無,在暗翼穴腮之有無主之。
第一重蝦鬚水,應當在山頂化生腦的蟬翼肋下分出(詳細說明見第一卷《合割》篇),要靠半山微突的暗翼把它逼開,使它成八字形繞過金魚砂外側流下去。假如山頂上沒有蟬翼、半山沒有金魚砂,界水必定夾著脈透頭扣肋、一直沖下,怎麼可能像蝦鬚那樣分開呢。第二重蝦鬚,應當在半山暗翼的肋下分出,要靠毬簷豐滿的兩腮把它逼開,使它成八字形繞過穴腮兩旁(穴腮就是毬簷分出的砂),最後會合於內明堂。假如半山沒有暗翼、毬簷又沒有豐腮,界水必定扣肋夾脈、割著腳流下,又怎麼可能像蝦鬚那樣分開呢。所以蝦鬚水的有無,是由暗翼與穴腮的有無來決定的。
半山暗翼所分之分,又名魚腮水,蓋暗翼之貼脈,如魚腮之貼身,暗翼肋下之分水,如魚腮之吐水也,然一矬之下,無還口之平,則水不分,故兩旁之暗翼,拉下而低垂,中間之脈路,一平而頓起,肋下方有摺痕,如蝦鬚之分去,若脈路無矬無平,與兩旁之暗翼一齊拉下,肋下無有摺痕,界水必四散流去,何能見其痕影之蝦鬚,故蝦鬚之有無,又在矬平之有無主之(以上雖論次後兩重蝦鬚,實論山頂與半山之來脈蓋脈無分水不清也),
半山暗翼所分出的水,又叫「魚腮水」,因為暗翼貼著脈,好比魚腮貼著魚身;暗翼肋下分出的水,好比魚腮吐出的水。不過一處低伏之下如果沒有回抬的平緩,水就分不開。所以必須兩旁的暗翼拉下去而低垂,中間的脈路平緩之後又頓然抬起,肋下才會出現摺痕,讓水像蝦鬚那樣分開流去。倘若脈路無低伏無平緩,與兩旁的暗翼一齊拉下去,肋下就沒有摺痕,界水必定四散流走,哪裡還看得見蝦鬚般的痕影?所以蝦鬚水的有無,又是由低伏平緩的有無來決定的(以上雖然是在講後面那兩重蝦鬚,其實是在講山頂與半山的來脈,因為脈沒有分水就不清爽)。
其平盡之還口處,在山上步來,未曾另有高起,在下面與兩旁看之,必高起一塊,總名之曰:突泡,分而言之,微微鋪出,如鋪裀展褥之形者曰:氣;如牛羊乳之垂者曰:乳;小巧圓淨,如珠之流利者曰:珠;些些突泡,生於曲動處,如食指根曲轉之皮者曰:轉皮;橫湧粗闊,分節而來者曰:節;如胞如肚者,曰:包;如木之條而長垂者曰:梗。一連數塊而間斷者,曰:垾。此出脈之八般名字。
平緩的盡頭那個回抬的地方,從山上一步步走過來時並不覺得另有隆起,但從下面或兩旁望去,必定高起一塊,總名叫作「突泡」。若分開來講:微微鋪展出去、像鋪開褥墊的形狀,叫作「氣」;像牛羊乳房那樣下垂的,叫作「乳」;小巧圓淨、像珠子那樣光滑流利的,叫作「珠」;一點點小突泡生在彎曲活動處、像食指根部彎轉的皮,叫作「轉皮」;橫向湧起、粗大寬闊、一節一節而來的,叫作「節」;像胞衣、像肚腹的,叫作「包」;像樹木的枝條長長下垂的,叫作「梗」;一連好幾塊而中間斷開的,叫作「塊」。這就是出脈的八種名目。
珠乳氣皮,隱微之脈也,節包梗塊顯露之脈也,非突金粗蠢山,八般皆是好脈,在突金粗蠢山,出珠乳氣皮隱微之脈,是粗中細,結必真。出節包梗塊顯露之脈,是粗中粗。必無融結(龍粗脈粗即是純陰不化),然果三分三矬三平而來復,有微分微平呼吸浮沉之動氣者,雖突金粗蠢之山,出節包梗塊之脈何妨(有此陰陽變化不妨脈之粗,以此節論來脈隱顯不平)。
珠、乳、氣、皮屬於隱微的脈;節、包、梗、塊屬於顯露的脈。若不是突金那種粗笨的山,這八種都算好脈。若是突金粗笨的山,出珠、乳、氣、皮這類隱微的脈,那是粗中帶細,結作必定真;出節、包、梗、塊這類顯露的脈,那是粗上加粗,必定不會融結(龍也粗、脈也粗,就是純陰而不化)。不過如果真有三重分、三次低伏、三段平緩地反覆而來,又有微分微平、呼吸浮沉的動氣,那麼即便是突金粗笨的山,出節包梗塊之脈又有什麼妨礙呢(有了這種陰陽變化,就不妨礙脈的粗。這一節討論來脈的隱顯不一)。
以上八者,在半山遞脈,為突泡,在臨穴之處,為毬簷,毬簷即蟹眼也,蓋蟹眼者,毬簷之別名,欲其圓淨如蟹眼,不可破碎欹斜,欲其垂頭突如蟹眼,不可塌落不起,欲其柔嫩如蟹眼,不可不粗頑不變,欲其截斷如蟹眼,不可陰脊仍吐,要人顧名思義,故以蟹眼名之,楊公曰:中有蟹眼,的不可轉。吳犀精曰:落時蝸角轉,任處蟹眼垂(蝸角臨穴之陰砂,蟹眼垂者,毬簷有垂頭之勢),皆指毬簷謂也,然不可禿光如蟹眼,須要有分金之面(詳“乳突窩鉗”篇,此節論毬簷)
上面這八種形態,出現在半山遞脈處就叫「突泡」,出現在臨穴處就叫「毬簷」。毬簷也就是「蟹眼」;蟹眼是毬簷的別名。取這個名字,是要它像蟹眼那樣圓淨,不可破碎歪斜;要它像蟹眼那樣垂頭突出,不可塌陷不起;要它像蟹眼那樣柔嫩,不可粗頑不化;要它像蟹眼那樣截然而止,不可讓陰脊繼續吐出——總之要人顧名思義,所以用蟹眼來命名。楊筠松說「中有蟹眼,的不可轉」;吳犀精說「落時蝸角轉,任處蟹眼垂」(蝸角是臨穴的陰砂,蟹眼垂是說毬簷帶著垂頭之勢)——講的都是毬簷。不過毬簷也不能像蟹眼那樣光禿禿的,必須有分金之面(詳見《乳突窩鉗》篇。這一節討論毬簷)。
又謂一滴蟹眼水者(一滴言其流之少也),以毬前一矬作垂頭之勢,必有高低之墈,如簷之滴下,即所謂簷也,其分開兩角不矬,而中心獨矬,則簷下必有隱隱微平,分開痕影,水繞穴暈旁暈前,亦必有隱隱微靨,可坐匝水(坐者聚也,匝者周也,言穴暈旁周匝水毬簷而下兩邊分垂聚暈前攝靨也),即所謂葬口也(簷下平處為葬口為穴暈,暈前微靨處,為小明堂,是小明堂在葬口內也),因毬簷名蟹眼,故毬簷下匝水,亦名蟹眼水(一說毬簷分金開面,一矬而脫出隱八字之兩片,即是蟬翼內隱隱摺痕水抱其蟹眼,故名蟹眼水),
又有所謂「一滴蟹眼水」(說「一滴」是形容它流量極小):毬前那一處低伏形成垂頭之勢,必定有高低的臺坎,像屋簷上滴水一樣,這就是所謂的「簷」。它分開的兩角並不低伏,唯獨中心低伏,那麼簷下必定有隱隱的微平,分開的痕影水便繞在穴暈兩旁;暈前也必定有隱隱的淺靨,可以聚住一圈水(「坐」是聚,「匝」是周;是說穴暈四周的水從毬簷下來,兩邊分開下垂,聚在暈前的淺靨裡),這就是所謂的「葬口」(簷下的平處就是葬口,也就是穴暈;暈前那處淺靨是小明堂,可見小明堂在葬口之內)。因為毬簷叫蟹眼,所以毬簷下這一圈水也叫蟹眼水(另一種說法是:毬簷分金開面,一低伏就脫出隱八字的兩片,也就是蟬翼內隱隱的摺痕水抱住了那個蟹眼,因此叫蟹眼水)。
今人強為之分,以乳突長而脈狹,兩邊痕影水長者,為蝦鬚,乳突短而脈潤,兩邊痕影水短者為蟹眼,又以蟹是橫行,左行則左眼明,右行則右眼明,水之股明股暗似之,故曰:蟹眼水,然總是痕影水而已,不必多方辨說也(此節論蟹眼水),
如今的人硬要把兩者分開:說乳穴突穴長而脈狹、兩邊痕影水也長的叫蝦鬚水;乳穴突穴短而脈寬、兩邊痕影水也短的叫蟹眼水。又說螃蟹是橫著走的,往左走則左眼顯、往右走則右眼顯,水的一股明一股暗正與此相似,所以叫蟹眼水。其實說到底都不過是痕影水罷了,不必多方辯說。(這一節討論蟹眼水。)
單股水隨纏繞下者(一邊股明痕影水界脈紆徐而下),言粗蠢山之痕影水,必股明股暗,故曰:單股三叉五度,要迥環者,言三合水宜屈曲而去,不可合掌直牽,無蝦鬚之分則為太粗太蠢,如有股明股暗之蝦鬚,又不嫌其粗蠢,故曰:別一般點穴,當就界水明邊,以生氣在於薄處,故曰:左右枕歸流水取(界水明邊,勢自微薄,為蠻面,山生動處水繞即是砂抱枕歸流水者,亦傍砂點穴之意),朗梳鉗面二句,言粗山不出乳珠氣皮之脈,但齊分數股,如梳齒形而成鉗穴,梳齒稀朗,似鉗之處不少,當認其鉗中有陽脈者為真穴,故曰:隨他脈路取工夫(鉗中陽脈,詳乳突窩鉗篇。按:謝氏二詩前一首論矬平突泡鉗面以龍上分砂證脈。後一首論單股,三又以脈上分水證穴,全篇統解二詩之意,但蝦鬚蟹眼及來脈隱顯,凡穴均須類推,不獨蠻面也)。
「單股水隨纏繞下」這一句(是說一邊股明的痕影水界著脈舒緩地流下),是講粗笨山的痕影水必定一股明一股暗,所以叫「單股」。「三叉五度要迴環」這一句,是說三合水應當曲曲折折地流走,不可像兩掌合攏那樣筆直牽去。沒有蝦鬚之分的,就算太粗太笨;如果有一明一暗的蝦鬚,那就不必嫌它粗笨了,所以說「別一般」。點穴應當就著界水明顯的那一邊,因為生氣正在薄處,所以說「左右枕歸流水取」(界水明顯的一邊,山勢自然稍薄,這就是蠻面山生動之處;水一環繞就等於砂在環抱,所謂枕歸流水,也就是傍著砂點穴的意思)。「朗梳鉗面」兩句,是說粗山出不了乳、珠、氣、皮那樣的脈,只是齊齊分出幾股,像梳齒的形狀而結成鉗穴;梳齒稀疏開朗,像鉗的地方不少,這時應當認準鉗中有陽脈的才是真穴,所以說「隨地脈路取功夫」(鉗中陽脈詳見《乳突窩鉗》篇。按:謝氏這兩首詩,前一首就低伏平緩、突泡、鉗面立論,是用龍上的分砂來印證脈;後一首講單股、三叉,是用脈上的分水來印證穴。全篇統貫地解釋這兩首詩的意思。不過蝦鬚、蟹眼以及來脈的隱顯,凡是穴都要照此類推,並不只限於蠻面)。
深面淺面
深面者,臍腹出脈,淺面者,胸喉出脈,出脈低者,星辰莊重,雖孤單高聳,亦不畏風。出脈高者,得本身肩翅重護,方為有勢,肩翅單薄力輕,若無蟬翼貼身,脈必貫頂。
所謂「深面」,是從山體的臍腹部位出脈;所謂「淺面」,是從胸喉部位出脈。出脈位置低的,星峰顯得莊重,即使孤零零地高聳,也不怕風吹。出脈位置高的,必須得到本身肩翅重重護衛才算有勢;肩翅若單薄,力量就輕,倘若再沒有蟬翼貼身,脈就必定貫頂。
亦有喉頸之下,雖起小泡,不喜顯露,但隱隱而下至臍腹陰囊,方出顯然之脈者,又不妨高出,又有喉頸之下,連起突泡,或五六或七八,大小相等,均有分金之面,疊串而下,如串珠龍上天梯等格,兩邊肩翅齊護者,力最大,又不可以面淺諭之。
也有一種情形:喉頸之下雖然鼓起小泡,卻並不顯露,只是隱隱地往下走,一直到臍腹、陰囊的部位才吐出明顯的脈——這樣即便出脈的位置偏高也不妨。還有一種:喉頸之下接連鼓起突泡,或五六個、或七八個,大小相當,個個都有分金之面,一串串地疊落下來,像「串珠龍」「上天梯」這些格局,兩邊肩翅整齊護衛的,力量最大,更不可以拿「面淺」來評價它。
大面小面
面之大小,在大八字之大小,護帶之有無多寡別之,大八字豁開極遠,護帶數重,如大菜之多葉,千葉蓮之多瓣面面相同。肩翅齊開者,為開極大面,前去必結大地,大八字不甚豁開,僅有一二重護帶,如小菜之不能多葉,單瓣花之不能多瓣,但開面端莊而出脈者,前去結中富貴地。
面的大小,要從大八字的大小、護帶的有無多少來分辨。大八字豁然張開得極遠,護帶有好幾重,像大棵菜葉子多、像千瓣蓮花瓣多,而且片片相同,肩翅一齊張開的,就是開了極大的面,前去必定結大地。大八字張開得不多,只有一兩重護帶,像小棵菜長不出許多葉、單瓣花開不出許多瓣,但只要開面端正而能出脈的,前去也能結中等富貴之地。
大八字短小而不開張,護帶全無,一邊止有單股蟬翼,一邊有肌理刷開之面,而出脈者,前去亦結小康之地,此在分龍起祖處,定其優劣,已經博換之近祖,又當恕論小面者,有行度牽連之小面,有已經脫卸太山,而變小山之小面。
大八字短小而張不開,護帶一點也沒有,只在一邊有單股蟬翼、另一邊有肌理刷開之面而能出脈的,前去也能結小康之地。以上是就分龍起祖的地方來判定優劣;至於已經博換過的近祖山,評判時就應當從寬一些。所謂「小面」,又分兩種:一種是行度途中牽連而成的小面,一種是已經從大山脫卸下來、變成小山的小面。
行度牽連之小面,不但低小山頭有之,高山之上,只微起微伏,不甚頓跌處亦有之,此等星辰,輕重不能自生,惟視其前後間出之大星辰,護帶之有無多寡,辨其高下,已經脫卸之小面,當觀其後龍合上格到頭纏護多者為大地,後龍合下格到頭纏護多者為小地,故面之大小,只以祖宗論,到頭星辰,俱論開面與否,不拘面之大小,然在山谷分掛之龍,仍以開大面者為勝(分掛之龍,不開大面則氣勢必弱)。
行度牽連而成的小面,不僅低矮細小的山頭上有,高山之上那些只是微起微伏、不太頓跌的地方也有。這類星峰自身分不出輕重,只能看它前後間隔出現的大星峰以及護帶的有無多少,來判別高下。已經脫卸而成的小面,則要看它的後龍:後龍合於上格、到頭纏護又多的是大地;後龍只合下格、到頭雖有纏護的是小地。所以面的大小只就祖宗山來論,到頭的星峰只論開不開面,不必拘泥面的大小。不過在山谷中分掛出來的龍,仍舊以能開大面的為勝(分掛之龍若不開大面,氣勢必定衰弱)。
開面多寡
龍身雖長不開面者多,則力量有限,行至不開面處即止(此因後龍不開面者多,故一行至不開面處,福力遞止,若前後龍俱開面,中間偶有一節之疵,龍運至此亦衰,須行至開面處方興福澤),龍身短,節節開面,發福不小,行至盡處而後已,然其長短只以分龍處為始。
龍身雖長,若不開面的地方多,力量就有限,氣運走到不開面的那一節就停住了(這是因為後龍不開面的多,所以一走到不開面之處,福力就遞減而止。若前後的龍都開面,中間偶爾有一節瑕疵,龍運排到那一節也會衰落,要等走到開面之處福澤才重新興起)。龍身雖短,若節節都開面,發福也不小,要一直走到盡頭才止。不過龍的長短,只從分龍的地方算起。
有等大龍行處,帳峽已多,脫卸極嫩,忽起高大星辰,雄踞一方,開出大面,分枝數節,使成大地,蓋高穴星辰,旺氣一聚,幹龍雖行,而脈於此分落,共祖同宗,故分龍前去,不必長遠,其力自大。
有一類大龍在行走途中,帳峽已經很多,脫卸得極其柔嫩,忽然聳起一座高大的星峰,雄踞一方,開出大面,分出幾節枝脈,於是結成大地。因為高大的星峰一起,旺氣便聚在這裡;幹龍雖仍往前走,脈卻在這裡分落,與幹龍共祖同宗。所以從這裡分龍出去,不必走得長遠,力量自然就大。
又有大龍行度未止,龍身忽嫩,雖不起高大星辰,即借大龍本身之盤旋,枝腳之輻輳,結成垣局大勢,團聚於過龍身上,分開橫面,掛落一枝,兩邊重崗疊之,皆外背內面,如千瓣蓮之緊抱者,雖數丈之脈,結作未常,又有幹龍將結,省郡數皇,分落一枝,雖數節龍身亦成美地,然在垣局中分落為貴(與省郡同垣局也),若在局外分落,必自成垣局方可,不然,雖旁近省郡,力亦輕小,以上三者,不以龍短面少為限。
又有一類大龍行度還沒有停止,龍身忽然變嫩,雖然不曾聳起高大星峰,卻就藉著大龍本身的盤旋、枝腳的輻輳,結成垣局的大格局,團聚在過龍的身上,分開橫面,掛落一枝;兩邊重重崗巒疊列,都是外背內面,像千瓣蓮花那樣緊緊抱住——這樣即便只有幾丈長的脈,也照樣有結作。還有一類是幹龍將要結穴、離省城郡城不遠,分落一枝,雖只有幾節龍身也能成為美地;不過要在垣局之內分落才貴(與省郡同處一個垣局)。若在局外分落,就必須自成垣局才行;不然的話,雖然緊鄰省城郡城,力量也很輕小。以上這三類,都不受「龍短面少」的限制。
特降牽連面
特降者,自高山跌落低嶺胸腹,甚至跌下平地,陰囊有節泡遞生,大起大伏而來;牽連者但小起小伏,頂下不生,遞脈節泡,或有節泡微微起伏而不多,或無鋸齒筆架排來(筆架形與特降相似)。
所謂「特降」,是龍脈從高山跌落到低嶺的胸腹部位,甚至一直跌到平地,在山腳陰囊般的部位有節泡一個接一個地生出來,大起大伏地走過來。所謂「牽連」,是只有小起小伏,山頂之下不生遞脈的節泡;或者雖有節泡而起伏微弱、數量不多;或者沒有像鋸齒、筆架那樣一排排列過來的形狀(筆架形與特降相似)。
牽連者,原宜開面,離祖之下不開面無妨;特降者,總須開面,行度之處,不開面便假。出身處(分龍之處),最忌牽連,必須特降,行度處雖不能純是特降,亦不可俱是牽連,特降牽連,相間而來,龍勢方活,牽連多而特降少者次之,純是牽連,雖非砂體,亦無力乎,崗龍以收放盤旋為勢,不以此論。
牽連的龍本來也應當開面,不過在剛離開祖山的一段不開面還不妨;特降的龍則一定要開面,凡在行度的地方不開面就是假的。出身的地方(也就是分龍之處)最忌諱牽連,必須是特降。行度途中雖然不可能全是特降,卻也不能全是牽連;特降與牽連交替而來,龍勢才算活潑。牽連多而特降少的次一等;純粹是牽連的,雖然不算砂體,也沒有什麼力量了。至於崗龍以收放盤旋為形勢,就不按這個標準來論。
開肩之面
星體有開一二肩,與三四肩者,有邊有邊無,邊多邊少者,或成橫飛三臺席帽筆架,五腦九腦六甲金水之帳,肩愈多愈佳,愈高愈貴,均停為上,不均次之,顯明力重,模糊力輕,中頂尖聳者大貴。
星體有開出一兩重肩的,也有開出三四重肩的;有一邊有、一邊沒有的,也有一邊多、一邊少的;還有形成橫飛三臺、席帽、筆架,以及五腦、九腦、六甲、金水等帳幕的。肩開得越多越好,越高越貴;兩邊勻稱的最上等,不勻稱的次一等;輪廓顯豁的力量重,模糊不清的力量輕;中間的山頂尖聳的主大貴。
其肩要自我之大八字一統單開,每肩枝腳面面向我者真,每肩各分八字,枝腳散亂不向我者假,開肩與不開肩,力量稍去甚遠,五腦七腦九腦六甲龍樓,其力最大,但撞背而中頂,出脈兩邊,開肩均停如十字樣者最少,偏過左右一二頂開面出脈者居多,只要自內分開,面面相向,不拘直來橫來,惟三臺格後龍撞背而來,中頂開面出脈者有之,其餘罕見。
這些肩必須由本山的大八字統一開出,每一重肩的枝腳都面面朝著我,才算真;若每重肩各自分出八字,枝腳散亂而不朝我,那就是假。開肩與不開肩,力量相差極遠。五腦、七腦、九腦以及六甲龍樓,力量最大。不過從背後直沖而來、由中頂出脈、兩邊開肩勻稱得像十字形的,最為少見;多數是偏到左邊或右邊一兩個頂上開面出脈。只要是從裡向外分開、面面相向,不論直來還是橫來都可以。只有「三臺」這一格,後龍撞背而來、由中頂開面出脈的還能見到,其餘的就很罕見了。
六甲龍樓六個肩臂也,三層只作一層,星辰如三層樓然,中尖者,為樓中貴人,遞下三臺五腦九腦,俱自內分開面,面面相向,穴結中腰,極貴之地。
「六甲龍樓」指的是六重肩臂,三層只算作一層,星峰形狀像一座三層樓;中間尖聳的那一座,叫作「樓中貴人」。由它依次降下,形成三臺、五腦、九腦,都是從裡向外開面、面面相向,穴結在中腰,這是極貴的地。
自中頂之大八字一統罩開,枝腳面面相曏者方真,餘枝之假三臺,以旁頂各分八字,非中頂之大八字,一統罩開假,五腦勢趨左角,故對結小地中出者,無個字,左砂反背假。
必須由中頂的大八字統一罩開,枝腳面面相向,才是真的。其餘枝上那些假三臺,是由旁邊各頂各自分出八字,並不是中頂的大八字統一罩開,所以是假。還有一種五腦,氣勢偏向左角,因此只在對面結成小地;那種從中間出來卻沒有個字形、左邊的砂又反背的,也是假的。
乳突窩鉗面
長者為乳,圓者為突,出於分隱脈隱之面中,如龜鱉戴泥之狀者,名隱乳隱突,出十分顯脈顯之面中,如垂鼻覆拳之形者,名顯乳顯突。
形狀長的叫「乳」,形狀圓的叫「突」。生在分隱、脈也隱的面上,像龜鱉頂著一層泥那樣若隱若現的,叫作「隱乳」「隱突」;生在分顯、脈也顯的面上,像下垂的鼻子、倒扣的拳頭那樣分明的,叫作「顯乳」「顯突」。
隱者氣嫩,只要在個字分金之面中,有矬平而來雖不再有脫卸,即可以嫩乳突,為入穴之毬簷。顯者氣老,雖在個字分金之面中有矬平而降,必須再有脫,另起貼身微泡,方可為入穴之毬簷,夫毬簷者,非比來脈上高起一塊即謂之毬簷也(以下論毬)。
隱乳隱突氣脈柔嫩,只要它在個字分金之面中有低伏平緩地走來,即便不再脫卸,也可以拿這個嫩乳嫩突充當入穴的毬簷。顯乳顯突氣脈老硬,即便在個字分金之面中有低伏平緩地降下來,也必須再脫卸一次,另外鼓起一個貼身的小泡,才能充當入穴的毬簷。要知道所謂毬簷,並不是來脈上隨便高起一塊就能叫毬簷的。(以下討論「毬」。)
以毬後分開之蟬翼無一矬之峻,作伏落之勢,便無還口之平,作泛起之形,是以兩邊拉下而低垂(毬後無矬平便不分蟬翼),惟中行之脈路,有一矬之峻,作伏落之形於平後,故有還口之平,作泛起之形於矬前,是以中心頓起而有突,若無蟬翼低護於毬旁,無矬平於毬後雖有突泡之起,亦非真毬(突泡無蟬翼非毬,有蟬翼方得穴腮圓胖)。
因為毬後分出的蟬翼那裡,既沒有一段陡的低伏作伏落之勢,也就沒有一段回抬的平緩作泛起之形,所以兩邊只能拉下去而低垂(毬後沒有低伏平緩,就分不出蟬翼)。唯有中間行走的脈路,在平緩之後有一段陡的低伏作伏落之形,因而在低伏之前有一段回抬的平緩作泛起之形,於是中心頓然隆起而有了突。假如毬旁沒有蟬翼低低護衛,毬後沒有低伏平緩,那麼即便有突泡隆起,也不是真毬(突泡沒有蟬翼就不是毬;有了蟬翼,穴腮才會圓潤豐滿)。
蓋毬旁有蟬翼之分,毬後有矬平之脈,方有痕影之蝦鬚水,在蟬翼外分出,而合抱其圓唇脈始清,而活氣始動而止也(半山有突泡,又有毬旁分出蟬翼之背,逼開痕影,蝦鬚水方見來脈之清,再看其分出之水合抱圓唇背,更見真氣之止),一字有一義,兩義合一物也,曰:其矬前平盡之處,有突起之頂言之,謂之突,自其頂分開之下,有矬落之墈言之,謂之簷,無毬則生氣不聚,無簷則葬口不開。
因為毬旁有蟬翼的分、毬後有低伏平緩的脈,才會有痕影般的蝦鬚水從蟬翼之外分出來,環抱住那道圓唇;這樣脈才清爽,活氣才既能動又能止(半山有突泡,加上毬旁分出蟬翼的背脊逼開痕影,蝦鬚水才見得出來脈的清爽;再看它分出的水合抱住圓唇的背,就更見得真氣已經止住)。「毬」「簷」兩個字各有一義,合起來才是一件東西:就低伏之前、平緩盡頭那個隆起的頂來說,叫作「毬」;就那個頂分開之下、低落的臺坎來說,叫作「簷」。沒有毬,生氣就聚不住;沒有簷,葬口就開不出。
但毬之突起處,脈猶未止也,煞猶未化也,直待前有分開之微口,矬落之峻墈,如帽簷之圓,如屋簷之滴,方脈止而氣吐,陰化而為陽,二者有相須之道,故合而稱之為毬簷,古人謂無宀(音綿)不成穴,以丶(音主)如毬,一(音覓)如簷,其突起也,如淋開低開之穀堆,其開口也,如咬去一塊之饅頭,又謂之孩兒頭者,以毬不可飽硬,欲其有微分之隱八字,微矬之平,有如孩兒之囪門在頂前,微有處簷之微乎上氣,方不死而動(毬有囪門微有方是孩兒)。
不過在毬隆起的地方,脈還沒有停住,煞也還沒有化盡;一定要等前面出現分開的微口、低落的陡坎,圓得像帽簷、有下滴之勢像屋簷,脈才算停住、氣才算吐出,陰才轉化為陽。毬與簷兩者相輔相成,所以合稱「毬簷」。古人說沒有「宀」就不成「穴」字,是把上頭那一點看作毬,把下面那一橫看作簷。它隆起的樣子,像淋過水而頂部微凹的穀堆;它開口的樣子,像被咬去一塊的饅頭。又叫它「孩兒頭」,是因為毬不可飽脹僵硬,要它有微微分開的隱八字、微微低伏後的平緩,像嬰兒的囟門長在額頂前面;有了這一點微凹,簷上的氣才不死而能活動(毬上有囟門般的微凹,才配稱孩兒頭)。
譚氏曰:毬簷之下,略生窩葬口,原來正是他,此是天然真正穴,就中倒仗豈差訛。又曰:到穴星辰梗塊全,毬簷相似穴天然,肥圓開口宜融結,葬口原來在面前,今人誤認簷在穴前,好破毬而葬,蓋未見此也(以上論乳突,以下論窩鉗)。
譚氏說:「毬簷之下略生窩,葬口原來正是他;此是天然真正穴,就中倒杖豈差訛。」意思是毬簷下面稍稍生出一個小窩,那裡就是葬口,這是天然的真穴,在這裡用倒杖之法下葬絕不會錯。他又說:「到穴星辰梗塊全,毬簷相似穴天然;肥圓開口宜融結,葬口原來在面前。」如今的人誤以為簷在穴的前方,因而常常破壞了毬去下葬,那是沒有讀懂這兩段話。(以上討論乳穴突穴,以下討論窩穴鉗穴。)
若窩鉗穴,頂上分開兩股雌雄砂(即左右明砂),裹定人中水於當中,儼如界水之槽,無脊脈毬簷可見,無分合界水可憑,與乳突廻別(此指深大窩鉗形,俯穴低者言。蓋此等形體兩邊砂高中脈低平,儼如界水而無顯然分合,但有微微矬平隱微分下所謂陽疚是也),
至於窩穴、鉗穴,山頂上分開兩股雌雄砂(也就是左右兩道明顯的護砂),把中間那道「人中水」裹在當中,看上去儼然是一條界水的槽溝,既看不見脊脈與毬簷,也沒有分合的界水可作憑據,與乳穴突穴大不相同(這是就深大的窩鉗形、山勢俯下而穴位低的情形說的。這類形體兩邊砂高、中間脈低平,看上去像界水而沒有明顯的分合,只有微微的低伏平緩與極隱微的分,也就是所謂的陽脈)。
然則無脈無毬而可穴乎,曰:脈有陰陽不同,陰脈在突上行,如人手臂之脈,陽脈在凹中行,如人手心之脈,雖有有脊無脊之殊,其呼吸浮沉之動氣,則一也,乳突無呼吸浮沉之動氣,則亦無脈,窩鉗有呼吸浮沉之動氣,則亦有脈(動氣即是隱微之脈,因論窩鉗兼言乳突,亦有微矬微平這脈也),蓋脈之有無,在動與不動,不在脊之有無也,
那麼既沒有脈、又沒有毬,還能下穴嗎?回答說:脈有陰陽之別。陰脈走在突起之上,像人手臂上的脈;陽脈走在凹陷之中,像人手掌心裡的脈。兩者雖有有脊無脊之分,但呼吸浮沉的動氣卻是一樣的。乳穴突穴若沒有呼吸浮沉的動氣,那就等於沒有脈;窩穴鉗穴只要有呼吸浮沉的動氣,那就等於有脈(動氣就是隱微的脈。這裡因為討論窩鉗而連帶說到乳突,乳突也同樣有微低伏、微平緩的脈)。可見脈的有無,在於動與不動,不在於有脊無脊。
然則何以見其動乎,曰:亦在微矬微分、微有微平之間見之,微矬微分之下有微微之現,是氣之呼而沉,微有微平之分,有微微之起,是氣之吸而浮,則微矬微平,微有微起,遞遞而來者,皆呼吸浮沉之氣使然,脈隨氣行,氣到而脈隨之矣,
那麼怎樣才看得出它在動呢?回答說:仍舊要在微低伏、微分開、微凹陷、微平緩這幾處之間去看。微低伏微分開之下有一點微微的凹陷顯現,那是氣呼出而下沉;微凹陷微平緩之處又有一點微微的隆起,那是氣吸入而上浮。於是微低伏、微平緩、微凹陷、微隆起一節節地遞過來,都是呼吸浮沉之氣推動的結果。脈隨著氣走,氣一到,脈就跟著來了。
但窩鉗中之微起,非果有一塊高過兩邊也(中脈微起,脈之兩邊微低,旁邊微高,與中間脈路相等),因兩邊分去之紋理,俱無矬無平,不見其有,亦不見其起,中間一路,獨有隱隱之分心,而矬平俱有,則矬處見其有,平處見其起(後有微矬,前有微半平之盡處,自然是起),但非如乳突之起,有分水之脊也,
不過窩鉗中間那點微微的隆起,並不是真有一塊高過兩邊(是中脈微微起來,脈的兩側略低,再旁邊略高,與中間脈路的高度大致相當)。因為兩旁分出去的紋理都無低伏無平緩,既看不出凹陷,也看不出隆起;只有中間這一路獨有隱隱的中心分線,而且低伏平緩樣樣都有,於是在低伏處看得出凹陷,在平緩處看得出隆起(後面有微低伏,前面有微平緩,平緩的盡頭自然就是隆起)。只是它不像乳穴突穴那樣,隆起處帶著分水的脊。
蓋乳突是陽開裹陰,雌雄外結,故界水分開兩邊,窩鉗是陰開裹陽,雌雄內結,故界水不分兩邊(乳突為陰包砂,為陽,陰內陽外,故曰:陽開裹陰,窩鉗為陽包砂,為陰。陰外陽內,故曰:陰開裹陽。外結者,乳突之穴,本身不開口,界水從穴後顯然分來,合於唇下,雌雄砂遠起也,內結者窩鉗之穴,本身開口界水,從穴後恐隱分來團聚口內,雌雄砂近泡也),
原來乳穴突穴是「陽開裹陰」,雌雄砂在外面結聚,所以界水從兩邊分開;窩穴鉗穴是「陰開裹陽」,雌雄砂在裡面結聚,所以界水不從兩邊分開(乳突本身屬陰,包著它的砂屬陽,陰在內陽在外,所以叫「陽開裹陰」;窩鉗本身屬陽,包著它的砂屬陰,陰在外陽在內,所以叫「陰開裹陽」。所謂外結,是說乳突之穴本身不開口,界水從穴後明顯地分來,在唇下會合,雌雄砂起在較遠處;所謂內結,是說窩鉗之穴本身開口,界水從穴後隱隱分來,團聚在口內,雌雄砂起在貼近處)。
界水不分,中有水矣奈何,曰:水有陽會陰流之不同,窩鉗中肌理分開,舒坦有肉者,水必鋪開而無溝,謂之陽會水,若肌理斂入,逼陷無肉者,水必成溝而直下,謂之陰流水。
界水既然不從兩邊分開,那麼當中就有水,這該怎麼辦?回答說:水也有「陽會」與「陰流」的不同。窩鉗當中肌理分得開、地面舒坦而有肉的,水必定攤開流走而不成溝,這叫「陽會水」;如果肌理向內收斂、逼仄凹陷而無肉,水必定匯成溝直沖而下,這叫「陰流水」。
謝覺齊曰:欲識太陽金水穴(太陽穴法詳四卷,龍體穴形篇),又無珠乳難分別,水來破面聚人中,水若行時脈不歇,歇時須要到三叉,氣止水交方是結,淋頭割腳要參詳,推枕毬簷尋活脈,是指陽會水言也(太陽開口闊大具金水之體,落脈無珠,乳突泡宛似水痕破面聚人中者,即上文所謂如界水之槽是也,水交則脈行,水合則脈止,三叉者,三個水交合之處,若以此水交合氣脈尚行,插葬其間,不免淋頭割腳,故點穴必枕毬簷,此申明深大窩鉗中有陽脈穴炎臍結而言),
謝覺齋說:「欲識太陽金水穴(太陽的穴法詳見第四卷《龍體穴形》篇),又無珠乳難分別;水來破面聚人中,水若行時脈不歇。歇時須要到三叉,氣止水交方是結;淋頭割腳要參詳,推枕毬簷尋活脈。」——這是就陽會水說的(太陽星開口闊大,兼具金、水的形體,落脈時沒有珠、乳、突泡,只有水痕般的溝紋破開星面而聚在中間,也就是上文所說「像界水的槽」。水在交流,說明脈還在走;水一會合,脈才停住。「三叉」是三處水交合的地方;如果在水還在交流、氣脈還在走的地方插葬,難免淋頭割腳,所以點穴一定要枕著毬簷。這是申明深大窩鉗中有陽脈、穴在平臍處結作的道理)。
楊公曰:鉗穴如釵掛壁隈,最嫵頂上有水來,釵頭不圓多破碎,水傾穴內必生災。是指陰流水言也(此以淺小窩鉗結穴高處者言,釵頭是星面頂頭破碎水必淋頭而下),故窩鉗不忌陽會水,只忌陰流水(陽會水有分有脈,陰流水無分無脈),
楊筠松說:「鉗穴如釵掛壁隈,最忌頂上有水來;釵頭不圓多破碎,水傾穴內必生災。」——這是就陰流水說的(這是針對淺小的窩鉗、結穴在高處的情形而言。「釵頭」指星面的頂頭,頂頭一破碎,水必定淋頭而下)。所以窩鉗並不忌諱陽會水,只忌諱陰流水(陽會水有分、有脈;陰流水無分、無脈)。
然水雖陽會,終無分水之脊,何能使穴中無水乎,曰:有隱隱之分勢,水從隱隱之分勢而分去,有隱隱之矬平,水從矬平之兩邊分開,不從矬平之中間一直流下,故不成溝而名陽會水,雨滲人上,亦隨分開之紋理,兩邊斜斜滲去,故壙中自無水淋,是以窩鉗之穴,形俯而穴低者,穴後有數丈高,庸眼視之,似為界水,而實無水淋也,
然而水雖然是陽會,終究沒有分水的脊,怎麼能保證穴中不進水呢?回答說:那裡有隱隱的分勢,水就順著這隱隱的分勢分開流走;那裡有隱隱的低伏平緩,水就從低伏平緩的兩側分開,不會從低伏平緩的正中一直沖下,所以不成溝,才叫陽會水。雨水滲進土裡,也順著分開的紋理向兩邊斜斜滲去,所以墓穴裡自然不會有水淋。因此窩鉗之穴中那些山勢俯下、穴位低的,穴後還有幾丈高,外行人看上去像是一條界水,其實並不會淋水。
然無垂頭之勢,唇氣之吐,弦菱之伶俐者,中間必無動脈,而有水淋,故此三者,又為看窩鉗之先務,有此三者,然後可以能看動脈,然後可以察毬簷,但窩鉗之毬簷,不能如乳突之顯然突起,只可觀其水平臍結處為穴,臍結者,其上必有一矬之墈,如簷之滴,一矬之上,必有一平之盡,如毬之起,則窩鉗之毬簷,亦即是動脈之矬平盡處也(有矬平方有毬簷,有毬簷方有真脈),
不過如果沒有垂頭之勢、沒有唇口吐氣、弦稜也不清楚利落,那麼中間必定沒有活動的脈,也就一定會淋水。所以這三樣是察看窩鉗的頭等要務;有了這三樣,然後才談得上看動脈,然後才談得上察毬簷。只是窩鉗的毬簷不能像乳突那樣明顯地隆起,只能看它水平臍結的地方來定穴。所謂臍結,上方必定有一段低落的臺坎,像屋簷滴水;這段低落之上,必定有一段平緩的盡頭,像毬的隆起。可見窩鉗的毬簷,也就是動脈低伏平緩的盡頭處(有低伏平緩才有毬簷,有毬簷才有真脈)。
故既曰:無珠乳難分別。又曰:推枕毬簷尋活脈,正欲人於低穴之中,察其呼吸之動氣耳,形仰者(淺小窩鉗),去頂不遠,即有平臍,立穴猶易,形俯者(深大窩鉗),去頂數丈,方有平臍,立穴甚難,須遵水若行時脈不歇之語,插於水平臍結之處為宜(臍結者上面微平有隱隱分水,下面水痕交合也,窩鉗大小結穴皆然),若陰脈結穴,亦宜合眠幹就溼之法(眠幹者,上枕毬簷,就溼者,下線合水),如湊急而插(插毬之前後與破毬湊簷俱是),則傷龍斗煞耳(以上概論窩鉗陽脈,並言窩鉗陰脈,結穴亦宜眠幹就溼,總是上有分而下有合之意,以下分論窩鉗形體耳)。
所以謝氏既說「無珠乳難分別」,又說「推枕毬簷尋活脈」,正是要人在低穴之中去體察那呼吸的動氣。形體上仰的(淺小的窩鉗),離山頂不遠就有平臍處,立穴還比較容易;形體俯下的(深大的窩鉗),要離頂好幾丈才有平臍處,立穴就很難,必須遵照「水若行時脈不歇」這句話,插在水平臍結的地方才妥當(所謂臍結,是上面微平而有隱隱的分水,下面有水痕交合;窩鉗不論大小,結穴都是如此)。倘若是陰脈結穴,也應當合乎「眠幹就溼」的法度(眠幹是上頭枕著毬簷,就溼是下頭合著水)。如果湊得太急就插(不論插在毬的前後,還是破毬湊簷,都算),那就要傷龍沖煞了。(以上總論窩鉗的陽脈,並說明窩鉗若是陰脈結穴,也應當眠幹就溼,歸根到底都是上有分、下有合的意思。以下分別討論窩鉗的形體。)
兩掬圓抱如筲箕金盤之形者,曰:窩。兩臂直垂如金釵火鉗之形者,曰:鉗。窩有大小深淺之不同,鉗有長短曲直之不一,有撞背而開者,有橫過而開者,有勾轉而開者(一是直來直結,一橫來正結,一是勾轉逆結),俱要頂頭圓淨,有分金之面(頂不圓淨,水必破面),內觀外觀,其微砂顯砂俱有外背內面之真情,抱曏者方有口菱生氣(此承窩鉗言),但窩無圓唇不成,鉗得乎臍便結(窩圓寬展必須水合唇下,鉗直不能寬展,故得平臍一結。上文概論窩鉗得平臍結穴,此處分言窩宜圓唇,鉗宜平臍者,須知窩有圓唇上面自有毬簷,後水分唇前水合是水平臍結之顯然者,鉗得乎臍上有分水即毬簷之微分,下有合水即圓唇之隱合圓。窩鉗形體互異,故結穴稍有不同,其貼身分合證穴則一也,以下論窩鉗所忌異同)。
兩掌合攏般圓圓環抱、形如筲箕或金盤的,叫作「窩」;兩臂直直下垂、形如金釵或火鉗的,叫作「鉗」。窩有大小深淺的不同,鉗有長短曲直的差別;有從背後直沖而開的,有橫過來開的,有勾轉過來開的(一種是直來直結,一種是橫來正結,一種是勾轉逆結)。這幾種都要頂頭圓潤潔淨,有分金之面(頂頭不圓淨,水必定破開星面);無論從裡看還是從外看,那些微細的砂和明顯的砂都要有外背內面的真情,能環抱朝向的才有口稜和生氣(這是承接窩鉗而言)。不過窩沒有圓唇就不成穴,鉗只要得到平臍處便能結(窩圓而寬展,必須水在唇下交合;鉗直而不能寬展,所以得平臍一處就能結。上文總說窩鉗都在平臍處結穴,這裡分開講窩宜有圓唇、鉗宜得平臍,是要人知道:窩有圓唇,上面自然有毬簷,後面水分、唇前水合,這是水平臍結最明顯的樣子;鉗得平臍,上面有分水就是毬簷的微分,下面有合水就是圓唇的隱合。窩與鉗形體互異,所以結穴稍有不同,但用貼身的分合來印證穴位,道理是一樣的。以下討論窩鉗所忌的異同)。
界水成溝破頂(破頂則無金之固),窩鉗並忌,界水唇下成溝,窩忌而鉗不忌(窩體坦圓,雖雄砂短唇下窩平容聚方有會合幹流,鉗形直垂,雌雄砂長,兩砂頌抱轉取水臍結處,更得貼身分合,故唇下成溝不忌,以下論穴法)。
界水匯成溝而沖破山頂(頂一破,就失去金體的堅固),窩與鉗都忌諱。界水在唇下匯成溝,窩忌諱而鉗不忌諱(窩的形體平坦圓滿,雌雄砂雖短,唇下窩平能夠容納聚氣,才有會合的幹流;鉗的形體直垂,雌雄砂較長,兩砂環抱回轉,取水平臍結之處,又有貼身的分合,所以唇下成溝不必忌諱。以下討論穴法)。
微微窩鉗,承胎而葬(小窩鉗宜插頂。占人以毬為胎,承胎者,因毬簷不甚顯明開口,又小唇氣短縮者,於頂前微壓處,如合谷穴是也),金盤之窩穴必居中(金盤四面皆口菱,插正中微突處),側鉗挨食指根之轉皮(穴飛鉗脈),合鉗插兩鉗盡處之胖肉(即玉筋夾錢頭之穴法),開鉗(即是分鉗),看後倚前親之勢(看四面定穴),邊鉗觀股明股暗之情(穴居伏水明邊),此皆易曉。
極微細的窩鉗,要「承胎」下葬(小窩鉗宜於插在頂上。古人把毬當作胎,所謂承胎,是因為毬簷不很明顯、開口又小、唇氣短縮,所以要葬在頂前微微下壓的地方,如同人身上的合谷穴)。金盤形的窩,穴一定居中(金盤四面都有口稜,就插在正中微突之處)。側鉗,要挨著食指根部轉皮那樣的位置(這是取飛鉗的脈)。合鉗,插在兩鉗末端相合處豐滿的肉上(也就是「玉筋夾饅頭」的穴法)。開鉗(就是分鉗),要看後面倚靠、前面親近的形勢(四面觀察來定穴)。邊鉗,要看一股明一股暗的情形(穴取在界水明顯的那一邊)。這些都比較容易明白。
惟大窩、深窩、長鉗、直鉗之形,俯者穴低有中陽脈呼吸浮沉之動氣,為最難認也(陽脈甚微,高低之形若有若無,難以體認),故致詳論於此(篇中詳論窩鉗,詳言形俯穴宜低,認陽脈穴法,蓋言其所至一者,篇終復又指出其叮嚀之意深矣,閱之者最宜著眼勿忽)。
唯獨大窩、深窩、長鉗、直鉗這幾種形狀,山勢俯下、穴位偏低,當中有陽脈呼吸浮沉的動氣,最難辨認(陽脈極其微弱,高低起伏若有若無,很難體察),所以這裡才不厭其煩地詳加討論(本篇詳論窩鉗,著重說明形體俯下的穴宜低,以及辨認陽脈的穴法,講的是最要緊的一點;篇末又再三點出,叮嚀之意十分深切,讀者最應當留意,切勿輕忽)。
陽脈結穴圖已見首卷合割篇,後茲復附長鉗圖,以明水平臍結之穴法
陽脈結穴的圖已經見於第一卷《合割》篇,這裡再附上一幅長鉗圖,用來說明水平臍結的穴法(今本只存此說明,圖形已佚)。
附論:乳突窩鉗,雖形體不同,而陰陽變化葬法則一,但乳突無窩鉗不真,窩鉗無乳突必偽,蓋乳突陰也,毬旁蟬翼分明開,抱其穴暈,此即隱隱窩鉗,陰化為陽也。窩鉗陽也,穴後毬簷突起,證其穴情,此即微微乳尖,陽化而為陰也,所以乳突之顯者,不可無隱隱窩鉗,窩鉗之顯者,不可無微微乳突,
附論:乳、突、窩、鉗四種穴雖然形體不同,而陰陽變化的道理與葬法卻是一致的。只是乳穴突穴若沒有窩鉗的意思就不真,窩穴鉗穴若沒有乳突的意思必定假。因為乳突屬陰,毬旁的蟬翼分明張開、環抱著穴暈,這就是隱隱的窩鉗,是陰轉化為陽;窩鉗屬陽,穴後的毬簷突起、用來印證穴情,這就是微微的乳尖,是陽轉化為陰。所以明顯的乳突不能沒有隱隱的窩鉗,明顯的窩鉗不能沒有微微的乳突。
而微乳嫩突,亦必有隱隱窩靨之穴暈,淺窩短鉗,亦必有微微乳突之氈簷,以見陰陽交互,而成太極,內照經所謂:上有天輪影,下有土堦,中成太極暈是也,天輪影者,毬簷肌理分開金面,如天之圓,土堦者,唇氈托起,如地之厚,兩旁痕影水分垂太極暈平垣豐隆,含太和之氣,包乎其中,如男女媾精,胚胎初結,生生不息,而三才始備。
而微小的乳、柔嫩的突,也必定有隱隱凹陷如窩靨的穴暈;淺淺的窩、短短的鉗,也必定有微微隆起如乳突的氈與簷。由此可見陰陽交互而成太極,也就是《內照經》所說「上有天輪影,下有土階,中成太極暈」。所謂天輪影,是毬簷的肌理分開金面,圓得像天;所謂土階,是唇氈托起,厚得像地;兩旁的痕影水分開垂下,中間的太極暈平坦豐隆,含著沖和之氣包裹其中,好比男女交合、胚胎初結,生生不息,於是天、地、人三才才算齊備。
故穴法多端,不外乳突窩鉗,而四周結穴,總以毬簷唇氈為證,蓋有毬簷,水方能分,有唇氈水方能合,平洋分合篇,所謂真分合者,亦指貼穴分合水言也。
所以穴法雖然多種多樣,總不出乳、突、窩、鉗四種;而四面結穴,一概以毬簷和唇氈作憑證。因為有毬簷,水才分得開;有唇氈,水才合得攏。平洋《分合》篇裡所說的「真分合」,指的也正是貼穴的分合之水。
若天輪影邊高邊低,金面不正,似玉堦而邊凹邊凸,或偏斜傾瀉者,即是分不成分,合不成合,其中何能有太極暈,此惟智者明以辨之,更合牽乳插窩,避突就鉗,或有窩而葬乳,有鉗而葬突,皆為窩鉗,無微微乳突,乳突無隱隱窩靨,孤陽不生,前陰不化,毬簷唇氈,不真故耳。
如果天輪影一邊高一邊低,金面不端正;土階看似玉階卻一邊凹一邊凸,或者歪斜傾瀉——那就是分不成其為分、合不成其為合,其中怎麼可能有太極暈?這只有識見高明的人才辨得清。再如那些把乳牽開去插到窩裡、避開突而就著鉗,或者有窩卻葬在乳上、有鉗卻葬在突上的做法,其病根都在於:窩鉗裡沒有微微的乳突,乳突裡沒有隱隱的窩靨,孤陽不能生發,純陰不能化解,毬簷唇氈都不真切罷了。
按內照經以毬簷為穴星,必合四個星辰方真,曰:紫微,形如隱眉。曰:太乙,形如雞距。曰:旺龍,形如覆釜。曰:木星,形如玉尺。有顯然或形者,有隱然出面,痕影小水界成形者,以見毬簷形體不一故附錄於此。
按:《內照經》把毬簷當作穴星,認為必須合於四種星辰之一才算真。一是「紫微」,形狀像隱約的眉毛;二是「太乙」,形狀像雞的後距;三是「旺龍」,形狀像倒扣的鍋;四是「木星」,形狀像一柄玉尺。這些形狀有的明顯可見,有的隱隱現出一個面、靠痕影小水界劃出形狀。由此可見毬簷的形體並不止一種,所以附錄在這裡。
石山
(以下口篇,舊在三卷之末,因其亦論開面列於乳突窩鉗之次)
(以下幾篇,舊本原排在第三卷末尾,因為它們同樣是討論開面,所以移到《乳突窩鉗面》之後。原文篇數處底本有一字殘缺,照錄不補。)
土乃山之的〈肉〉,石乃山之骨,觀人骨中有氣,則石中有氣可知,故氣一亦宜開面石八字,層層分開,有矬有平,穴情真的,或石隙土穴,或兩旁硬石,中間嫩石可鋤(嫩石不但可鋤,更須入水即化,無細砂閒襟者,謂之結土結者實也),或面層是石下有嫩土(即天蓋穴),或圓唇是石,而不欹斜者,其福力惟視開面之大小多寡,地步之廣狹為轉移,不因石而有煞,或反得石而清貴,或得石曜而兼兵權者有之。
土是山的肉,石是山的骨(底本「肉」字作「的」,旁註改正,此處照錄原樣)。看人的骨頭裡有氣,就可知石頭裡也有氣。所以石山同樣應當開面:石頭呈八字形層層分開,有低伏有平緩,穴情才真切。有的是石縫裡藏著土穴;有的是兩旁硬石、中間是可以鋤動的嫩石(嫩石不但要能鋤動,還要入水就化、裡面沒有細砂雜質,這才叫作「結土」,「結」是密實的意思);有的是表層是石、底下有嫩土(也就是「天蓋穴」);有的是圓唇處是石而不歪斜。這類地的福力,只看開面的大小多少、地步的寬窄來定,並不會因為有石就帶煞;有的反而因為得石而清貴,有的因為得到石曜而兼掌兵權,都是有的。
惟穴後無石八字而石紋直生斂入,無矬無平,脈無動氣,或飽硬巉巖,不開金面(無分金之面),不但穴中有直生尖射之石為煞,即石中土穴亦有煞,而不可插也。
只有那種穴後沒有石頭的八字分開、石紋直挺挺生出並向內收斂、無低伏無平緩、脈上沒有動氣的,或者飽脹僵硬、怪石嶙峋、開不出金面的(也就是沒有分金之面),那麼不但穴中直生尖射的石頭是煞,就連石頭裡的土穴也一樣帶煞,絕不可以下葬。
論一
葬書云:地有吉氣,土隨而起,是驗真氣於土也。又云:山勢原骨,是驗真氣於石也。蓋山體屬金,金氣旺盛則生石,其因氣而行,截氣而止,形跡較土更顯,力量較土倍重。
《葬書》說「地有吉氣,土隨而起」,這是從土上來驗證真氣。又說「山勢原骨」,這是從石上來驗證真氣。因為山體屬金,金氣旺盛就會生出石頭。石頭隨著氣而行走,氣一被截住它就停住;它的形跡比土更明顯,力量也比土加倍深重。
石之行也,頭向前者為奔勢,腳向前者為降勢,兩邊丿丶壁立分開,是大分勢,微微露起如八字,是小分勢,石脈一線委蛇曲折,出於大分小分之中,或大小相間,高低起伏,或如梯級,或如褥裀,或如波浪而來者,皆氣之行也,兩邊平坦,中間微高,如束咽者,是氣之入首也。
石頭行走的時候:頭朝前的是奔勢,腳朝前的是降勢;兩邊像撇捺一樣壁立分開的是大分勢,只微微露出如八字形的是小分勢。石脈像一條線那樣蜿蜒曲折,從大分與小分之中穿出來;有時大小相間,有時高低起伏,有時像梯級,有時像鋪開的褥墊,有時像波浪一樣湧來——這些都是氣在行走。等到兩邊平坦、中間微高、像咽喉被束緊的樣子,那就是氣到了入首之處。
然石勢雄急,非頓立開面,勢不能止,其止也如壁之立,為正開面,挺立而頭俯為垂頭開面,有石毬開面,而簷是土者,有土毬突起,而簷是石者,或開面之下,更有石脈鋪出,分解開鉗,中含真土,或落下不出石脈,有真土隆起,均宜認脈索氣而插,切忌開煞。
不過石勢雄壯急促,不頓然立住開面,氣勢就停不下來。它停住的樣子:像牆壁那樣直立的,是正開面;挺立著而頭部俯下的,是垂頭開面。有的是石頭做的毬開面而簷是土,有的是土做的毬突起而簷是石;有的在開面之下還有石脈鋪展出去,分解開成鉗形,中間含著真土;有的落下之後不再出石脈,而有真土隆起。這些都應當認準脈、尋著氣再下葬,切忌開鑿到煞。
但頓立之面,高者數丈,低者四五尺,兩旁之石,亦必開面向我者為真,如開面而破碎欹斜,或一邊斂入,或一邊向外,或一直生下,無論大小高低皆假,其有兩邊開面,一面向正龍,一面自去結穴者,總是護砂。又有滿山之石,皆向一邊開面者,是他山之朝應,有似開面而巖穴空闊者,是縮氣之山腳,或以壁立而零星間土,與駝出而肥滿者,是山之後背,此皆開面之假也。
頓然立住的那個面,高的有幾丈,低的也有四五尺;兩旁的石頭也必須開面朝著我才算真。如果雖然開面卻破碎歪斜,或者一邊向內收斂,或者一邊朝外,或者一直生下去,那麼不論大小高低都是假的。若有兩邊都開面,一面朝著正龍、一面自己去結穴的,那終究只是護砂。還有滿山的石頭都朝一邊開面的,那是給別的山作朝應;有的看似開面而巖洞空闊的,那是縮氣的山腳;有的壁立而零星夾雜著土、或者駝起而肥滿的,那是山的背面——這些都是假的開面。
若老山之石,滑而渾大,嫩山之石,闊而多紋,在山背其紋直,在山肋其紋斜,在山頂其銘銳,在開面其紋橫,石鉗生於窩鉗,石井開生於乳突,選砂形如丿丶,顧穴勢必彎環,故捍門、華表、北辰、羅星諸體,半是石山,更有開橫於溪河,為鐵門金鎖,其內定有天地,蓋旺氣自祖山發足,融結真穴,於大龍將盡未盡之間,氣復有餘,包羅在外,近則見於下砂,遠則見於水石,然石山結穴雖憑石之開面,仍以得土為真,而石紋裹轉,與石山內顧,皆不可不察也。
至於老山的石頭,光滑而渾大;嫩山的石頭,寬闊而多紋。石紋在山背是直的,在山肋是斜的,在山頂是尖銳的,在開面處是橫的。石鉗生在窩穴鉗穴上,石井生在乳穴突穴上;曜砂的形狀像撇捺,回顧穴場的氣勢必定彎環。所以捍門、華表、北辰、羅星這幾種形體,一半都是石山;更有橫開在溪河之間的,叫作「鐵門」「金鎖」,它裡面必定別有一番天地。因為旺氣從祖山發足,在大龍將盡未盡之間融結出真穴,氣還有剩餘,就包羅在外面:近處表現為下砂,遠處表現為水中的石頭。不過石山結穴雖然靠石頭的開面來判斷,仍舊要以能得到真土為真;而石紋是否裹捲回轉、石山是否朝內回顧,這些都不能不細察。
峻山
峻山有坐、臥、立、三體,星辰不開面,無動氣者皆凶。開面而有動氣者俱吉。非坦緩便吉,陡峻即凶也。賴太棄掛鐘形,鑿壁而葬,楊均松掛壁燈貼壁而插,此皆先哲之垂範。今峻山高穴,發福者處處有之,只要星辰開面,大八字有菱角,脈路有隱分之矬平,或數次,或十餘次,或略有顯分,仍有隱隱矬平在其中者更妙。
陡峻的山有坐、臥、立三種體態。凡星峰不開面、沒有動氣的都凶;開了面而有動氣的都吉。並不是坦緩就一定吉、陡峻就一定凶。宋代賴布衣(賴太素)遇到掛鐘形,就鑿開山壁下葬;楊筠松遇到掛壁燈形,就貼著山壁插穴——這都是前賢留下的範例。如今陡峻山上的高穴,發福的到處都有,只要星峰開面、大八字有稜角、脈路上有隱分帶來的低伏平緩,或者幾次,或者十幾次;若還略帶一點顯分,而其中仍有隱隱的低伏平緩,那就更妙。
分處是開陽獻面,平處是束陰吐脈,矬下有微微之脈,即是氣之呼而沉,平盡有微微之起即是氣之吸而浮,有此陰陽變化,呼吸浮沉之動氣,任千般怪穴,皆可插葬,況端正開面之峻山乎。但峻山之穴,無微窩則氣不蓄,無近楚則氣不收,二者均不可少。
分開的地方是開陽獻面,平緩的地方是束陰吐脈;低伏之下有一點微微的凹陷,就是氣呼出而下沉;平緩的盡頭有一點微微的隆起,就是氣吸入而上浮。有了這種陰陽變化、呼吸浮沉的動氣,縱有千百種怪穴都可以下葬,何況是端端正正開了面的陡峻之山呢。只是陡峻山上的穴,沒有小小的凹窩氣就蓄不住,沒有貼近的案山氣就收不攏,這兩樣都不能少。
獨山
經曰:“氣以龍會,而獨山不可葬也”。此惟為山谷之單山,獨聳壙野間之閒散孤山,不開面而無動氣者言之。
《葬經》說:「氣以龍會,而獨山不可葬也。」——氣要靠龍脈匯聚,孤零零的一座山不能下葬。這句話只是針對山谷中孤立的單山、曠野裡獨自聳起的閒散孤山,而且是那種不開面、沒有動氣的而言。
若真龍行於平地,忽然突起一山,開面而有動氣者,即無陰砂纏護必有裙欄兜收(即唇氈兜起)。或以水繞當山纏,或以遠山為城郭。不但開腳星辰,有龍虎護衛者可插。即正體星辰,無龍虎護衛,但得毬簷蟬翼,或虯髯砂蔽棺官(虯髯貼穴兩邊之護砂),亦可埋葬,福力視後龍之輕重,得水之多寡而推,不因山獨而減也。
如果是真龍行走在平地上,忽然突起一座山,既開面又有動氣,那麼即便沒有陰砂纏護,也必定有裙欄兜收(也就是唇氈向上兜起);或者以水的環繞來充當山的纏護,或者以遠處的山作城郭。這樣的山,不但開腳星峰有龍虎護衛的可以下葬,就是正體星峰沒有龍虎護衛,只要有毬簷、蟬翼,或者有虯髯砂遮蔽棺槨(虯髯是緊貼穴場兩旁的護砂),同樣可以下葬。它的福力,要看後龍的輕重、得水的多少來推斷,並不會因為山孤獨就減損。
高山
高山穴,如金斗形之樑上穴,插劍形之配上穴,照天臘燭之炎上穴,仙人大座形之囪門膝頭穴是也,其龍虎纏護,水口近案,不如低穴之可以外借。
高山上的穴,例如金斗形的「樑上穴」、插劍形的「配上穴」、照天蠟燭形的「炎上穴」、仙人大座形的「囟門穴」和「膝頭穴」等等。這類穴的龍虎纏護與水口近案,不像低穴那樣可以向外借用別處的山水。
俱要本身自具真面向裡,下雖高峻到穴,如登平地拜壇,兜衿之外,猶有餘地平鋪,不待填砌者方可,或無生成之平,或雖有平而龍虎纏護,水曰近案,非本身所生,或雖本生身成,而無真面顧內,或雖真面顧內,而本身不開面,無動氣者俱假。
它們都必須本身自帶真面朝向裡邊;山下面雖然高峻,一到穴上卻像登上平地的祭壇一樣平坦,兜衿之外還有餘地平鋪,不需要人工填砌,這樣才行。如果沒有天然生成的平地;或者雖有平地而龍虎纏護、水口近案都不是本身生出來的;或者雖是本身生出來的,卻沒有真面朝內;或者雖有真面朝內,而本身不開面、沒有動氣——這些都是假的。
即地本身有開面動氣,而後龍不脫卸無纏護者,僧道之地。雖有脫卸纏護,而無臺屏帳峽疊出者,丁財之地。雖有臺屏帳峽,而一出龍虎之外,只有本山獨高,餘山皆低者,仙佛之地。惟臺屏帳峽俱備,侍從纏護齊高,方為富貴之地。
即便這塊地本身有開面、有動氣,可後龍不曾脫卸、又沒有纏護,那只是出僧道的地;雖有脫卸纏護,卻沒有臺、屏、帳、峽層層疊出,那只是旺人丁、發財帛的地;雖有臺屏帳峽,可一出龍虎之外,就只有本山獨自高聳、其餘的山都低伏,那是出仙佛的地。只有臺、屏、帳、峽樣樣齊備,侍從纏護也一齊高起,才是富貴之地。
其力量大小,亦在龍格輕重地步廣狹推之。但高穴收山不收水,取天清之氣居多,峰巒不秀不成,大抵貴多而富少,名高而望重。
至於力量的大小,同樣要從龍格的輕重、地步的寬窄去推斷。只是高處的穴收山而不收水,多半取的是天上清明之氣,所以峰巒不清秀就成不了;大體上是貴多而富少,名聲高而聲望重。
偶有開面
或曰:有一節開面,便可言地乎?曰:必分龍入首入穴,俱開面者方真。若分龍開面,而行度山頂,及入首入穴處,半山與毬簷俱不開面者假。惟到頭穴山出脈之化生腦,遞脈之突泡,臨穴之毬簷,俱開分金之面,有矬平呼吸浮沉之動脈者,必能結地,大小久暫,當看後龍。
有人問:只要有一節開了面,就可以說是好地了嗎?回答說:必須分龍、入首、入穴三處都開面,才算真。如果只是分龍開面,而行度途中的山頂以及入首、入穴之處,半山與毬簷都不開面,那就是假。只有到頭穴山上出脈的化生腦、遞脈的突泡、臨穴的毬簷,全都開出分金之面,並且有低伏平緩、呼吸浮沉的活脈,那才一定能結地。至於地的大小、發福的久暫,就要看後龍如何了。
泛頭不開面
或曰:山體開面者,有不開面者,混於中,奈何?曰:不開面為泛頂,惟分龍入首入穴處忌之。見於行度處,當視其多寡,泛頂少而開面多者,定是真龍,泛頂多而開面少者,得分龍入首入穴開面,猶不失為小地。分龍入首入穴,俱不開面,才是砂體。
有人問:一條山脈裡,開面的與不開面的混雜在一起,該怎麼辦?回答說:不開面的叫作「泛頂」,只有在分龍、入首、入穴這三處才必須忌諱。若出現在行度途中,就要看它多少:泛頂少而開面多的,必定是真龍;泛頂多而開面少的,只要分龍、入首、入穴處能開面,仍不失為一處小地。至於分龍、入首、入穴三處都不開面的,那才真是砂體。
卷三
太祖
經云:“只要源頭來得好,起家須是好公婆”。故論祖宗者,必以出身之太祖始,天幹龍,太祖在數千里之遠,特起名山跨州連郡,高大插天,萬派之山,皆祖於此,所謂權星是也(權星,大抵多是土金之體,蓋惟土金方能綿直,若水木火星體,流動卓立,而分形多作近祖)。
經書上說:「只要源頭來得好,起家須是好公婆。」所以討論祖宗,必定從龍脈出身的太祖山講起。天幹龍的太祖遠在數千里之外,特意聳起一座名山,跨州連郡,高大插天,萬千支脈的山都以它為祖,這就是所謂的「權星」(權星大多是土星、金星的形體,因為只有土金才能綿延正直;至於水、木、火三種星體,形態流動挺拔,多半只能充當近祖)。
凡一省一郡,各有權星,仙佛王侯卿相之地,必本於此。小幹龍太祖在數百里之遠,亦必特達高壓眾山,或成龍樓寶鸞、瓊閣諸形。所謂尊星是也。正幹正結之地,必本於此。枝龍太祖,即大幹龍之分枝,亦有遠至數百里數十里者,貴分臺屏帳蓋。其次大面星辰,再次小面星體。所謂雄星是也。
每一省、每一郡都各有自己的權星,出仙佛、王侯、卿相的地,必定以它為本源。小幹龍的太祖在數百里之外,也必定超群拔萃、高壓群山,或者形成龍樓、寶鸞、瓊閣一類的形狀,這就是所謂的「尊星」;正幹正結的地,必定以它為本源。枝龍的太祖,就是大幹龍分出來的枝,也有遠到數百里、數十里的,以能分出臺、屏、帳、蓋的為貴,其次是有大面的星峰,再次是有小面的星體,這就是所謂的「雄星」。
太祖雖遠近不同,均須開極大之勢。大八字、大護帶亦多行度處,辭樓不作降勢,或但有牽連之形,兩邊護從岡阜少者,為旁龍賤格(此在太祖分龍處辨其優劣)。
太祖山雖有遠近的不同,卻都必須展開極其宏大的氣勢。大八字、大護帶在行度途中也應當很多。如果辭樓之後不擺出下降之勢,或者只有牽牽連連的形狀,兩旁護從的崗阜又稀少,那就是旁龍的下賤格局(這是在太祖分龍的地方分辨它的優劣)。
繆仲淳曰:“山分八面,出各有枝,勢之所向,其結必多”。又曰:“眾皆趨蹌,我獨張揚”。皆辨貴賤正旁之捷訣。蓋出身處關係最緊,前途雖遠,莫不預定於斯。管氏曰:“遠奪天地蹤跡,已形於此”,出脈正指此也(此篇因太祖而兼及分龍)。
繆仲淳說:「山分八面,出各有枝,勢之所向,其結必多。」又說:「眾皆趨蹌,我獨張揚。」——眾山都是趨奉隨從的姿態,唯獨我這一條昂然張揚。這些都是分辨貴賤、正旁的捷訣。因為出身之處關係最為緊要,前途雖然遙遠,卻無不在這裡就預先決定了。管氏說「遠奪天地蹤跡,已形於此」,講的正是出脈這件事。(這一篇因為講太祖而連帶講到分龍。)
分龍
分龍即出身處(分龍者,太祖山之出脈,前去龍身自此分出也),楊公謂之源派,定祖宗,窮本源,察長短,辨真假,審力量,莫不於分龍處觀之(分龍與分枝不同,分枝者,從大小幹分出也)。
分龍就是龍脈的出身之處(所謂分龍,是太祖山的出脈,前面那條龍身就從這裡分出來),楊筠松稱它為「源派」。確定祖宗、追究本源、考察龍的長短、辨別真假、審度力量,無一不是在分龍處去觀察(分龍與分枝不同:分枝是從大干、小乾上分出來的)。
未分龍以前,雖有高峰大嶽,乃眾山之祖,本山太祖,必以分龍處為是,故以之定祖宗。未分龍以前,雖有千溪萬壑,乃眾水之流,本山水源,必以出身處旁分兩水,夾送龍身,漸以成大會於局內,與外明堂者為是,故以之窮水源。
在分龍以前,雖然有高峰大嶽,那只是眾山共同的祖宗;本山的太祖,一定要以分龍的地方為準,所以要靠分龍來確定祖宗。在分龍以前,雖然有千溪萬壑,那只是眾水共同的源流;本山的水源,一定要以出身處兩旁分出的兩道水為準——這兩道水夾著龍身一路護送,逐漸匯成大水,會合在局內和外明堂,所以要靠分龍來追究水源。
未分龍之前,雖有千里之龍,乃眾山所共,無與本山之短長,必以分龍處來歷千里,便知有千里之龍,故以之察長短。未分龍之前雖有至貴之龍,無關本山之真假,必以分龍處開面出脈者,為真龍。否則是假,故以之辨真假。
在分龍以前,雖然有綿延千里的龍,那是眾山共有的,與本山的長短無關;一定要從分龍處算起,來歷有千里,才知道這是千里之龍,所以要靠分龍來考察長短。在分龍以前,雖然有極其尊貴的龍,也與本山的真假無關;一定要看分龍處是不是開面出脈,開面出脈的才是真龍,否則就是假,所以要靠分龍來辨別真假。
未分龍以前,有至美之龍,如祖父富貴,可以福庇子孫,然必分龍處星辰開面,肖其祖父,方承其蔭。若開面不美,祖宗雖美,意必他屬,縱有結作,小地而已。又如未分龍以前,有至粗之龍,如祖宗貧賤,不免貽累後裔。若分龍開面星辰,仍顯祖宗之粗蠢者,方可限之。如變粗出嫩,前去定結美地,故以之審力量。
在分龍以前,如果有極美的龍,就好比祖父富貴,可以廕庇子孫;但必須分龍處的星峰開出好面、像它的祖父,才承受得起這份廕庇。若開面不美,祖宗雖美,那份氣運多半屬於別處,縱然有結作,也不過是小地罷了。反過來,在分龍以前如果有極粗的龍,就好比祖宗貧賤,難免拖累後代;但必須分龍處開面的星峰仍舊顯出祖宗那種粗笨的樣子,才可以用祖宗來限定它。倘若它由粗變嫩,前去必定結出美地。所以要靠分龍來審度力量。
是以分龍處要開好面之大星辰,子微曰:“分龍要起大星辰,其位最尊,不起星辰氣不生,要蟬翼護帶”。董德彰云:“出身處有蟬翼護帶,前去必結大地,要線脈行鵝頂,而不顧人”。蔡氏曰:出身處線脈鵝頂,方見來歷之真(線脈者,出脈細軟,鵝頂者,山頭如鵝頂之突出,線脈於頂下胸腹間也),要翔舞自如。
因此分龍的地方要有開出好面的大星峰。子微說:「分龍要起大星辰,其位最尊;不起星辰氣不生。」還要有蟬翼護帶。董德彰說:「出身處有蟬翼護帶,前去必結大地。」還要有線脈走在鵝頂之下,而且不去照顧別人。蔡氏說:出身處有線脈與鵝頂,才見得來歷是真的(所謂線脈,是出脈細軟;所謂鵝頂,是山頭像鵝的頭頂那樣突出,而線脈走在頂下胸腹之間)。還要氣勢翱翔飛舞、自在自如。
楊氏曰:“真龍屈典不朝人,挺然直出勢最尊”,要有屏帳。卜氏曰:“出身處列帳,要蜂巒成座”。子微曰:“龍無星曜低低去,此是賤龍出身處”。要盤旋曲折。又曰:“龍行身直不迴翔,此是死龍多不祥”。故龍之貴賤生死,只在分龍出身處定之,出身美而到頭不美,必有閃結,到頭乃其偽氣。出身不美而到頭美者,必是小結,不悠久也。
楊氏說:「真龍屈曲不朝人,挺然直出勢最尊。」還要有屏帳。卜應天說:出身處要排列帳幕,峰巒要聚成一座。子微說:「龍無星曜低低去,此是賤龍出身處。」還要盤旋曲折。他又說:「龍行身直不迴翔,此是死龍多不祥。」所以龍的貴賤生死,只在分龍出身的地方就定下了。出身好而到頭不好的,必定另有閃結,到頭這一處不過是假氣;出身不好而到頭好的,必定只是小結,不會長久。
中出偏出
山龍中出偏出,凡開帳落脈高大星辰,皆富並論,惟太祖出身處為最重,此面中出者,前途所出皆中,即行度處,偶有偏閃,其大勢自然不離於中,力量自重。此面偏出者,前途所出皆偏,即行度處,間有中出,其大勢自然不離於偏,力量亦輕。
山龍的中出與偏出,凡是開帳落脈的高大星峰都要一併討論,其中以太祖出身之處最為要緊。這個面若是中出,前面所出的也都居中;即便行度途中偶有偏閃,大勢自然不離於中,力量當然深重。這個面若是偏出,前面所出的也都偏側;即便行度途中間或有中出,大勢自然不離於偏,力量也就輕了。
其所以偏出者,氣稟之有厚薄也。稟氣厚者,正而不偏,或先正而後偏,其力輕重可知。稟氣薄者,偏而不正,即間有正出,或偏重而正輕,或偏真而正偽,其間不可不辨,今人薄偏喜正,大都不顧其偽重輕,曷不以中出偏出之間,視其開面之有無,衡其優劣。
之所以會偏出,是因為稟受的氣有厚有薄。稟氣厚的,端正而不偏斜,或者先正而後偏,力量的輕重就可想而知;稟氣薄的,偏斜而不端正,即便間或有正出的,也往往是偏的那一支重而正的那一支輕,或者偏的是真而正的是假——這中間不能不細加分辨。如今的人輕視偏出、喜愛中出,大多不管真偽輕重;何不在中出與偏出之間,看它開面的有無,來衡量它們的優劣呢。
應星
應星者,太祖前之再起星辰,以證應其所受之真假貴賤也。蓋太祖尚是分派眾共之龍,惟應星是穴山獨受,無應星,太祖雖美,其注意不在此,有應星不開面亦假,粗而不文秀者,不貴。高大與太祖並峙,尊卑失序,須略小乃穎異。合尖方圓三吉之體,開面端莊,方足證其所受之真貴。
所謂「應星」,是太祖山前面再度隆起的星峰,用來印證這條龍所稟受的真假貴賤。因為太祖還是分派給眾多支脈共有的龍,唯獨應星是本穴之山單獨承受的。沒有應星,太祖雖美,那份氣運的著落也不在這裡;有了應星而不開面,同樣是假;應星粗笨而不清秀的,就不貴。應星若高大得與太祖並肩聳立,尊卑就亂了次序,必須比太祖略小一些才顯得穎異出眾。它要合於尖、方、圓這三種吉利的形體,開面端莊,才足以證明這條龍所受的是真貴氣。
楊公曰:“看他辭樓並下殿,出帳聳起成何形,應星生處別生名,此是分枝劈脈證”(樓殿喻太祖山高大,辭樓與玉者,應星也)。吳氏曰:“尋地先須認祖宗,更於離祖察形蹤,辭樓下殿峰巒秀,須識前途異氣鍾”,皆指應星言也(二詩前一首言應星辭樓下殿合尖方圓吉體者,可證龍身之貴,後一首言應星特起特降峰巒秀美者,可證前途結地之大)。
楊筠松說:「看他辭樓並下殿,出帳聳起成何形;應星生處別生名,此是分枝劈脈證。」(用樓、殿比喻太祖山的高大;辭樓下殿之後聳起的那一座,就是應星。)吳氏說:「尋地先須認祖宗,更於離祖察形蹤;辭樓下殿峰巒秀,須識前途異氣鍾。」——講的都是應星(這兩首詩,前一首說應星辭樓下殿、合於尖方圓的吉體,可以印證龍身的貴;後一首說應星特起特降、峰巒清秀,可以印證前途所結之地的大)。
辭樓者,如臣辭君,客辭主。下殿者,自殿頂而下至二簷三簷,直到階陛也。辭與下者,即特起特降之謂,然必先下而復辭,不特地而降,緩緩牽連而降者,不得謂下殿,必須自山頂下至山麓,方成特降之勢,不特地而起,緩緩牽連而起者不得為辭樓,必須離祖數里,頓起大星辰,雖不可與太祖相併,亦須成座尊嚴,作置地步,堪為次祖。
所謂「辭樓」,就像臣子辭別君主、客人辭別主人;所謂「下殿」,是從殿頂往下經過第二層、第三層屋簷,一直落到臺階。「辭」與「下」,說的就是特起與特降。不過必須先下降然後再辭別;不是特意地下降、只是緩緩牽連著降下來的,不能叫下殿——必須從山頂一直落到山腳,才算特降之勢。同樣,不是特意地隆起、只是緩緩牽連著起來的,不能叫辭樓——必須在離開祖山幾里之後頓然聳起大星峰;它雖然不可與太祖並駕齊驅,也必須自成一座、氣象尊嚴,鋪開一片地步,夠格充當次祖。
如此龍方有勢,前去必成大地,行度之間,亦須特降特起,有一二座峰巒聳撥者,方是貴龍樓殿,惟幹龍有之,枝龍即無,然自陟降之勢,亦宜如是,若牽連而斷不成斷,起不成起,起即不起,斷不即斷,所結必小。
這樣龍才有氣勢,前去必定結成大地。行度途中也必須有特降特起,要有一兩座峰巒高聳挺拔,才算貴龍。樓殿這樣的格局只有幹龍才有,枝龍就沒有;不過枝龍升降的氣勢,也應當具備這樣的意思。倘若一味牽連,斷又斷不徹底、起又起不起來,說起沒有真起、說斷沒有真斷,那麼所結的地必定小。
祖宗遠近
經云:“祖宗積累有根,其子孫終須與人別”。所謂積累者,非徒一太祖一少祖也,少祖以上,其間低小星辰,可以無論。凡有高大出眾星體,不論多寡,均為遠祖遠宗,以歷代積累根基甚厚,故子孫發達亦長。祖宗節數多者,力大而久,節數少者,福微而短。幹龍長而祖宗多,枝龍短而祖宗少。分掛枝龍,無特起之少祖,況遠宗乎。
經書上說:「祖宗積累有根,其子孫終須與人別。」所謂積累,並不只是一座太祖、一座少祖而已。少祖以上,中間那些低矮細小的星峰可以不論;凡是高大出眾的星體,不論多少,都算遠祖遠宗。因為歷代積累的根基深厚,所以子孫發達也就長久。祖宗的節數多,力量就大而持久;節數少,福分就微薄而短暫。幹龍長,祖宗就多;枝龍短,祖宗就少。至於分掛出來的枝龍,連特起的少祖都沒有,何況遠宗呢。
凡遠祖遠宗開面地步,與太祖同論,但太祖如開創者,所開最大,開面不美,地步不廣,便非貴龍,開面地步俱無,即是砂體,遠祖遠宗,如守成者,關係少輕,面小星粗,無傷大體,惟近祖近宗,星辰丑惡,開面全無,出脈如急牽線、覆鵝毛者,雖遠宗甚美,亦不能裕發,後行至此節,不免災凶。若聞開面星辰,勝於太祖太宗,行至於此節,必致富貴。故遠祖遠宗,雖關休咎,而近祖近宗,更繫禍福也。
凡是遠祖遠宗的開面與地步,都和太祖用同樣的標準來論。只是太祖好比開創基業的人,開出的格局最大,若開面不美、地步不寬廣,就不是貴龍;開面與地步統統沒有,那就只是砂體。遠祖遠宗好比守成的人,關係稍輕,面小一點、星粗一點,無傷大體。唯獨近祖近宗,如果星峰醜惡、完全不開面、出脈像繃緊的線或倒扣的鵝毛,那麼遠宗即便再美,也不能發達,後代排到這一節,難免有災禍。反過來,如果近祖近宗開面的星峰比太祖、太宗還好,排到這一節就必定富貴。所以遠祖遠宗雖然關乎吉凶,近祖近宗更是直接繫著禍福。
少祖
將入局數節,特起大星辰為少祖,廖氏謂之主星(高壓眾山者,堪為方之主),比祖遠宗關係猶緊。入式歌云:“若是山家結穴龍,定起主星峰,主星大小合龍格,造化便可測”。言結穴之龍,得特起少祖作主星,合龍格也。
快要進入局中的那幾節,特意聳起的大星峰就是少祖,廖瑀稱它為「主星」(因為它高壓眾山,夠格作一方之主)。它比遠祖遠宗關係更為緊要。《入式歌》說:「若是山家結穴龍,定起主星峰;主星大小合龍格,造化便可測。」意思是能結穴的龍,一定有特起的少祖充當主星,而且合於龍格。
上格應大富貴,中格次之,下格又次之,賤格小康,凶格應凶禍。臺屏帳蓋成座大星,纏護疊疊,上格也。開面尊嚴,星成大座,纏護不缺,中格也。開面端莊,星成小座,龍不孤單,下格也,牽牽連連,前後相等,無特起特斷之星辰,賤格也。雖有特起星辰,粗蠢醜惡,凶格也。星辰高聳而不秀麗,不開好面,亦凶格也。
上格應驗大富大貴,中格次一等,下格又次一等,賤格只能小康,凶格則應驗凶禍。臺、屏、帳、蓋自成一座大星峰,纏護重重疊疊,這是上格;開面尊嚴,星峰自成大座,纏護不缺,這是中格;開面端莊,星峰只成小座,但龍不孤單,這是下格;一味牽牽連連,前後高低相仿,沒有特起特斷的星峰,這是賤格;雖有特起的星峰,卻粗笨醜惡,這是凶格;星峰雖高聳而不清秀、開不出好面,也是凶格。
不入格之少祖,可以無論,成格之少祖,在穴後二三節間,其力重大,若離祖太遠,則無力,結作尋常,得穴後一二節間,再上起開面好星辰,方能融結大地,入式歌云:“二三節後合星辰,福力實非輕,節數遠時福力少,再起主星妙”,語云:“穴坐主星,高尚出貴”,即此意也。
不入格的少祖可以不去討論。合格的少祖若在穴後兩三節之內,力量最為深重;如果離穴太遠,就沒有力量,結作也就平常。要在穴後一兩節之內,再往上又聳起開面的好星峰,才能融結大地。《入式歌》說:「二三節後合星辰,福力實非輕;節數遠時福力少,再起主星妙。」俗話說「穴坐主星,高尚出貴」,講的就是這個意思。
龍格
(上篇耑論少祖貴賤,此篇統論龍身以定優劣)
(上一篇專門討論少祖的貴賤,這一篇則總論整條龍身,用來判定它的優劣。)
今人見元武后一節之頂,以父母名之,二節之頂以少祖名之,後龍許多節數,俱以遠祖遠宗名之,並不論分龍長短,星辰吉凶,漫謂之祖宗,無怪大小不明,禍福莫辨也,必須察分龍之長短,方可定祖宗之多寡,觀星辰之吉凶,乃可推後代之應驗。
如今的人看到玄武后面一節的山頂,就叫它父母;第二節的山頂,就叫它少祖;後龍那許多節,一概叫作遠祖遠宗。他們既不管分龍的長短,也不管星峰的吉凶,隨口就稱祖宗,難怪地的大小分不清、禍福辨不明。必須先考察分龍的長短,才能確定祖宗的多少;觀察星峰的吉凶,才能推斷後代的應驗。
如龍身短者,分大龍一二節,即入穴,分龍便作太祖,入首便為元武,而無少祖遠宗。蓋未分龍之前,雖有許多節數,眾龍共之,本山只分其壯氣,不得認為已之特起,故曰:“掛祖分受,發福不久”。
譬如龍身短的,從大龍上分出一兩節就入穴了,那麼分龍處就權充太祖,入首處就權充玄武,根本沒有少祖和遠宗。因為在分龍以前,雖然有許多節,那是眾龍共有的,本山只是分得它的一點壯氣,不能當作自己特意聳起的祖宗。所以說「掛祖分受,發福不久」——只是掛搭在祖山上分得一點氣,發福不會長久。
又如龍身長者,雖有許多節數,若不特起高大星辰,但低小牽連,兄弟相若而來,兩邊護從少者,不得跨龍長而祖多也,如此者,雖有開面,不過四五等格。又如雖有特起高大星辰,若不跌斷成勢,對看似成星體,橫看牽長一條,亦不得誇祖宗之高大。若此者面必不大,從必不多,亦不出四五等格。
又譬如龍身長的,雖然節數很多,但如果不曾特意聳起高大的星峰,只是低矮細小地牽連著,像兄弟輩一般高低相仿地走來,兩旁護從又少,那就不能誇口說龍長祖宗多。這樣的龍縱然有開面,也不過是第四、第五等格局。再如雖然有特起的高大星峰,卻不曾跌斷而形成氣勢,從正面看好像結成星體,從側面橫看卻只是拖長的一條,那也不能誇口說祖宗高大。這樣的龍,面必定不大,隨從必定不多,同樣超不出第四、第五等格局。
又如雖有頓跌星辰,若不能特起特降,開面成座,枝腳橫鋪廣遠,但伯仲相若,形如鋸齒之齊,枝腳短縮而不揚者,亦不得誇星峰之秀,如此者,雖節節開面,不過三四等格。必有成座特達之星,開大面而出低脈,前後間星,主於其間(雪樵子曰:問星有二:星無變化要間斷,有變化要間出,間斷者尋常,星辰亦可。間出者,須如鶴立雞群,一見令人刮目),大小收放,相間而來,送從之山亦起,星峰擁護,方為三等格。中富中貴,翰宛科甲之地。
又譬如雖有頓跌的星峰,卻不能特起特降、開面自成一座,枝腳也不能橫鋪得廣遠,只是彼此高低相當,形狀像鋸齒一樣整齊,枝腳短縮而不飛揚,那也不能誇口說星峰清秀。這樣的龍縱然節節開面,也不過是第三、第四等格局。必須有自成一座、超群拔萃的星峰,開出大面而出低脈,前後又有間隔的星峰作主(雪樵子說:間星有兩種,星峰若無變化就要間斷,若有變化就要間出。間斷的用尋常星辰也可以;間出的,必須像鶴立雞群,一見就令人刮目),大與小、收與放交替而來,護送隨從的山也聳起星峰擁衛,這才算第三等格局,是中富中貴、出翰林科甲的地。
若有開肩展翅,列屏列帳,成座尊嚴,占地步廣闊之大星,主於其間行度處,大者極大,小者極小,收處極收,放處極放,如祖孫父子相間而來,送從之山疊起星峰衛護,有聚口行口坐口之氣象者,方為一三等格。凡聖賢仙佛,后妃王侯將相,大富大貴之地規模大抵如是,故辨地之大小,只在星辰極尊不極尊,地步極廣不極廣,肩臂停勻別之。
如果有開肩展翅、排列屏帳、自成一座而氣象尊嚴、占地步寬闊的大星峰在其中作主,行度之處大的極大、小的極小,該收的收到極處、該放的放到極處,像祖孫父子那樣交替而來,護送隨從的山又層層聳起星峰衛護,具備聚口、行口、坐口的氣象,這才算第一、第二等格局。凡是出聖賢仙佛、后妃王侯將相以及大富大貴的地,規模大抵如此。所以分辨地的大小,只看星峰是不是極其尊貴、地步是不是極其寬廣、肩臂是不是勻稱,據此區別。
又有近省城之隨龍穴,與出洋之大旺龍,枝枝結果,節節開花,但分得大龍二三節,或只得貼身一掛,護從多而面大者,大富貴。護從少而面小者次之。倘山體小巧細嫩,不能復開大面,而得砂水真曏者多,即與大面等。蓋後面原是一二等龍身,來自數百十里之遠,帳峽多而脫卸淨,一節勝彼百節,故龍不必長,一尺勝彼百尺,故面不嫌小。
還有靠近省城的隨龍穴,以及走出平洋的大旺龍,枝枝結果、節節開花,雖然只從大龍上分得兩三節,甚至只是貼身掛搭一處,只要護從多而面大的,就主大富貴;護從少而面小的次一等。倘若山體小巧細嫩,不能再開出大面,但砂水真正朝向的多,那也就等同於大面。因為它後面原本是第一、第二等的龍身,從幾百里之外走來,帳峽多而脫卸得乾淨,所以一節抵得上人家一百節——龍不必長;一尺抵得上人家一百尺——面也不嫌小。
枝幹
龍以枝幹名者,以木喻也,木自根達於巔曰:幹。旁出曰:枝。幹復分者為小幹,枝復分者為小枝。大枝即枝中幹,小枝即枝中枝,故有大干小幹,大枝小枝之別。
龍之所以用「枝」「幹」來命名,是拿樹木作比喻。樹木從根一直通到樹梢的叫「幹」,從旁邊生出來的叫「枝」。幹再分出來的叫小幹,枝再分出來的叫小枝;大枝就是枝中的幹,小枝就是枝中的枝。所以有大干、小幹、大枝、小枝的區別。
古人定枝幹法有四:有以水源長短定者,如大江大河,夾送龍身者為幹龍;小溪小澗,夾送者為枝龍,或一邊大水,一邊匝水,或一邊小水,一邊大水,夾送者亦為枝龍。有以雲霧定者,如高峰大嶂,其巔常有雲霧者,為幹龍,低小而無雲霧者,為枝龍。有以星峰有無定者,如渾厚博大,不起星峰者,為幹龍,秀嶺頓跌星峰多者為枝龍。有以峽中人跡多少定者,如幹龍數千里而來,斷處多係省郡通衢,峽中人跡繁多,枝龍數里一斷,斷處為鄉村小徑,人跡稀少是也。
古人判定枝幹共有四種方法。一是按水源的長短來定:大江大河夾著護送龍身的是幹龍;小溪小澗夾送的是枝龍;或者一邊大水、一邊環繞的小水,或者一邊小水、一邊大水夾送的,也算枝龍。二是按雲霧來定:高峰大嶂頂上常有雲霧的是幹龍,低矮細小而沒有雲霧的是枝龍。三是按有無星峰來定:渾厚博大而不起星峰的是幹龍,山嶺清秀、頓跌起星峰多的是枝龍。四是按峽中人跡的多少來定:幹龍從數千里外走來,跌斷的地方多半是省郡通衢,峽中人來人往;枝龍幾里就斷一次,斷處只是鄉村小路,人跡稀少。
予定枝幹亦有二法:一以峽中所到兩邊大界水定之,大幹龍峽中所到大界水,必數百里而來,小幹龍數十里,小枝則里許而已。又以太祖分龍處細審落脈,正幹必縱橫自如,不顧他人,旁枝必環抱護從,面面相向。枝幹之分,二法亦可盡之矣。
我判定枝幹另有兩種方法。一是看峽中所到的兩邊大界水:大幹龍峽中所到的大界水,必定從數百里外流來;小幹龍的只有數十里;小枝的就不過一里上下罷了。二是在太祖分龍的地方細看落脈:正幹必定縱橫自如,不去照顧別人;旁枝必定環抱護從,面面朝內。枝與乾的區分,用這兩種方法也就說盡了。
然枝幹不可以長短論,有枝長而幹反短者,蓋幹龍每從腰落,而旁龍前奔數十里,以作護衛,若不以地步廣狹,開面多寡大小辨之,何以別其重輕,分其主從乎。但幹龍結穴,有脫嫩而結,亦有不脫嫩而結,其正副嫡支,又混於眾枝之中,似難分別,惟以節節開面,縱橫收放自如,護從環向多者,為正幹龍,分枝掛枝,亦看大小不同,仍以護從多、地步廣者為優。又如分枝正落共一龍身,欲識其輕重,亦以此法定之。
不過枝與幹不能光憑長短來論,有的枝長而幹反倒短。因為幹龍常常從腰間落下結穴,而旁邊的龍卻往前奔出幾十里去充當護衛。若不用地步的寬窄、開面的多少大小來分辨,怎麼區別它們的輕重、分清主與從呢?只是幹龍結穴,有脫嫩之後才結的,也有還沒脫嫩就結的;而它的正、副、嫡、庶又混雜在眾枝之中,似乎難以分別。唯有那種節節開面、縱橫收放自如、護從環抱朝向又多的,才是正幹龍。至於分枝、掛枝,也要看大小的不同,仍舊以護從多、地步寬的為優。又如分枝與正落共出於同一條龍身,要辨認它們的輕重,也用這個辦法來判定。
老嫩
龍身老嫩,以木喻最肖,蓋高山窮谷之中,萬山於此起祖,眾水於此發源,龍椽者而不結地,如木之根本處無花無果也,迨其行行漸遠,至半洋半谷之間,一邊大水尚行,一邊小水已合,龍身漸嫩,而地亦漸結,如木之分枝處,漸有花果也,其分枝有老嫩不同,輕重不一,只以開面大小,地步廣狹衡之。
龍身的老與嫩,拿樹木來打比方最為貼切。高山深谷之中,萬山在這裡起祖,眾水在這裡發源,龍氣粗老而結不成地,就像樹木根部一帶既不開花也不結果。等它一路走遠,來到半是平洋、半是山谷的地帶,一邊大水還在流,一邊小水已經會合,龍身漸漸變嫩,地也漸漸能結,就像樹木分枝的地方漸漸有了花果。這些分出來的枝有老有嫩、輕重不一,只用開面的大小、地步的寬窄來衡量。
迨行愈行愈遠,至大河大江大湖大海之際,萬水於此同歸,正龍於此大盡,其將盡未盡之間,乃龍最嫩極旺處,結作多而力量大,如木之正幹正枝,花果極盛也。蓋老山起祖開面方始,未始脫卸,水初發源,少有會合,即有分出嫩枝,力量微薄,及行至半腰,開面漸多,脫卸漸淨,有小水可收,漸能結地。
等到走得越來越遠,到了大河、大江、大湖、大海之濱,萬水在這裡同歸一處,正龍在這裡徹底走盡;在它將盡未盡之際,正是龍最嫩、最旺的地方,結作多而力量大,就像樹木的正幹正枝上花果最盛。原來老山起祖時才剛開始開面,還不曾脫卸,水也剛剛發源、很少會合,即便分出嫩枝,力量也很微薄;等走到半腰,開面漸漸多起來,脫卸也漸漸乾淨,有小水可以收納,就漸漸能夠結地了。
若大龍將盡未盡之間,曆數百十之帳峽,經千百十之開面,脫卸極淨,諸水皆聚,各開好面結地,所謂枝枝結果,節節開花也。但結地處仍以砂水多者為勝,是以山谷之間,必有數十里來龍數十節開面,臺屏帳蓋,纏護多而地步廣者,方結大地。若大龍將盡未盡之處,只有里許,龍身數節開面,或一二節開面,有一二座臺屏蓋帳者,亦成大地,是一節勝彼百節,小面勝彼大面,一股纏山,勝彼數重關鎖,小山砥柱中流,勝彼數重大山,塞居水口也。
至於大龍將盡未盡之間,已經歷過成百上千的帳峽、上千次的開面,脫卸得極其乾淨,各處水流都匯聚過來,於是處處開出好面而結地,這就是所謂「枝枝結果,節節開花」。不過結地之處仍以砂水多的為勝。所以在山谷之間,必須有幾十里的來龍、幾十節的開面,有臺、屏、帳、蓋,纏護多而地步寬廣的,才能結大地;而在大龍將盡未盡之處,只要一里上下,龍身有幾節開面、甚至只有一兩節開面,有一兩座臺屏蓋帳,也能結成大地。這就是一節抵得上人家一百節,小面勝過人家的大面,一股纏山勝過人家幾重關鎖,一座小山砥柱中流勝過人家幾重大山塞在水口。
至於枝龍出洋盡處,與幹龍結正穴後之餘氣,雖與山谷間之例有別,若本身不開面出脈,而無穴情者,不可以為脫卸已盡,寸寸是玉而插之。然山谷龍身,節節開面,跌斷多者,亦曰:嫩。出洋星體不開面,或偶有開面而無跌斷者,亦曰:老(平洋特起高大粗蠢,出開面而無出脈者,繫他山用神,如北辰洋門之類是也)。故山谷亦有大貴地,出洋盡多下賤龍也。
至於枝龍走出平洋的盡頭,以及幹龍結了正穴之後的餘氣,雖然與山谷裡的常例不同,但如果本身不開面、不出脈,又沒有穴情,就不可以認為它脫卸已盡、寸寸都是美玉而隨意插穴。反過來,山谷中的龍身若節節開面、跌斷又多,同樣叫作「嫩」;走出平洋的星體若不開面,或者偶爾開面卻沒有跌斷,同樣叫作「老」(平洋上特意聳起而高大粗笨、雖開面卻不出脈的,那是別的山的用神,像北辰、洋門一類就是)。所以山谷裡也有大貴之地,走出平洋的反倒多是下賤之龍。
有等大龍行度,倏變為低小星辰,開面而起伏,而出嫩枝,不數里忽變為高大粗蠢,不開面起伏,而成老山,及至數十里,又變為老嫩,嫩又變為老者,總之,老處分結少,嫩處分結多,老處分結,非數十節不能成地,嫩處分結,數節便成良地。
有一類大龍在行度途中,忽然變為低矮細小的星峰,開面而起伏,分出嫩枝;走不了幾里又忽然變為高大粗笨、不開面也不起伏的老山;再走幾十里,又由老變嫩、由嫩變老。總之,老的地方分出來的結作少,嫩的地方分出來的結作多;老處分結,非有幾十節不能成地;嫩處分結,幾節就能成為好地。
內外
龍有盤旋之勢,即有內外之分,既有內外之分,即有輕重之別(內外者,局內局外也,假如一枝大龍結穴,兩邊必有帳作包裹,在帳內結者,為局內。在帳外結者,為局外,局內結者力重,局外結者力輕)。
龍既有盤旋迴繞之勢,就有內與外的區分;既有內外之分,就有輕與重的差別(所謂內外,就是局內與局外。譬如一條大龍結穴,兩邊必定有帳幕包裹;結在帳內的算局內,結在帳外的算局外。局內所結力量重,局外所結力量輕)。
如大龍左旋,則左為外,而右為內,兩邊分結地,必左少而右多,左輕而右重,大龍右旋,則右為外,而左為內,兩邊分結之地,必右少而左多,右輕而左重(此內外就盤旋之勢言之,左旋者,以右為內。右旋者以左為內,言其勢之所抱曏者,為內也)。
譬如大龍向左盤旋,那麼左邊就是外、右邊就是內,兩邊分結的地必定是左邊少而右邊多、左邊輕而右邊重;大龍向右盤旋,那麼右邊就是外、左邊就是內,兩邊分結的地必定是右邊少而左邊多、右邊輕而左邊重(這裡的內外是就盤旋之勢來講的:左旋的以右為內,右旋的以左為內,也就是說氣勢所環抱朝向的那一邊為內)。
蓋外邊如背,逼近大江大河,水浩瀚而風吹散,山亦多祖,內邊如面包,含小原小坂,水細小而氣聚風藏,山亦多嫩,故內邊略掛一枝,勝外邊特發數節,外邊數十節龍身不及內邊數節之力,內邊即傍門借戶,略有包裹便結,外邊非自立門戶,數重環抱不可,外邊惟恐見大水,只見一線無妨,枝龍不納乾水故也。內邊惟恐不見大水,任是洋朝愈妙,自家血脈故也。
因為外邊好比人的背,緊逼著大江大河,水面浩瀚而風把氣吹散,山也多半粗老;內邊好比人的面,包含著小片的原野坡地,水細小而氣聚風藏,山也多半柔嫩。所以內邊只要略掛一枝,就勝過外邊特意發出幾節;外邊幾十節的龍身,抵不上內邊幾節的力量。內邊即使借用別家門戶,稍有包裹就能結穴;外邊則非自立門戶、有幾重環抱不可。外邊最怕看見大水,只看見一線還不妨,因為枝龍不能納乾龍的水;內邊則最怕看不見大水,任憑大江大洋朝拜過來都更妙,因為那本來就是自家的血脈。
如杭城之南山右旋者也,江干為外,西湖為內,孤山左旋者也。古蕩為外,西湖為內,傍西湖結地者,不止數百處,傍江干古蕩結地者,不過幾處而已,內邊大富貴地,不可枚舉,皆是傍借門戶,見西湖者,僅多邊,惟江丈昭祖地,在眠牛山下者,果為大地,乃自立門戶,不見江水,其龍亦自有帳峽特出數節方成。西湖大地,但得一節而結穴者盡多,此內外輕重之徵也。
譬如杭州城的南山是向右盤旋的,錢塘江邊為外、西湖為內;孤山是向左盤旋的,古蕩為外、西湖為內。傍著西湖結地的不止幾百處,傍著江干、古蕩結地的卻不過幾處罷了。內邊的大富貴之地數不勝數,都是借用別家門戶而能看見西湖的居多。唯有江氏祖地在眠牛山下的那一處,確實是大地,那是自立門戶、看不見江水的,它的龍也另有帳峽、特意伸出幾節才結成。至於西湖一帶的大地,只得一節就結穴的比比皆是——這就是內外輕重的明證。
開帳
廖氏曰:大凡開帳要中出,角落未為吉,左出為輕右更輕,輕重此中分。又曰:十字帳為上,丁字帳為次之。金水帳為上,水星帳次之(十字帳,穿心中出,丁字帳,直來轉橫,亦中心出脈開肩明顯者,為金水,模糊者為水星)。
廖瑀說:「大凡開帳要中出,角落未為吉;左出為輕右更輕,輕重此中分。」意思是開帳總要從正中出脈,從帳角落下就算不上吉;從左角出脈力量已輕,從右角出脈更輕,輕重就在這裡分別。他又說:十字帳最上,丁字帳次一等;金水帳最上,水星帳次一等(十字帳是穿心從中出脈;丁字帳是直來之後轉橫,也是從中心出脈。開肩明顯的算金水,模糊的算水星)。
蔡氏曰:“開帳穿心,如人之有肩,如弓之有F,闊者數十里,或六七里,狹者一二里,或一望之遠最大,龍身分佈一二百里,凡此方為正穿心(後龍撞背而來,中心出脈,即十字穿心帳)”。三五丈間,不足為正穿心,不過中心正出之龍,三五十丈者,只謂之小穿心,餘止蜈蚣節而已。
蔡氏說:「開帳穿心,就像人有兩肩、弓有弓把。寬的有幾十里,或者六七里;窄的也有一二里,或者一眼望不到邊。最大的,龍身鋪開一二百里。像這樣才算正穿心。」(後龍從背後直沖而來、從中心出脈,就是十字穿心帳。)若只有三五丈的寬度,就夠不上正穿心,不過是從中心正出的龍罷了;有三五十丈的,只能叫小穿心;其餘的就只是蜈蚣節而已。
所謂正穿心,不能多見,數十節間,或止見四五節,或一二節者,其餘亦須不離中心出脈,傳變不口,氣脈不散,而正出之間或盤旋飛走,或拋梭嫋鞭,或蜂腰馬領,或鳳舞鸞翔,或蛇曲蟬脫,或登階降陛,變換不一,只要龍身真正,不必定泥十字穿心,即間有丁字帳,亦為貴格。
所謂正穿心不可多得,幾十節之中,或者只見到四五節,或者只有一兩節;其餘的也必須不離中心出脈,傳變有序,氣脈不散。而在正出的過程中,或者盤旋飛走,或者像拋梭、像嫋動的鞭子,或者作蜂腰、馬頸之形,或者如鳳舞鸞翔,或者如蛇曲蟬脫,或者如登階下殿,變化不一。只要龍身端正真確,就不必死守十字穿心;即便間或出現丁字帳,也算貴格。
有等穿心之格,帳梢又起圓峰,高峻豐厚,自帶倉庫者,主大富。又有開帳之前,中間細脈垂下,突起俊秀之峰者,為帳內貴人,主大尊貴。
有一類穿心的格局,帳幕的末梢又聳起圓潤的山峰,高峻而豐厚,自帶倉庫之形,主大富。另有一類,在開帳的前方中間垂下一條細脈,脈上突起一座俊秀的山峰,這叫作「帳內貴人」,主大貴。
又有穿心出脈之帳,兩肋高起圓峰,不與本身聯屬,侍立兩旁者,為暗庫星,主富盛而多姬妾,然小穿心蜈蚣節,已為難遇,況開帳正穿心乎。至於貴人倉庫,猶為罕見。
又有一類穿心出脈的帳,兩肋高高聳起圓峰,與本身並不相連,只是侍立在兩旁,這叫作「暗庫星」,主家業富盛而姬妾眾多。不過連小穿心、蜈蚣節這樣的格局都已難得一見,何況開帳的正穿心呢;至於帳內貴人與倉庫之形,就更加罕見了。
或曰:帳有真假乎?曰:在帳中出脈開面者為真,否則是假,但此就統體而論,如後龍祖宗甚美,前而子孫俱開好面,占地步多者方佳,若祖宗不美,昭(即子孫)受傷,中間雖有一二節穿心帳,亦作假論,如玉尺經所謂尹瓊瑤姬祖地是也。若橫龍分降,借勢為帳者,須前途自開好帳,即借勢亦為有力,不然,不足恃也。
有人問:帳也有真假嗎?回答說:在帳中出脈而且開面的是真,否則就是假。不過這是就整體而論。譬如後龍祖宗很美,前面的子孫山也都開出好面,占的地步又多,這才算好;如果祖宗不美,子孫一輩受了損傷,那麼中間縱然有一兩節穿心帳,也要當作假的來看,像《玉尺經》所說尹瓊、瑤姬祖地那種情形就是。至於橫龍分降、借別處山勢充當帳幕的,必須前面自己還能開出好帳,那麼這借來的勢才算有力;不然的話,就靠不住了。
或曰:帳字何義?曰:古人以行軍帳喻之,謂出了後帳,又開前帳,如行軍帳,一定不移也,玉髓經云:帳者障也,謂橫開廣闊,能障其風,不使吹脈,障住外山外水,不使逼近龍身,即是占地步之廣(帳有二義,指間廣闊如一字,屏者曰:障,分開大八字而包裹到頭背為帳,稍有不同)。
有人問:「帳」這個字是什麼意思?回答說:古人拿行軍的營帳來打比方,說出了後帳又開前帳,就像行軍紮營,位置一定而不移動。《玉髓經》說「帳者障也」,意思是橫向展開得寬闊,能夠遮擋風,不讓風吹到脈上;能夠屏障外面的山與水,不讓它們逼近龍身——這也就是占地步寬廣的意思(「帳」字有兩層含義:橫向寬闊如「一」字、形如屏風的叫「障」;分開大八字而一直包裹到頭背的才叫「帳」,兩者稍有不同)。
或曰:帳角結地,能滅正龍之力否?曰:開帳面小,護帶少者不能脫卸而去,枝葉自疏,帳角何能結地,如穿心帳開面極大,護帶亦多,脫卸而去,枝葉自茂,定有融結,若正龍開帳面小,而帳角反開大面,豈惟滅正龍之力,旁者反為主矣。
有人問:在帳角上結地,會不會削減正龍的力量?回答說:如果開帳的面小、護帶又少,就不能脫卸著走出去,枝葉自然稀疏,帳角哪裡還能結地?如果是穿心帳,開面極大、護帶又多,脫卸著走出去,枝葉自然茂盛,那就一定有融結。倘若正龍開帳的面小,而帳角反倒開出大面,那不但削減正龍的力量,旁支反而變成主脈了。
否則帳角分結,猶見正龍力量之旺,帳角又有帳峽猶見地步之廣,其輕重亦隨正龍,惟富貴終有正旁之別,初落之帳角分結力尚小,中落之帳角分結力漸大,分枝掛結亦然,小龍小帳,不能有此。
若不是這種情形,那麼帳角上能分出結作,反倒見得正龍力量旺盛;帳角上還另有帳峽,更見得地步寬廣。它的輕重也隨著正龍而定,只是富貴終究有正支與旁支的分別。初落處的帳角分結力量還小,中落處的帳角分結力量漸大;分枝掛結的情形也是如此。小龍小帳,是不會有這種格局的。
蓋護枝葉
龍身所分,開帳之外,總名枝葉,分之則有數名,自逐節分出者,為枝腳橈掉,自祖山分出隨龍同行,不到穴而先停止者為送。隨龍同行,而先到穴前回旋作護者為迎,橫障穴後,不抱左右者,為托樂,又為之屏。特起大星辰,分開大面,肩翅長垂,兩角蓋過數節數十節者為護蓋,蓋過龍虎為纏護。
龍身所分出來的,除開帳以外,總稱為「枝葉」;細分開來又有好幾種名目。從龍身逐節分出來的,叫「枝腳橈棹」;從祖山分出、隨著龍一同前行,還沒到穴就先停住的,叫「送」;隨龍同行而先到穴前回旋作護衛的,叫「迎」;橫向屏障在穴後、並不環抱左右的,叫「托」「樂」,也叫作「屏」;特意聳起大星峰,分開大面,肩翅長長垂下,兩角蓋過幾節甚至幾十節的,叫「護蓋」;一直蓋過龍虎的,叫「纏護」。
護龍起秀麗之條,端拱於穴旁左右者,為來輔,端拱於穴前左右者為侍衛,端拱穴後左右者為天乙太乙,端拱峽之左右,一為天弛天角,日月旗鼓,端拱帳下左右者為暗倉暗庫,金童玉女。總是龍之本身分出,所以衛龍穴者也,不自本龍分出者非。然本身已成貴體,得他龍真面相向,雖非本身分出,亦可借用,若背來駝我,或無背無面,即本山分出,亦無益也。
護龍上生出清秀的條枝,端端正正拱衛在穴的左右兩旁的,叫「來輔」;拱衛在穴前左右的,叫「侍衛」;拱衛在穴後左右的,叫「天乙」「太乙」;拱衛在峽的左右的,叫「天弧」「天角」,以及日、月、旗、鼓;拱衛在帳下左右的,叫「暗倉」「暗庫」以及「金童」「玉女」。這些總歸都是從龍的本身分出來、用以護衛龍穴的;不是從本龍分出來的就不算。不過如果本身已經成了貴格,又得到別的龍用真面朝向我,那麼雖然不是本身分出,也可以借用;若是把背駝過來對著我,或者分不出背面,那麼即便是本山分出來的,也沒有用。
或曰:護蓋枝葉,必宜兼有,或有此而貴彼者,如枝腳短少,無護蓋可乎?曰:若逐節枝腳停勻,交互適當而長遠者,不必祖山之蓋送,如梧桐、芍藥、蒹葭之類是也。
有人問:護蓋與枝葉必定要兩樣兼備嗎?還是有了這一樣就不必看那一樣?譬如枝腳短小稀少、又沒有護蓋,行不行?回答說:如果逐節的枝腳勻稱、交錯得當而且伸展長遠,就不必再要祖山的蓋與送了,像梧桐枝、芍藥枝、蒹葭枝這幾種格局就是。
如自近祖分出兩股護砂,能蓋過數節者,不必遞節,不心長衍,即無枝腳亦貴,如上天梯、串珠龍、蘆花鞭金鐘、玉斧、臥蠶吐絲、九天飛帛、仙帶飄空、金蟬脫殼、玉几上軒之類是也。
又如從近祖分出兩股護砂、能蓋過好幾節的,就不必節節都有枝腳,也不必伸展得很長,即便沒有枝腳也照樣貴,像上天梯、串珠龍、蘆花鞭、金鐘、玉斧、臥蠶吐絲、九天飛帛、仙帶飄空、金蟬脫殼、玉几上軒這些格局就是。
又如近祖一邊無蓋護,一邊生枝腳,一邊無枝腳者,則無護蓋,一邊不可不生枝,一邊不須生枝,如楊柳長卷廉殿試之類是也。
又如近祖那裡一邊沒有蓋護,一邊生出枝腳、另一邊卻沒有枝腳,那麼在沒有護蓋的那一邊就不能不生枝腳,而另一邊就不必再生枝腳,像楊柳枝、長卷簾、殿試這些格局就是。
又如自本身分出,零星墩阜,如飛花片片,寒鴉點點之形,兩旁擁護者,不必顯有枝條長垂蓋護,亦為貴地。如蘆花嫋換骨龍落地梅花之類是也。若既有近祖之蓋護長垂,又有逐節之枝腳繁衍,非都會之大幹龍,占千里之地步者,不能有此。若護蓋俱無枝腳又少一邊者,公分有虧,兩邊皆然,神廟之地。
又如從本身分出零星的土墩土阜,形狀像片片飛花、點點寒鴉,在兩旁擁護著的,也不必非有長長下垂的枝條來蓋護,同樣是貴地,像蘆花嫋、換骨龍、落地梅花這些格局就是。若是既有近祖長垂的蓋護,又有逐節繁衍的枝腳,那就不是都會所在的大幹龍、佔據千里地步的,不可能具備。反過來,如果護蓋全無、枝腳又缺了一邊,那麼某一房的福分就有虧欠;兩邊都缺的,就只能是神廟之地了。
有等出洋龍在大田大坂,傍大江大河,既無蓋護,又少枝腳,或以高田作護衛,或以水繞當山者,而穴山開面,出脈局曲活動,有矬平呼吸浮沉之動氣者,便是富貴雲地,如平洋單獨龍之類是也。然究其遠祖,必有屏臺帳蓋之格,送從纏護之多,來龍長遠,脫卸淨盡,方能有此。
有一類走出平洋的龍,處在大片田疇坂地之間,傍著大江大河,既沒有蓋護,枝腳也少;有的拿高田充當護衛,有的拿水的環繞充當山的纏護。只要穴山開面、出脈曲折靈活,有低伏平緩與呼吸浮沉的動氣,那就是富貴之地,像平洋單獨龍一類就是。不過追究它的遠祖,必定有屏、臺、帳、蓋的格局,送從纏護眾多,來龍長遠,脫卸乾淨,才能有這樣的結作。
不然,淮楊一路,平坦無山,何以亦有大地,而平洋單獨龍,何以備多下賤者,總宜究其來龍貴賤,送從有無,然後定其優劣,纏龍在山谷,愈多愈貴,托山非橫山無降脈者,不須來輔,有龍虎不必待衛,天弧天角,非大貴龍不能有之,既成大地,無亦何礙。
不然的話,淮安、揚州一帶平坦無山,為什麼也有大地?而平洋上的單獨龍,為什麼又大多下賤?總之應當追究它來龍的貴賤、送從的有無,然後才能判定優劣。纏龍在山谷之中,越多越貴。托山,除非是橫龍而沒有降脈的,否則不必再要來輔;已經有了龍虎,就不必再要侍衛。天弧、天角這類砂,不是大貴之龍不會有;既然已經成了大地,沒有它們也不妨。
或曰:龍身短長,枝腳不稱,可乎?曰:龍長遠,枝腳亦宜長遠,龍短小,枝腳亦宜短小,龍高大,枝腳亦宜高大,龍長遠,而枝腳短小為結龍,龍短小而枝腳長遠為到龍,龍高大,而枝腳低縮為獨龍。
有人問:龍身的長短與枝腳不相稱,可以嗎?回答說:龍長遠,枝腳也應當長遠;龍短小,枝腳也應當短小;龍高大,枝腳也應當高大。龍長遠而枝腳短小的,叫「結龍」;龍短小而枝腳長遠的,叫「倒龍」;龍高大而枝腳低縮的,叫「獨龍」。
龍枝腳貴停勻,若偏枯為病,則宜順護,反背為逆,則宜圓淨,尖利為煞,則宜秀麗。醜惡為賤,則宜整齊,散亂為蕩,則宜合格。貴形吉形,賤惡為凶,故龍之貴賤不同,其美惡亦形於枝腳,觀枝腳之美惡龍之貴賤可知矣。
龍的枝腳貴在勻稱。偏枯的算病,就該改為順向護衛;反背的算逆,就該改為圓潤潔淨;尖利的算煞,就該改為清秀;醜惡的算賤,就該改為整齊;散亂的算蕩,就該改為合格。形狀貴重的就吉,形狀賤惡的就凶。所以龍的貴賤各不相同,它的美惡也都表現在枝腳上;看枝腳的美惡,龍的貴賤也就可想而知了。
過峽
古人論峽以出脈偏正定吉凶,正者,兩邊有護送為吉。偏者,一邊無護送為凶,於微論峽則以峽山形吉凶,吉形貴形,夾護皆吉,反此者凶,予但以開面出脈為重。凹面者,雖旁出力輕,猶不失為真龍,不開面出脈,雖中出無生如劐,故山外皆內面者,吉形固吉,凶形不過吉中之疵,如皆來能我,或無背無面,凶形固凶吉形何取,有等過峽起脈之山亦死,落脈開好面者,此行龍脫卸,將盡未盡,必有分枝相落之地,前途可覓。
古人論峽,是用出脈的偏與正來定吉凶:從正中出而兩邊有護送的為吉,偏在一邊而沒有護送的為凶。於微論峽,則用峽上山形的吉凶來定:吉形貴形,加上夾護,都算吉;反過來就凶。我則只看重開面出脈。開面的,即便從旁邊出、力量輕些,仍不失為真龍;不開面出脈的,即便從正中出,也毫無生氣,像被劃開一樣。所以兩旁的山若都把面朝內,吉形固然吉,凶形也不過是吉中的小瑕疵;若兩旁的山都把背駝過來對著我,或者分不出背面,那麼凶形固然凶,吉形又有什麼可取?還有一類山,過峽起脈之處氣脈已死,而落脈處卻開出好面,這是行龍正在脫卸、將盡未盡,前面必定有分枝落下結地之處,可以順著去尋。
陰陽峽者,即雌雄峽也,如匪人雌雄狗二般,一邊開窩而落脈者為雌,一邊走珠而起脈者為雄(XXXX),或劐落而雄受(雄落者,落脈凸而有脊,雌受者,開窩遞脈也),雌邊雖有窩穴,葬下未能得福(開高遞脈,真氣未止故也)。
所謂陰陽峽,也就是雌雄峽,好比雌雄兩種形態。一邊開出凹窩而落脈的屬「雌」,一邊走出圓珠而起脈的屬「雄」(此處底本有四字殘缺,照錄不補)。有的是雄邊落而雌邊受(雄落,是落脈凸起而有脊;雌受,是開出凹窩來遞脈)。雌的那一邊雖然有窩穴,葬下去也未必能得福(因為那裡位置高、還在遞脈,真氣並沒有停住)。
或曰:高山之上,並無跌斷無峽,可知亦結大地者何,曰古有高山峽之名,盡山上樑中另闢世界,則山上自有平地,其起伏跌斷處,即謂之峽,但在下面仰視,則不能見其脈,高山之上有平也,理有跌斷,若無帳無峽,不另闢世界,何能結地。
有人問:高山上面並沒有跌斷,可見是沒有峽的,為什麼也能結大地?回答說:古來就有「高山峽」這個名目。凡是山上的梁脊之中另闢出一片天地,那麼山上自有平地;它起伏跌斷的地方,就叫作峽。只是從下面仰頭看,看不見那裡的脈罷了。高山上既然有平地,按理就會有跌斷;若既無帳又無峽、不曾另闢出一片天地,怎麼可能結地呢。
崩洪夾貢,穿江過澗之石脈也,石脈從水中過,是山與水為朋,水與山為共,故曰:崩洪。惟平洋江河中有之,蓋平洋數千里來龍,至大江大河,勢不能住,則渡水而過,其過也,必開帳勢,兩邊枝腳,一齊湧來,如鳥之將飛,必先矬其翅而起,石骨過處,水必兩分(龍渡河水必在石分流,方是過河之脈,其力自大,石骨形象不拘)。但水面不能見耳。
「崩洪」「夾貢」,指的是穿越江河、跨過溪澗的石脈。石脈從水中通過,是山與水為朋、水與山共處,所以叫「崩洪」(「崩」通「朋」,「洪」通「共」)。這種情形只在平洋的江河中才有。因為平洋上數千里而來的龍,到了大江大河,勢頭收不住,就渡水而過。它渡水的時候,必定擺開帳幕的氣勢,兩邊枝腳一齊湧來,好比鳥將要起飛,必先把翅膀壓低再抬起。石骨通過的地方,水必定從兩邊分流(龍渡河時,水必定在石骨處分流,那才是過河的脈,力量自然大;石骨的形狀則不拘一格)。只是在水面上看不見罷了。
山谷水跌瀉溪澗,兩邊山腳石骨雖遠,而彼岸田水不隨龍勢前行,反流入過龍河中,即在平洋,只以山腳論,並非過龍,謂之崩洪峽者非(龍既渡河,則龍勢前行水自隨龍脈前去,若反流入過龍河中,仍是山腳相連,非渡水之龍也)。
山谷裡的水跌落瀉入溪澗,兩岸山腳的石骨雖然延伸得遠,但對岸田裡的水並不隨著龍勢往前走,反而倒流進龍所渡過的那條河裡——這種情形即便發生在平洋,也只能當作山腳來論,並不是過龍,把它叫作崩洪峽是錯的(龍既然渡了河,龍勢往前走,水自然隨著龍脈往前去;如果水反倒流進龍渡過的河中,那說明仍舊是山腳相連,並不是渡水之龍)。
然渡水之龍,亦必開面方有一脈透過,中有龍者,其水兩旁分流,或上面之水,向一旁流去,而河中水亦必兩分,故云非石骨不渡水,但轉到無山處,硬土亦能渡,只要中淺旁深,若不開帳作勢,枝腳邊有邊無,來不海湧,水中雖有石骨,彼岸雖有墩阜,只以星散雲斷論,至於穿田渡水,則以河濱來去為憑,雖在極平處,仍有枝腳墩阜可證。
不過渡水的龍也必須開面,才會有一條脈透過去。水中有龍的,水就從兩旁分流;或者上游的水向一邊流去,而河中的水也必定分成兩股。所以說不是石骨就渡不了水。但走到沒有山的地方,硬土也能渡水,只要河中間淺、兩旁深就行。倘若不開帳作勢,枝腳一邊有一邊無,來勢不像海潮那樣湧動,那麼水中雖有石骨、對岸雖有土墩,也只能算星散雲斷,不算過龍。至於穿田渡水的,就以河岸兩邊脈的來去為憑據;即便在極平坦的地方,仍舊有枝腳土墩可以印證。
玉湖峽者,當脈橫生池湖,脈在水中過也。
所謂「玉湖峽」,是正當脈路的地方橫生出一片池湖,脈從水中通過。
天池峽者,峽旁各生一池,或只一邊有池,一邊低田低地,脈生中間過也。玉池峽者,當脈中心生也,脈在兩邊過也,其水是龍氣停瀦,非因雨水積池湖,是造化生成,非人力穿鑿,深大力大,淺小力小,四時不涸,清而不濁者貴,忽然乾涸渾濁腥臭衰竭之兆。
所謂「天池峽」,是峽的兩旁各生一片水池,或者只有一邊有池、另一邊是低田低地,脈從中間通過。所謂「玉池峽」,是正當脈的中心生出水池,脈從兩邊通過。這些池水都是龍氣停蓄積聚而成,不是雨水積成的池湖;是造化天然生成,不是人力開鑿。池深而大的力量就大,淺而小的力量就小;四季不乾涸、清澈而不渾濁的為貴。若忽然乾涸、渾濁、發出腥臭,那就是龍氣衰竭的徵兆。
果是相所之祖,臺屏帳蓋之龍,節節開面,地步廣闊,有此更證其實。中等龍見之亦只尋常,下等龍見之何益,故只觀其地步之廣狹,開面之多寡,龍格之優劣為主。
如果本來就是宰相一級的祖山,有臺、屏、帳、蓋的龍,節節開面,地步寬廣,再有這樣的天池就更加印證了它的真實。中等的龍有了它也只算平常,下等的龍有了它又有什麼用?所以歸根到底還是以地步的寬窄、開面的多少、龍格的優劣為主。
古云:峽前峽後好尋龍者,以龍身逶迤,路遠將過峽,久勃之勢,昂然而起,旺氣一聚,過峽後方興之熱,跌然而起,旺氣亦一聚,必有旺氣透於兩邊,一開面降脈,即借峽中之迎送為門戶,而穴易成,或自立門戶更妙,然惟嫩峽有此,老峽則否(節節開面,枝葉旺盛,龍勢盤旋,有蜂腰鶴膝者,為嫩峽。牽連小面枝葉稀疏,龍勢徑直腰硬者為老峽)。
古話說「峽前峽後好尋龍」,是因為龍身蜿蜒行走了很遠,將要過峽時,蓄積已久的氣勢昂然而起,旺氣聚了一次;過峽之後新興的氣勢又勃然而起,旺氣再聚一次。這樣必定有旺氣透到兩邊,只要一開面降脈,就可以借峽中的迎送之砂充當門戶,穴便容易結成;若能自立門戶就更妙。不過只有嫩峽才會這樣,老峽就不行(節節開面、枝葉旺盛、龍勢盤旋、有蜂腰鶴膝的,是嫩峽;牽牽連連、面小而枝葉稀疏、龍勢筆直而腰身僵硬的,是老峽)。
騎龍穴順騎固須開正面,穴前周密容聚,儼如前面,不去倒騎,亦須倒開正面,左右砂層層迴轉,儼如背後生來環抱有情方妙,然峽前峽後,分掛一枝,結地者,十之八九,騎龍結穴者,十之一二。
騎龍穴之中,順騎的固然要開出正面,穴前周密而能容納聚氣,儼然像是前方;倒騎的也要反過來開出正面,左右的砂層層迴轉,儼然像是從背後生來環抱有情,這才好。不過峽前峽後分掛一枝而結地的,佔十分之八九;真正騎龍結穴的,不過十分之一二。
或曰:今人見山跌斷,即以峽名之,並不問迎送有無,無迎送者,亦能結地否,曰:峽間有迎送者,惟大富貴地如是,小龍止有跌斷,何能有迎送之砂,但跌斷而得開面,出脈前去,亦結小富貴,地不開面,而跌斷方在所棄,正小枝龍並跌斷亦無,何能有峽,惟視其開面有無多寡而已,有等大龍來處,過峽重重,俱有迎送,至入首數節,只跌斷而無迎送,亦成大地,不可以到頭,但有跌斷無迎送短之。
有人問:如今的人一看見山跌斷就稱它為峽,根本不問有沒有迎送之砂;那麼沒有迎送的,也能結地嗎?回答說:峽中有迎送的,只有大富貴之地才如此。小龍只有跌斷,哪裡會有迎送之砂?但只要跌斷之後能開面、出脈往前走,同樣能結小富貴之地。只有既不開面、又只是跌斷的,才該捨棄。真正的小枝龍連跌斷都沒有,哪裡談得上峽?所以只看它開面的有無多少罷了。還有一類大龍,來處過峽重重,都有迎送,到了入首這幾節卻只有跌斷而沒有迎送,也照樣結成大地,不能因為到頭處只有跌斷沒有迎送就貶低它。
按:騎龍穴居龍脊,後有兩砂送,前有兩砂迎,似雌雄峽者真,前兩股包後,兩股在內則順騎,後兩股包前,兩股在內則倒騎,出暈在側,砂必邊高邊低,或邊順邊坐,高枕順向低敗逆,而橫騎倒騎四正無偏,則居中騎之斬關,則無穴暈,正脈前行,借峽中迎送,如巖前栽得法,亦發有餘枝,前去數節而後止者,亦名騎龍。
按:騎龍穴位於龍脊之上,後面有兩道砂護送,前面有兩道砂迎接,形狀像雌雄峽的才是真的。前面兩股包住後面兩股、後兩股在內的,是順騎;後面兩股包住前面兩股、前兩股在內的,是倒騎。若穴暈出在旁側,護砂必定一邊高一邊低,或者一邊順一邊逆;高的那邊宜枕、順的那邊宜向,低的那邊就敗、逆的那邊就損。至於橫騎與倒騎,四面端正而沒有偏斜的,就騎在正中。斬關穴則沒有穴暈,正脈仍舊往前走,只是借峽中的迎送之砂立穴,如同在巖前栽種,只要合法也能發福;餘枝往前再走幾節才停住的,也叫騎龍。
若前亦只有一節,便大水會合,則為斬關,主山聳秀,亦能催官。然騎龍斬關,以橫騎為上,順騎須鑿池截氣,開溝散水,倒騎龍高穴者,砂水自真,若低穴倒不能收水,故曰:雌邊未能得福。
如果前面也只剩一節,接著就是大水會合,那就是斬關;只要主山聳拔清秀,同樣能催官發貴。不過騎龍與斬關,以橫騎為最上;順騎必須鑿池來截住氣、開溝來疏散水;倒騎龍若結高穴,砂水自然真切,若結低穴反倒收不住水——所以前文說「雌邊未能得福」。
附雄落雌受峽圖
此處附有「雄落雌受峽」的圖(今本只存圖題,圖形已佚)。
入首
入首者,到頭數節也,子微論龍格穿落傳變與廖公李氏之論龍格,皆以此數節定吉凶貴賤,蓋太祖太宗,猶是遠龍,惟此處最為切近,若入首不美,祖宗雖美何益(必有他結),入首既美,祖宗必美可知,故尋地捷徑,必以入首數節為主。
所謂「入首」,指的是到頭的那幾節。子微論龍格的穿、落、傳、變,以及廖瑀、李氏論龍格,都用這幾節來斷吉凶貴賤。因為太祖、太宗還屬於遠龍,唯有這裡離穴最近。如果入首不美,祖宗再美又有什麼用(那份氣運必定另有結作);入首既然美,祖宗必定也美,這是可以推知的。所以尋地的捷徑,一定以入首這幾節為主。
開面者真,不開面者假(尋地有二法,有自祖宗尋起隨龍看到結穴處,有自結穴處逆尋到祖山,然結穴既美,後龍必美,故從結穴處逆尋到祖山者為捷徑)。臺屏帳蓋成座,星辰護衛砂水重重真曏者,富貴,牽連小面單砂單水,拱高者小康。
入首處開面的是真,不開面的是假(尋地有兩種辦法:一種是從祖宗找起,隨著龍一路看到結穴處;一種是從結穴處倒過來找到祖山。既然結穴美,後龍必定美,所以從結穴處逆尋到祖山的那一種是捷徑)。臺、屏、帳、蓋自成一座,星峰護衛、砂水重重真正朝向的,主富貴;只是牽牽連連、面又小,砂只一重、水只一道,勉強拱抱的,只能小康。
胎息孕育
語云:“千里來龍,只看到頭一節”,賦云:“入首成胎猶防死絕”。故胎息孕育,止入首更為切要(大成云:主星後一頂為胎,胎下束咽曰:息,主星頂口乃成穴),此處不成,穴必他閃,蓋元武后一節為父母(穴山之蓋山是也),父母開面出脈為受胎,開面者,陽氣發舒之象,出脈者,陰氣束聚之形,開面處有垂頭,是俯而施之之象,出脈處有還口,是仰而承之之形,陰陽相配,俯仰交孚,則受胎也,胎前跌斷細如蜂腰處,謂之息。如母之受胎而養息也(此論父母山陽面出脈)。
俗話說「千里來龍,只看到頭一節」,賦文說「入首成胎猶防死絕」。所以「胎、息、孕、育」四字,比入首還要緊要(《地理大成》說:主星後面一個頂叫作胎,胎下束細的咽喉處叫作息,主星頂上開口才成穴)。這裡若不成形,穴必定閃到別處去。玄武后面一節是父母(也就是穴山的蓋山)。父母開面出脈,就叫「受胎」:開面是陽氣舒展發散的形象,出脈是陰氣收束凝聚的形狀;開面處有垂頭,是俯下施予的樣子,出脈處有回抬,是仰起承接的樣子;陰陽相配、俯仰交合,於是受胎。胎前跌斷而細如蜂腰的地方,叫作「息」,好比母親受孕之後調養生息(這一段講父母山從陽面出脈)。
吞武頂前(是穴為頂前),有隱分隱矬之微者,是氣之呼而沉,又有前起貼體微泡,為化生腦,是氣之吸而浮,化生腦前,亦復有微分微矬之呼而沉,微動微起之吸而沉,謂之孕(此論化生腦,開面出脈孕以化生腦為主,上自穴山頂前下至半山遞脈節泡謂之孕也)。如母之懷孕,而孕之呼吸,浮沉,與母息相通也(言孕之前後呼吸浮沉與父終了母山之氣脈相聯也)。
玄武頂前(也就是穴山頂的前方)有隱微的分開與低伏,那是氣呼出而下沉;前面又鼓起一個貼著山體的小泡,就是化生腦,那是氣吸入而上浮。化生腦之前,又再有微分微伏的呼而沉、微動微起的吸而浮,這叫作「孕」(這一段講化生腦。開面出脈之後,「孕」以化生腦為主;從穴山頂前一直到半山遞脈的節泡,都算孕)。這就好比母親懷孕,胎兒的呼吸浮沉與母親的氣息相通(意思是孕的前後呼吸浮沉,與父母山的氣脈是連貫相通的)。
孕下起孩兒頭(一節臨穴之毬簷),開端然之面,又有隱分隱矬,微起之動氣,謂之育。如子離母腹,而自其呼吸沉浮之動氣,故能育也(此論毬簷開面出脈)。是以胎息孕育,全在開面方成,而生機又在呼吸浮沉之動氣也。
孕的下方鼓起孩兒頭(也就是臨穴的那一節毬簷),開出端正的面,又有隱微的分開與低伏、微微隆起的動氣,這叫作「育」,好比嬰兒離開母腹,自己有了呼吸浮沉的活氣,所以能夠生養(這一段講毬簷的開面出脈)。由此可見,胎、息、孕、育四者全靠開面才能成立,而生機又全在呼吸浮沉的動氣上。
附論:古人論胎息孕育,有始於少祖山,有始於父屏山及有以毬簷為胎,而息與孕育亦異者,何也?蓋時物之生,莫不有胎,天地亦一物也,太極未分之時,包天蘊地,渾沌即天地之胎,人之胚胎,亦混沌之象,及乾坤定位,而寒暑遞更,男女攸分,而子孫相繼,即寓息與孕育之義焉。
附論:古人講胎息孕育,有從少祖山算起的,有從父母屏山算起的,也有拿毬簷當作胎的,因而「息」與「孕育」所指也各不相同,這是為什麼?因為凡物之生無不有胎,天地也是一物:太極還沒有分判的時候,包裹著天、蘊含著地,那一片渾沌就是天地的胎;人的胚胎也正是渾沌的樣子。等到乾坤定位而寒暑交替、男女分別而子孫相繼,其中也就寓含了息與孕育的意思。
山川亦以二氣成形,得扶與凝靜之氣,高壓天下名山,綿亙東西南北,不知幾萬里者,崑崙是也,萬山之派始於是,萬山之胎亦成於是,其分枝臂脈,即是息也,各郡各都,特起名山,孕也,建都建邑之地,育也,以龍身發脈論,當以太祖山為胎,分龍為息,小祖山為孕,穴山為育,以行龍入首數節論,當以少祖山為胎,過脈為息,父母山為孕,穴山為育。
山川也是由陰陽二氣凝成形體的。得到扶助與凝靜之氣、高壓天下名山、東西南北綿亙不知幾萬里的,就是崑崙:萬山的支派從這裡開始,萬山的胎也在這裡形成。它分出的枝臂之脈,就是「息」;各郡各都特意聳起的名山,就是「孕」;建都建邑的地方,就是「育」。若就整條龍身發脈來論,應當以太祖山為胎、分龍處為息、小祖山為孕、穴山為育;若就行龍入首這幾節來論,則應當以少祖山為胎、過脈處為息、父母山為孕、穴山為育。
先生以父母山為胎,出脈為息,穴山化生腦為孕,孩兒頭為育者,以真切近也,然此就大山博換,小山出脈結穴者言之,若僅繫穴山三分結穴者,則當以穴山化生腦為胎,垂頭出脈為息,半山突泡為孕,毬簷為育矣,其以毬簷為胎者,亦可遞推,乳突窩鉗篇,所謂承胎而葬,堪輿經所謂點穴須浮息是也,胡古人論雖不同,意各有在,先生因其意而申明之,是以切近最要者言而之。
周先生以父母山為胎、出脈處為息、穴山化生腦為孕、孩兒頭為育,取的是最貼近穴場的一層。不過這是就大山經過博換、由小山出脈結穴的情形說的;如果只是穴山三段之內結穴,那就應當以穴山的化生腦為胎、垂頭出脈為息、半山突泡為孕、毬簷為育。至於拿毬簷當作胎的,也可以依此類推——《乳突窩鉗面》篇所說「承胎而葬」、《堪輿經》所說「點穴須浮息」,就是這個意思。可見古人的說法雖然不同,各有各的著眼點;周先生順著他們的意思加以申明,只是拿最貼近、最要緊的那一層來講罷了。
裀褥唇氈
裀褥者,坐下之軟肉也,唇氈者,穴前之餘氣也,有裀褥方有唇氈,則唇氈又為裀褥之餘氣也,分而名之,穴前平仰圓收者為唇,唇下又鋪一層平仰肉者為氈,有唇短而氈長,有唇長而氈短,有唇氈長短相等者,總宜有仰起托起之勢,兩角收上,中央彈出,四體寬平,不欹不削者為真。
所謂「裀褥」,是穴場坐處下面那層柔軟的肉;所謂「唇氈」,是穴前的餘氣。有裀褥才會有唇氈,所以唇氈又算是裀褥的餘氣。分開來講:穴前平坦上仰而圓圓收攏的叫「唇」,唇下面又鋪出一層平坦上仰的肉叫「氈」。有的唇短而氈長,有的唇長而氈短,也有唇氈長短相當的。總之都應當有上仰托起的姿態,兩角向上收攏,中央微微彈出,四面寬平,不歪斜不削直,這才是真的。
開口穴唇吐口外,乳突穴唇吐口內,有口無唇為空穴,有唇無口為死穴,口者唇旁之兩邊砂兜收也,口開闊大而長者,口內應有小唇,突生臍靨而凹者,唇內宜有小口,臨田無近案者,唇氈俱全為妙,在山有近案者,只有唇收便佳,高結之穴圓唇非長大平坦而兜起不可,低結之穴與有近案者,只要有兜起之意,稍峻無妨,其唇短而高起者,氈宜闊大,唇長而平坦者,氈短亦無妨。
開口的穴,唇吐在口外;乳穴突穴,唇吐在口內。有口無唇的是空穴,有唇無口的是死穴。所謂「口」,是唇旁兩邊砂的兜收。口張得闊大而長的,口內應當另有小唇;突起而中間生出臍靨凹陷的,唇內應當另有小口。臨著田野、沒有近案的,唇與氈俱全才好;在山中而有近案的,只要有唇收攏就行。高處結的穴,圓唇非得長大平坦而向上兜起不可;低處結的穴以及有近案的,只要有兜起的意思,稍微陡一點也不妨。唇短而高起的,氈宜寬闊;唇長而平坦的,氈短一些也不妨。
若似反弓鱉裙者,地必假,蓋唇氈是裀褥之餘氣,鋪來無唇氈,則裀褥亦假,故所謂裀褥者,不惟穴旁坐下宜有,穴後穴前亦宜有之,穴旁無裀褥,則無胖腮,穴後坐下無之,則不和軟(穴後即毬簷之後),穴前無之,則無唇氈,何以成穴,惟有裀褥,自有唇氈,不致欹斜尖削,而見其餘氣之旺也,餘氣旺者,雖小地亦發人丁,左邊多者長盛,右邊多者幼盛,面前多者,眾房同盛。
如果形狀像反張的弓、像鱉的裙邊,那這塊地必定是假。因為唇氈是裀褥的餘氣,鋪展開來若沒有唇氈,那裀褥也是假的。所以所謂裀褥,不但穴旁坐處應當有,穴後穴前也應當有:穴旁沒有裀褥,穴腮就不豐滿;穴後坐處沒有(穴後就是毬簷的後面),土就不柔和鬆軟;穴前沒有,就沒有唇氈,那還怎麼成穴?只要有裀褥,自然就有唇氈,不至於歪斜尖削,也就見得餘氣旺盛。餘氣旺的,即便是小地也能發人丁:左邊餘氣多的長房興盛,右邊多的幼房興盛,正前方多的各房同樣興盛。
故曰:每見穴前數尺餘氣,子孫則多,大片餘氣,子孫反少,何也?曰:穴前雖有餘地,而非本身鋪出,或從左或從右鋪來,而一邊界水,隱隱從穴前割腳過者,或左右俱鋪來而兩邊隱隱界水,從穴前割腳合者,或從本身鋪出,而托起平仰之勢,如覆鵝毛之削下,龜背之有脊者,或雖托起平仰,而穴後不開面,無矬平者,雖穴前鋪出一片餘地,皆非餘氣也。
於是有人問:常見到穴前只有幾尺餘氣的反而子孫眾多,穴前鋪著一大片餘地的反而子孫稀少,這是為什麼?回答說:穴前雖有餘地,卻不是本山自己鋪出來的,而是從左邊或右邊鋪過來,同時一邊的界水隱隱從穴前割著腳流過去;或者左右都鋪過來,而兩邊隱隱的界水在穴前割著腳會合;或者雖然是本山鋪出來的,托起的姿態卻像倒扣的鵝毛那樣削下去、像龜背那樣帶著脊;再或者雖然托起平仰,可穴後不開面、沒有低伏平緩——這幾種情形,穴前縱然鋪出一大片餘地,都不是真正的餘氣。
蓋氣隨脈行,脈隨氣止,氣脈凝聚,自然四體融和,精神發越,二邊界水割腳而過者,必唇側而無氈,兩邊界水割腳而合者,即有口而無唇氈,穴後無氣脈也,不能托起平仰者,生氣不收也,如覆鵝毛龜背者,陰煞不化也。
因為氣隨著脈行走,脈隨著氣停住;氣脈一凝聚,自然四面融和、精神煥發。兩邊界水割著腳流過的,唇必定偏斜而沒有氈;兩邊界水割著腳會合的,就只有口而沒有唇氈,那是穴後沒有氣脈;不能托起平仰的,是生氣收不住;像倒扣的鵝毛、像龜背的,是陰煞沒有化掉。
後無矬平者,即無動脈,脈死氣散也,氣尚無有,何能有餘。真氣既無,雖有餘氣何益。此皆裀褥唇氈不真故也,餘氣少而下旺者,可不方言而喻矣。
穴後沒有低伏平緩的,就沒有活動的脈,脈死氣散。連氣都沒有,哪裡談得上有餘氣?真氣既然沒有,那片所謂的餘氣又有什麼用?這些都是裀褥唇氈不真的緣故。至於餘氣雖少而後代興旺的,道理也就不言而喻了。
餘氣
(此篇論龍身餘氣與前篇論穴前之餘氣有別)
(這一篇討論龍身的餘氣,與上一篇討論穴前的餘氣有所不同。)
古云:“大地多從腰裡落,迥轉餘枝作城廓”,餘枝即正結之餘氣也,蓋龍如瓜藤,瓜之結實,多在藤腰,反將盡未盡之間,近根之處,正藤之杪,即有所結不堪為種。真龍結穴亦然,正穴即結,其餘氣或從龍虎肘外,或從官鬼前後,及纏護禽曜邊曲折而去,或山或地,或作水口,或成陰地,陽基有數里而住,數十里而止者(只要真情拱向),無論遠近,去而不結者,力小,去而結地者,力大。
古話說「大地多從腰裡落,迴轉餘枝作城郭」,這裡的餘枝就是正結之後的餘氣。因為龍好比瓜藤,瓜結果實多半在藤的中段,也就是將盡未盡之間;靠近根部和藤梢的地方,即便結出瓜來也不堪留作種子。真龍結穴也是這樣:正穴既已結成,它的餘氣或者從龍虎的肘外走出去,或者從官星鬼星的前後以及纏護、禽星、曜星旁邊曲折而去,或成山、或成地、或作水口、或成陰宅之地、或成陽宅基址;有的走幾里就停住,有的走幾十里才止(只要有真情拱衛朝向就行)。不論遠近,走出去而不結地的力量小,走出去還能結地的力量大。
故省郡之大幹龍將盡處,閃落一枝結穴,而以省郡為用神者,封拜之地。經云:“餘氣不行數十里,定然不是王侯地”,蓋小地以砂為用神,大地以正龍為用神。如韓信將兵,漢高將將也,惟分落之小枝,如結瓜之子藤,但得獨立門戶,自然風藏氣聚,不論前去餘氣有無。
所以省城郡城一帶的大幹龍將盡之處,閃落一枝結穴,而把整座省城郡城當作用神的,那是能受封拜的地。經書上說「餘氣不行數十里,定然不是王侯地」。因為小地以砂作用神,大地以正龍作用神——好比韓信統率士兵,而漢高祖統率將領。至於分落出來的小枝,就像結瓜的子藤,只要能獨立門戶,自然藏風聚氣,前面有沒有餘氣都不必計較。
然所謂餘氣者,內觀外觀,俱要真面向式而後去,去而復回顧者方真吉(有外背內面之真情拱向為有顧戀之意)。內觀似向,外觀似背,遠砂似向,而近砂反背者,乃鬼山也。撼龍經曰:鬼山亦自有真形,形隨三吉輔弼類,九星皆有鬼形樣,不類本身不入相。故真龍之鬼自有種類,有此龍必有類型之鬼,而小枝龍則另生頭面,不與本山類形,是以餘氣鬼劫小枝龍之鬼氣,三者又各有別。
不過所謂餘氣,從裡看、從外看都要把真面朝向穴場然後才走出去,走出去還要回頭顧盼,這才真吉(有外背內面的真情拱衛朝向,就是有顧戀之意)。若從裡看像是朝向、從外看卻是反背,遠處的砂像是朝向而近處的砂反倒背離,那就是鬼山。《撼龍經》說:「鬼山亦自有真形,形隨三吉輔弼類;九星皆有鬼形樣,不類本身不入相。」可見真龍的鬼星自有品類:有什麼樣的龍,就有什麼樣與之同類的鬼;而小枝龍則另生頭面,與本山並不同類。所以餘氣、鬼劫、小枝龍的鬼氣,這三者又各有分別。
論地步本於開面
開面地步,雖分兩樣,然開大面,即是占地步,無地步,即是不開面,何也?大八字一統罩盡護帶數重,兩邊送從纏護,面面相向,非開大面乎,貫頂出脈,護帶全無,兄弟山挨近本身者,非無地步與不開面乎。故開大面,地步自廣,開小面,地步自狹,不開面,地步自無。
開面與地步雖然分作兩件事來講,其實開大面就等於占地步,沒有地步也就等於不開面。為什麼這樣說?大八字一統罩住幾重護帶,兩旁的送從纏護面面相向——這不就是開大面嗎?反過來,貫頂出脈、護帶全無、兄弟山緊挨著本身——這不就是既沒有地步、又不開面嗎?所以開大面的,地步自然寬廣;開小面的,地步自然狹窄;不開面的,地步自然就沒有。
蓋面之大小,不專指本身言,亦兼羽翼護衛言之也,羽翼護衛多者,地步廣,雖本身之面小,亦為開大面,無羽翼護衛者,地步狹,雖本身之面大,亦為開小面。故開面地步,總是一事,但自身之肩臂眉目肌理之分言之,則為開面,自外層之羽翼護衛言之,則為占地步,論其真假,非肩臂眉目肌理之分不可,固一事而兩名者也。
因為面的大小不單指本山而言,也兼指羽翼護衛而言:羽翼護衛多的,地步寬廣,本山的面即便小,也算開大面;沒有羽翼護衛的,地步狹窄,本山的面即便大,也算開小面。所以開面與地步歸根到底是一回事:從本身的肩臂、眉目、肌理之分來講,就叫開面;從外層的羽翼護衛來講,就叫占地步。而要論它的真假,非看肩臂眉目肌理之分不可——本來就是一件事而有兩個名稱罷了。
論開面地步包括形勢星辰
秦漢時,論形勢。唐宋時,論星辰,今人止知論勢,其次論星與形,予獨論開面地步者。蓋以山川古今不改,吾人所見不同,總皆發明山川之秘,如狐首青鳥,葬經以形勢察性情,以性情察生氣,撼龍疑龍玉髓經洩天機之類,以地下山形,合上天星象,以人間庶物,狀山川變形,逐類推求,隨形模仿,皆格物以明理,非初學所能驟。
秦漢時候講形與勢,唐宋時候講星辰,如今的人只知道講勢,其次才講星與形;我卻單講開面與地步。這是因為山川古今不變,只是我們各人所見不同,說到底都是在闡發山川的奧秘。像《狐首經》《青鳥經》《葬經》,是用形勢來察看性情、用性情來察看生氣;像《撼龍經》《疑龍經》《玉髓經》《洩天機》這一類,是用地上的山形去比附天上的星象,用人間的百物去描摹山川的變化,一類一類地推求,照著形狀去模擬——都是格物以明理的功夫,不是初學者一下子能掌握的。
至於開面地步之說參悟萬山性情,總歸一貫機竅,意淺言詳,人所易曉,況形勢星辰,亦皆包括,誠以山龍無關開面地步,即不成形勢星辰,何也?未有不開面而能成形勢者也,未有不開面而能成尊嚴降勢者也,未有不疊疊輾轉開面,而能成飛舞踴躍之勢也,未有開面之羽翼,不面面相向,而能成團聚迴環之勢者也,未有不占地步之廣,而能有勢如重屋茂草喬木,勢如降龍水繞雲從者也,未有不占地步之極廣,而能有勢如巨浪重嶺疊嶂,勢如萬馬自天而下者也。
至於開面地步這套說法,是把萬山的性情參透之後歸結成一以貫之的機竅,用意淺近而講得詳細,人人容易明白;何況形與勢、星與辰也都被它包括在內了。實在是因為山龍若與開面地步無關,就成不了形勢星辰。為什麼?從來沒有不開面而能成其為形勢的;從來沒有不開面而能成其為尊嚴下降之勢的;從來沒有不層層輾轉開面而能成其為飛舞踴躍之勢的;從來沒有開面的羽翼彼此不相向而能成其為團聚迴環之勢的;從來沒有不占寬廣地步而能有「勢如重屋」「勢如茂草喬木」「勢如降龍」「勢如水繞雲從」的;也從來沒有不占極其寬廣的地步而能有「勢如巨浪」「勢如重嶺疊嶂」「勢如萬馬自天而下」的。
廖氏曰:胃是脈從頂上柄,星峰不現頭,飽是渾如覆箕樣,醜惡那堪相。楊公曰:大抵星辰嫌破碎,不抱水身多作落,皆星辰不開面之說也。葬經曰:形如亂衣,妬女淫妻,形如仰刀,凶禍難逃,形如臥劍,誅夷逼僭,形如覆舟,女病男囚。又曰:勢如戈矛,兵死刑囚,勢如流水,生人皆鬼,勢如驚蛇,屈曲欹斜,滅國亡家,此皆不開面不占地步之說也。
廖瑀說:脈從頂上直貫而下,星峰顯不出頭;山體飽脹得像倒扣的簸箕,醜惡得不堪細看。楊筠松說:「大抵星辰嫌破碎,不抱水身多作落。」這些講的都是星辰不開面。《葬經》說:「形如亂衣,妒女淫妻;形如仰刀,凶禍難逃;形如臥劍,誅夷逼僭;形如覆舟,女病男囚。」又說:「勢如戈矛,兵死刑囚;勢如流水,生人皆鬼;勢如驚蛇,屈曲欹斜,滅國亡家。」這些講的都是不開面、不占地步的害處。
入式歌云:好格面平方合樣,面飽何勞相,不開面者,其面能平而不飽乎。撼龍經曰:作穴分金過如線,曰分金者非即開面之謂乎。又曰:高山頂上平如掌,中分細脈如蛇樣,平如掌即開陽獻面,如蛇樣即束陰吐氣,中分即隱顯之分,又非開面之謂乎,然則古人之論形勢星辰,未嘗不寓開面地步之意,但不明明道破,予故發其隱微,不言形勢星辰,而詳論開面地步也。
《入式歌》說:「好格面平方合樣,面飽何勞相。」不開面的山,它的面能平而不飽脹嗎?《撼龍經》說:「作穴分金過如線。」這裡說的「分金」,不就是開面嗎?又說:「高山頂上平如掌,中分細脈如蛇樣。」平如手掌就是開陽獻面,細如蛇形就是束陰吐氣,「中分」就是隱分與顯分——這不又是在講開面嗎?可見古人論形勢星辰,未嘗不暗含開面地步的意思,只是沒有明白點破。所以我把這層隱微之處揭示出來,不談形勢星辰,而專門詳論開面與地步。
饒滅
饒滅者,多者為饒,少者為滅,即挨加法也,蓋暈心標準,左右均勻,挨左則左少右多,謂之滅龍饒虎,挨右則右少左多,謂之滅虎饒龍。又如龍先到而在內,虎後到而在外,龍近虎遠,作穴挨近龍邊,即是滅龍饒虎,虎先到而龍後到,虎近龍遠,作穴挨近虎邊,即為滅虎饒龍是也。
所謂「饒滅」,多的一邊叫饒,少的一邊叫滅,也就是穴位左右挪移增減的方法。以穴暈的中心為標準,本來左右均勻;如果穴挨向左邊,左邊就少、右邊就多,這叫「滅龍饒虎」;如果穴挨向右邊,右邊就少、左邊就多,這叫「滅虎饒龍」。又如青龍砂先到而在內、白虎砂後到而在外,龍近虎遠,那麼作穴就要挨近龍邊,這就是滅龍饒虎;反過來白虎砂先到、青龍砂後到,虎近龍遠,作穴就要挨近虎邊,這就是滅虎饒龍。
其龍虎不交抱,而龍山低虎山高者,亦宜滅龍饒虎,虎山低而龍山高者,則宜滅虎饒龍,又落脈饒滅之法,如脈從左落,勢必趨右,宜右邊受穴,左耳乘龍,棺頭宜親右邊,棺腳宜近左邊,亦曰:滅龍饒虎,右肩落脈,饒滅亦然。
若龍虎並不交抱,而青龍山低、白虎山高的,也應當滅龍饒虎;白虎山低、青龍山高的,就應當滅虎饒龍。此外還有按落脈來饒滅的方法:譬如脈從左邊落下,氣勢必定趨向右邊,就該在右邊受穴,從左耳承接龍氣,棺頭宜靠近右邊、棺腳宜靠近左邊,這也叫滅龍饒虎。若是從右肩落脈,饒滅的道理與此相同、方向相反。
大抵落脈左右之饒滅,與龍虎遠近之饒滅,常自相符,當饒而不饒滅者,禍在公分,如左砂先到,當挨不挨,長房必敗,左水不到穴前故也,右砂先到,當挨不挨,幼房必敗,右水不到穴前故也。又如水自左來,左邊是下砂,不挨右而挨左,則青龍順竄,禍及長房。水自右來,左邊是下砂,不挨左而挨右,則白虎順竄,禍及幼房。
大體上,按落脈左右來饒滅,與按龍虎遠近來饒滅,兩者往往吻合。該饒該滅而沒有照辦的,禍事就落在某一房頭上:譬如左砂先到,該捱過去卻不挨,長房必定敗落,因為左邊的水到不了穴前;右砂先到,該捱過去卻不挨,幼房必定敗落,因為右邊的水到不了穴前。又如水從左邊來,左邊就是下砂,此時不挨右反而挨左,青龍就順水竄走,禍及長房;水從右邊來,左邊仍是下砂,此時不挨左反而挨右,白虎就順水竄走,禍及幼房。
挨棄
挨棄者,挨生處而棄死處也,如脈從左轉右,則左死右生,從右轉左,則右死左生,雙脈短者為生,齊脈小者為生,貼身砂長者為生,痕影水明者為生,口菱伶俐仰處為生,圓唇薄仰平鋪邊為生,穴腮圓胖為生,牝牡砂先到為生,龍虎灣環靦覥邊為生,氣脈陰陽變化呼吸浮沉之動氣為生,總之,動處、仰處、圓處、有情處、厚者薄處,均為生也,左生發長,右生發幼。
所謂「挨棄」,就是挨向有生氣的一邊、捨棄氣死的一邊。譬如脈從左轉向右,那麼左邊死而右邊生;從右轉向左,那麼右邊死而左邊生。雙脈之中短的一邊為生,齊脈之中小的一邊為生,貼身護砂長的一邊為生,痕影水明顯的一邊為生,口稜清晰而上仰的一邊為生,圓唇薄而上仰、平坦鋪展的一邊為生,穴腮圓潤豐滿的一邊為生,牝牡砂先到的一邊為生,龍虎彎環含情的一邊為生,氣脈有陰陽變化、呼吸浮沉之動氣的一邊為生。總之,活動之處、上仰之處、圓潤之處、有情之處、厚中之薄處,都屬於生。左邊為生就發長房,右邊為生就發幼房。
淺深
作穴淺深之法,有以兩邊界水定者,有以穴前小明堂定者,有以一合水定者,窩鉗穴無貼身一合水(一合水即蟹眼水,窩鉗穴無一合水者,即堪輿經所謂:蟹眼不分插氣穴是也,蓋深大窩鉗穴結低處,平中取突,毬簷無蟹眼水分下即以貼穴分合為蟹眼水,金盆穴法亦然)。以兩邊二合水定者,從來議論不一,但兩旁界水之淺深(即二合水),與一合水之淺深,相去懸殊,一合水之淺深,與小明堂之淺深,相去亦懸殊(一合水從穴暈兩旁分下小明堂,即穴前一合水聚處,故二者深淺不同)。
定穴位深淺的方法:有按兩邊界水來定的,有按穴前小明堂來定的,有按第一重合水來定的;窩穴鉗穴沒有貼身的第一重合水(第一重合水就是蟹眼水。窩鉗穴沒有一合水的,也就是《堪輿經》所說「蟹眼不分插氣穴」。因為深大的窩鉗穴結在低處,要在平中取突;毬簷之下沒有蟹眼水分流,就拿貼穴的分合權當蟹眼水,金盆穴法也是如此),就按兩邊第二重合水來定。歷來議論不一。但兩旁界水(即第二重合水)的深淺,與第一重合水的深淺相差懸殊;第一重合水的深淺,與小明堂的深淺相差也很懸殊(第一重合水從穴暈兩旁分流而下,小明堂才是穴前一合水聚集之處,所以兩者深淺不同)。
且穴旁痕影水(即一合水)淺者止一二尺,葬穴不就、應如是之淺,或兩旁溪溝成界,深者數丈,葬穴不應如是之深,即二合水合於圓唇之下,形俯者,或有數丈高低,葬穴亦不應如是之深,然則何以定之,惟小明堂之深淺,與穴高低相等,似可以此其定浮沉。
何況穴旁的痕影水(就是第一重合水)淺的只有一兩尺,葬穴總不該淺到這個地步;有的地方兩旁是溪溝成界,深的有好幾丈,葬穴也不該深到這個地步;就是第二重合水在圓唇之下會合,形體俯下的地方或有幾丈高低,葬穴同樣不該深到這個地步。那麼究竟靠什麼來定呢?只有小明堂的深淺與穴的高低大致相當,似乎可以用它來定葬口的浮沉。
然每因之過淺,則有風吹蟻入之患(風吹則氣散土影,故出蟻入之),過深則有水溼黑爛之虞(陰來陽受脈緩者,氣浮,陽來陰受脈急者,氣沉,況氣浮宜淺,氣沉宜深,浮沉得宜,全在深淺恰中,為則過深過淺,則氣不蓄,即為腐骨之藏,古云:穴吉葬凶者,亦兼乘平浮沉深淺而言也)。況小明堂上下任人指點,增卑損益隨意可更,其深淺亦無足據。
可是照它去葬又常常失之過淺,就有風吹蟻入的禍患(風一吹,氣就散、土就陰溼,所以生螞蟻鑽進棺內);失之過深,又有水溼使棺骨發黑腐爛的憂慮(陰來陽受、脈勢和緩的,氣浮;陽來陰受、脈勢急促的,氣沉。氣浮宜葬淺,氣沉宜葬深;浮沉得宜全在深淺恰到好處。過深過淺,氣都蓄不住,那就成了腐骨之葬。古話說「穴吉葬凶」,也兼指浮沉深淺沒有掌握好而言)。何況小明堂的上下位置任憑人去指點,抬高壓低隨意可改,它的深淺也就不足為憑。
惟金銀爐之淺深,與小明堂界水之淺深(此界水指一合水言),常自相符,宜以小明堂界水淺深尺寸為準則,多留真土托棺,不得鑿至爐底,每掘出小孔探之,將到爐底而止,真土者堅而不浮,韌而不硬,幹而不枯,潤而不溼,明彩而不昏暗,即生氣土也,爐底土,比真土稍淡,稍昏,稍幹,稍溼,稍粗,稍變,不必過硬,方為爐底。
唯有「金銀爐」的深淺與小明堂界水的深淺(這裡的界水指第一重合水)常常吻合,所以應當以小明堂界水的深淺尺寸為準則,多留一層真土托住棺木,不可以鑿到爐底。開挖時不妨掘個小孔探試,快到爐底就停手。所謂真土,是堅實而不虛浮、柔韌而不僵硬、乾爽而不枯燥、潤澤而不潮溼、色澤明亮而不昏暗——這就是含生氣的土。爐底之土比真土略淡、略暗、略幹、略溼、略粗、略有變色,不一定很硬,那就是爐底了。
有等真土厚者,比小明堂更深數丈,若因土美深掘,過於小明堂,必有水溼之患(掘棄爐底穴深水入),故必須以小明堂為準,多留真土,托棺為是(地學云:穴之淺深,為葬法牧功一大著,如形粗勢大皮厚肉肥者,宜深。山小勢微皮嫩肉肥者,宜淺。此可預定,若求真土,必鑿而後見,不可預定。凡開穴先去浮沙浮石,真土有範圍有蓋底,或稍粗土為之範圍,蓋底之中方是精粹之土。太極之暈,有範圍狹小不足容棺止堪容棺者,亦天生自然,不容勉強,順勿打破外暈,暈有暈心多是碗人自土將透底乃見,見此即止,真土皮淺者,打下數尺見土變粗,或土盡見砂,見石急下真土作底三五寸,然後X棺穿可浮土外,取好土和灰堅X,則客水自消,不可掘穿爐底,術家以九星五星量淺深某山間當深幾丈,其說若妄,即量界水則淺深亦未必盡符,動手方知也)。
有一類地方真土很厚,比小明堂還要深好幾丈;若因為土色好就一味深掘、超過了小明堂的深度,必定招來水溼之患(掘穿了爐底,穴一深水就進來)。所以必須以小明堂為準,多留一層真土托住棺木才對(《地學》說:穴的深淺是葬法中收功的一大關鍵。形體粗、氣勢大、表皮厚、土肉肥的,宜深;山小、勢微、皮嫩、土肉薄的,宜淺——這些可以預先判定。至於求真土,必須開鑿以後才見得到,不能預定。凡開穴先去掉浮沙浮石。真土有它的範圍、有它的蓋底,或者以稍粗的土作範圍,蓋底之中才是精粹之土。太極暈有的範圍狹小,不足容棺或僅堪容棺,那也是天生自然,不容勉強,切勿打破外暈。暈中有暈心,多半像碗底一般,要挖到快透底時才見得到,一見就該停手。真土層淺的,往下挖幾尺就見土變粗,或者土盡見砂、見石,這時要趕緊鋪三五寸真土作底,然後安棺;棺外的浮土處,取好土和石灰夯實,客水自然消退,切不可掘穿爐底。術士按九星五星去量深淺,說某山應當深幾丈,那種說法近乎妄斷;即便按界水去量,深淺也未必全然相符,總要動手開挖才知道)。
卷四
平洋論
山龍以開面占地步者為勝,平洋亦然,蓋平洋開口,即如山龍面,山龍不開面為無氣,平洋不開口亦為無氣,其理一也(水分氣行,水合氣止,龍不開面,則水不分,平洋不開口,則水不合,故均為無氣)。
山龍以能開面、能占地步的為上,平洋也是一樣。平洋的「開口」,就相當於山龍的「開面」:山龍不開面就沒有氣,平洋不開口同樣沒有氣,道理是一致的(水一分開,氣就行走;水一會合,氣就停住。龍不開面,水就分不開;平洋不開口,水就合不攏——所以兩者都算無氣)。
山龍有星體形勢帳峽纏護者,為占地步,平洋亦有星體形勢,帳峽纏護,其占地步亦一也,但平洋蹤跡,與山龍形體略有異同,今亦以縱橫收放,行止分合,向背斂割仰覆,枝幹大小分晰,龍體穴形,要之不外乎因水驗氣,古云:平洋得水為先,誠要語也。
山龍有星體形勢、有帳峽纏護,才算佔了地步;平洋同樣有星體形勢、有帳峽纏護,占地步的道理也是一致的。只是平洋的形跡與山龍的形體略有異同,所以這裡也按縱橫、收放、行止、分合、向背、斂割、仰覆、枝幹大小來分別剖析龍的體態與穴的形狀。歸結起來,總不外乎「因水驗氣」四個字。古話說「平洋得水為先」,實在是要緊的話。
因水驗氣
氣者,水之母也,水者,氣之子也,有氣斯有水,有水斯有氣,氣無形而難見,水有跡而可求,水來則氣來,水合則氣止,水抱則氣全,水匯則氣蓄,水有聚散,而氣聚散因之,水有淺深,而氣之厚薄因之,故因水可以驗氣也。
氣是水的母親,水是氣的兒子:有氣才有水,有水就有氣。氣沒有形體,難以看見;水有蹤跡,可以尋求。水來則氣來,水合則氣止,水抱則氣全,水匯則氣蓄。水有聚有散,氣也隨之而聚散;水有淺有深,氣也隨之而厚薄。所以可以憑水來檢驗氣。
若池湖蕩胸無收,則氣不能聚,江湖潑面無案,則勢不可當(入懷之水太寬為蕩胸,必須退後收小或近收貼穴小水,方可取城,入水當面直沖為潑面,宜有近案遮攔,不致直見汪洋為妙,詳後枝幹篇)。其易盈易涸,急去急來,倏淺倏深,或環或直者,亦有盛衰之應,惟大水之內又有小水,重重包裹,方見氣之藏而聚。大界之內,更有微茫,隱隱分合(貼穴痕隱水),方見氣之動而止。
如果池湖之水盪漾及胸而沒有收束,氣就聚不住;江湖之水撲面而來又沒有案山,那氣勢就抵擋不住(進入懷中的水太寬,就叫「蕩胸」,必須往後退一步取小的收束,或者就近收取貼穴的小水,才能立局;水當面直沖叫「潑面」,應當有近案遮攔,不至於一眼望見汪洋才好,詳見後面《枝幹大小》篇)。那些容易漲滿又容易乾涸、急來急去、忽淺忽深、時而環抱時而直流的水,也各有興衰的應驗。只有大水之內又有小水層層包裹,才見得氣藏而能聚;大界水之內更有微茫的隱隱分合(也就是貼穴的痕影水),才見得氣動而能止。
故眷(去而回顧)、戀(深聚留戀)、回(迴環曲折)、環(繞抱有情)、交(兩水交會)、鎖(關萬緊密)、織(之口如織)、結(眾水匯瀦)皆氣之所在也。穿(穿胸破肋)、牽(天心直出,牽動土牛)、射(小水直來,形如箭射)、反(形如反弓),直(來去無情)、沖(大水沖來)皆氣之離也。如反者使之環抱,直者使之曲折,散者可以聚之,去者可以蔽之,挽回造化,亦在人功,但本身血脈有情顧後者(貼穴小水環繞也),務宜按親,幹龍大水,無意留戀者,不可扳援,若山谷之平洋,山多水少,雖見大水無害,總要自家界合為先耳(貼穴界合無論山洋,必不可少)。
所以「眷」(水流走了還回頭顧盼)、「戀」(水深聚而留連不去)、「回」(迴環曲折)、「環」(環繞抱穴有情)、「交」(兩水交會)、「鎖」(關攔緊密)、「織」(水路交錯如織)、「結」(眾水匯聚成潭),這些都是氣之所在。而「穿」(穿胸破肋)、「牽」(水從天心直出,牽動土牛)、「射」(小水直來如箭)、「反」(形如反弓)、「直」(來去無情)、「沖」(大水沖來),這些都是氣已離散。若反弓的能改成環抱,直流的能改成曲折,散漫的能設法聚攏,流走的能設法遮擋,那麼挽回造化也在人力。只是本身血脈有情、回頭顧我的(也就是貼穴的小水環繞),務必要親近取用;幹龍的大水本無留戀之意的,就不可勉強攀附。至於山谷中的平洋,山多水少,即便見到大水也無妨,總以自家有界水交合為第一要務(貼穴的界水交合,不論山地平洋都不可缺少)。
縱橫
兩水夾送龍身直行者為縱,兩邊枝水插入者為橫。大龍奔行數百十里,或數十里,或一二里,兩邊枝水插入,如八字樣者為帳,枝水分流,或數百里,或十餘里者為大帳,一二里者為小帳,兩邊枝水長短不齊,闊狹不一,帳之邊多邊少,龍之中出偏出,均於此辨之,帳大而多者龍大,帳小而少者龍小,亦有借縱為橫,借橫為縱者,總以枝葉茂地步廣者力大。
兩道水夾著護送、龍身筆直前行的,叫「縱」;兩旁有枝水插進來的,叫「橫」。大龍奔行幾百里、或幾十里、或一二里,兩旁有枝水插入而呈八字形的,就是帳。枝水分流達幾百里或十幾里的是大帳,只有一二里的是小帳。兩旁枝水長短不齊、寬窄不一,帳是一邊多一邊少,龍是中出還是偏出,都從這裡分辨。帳大而多的龍就大,帳小而少的龍就小。也有借縱作橫、借橫作縱的,總之以枝葉茂盛、地步寬廣的力量大。
但平洋縱橫,不如山龍易見,枝龍縱橫,又不如幹龍易見,蓋幹龍有大江大河為憑,而枝龍惟小河小濱,或低田低地,忽縱忽橫,難以體認,非遠著足力,細細推求不可,其龍身來去脊脈,只以兩邊小河小濱插入,或低田低地中,有一段高起處證之。
不過平洋的縱橫不像山龍那樣容易看見,枝龍的縱橫又不像幹龍那樣容易看見。因為幹龍有大江大河可作憑據,而枝龍只有小河小浜,或者低田低地,忽而縱、忽而橫,很難體察辨認,非得多走遠路、細細推求不可。它龍身來去的脊脈,只能靠兩旁小河小浜插進來的形跡,或者低田低地當中有一段高起的地方,來加以印證。
河界田,而田之闊大處是橫,濱界田,而田之狹長處是縱,小濱橫生處是橫,直生處是縱,未分小濱之前是橫,已分小濱之後是縱,小河倏而橫流,小濱忽而直生,忽而橫生,低田低地,亦如是者,都是借縱為橫,借橫為縱也。
河把田界開,田面寬闊的地方就是橫;浜把田界開,田面狹長的地方就是縱。小浜橫著生出來的是橫,直著生出來的是縱;還沒有分出小浜之前是橫,已經分出小浜之後是縱。小河忽然橫流,小浜忽而直生、忽而橫生,低田低地也是這樣變來變去,這些都屬於借縱作橫、借橫作縱。
總之縱者中尊自主,橫者側體顧人,縱如菜臺花心,橫如菜葉花瓣,菜葉花瓣,為護其心,枝腳纏護,因衛其主,橫者是開為合之機,合者是收成縱之局,故有縱不可無橫,有橫不可無縱,有縱無橫者,即無蓋護,有橫無縱者,何以成龍,然亦有等龍身,在大江大河之中,或隔十餘里,或隔一二里,有圬田浮於水面,如鷗鷺之浴波,或如珪如壁,大小長短相間斷續而來,此以小而直長者為縱,大而橫闊者為橫,察其到頭,定有真止,故龍穴皆縱中之事,砂水皆橫中之事(龍脈雖多曲折,總居中而貫穴,砂水即有直長,皆在龍穴兩旁分餚)。
總之,縱是居中為尊、自作主宰,橫是側過身來照顧別人;縱好比菜心、花心,橫好比菜葉、花瓣。菜葉花瓣是為了護住菜心花心,枝腳纏護是為了衛護它的主脈。橫是「開」而準備「合」的機括,合又是「收」而形成縱的格局。所以有縱不可無橫,有橫不可無縱:有縱無橫的,就沒有蓋護;有橫無縱的,又怎麼成其為龍?此外還有一類龍身處在大江大河之中,或隔十幾里、或隔一二里,有圩田浮在水面上,像鷗鷺浮波,或者像圭、像璧,大小長短相間、斷斷續續地過來。這種情形,就以小而直長的為縱、大而橫闊的為橫;察看它的到頭之處,必定有真正的停止。所以龍與穴都屬於縱這一邊的事,砂與水都屬於橫這一邊的事(龍脈雖然多有曲折,總歸居中貫穿到穴;砂水即便直而長,也都分列在龍穴兩旁)。
收放
收者,束細嚥喉也,龍身行度處,以之定峽,到頭一節,以之觀入首,即所謂束氣也。平洋無脊脈可憑,全在收處察其真假,證其來源,放者開枝腳也,帳蓋之大小,纏護之短長,均於此定之,大龍有大收大放,蓋帳關峽是也,小龍只小收小放,個子蜂腰是也,收放愈多則愈有勢,愈大則愈張揚,蓋收者如火筒風箱,小其竅而氣方健,放者如瓜藤果木,茂其枝而本自大也。
所謂「收」,就是把咽喉束細。在龍身行度的地方,靠它來定峽;在到頭的那一節,靠它來看入首——也就是所謂束氣。平洋沒有脊脈可作憑據,全靠在收束之處察看真假、印證來源。所謂「放」,就是放開枝腳;帳蓋的大小、纏護的長短,都由它來決定。大龍有大收大放,那就是蓋帳關峽;小龍只有小收小放,那就是個字形與蜂腰。收放越多,氣勢就越足;越大,氣象就越張揚。因為收好比吹火筒和風箱,把出口做小,氣才強勁;放好比瓜藤果木,枝條茂盛,本體自然壯大。
然非兩邊技水插入,不見其收,非兩邊枝水分開,不見其放(插入言枝水,自乾水生入分開言,兩水自龍身分開如個字,二者其義一也)。或一邊枝水插入,一邊無枝水分開,即是邊有邊無,或一邊枝水插入,一邊分了數段,方有枝水分開,如不對節之草者,即為參差不齊(此指直龍而言,如橫龍旋轉者,不以此論),非真收真放也。
不過沒有兩旁枝水插進來,就看不出它的收;沒有兩旁枝水分開去,就看不出它的放(說「插入」是指枝水從乾水生進來,說「分開」是指兩道水從龍身分開如個字形,兩者意思其實相同)。如果一邊有枝水插入,另一邊卻沒有枝水分開,那就是「邊有邊無」;如果一邊有枝水插入,另一邊要隔上幾段才有枝水分開,像節與節不相對的野草,那就是「參差不齊」(這是就直龍而言,橫龍旋轉的不按這個論)——都不是真收真放。
收放真者,大略與山龍過峽相同,但山龍之起伏高顯然可見,平洋之起伏低,殊難識認,總以兩邊枝水插入為憑,因收處而見其放,放處而見其收也。至龍身行度處,高山以特起為少祖,平洋以特收為少祖,故穴後之收放,比後龍更為緊要。
真正的收放,大致與山龍的過峽相同。只是山龍起伏高,一望而知;平洋起伏低,很難辨認,總要以兩旁枝水插入為憑據,從收束處見出它的放,從放開處見出它的收。至於龍身行度之處,高山以特意聳起的作少祖,平洋則以特意收束的作少祖,所以穴後的收放,比後龍更為緊要。
但後龍開帳過峽,有兩邊枝水插入者,或一邊枝水插入,一邊但有低田為界者,亦以帳峽論,不過力量稍輕,若在穴後一節,兩邊枝水插入,固為束氣,亦有一邊有枝水,一邊但有低田低地為界,或兩邊俱是低田低地,中間高起一段,亦為束氣之真(大坂平田兩邊無枝水插入,又無高低束氣之形,宜飛邊吊角而插,蓋近穴雖無束氣,其氣必有分水之峽也,然飛邊須邊上展開堂局,吊角須角上動而有情,即四面有水,甚遙不拘,方圓大坂,中間插進一瀆,而彎抱者,亦有結作,若邊角俱無,穴情中間又無漕水插入,但得微微起伏有唇口堂砂,殆如隱面山龍,精神藏而不露,不可以無明水而棄之)。
不過後龍開帳過峽,有兩旁枝水插入的,或者一邊枝水插入、另一邊只有低田作界的,也都按帳峽來論,只是力量稍輕。若在穴後一節,兩旁枝水插入固然是束氣;也有一邊有枝水、另一邊只有低田低地作界的,或者兩邊都是低田低地而中間高起一段的,同樣是真的束氣(大片平坦的田坂兩旁既沒有枝水插入,又沒有高低束氣的形狀,就該用「飛邊」「吊角」的辦法下穴。因為靠近穴雖無束氣,它的氣必定另有分水之峽。不過飛邊要在邊上展開堂局,吊角要在角上靈動有情;即便四面有水,離得很遠也不必拘泥。方形圓形的大田坂,中間插進一道溝渠而彎彎環抱的,也有結作。若邊角都沒有、穴情中間又沒有溝水插入,但只要有微微起伏、有唇口與堂砂,那就好比隱面的山龍,精神藏而不露,不可以因為沒有明水就把它捨棄)。
其收放之極大者,兩邊護砂,有金箱玉印,日月旗鼓,琴筆劍笏倉庫諸形,或拱龍峽,或護穴場,文具應文,武器應武,堆錢倉庫主富,琴鼠鳳鶴主仙,形吉者吉,形凶者凶,吉形穴中見之吉,不見猶奇,脊脈之龍,其形多連於本身,或見於低田低地,或見於高田高地,平薄之龍,每於隔河隔濱見之,或見於水面,或見於平田平地,總以向我有情者吉,無情反背者凶。
收放極大的地方,兩旁的護砂會出現金箱、玉印、日月、旗鼓、琴、筆、劍、笏、倉庫等形狀,有的拱衛龍峽,有的護住穴場。屬文具的應文貴,屬武器的應武職;堆錢、倉庫之形主富;琴、鼠、鳳、鶴之形主出仙道之人。形吉的就吉,形凶的就凶;吉形在穴中看得見固然吉,看不見反而更奇。有脊脈的龍,這些形狀多半連在本身上,或者出現在低田低地,或者出現在高田高地;平坦淺薄的龍,則往往隔著河、隔著浜才見得到,或者出現在水面上,或者出現在平田平地上。總之以朝向我而有情的為吉,無情反背的為凶。
行止
平洋少騎龍斬關之穴者何,蓋平洋以水行證龍行,以水止證龍止,不若山龍有形局可借者比,故曰:到頭水聚方能止,水若無收氣遠奔,然此亦就大合之內有小合者言;若直臨大水交襟之處(此大合水處),形必漸小,纏護必短縮,鉗局面必不開,以為盡龍而收之,必致衰敗。
平洋為什麼很少有騎龍、斬關這類穴?因為平洋是靠水在流動來印證龍在行走、靠水停聚來印證龍已停住,不像山龍那樣另有形勢格局可以借用。所以說:到頭處水聚攏了,龍才算停得住;水若收不住,氣就遠遠奔走了。不過這話也是就大會合之內另有小會合的情形而言。如果直接臨到大水交襟的地方(也就是大合水處),那裡山形必定漸漸變小,纏護必定短縮,鉗形的局面必定張不開;若誤以為龍到此已盡而在此收穴,必定招致衰敗。
楊公曰:尋到山窮水盡時,地作茅叢容易棄。故須倒尋轉去,看有一股下砂小水纏繞處,只收一邊之水,或橫開鉗局,或倒掛金鉤,方是真止,平洋龍之橫結多,而直結少者,亦形勢使然也。
楊筠松說:「尋到山窮水盡時,地作茅叢容易棄。」所以必須倒回頭去尋,看哪裡有一股下砂與小水纏繞的地方,那裡只收一邊的水,或者橫著張開鉗形的局,或者像倒掛的金鉤一樣回抱,那才是真正的停止。平洋龍橫結多而直結少,也正是這種形勢所決定的。
口議曰:二水夾出莫當前,宜向左邊或右邊,神仙倒仗宜橫作,下手雖空也進田。又曰:二水夾出莫當中,中心水去十分凶,翻身作向朝來脈,發福綿綿為坐空(二詩前一首申明上文莫開鉗局之義,穴宜橫作。後一首申明上文倒掛金鉤之意,穴宜逆掛)。故大水未合而小水合,得下關水來纏繞者,定有真止,大水合而內無小水纏繞者,不得為止也。
《口議》說:「二水夾出莫當前,宜向左邊或右邊;神仙倒杖宜橫作,下手雖空也進田。」又說:「二水夾出莫當中,中心水去十分凶;翻身作向朝來脈,發福綿綿為坐空。」(前一首申明上文所說不要在此張開鉗局、穴宜橫作的意思;後一首申明上文倒掛金鉤、穴宜逆掛的意思。)所以大水還沒有會合而小水先會合、又得下關之水纏繞過來的,必定有真正的停止;反之,大水雖然會合而內部沒有小水纏繞的,就不能算停止。
若逆水之龍,其來處原是兩水夾送順行,或而翻身逆朝來水(界龍之水流東,界穴之水亦流東,為順局,若界龍水流東,而界穴水流西為逆局,如龍身順行有漕插入為後托與逆結同)。雕逆轉處最多,不過數節,而其內邊小界水,與逆轉之龍勢相迎,方有真止(如外邊龍勢左旋,內邊枝縫水右旋,方見內界之合,龍右旋者倒推),如內邊小界水,仍隨龍順行,必是砂體。經云:順水直沖而逆回結穴,方知體段之真,逆水真沖而合襟在後,斷是虛花之地,此之謂也(平洋坐空朝滿,須得低田低地,為明堂,前有明堂,後有束氣自有鉗口、下砂以證,內界小水環繞,若合襟穴後內無界穴之水,何以成穴,即如裹頭水為凶者,亦因內無小水環繞之故)。小界中者,即枝縫中水,故又名枝縫水。
至於逆水的龍,它來的地方原本也是兩水夾送、順流而行,到了某處才翻身逆朝來水(界龍的水向東流、界穴的水也向東流,是順局;若界龍的水向東流而界穴的水向西流,就是逆局。龍身順行而有溝渠插進來充當後托的,也與逆結相同)。這類龍逆轉的地方最多也不過幾節,而且必須內邊的小界水與逆轉的龍勢相迎,才有真正的停止(譬如外邊的龍勢左旋,內邊的枝縫水就要右旋,才見得內界的會合;龍右旋的照此反推)。如果內邊的小界水仍舊隨著龍順流而行,那必定是砂體。經書上說:「順水直沖而逆回結穴,方知體段之真;逆水直沖而合襟在後,斷是虛花之地。」講的就是這個道理(平洋坐空朝滿的格局,須得低田低地作明堂:前有明堂、後有束氣,自然有鉗口與下砂可作印證,內界的小水環繞。如果合襟在穴後而內部沒有界穴之水,怎麼成得了穴?又如「裹頭水」之所以凶,也正因為內部沒有小水環繞)。所謂內邊的小界水,就是枝縫中的水,所以又叫「枝縫水」。
分合
平洋分合之大小真假,何以證之?曰:不拘江河溪流,與龍之枝腳纏護,俱夾收在內者,是大分合(此分指分龍處,合指大合水處是也),即界龍之水,枝腳纏護之內,或低田低地,或小溝小濱,兩邊夾來,先分後合,以界脈入穴者是小分合(此分指行龍處,合指纏護外水合處),即界脈之水,入首之處,分開枝水,使咽喉束細,而脈清氣健(此穴後分水),到穴之處,逆繞下關,使堂局緊收,而脈止氣聚(此穴前水合),是真分合,即成龍成穴之水(有真分合可證龍穴俱真,故曰:成龍成穴之水)。
平洋分合的大小真假,靠什麼來印證?回答說:不論江、河、溪流,凡與龍的枝腳纏護一同把龍夾收在裡面的,是「大分合」(這裡的「分」指分龍之處,「合」指大合水之處),也就是界龍之水。在枝腳纏護以內,或者低田低地,或者小溝小浜,兩邊夾送過來,先分後合,用來界開脈而送它入穴的,是「小分合」(這裡的「分」指行龍之處,「合」指纏護外面水會合之處),也就是界脈之水。到了入首的地方分開枝水,使咽喉束得細、脈清而氣健(這是穴後的分水);到了穴的地方逆繞下關,使堂局收得緊、脈止而氣聚(這是穴前的合水)——這才是「真分合」,也就是成龍成穴之水(有了真分合,可以印證龍與穴都真,所以叫成龍成穴之水)。
有大分合無小分合,是假龍,有小分合,無真分合,是假穴。故真分合,更不可少(以上言水之分合證龍穴也)。
只有大分合而沒有小分合的,是假龍;有了小分合而沒有真分合的,是假穴。所以真分合尤其不可缺少。(以上是就水的分合來印證龍與穴。)
平田旁舒兩翼,層層湧來,俱有向前之勢者,亦是分,圓唇中間彈出,兩角收上,如月魄之倒覆轉者,亦是合,使無層層撲來之勢,何以見其龍之分而行,若無倒收之圓唇,何以證其氣之止而水之合,昔人謂桃花滾滾非真穴,又謂:真氣之止,不待臨流,而氣已先收,皆指此也(以上言砂之分合證龍穴也)。
平坦的田野向兩旁舒展如雙翼,一層層湧來,都帶著向前之勢,這也是「分」;圓唇從中間彈出,兩角向上收攏,像下弦月倒過來環抱,這也是「合」。假使沒有層層撲來的氣勢,怎麼見得龍在分開而行走?假使沒有倒收的圓唇,怎麼印證氣已停止、水已會合?前人說「桃花滾滾非真穴」,又說「真氣之止,不待臨流,而氣已先收」,講的都是這個道理。(以上是就砂的分合來印證龍與穴。)
蓋平田有行龍之象,即有分而無合,圓唇有倒收之形,即有合而氣止,況圓唇而為穴之餘氣,可驗生氣之有無,有生氣吉,則氣有餘而唇吐,無氣則無唇,然有圓唇之合,又不可無本身兩砂兜抱其唇,否則內界有合,內堂何能聚,必有大界水扣肋割腳之害,故乘脊者,要鉗口兜其唇(有鉗口即是兩砂兜抱,可證貼穴小水分合),看水繞者,須內界繞其唇(有內界分合,即是微砂環抱),以砂內必有水(承鉗口兜其唇言),水外必有砂也(承內界繞其唇言)。故砂水之合,圓唇之合,缺一不可。
因為平田若只有行龍的形象,那就是有分而無合;圓唇若有倒收之形,那就是有合而氣已停住。何況圓唇本是穴的餘氣,可以用來檢驗有沒有生氣:有生氣就吉,氣有餘而吐出唇;沒有氣就沒有唇。不過即便有圓唇的合,也不能沒有本山兩道砂把唇兜抱起來;否則內界雖有會合,內堂又怎麼聚得住氣?必定會有大界水扣肋割腳的禍害。所以乘脊脈的地,要有鉗口把唇兜住(有鉗口就等於兩砂兜抱,可以印證貼穴小水的分合);看水繞的地,要有內界的水繞過唇前(有內界的分合,就等於有微細的砂在環抱)。因為砂的裡面必定有水(承接「鉗口兜其唇」而言),水的外面必定有砂(承接「內界繞其唇」而言)。所以砂水的會合與圓唇的會合,缺一不可。
三分三合水
附圖。上圖(三分三合水圖)界龍水,兩邊如八字分開,是第一分,外明堂是第三合,即大分合也,界脈水八字分開,是第二分,中明堂是第二合,即小分合也,貼穴小水,亦如八字,是第三分,內明堂,是第一合,即真分合之水。賴公曰:大地有三分三水,中地二分二合,小地惟貼穴一重分合水而已(指界穴小水言)。
此處附圖(今本只存文字說明,圖形已佚)。上面這幅「三分三合水圖」所示:界龍的水在兩邊像八字一樣分開,這是第一重分;外明堂是第三重合——這就是大分合。界脈的水呈八字分開,這是第二重分;中明堂是第二重合——這就是小分合。貼穴的小水也像八字,這是第三重分;內明堂是第一重合——這就是真分合之水。賴布衣說:大地有三分三合,中等的地有二分二合,小地就只有貼穴那一重分合水罷了(指界穴的小水)。
按:平洋順龍結,而有脊脈者,官坐高乘氣,而插當以前圖為式,若順龍橫結逆結,穴後與左右宜低,所以見本身之高且低,則有水以證水,外有砂環抱,其取短漕沖昭者,亦是此意,至穴前雖宜向高,但須明堂低聚,堂外砂高為吉,若前無明堂,不成穴矣。
按:平洋上順龍結穴而有脊脈的,應當坐在高處乘氣下葬,可以照前面那幅圖的樣式去做。如果是順龍而橫結、逆結的,穴後與左右都應當低下去,這樣才顯得本身高;地既低就有水,有水才能印證氣,外面又有砂環抱。至於有些地方取短溝對著穴照來,也是同樣的道理。穴前雖然宜於朝向高處,但必須明堂低而能聚水,明堂之外的砂高起才算吉;若穴前根本沒有明堂,那就不成其為穴了。
向背
脊脈之龍,看砂之向背為主,而水之向背,自在其中,平薄之龍,看水之向背為主,而砂之向背,自在其中,然砂之向背,又在開口之有無真假,見水之向背,又在大水內小水外有無繞抱之砂見之(平洋正宗云:平洋點穴全在配砂,配得砂來便用得水)。
有脊脈的平洋龍,以看砂的向背為主,而水的向背自然包含在裡面;平坦淺薄的龍,以看水的向背為主,而砂的向背自然包含在裡面。不過砂的向背,又要看它開口的有無真假;水的向背,又要看大水以內、小水以外有沒有環抱的砂才見得出來(《平洋正宗》說:平洋點穴全在配砂,配得砂來便用得水)。
蓋平洋有以低田低地作堂作界者,堂界之外,必有高起之砂,可辨其向背,如四面之砂,皆外背內面而相向者,是真口而氣聚(真口兩砂或長短不齊,須下砂長而外背內面抱唇逆上,方得明堂氣聚,如下砂逆轉作案,上砂只要面來向穴,略短無妨,上砂順轉作案,得下砂逆上攔住,上砂不使順竄為吉,兩砂均勻者穴居幹中,邊長邊短收先到之砂與山龍鐃滅挨棄法同,然逆局不以順砂為嫌,故平洋猶貴認龍,認龍之法,以水作地看,以地作山看,更以大界水定來龍,小界水看入首,故寬眼界,細心理會則順逆自無遁形。蓋水所以界龍脈龍身順逆,惟水可憑,若便以水為龍,不明認龍之法,畢竟似是而葬,古人以眼倒星辰豎起看者,即此意也)。
平洋上有拿低田低地充當明堂、充當界水的,那麼明堂與界水之外必定有高起的砂,可以據此分辨向背。如果四面的砂都外側為背、內側為面而彼此朝內,那就是真口,氣能聚(真口的兩道砂有時長短不齊,必須下砂長而外背內面、抱著唇逆上來,明堂才能聚氣。如果下砂逆轉過來作案山,上砂只要把面朝向穴,略短一些也不妨;如果上砂順轉作案山,就要有下砂逆上來攔住,使上砂不至於順水竄走才算吉。兩砂均勻的,穴就居於正中;一邊長一邊短的,就收先到的那一邊砂,與山龍的饒滅挨棄之法相同。不過逆局並不嫌棄順砂。所以平洋尤其貴在認龍。認龍的辦法是:把水當作地來看,把地當作山來看,再用大界水來定來龍、用小界水來看入首。只要放寬眼界、細心體會,順逆自然無所遁形。因為水是用來界開龍脈的,龍身的順逆只有靠水才能憑斷;如果索性把水當作龍,不明白認龍的方法,終究是似是而非地下葬。古人所謂「把眼睛倒過來看、把星辰豎起來看」,就是這個意思)。
設有一面反背者,是假口而氣散(砂背水亦反也),無口則更無砂可辨,其向背而氣亦散(此承看砂之向背言)。
假使有一面反背,那就是假口,氣會散掉(砂一背,水也跟著反弓)。如果連口都沒有,那就更沒有砂可供分辨向背,氣自然也是散的。(這一段承接上文「看砂的向背」而言。)
大水內有小水界開,方有小水交合,可辨其水之向背,如下手邊之小水,左轉來向,上手邊之來水,右轉來向,是水繞而氣聚(水繞即是砂抱),若下手邊之小水,當逆向右邊者而反順行(向左而去),上手邊之來水,當趨向左邊,與下手左轉砂水相逆者,而反趨右,是水不向不繞而氣散,大水之內,無小水界開而相合,則更無水可別其向背,而氣亦散矣(此承看水之向背言),故內無開口之砂小水環繞相向者,此外雖有砂水相向,總無益也(此申明外有大水內無小水環繞之病,蓋小水兩邊環抱方為開口之證,據其一邊小水灣環,一邊得低田低地為界,亦是開口,若此有一邊小水而直硬者,外有砂水相向亦假)。
大水以內要有小水界開,才會有小水交合,才能分辨水的向背。譬如下手一邊的小水向左轉過來朝穴,上手一邊的來水向右轉過來朝穴,這就是水繞而氣聚(水一繞就等於砂在環抱)。反過來,下手一邊的小水本該逆向右邊,卻順著往左流走;上手一邊的來水本該趨向左邊、與下手左轉的砂水相逆,卻反倒趨向右邊——這就是水既不朝向、又不環繞,氣因而散掉。至於大水以內根本沒有小水界開會合的,那就更沒有水可供分辨向背,氣當然也是散的。(這一段承接上文「看水的向背」而言。)所以內部若沒有開口的砂與小水環繞朝向,那麼外面即便有砂水朝向,也終究沒有用(這是申說外有大水而內無小水環繞的毛病。要知道小水兩邊環抱才算開口的憑證;若一邊小水彎環、一邊有低田低地作界,也算開口;但如果只有一邊小水而且直硬無情,那麼外面即便有砂水朝向也是假的)。
圖說明:曲縷鉤轉結構易曉,若頂來氣而對圓唇,則水城 頭,左右無砂,不成穴矣,此則開斧撞乘,後水灣環,前水曲出,兩砂交鎖有情吉。
圖的說明(今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水路曲折如線、鉤轉回抱的結構比較容易看懂。假如氣從頂上直來而正對圓唇,那麼水城就沖著穴頭,左右又沒有砂,就成不了穴。這幅圖所畫的則是「開斧撞乘」的格局:穴後的水彎環回抱,穴前的水曲折流出,兩道砂交鎖有情,所以吉。
斂割
或曰:山龍忌斂割,平洋亦忌否?曰:大界水之內,無小水界開,與無鉗口之分,即是斂也,到頭之處,無砂水真分,圓唇之前,無砂水真合,即是割也,蓋無分即斂,斂即必割,斂於入穴之處,水即沖身,斂於兩背之間,水即割臂,斂於穴前,水即割腳,故大口之內,有小口分合,大水之內,有小水分合者,方無沖割之患,大水分合,是大口,小水分合,鉗局分合,故大水之內,須尋小水,大口之內須尋小口(此數語包括平洋諸書認穴之法)。
有人問:山龍忌諱斂與割,平洋也忌諱嗎?回答說:大界水以內沒有小水界開,也沒有鉗口的分,這就是「斂」;到頭的地方砂水沒有真正的分,圓唇之前砂水沒有真正的合,這就是「割」。因為不分就是斂,一斂必定就割:斂在入穴的地方,水就沖身;斂在兩肩背之間,水就割臂;斂在穴前,水就割腳。所以大口以內要有小口的分合,大水以內要有小水的分合,才沒有沖割之患。大水的分合是大口,小水的分合就是鉗局的分合。所以大水之內必須再找小水,大口之內必須再找小口。(這幾句話把平洋各家書中認穴的方法都概括了。)
仰覆
或曰:山龍忌覆喜仰,平地亦然否?曰:仰屬陽,覆屬陰,山龍是陰體,當於覆中取仰,故突出處以平為貴。平洋是陽體宜於仰中取覆,故平中以突為奇,然在陰砂開口之中,隱隱如沒牛吹氣,盞內浮酥,泥中隱鱉者,方不患覆(即微突頂之意)如突大而顯者,必須開微薄之面,吐平仰之唇(自突大插坦之意,此指在陰砂開口之中而言),與山龍喜仰忌覆同。
有人問:山龍忌覆而喜仰,平地也是這樣嗎?回答說:仰屬陽,覆屬陰。山龍本是陰的形體,所以要在俯覆之中取一點上仰,因此突出的地方以平坦為貴;平洋本是陽的形體,所以宜在仰平之中取一點俯覆,因此平坦之中以突起為奇。不過這突起若在陰砂開口之中,隱隱約約像水牛沉在水裡吹氣、像盞中浮起的一層酥油、像泥中潛伏的鱉,才不怕它是覆(也就是微微突起一點頂的意思)。如果突起得又大又明顯,就必須在突上開出微薄的面、吐出平坦上仰的唇(這是突大就要在平坦處下穴的意思,說的是在陰砂開口之中的情形),道理與山龍的喜仰忌覆相同。
若不在陰砂開口之中,又當自開鉗局,出唇吐氣方可,水鄉之府縣基,水漲時衙宇階陂俱沒,而正堂水不沒者,則至高之處為正穴,低窪之所,必無氣脈,故平洋圓胖肥,仰而高於眾處者,為氣之所聚,城市村落皆然,此即平中取突也,開口之陽基穴,在掌心低處,兩邊有高砂作護,此即陰砂開口,取微薄之面,平仰之唇也。
如果不在陰砂開口之中,那就應當自己張開鉗形的局面、吐出唇來外露生氣才行。水鄉一帶的府城縣城基址,漲水時衙門的臺階坡地都被淹沒,唯獨正堂淹不到,可見最高的地方就是正穴,低窪之處必定沒有氣脈。所以平洋上圓潤豐滿、上仰而高出四周的地方,就是氣聚之所,城市和村落都是如此——這就是「平中取突」。至於開口的陽宅基址,穴在掌心般的低處,兩邊有高砂作護衛——這就是陰砂開口,取那微薄的面與平坦上仰的唇。
枝幹大小
辨平洋龍枝幹,在分水處(此即分龍處而言),與合水之處(此指大合水處而言),兩邊水源俱長大者是幹,短小者是枝,一邊長大,一邊短小者,亦是枝,水源長大,而大合水在數十里,或十餘里者,是乾水源短小,而大合水在數里,或一二里者,是枝。欲知水源短長,則以兩邊大界水廣狹定之,廣闊者水源長,狹小者水源短,長而不廣闊,雖幹龍而力薄,短而廣闊,雖枝龍而力厚。至小枝龍,或一邊溪水,一邊田源水夾送,或兩邊俱是小水夾送,會合穴前左右,此辨枝幹法也。
分辨平洋龍的枝與幹,要看分水的地方(也就是分龍之處)和合水的地方(也就是大合水之處)。兩邊水源都長大的是幹,都短小的是枝;一邊長大、一邊短小的,也算枝。水源長大而大合水在幾十里、十幾里之外的是幹;水源短小而大合水在幾里、一二里之內的是枝。想知道水源的長短,就用兩邊大界水的寬窄來定:寬闊的水源長,狹小的水源短。水源長而不寬闊的,雖是幹龍力量也薄;水源短而寬闊的,雖是枝龍力量也厚。至於小枝龍,或者一邊是溪水、一邊是田間的源頭水夾送,或者兩邊都是小水夾送,在穴前左右會合——這就是分辨枝幹的方法。
大幹大枝,窮盡處必不結地,惟脫出至小之枝,每在盡融結(大幹龍大枝盡處,即是大合水交襟之所,故不結也,若脫出小枝近雙小水,以大幹大枝餘氣作護者,仍有融結),枝龍不納乾水,幹龍亦以不見大水為佳也,若幹龍至將盡處,枝龍傍大水邊在腸內(大水小水纏繞之內),收納界水,而不見大水者力大。
大干與大枝走到窮盡的地方必定結不成地,只有脫卸出來的極小的枝,往往在盡頭處融結(大幹龍、大枝的盡頭就是大合水交襟之所,所以不結;若脫出的小枝靠近兩道小水,又以大幹大枝的餘氣作護衛,那就仍舊有融結)。枝龍不接納乾龍的水,幹龍也以看不見大水為好。若幹龍走到將盡之處,而枝龍傍在大水邊、處在纏繞的水圈之內(也就是大水小水環繞的裡面),收納界水而看不見大水的,力量就大。
如局面開闊而向大水者,必須小界水(即界脈水),來路遠內水(即界穴水),纏繞有情,明堂容聚,餘氣鋪張,前砂攔水,穴間只見一線灣環,或如鏡圓靜照為妙,如面前直見汪洋,定不成地,故地在腹中者,十有八九,在大水邊者,十之一二,在大水邊而見大水者,百中一二。惟龍長力大之陽基,局勢相當,方可直臨大水,蓋陽基宜鋪盡(即開拓之意),不同陰地宜收聚也,然亦須小界分開(小界分開即是入脈之處),束氣明白方真(後有束氣,前有真結)。
如果局面開闊而面向大水,那就必須有小界水(也就是界脈之水)來路悠遠,內層的水(也就是界穴之水)纏繞有情,明堂能夠容納聚氣,餘氣鋪展開來,前面有砂攔住水,從穴中望去只見一線彎環,或者像一面圓鏡靜靜映照,這才好。倘若面前一眼直見汪洋,必定結不成地。所以真地在腹裡的占十之八九,在大水邊的占十之一二,而在大水邊又能直見大水的,一百個裡頭才有一兩個。只有龍長力大的陽宅基址,局勢相當,才可以直臨大水,因為陽宅宜於鋪展開拓,與陰宅宜於收斂聚氣不同。不過陽宅也仍須有小界水分開(小界水分開的地方就是入脈之處),束氣分明才算真(後面有束氣,前面才有真結)。
有等枝龍之水(來源短水者是),因低窪而聚為湖池,其間亦有取裁,但不可太近,亦不可別無小水纏繞,恐有蕩胸潑面割腳空亡之患,設無小界水分開,被大界水貼身為割肋(貼身者大界水貼脈直行,此言穴後無分)。無內明堂聚氣,被橫水扣唇為割腳(無內明堂,即是無鉗口,扣唇者,水貼唇前,此言穴前無合),斷不成地,池湖曠蕩,無近案攔砂,穴小水大,亦為空亡,若辨平洋之大小,去山未遠,有脊脈可尋者,宜溯其來歷,亦以兩邊大界水長短闊狹定之,去山甚遠之平洋龍,眾水交流,無脊脈可見者,只以交會水多寡大小出口處,關鎖疏密定之。總之帳峽纏護多,占地步廣者地大,單砂單水,纏護少者地小,至於偏全聚散,山龍平地相同,不必復論。
有一類枝龍的水(就是來源短的那種),因為地勢低窪而積成湖池,其中也有可取之處,只是不可離穴太近,也不可另外沒有小水纏繞,否則就怕有蕩胸、潑面、割腳、空亡之類的禍患。假使沒有小界水分開,被大界水緊貼著身走,那就是割肋(所謂貼身,是大界水貼著脈直行,這是說穴後沒有分);沒有內明堂聚氣,被橫來的水扣住唇前,那就是割腳(沒有內明堂就是沒有鉗口;扣唇是水緊貼唇前,這是說穴前沒有合)——這兩種斷然結不成地。池湖空曠浩蕩,又沒有近案攔砂,穴小而水大的,也算空亡。至於分辨平洋的大小:離山不遠、還有脊脈可尋的,應當上溯它的來歷,同樣用兩邊大界水的長短寬窄來定;離山很遠的平洋龍,眾水交流而看不見脊脈的,就只能用交會之水的多少大小、出口處關鎖的疏密來定。總之,帳峽纏護多、占地步寬廣的地就大;只有單砂單水、纏護稀少的地就小。至於偏全與聚散,山龍與平地道理相同,不必再說。
渡劫
或曰:龍有遇水而止,有渡水而過,又有所謂水劫者,何以辨之?曰:龍未到橫水(如龍脈自西過東,大河自南流北,故曰:橫水),而界水合于田中,即因水合而止,龍已到橫水,而橫水水底無石骨硬土,彼岸無分水脊脈,則遇橫水而止,如龍已到橫水邊,或將到橫水邊,而田間兩邊界水,分落河中,水底有石骨硬土,中淺旁深,彼岸有分水脊脈,則渡橫水而過。
有人問:龍有的遇水就停住,有的卻能渡水而過,另外還有所謂「水劫」,靠什麼去分辨?回答說:龍還沒有走到橫水(譬如龍脈自西向東走,大河自南向北流,所以叫橫水),而界水已在田中會合,那就是因為水合而停住。龍已經走到橫水邊,但橫水的水底沒有石骨硬土、對岸也沒有分水的脊脈,那就是遇到橫水而停住。如果龍已經到了橫水邊、或者快要到橫水邊,田間兩旁的界水分別落進河裡,河底有石骨硬土、中間淺兩旁深,對岸又有分水的脊脈,那就是渡過橫水而過去了。
故曰:龍過千江不過一堂。一堂者,小界水合于田中也,若河中雖有石骨硬土,彼岸雖有分水脊脈,而彼岸田水,不隨龍勢前行,反倒流入過龍河中,此兩岸龍腳相連,非渡水也(如龍脈從西岸穿過橫河渡到東岸,東岸田水宜隨龍東行若反流入橫河,則兩岸俱是龍腳,非渡水之龍)。
所以說「龍過千江不過一堂」。所謂一堂,就是小界水在田中會合。若河中雖有石骨硬土、對岸雖有分水脊脈,可是對岸田裡的水並不隨著龍勢往前走,反倒流進龍所渡過的那條河裡,那就說明兩岸只是龍腳相連,並不是渡水(譬如龍脈從西岸穿過橫河渡到東岸,東岸的田水就該隨龍向東流;若反倒流進橫河,那麼兩岸都只是龍腳,不是渡水之龍)。
但龍只渡橫流,不渡直流,如大水自西向東,直流兩岸,小水俱自南向北,或俱自北向南者,龍能渡水(大水自西向東,龍脈從南岸渡過北岸者,兩岸小水俱宜自南向北,龍脈從北岸渡過南岸者,兩岸小水俱宜自北向南,句宜活看)。若兩岸小水,亦自西向東,水底即有石骨硬土,亦是兩邊龍腳,非渡水也,龍能渡大江大河,不能渡山谷之小溪小澗,即溪澗石骨連片,或如一塊生成,亦是兩邊龍腳相連,並非渡水,故云:平洋有兩江之脈,山谷無過渡之龍(跌斷過脈處,不可例論,此節當與前卷論崩洪峽一節參看)。
不過龍只渡橫流的水,不渡直流的水。譬如大水自西向東流,兩岸的小水都自南向北、或都自北向南,那麼龍就能渡水(大水自西向東,龍脈從南岸渡到北岸的,兩岸小水都該自南向北;龍脈從北岸渡到南岸的,兩岸小水都該自北向南。這句話要活看)。如果兩岸的小水也自西向東流,那麼河底即便有石骨硬土,也只是兩邊的龍腳,不是渡水。龍能渡大江大河,卻渡不了山谷中的小溪小澗;即便溪澗裡石骨連成一片、像一整塊天然生成的,也仍是兩邊龍腳相連,並不是渡水。所以說:平洋有橫跨兩江的脈,山谷沒有過渡的龍(至於跌斷過脈的地方,不可一概而論。這一節應當與前卷論崩洪峽的一段對照看)。
或曰:有生成橫水,以界龍脈,有開掘河道,以斷龍脈,年深日久,何以別之?曰:水倒過一邊合流而去者,生成之何也,逆龍之水直流,而橫河之流,可左可右者,開成之河也,生成者,能界龍脈,開成者,不能界龍脈也,生成之河,猶能過者,渡水之龍也。開成之河,而龍亦能過者,傷其面而不傷其體也。
有人問:有天然生成的橫水界斷龍脈,也有人工開掘的河道截斷龍脈,年深日久之後,靠什麼來分辨?回答說:水倒向一邊合流而去的,是天然生成的河;逆著龍勢直流、而橫河的水可左可右的,是人工開成的河。天然生成的能界斷龍脈,人工開成的界不斷龍脈。天然生成的河而龍仍能過去的,那是渡水之龍;人工開成的河而龍也能過去的,那是傷了它的表面而沒有傷到本體。
然則開河斷脈,亦有害乎?曰:脈之闊大處無妨,狹小處有害,離穴數里外者害小,在數里內者害大,未插而斷害滅,已穴而斷害速。
那麼開河截斷龍脈,究竟有沒有害處?回答說:截在脈寬大的地方不妨,截在脈狹小的地方就有害;離穴幾里以外的害處小,在幾里以內的害處大;還沒有下葬就先被截斷的,害處輕些;已經安葬之後才被截斷的,禍來得快。
所謂水劫者,應有脊脈處(去山未遠,平洋跌斷過脈處,宜有脊脈),而無脊脈,左水可過右,右水可過左也,江河流通,與開掘河溝而水過者,均不為劫,大水淹沒龍脊而流通者,亦不為劫,惟跌斷處無微高脊脈,而水可左可右者,方謂之劫。故跌斷處微微脊脈,斷不可少。平洋亦有玉湖、玉池、天池諸峽(詳前卷山龍論峽篇),四時澄清不涸者,前途定有吉穴。
所謂「水劫」,是指本該有脊脈的地方(離山不遠的平洋,在跌斷過脈之處應當有脊脈)卻沒有脊脈,以致左邊的水可以流到右邊、右邊的水可以流到左邊。江河本來流通的,以及人工開溝而水從中流過的,都不算劫;大水淹沒龍脊而水仍流通的,也不算劫。只有跌斷的地方沒有微微高起的脊脈、水可左可右的,才叫作劫。所以跌斷之處那一點微微的脊脈,斷然不可缺少。平洋上也有玉湖峽、玉池峽、天池峽這幾種(詳見前卷山龍論峽篇),四季澄清不乾涸的,前面必定有吉穴。
附說明:古有迎龍送龍浜之說,大略與山龍過峽迎送砂相同,如龍脈自西岸渡過東岸,西岸兩濱水流入橫河,東岸兩浜,雖亦流入河中,但其內邊田水,隨龍東去,此係渡水之峽,非龍腳相連。
附帶說明:古來有「迎龍浜」「送龍浜」的說法,大致與山龍過峽時的迎送之砂相同。譬如龍脈從西岸渡到東岸,西岸的兩道浜水流入橫河,東岸的兩道浜雖然也流入河中,但它們內側的田水是隨著龍向東流去的——這就屬於渡水之峽,不是龍腳相連。
龍體穴形
平洋亦有星辰、龍格、體勢、穴形,星辰者,平洋之五星九星,所謂波浪水、滾滾浪金、半月金、倒地木、曲尺木、浮脾木、棋盤土、柿蒂土、鋪氈土、磚角土、闇火開紅、落地金錢是也,龍格者,三臺、五腦、九腦、丁字、玉字、玉尺蘆鞭、金蛇過水、曲水之玄、單獨芍藥、蒹葭楊柳等格是也。
平洋同樣有星辰、龍格、體勢和穴形。所謂星辰,就是平洋上的五星九星,即「波浪水」「滾滾浪金」「半月金」「倒地木」「曲尺木」「浮脾木」「棋盤土」「柿蒂土」「鋪氈土」「磚角土」「闇火開紅」「落地金錢」這些名目。所謂龍格,就是「三臺」「五腦」「九腦」「丁字」「玉字」「玉尺」「蘆鞭」「金蛇過水」「曲水之玄」「單獨」「芍藥」「蒹葭」「楊柳」等等格局。
體勢者,龍蛇魚鱉,曬錦鋪茵,或如蛛絲之經行、瓜藤之延續、鷗鳧之浮沉、藕絲之牽帶、田塍層疊、如波浪之湧來(平洋正宗云:廣坂之中四畔水繞,內看田塍動氣。有三法:一曰:拱來形如初月,兩角向下層疊,橫來見直塍之所結穴。二曰:收來亦如初月,兩角向上勢如疊浪,至方坂動而將靜處結穴。三曰:魚鱗盛如水裂絞狀,中有高低至關口處結,或結於方正之所者也)。培縷紛紜(平洋墩阜行龍亦要開肩出面結穴,宜開鉗口或旁砂環抱為吉,為用之法坐實向虛與山法同),如風雨之遞至,此皆氣行地中,故能湧起而成形成勢也。
所謂體勢,是像龍、蛇、魚、鱉,像曬開的錦緞、鋪展的茵褥;或者像蛛絲那樣細細牽行,像瓜藤那樣綿延不斷,像鷗鳥野鴨那樣浮沉水面,像藕絲那樣牽連不絕;田埂層層疊疊,如同波浪湧來(《平洋正宗》說:寬廣的田坂之中四面有水環繞,就在裡面看田埂的動氣,辦法有三種。一是「拱來」,形狀像新月,兩角向下層層疊疊,橫來之中見到直埂的地方結穴;二是「收來」,也像新月,但兩角向上,氣勢如層疊的波浪,到方形田坂由動將靜的地方結穴;三是「魚鱗」,密如水面裂紋絞結之狀,其中有高有低,到關口處結穴,或者結在方正之處);小土堆紛紛紜紜(平洋上以土墩土阜行龍的,同樣要開肩出面才能結穴,宜於開出鉗口、或有旁砂環抱才吉;取用的方法是坐實向虛,與山法相同),像風雨一個接一個地到來。這些都是氣在地中運行,所以能湧起而形成形與勢。
其自平洋湧起於低田面之高田高地,必原氣脈如江浙水鄉之平洋,湧起於水面之上平田地,得尺許高田高地,即氣脈也,然氣每生在細小處見之,若一片散闊雖有高田高地無益,故入首貴乎束氣(此論體勢來昧平論入首),入首有高平二體,其與來脈相等者為平,得內界分明,貼身砂頭雖不湧起,而本身是高特之阜,亦為真結(此陽來陰受之體,雖貼身無顯明之砂,既得內界分明,自有陰砂環抱)。
凡是從平洋低田之上湧起來的高田高地,必定原本就是氣脈。像江浙水鄉的平洋,從水面之上湧起的平田平地,只要高出一尺來高,那就是氣脈。不過氣往往生在細小處才看得出來;如果是一大片散漫開闊的地面,縱有高田高地也沒有用。所以入首之處貴在束氣(這一段由體勢轉入入首的討論)。入首有「高」「平」兩種體態:與來脈高低相等的算「平」,只要內界分明,貼身的砂頭雖不隆起,而本身是一塊特意高起的土阜,也算真結(這是陽來陰受的形體:貼身雖沒有明顯的砂,既然內界分明,自然就有陰砂環抱)。
不然,雖有來勢而無特起星辰,又無貼身界合,玉尺經云:一片頑皮,將奚取證,入首比來脈處高數尺數寸為高,亦須貼身界合分明,陰砂包裹(此陰來陽受之體,有陰砂環抱方有貼身界合),不然,非他山之用神,即星散之墩阜。雪心賦曰:滾浪桃花,隨風柳絮,多是無蒂無根,未必有形有氣。此之謂也。
不然的話,雖有來勢卻沒有特意聳起的星峰,又沒有貼身的界水交合,《玉尺經》說「一片頑皮,將奚取證」——一整塊死硬的表皮,拿什麼去印證呢?入首若比來脈處高出幾尺幾寸的算「高」,那也必須貼身的界合分明、有陰砂包裹(這是陰來陽受的形體:有陰砂環抱,才會有貼身的界合)。不然的話,它不是別的山的用神,就是星散零落的土墩。《雪心賦》說:「滾浪桃花,隨風柳絮,多是無蒂無根,未必有形有氣。」講的正是這種情形。
蓋地形有高有低,砂水有偏勝,脊脈高起之處,砂顯而水隱,故論砂之開口,在微茫之界合(承入首比來脈高起一段言),脊脈隱伏之處,水顯而砂隱,故水之纏繞於平薄,而開口之形,自在其中(承入首與來脈相等一段言,以下論龍穴形體)。取開口之形者,以砂為主,以水為客,砂勝者開口之形多,如蜈蚣、蝦蟹之形,不下數十,水勝者開口之形少,如出水蓮花、泊岸浮脾、逆水砂洲,三者可以盡之。
要知道地形有高有低,砂與水各有偏勝。脊脈高起的地方,砂明顯而水隱微,所以論砂的開口,就落在那微茫的界水交合上(這是承接「入首比來脈高起」那一段說的);脊脈隱伏的地方,水明顯而砂隱微,所以只看水在平薄之地上的纏繞,開口之形自然就包含在裡面(這是承接「入首與來脈相等」那一段說的;以下討論龍的形體與穴的形狀)。取開口之形,以砂為主、以水為客:砂佔優勢的,開口之形就多,像蜈蚣、蝦、蟹一類形狀不下幾十種;水佔優勢的,開口之形就少,像「出水蓮花」「泊岸浮脾」「逆水沙洲」,這三種就說盡了。
然開口之象有四焉,如旁分兩股為砂,中含低田低地為堂者,是太陽作蜈蚣蝦蟹、金盆釣鉤、玉帶虹腰、新月合角等形,皆太陽之象也(陰開裹陽為太陽)。旁分兩砂,中出一脈,兩邊界水之外,有鉗口者是太陰(中有出脈兩邊小水界脈而下,鉗砂在外界水在內,故曰:界水之外有鉗口),作落花浮水,烏鴉伏地,丹鳳銜書,黃蛇出洞,仙蝦翹首,龜鱉氣背,結網蜘蛛,匣中寶劍諸形,皆太陰之象也(而金裹陰為太陰,鉗口內龍脈微高而牽連者皆是)。
開口的形象一共有四種。其一,兩旁分出兩股作砂、中間含著低田低地作明堂的,是「太陽」;結成蜈蚣、蝦蟹、金盆、釣鉤、玉帶、虹腰、新月、合角等形狀的,都屬於太陽之象(陰開而裹住陽的是太陽)。其二,兩旁分出兩道砂、中間出一條脈,在兩邊界水之外另有鉗口的,是「太陰」(中間有出脈,兩旁小水界著脈流下,鉗形的砂在外、界水在內,所以說「界水之外有鉗口」);結成落花浮水、烏鴉伏地、丹鳳銜書、黃蛇出洞、仙蝦翹首、龜鱉氣背、結網蜘蛛、匣中寶劍等形狀的,都屬於太陰之象(陽開而裹住陰的是太陰;鉗口之內龍脈微高而牽連不斷的,都屬這一類)。
太陽開口闊大,起微突於中心者,是少陰,作盞內浮酥,金盆獻果,匣內藏桃,釜中煮蛋,龜鱉浮沉,仙蝦窺珠等形,皆少陰之象也(太陽開口闊大,中間起突者為少陰,即一塊平田較四面微高者亦是),太陰形體豐厚,開微窩於當中者,是少陽,作雞心口螺靨口仰掌雞窩,皆少陽之象也(太陰開微窩薄者為少陽,凡突大而顯者,開微薄之面吐平仰之辰,俱是),推而廣之,出水蓮花,泊岸浮脾,是太陰之體,逆水砂洲,是少陰之體,古人論形,因其似穴之口而取之,今人論形,忘其取形之意,則失之遠矣(以因開而論唇,因唇口而論堂砂穴形真偽,皆於此辨)。
其三,太陽的開口闊大,而在正中鼓起一點微突的,是「少陰」;結成盞內浮酥、金盆獻果、匣內藏桃、釜中煮蛋、龜鱉浮沉、仙蝦窺珠等形狀的,都屬於少陰之象(太陽開口闊大而中間起突的就是少陰,哪怕只是一塊平田比四周微高一點,也算)。其四,太陰的形體豐厚,而在當中開出一點微窩的,是「少陽」;結成雞心口、螺靨口、仰掌、雞窩等形狀的,都屬於少陽之象(太陰開出微薄小窩的就是少陽;凡突起得又大又顯、要在突上開微薄的面、吐出平坦上仰的唇的,也都屬這一類)。由此推廣開來:「出水蓮花」「泊岸浮脾」屬於太陰之體,「逆水沙洲」屬於少陰之體。古人論形,是因為它像穴的口才取那個名字;如今的人論形,卻忘了取形的本意,那就差得遠了(由開口而論唇,由唇口而論明堂、護砂與穴形的真偽,都從這裡分辨)。
開口者,無形亦真,不開口者,有形亦假,總以砂之鉗局,作水之纏繞,以水之纏繞,作砂之鉗局(有纏繞之水,即為鉗局之砂),均為有口,理歸於一也,有口更須論唇,陽口無唇是空口(純陽散漫),陰口無唇是死面(純陰裹煞)。有唇還須論砂,無兩砂兜抱其唇,則明堂不成,界水不合(無明堂貼穴,穴小水不能會合),有砂然後成堂(兩砂環抱之正即是明堂),有堂然後成口,有口不可無唇,故唇口堂砂,不論何形,皆不可少,但直開之口,易曉,橫開倒開側開之口難明,有出脈而隨陰口者易曉,無出脈而開陽口者難明,當何以辨之(以下論陽口)?
開了口的,即便沒有什麼象形之名也是真;不開口的,即便有象形之名也是假。總之,把砂形成的鉗局看作水的纏繞,把水的纏繞看作砂的鉗局(有纏繞的水,就等於有鉗局的砂),都算有口,道理歸於一致。有了口還要再論唇:陽口沒有唇就是「空口」(純陽而散漫),陰口沒有唇就是「死面」(純陰而裹著煞)。有了唇還要再論砂:沒有兩道砂兜抱住唇,明堂就不成、界水就不合(貼穴沒有明堂,穴前的小水就會合不起來)。有砂然後才成明堂(兩砂環抱的正中就是明堂),有明堂然後才成口,有口就不能沒有唇。所以唇、口、堂、砂,不論什麼形狀都不可缺少。只是直著開的口容易看懂,橫開、倒開、側開的口就難明白;有出脈而隨之形成陰口的容易看懂,沒有出脈而開出陽口的就難明白。這該怎樣分辨呢?(以下討論陽口。)
脈直來而直結,如蜈蚣盤鉗之口者,為直口,脈直來而橫結,以來去之身兩邊相掬為龍虎,如虹腰牛軛之橫灣,如玉帶瓜藤之顆節者,為橫口,脈直來而側結,亦以來去之身兩邊相掬為龍虎,如新月稍微窟處,如側掌之食指節處者,為側口,脈直來而倒結,以鉤轉之勢為龍虎,如釣鉤金鉤鉤刀之口者,為倒口,山之鉤轉者,非後有真背不可,平地之勾轉者,只要後有微頂,前有薄唇,明堂背後,拖出無妨(山龍橫開、倒開、順開之口,後無鬼樂,必須背辭出,平洋穴後拖出者,亦作鬼論,但面面來轉向者佳)。不論何口,只要看其唇之圓處,堂之聚處為主。
脈直來而直接結穴,像蜈蚣盤鉗那樣的口,叫「直口」。脈直來而橫向結穴,用來去兩頭的山身兩邊合抱作龍虎,像虹腰、牛軛那樣的橫彎,像玉帶、瓜藤那樣的節,叫「橫口」。脈直來而偏側結穴,同樣用來去兩頭的山身兩邊合抱作龍虎,像新月稍微凹陷之處、像側手掌食指關節那個位置,叫「側口」。脈直來而回頭倒結,用鉤轉之勢作龍虎,像釣鉤、金鉤、鉤刀那樣的口,叫「倒口」。山上的鉤轉,非得後面有真正的背脊不可;平地上的鉤轉,只要後面有一點微頂、前面有一道薄唇,明堂背後即便拖出一段也不妨(山龍橫開、倒開、順開之口,後面若無鬼星樂山,就必須有背脊撐住;平洋穴後拖出的,也可以當作鬼星來論,但以面面轉過來朝向的為好)。不論哪一種口,只要以看它唇的圓處、明堂的聚處為主。
陽口左旋者,氣必略偏右,右旋者,氣必略偏左,陰口亦然(此概論陰開裹陽,陽開裹陰之口,以下分論四象葬法)。太陽之口,唇氣內含,水胎而葬(胎即毬,注詳乳突窩鉗篇),少陽之口,唇吐口外,穴在窩下(太陽唇氣短縮,故宜承胎,少陽唇氣外吐,故宜插窩)。太陰之口,吐氣為主,薄處堪親(厚多取薄),少陰之口,一突為奇,微頂可蓋(平中微浮,可作蓋穴,若突大宜插頂前微靨處)。若平地之窩,唇吐口外者,不論口之大小,居中氣聚(此即少陽之口,宜打窩之中者,以唇吐而脈隱也),金盆無口亦然(此即少陰之體,宜插突之中者,以氣聚而脈旺也,紫囊齋云:金盆形在,在有之四圍高而水無出處,四時澄清不涸者吉),倘穿鑿失蹤,不可以四象定者,後以束氣為證,前以明堂聚處為憑,而消息之,庶幾不差矣。
陽口向左旋的,氣必定略偏在右;向右旋的,氣必定略偏在左。陰口也是如此(以上是總論陰開裹陽、陽開裹陰的口,以下分別討論四象的葬法)。太陽之口,唇氣含在裡面,應當承著胎下葬(胎就是毬,註解詳見《乳突窩鉗面》篇);少陽之口,唇吐在口外,穴就在窩的下方(太陽的唇氣短縮,所以宜於承胎;少陽的唇氣外吐,所以宜於插窩)。太陰之口,以吐氣為主,可以就著薄處下葬(厚的地方多,就取其薄處);少陰之口,以那一點突起為奇,可在微頂上作蓋穴(平中微微浮起的,可以作蓋穴;若突起得大,就宜插在頂前微微凹陷之處)。至於平地上的窩,唇吐在口外的,不論口的大小,都以正中為氣聚之處(這就是少陽之口,宜打在窩的正中,因為唇已吐出而脈隱藏在內);金盆形沒有口的也是一樣(這就是少陰之體,宜插在突的正中,因為氣聚而脈旺。《紫囊齋》說:金盆之形四圍高起而水沒有出口,四季澄清不乾涸的為吉)。倘若地形被開挖破壞、蹤跡已失,無法用四象來判定,那就後面以束氣為憑證、前面以明堂聚處為憑據,斟酌推求,大概也就不會有大差錯了。
上圖山洋略同,可以參看,蓋山龍平地,雖屬兩途,而陰陽相濟,歸於一致,如太陽之象,陽之極也。陽多取陰,插頂前微靨處,與山龍橫開鉗口,無出脈垂下擔貼脊而插者相同。太陰之象,陰之極也,陰多取陽,宜親薄口,與山龍兩邊龍虎掬抱中垂乳突之形,在簷下平處,插葬者亦相同。
上面這幅圖,山地與平洋大略相同,可以對照著看(今本只存文字,圖形已佚)。因為山龍與平地雖然分屬兩途,但陰陽相濟的道理歸於一致。譬如太陽之象是陽到了極處,陽多就要取陰,所以插在頂前微微凹陷之處,這與山龍橫開鉗口、沒有出脈垂下而貼脊下葬的情形相同。太陰之象是陰到了極處,陰多就要取陽,所以宜於親近薄處的口,這與山龍兩邊龍虎合抱、中間垂下乳突之形而葬在簷下平處的情形也相同。
太陽變少陰,是陽動而生陰,即山龍無顯脈之深,大窩鉗宜認陽脈,而插於水平臍結之處。太陰變少陽,乃陰動而生陽,即山龍乳突開口,唇氣外鋪,宜插窩下之穴法,口有四象,形變多般,一陽三反,總不外乎陽來陰受,陰來陽受,陽多求陰,陰多求陽之理,平洋如此,山龍亦然。
太陽變為少陰,是陽動而生出陰,這就相當於山龍上那種沒有明顯脈路的深大窩鉗,要認準陽脈而插在水平臍結的地方。太陰變為少陽,是陰動而生出陽,這就相當於山龍上乳突開口、唇氣向外鋪展,宜於插在窩下的穴法。口雖有四象,形狀變化多端,舉一反三,總不外乎陽來陰受、陰來陽受,陽多就求陰、陰多就求陽這個道理。平洋如此,山龍也是一樣。
脊脈水繞
平洋方城不同,形體亦異,不先辨明法無所施,今約為二(即乘脊脈者看水繞二法),以概其餘。陝、汴、齊、魯之平洋,得西北地土高厚之氣,與各方去山未遠之平洋,得山脈未盡變之氣,故以低田為壇垛,而龍脈行於其上,如瓜藤蔓延,以高田高地,為龍為砂,低田低地,為堂為界,穴後兩邊低田低地,如八字頭之插入,據為束氣,亦有以水浜為內界束氣者(近穴界入脈之水,故曰:內界),必有界龍之水在纏護砂水之外(界龍水在界入脈水之後,故在纏護砂水之外),此平洋尚帶岡阜之體,廖公所謂:平洋乘脊氣是也(此節論去山未遠平洋,以脊脈證行龍)。
平洋各地的方位形勢不同,地貌形體也各異,不先辨明就無從下手,如今歸納為兩種(也就是「乘脊脈」與「看水繞」兩法),用來概括其餘。陝西、汴梁、齊、魯一帶的平洋,得的是西北地土高厚之氣;以及各地離山不遠的平洋,得的是山脈尚未完全變化之氣:所以拿低田當作臺基,龍脈就在上面行走,像瓜藤蔓延一樣。它以高田高地作龍、作砂,以低田低地作明堂、作界水;穴後兩邊的低田低地像八字頭一樣插進來,就據以為束氣。也有拿水浜作內界來束氣的(那是靠近穴、界開入脈的水,所以叫內界),此外必定還有界龍之水在纏護砂水的外面(界龍水在界入脈水的後面,所以在纏護砂水之外)。這類平洋還帶著崗阜的體態,就是廖瑀所說的「平洋乘脊氣」(這一節討論離山不遠的平洋,用脊脈來印證龍的行走)。
江浙水鄉平洋,東南地勢果薄,去山甚遠,岡體甚無者,故以水為壇垛,而龍脈行於其上,如脾浮水面,其平田平地,即為龍為砂,小河小浜,為纏為界穴,穴後兩邊小浜,如八字頭之插入為束氣,亦有以低田為內界束氣者,界龍之水,在纏護砂水之外,此平洋脊脈,隱伏難尋。楊公所謂平洋有水繞是也(此節論去山已遠平洋,以水繞證龍脈)。
江浙水鄉的平洋,東南地勢低薄,離山很遠,幾乎沒有崗阜的形體,所以拿水當作臺基,龍脈就在上面行走,像水面上漂浮的筏子。它以平田平地作龍、作砂,以小河小浜作纏護、作界水;穴後兩邊的小浜像八字頭一樣插進來,就作為束氣。也有拿低田作內界來束氣的;界龍之水同樣在纏護砂水的外面。這類平洋的脊脈隱伏難尋,就是楊筠松所說的「平洋有水繞」(這一節討論離山已遠的平洋,用水繞來印證龍脈)。
應有脊脈處(此指去山未遠,宜乘脊脈而言),而無尺寸之脊脈,必無鉗口明堂,雖有砂水,勿為所惑,不能起脊脈處(此指去山已遠,水繞平蕩而言),而能有已寸之脊脈,即高一寸為山,再得水纏繞更為有據,乘脊氣者,非不必以水繞證鉗局,而可憑不獨水繞,因體以見用也(脊脈為體,水繞為用),水繞者,非不必求脊脈於平薄,而可憑不惟脊脈,因用以推體也(此節論乘脊脈者,以鉗局證水繞,脊水繞者,曰:水繞證脊脈。以下二節論穴)。
本該有脊脈的地方(指離山不遠、應當乘脊脈的那一類),若連一尺一寸的脊脈都沒有,必定也沒有鉗口和明堂;那裡即便有砂有水,也不要被它迷惑。至於本來起不了脊脈的地方(指離山已遠、水繞平蕩的那一類),若居然有一寸的脊脈,那麼高出一寸就算山,再加上有水纏繞,就更有憑據了。所謂乘脊氣的,並不是不必用水繞來印證鉗局,只是不單憑水繞,而是由體去見用(脊脈是體,水繞是用);所謂看水繞的,也不是不必在平薄之地尋求脊脈,只是不單憑脊脈,而是由用去推體(這一節說:乘脊脈的人要用鉗局來印證水繞,看水繞的人要用水繞來印證脊脈。以下兩節討論穴)。
謂之乘者,乘於陰開裹陽,陽開裹陰之口中也,陰開裹陽者,復以脊脈盡處為頂(脊脈盡處,必然微矬,故能見頂),旁分兩股為砂,前吐薄口為唇,中含低田低地為堂穴,水不分兩邊,但團聚於口內為雌雄,內結如蜈蚣之鉗,即所謂叉口、禾鍬口也。
所謂「乘」,是乘在陰開裹陽、陽開裹陰的口當中。陰開裹陽的,就以脊脈的盡頭為頂(脊脈盡頭必定微微低伏,所以才看得出頂),兩旁分出兩股作砂,前面吐出薄口作唇,中間含著低田低地作明堂;穴前的水不向兩邊分流,只團聚在口內,這就是雌雄內結,形狀像蜈蚣的鉗,也就是所謂的「叉口」「禾鍬口」。
陽開裹陰者,旁分兩砂,中出一段,以脊脈微高為頂,以薄唇吐出為面,兩旁有微分水痕水外者,微高鉗局(界水在內,鉗局在外),其水自穴旁分開,而合於唇下,為雌雄外結(雌雄內結外結,注詳乳突窩鉗篇),如蓮花之心,即所謂三叉口合角口也,然亦有太少之象焉(前篇四象兼論龍穴,惟此論穴開口之象),陰開裹陽,是太陽,其開口闊大,中起微突者,是少陰,陽開裹陰,是太陰,其脈體豐厚,中開微窩者,是少陽(詳龍體穴形篇),如此穴情,方為的確,明堂方真(有真曰方有明堂)。不然,雖有脊脈何為(此節論乘脊脈者,以鉗口形象證穴,若但有脊脈而無鉗口亦相真雌)。
陽開裹陰的,兩旁分出兩道砂,中間出一段脈,以微高的脊脈為頂,以吐出的薄唇為面;兩旁有微微分開的水痕,水的外面又有微高的鉗局(界水在內,鉗局在外)。這水從穴旁分開,到唇下會合,這就是雌雄外結(雌雄內結與外結,註解詳見《乳突窩鉗面》篇),形狀像蓮花的花心,也就是所謂的「三叉口」「合角口」。這裡同樣有太、少之象(前一篇的四象兼論龍與穴,這裡只論穴開口的形象):陰開裹陽的是太陽,其中開口闊大而中間起微突的是少陰;陽開裹陰的是太陰,其中脈體豐厚而中間開微窩的是少陽(詳見《龍體穴形》篇)。穴情要像這樣,才算確鑿,明堂才算真(有真口才有明堂)。不然的話,縱有脊脈又有什麼用(這一節說明乘脊脈的人要用鉗口的形象來印證穴;若只有脊脈而沒有鉗口,同樣難辨真假)。
謂之繞者,不禾之內,要小水迴環,下砂之外,要活水環繞也,蓋大水眾所共依,小水穴所獨受,小浜界開龍砂之水,活水界真龍脈之水,故大水內有小水纏繞,氣水界而穴方真,下砂外有活水陽朝,龍方止而局方緊,然亦有雌雄之辨焉(龍水之合)左旋龍,其性情必趨向右,須右旋水,性情趨向左境者配之,與本身下關砂相逆,共繞下砂外會大合水而去(界龍水),右旋龍,其性情必趨向左,須左旋水,性情趨向右者配之,與本身下關砂水相逆,共繞下砂,外會大合水而去,如是相媾,方謂之繞,不然水倒龍去(如龍右旋,水亦右旋是也),為不媾不繞,雖有水合何為(此節論水繞者,以龍水配合證穴,若山有小水之合而龍水不交者,終假)。
所謂「繞」,是指內層要有小水迴環、下砂之外要有活水環繞。因為大水是眾家共同依傍的,小水才是本穴獨自承受的;小浜是界開龍砂的水,活水是界開真龍脈的水。所以大水之內有小水纏繞,氣被水界住,穴才算真;下砂之外有活水從陽面朝來,龍才算停住,局面才算收緊。這中間同樣有雌雄的分辨(也就是龍與水的配合):左旋的龍,性情必定趨向右邊,就要用右旋、性情趨向左邊的水去配它,使之與本身的下關砂相逆,一同繞過下砂、在外面會合大合水而去(這就是界龍水);右旋的龍,性情必定趨向左邊,就要用左旋、性情趨向右邊的水去配它,同樣與本身的下關砂水相逆,一同繞過下砂、在外面會合大合水而去。這樣彼此交媾,才叫作「繞」。不然的話,水與龍同一方向流走(譬如龍右旋、水也右旋),那就是不交媾、不環繞,縱有水的會合又有什麼用(這一節說明看水繞的人要用龍與水的配合來印證穴;若雖有小水的會合而龍水並不交媾,終究是假)。
有等去山未遠,河多闊漾,渡水亦多,脊脈在尺寸之間,其內界多是小浜者,得兩小浜左右環抱,界成龍虎,浜頭插入,據為束氣,龍左旋者,自然右浜纏過玄武,龍右旋者,自然左浜纏過玄武,方無流水沖頂之患(此是浜底纏過玄武水會穴前,非水往穴後流去),外面又有活水朝繞,如出水蓮花形者,不必本身有開口鉗口局,自有真結,然脊脈微高,斷不可少(此節論近山平洋,有水繞者不可無脊脈)。
有一類離山不遠的地方,河道多而寬闊浩蕩,龍脈渡水的次數也多,脊脈只在一尺一寸之間,內層的界水多半是小浜。這時若能得到兩道小浜左右環抱、界成龍虎,浜頭插進來據以束氣;而且龍向左旋的,自然有右邊的浜纏過玄武,龍向右旋的,自然有左邊的浜纏過玄武,這樣才沒有流水沖頂的禍患(這是浜的末端繞過玄武、水仍在穴前會合,並不是水往穴後流走)。外面又有活水朝繞,像「出水蓮花」那樣的形狀,那就不必本身另有開口鉗口的局面,自然會有真結。不過那一點微高的脊脈,斷然不可缺少(這一節討論靠近山地的平洋:有水繞的也不能沒有脊脈)。
有等去山甚遠,多高田高地,渡水有亦脊脈,可見其內界多是低地低田者,有低田低地,為束氣為明堂,高田高地,為攔砂為鉗段者,不必本身有明水纏繞,亦成美地(到頭一節,以低田低地為束氣,即有界入穴之水,宜前有攔砂鉗口,可證小水會合,故不必明水纏繞),然大水會合,亦宜不可無(大水指界龍,言丙內無明水,故須大水會合,以證龍,此節宜論山遠平洋,雖有脊脈而無明水纏繞者,不可無大水會合)。
另有一類離山很遠的地方,高田高地較多,渡水之處也還看得見脊脈,內層的界水多半是低地低田。這時若有低田低地充當束氣與明堂,有高田高地充當攔砂與鉗段,那就不必本身另有明水纏繞,也能成為好地(到頭那一節以低田低地束氣,就等於有了界入穴的水;只要前面有攔砂與鉗口,就可以印證小水的會合,所以不必另有明水纏繞)。不過外圍大水的會合仍舊不可缺少(大水指界龍之水。因為內部沒有明水,所以必須靠大水會合來印證龍。這一節討論離山已遠的平洋:雖有脊脈而沒有明水纏繞的,不能沒有大水會合)。
夫平洋不可不開口,而水鄉獨不然,藏曰:大界內有小界界開大水內有小水纏繞,則大水之內,有砂可知,其形如出水蓮花者,與陽開裹陰之口何異(即太陰之體)?
平洋不可以不開口,唯獨水鄉好像不是這樣。這裡要說明:大界水之內另有小界水界開,大水之內另有小水纏繞,那麼大水之內必定有砂,這是可以推知的。它那形狀像「出水蓮花」的,與陽開裹陰的口又有什麼不同呢(也就是太陰之體)?
然則泊岸浮脾,與逆水沙洲二格,亦有纏繞之口歟?曰:二者皆在四水交會之內(界脈水兩邊分來界穴水,亦兩邊分來均至穴前,左右會合,故曰:四水交會),泊岸浮脾,大水繞下砂,龍脈牽連不斷,逆水砂洲,大水繞玄武(水繞穴後,仍於穴前會合),龍脈渡水而來,自有纏護,圬田與迴轉餘枝,皆透入水中,而星列於四面界脈之水,必在纏護圬田,與迴轉餘枝之外,界穴之水,必有纏護圬田,與迴轉餘枝之內(外內者,背面之意,言界脈水在纏護砂之背,如界穴水任纏護砂之內面也),
那麼「泊岸浮脾」和「逆水沙洲」這兩種格局,也有纏繞的口嗎?回答說:這兩種都處在四水交會之內(界脈之水從兩邊分來,界穴之水也從兩邊分來,都到穴前左右會合,所以叫四水交會)。「泊岸浮脾」是大水繞著下砂,龍脈牽連不斷;「逆水沙洲」是大水繞過玄武(水雖繞到穴後,仍舊在穴前會合),龍脈渡水而來,自有纏護。圩田與迴轉的餘枝都伸進水中,像星辰一樣羅列在四面。界脈之水必定在纏護的圩田與迴轉餘枝的外側,界穴之水必定在纏護的圩田與迴轉餘枝的內側(所謂外與內,是背與面的意思:界脈水在纏護砂的背面,界穴水在纏護砂的正面)。
其中各自有條,非無分別,只於水漲時,散粗糠於上流,其內分合之形自見(此緣穴形須著足力細細體會),不然,穴星何以見其中尊自主,而四面隔纏圬田如魚如禽如井田者,又何以見其外背內面相向有情,流水何能不沖其身耶。惟水繞可證其砂,以側水不沖穴,而見其中尊自主也,
這裡面各有各的條理,並不是沒有分別。只要在漲水的時候把粗糠撒在上游,其中分與合的形跡自然顯現出來(這是因為穴形必須多走多看、細細體會才行)。不然的話,穴星憑什麼見得它居中為尊、自作主宰?四面隔水纏繞的圩田像魚、像禽、像井田那樣排布,又憑什麼見得它們外背內面、相向有情?流水又怎麼可能不沖犯穴身呢?唯有水的環繞可以印證砂的存在:水從旁側繞過而不沖穴,就見得穴居中為尊、自作主宰。
於此權之,泊岸浮脾,是太陰之體其隔水纏護圬田,如井田之形者,與中出土脈旁分兩砂之鉗局何殊,逆水砂洲是少陰之體,其四面纏護圬田,如禽魚之形者,與太陽開口闊大中起微突之鉗局何殊,但太陰少陰之口砂,膀者盡連地面,頭露於堂界之內,此二者則在四水交會處,內外看之證其鉗局,為少異耳。故曰:平洋不開口,神仙難下手,平地水鄉,其理一也(此節論水鄉開口,申明水繞,即有鉗局之意)。
照這個道理去權衡:「泊岸浮脾」是太陰之體,它那隔水纏護的圩田像井田的形狀,與中間出土脈、兩旁分出兩道砂的鉗局有什麼兩樣?「逆水沙洲」是少陰之體,它那四面纏護的圩田像禽鳥游魚的形狀,與太陽開口闊大、中間起微突的鉗局又有什麼兩樣?只是太陰、少陰那種口的砂,臂膀全都連著地面,頭露在明堂界水之內;而這兩種格局則處在四水交會之處,要從內外兩面去看才能印證它的鉗局——差別不過如此罷了。所以說:「平洋不開口,神仙難下手。」平地與水鄉,道理是一致的(這一節討論水鄉的開口,申明水繞也就含有鉗局的意思)。
乘脊脈者,即枕毬簷之意,亦陽來陰受,陰來陽受之意,得有真口穴情方的,以開口為主脊脈為客也,看水繞者,即先看下臂之意,亦即論龍虎之意,故曰:無龍要水纏,左畔無虎要水繞,右邊山之龍虎,乃取開口之形,平洋水繞證鉗局,亦取開口之形,以開口為主,水繞為客也,故不論高山平地,總以開口為貴,但其口有高低隱顯大小陰陽之不同(此篇大旨乘脊脈,若不可無水繞,看水繞者,不可無脊脈,而乘脊脈不宜孤陰純陽之獨求,看水繞終須大水小水之相接,以見陰陽相濟方成配偶,更以局證水繞,水繞證鉗局,發明開口之義,殊為的當)。
所謂乘脊脈,就是枕著毬簷下葬的意思,也就是陽來陰受、陰來陽受的意思;必須有真口、有穴情才算確切——可見是以開口為主、脊脈為輔。所謂看水繞,就是先看下手一臂的意思,也就是論龍虎的意思;所以說:左邊沒有青龍就要水來纏,右邊沒有白虎就要水來繞。山上的龍虎,取的正是開口之形;平洋用水繞來印證鉗局,取的也是開口之形——可見同樣是以開口為主、水繞為輔。所以不論高山還是平地,總以開口為貴,只是這個口有高低、隱顯、大小、陰陽的不同罷了(本篇的大旨是:乘脊脈的不能沒有水繞,看水繞的不能沒有脊脈;乘脊脈不可孤陰純陽地單方面去求,看水繞終究要大水小水彼此銜接,這樣才見得陰陽相濟、結成配偶。再用鉗局印證水繞、用水繞印證鉗局,把「開口」的意義闡發得十分確當)。
平洋低田
或曰:去山已遠之平洋,無脊脈之平田,亦可用水繞之法否?曰:江浙水鄉,非無脊脈,但地勢卑薄,穿渡復多脊脈低伏而不見,故看水繞以證脊脈,所以無論低田水鄉,凡大勢皆低者,內有微高之處,即為龍脊,只要收放向背分明鉗口唇堂可證,不以有水浸沒而棄之。楊公曰:水退同乾地力是也。若去山未遠之平地平田,原有脊脈可尋,其間若無脊脈必是無龍虛假之地,縱有水繞,誤插必敗。
有人問:離山已遠的平洋,那些沒有脊脈的平田,也可以用「看水繞」的方法嗎?回答說:江浙水鄉並不是沒有脊脈,只是地勢低薄,穿渡的水又多,脊脈低伏而看不見,所以才用看水繞來印證脊脈。因此不論是低田還是水鄉,凡是大勢都很低窪的地方,只要其中有微微高起之處,那就是龍脊;只要收放、向背分明,有鉗口、唇、明堂可作印證,就不能因為它會被水淹沒而捨棄。楊筠松說「水退同乾,地力是也」——水退下去就和旱地一樣,地力照舊在。至於離山不遠的平地平田,本來就有脊脈可尋,那裡如果找不到脊脈,必定是無龍的虛假之地,縱然有水環繞,誤葬也一定敗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