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景德傳燈錄

宋 · 道原

景德傳燈錄卷第九黃蘗希運禪師傳心法要

佛家典籍

篇幅短的可從心經、金剛經、四十二章經、壇經讀起。淨土看阿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經。要看大乘敘事與禪,再讀法華、維摩、楞嚴、圓覺、地藏。

景德傳燈錄序

翰林學士朝散大夫行左司諫知制誥同修國史判史館事柱國南陽郡開國侯食邑一千百戶賜紫金魚袋臣楊億撰

(以下是一個人的官銜,不是多人:)翰林學士、朝散大夫、行左司諫、知制誥、同修國史、判史館事、柱國、南陽郡開國侯、食邑一千一百戶、賜紫金魚袋,臣楊億撰寫。

昔釋迦文。以受然燈之夙記當賢劫之次補。降神演化四十九年。開權實頓漸之門。垂半滿偏圓之教。隨機悟理。爰有三乘之差。接物利生。乃度無邊之眾。其悲濟廣大矣。其軌式備具矣。而雙林入滅。獨顧於飲光。屈㫬相傳。首從於達磨。不立文字直指心源。不踐楷梯徑登佛地。逮五葉而始盛。分千燈而益繁。達寶所者蓋多。轉法輪者非一。蓋大雄付囑之旨。正眼流通之道。教外別行不可思議者也。

從前釋迦牟尼佛,因早先受過燃燈佛的授記,應當在賢劫中依次補登佛位。他降神示現、教化世間四十九年,開出權實、頓漸的法門,垂示半滿、偏圓的教法。隨各人根機而悟入正理,於是有聲聞、緣覺、菩薩(菩提薩埵的簡稱,求覺悟又度眾生的人)三乘的差別;接引眾生、利益有情,因而度脫了無邊的大眾。他的悲心濟度是廣大的,他的軌範儀則是完備的。而在娑羅雙樹間入滅時,只把正法囑咐給飲光(迦葉尊者)。屈伸相續地傳授(底本「屈㫬」,「㫬」當讀作「伸」),從達磨開始。不立文字,直接指向心的本源;不踩階梯,徑直登上佛地。傳到五葉才開始興盛,分成千燈而更加繁衍。到達寶所的人很多,轉法輪的也不止一位。這正是大雄付囑的本旨、正法眼流通的道路,教外別行、不可思議的事啊。

聖宋啟運人靈幽贊

大宋開國,人神暗中佑助。

太祖以神武戡亂。而崇淨剎。闢度門。

太祖憑神武平定戰亂,同時推崇清淨寺院,開闢度人的法門。

太宗以欽明御辯。而述秘詮。暢真諦。

太宗以聖明統御辯才,著述深密的詮釋,暢發真實的義理。

皇上睿文繼志而序聖教繹宗風。煥雲章於義天。振金聲於覺苑。蓮藏之言密契。竺乾之緒克昌。殖眾善者滋多。傳了義者間出。圓頓之化流於區域。有東吳僧道原者。冥心禪悅。索隱空宗。披弈世之祖圖。採諸方之語錄。次序其源派。錯綜其辭句。由七佛以至大法眼之嗣。凡五十二世。一千七百一人。成三十卷。目之曰景德傳燈錄。詣闕奉進冀於流佈。

當今皇上以睿智的文德繼承先志,為聖教作序、推演宗風。雲章照耀在義理之天,金聲振響在覺悟的苑囿。蓮藏的言教與內心密相契合,天竺的法脈得以昌盛。培植眾善的人越來越多,傳授了義的人時時出現。圓頓的教化流布於海內。有東吳僧人道原,沉心於禪悅,探求空宗的隱微,披閱歷代祖師圖譜,採集各方語錄,排定他們的源流派系,綜理他們的辭句。從七佛一直到大法眼的法嗣,共五十二世、一千七百零一人,編成三十卷,題名為《景德傳燈錄》,送到宮闕進呈,希望得以流傳。

皇上為佛法之外護。嘉釋子之勤業。載懷重慎。思致悠久。乃詔翰林學士左司諫知制誥臣楊億。兵部員外郎知制誥臣李維。太常丞臣王曙等。同加刊削。俾之裁定。臣等昧三學之旨迷五性之方。乏臨川翻譯之能。懵毘邪語默之要。恭承嚴命。不敢牢讓。竊用探索匪遑寧居。考其論譔之意。蓋以真空為本。將以述曩聖入道之因。標昔人契理之說。機緣交激。若拄於箭鋒。智藏發光。旁資於鞭影。誘道後學。敷暢玄猷。而捃摭之來。徵引所出。糟粕多在。油素可尋。其有大士。示徒。以一音而開演。含靈聳聽。乃千聖之證明。屬概舉之是資。取少分而斯可。若乃別加潤色失其指歸。既非華竺之殊言。頗近錯雕之傷寶。如此之類悉仍其舊。況又事資紀實。必由於善敘。言以行遠。非可以無文。其有標錄事緣。縷詳軌跡。或辭條之紛糾。或言筌之猥俗。並從刊削。俾之綸貫。至有儒臣居士之問答。爵位姓氏之著明。校歲歷以愆殊。約史籍而差謬。鹹用刪去。以資傳信。自非啟投針之玄趣。馳激電之迅機。開示妙明之真心。祖述苦空之深理。即何以契傳燈之喻。施刮膜之功。若乃但述感應之徵符。專敘參遊之轍跡。此已標於僧史。亦奚取於禪詮。聊存世系之名。庶紀師承之自然而舊錄所載。或掇粗而遺精。別集具存。當尋文而補闕。率加採擷。爰從附益。逮於序論之作。或非古德之文。問廁編聯徒增楦釀(楦釀二字出唐張燕公文集。謂冗長也)亦用簡別多所屏去。汔茲周歲方遂終篇。臣等性識媿於冥煩。學問慚於涉獵。天機素淺。文力無餘。妙道在人。雖刳心而斯久。玄言絕俗。固牆面以居多。濫膺推擇之私。靡著發揮之効。已克終於紬繹。將仰奉於清間。莫副宸襟空塵睿覽。謹上。

皇上是佛法的外護,嘉許佛弟子的勤苦事業,心中慎重,想讓這部書傳之久遠,於是下詔翰林學士、左司諫、知制誥臣楊億,兵部員外郎、知制誥臣李維,太常丞臣王曙等人,一同加以刊削,讓他們裁定。我們這些人對戒定慧三學的旨趣還闇昧,對五性的門徑也迷惑,缺少臨川(謝靈運)那樣的翻譯才能,也不懂毗耶(維摩詰所在的毗耶離)語默的要義。恭敬承受嚴命,不敢堅決推辭。私下用心探索,沒有片刻安寧。考察這部書撰述的用意,是以真空為根本,用來記述往聖入道的因緣,標舉前人契理的說法。機緣交相激盪,像箭鋒相拄;智慧的寶藏發光,也藉助鞭影的旁資。誘導後學,敷陳暢發玄妙的規劃。而採輯所從來、徵引所出處,糟粕往往還在,絹素上可以尋檢。其中有大士開示徒眾,用一種音聲開演,含靈側耳傾聽,乃是千聖的證明——屬於需要概舉的材料,取一小部分就可以了。如果另外加以潤色,反而失去它的指歸;這既不是華言與梵語的差異,又很接近把寶玉雕壞的毛病。這一類一律仍舊。何況紀事要真實,必須善於敘述;言語要傳得遠,不可以沒有文采。其中有條列事蹟、縷述行跡的,或是文辭紛亂糾結,或是用語粗俗,一律刊削,使它條理貫通。至於儒臣、居士的問答,爵位姓氏寫得很清楚,核對年份卻有差錯、比照史籍卻有謬誤的,都刪去,以便傳信。若不是能開啟針芥相投的玄趣、奔馳如閃電的迅機,開示妙明的真心,祖述苦空的深理,又怎能契合傳燈的比喻、施行颳去眼翳的功德?至於只記述感應的徵驗、專敘述參訪遊歷的行蹤,這些已經標在僧史裡,又何必取來作禪宗的詮解?只保留世系的名字,以便記載師承。舊錄所載,有的取了粗的而漏了精的;別的文集都在,應當按文章補缺。於是加以採擷,隨即附益。至於序論一類文字,有的並不是古德所作,夾雜編聯,徒然增加楦釀(「楦釀」二字出自唐代張燕公的文集,意思是冗長),也加以簡別,刪去很多。到這一年才終於成篇。我們稟性識見愧於昏昧煩瑣,學問慚於只是涉獵,天機一向淺薄,文力已經用盡。妙道在人,雖然掏心探求已經很久;玄言超俗,對著牆壁的時候居多。濫竽充數地受到推選,並沒有發揮出什麼功效。已經終於整理編次,即將恭敬呈給皇上詢問。不能符合聖心,徒然玷汙睿覽。謹上。

重刊景德傳燈錄狀

重刊《景德傳燈錄》的呈狀

湖州路。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耆舊僧希渭。係慶元路昌國州人氏俗姓董。自幼投禮本路在城觀音禪寺絕照和尚為師。䚯到法名投禮慈谿縣開壽普光禪寺龍源和尚薙髮為僧。仍禮五臺律寺雪涯和尚受具戒。挾策西遊。放包靈隱。後值先師龍源和尚。遷住茲山。隨師參請。迨今有年。每念師恩未由報効。伏覩。從上佛祖景德傳燈錄三十卷。七佛至法眼之嗣。凡五十二世。景德至延祐丙辰。凡三百一十七年。舊板銷朽無存。後學慕之罔及。為此發心重刊。忽得本路天聖禪寺松廬和尚所藏廬山穩庵古冊。最為善本。良愜素志。遂於丙辰年正月初十日。將衣缽估唱得統金一萬二千餘緡。是日命工刊行於世。流通祖道。此錄總計三十六萬七千九百一十七字。至當年臘月一日畢工。隨即印捨三百部於兩浙。安眾名山。方丈蒙堂眾寮各一部。以便湖海辦道禪衲參究。集茲善利。用報四恩。併資三有者。

湖州路道場山護聖萬歲禪寺的老資格僧人希渭,是慶元路昌國州人,俗家姓董。自幼投禮本路城中觀音禪寺絕照和尚為師。底本「䚯到法名」四字疑有訛脫,文意當是隨後得到法名;又投禮慈谿縣開壽普光禪寺龍源和尚剃髮為僧,再禮五臺律寺雪涯和尚受具足戒。帶著經冊西行遊方,把衣包放在靈隱。後來恰逢先師龍源和尚遷住這座山,便隨師參請,到現在已經多年。每每念及師恩,沒有辦法報答。看到從上佛祖的《景德傳燈錄》三十卷,從七佛到法眼的法嗣,共五十二世;從景德年間到延祐丙辰,共三百一十七年。舊板銷朽,已經不在,後學仰慕卻無從得見。因此發心重刊。忽然得到本路天聖禪寺松廬和尚所藏廬山穩庵的古本,最為善本,很合素來的心願。於是在丙辰年正月初十,把衣缽估賣,得錢一萬二千多緡,當天就開工刊印流通,使祖道流傳。這部錄總計三十六萬七千九百一十七字,到當年十二月初一完工。隨即印施三百部於兩浙,安放在各處名山,方丈、蒙堂、眾寮各一部,以便江湖辦道的禪僧參究。聚集這些善利,用來報答四恩,並資益三有。

大元廷祐三年臘月一日

大元延祐三年十二月初一

耆舊僧希渭謹狀

老資格的僧人希渭恭謹呈狀

小比丘文雅董役

小比丘(出家男眾)文雅督辦刊刻事務

當山住持嗣祖比丘士洵主緣

本寺住持、繼承祖位的比丘士洵主持這件因緣

西來年表

西來年表

南齊

南齊

太祖高皇帝姓蕭諱道成受宋禪即位都金陵

太祖高皇帝,姓蕭,名道成,接受劉宋禪讓即位,都城在金陵。

後魏

後魏

高祖孝文皇帝。諱宏。姓拓跋氏。第六帝。即位改元延興當宋明帝泰始七年辛亥歲。至太和十八年。遷都洛陽。二十年改姓元氏

高祖孝文皇帝,名宏,姓拓跋氏,是第六位皇帝。即位改元延興,正當宋明帝泰始七年辛亥歲。到太和十八年遷都洛陽,二十年改姓元氏。

己未

己未

建元元年

太和三年

庚申

庚申

二年

二年

四年

四年

辛酉

辛酉

三年

三年

五年

五年

壬戌

壬戌

四年帝崩

四年,皇帝去世。

六年

六年

世祖武帝

世祖武帝

諱賾即位

名賾,即位。

癸亥

癸亥

永明元年

七年

七年

甲子

甲子

二年

二年

八

八年

乙丑

乙丑

三

三年

九

九年

丙寅

丙寅

四

四年

十

十年

丁卯

丁卯

五

五年

十一

十一年

戊辰

戊辰

六

六年

十二

十二年

己巳

己巳

七

七年

十三

十三年

庚午

庚午

八

八年

十四

十四年

辛未

辛未

九

九年

十五

十五年

壬申

壬申

十豫章王嶷薨

十年,豫章王蕭嶷去世。

十六

十六年

癸酉

癸酉

十一年正月文惠太子薨七月帝崩

十一年正月,文惠太子去世;七月,皇帝去世。

十七

十七年

欝林王

鬱林王

諱昭業即位

名昭業,即位。

甲戌

甲戌

隆昌元年七月帝廢

隆昌元年七月,皇帝被廢。

十八遷都洛陽

十八年,遷都洛陽。

海陵王

海陵王

諱昭文即位改元

名昭文,即位並改元。

延興元年十一月帝廢

延興元年十一月,皇帝被廢。

高宗明帝

高宗明帝

諱鸞十一月即位

名鸞,十一月即位。

建武元年改元

建武元年,改元。

乙亥

乙亥

二年

二年

十九

十九年

丙子

丙子

三

三年

二十改姓元氏

二十年,改姓元氏。

丁丑

丁丑

四傅大士生

四年,傅大士出生。

二十一

二十一年

戊寅

戊寅

永泰元年帝崩

永泰元年,皇帝去世。

二十二

二十二年

東昏侯

東昏侯

諱寶卷即位

名寶卷,即位。

己卯

己卯

永元元年

二十三年帝崩

二十三年,皇帝去世。

世宗宣武皇帝

世宗宣武皇帝

諱恪即位改元

名恪,即位並改元。

庚辰

庚辰

二年

二年

景明元年

辛巳

辛巳

三年帝廢

三年,皇帝被廢。

二年

二年

和帝

和帝

諱寶融即位改元

名寶融,即位並改元。

中興元年

壬午

壬午

二年禪位於梁右南齊蕭氏七主合二十四年禪梁

二年,禪讓給梁。以上南齊蕭氏七位君主,合計二十四年,禪讓給梁。

三年

三年

梁

梁

都金陵

都城在金陵

高祖武皇帝

高祖武皇帝

諱衍姓蕭受禪於齊建元天監

名衍,姓蕭,接受南齊禪讓,建元天監。

天監元年

癸未

癸未

二

二年

四年

四年

甲申

甲申

三

三年

正始元年

乙酉

乙酉

四

四年

二

二年

丙戌

丙戌

五

五年

三

三年

丁亥

丁亥

六

六年

四

四年

戊子

戊子

七

七年

永平元年

己丑

己丑

八

八年

二

二年

庚寅

庚寅

九

九年

三

三年

辛卯

辛卯

十

十年

四

四年

壬辰

壬辰

十一傅大士納妻

十一年,傅大士娶妻。

延昌元年

癸巳

癸巳

十二

十二年

二

二年

甲午

甲午

十三誌公示滅

十三年,寶誌公示滅。

三

三年

乙未

乙未

十四

十四年

四帝崩

四年,皇帝去世。

丙申

丙申

十五

十五年

肅宗孝明皇帝

肅宗孝明皇帝

諱翊即位改元

名翊,即位並改元。

熙平元年

丁酉

丁酉

十六年

十六年

二年

二年

戊戌

戊戌

十七

十七年

神龜元年

己亥

己亥

十八

十八年

二年

二年

庚子

庚子

普通元年達磨至傅大士逢嵩頭陀

普通元年,達磨到來;傅大士遇見嵩頭陀。

正光元年正宗記。依梁僧寶唱續法記雲。此年達磨至梁。而入魏。於理可取

正光元年。《正宗記》依據梁僧寶唱《續法記》說:這一年達磨到梁,隨後入魏,從情理上說可以採取。

辛丑

辛丑

二傅大士唱賣妻子

二年,傅大士唱賣妻子。

二

二年

壬寅

壬寅

三

三年

三

三年

癸卯

癸卯

四

四年

四

四年

甲辰

甲辰

五

五年

五

五年

乙巳

乙巳

六詔迎傅大士

六年,下詔迎請傅大士。

孝昌元年

丙午

丙午

七

七年

二

二年

丁未

丁未

大通元年三月改元。舊本傳燈雲。十月一日達磨至金陵。誤也

大通元年三月改元。舊本《傳燈錄》說十月一日達磨到金陵,這是錯的。

三傳燈舊雲。十一月二十三日。達磨屆於洛陽誤也

三年。舊本《傳燈錄》說十一月二十三日達磨到達洛陽,這是錯的。

戊申

戊申

二

二年

武泰元年二月帝崩。立幼主釗四月崩立莊帝五宗記引寶唱續法記雲。達磨此年示滅。於理可取

武泰元年二月,皇帝去世。立幼主元釗,四月去世,立莊帝。底本作「五宗記」,疑為「正宗記」之訛;它引寶唱《續法記》說,達磨這一年示滅,從情理上說可以採取。

敬宗孝莊皇帝

敬宗孝莊皇帝

諱子攸。四月即位改元建義

名子攸。四月即位,改元建義。

建義元年九月又改元永安

建義元年九月,又改元永安。

永安元年

己酉

己酉

中大通元年

二

二年

庚戌

庚戌

二

二年

三十二月帝崩。若依寶唱續法傳即魏使歸洛。奏遇達磨西歸。當在此年蓋明帝已崩。而孝莊尚在位故也

三年十二月,皇帝去世。若依照寶唱《續法傳》,就是魏國使者回到洛陽,奏報遇見達磨西歸,應當在這一年——因為明帝已經去世,而孝莊還在位的緣故。

辛亥

辛亥

三太子統薨

三年,太子統去世。

前廢帝

前廢帝

諱恭。二月即位改元普泰

名恭。二月即位,改元普泰。

普泰元年

壬子

壬子

四

四年

二二月帝廢

二年二月,皇帝被廢。

後廢帝

後廢帝

諱朗。普泰元年六月高懽立帝於信都改元中興元年至二年四月廢之

名朗。普泰元年六月,高歡(底本作「懽」,即高歡)在信都立他為帝,改元中興元年,到二年四月把他廢掉。

出帝

出帝

諱脩廣。普泰二年四月即位改元太昌

名修廣。普泰二年四月即位,改元太昌。

太昌元年十二月又改永熙

太昌元年十二月,又改元永熙。

永熙元年

癸丑

癸丑

五

五年

二

二年

甲寅

甲寅

六

六年

三年十月帝迫於其相高懽。出居關中。懽立清河王世子善見為主都鄴。是為東魏。於是魏分為東西。十二月帝遇鴆崩

三年十月,皇帝被丞相高歡逼迫,出居關中。高歡立清河王的世子元善見為主,都城在鄴,這就是東魏。於是魏分成東西。十二月,皇帝被毒酒害死。

右後魏十二主。合一百四十九年分為東西魏

以上後魏十二位君主,合計一百四十九年,分成東魏、西魏。

西魏

西魏

都長安

都城在長安

東魏

東魏

都鄴

都城在鄴

文皇帝

文皇帝

諱寶炬。京兆王愉之子宇文泰奉帝即位

名寶炬,京兆王元愉的兒子,宇文泰奉他即位。

孝靜帝

孝靜帝

諱善見。高懽奉帝即位。改元永熙。三年為天平

名善見。高歡奉他即位,改元永熙;三年改為天平。

天平元年

乙卯

乙卯

大同元年

大統元年

二年

二年

丙辰

丙辰

二年

二年

二年

二年

三年舊本傳燈雲。十月五日達磨卒。十二月葬洛陽熊耳山。時洛陽屬東魏。誤

三年。舊本《傳燈錄》說十月五日達磨去世,十二月葬在洛陽熊耳山。當時洛陽屬於東魏。這是錯的。

丁巳

丁巳

三年

三年

三年

三年

四年

四年

戊午

戊午

四年

四年

四年

四年

元象元年

己未

己未

五年

五年

五年

五年

興和元年舊傳燈雲。奉使自西域回。奏啟達磨壙。見空棺隻履。誤

興和元年。舊本《傳燈錄》說使者從西域回來,奏請打開達磨的墓穴,看見空棺和一隻鞋子。這是錯的。

庚申

庚申

六年

六年

六年

六年

二年

二年

辛酉

辛酉

七年

七年

七年

七年

三年

三年

壬戌

壬戌

八年

八年

八年

八年

四年

四年

癸亥

癸亥

九年

九年

九年

九年

武定元年

甲子

甲子

十年

十年

十年

十年

二年

二年

乙丑

乙丑

十一年

十一年

十一年

十一年

三年

三年

丙寅

丙寅

中大同元年

十二年

十二年

四年

四年

丁卬

丁卯(底本作「丁卬」,「卬」為「卯」之訛)

太清元年

十三年

十三年

五年

五年

戊辰

戊辰

二年侯景反

二年,侯景反叛。

十四年

十四年

六年

六年

己巳

己巳

三年五月帝崩

三年五月,皇帝去世。

十五年

十五年

七年

七年

簡文帝

簡文帝

諱綱即位改元

名綱,即位並改元。

庚午

庚午

大寶元年

十六年

十六年

八年五月禪於北齊

八年五月,禪讓給北齊。

右東魏一主十七年

北齊

北齊

都鄴

都城在鄴

文宣帝

文宣帝

諱洋姓高。懽之第三子。五月受禪。建元天保

名洋,姓高,高歡的第三個兒子。五月接受禪讓,建元天保。

天保元年

辛未

辛未

二年侯景廢帝。而立豫章王楝。尋弒帝。十一月景又廢楝。自立僭號。元帝討而斬之

二年,侯景廢掉皇帝,改立豫章王蕭棟,隨即殺害皇帝。十一月侯景又廢掉蕭棟,自立僭號。元帝討伐並斬了他。

十七年

十七年

二年三祖見二祖

二年,三祖會見二祖。

廢帝

廢帝

諱欽。文帝長子。即位不改號

名欽,文帝的長子。即位不改年號。

孝元帝

孝元帝

諱繹十一月即位於江陵

名繹,十一月在江陵即位。

壬申

壬申

承聖元年

元年

三年

三年

癸酉

癸酉

二年

二年

二年

二年

四年

四年

甲戌

甲戌

三年十一月帝為魏軍所執尋弒之

三年十一月,皇帝被魏軍捉住,隨即被殺。

三年正月宇文泰廢帝而立齊王廓

三年正月,宇文泰廢掉皇帝,改立齊王元廓。

五年思大止大蘇山

五年,慧思大禪師住在大蘇山。

敬帝

敬帝

諱方智。元帝既被執。蕭𧫣自立為後梁。都江陵。王僧辯陳覇先。奉帝為梁主。承聖四年九月即位

名方智。元帝既被捉住,蕭詧(底本此字作「𧫣」,即後梁宣帝蕭詧)自立為後梁,都城在江陵。王僧辯、陳霸先奉他為梁主,承聖四年九月即位。

恭帝

恭帝

諱廓。文帝子。宇文泰立之。不改號。止稱元年

名廓,文帝的兒子。宇文泰立他,不改年號,只稱元年。

元年

乙亥

乙亥

紹泰元年

二年

二年

六年

六年

丙子

丙子

大平元年

三年十二月帝遜位於周

三年十二月,皇帝讓位給周。

七年

七年

右西魏三主合二十三年

後周

後周

都長安

都城在長安

閔帝

閔帝

諱覺姓宇文。文帝泰之子。受禪於西魏即位止稱元年

名覺,姓宇文,文帝宇文泰的兒子。接受西魏禪讓即位,只稱元年。

元年南史以次年為元年

元年南史以次年為元年

丁丑

丁丑

二年十月進丞相陳覇先爵。為陳王。帝遜位於陳

二年十月,進丞相陳霸先的爵位為陳王。皇帝讓位給陳。

二年九月宇文護貶帝為洛陽公。尋弒之

二年九月,宇文護把皇帝貶為洛陽公,隨即殺害。

八年

八年

右梁四主合五十六年

明帝

明帝

諱毓。文帝泰之長子。宇文護立之。即位改元武定

名毓,文帝宇文泰的長子。宇文護立他,即位改元武定。

陳

陳

都金陵

都城在金陵

武定元年南史雲亦稱元年不改號

武定元年。《南史》說也只稱元年,不改年號。

高祖武帝

高祖武帝

諱覇先姓陳氏受禪於梁。即位建元永定

名霸先,姓陳,接受梁禪讓,即位建元永定。

永定元年

戊寅

戊寅

二年智者進具

二年,智者大師受具足戒。

二年

二年

九年

九年

己卯

己卯

三年六月帝崩

三年六月,皇帝去世。

武成元年陳紀雲方建年號

武成元年。《陳紀》說這時才建立年號。

十年十月帝崩

十年十月,皇帝去世。

文帝

文帝

諱舊始興王長子即位

名蒨(底本作「舊」,當是「蒨」之訛),始興王的長子,即位。

廢帝

廢帝

諱殷。文宣帝長子

名殷,文宣帝的長子。

庚辰

庚辰

天嘉元年

二年

二年

乾明元年太后令廢帝

乾明元年,太后下令廢掉皇帝。

智者謁思大於大蘇山

智者大師在大蘇山拜見慧思大禪師。

武帝

武帝

諱邕。文帝第四子。以遺詔即位

名邕,文帝的第四個兒子,依照遺詔即位。

昭帝

昭帝

諱演。懽之第六子。八月即位。改元皇建

名演,高歡的第六個兒子。八月即位,改元皇建。

皇建元年

辛巳

辛巳

二年

二年

保定元年

二年帝崩

二年,皇帝去世。

後梁宣帝崩。子巋立。是為明帝。改元天保

後梁宣帝去世,兒子蕭巋繼立,這就是明帝,改元天保。

武成帝

武成帝

諱湛。懽之第九子。即位改元大寧

名湛,高歡的第九個兒子。即位改元大寧。

大寧元年

壬午

壬午

三年

三年

二年

二年

清河元年

癸未

癸未

四年

四年

三年

三年

二年

二年

甲申

甲申

五年

五年

四年

四年

三年

三年

乙酉

乙酉

六年

六年

五年

五年

四年帝禪位於太子。自稱太上皇

四年,皇帝禪讓給太子,自稱太上皇。

後主

後主

諱緯。受禪即位。改元天統

名緯,接受禪讓即位,改元天統。

天統元年

丙戌

丙戌

天康元年四月帝崩

天康元年四月,皇帝去世。

天和元年

二年

二年

廢帝

廢帝

諱伯宗。文帝長子

名伯宗,文帝的長子。

丁亥

丁亥

光大元年思大遷南嶽

光大元年,慧思大禪師遷往南嶽。

二年

二年

三年

三年

戊子

戊子

二年帝廢

二年,皇帝被廢。

三年

三年

四年

四年

宣帝

宣帝

諱頊。昭烈王之子。以大後命即位

名頊,昭烈王的兒子,依照太后的命令即位。

己丑

己丑

天建元年傅大士卒智者往金陵

天建元年,傅大士去世;智者大師前往金陵。

四年

四年

五年

五年

庚寅

庚寅

二年

二年

五年

五年

武平元年

辛卯

辛卯

三年

三年

六年

六年

二年

二年

壬辰

壬辰

四年

四年

建德元年

三年

三年

癸巳

癸巳

五年

五年

二年

二年

四年

四年

甲午

甲午

六年

六年

三年廢釋道二教

三年,廢除佛、道二教。

五年

五年

乙未

乙未

七年智者隱天台

七年,智者大師隱居天台。

四年

四年

六年

六年

丙申

丙申

八年

八年

五年

五年

七年十二月為周武所敗。改元隆化。隆化元年。德安王延宗。即位於晉陽。改元德昌。尋為周所虜

七年十二月被周武帝打敗,改元隆化。隆化元年,德安王高延宗在晉陽即位,改元德昌,隨即被周俘虜。

幼主

幼主

名恆。後主以望氣者言有革易。故傳位幼主。自稱太上皇

名恆。後主因為望氣的人說將有政權更迭,所以把帝位傳給幼主,自稱太上皇。

丁酉

丁酉

九年思大卒

九年,慧思大禪師去世。

六年

六年

承光元年正月幼主即位。在位十八日。與後主並為周所虜國滅

承光元年正月,幼主即位,在位十八天,與後主一同被周俘虜,國家滅亡。

右北齊六主。合二十八年。為周所滅

以上北齊六位君主,合計二十八年,被周滅亡。

戊戌

戊戌

十年

十年

宣政元年帝總戎北伐。六月崩於乘興

宣政元年,皇帝統率大軍北伐,六月在車駕上去世。

宣帝

宣帝

諱斌。武帝長子。即位

名贇(底本作「斌」),武帝的長子,即位。

己亥

己亥

十一年

十一年

大成元年正月立魯王衍。為皇太子二月傳位太子。自稱天元皇帝

大成元年正月,立魯王宇文衍為皇太子;二月把帝位傳給太子,自稱天元皇帝。

靜帝

靜帝

諱衍。後改名闡。宣帝長子。宣帝於鄴宮傳位。改元大象

名衍,後來改名闡,宣帝的長子。宣帝在鄴宮傳位,改元大象。

大象元年

庚子

庚子

十二年

十二年

二年宣帝崩。復釋道二教。以大丞相楊堅為相國。進爵為王。備九鍚

二年,宣帝去世。恢復佛、道二教。以大丞相楊堅為相國,進爵為王,備九錫(底本作「九鍚」)。

辛丑

辛丑

十三年

十三年

大定元年正月改元。二月遜位於隋

大定元年正月改元,二月讓位給隋。

右後週五主。合二十六年。禪於隋

以上後周五位君主,合計二十六年,禪讓給隋。

隋

隋

都長安

都城在長安

高祖文皇帝

高祖文皇帝

諱堅。姓楊氏。大定元年二月。受禪於周。即位建元開皇

名堅,姓楊。大定元年二月,接受周禪讓,即位建元開皇。

開皇元年

壬寅

壬寅

十四年正月帝崩

十四年正月,皇帝去世。

二年

二年

後主

後主

諱叔寶。宣帝長子。即位

名叔寶,宣帝的長子,即位。

癸卯

癸卯

至德元年

三年

三年

甲辰

甲辰

二年

二年

四年

四年

乙巳

乙巳

三年

三年

五年後梁蕭琮立

五年,後梁蕭琮繼立。

丙午

丙午

四年

四年

六年後梁改元廣運

六年,後梁改元廣運。

丁未

丁未

禎明元年

七年後梁三主。合三十三年。是歲隋廢之

七年。後梁三位君主,合計三十三年,這一年被隋廢掉。

戊申

戊申

二年

二年

八年

八年

己酉

己酉

三年正月隋將韓擒。入建業虜後主國亡

三年正月,隋將韓擒攻入建業,俘虜後主,國家滅亡。

九年平陳天下一統

九年,平定陳,天下統一。

右陳五主。合三十三年。隋滅之

以上陳五位君主,合計三十三年,被隋滅亡。

庚戌

庚戌

十年

十年

辛亥

辛亥

十一年

十一年

壬子

壬子

十二年四祖見三祖

十二年,四祖會見三祖。

癸丑

癸丑

十三年二祖卒

十三年,二祖去世。

甲寅

甲寅

十四年

十四年

乙卯

乙卯

十五年

十五年

丙辰

丙辰

十六年

十六年

丁巳

丁巳

十七年智者卒

十七年,智者大師去世。

戊午

戊午

十八年

十八年

己未

己未

十九年

十九年

庚申

庚申

二十年

二十年

辛酉

辛酉

仁壽元年

壬戌

壬戌

二年

二年

癸亥

癸亥

三年

三年

甲子

甲子

四年七月帝崩

四年七月,皇帝去世。

煬帝

煬帝

諱廣。高祖第二子。即位

名廣,高祖的第二個兒子,即位。

乙丑

乙丑

大業元年

丙寅

丙寅

二年三祖卒

二年,三祖去世。

丁卯

丁卯

三年

三年

戊辰

戊辰

四年

四年

己巳

己巳

庚午辛未壬申癸酉

庚午、辛未、壬申、癸酉

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

五年六年七年八年九年

甲戌

甲戌

乙亥丙子

乙亥、丙子

十年十一年十二年

丁丑

丁丑

十三年帝幸江都。遙尊為太上皇

十三年,皇帝巡幸江都,被遠遠尊為太上皇。

恭帝

恭帝

諱侑。煬帝之孫。元德太子昭之子。十一月唐公入京立帝。改元義寧

名侑,煬帝的孫子,元德太子楊昭的兒子。十一月唐公進入京城立他為帝,改元義寧。

義寧元年

戊寅

戊寅

二年二月煬帝崩。五月帝遜位於唐

二年二月,煬帝去世;五月,皇帝讓位給唐。

右隋三主。合三十八年。禪於唐

以上隋三位君主,合計三十八年,禪讓給唐。

達磨至中國。今取正宗記為定。蓋依梁僧寶唱續法記。昔那連耶舍。與萬天懿。譯七佛至二十八祖傳法事。梁簡文帝。因使臣劉懸運往北齊取其書詔寶唱編入續法記也

達磨來到中國,現在以《正宗記》為定準,依據的是梁僧寶唱《續法記》。從前那連耶舍與萬天懿翻譯七佛到二十八祖傳法的事蹟。梁簡文帝因為使臣劉懸運前往北齊取來這部書,下詔讓寶唱編入《續法記》。

景德傳燈錄卷第一

七佛天竺祖師

七佛與天竺祖師

七佛

七佛

毘婆屍佛

毗婆尸佛

屍棄佛

尸棄佛

毘舍浮佛

毗舍浮佛

拘留孫佛

拘留孫佛

拘那含牟尼佛

拘那含牟尼佛

迦葉佛

迦葉佛

釋迦牟尼佛

釋迦牟尼佛

天竺一十五祖(內一祖旁出無錄)

天竺一十五位祖師(其中一位旁出,沒有收錄)

第一祖摩訶迦葉

第一祖摩訶迦葉

第二祖阿難(旁出末田底迦)

第二祖阿難(旁出末田底迦)

第三祖商那和修

第三祖商那和修

第四祖優波毱多

第四祖優波毱多

第五祖提多迦

第五祖提多迦

第六祖彌遮迦

第六祖彌遮迦

第七祖婆須蜜

第七祖婆須蜜

第八祖佛陀難提

第八祖佛陀難提

第九祖伏馱蜜多

第九祖伏馱蜜多

第十祖脇尊者

第十祖脇尊者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

第十二祖馬鳴大士

第十二祖馬鳴大士

第十三祖迦毘摩羅

第十三祖迦毘摩羅

第十四祖龍樹大士

第十四祖龍樹大士

敘七佛

敘述七佛

古佛應世。綿歷無窮。不可以周知而悉數也。故近譚賢劫有千如來。暨於釋迦。但紀七佛。案長阿含經云。七佛精進力。放光滅闇冥。各各坐諸樹。於中成正覺。又曼殊室利為七佛祖師。金華善慧大士。登松山頂行道。感七佛引前維摩接後。今之撰述。斷自七佛而下。

古佛應世,綿延經歷無窮無盡,不可能全部知道、一一列舉。所以只就近談賢劫中有一千位如來,到了釋迦,只記七佛。《長阿含經》說:七佛精進的力量,放光滅除闇冥,各自坐在各種樹下,在其中成就正覺。又,曼殊室利(文殊菩薩)是七佛的祖師。金華善慧大士登上松山頂修行,感應到七佛在前引導、維摩在後接引。現在的撰述,就從七佛以下截斷起筆。

毘婆屍佛(過去莊嚴劫第九百九十八尊)偈曰。

毗婆尸佛(過去莊嚴劫第九百九十八尊)偈說:

身從無相中受生猶如幻出諸形象

這個身體從無相中受生,就像幻術變出各種形象,

幻人心識本來無罪福皆空無所住

幻人的心識本來無罪,罪福都空,沒有住處。

長阿含經云。人壽八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剎利。姓拘利若。父槃頭。母槃頭婆提。居槃頭婆提城。坐波波羅樹下。說法三會。度人三十四萬八千人。神足二。一名騫茶。二名提舍。侍者無憂。子方膺。

《長阿含經》說:人壽八萬歲的時候,這位佛出世。種姓是剎利,姓拘利若。父親名盤頭,母親名盤頭婆提。住在盤頭婆提城,坐在波波羅樹下。說法三會,度人三十四萬八千人。神足弟子兩位:一名騫茶,二名提舍。侍者名無憂。兒子名方膺。

屍棄佛(莊嚴劫第九百九十九尊)偈曰。

尸棄佛(莊嚴劫第九百九十九尊)偈說:

起諸善法本是幻造諸惡業亦是幻

興起種種善法,本來是幻;造作種種惡業,也是幻,

身如聚沫心如風幻出無根無實性

身體像聚集的泡沫,心像風,幻變出來,沒有根,也沒有實性。

長阿含經云。人壽七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剎利。姓拘利若。父明相。母光耀。居光相城。坐分陀利樹下。說法三會。度人二十五萬。神足二。一名阿毘浮。二名婆婆。侍者忍行。子無量。

《長阿含經》說:人壽七萬歲的時候,這位佛出世。種姓是剎利,姓拘利若。父親名明相,母親名光耀。住在光相城,坐在分陀利樹下。說法三會,度人二十五萬。神足弟子兩位:一名阿毗浮,二名婆婆。侍者名忍行。兒子名無量。

毘舍浮佛(莊嚴劫第一千尊)偈曰。

毗舍浮佛(莊嚴劫第一千尊)偈說:

假借四大以為身心本無生因境有

假借地水火風四大作為身體,心本來無生,因為境界才有,

前境若無心亦無罪福如幻起亦滅

前面的境界若沒有了,心也就沒有;罪福如幻,生起也滅去。

長阿含經云。人壽六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剎利。姓拘利若。父善燈。母稱戒。居無喻城。坐婆羅樹下。說法二會。度人一十三萬。神足二。一扶遊。二欝多摩。侍者寂滅。子妙覺。

《長阿含經》說:人壽六萬歲的時候,這位佛出世。種姓是剎利,姓拘利若。父親名善燈,母親名稱戒。住在無喻城,坐在婆羅樹下。說法二會,度人一十三萬。神足弟子兩位:一是扶遊,二是鬱多摩。侍者名寂滅。兒子名妙覺。

拘留孫佛(見在賢劫第一尊)偈曰。

拘留孫佛(現在賢劫第一尊)偈說:

見身無實是佛身了心如幻是佛幻

看見身體沒有實體,這就是佛身;了達心如幻,這就是佛的幻,

了得身心本性空斯人與佛何殊別

了得身心本性是空,這個人與佛有什麼分別?

長阿含經云。人壽四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婆羅門。姓迦葉。父禮得。母善枝。居安和城。坐尸利沙樹下。說法一會。度人四萬。神足二。一薩尼。二毘樓。侍者善覺。子上勝。

《長阿含經》說:人壽四萬歲的時候,這位佛出世。種姓是婆羅門,姓迦葉。父親名禮得,母親名善枝。住在安和城,坐在尸利沙樹下。說法一會,度人四萬。神足弟子兩位:一是薩尼,二是毗樓。侍者名善覺。兒子名上勝。

拘那含牟尼佛(賢劫第二尊)偈曰。

拘那含牟尼佛(賢劫第二尊)偈說:

佛不見身知是佛若實有知別無佛

佛看不見身,才知道這是佛;如果真有個知,就另外沒有佛,

智者能知罪性空坦然不怖於生死

智者能夠知道罪性是空,坦然不怖畏生死。

長阿含經云。人壽三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婆羅門姓迦葉。父大德。母善勝。居清淨城。坐烏暫婆羅門樹下。說法一會。度人三萬。神足二。一舒槃那。二欝多樓。侍者安和。子道師。

《長阿含經》說:人壽三萬歲的時候,這位佛出世。種姓是婆羅門,姓迦葉。父親名大德,母親名善勝。住在清淨城,坐在烏暫婆羅門樹下。說法一會,度人三萬。神足弟子兩位:一是舒盤那,二是鬱多樓。侍者名安和。兒子名道師。

迦葉佛(賢劫第三尊)偈曰。

迦葉佛(賢劫第三尊)偈說:

一切眾生性清淨從本無生無可滅

一切眾生的性是清淨的,從本就無生,也沒有可滅的,

即此身心是幻生幻化之中無罪福

就是這個身心,是幻生出來的;幻化之中,沒有罪福。

長阿含經云。人壽二萬歲時此佛出世。種婆羅門。姓迦葉。父梵德。母財主。居波羅柰城。坐尼拘律樹下。說法一會。度人二萬。神足二。一提舍。二婆羅婆。侍者善友。子集軍。

《長阿含經》說:人壽二萬歲的時候,這位佛出世。種姓是婆羅門,姓迦葉。父親名梵德,母親名財主。住在波羅柰城,坐在尼拘律樹下。說法一會,度人二萬。神足弟子兩位:一是提舍,二是婆羅婆。侍者名善友。兒子名集軍。

釋迦牟尼佛(賢劫第四尊)姓剎利。父淨飯天。母大清淨妙。位登補處生兜率天上。名曰勝善天人。亦名護明大士。度諸天眾說補處行。亦於十方界中現身說法。普耀經云。佛初生剎利王家。放大智光明照十方世界。地湧金蓮華自然捧雙足。東西及南北各行於七步。分手指天地作師子吼聲。上下及四維無能尊我者。即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歲四月八日也。至四十二年二月八日。年十九欲求出家。而自念言。當復何遇。即於四門遊觀見四等事。心有悲喜而作思惟。此老病死終可厭離。於是夜子時有一天人。名曰淨居。於窓牖中叉手白太子言。出家時至可去矣。太子聞已心生歡喜。即逾城而去。於檀特山中修道。始於阿藍迦藍處。三年學不用處定。知非便捨。復至欝頭藍弗處。三年學非非想定。知非亦捨。又至象頭山同諸外道。日食麻麥經於六年。故經云。以無心意無授行而悉摧伏諸外道。先歷試邪法示諸方便發諸異見令至菩提。故普集經云。菩薩於二月八日明星出時。成佛號天人師。時年三十矣。即穆王三年癸未歲也。既而於鹿野苑中。為憍陳如等五人轉四諦法輪而論道果。說法住世四十九年。後告弟子摩訶迦葉。吾以清淨法眼涅槃妙心實相無相微妙正法將付於汝。汝當護持。並勅阿難副貳傳化無令斷絕。而說偈言。

釋迦牟尼佛(賢劫第四尊),種姓是剎利。父親是淨飯王(底本作「淨飯天」),母親是大清淨妙。位次升到補處,生在兜率天上,名叫勝善天人,也叫護明大士,度化諸天眾,講說補處的修行,也在十方世界中現身說法。《普耀經》說:佛初生在剎利王家,放大智光明,照耀十方世界;地下湧出金蓮花,自然捧起雙足。他向東西南北各走七步,分別手指天地,作師子吼:上下及四維,沒有能比我更尊貴的。那一天就是周昭王二十四年甲寅歲四月八日。到四十二年二月八日,年紀十九,想求出家,自己心裡想:該再遇見什麼?就在四門遊觀,看見老、病、死、僧四等事,心裡又悲又喜,思量:這老病死終究可厭離。於是夜裡子時,有一位天人名叫淨居,在窗牖中合掌對太子說:出家的時候到了,可以去了。太子聽了心裡歡喜,就翻越城牆離去,在檀特山中修道。起初在阿藍迦藍那裡,學了三年不用處定,知道不對就捨棄;又到鬱頭藍弗那裡,學了三年非非想定,知道不對也捨棄;再到象頭山,和外道在一起,每天只吃麻麥,過了六年。所以經上說:以無心意、無授行,而全部摧伏了諸外道。先經歷試探邪法,開示種種方便,發起種種異見,讓他們到達菩提。所以《普集經》說:菩薩在二月八日明星出現時成佛,號稱天人師,當時年紀三十,就是穆王三年癸未歲。隨後在鹿野苑中,為憍陳如等五人轉四諦法輪,論說道果。說法住世四十九年。後來告訴弟子摩訶迦葉:我把清淨法眼、涅槃(煩惱止息、不再生死流轉的境地)妙心、實相無相的微妙正法交付給你,你應當護持;並囑咐阿難作為副手傳化,不要讓它斷絕。於是說偈:

法本法無法無法法亦法

法就是法,本沒有法;沒有法,法也還是法,

今付無法時法法何曾法

如今付囑沒有法的時候,種種法又何曾是法。

爾時世尊說此偈已。復告迦葉。吾將金縷僧伽梨衣傳付於汝。轉授補處。至慈氏佛出世勿令朽壞。迦葉聞偈頭面禮足曰。善哉善哉。我當依勅。恭順佛故。爾時世尊至拘屍那城。告諸大眾。吾今背痛欲入涅槃。即往熙連河側娑羅雙樹下。右脇累足泊然宴寂。復從棺起為母說法。特示雙足化婆耆。並說無常偈曰。

那時世尊說完這首偈,又告訴迦葉:我將把金縷僧伽梨衣傳付給你,再轉授給補處,到慈氏佛出世,不要讓它朽壞。迦葉聽完偈,頭面禮足說:善哉善哉。我當依照吩咐,因為恭順佛的緣故。那時世尊到拘屍那城,告訴大眾:我如今背痛,想入涅槃。就前往熙連河旁娑羅雙樹下,右脅累足,泊然宴寂。又從棺中起來為母親說法,特地示現雙足來教化婆耆,並說無常偈: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

寂滅為樂

寂滅為樂。

時諸弟子即以香薪競茶毘之。燼後金棺如故。爾時大眾即於佛前以偈讚曰。

當時諸弟子就用香薪爭著荼毗。燒盡之後,金棺還像原來一樣。那時大眾就在佛前用偈讚歎:

凡俗諸猛熾何能致火爇

凡俗種種猛烈的熾火,怎麼能把火燒起來?

請尊三昧火闍維金色身

請尊貴的三昧(心專注不散的定境)火,來荼毗這金色的身體。

爾時金棺從坐而舉高七多羅樹。往反空中化火三昧須臾灰生。得舍利八斛四斗。即穆王五十二年壬申歲二月十五日也。自世尊滅後一千一十七年教至中夏。即後漢永平十年戊辰歲也。

那時金棺從座上舉起,高達七棵多羅樹,在空中來回,化出火光三昧,片刻就生出灰來。得到舍利八斛四斗。那一天就是穆王五十二年壬申歲二月十五日。自從世尊滅後一千零一十七年,教法傳到中夏,就是後漢永平十年戊辰歲。

第一祖摩訶迦葉。摩竭陀國人也。姓婆羅門。父飲澤。母香志。昔為鍛金師。善明金性使其柔伏。付法傳云。嘗於久遠劫中毘婆屍佛入涅槃後。四眾起塔。塔中像面上金色有少缺壞。時有貧女將金珠往金師所請飾佛面。既而因共發願。願我二人為無姻夫妻。由是因緣九十一劫身皆金色。後生梵天。天壽盡生中天摩竭陀國婆羅門家。名曰迦葉波。此雲飲光勝尊。蓋以金色為號也。繇是志求出家冀度諸有。佛言。善來比丘。鬚髮自除袈裟著體。常於眾中稱歎第一。復言。吾以清淨法眼將付於汝。汝可流佈無令斷絕。涅槃經云。爾時世尊欲涅槃時。迦葉不在眾會。佛告諸大弟子。迦葉來時可令宣揚正法眼藏。爾時迦葉在耆闍堀山賓缽羅窟。覩勝光明即入三昧。以淨天眼觀見世尊。於熙連河側入般涅槃。乃告其徒曰。如來涅槃也。何其駛哉。即至雙樹間悲戀號泣。佛於金棺內現雙足。爾時迦葉告諸比丘。佛已茶毘。金剛舍利非我等事。我等宜當結集法眼無令斷絕。乃說偈曰。

第一祖摩訶迦葉,是摩竭陀國人。姓婆羅門。父親名飲澤,母親名香志。從前做過鍛金師,善於明白金的性,使它柔軟降伏。《付法傳》說:曾經在久遠劫中,毗婆尸佛入涅槃後,四眾起塔,塔中像面上的金色有少許缺壞。當時有個貧女拿著金珠到金師那裡,請他修飾佛面。隨後兩人共同發願:願我二人做沒有姻親關係的夫妻。由於這個因緣,九十一劫身上都是金色。後來生到梵天,天壽盡了,生在中天竺摩竭陀國婆羅門家,名叫迦葉波,這裡譯作飲光勝尊,就是以金色為名號。從此立志求出家,希望度脫諸有。佛說:善來比丘。鬚髮自己脫落,袈裟著在身上。常在大眾中被稱歎為第一。佛又說:我把清淨法眼交付給你,你可以流布,不要讓它斷絕。《涅槃經》說:那時世尊將要涅槃,迦葉不在眾會裡。佛告訴諸大弟子:迦葉來的時候,可以讓他宣揚正法眼藏。那時迦葉在耆闍崛山賓缽羅窟,看見殊勝光明,就進入三昧,用清淨天眼觀見世尊在熙連河旁入般涅槃,於是告訴徒眾說:如來涅槃了,多麼迅速啊!就到雙樹間悲戀號泣。佛在金棺內現出雙足。那時迦葉告訴諸比丘:佛已經荼毗,金剛舍利不是我們的事,我們應當結集法眼,不要讓它斷絕。於是說偈:

如來弟子且莫涅槃得神通者

如來的弟子暫且不要涅槃;得到神通的人,

當赴結集

應當趕赴結集。

於是得神通者。悉集王舍耆闍堀山賓缽羅窟。時阿難為漏未盡不得入會。後證阿羅漢果。由是得入。迦葉乃白眾言。此阿難比丘多聞總持有大智慧。常隨如來梵行清淨。所聞佛法如水傳器無有遺餘。佛所讚歎聰敏第一。宜可請彼集修多羅藏。大眾默然。迦葉告阿難曰。汝今宜宣法眼。阿難聞語信受。觀察眾心。而宣偈言。

於是得到神通的人,都聚集在王舍城耆闍崛山賓缽羅窟。當時阿難因為漏還沒有盡,不能入會;後來證得阿羅漢(斷盡煩惱、不再受生的聖者)果,因此才得進入。迦葉對大眾說:這位阿難比丘多聞總持,有大智慧,常跟隨如來,梵行清淨,所聽的佛法像水傳到器裡,沒有一點遺漏。佛所讚歎,聰敏第一。應當請他結集修多羅藏。大眾默然。迦葉告訴阿難說:你如今應當宣說法眼。阿難聽了這話就信受,觀察眾人的心,宣說偈:

比丘諸眷屬離佛不莊嚴

比丘諸眷屬離開了佛,就不莊嚴,

猶如虛空中眾星之無月

就像虛空中眾星沒有月亮。

說是偈已。禮眾僧足升法坐而說是言。如是我聞一時佛住某處說某經教。乃至人天等作禮奉行。時迦葉問諸比丘。阿難所言不錯謬乎。皆曰。不異世尊所說。迦葉乃告阿難言。我今年不久留。今將正法付囑於汝。汝善守護。聽吾偈言。

說完這首偈,禮拜眾僧的腳,升上法座,說這樣的話:如是我聞,一時佛住在某處,說某經教,一直到人天等作禮奉行。當時迦葉問諸比丘:阿難所說的沒有錯謬吧?都說:和世尊所說的沒有兩樣。迦葉於是告訴阿難:我今年不久於人世,如今把正法付囑給你,你好好守護。聽我的偈:

法法本來法無法無非法

法法本來就是法,沒有法,也沒有非法,

何於一法中有法有不法

為什麼在一法當中,有法又有不法?

說偈已。乃持僧伽梨衣入雞足山。俟慈氏下生。即周孝王五年丙辰歲也(五年當作四年自此至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年數錯誤今皆依史記年表中六甲改正)。

說完偈,就拿著僧伽梨衣進入雞足山,等待慈氏下生。那一年是周孝王五年丙辰歲(五年應當作四年。從這裡到第十三祖迦毘摩羅,年數有錯誤,現在都依照《史記》年表中的干支改正)。

第二祖阿難。王舍城人也。姓剎利帝。父斛飯王。實佛之從弟也。梵語阿難陀。此雲慶喜。亦云歡喜。如來成道夜生因為之名。多聞博達智慧無礙。世尊以為總持第一。嘗所讚歎。加以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如水傳器。佛乃命為侍者。後阿闍世王白言。仁者。如來迦葉尊勝二師皆已涅槃。而我多故悉不能覩。仁者。般涅槃時願垂告別。阿難許之。後自念言。我身危脆猶如聚沫。況復衰老豈堪長久。又念。阿闍世王與吾有約。乃詣王宮告之曰。吾欲入涅槃來辭耳。門者曰。王寢不可以聞。阿難曰。俟王覺時當為我說。時阿闍世王夢中見一寶蓋。七寶嚴飾千萬億眾圍繞瞻仰。俄而風雨暴至吹折其柄。珍寶瓔珞悉墜於地。心甚驚異。既寤。門者具白上事王聞語已。失聲號慟哀感天地。即至毘舍離城。見阿難在常河中流跏趺而坐。王乃作禮而說偈言。

第二祖阿難,是王舍城人。姓剎利帝。父親是斛飯王,其實是佛的堂弟。梵語阿難陀,這裡譯作慶喜,也譯作歡喜。如來成道那夜出生,因此取這個名字。多聞博達,智慧沒有滯礙。世尊以為他總持第一,曾經加以讚歎。加上宿世有大功德,受持法藏像水傳到器裡。佛於是命他做侍者。後來阿闍世王說:仁者,如來、迦葉兩位尊勝的師傅都已經涅槃,而我因為事多,都不能親眼看見。仁者般涅槃的時候,希望能來告別。阿難答應了。後來自己想:我的身體危脆,就像聚集的泡沫,何況又衰老了,怎麼能長久?又想到阿闍世王與我有約,就到王宮告訴他說:我要入涅槃,來辭行。守門的人說:王在睡覺,不可以稟報。阿難說:等王醒來時,替我說。當時阿闍世王夢中看見一把寶蓋,七寶嚴飾,千萬億眾圍繞瞻仰,忽然風雨暴至,吹折了柄,珍寶瓔珞都掉在地上,心裡非常驚異。醒來後,守門的人把上面的事都說了。王聽完失聲號慟,哀感天地,就到毗舍離城,看見阿難在恆河(底本作「常河」)中流結跏趺坐。王於是作禮說偈:

稽首三界尊棄我而至此

稽首三界尊,拋棄我而來到這裡,

暫憑悲願力且莫般涅槃

暫且憑悲願的力量,先不要入般涅槃。

時毘舍離王亦在河側。復說偈言。

當時毗舍離王也在河旁,又說偈:

尊者一何速而歸寂滅場

尊者何其迅速,就要歸向寂滅的場所,

願住須臾間而受於供養

願您稍住片刻,接受供養。

爾時阿難見二國王鹹來勸請。乃說偈言。

那時阿難看見兩位國王都來勸請,就說偈:

二王善嚴住勿為苦悲戀

兩位國王好好地安住,不要為苦悲戀,

涅槃當我淨(舊本作靜此依寶林傳正宗記易此一字)

涅槃正是我的清淨(舊本作「靜」,這裡依照《寶林傳》《正宗記》改作「淨」這個字),

而無諸有故

也就沒有諸有的緣故。

阿難復念。我若偏向一國而般涅槃。諸國爭競。無有是處。應以平等度諸有情。遂於常河中流將入寂滅。是時山河大地六種震動。雪山中有五百仙人。覩茲瑞應飛空而至。禮阿難足胡跪白言。我於長老當證佛法。願垂大慈度脫我等。阿難默然受請。即變殑伽河悉為金地。為其仙眾說諸大法。阿難復念。先所度脫弟子應當來集。須臾五百羅漢從空而下。為諸仙人出家受具。其仙眾中有二羅漢。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阿難知是法器。乃告之曰。昔如來以大法眼付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於我。我今將滅。用傳於汝汝受吾教。當聽偈言。

阿難又想:我如果偏向一國而入般涅槃,諸國就會爭競,沒有這個道理。應當以平等度化諸有情。於是在恆河中流將要入於寂滅。這時山河大地六種震動。雪山中有五百仙人,看見這些瑞應,飛到空中到來,禮拜阿難的腳,胡跪說:我們應當在長老這裡證得佛法,願垂大慈度脫我們。阿難默然接受請求,就把殑伽河全部變成金地,為這些仙眾說種種大法。阿難又想:先前度脫的弟子應當來聚集。片刻,五百羅漢從空中下來,為諸仙人出家受具。仙眾中有兩位羅漢,一名商那和修,二名末田底迦。阿難知道他們是法器,就告訴他們:從前如來把大法眼付給大迦葉,迦葉入定而付給了我。我如今將滅,用來傳給你們。你們接受我的教,應當聽偈:

本來付有法付了言無法

本來付的是有法,付完了卻說沒有法,

各各須自悟悟了無無法

各人須自己悟;悟了,就沒有無、也沒有法。

阿難付法眼藏竟。踴身虛空作十八變。入風奮迅三昧分身四分。一分奉忉利天。一分奉娑竭羅龍宮。一分奉毘舍離(舊本作毘舍離龍王今依寶林傳正宗記除龍字)王。一分奉阿闍世王。各造寶塔而供養之。乃厲王十二年癸巳歲也(當作十年)。

阿難付完法眼藏,踴身到虛空中作十八變,進入風奮迅三昧,把身體分成四分:一分奉給忉利天,一分奉給娑竭羅龍宮,一分奉給毗舍離王(舊本作「毗舍離龍王」,現在依照《寶林傳》《正宗記》去掉「龍」字),一分奉給阿闍世王。各自建造寶塔來供養。那一年是周厲王十二年癸巳歲(應當作十年)。

第三祖商那和修者(正宗記雲。梵語商諾迦此雲自然服。以生時身自有衣也。洪覺範志林雲。謂僧伽梨衣與雲巖同也。而傳燈曰自然服。即西域九枝秀草名未詳)摩突羅國人也。亦名舍那婆斯姓毘舍多。父林勝。母憍奢耶。在胎六年而生。梵雲商諾迦。此雲自然服。即西域九枝秀草名也。若羅漢聖人降生則此草生於淨潔之地。和脩生時瑞草斯應。昔如來行化至摩突羅國。見一青林枝葉茂盛。語阿難曰。此林地名優留茶。吾滅度後一百年。有比丘商那和脩。於此地轉妙法輪。後百歲果誕。和脩出家證道。受慶喜尊者法眼。化導有情及止此林。降二火龍歸順佛教。龍因施其地以建梵宮。尊者化緣既久思付正法。尋於吒利國得優波毱多以為給侍。因問毱多曰。汝年幾耶。答曰。我年十七。師曰。汝身十七性十七耶。答曰。師髮已白。為髮白耶。心白耶。師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毱多曰。我身十七。非性十七也。和脩知是法器。後三載遂為落髮受具。乃告曰昔如來以無上法眼藏付囑迦葉。展轉相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勿令斷絕。汝受吾教。聽吾偈言。

第三祖商那和修(正宗記說:梵語商諾迦,這裡譯作自然服,因為出生時身上自己有衣服。洪覺範《志林》說:是指僧伽梨衣,與雲巖相同。而《傳燈錄》說自然服就是西域九枝秀草的名字,未詳),是摩突羅國人,也叫舍那婆斯。姓毗舍多。父親名林勝,母親名憍奢耶。在胎六年才出生。梵語商諾迦,這裡譯作自然服,就是西域九枝秀草的名字。如果羅漢聖人降生,這種草就生在潔淨的地上。和修出生時,瑞草就應現了。從前如來行化到摩突羅國,看見一片青林枝葉茂盛,對阿難說:這片林地名叫優留茶,我滅度後一百年,有比丘商那和修在這地方轉妙法輪。一百年後果然誕生。和修出家證道,接受慶喜尊者的法眼,化導有情,並住在這片林中,降伏兩條火龍,使它們歸順佛教。龍因此施捨這塊地來建立梵宮。尊者化緣已經很久,想付正法,尋訪中在吒利國得到優波毱多做給侍,於是問毱多:你年紀幾歲了?回答:我十七歲。師說:你的身十七,還是性十七?回答:師的頭髮已經白了,是頭髮白,還是心白?師說:我只是頭髮白,不是心白。毱多說:我的身十七,不是性十七。和修知道他是法器。三年後就為他落髮受具,告訴他說:從前如來把無上法眼藏付囑迦葉,展轉相授而到了我。我如今付給你,不要讓它斷絕。你接受我的教,聽我的偈:

非法亦非心(舊本作非法亦非法今依寶林傳正宗記改作非法亦非心也)

不是法,也不是心(舊本作「非法亦非法」,現在依照《寶林傳》《正宗記》改作「非法亦非心」),

無心亦無法說是心法時

沒有心,也沒有法;說這個心法的時候,

是法非心法

這個法並不是心法。

說偈已。即隱於罽賓國南象白山中。後於三昧中見弟子毱多。有五百徒眾常多懈慢。尊者乃往彼。現龍奮迅三昧以調伏之。而說偈曰。

說完偈,就隱居在罽賓國南邊的象白山中。後來在三昧中看見弟子毱多有五百徒眾,常常懈怠驕慢。尊者就前往那裡,現出龍奮迅三昧來調伏他們,並說偈:

通達非彼此至聖無長短

通達不是彼此,至聖沒有長短,

汝除輕慢意疾得阿羅漢

你們除去輕慢的心意,很快就會得到阿羅漢。

五百比丘聞偈已。依教奉行皆獲無漏。尊者乃作十八變火光三昧用焚其身。毱多收舍利葬於梵迦羅山。五百比丘人持一幡。迎導至彼建塔供養。乃宣王二十三年乙未歲也(當作二十二年)。

五百比丘聽完偈,依照教導奉行,都獲得無漏。尊者於是作十八變,用火光三昧焚燒自己的身體。毱多收舍利,葬在梵迦羅山。五百比丘每人拿著一面幡,迎送到那裡建塔供養。那一年是周宣王二十三年乙未歲(應當作二十二年)。

第四祖優波毱多者。吒利國人也。亦名優波崛多。又名鄔波毱多。姓首陀。父善意。十七出家。二十證果。隨方行化至摩突羅國。得度者甚眾。由是魔宮震動。波旬愁怖遂竭其魔力以害正法。尊者即入三昧觀其所由。波旬復伺便。密持瓔珞縻之於頸。及尊者出定。乃取人狗蛇三屍化為華鬘。軟言慰諭波旬曰。汝與我瓔珞甚是珍妙。吾有華鬘以相酬奉波旬大喜引頸受之。即變為三種臭屍蟲蛆壞爛。波旬厭惡大生憂惱。盡己神力不能移動。乃升六慾天告諸天王。又詣梵王求其解免。彼各告言。十力弟子所作神變。我輩凡陋何能去之。波旬曰。然則奈何。梵王曰。汝可歸心尊者即能除斷。乃為說偈令其迴向曰。

第四祖優波毱多,是吒利國人,也叫優波崛多,又叫鄔波毱多。姓首陀。父親名善意。十七歲出家,二十歲證果。隨方行化,到摩突羅國,得度的人非常多。因此魔宮震動,波旬愁怖,就用盡魔力來傷害正法。尊者隨即進入三昧,觀察其中緣由。波旬又伺機,暗中拿著瓔珞套在他脖子上。等到尊者出定,就取人、狗、蛇三具屍體變化成花鬘,用軟語安慰波旬說:你給我的瓔珞很是珍妙,我有花鬘用來酬謝。波旬大喜,伸脖子接受,隨即變成三種臭屍,蟲蛆壞爛。波旬厭惡,大為憂惱,用盡自己的神力也不能移動,就升到六慾天告訴諸天王,又到梵王那裡求解除。他們各自告訴他:十力弟子所作的神變,我們這些凡陋的人怎麼能去掉?波旬說:那怎麼辦?梵王說:你可以歸心尊者,就能除掉。於是為他說偈,讓他迴向:

若因地倒還因地起離地求起

如果因地而倒,還要因地而起;離開地求起來,

終無其理

終究沒有這個道理。

波旬受教已。即下天宮禮尊者足哀露懺悔。毱多告曰。汝自今去。於如來正法更不作嬈害否。波旬曰。我誓迴向佛道永斷不善。毱多曰。若然者汝可口自唱言歸依三寶。魔王合掌三唱。華鬘悉除乃歡喜踴躍。作禮尊者而說偈曰。

波旬接受教導後,就下到天宮,禮拜尊者的腳,哀痛地表露懺悔。毱多告訴他:你從今以後,對如來正法還作不作嬈害?波旬說:我發誓迴向佛道,永遠斷除不善。毱多說:如果是這樣,你可以親口唱說歸依三寶。魔王合掌唱了三遍,花鬘全部除掉,於是歡喜踴躍,向尊者作禮說偈:

稽首三昧尊十力聖弟子

稽首三昧尊,十力的聖弟子,

我今願迴向勿令有劣弱

我如今願意迴向,不要讓我有劣弱。

尊者在世化導證果最多。每度一人以一籌置於石室。其室縱十八肘。廣十二肘。充滿其間。最後有一長者子。名曰香眾。來禮尊者志求出家。尊者問曰。汝身出家心出家。答曰。我來出家非為身心。尊者曰。不為身心復誰出家。答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無我我故即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諸佛亦常。心無形相其體亦然。尊者曰。汝當大悟心自通達。宜依佛法僧紹隆聖種。即為剃度受具足戒仍告之曰。汝父嘗夢金日而生汝。可名提多迦。復謂曰。如來以大法眼藏。次第傳授以至於我。今復付汝。聽吾偈言。

尊者在世化導、證果的人最多。每度一個人,就用一根籌放在石室裡。那石室長十八肘、寬十二肘,籌都裝滿了。最後有一位長者的兒子名叫香眾,來禮拜尊者,立志求出家。尊者問:你是身出家,還是心出家?回答:我來出家,不是為了身心。尊者說:不為身心,又是誰出家?回答:說出家的人,是因為沒有我、我所。沒有我、我所,就是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就是常道。諸佛也常。心沒有形相,它的體也是這樣。尊者說:你應當大悟,心自己通達,宜乎依止佛法僧,紹隆聖種。就為他剃度,授具足戒,還告訴他:你父親曾經夢見金色的太陽而生下你,可以名叫提多迦。又對他說:如來把大法眼藏次第傳授,一直到我。如今再付給你。聽我的偈:

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

心自己本來就是心,本心並不是有法,

有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

有法才有本心;不是心,也不是本法。

付法已。乃踴身虛空呈十八變。然復本坐跏趺而逝。多迦以室內籌用焚其軀。收舍利建塔供養即平王三十一年庚子歲也(當作三十年)。

付法完畢,就踴身到虛空中呈十八變,然後回到本座結跏趺而逝。提多迦用室內的籌焚燒他的身軀,收舍利建塔供養。那一年是周平王三十一年庚子歲(應當作三十年)。

第五祖提多迦者。摩伽陀國人也。初生之時父夢金日自屋而出照耀天地。前有大山諸寶嚴飾。山頂泉湧滂沱四流。後遇毱多尊者。為解之曰。寶山者吾身也。泉湧者法無盡也。日從屋出者汝今入道之相也。照耀天地者汝智慧超越也。尊者本名香眾。師因易今名焉。梵雲提多迦。此雲通真量也。多迦聞師說已歡喜踴躍。而唱偈言。

第五祖提多迦,是摩伽陀國人。初生的時候,父親夢見金色的太陽從屋子裡出來,照耀天地;前面有大山,諸寶嚴飾,山頂泉水湧出,滂沱地向四方流。後來遇見毱多尊者,為他解釋:寶山是我的身體,泉湧是法沒有窮盡,日從屋出是你如今入道的相,照耀天地是你的智慧超越。尊者本名香眾,師父因此改成現在這個名字。梵語提多迦,這裡譯作通真量。多迦聽完師父的解說,歡喜踴躍,唱偈:

巍巍七寶山常出智慧泉

巍巍的七寶山,常常湧出智慧的泉,

迴為真法味能度諸有緣

回過來成為真正的法味,能夠度脫諸有緣。

毱多尊者亦說偈曰。

毱多尊者也說偈:

我法傳於汝當現大智慧

我的法傳給你,你應當現出大智慧,

金日從屋出照耀於天地

金色的太陽從屋子裡出來,照耀於天地。

提多迦聞師妙偈設禮奉持。後至中印度。彼國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聞尊者至率眾瞻禮。謂尊者曰。昔與師同生梵天。我遇阿私陀僊人授我僊法。師逢十力弟子修習禪那。自此報分殊塗已經六劫。尊者曰。支離累劫誠哉不虛。今可捨邪歸正以入佛乘。彌遮迦曰。昔阿私陀僊人授我記雲。汝卻後六劫。當遇同學獲無漏果。今也相遇非宿緣邪。願師慈悲令我解脫。尊者即度出家命聖授戒餘僊眾始生我慢。尊者示大神通。於是俱發菩提心一時出家。乃告彌遮迦曰。昔如來以大法眼藏密付迦葉。展轉相授而至於我。我今付汝當護念之。乃說偈曰。

提多迦聽完師父的妙偈,設禮奉持。後來到中印度。那個國家有八千大仙,彌遮迦為首,聽說尊者到來,率領眾人瞻禮,對尊者說:從前與師一同生在梵天。我遇見阿私陀仙人,授給我仙法;師逢上十力弟子,修習禪那。從此果報分成不同的路,已經過了六劫。尊者說:支離累劫,誠然不虛。如今可以舍邪歸正,以入佛乘。彌遮迦說:從前阿私陀仙人給我授記說:你再過六劫,應當遇見同學,獲得無漏果。如今相遇,不是宿緣嗎?願師慈悲,讓我解脫。尊者隨即度他出家,命聖者授戒。其餘仙眾開始生起我慢,尊者示現大神通,於是都發菩提心,一時出家。就告訴彌遮迦:從前如來把大法眼藏密付給迦葉,展轉相授而到了我。我如今付給你,應當護念。於是說偈:

通達本法心無法無非法

通達本法的心,沒有法,也沒有非法,

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

悟了和還沒悟相同;沒有心,也沒有法。

說偈已。踴身虛空作十八變火光三昧自焚其軀。彌遮迦與八千比丘同收舍利。於班茶山中起塔供養。即莊王七年己丑歲也(當作五年)。

說完偈,踴身到虛空中作十八變,用火光三昧自焚其軀。彌遮迦與八千比丘一同收舍利,在班茶山中起塔供養。那一年是周莊王七年己丑歲(應當作五年)。

第六祖彌遮迦者。中印度人也。既傳法已遊化至北天竺國。見雉堞之上有金色祥雲。歎曰。斯道人氣也。必有大士為吾法嗣乃入城。於闤闠間有一人。手持酒器逆而問曰。師何方而來欲往何所。師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曰識我手中物否。師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曰師還識我否。師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又謂曰。汝試自稱名氏。吾當後示本因。彼人說偈而答。我從無量劫。至於生此國。本姓頗羅墮。名字婆須蜜。師曰。我師提多迦說。世尊昔遊北印度。語阿難言。此國中吾滅後三百年有一聖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而於禪祖當獲第七。世尊記汝。汝應出家。彼乃置器禮師側立而言曰。我思往劫嘗作檀那。獻一如來寶坐。彼佛記我雲。汝於賢劫釋迦法中宣傳至教。今符師說。願加度脫。師即與披剃復圓戒相。乃告之曰。正法眼藏今付於汝勿令斷絕。乃說偈曰。

第六祖彌遮迦,是中印度人。既已傳法,遊化到北天竺國,看見城垛上有金色祥雲,嘆說:這是道人的氣象,必定有大士做我的法嗣。於是入城。在街市間有一個人,手裡拿著酒器,迎上來問:師從哪一方來,想往何處去?師說:從自己心裡來,想去沒有去處。問:認得我手裡的東西嗎?師說:這是觸器,卻擔負著淨的人。問:師還認得我嗎?師說:我就不識;識,就不是我。又對他說:你試著自己報上名氏,我隨後開示本因。那人用偈回答:我從無量劫,到了生在這個國家,本姓頗羅墮,名字婆須蜜。師說:我的老師提多迦說過,世尊從前遊北印度,對阿難說:這個國家裡,我滅後三百年有一位聖人,姓頗羅墮,名婆須蜜,而在禪祖中當得為第七。世尊記你,你應當出家。那人就放下酒器,禮拜師,側身站著說:我想起往劫曾經做檀那,獻給一位如來寶座。那位佛記我說:你在賢劫釋迦法中宣傳至教。如今符合師所說的,願加度脫。師隨即為他披剃,又圓具戒相,告訴他說:正法眼藏如今付給你,不要讓它斷絕。於是說偈:

無心無可得說得不名法

沒有心,沒有可得;說得出來的,不名叫法,

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

如果了達心不是心,才理解心心法。

師說偈已。入師子奮迅三昧。踴身虛空高七多羅樹。卻復本坐化火自焚。婆須蜜收靈骨貯七寶函。建浮圖寘於上級。即襄王十七年甲申歲也(當作十五年)。

師說完偈,進入師子奮迅三昧,踴身到虛空中,高達七棵多羅樹,又回到本座,化火自焚。婆須蜜收靈骨,貯存在七寶函裡,建造浮圖,安放在上級。那一年是周襄王十七年甲申歲(應當作十五年)。

第七祖婆須蜜者。北天竺國人也。姓頗羅墮。常服淨衣執酒器遊行裡閈。或吟或嘯人謂之狂。及遇彌遮迦尊者。宣如來往誌。自惺前緣投器出家。授法行化至迦摩羅國廣興佛事。於法坐前忽有一智者。自稱我名佛陀難提。今與師論義。師曰。仁者論即不義。義即不論。若擬論義終非義論。難提知師義勝。心即欽伏曰。我願求道霑甘露味。尊者遂與剃度而授具戒。復告之曰。如來正法眼藏。我今付汝汝當護持。乃說偈曰。

第七祖婆須蜜,是北天竺國人。姓頗羅墮。常常穿著淨衣,拿著酒器在里巷遊行,或吟或嘯,人說他狂。等到遇見彌遮迦尊者宣佈如來往昔的授記,自己醒悟前緣,放下酒器出家。授法行化,到迦摩羅國廣興佛事。在法座前忽然有一位智者,自稱:我名叫佛陀難提,如今要與師論義。師說:仁者,論就不是義,義就不論。如果打算論義,終究不是義的論。難提知道師的義勝過自己,心裡就欽佩折服,說:我願求道,沾上甘露味。尊者於是為他剃度並授具戒,又告訴他:如來正法眼藏,我如今付給你,你應當護持。於是說偈:

心同虛空界示等虛空法

心同於虛空界,開示等同虛空的法,

證得虛空時無是無非法

證得虛空的時候,沒有是,也沒有非法。

尊者即入慈心三昧。時梵王帝釋及諸天眾。俱來作禮。而說偈言。

尊者隨即進入慈心三昧。當時梵王、帝釋及諸天眾都來作禮,說偈:

賢劫眾聖祖而當第七位

賢劫眾聖的祖,而正當第七位,

尊者哀念我請為宣佛地

尊者哀念我們,請為宣說佛地。

尊者從三昧起示眾雲。我所得法而非有故。若識佛地離有無故。說此語已。還入三昧示涅槃相。難提即於本坐起七寶塔以葬全身。即定王十九年辛未歲也(當作十七年)。

尊者從三昧中起來,對眾人開示:我所得的法,並不是有的緣故。如果認識佛地,是離開有無的緣故。說完這話,還入三昧,示現涅槃的相。難提就在本座建起七寶塔來葬他的全身。那一年是周定王十九年辛未歲(應當作十七年)。

第八祖佛陀難提者。迦摩羅國人也。姓瞿曇氏。頂有肉髻辯捷無礙。初遇婆須蜜尊者出家受教。既而領徒行化至提伽國城毘舍羅家。見舍上有白光上騰。謂其徒曰。此家當有聖人。口無言說真大乘器。不行四衢知觸穢耳。言訖。長者出致禮問何所須。尊者曰。我求侍者。曰我有一子。名伏馱蜜多。年已五十。口未曾言足未曾履。尊者曰。如汝所說真吾弟子。尊者見之遽起禮拜。而說偈曰。

第八祖佛陀難提,是迦摩羅國人。姓瞿曇氏。頂上有肉髻,辯才迅捷沒有滯礙。起初遇見婆須蜜尊者,出家受教。隨後帶領徒眾行化,到提伽國城毗舍羅家,看見屋上有白光上騰,對徒眾說:這家應當有聖人。口裡沒有言說,真是大乘的法器;不在四衢行走,知道觸穢罷了。說完,長者出來行禮,問需要什麼。尊者說:我求侍者。長者說:我有一個兒子,名伏馱蜜多,年紀已經五十,口不曾說話,腳不曾行走。尊者說:像你所說的,真是我的弟子。尊者看見他,立刻起來禮拜,說偈:

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

父母並不是我最親的,誰才是最親的?

諸佛非我道誰為最道者

諸佛並不是我的道,誰才是最究竟的道?

尊者以偈答曰。

尊者用偈回答:

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

你的言語與心相親,父母不能相比,

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

你的行與道相合,諸佛的心就是,

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

向外求有相的佛,與你並不相似,

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要認識你的本心,不是合,也不是離。

伏馱蜜多聞師妙偈便行七步。師曰。此子昔曾值佛悲願廣大。慮父母愛情難捨故不言不履耳。時長者遂捨令出家。尊者尋授具戒。復告之曰。我今以如來正法眼藏付囑於汝勿令斷絕。乃說偈曰。

伏馱蜜多聽完師父的妙偈,就走了七步。師說:這孩子從前曾經值遇佛,悲願廣大,擔心父母愛情難以捨棄,所以不言不走。當時長者就舍他出家。尊者隨即授具戒,又告訴他:我如今把如來正法眼藏付囑給你,不要讓它斷絕。於是說偈:

虛空無內外心法亦如此

虛空沒有內外,心法也是這樣,

若了虛空故是達真如理

如果了達虛空的緣故,就是通達真如的理。

伏馱蜜多承師付囑。以偈讚曰。

伏馱蜜多承受師的付囑,用偈讚歎:

我師禪祖中當得為第八

我的老師在禪祖當中,應當算是第八位,

法化眾無量悉獲阿羅漢

法化的眾生無量,都獲得阿羅漢。

爾時尊者佛陀難提。即現神變卻復本坐儼然寂滅。眾興寶塔葬其全身。即景王十二年丙寅歲也(當作十年)。

那時尊者佛陀難提隨即現神變,又回到本座,儼然寂滅。眾人興建寶塔葬他的全身。那一年是周景王十二年丙寅歲(應當作十年)。

第九祖伏馱蜜多者。提伽國人。姓毘舍羅。既受佛陀難提付囑。後至中印度行化。時有長者香蓋。攜一子而來瞻禮尊者曰。此子處胎六十歲。因號難生。復嘗會一仙者。謂此兒非凡當為法器。今遇尊者可令出家。尊者即與落髮授戒。羯磨之際祥光燭坐。仍感舍利三十(一作七)粒現前。自此精進忘疲。既而師告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於汝。汝護念之。乃說偈曰。

第九祖伏馱蜜多,是提伽國人。姓毗舍羅。既已接受佛陀難提付囑,後來到中印度行化。當時有長者香蓋帶著一個兒子前來瞻禮,說:這孩子在胎裡六十年,因此號稱難生。又曾經遇見一位仙者,說這孩子不是凡人,應當是法器。如今遇見尊者,可以讓他出家。尊者隨即為他落髮授戒。羯磨的時候,祥光照耀座席,還感應舍利三十粒(一作七粒)出現在前。從此精進,忘記疲勞。隨後師告訴他:如來大法眼藏如今付給你,你護念它。於是說偈:

真理本無名因名顯真理

真理本來沒有名,因為名才顯出真理,

受得真實法非真亦非偽

受得真實的法,不是真,也不是偽。

尊者付法已。即入滅盡三昧而般涅槃。眾以香油旃檀闍維真體。收舍利建塔於那爛陀寺。即敬王三十五年甲寅歲也(當作三十三年)。

尊者付法完畢,就進入滅盡三昧而般涅槃。眾人用香油、旃檀荼毗真體,收舍利,在那爛陀寺建塔。那一年是周敬王三十五年甲寅歲(應當作三十三年)。

第十祖脇尊者。中印度人也。本名難生。初尊者將誕。父夢一白象背有寶坐坐上安一明珠。從門而入光照四眾。既覺遂生。後值伏馱尊者。執侍左右未嘗睡眠。謂其脇不至席。遂號脇尊者焉。初至華氏國憩一樹下。右手指地而告眾曰。此地變金色當有聖人入會。言訖即變金色。時有長者子富那夜奢。合掌前立。尊者問。汝從何來。夜奢曰。我心非往。尊者曰。汝何處住。曰我心非止。尊者曰。汝不定耶。曰諸佛亦然。尊者曰。汝非諸佛。曰諸佛亦非尊者。因說偈曰。

第十祖脇尊者,是中印度人。本名難生。當初尊者將要誕生,父親夢見一頭白象,背上有寶座,座上安著一顆明珠,從門進來,光照四眾。醒來後就出生了。後來值遇伏馱尊者,執侍左右,不曾睡眠,說他的脅不沾席,於是號稱脇尊者。起初到華氏國,在一棵樹下休息,右手指地告訴眾人:這地方變成金色,應當有聖人入會。說完就變成金色。當時有長者的兒子富那夜奢,合掌站在前面。尊者問:你從哪裡來?夜奢說:我的心並沒有往。尊者說:你住在何處?說:我的心並沒有止。尊者說:你不定嗎?說:諸佛也是這樣。尊者說:你不是諸佛。說:諸佛也不是。尊者因此說偈:

此地變金色預知於聖至

這地方變成金色,預先知道聖人到來,

當坐菩提樹覺華而成已

應當坐在菩提樹下,覺華已經成就。

夜奢復說偈曰。

夜奢又說偈:

師坐金色地常說真實義

師坐在金色地上,常常說真實義,

迴光而照我令入三摩諦

回光來照我,讓我進入三摩諦。

尊者知其意。即度出家復具戒品。乃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於汝。汝護念之。乃說偈言。

尊者知道他的心意,隨即度他出家,又授具戒品,告訴他說:如來大法眼藏如今付給你,你護念它。於是說偈:

真體自然真因真說有理

真體自然就是真,因為真才說出有理,

領得真真法無行亦無止

領得真真的法,沒有行,也沒有止。

尊者付法已。即現神變而入涅槃。化火自焚。四眾各以衣裓(古得切)盛舍利。隨處興塔而供養之。即貞王二十二年己亥歲也(當作二十七年)。

尊者付法完畢,隨即現神變而入涅槃,化火自焚。四眾各自用衣裓(古得切)盛舍利,隨處興建塔來供養。那一年是周貞王二十二年己亥歲(應當作二十七年)。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華氏國人也。姓瞿曇氏。父寶身。既得法於脇尊者。尋詣波羅柰國。有馬鳴大士迎而作禮。因問曰。我欲識佛。何者即是。師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師曰。既不識佛焉知不是。曰此是鋸義。師曰。彼是木義。復問。鋸義者何。曰與師平出。又問。木義者何。師曰。汝被我解。馬鳴豁然惺悟。稽首歸依遂求剃度。師謂眾曰。此大士者。昔為毘舍離國王。其國有一類人如馬裸露。王運神力分身為蠶。彼乃得衣。王後復生中印度。馬人感戀悲鳴。因號馬鳴焉。如來記雲。吾滅度後六百年。當有賢者馬鳴。於波羅柰國摧伏異道。度人無量繼吾傳化。今正是時。即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付於汝。即說偈曰。

第十一祖富那夜奢,是華氏國人。姓瞿曇氏。父親名寶身。既已在脇尊者那裡得法,隨即前往波羅柰國。有馬鳴大士迎上來作禮,於是問:我想認識佛,哪個就是?師說:你想認識佛,不認識的那個就是。問:佛既然不認識,怎麼知道是呢?師說:既然不認識佛,怎麼知道不是?問:這是鋸義。師說:那是木義。又問:鋸義是什麼?說:與師平出。又問:木義是什麼?師說:你被我解開了。馬鳴豁然醒悟,稽首歸依,於是求剃度。師對眾人說:這位大士,從前是毗舍離國王。那個國家有一類人像馬一樣裸露,王運用神力,分身變成蠶,那些人才得到衣服。王后來又生在中印度,馬人感戀悲鳴,因此號稱馬鳴。如來記說:我滅度後六百年,應當有賢者馬鳴,在波羅柰國摧伏異道,度人無量,繼承我傳化。如今正是時候。隨即告訴他:如來大法眼藏如今付給你。就說偈:

迷悟如隱顯明暗不相離

迷和悟就像隱和顯,明和暗不相離,

今付隱顯法非一亦非二

如今付這隱顯的法,不是一,也不是二。

尊者付法已。即現神變湛然圓寂。眾興寶塔以閟全身。即安王十四年戊戌歲也(當作十九年)。

尊者付法完畢,隨即現神變,湛然圓寂。眾人興建寶塔來掩藏全身。那一年是周安王十四年戊戌歲(應當作十九年)。

第十二祖馬鳴大士者。波羅柰國人也。亦名功勝。以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為殊勝故名焉。既受法於夜奢尊者。後於華氏國轉妙法輪。忽有老人坐前仆地。師謂眾曰。此非庸流當有異相。言訖不見。俄從地踴出一金色人。復化為女子右手指師。而說偈曰。

第十二祖馬鳴大士,是波羅柰國人,也叫功勝,因為有作、無作諸功德最為殊勝,所以叫這個名字。既已在夜奢尊者那裡受法,後來在華氏國轉妙法輪。忽然有個老人坐在前面,仆倒在地。師對眾人說:這不是平庸之流,應當有異相。說完就不見了。不久從地裡湧出一個金色人,又化成女子,右手指著師,說偈:

稽首長老尊當受如來記

稽首長老尊,應當接受如來的授記,

今於此地上宣通第一義

如今在這地上,宣通第一義。

說偈已瞥然不見。師曰。將有魔來與吾校力。有頃風雨暴至天地晦冥。師曰。魔之來信矣。吾當除之。即指空中現一大金龍。奮發威神震動山嶽。師儼然於坐魔事隨滅。經七日有一小蟲。大若蟭螟潛形坐下。師以手取之示眾曰。斯乃魔之所變。盜聽吾法耳。乃放之令去。魔不能動。師告之曰。汝但歸依三寶即得神通。遂復本形作禮懺悔。師問曰。汝名誰耶。眷屬多少。曰我名迦毘摩羅有三千眷屬。師。曰。汝盡神力變化若何。曰我化巨海極為小事。師曰。汝化性海得否。曰何謂性海。我未嘗知。師即為說性海雲。山河大地皆依建立。三昧六通(舊雲六神通依正宗記除神字)由茲發現。迦毘摩羅聞言遂發信心與徒眾三千俱求剃度。師乃召五百羅漢與授具戒。復告之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汝聽偈言。

說完偈,眨眼就不見了。師說:將有魔來與我較量力量。過了一會兒,風雨暴至,天地晦暗。師說:魔來了,可信了。我應當除掉它。隨即指著空中,現出一條大金龍,奮發威神,震動山嶽。師在座上儼然不動,魔事隨即滅去。過了七天,有一條小蟲,大小像蟭螟,潛藏在座下。師用手取出來給眾人看,說:這就是魔所變的,來偷聽我的法。於是放它走。魔不能動。師告訴它:你只要歸依三寶,就能得神通。於是恢復本形,作禮懺悔。師問:你名叫誰?眷屬有多少?說:我名叫迦毘摩羅,有三千眷屬。師說:你用盡神力變化能怎樣?說:我變化巨海,極為小事。師說:你變化性海,行不行?說:什麼叫性海?我不曾知道。師隨即為他說性海:山河大地都依靠它建立,三昧、六通(舊說「六神通」,依照《正宗記》去掉「神」字)由此發現。迦毘摩羅聽了就發信心,與徒眾三千都求剃度。師於是召集五百羅漢為他們授具戒,又告訴他:如來大法眼藏如今應當付給你。你聽偈:

隱顯即本法明暗元不二

隱和顯就是本法,明和暗原本不二,

今付悟了法非取亦非離

如今付這悟了的法,不是取,也不是離。

付法已。即入龍奮迅三昧。挺身空中如日輪相。然後示滅。四眾以真體藏之龍龕。即顯王三十七年甲午歲也(當作四十二年)。

付法完畢,就進入龍奮迅三昧,挺身在空中,像日輪的相,然後示滅。四眾把真體藏在龍龕裡。那一年是周顯王三十七年甲午歲(應當作四十二年)。

第十三祖迦毘摩羅者。華氏國人也。初為外道有徒三千通諸異論。後於馬鳴尊者得法領徒至西印度。彼有太子。名雲自在。仰尊者名請於宮中供養尊者曰。如來有教沙門不得親近國王大臣權勢之家。太子曰。今我國城之北有大山焉。山中有一石窟。師可禪寂於此否。尊者曰諾。即入彼山行數裡逢一大蟒。尊者直進不顧。遂盤繞師身。師因與受三歸依。蟒聽訖而去。尊者將至石窟。復有一老人素服而出合掌問訊。尊者曰。汝何所止。答曰。我昔甞為比丘多樂寂靜。有初學比丘數來請益。而我煩於應答起瞋恨想。命終墮為蟒身。住是窟中今已千載。適遇尊者。獲聞戒法故來謝耳。尊者問曰。此山更有何人居止。曰北去十里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龍眾說法。我亦聽受耳。尊者遂與徒眾詣彼。龍樹出迎尊者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何枉神足。師曰。吾非至尊來訪賢者。龍樹默唸曰。此師得決定性明道眼否。是大聖繼真乘否。師曰。汝雖心語吾已意知。但辦出家。何慮吾之不聖。龍樹聞已悔謝。尊者即與度脫。及五百龍眾俱受具戒。復告龍樹曰。今以如來大法眼藏付囑於汝。諦聽偈言。

第十三祖迦毘摩羅,是華氏國人。起初做外道,有徒弟三千,通曉諸家異論。後來在馬鳴尊者那裡得法,帶領徒眾到西印度。那裡有太子,名雲自在,仰慕尊者的名,請到宮中供養。尊者說:如來有教:沙門不得親近國王、大臣、權勢之家。太子說:如今我國城北有一座大山,山中有一個石窟,師可以在那裡禪寂嗎?尊者說:諾。就進入那座山。走了幾里,遇見一條大蟒。尊者一直前進,不回頭看,蟒於是盤繞師的身體。師因此給它授三歸依,蟒聽完就離去。尊者將到石窟,又有一位老人穿著素服出來,合掌問訊。尊者說:你住在何處?回答:我從前曾經做比丘,很喜歡寂靜。有初學比丘多次來請益,而我厭煩應答,生起瞋恨想,命終墮落為蟒身,住在這個窟中,到如今已經一千年。剛才遇見尊者,得以聽聞戒法,所以來致謝。尊者問:這座山還有什麼人居住?說:往北十里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那樹王名叫龍樹,常常為龍眾說法,我也聽受。尊者於是與徒眾前往那裡。龍樹出來迎接。尊者說: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尊為什麼屈枉神足?師說:我並不是至尊,是來訪賢者。龍樹心裡默唸:這位老師得到決定性、明瞭道眼了嗎?是大聖、繼承真乘了嗎?師說:你雖然心裡說話,我已經在意上知道。只管辦出家,何必憂慮我不是聖。龍樹聽了就悔謝。尊者隨即度脫他,以及五百龍眾,都受具戒。又告訴龍樹:如今把如來大法眼藏付囑給你。仔細聽偈:

非隱非顯法說是真實際

不是隱、也不是顯的法,說的就是真實際,

悟此隱顯法非愚亦非智

悟這個隱顯的法,不是愚,也不是智。

付法已。即現神變化火焚身。龍樹收五色舍利建塔瘞之。即𧹞王四十一年壬辰歲也(當作四十六年)。

付法完畢,隨即現神變,化火焚身。龍樹收五色舍利,建塔埋藏。那一年是周赧王(底本此字作「𧹞」,即赧)四十一年壬辰歲(應當作四十六年)。

第十四祖龍樹尊者。西天竺國人也。亦名龍勝。始於毘羅尊者得法。後至南印度。彼國之人多信福業。聞尊者為說妙法遞相謂曰。人有福業世間第一。徒言佛信誰能覩之。尊者曰。汝欲見佛性先須除我慢。彼人曰。佛性大小。尊者曰。非大非小非廣非狹。無福無報不死不生。彼聞理勝悉迴初心。尊者復於座上現自在身如滿月輪。一切眾唯聞法音不覩師相。彼眾中有長者子。名迦那提婆。謂眾曰。識此相否。眾曰。目所未覩安能辨識。提婆曰。此是尊者現佛性體相以示我等。何以知之。蓋以。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之義廓然虛明。言訖。輪相即隱復居本座。而說偈言。

第十四祖龍樹尊者,是西天竺國人,也叫龍勝。起初在毗羅尊者那裡得法,後來到南印度。那個國家的人多半相信福業,聽尊者為他們說妙法,彼此說:人有福業,是世間第一。空口說佛性,誰能看見?尊者說:你想看見佛性,先須除去我慢。那人問:佛性是大是小?尊者說:不是大,不是小,不是廣,不是狹,沒有福,沒有報,不死,不生。他們聽了道理勝過自己,都回轉初心。尊者又在座上現出自在身,像滿月輪。一切大眾只聽到法音,看不見師的相。眾人中有長者的兒子,名迦那提婆,對眾人說:認得這個相嗎?眾人說:眼睛不曾看見,怎麼能辨識?提婆說:這是尊者現出佛性的體相來給我們看。憑什麼知道?因為無相三昧形如滿月,佛性的意義廓然虛明。說完,輪相就隱去,又回到本座,說偈:

身現圓月相以表諸佛體

身體現出圓月相,用來表示諸佛的體,

說法無其形用辨非聲色

說法沒有形,用來辨別不是聲色。

彼眾聞偈頓悟無生。鹹願出家以求解脫。尊者即為剃髮命諸聖授具。其國先有外道五千餘人。作大幻術眾皆宗仰。尊者悉為化之令歸三寶。復造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垂之於世。後告上首弟子迦那提婆曰。如來大法眼藏今當付汝。聽吾偈言。

那些人聽完偈,頓時悟入無生,都願意出家以求解脫。尊者隨即為他們剃髮,命諸聖授具。那個國家原先有外道五千多人,作大幻術,眾人都宗仰。尊者全部教化他們,讓他們歸依三寶。又撰造《大智度論》、《中論》、《十二門論》,流傳於世。後來告訴上首弟子迦那提婆:如來大法眼藏如今應當付給你。聽我的偈:

為明隱顯法方說解脫理

為了標明隱顯的法,才說解脫的理,

於法心不證無瞋亦無喜

對於法,心不去證,沒有瞋,也沒有喜。

付法訖入月輪三昧廣現神變。復就本座凝然禪寂。迦那提婆與諸四眾。共建寶塔以葬焉。即秦始皇三十五年己丑歲也。

付法完畢,進入月輪三昧,廣現神變,又就本座凝然禪寂。迦那提婆與諸四眾共同建造寶塔來安葬。那一年是秦始皇三十五年己丑歲。

景德傳燈錄卷第一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

天竺三十五祖(內一十三祖見錄內二十二祖旁出無錄)

天竺三十五位祖師(其中十三位祖師見錄,二十二位旁出,沒有收錄)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

第十六祖羅睺羅多

第十六祖羅睺羅多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

第十八祖伽邪舍多

第十八祖伽邪舍多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

第二十祖闍夜多

第二十祖闍夜多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

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達磨達(師子尊者旁出)

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旁出達磨達(師子尊者旁出)

因陀羅(達磨達旁出二祖)

因陀羅(達磨達旁出二祖之一)

瞿羅忌利婆

瞿羅忌利婆

達磨尸利帝(因陀羅旁出四祖)

達磨尸利帝(因陀羅旁出四祖之一)

那伽難提

那伽難提

破樓求多羅

破樓求多羅

波羅婆提

波羅婆提

波羅跋摩(瞿羅忌利婆旁出二祖)

波羅跋摩(瞿羅忌利婆旁出二祖之一)

僧伽羅叉

僧伽羅叉

摩帝隷披羅(達磨尸利帝旁出二祖)

摩帝隸披羅(達磨尸利帝旁出二祖之一)

訶利跋茂

訶利跋茂

和修盤頭(破樓求多羅旁出三祖)

和修盤頭(破樓求多羅旁出三祖之一)

達摩訶帝

達摩訶帝

旃陀羅多

旃陀羅多

勒那多羅(婆羅跋摩旁出三祖)

勒那多羅(波羅跋摩旁出三祖之一)

盤頭多羅

盤頭多羅

婆羅婆多

婆羅婆多

毘舍也多羅(僧伽羅叉旁出五祖)

毗舍也多羅(僧伽羅叉旁出五祖之一)

毘樓羅多摩

毗樓羅多摩

毘栗芻多羅

毗栗芻多羅

優波羶馱

優波羶馱

婆難提多(已上二十二祖無語句不錄)

婆難提多(以上二十二位祖師沒有語句,不收錄)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

第二十六祖不如蜜多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

天竺三十五祖(一十三祖見錄)

天竺三十五位祖師(十三位祖師見錄)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

第十六祖羅睺羅多

第十六祖羅睺羅多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

第二十祖闍夜多

第二十祖闍夜多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

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

第二十四祖師子尊者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

第二十六祖不如密多

第二十六祖不如密多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

師子尊者旁出達磨達

師子尊者旁出達磨達

達磨達出二祖一因陀羅

達磨達出二祖:一是因陀羅

二瞿羅忌利婆

二是瞿羅忌利婆

因陀羅出四祖一達磨尸利帝

因陀羅出四祖:一是達磨尸利帝

二那伽難提

二是那伽難提

三破樓求多羅

三是破樓求多羅

四波羅婆提

四是波羅婆提

瞿羅忌利婆出二祖一波羅跋摩

瞿羅忌利婆出二祖:一是波羅跋摩

二僧伽羅叉

二是僧伽羅叉

達磨尸利帝出二祖一摩帝隷拔羅

達磨尸利帝出二祖:一是摩帝隸拔羅

二訶利跋茂

二是訶利跋茂

破樓求多羅出三祖一和修盤頭

破樓求多羅出三祖:一是和修盤頭

二達摩訶帝

二是達摩訶帝

三旃陀羅多

三是旃陀羅多

波羅跋摩出三祖一勒那多羅

波羅跋摩出三祖:一是勒那多羅

二盤頭多羅

二是盤頭多羅

三婆羅婆多

三是婆羅婆多

僧伽羅叉出五祖一毘舍也多羅

僧伽羅叉出五祖:一是毗舍也多羅

二毘樓羅多摩

二是毗樓羅多摩

三毘栗芻多羅

三是毗栗芻多羅

四優波羶馱

四是優波羶馱

五婆難提多(已上旁出二十二祖無機緣語句不錄)。

五是婆難提多(以上旁出二十二位祖師,沒有機緣語句,不收錄)。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者。南天竺國人也。姓毘舍羅。初求福業兼樂辯論。後謁龍樹大士將及門。龍樹知是智人。先遣侍者。以滿缽水置於坐前。尊者覩之即以一針投之而進。欣然契會。龍樹即為說法。不起於坐見月輪相。唯聞其聲不見其形。尊者語眾曰。今此瑞者。師現佛性表說法非聲色也。尊者既得法。後至毘羅國。彼有長者曰梵摩淨德。一日園樹生大耳如菌。味甚美。唯長者與第二子羅睺羅多取而食之。取已隨長盡而復生。自餘親屬皆不能見。時尊者知其宿因遂至其家。長者問其故。尊者曰。汝家昔曾供養一比丘。然此比丘道眼未明。以虛霑信施故報為木菌。惟汝與子(正宗雲與次子)精誠供養。得以享之。餘即否矣。又問。長者年多少。答曰。七十有九。尊者乃說偈曰。

第十五祖迦那提婆,是南天竺國人。姓毗舍羅。起初求福業,又喜歡辯論。後來拜謁龍樹大士,將到門口。龍樹知道他是智人,先派侍者把滿滿一缽水放在座前。尊者看見,就投進一根針,然後進去,欣然契合。龍樹隨即為他說法,不從座上起來,現出月輪相,只聽到聲音,看不見形。尊者對眾人說:如今這個瑞相,是師父現出佛性,表示說法不是聲色。尊者得法後,到毗羅國。那裡有長者名叫梵摩淨德。一天園中樹上生出大耳,像菌,味道很美。只有長者和第二個兒子羅睺羅多取來吃。取了又長,吃盡又生。其餘親屬都看不見。當時尊者知道他們的宿因,就到他家。長者問緣故。尊者說:你家從前曾經供養一位比丘,可是這位比丘道眼還沒有明,因為虛受信施,所以報身為木菌。只有你和兒子(正宗記說是次子)精誠供養,才得以享用,其餘的人就不能。又問:長者年紀多少?回答:七十九。尊者於是說偈:

入道不通理復身還信施

入道卻不通理,還要身來償還信施,

汝年八十一此樹不生耳

你到八十一歲,這樹就不再生耳。

長者聞偈彌加歎伏。且曰。弟子衰老不能事師。願捨次子隨師出家。尊者曰。昔如來記此子。當第二五百年為大教主。今之相遇蓋符宿因。即與剃髮執侍。至巴連弗城。聞諸外道慾障佛法計之既久。尊者乃執長旛入彼眾中。彼問尊者曰。汝何不前。尊者曰。汝何不後。又曰。汝似賤人。尊者曰汝似良人。又曰。汝解何法。尊者曰。汝百不解。又曰。我欲得佛。尊者曰。我酌然得佛。又曰。汝不合得。尊者曰。元道我得汝實不得。又曰。汝既不得云何言得。尊者曰。汝有我故所以不得。我無我我故自當得。彼詞既屈。乃問師曰。汝名何等。尊者曰。我名迦那提婆。彼既夙聞師名。乃悔過致謝。時眾中猶互興問難。尊者析以無礙之辯。由是歸伏。乃告上足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曰。

長者聽完偈,更加歎服,並且說:弟子衰老,不能事奉師,願舍次子跟隨師出家。尊者說:從前如來記這孩子,當在第二個五百年做大教主。如今相遇,正符合宿因。隨即為他剃髮執侍。到巴連弗城,聽說諸外道想障礙佛法,計謀已經很久。尊者就拿著長幡走進他們的眾人中。他們問尊者:你為什麼不向前?尊者說:你為什麼不向後?又說:你像賤人。尊者說:你像良人。又說:你懂什麼法?尊者說:你一百種都不懂。又說:我想得佛。尊者說:我酌然得佛。又說:你不該得。尊者說:原來說我得,你實在不得。又說:你既然不得,怎麼說得?尊者說:你有我的緣故,所以不得;我沒有我、我所的緣故,自然當得。他們的話已經屈了,才問師:你名叫什麼?尊者說:我名迦那提婆。他們既已早聞師名,就悔過致謝。當時眾人中還互相興起問難,尊者用沒有滯礙的辯才分析,因此歸服。於是告訴上首弟子羅睺羅多而付法眼。偈說:

本對傳法人為說解脫理

本來對著傳法的人,為他說解脫的理,

於法實無證無終亦無始

對於法,實在沒有證;沒有終,也沒有始。

尊者說偈已。入奮迅定身放八光而歸寂滅。學眾興塔而供養之。即前漢文帝十九年庚辰歲也。

尊者說完偈,進入奮迅定,身上放出八道光而歸寂滅。學眾興建塔來供養。那一年是前漢文帝十九年庚辰歲。

第十六祖羅睺羅多者。迦毘羅國人也行化至室羅筏城。有河名曰金水。其味殊美。中流復現五佛影。尊者告眾曰。此河之源凡五百里。有聖者僧伽難提居於彼處。佛誌一千年後當紹聖位。語已領諸學眾泝流而上。至彼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尊者與眾伺之。經三七日方從定起。尊者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曰身心俱定。尊者曰。身心俱定何有出入。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如金在井金體常寂。尊者曰。若金在井若金出井金無動靜何物出入。曰言金動靜何物出入。許金出入金非動靜。尊者曰。若金在井出者何金。若金出井在者何物。曰金若出井在者非金。金若在井出者非物。尊者曰。此義不然。曰彼理非著。尊者曰。此義當墮。曰彼義不成。尊者曰。彼義不成我義成矣。曰我義雖成法非我故。尊者曰。我義己成我無我故。曰我無我故復成何義。尊者曰。我無我故故成汝義。曰仁者。師於何聖得是無我。尊者曰。我師迦那提婆證是無我。曰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無我故。我欲師仁者。尊者曰。我已無我故。汝須見我我。汝若師我故。知我非我我。難提心意豁然。即求度脫。尊者曰。汝心自在非我所繫。語已即以右手擎金缽舉至梵宮。取彼香飯將齋大眾。而大眾忽生厭惡之心。尊者曰。非我之咎汝等自業。即命僧伽難提分坐同食。眾復訝之。尊者曰汝不得食。皆由此故。當知與吾分坐者。即過去娑羅樹王如來也。愍物降跡。汝輩亦莊嚴劫中已至三果而未證無漏者也。眾曰我師神力斯可信矣。彼雲過去佛者即竊疑焉。僧伽難提知眾生慢。乃曰。世尊在日世界平正。無有丘陵江河溝洫。水悉甘美草木滋茂。國土豐盈無八苦行十善。自雙樹示滅八百餘年。世界丘墟樹木枯悴。人無至信正念輕微。不信真如唯愛神力。言訖。以右手漸展入地。至金剛輪際取甘露水。以瑠璃器持至會所。大眾見之即時欽慕悔過作禮。

第十六祖羅睺羅多,是迦毘羅國人。行化到室羅筏城,有河名叫金水,味道特別美,中流又現出五佛的影。尊者告訴眾人:這條河的源頭大約五百里,有聖者僧伽難提住在那裡。佛記一千年後應當繼承聖位。說完,帶領諸學眾逆流而上。到那裡看見僧伽難提安坐入定。尊者與眾人等候,經過二十一天才從定中起來。尊者問:你是身定,還是心定?說:身心都定。尊者說:身心都定,怎麼還有出入?說:雖然有出入,不失定相。就像金在井裡,金的體常常寂。尊者說:如果說金在井、金出井,金沒有動靜,什麼東西出入?說:說金的動靜、什麼東西出入;許金出入,金並不是動靜。尊者說:如果金在井,出來的是什麼金?如果金出井,在的是什麼物?說:金如果出井,在的就不是金;金如果在井,出來的就不是物。尊者說:這個義不是這樣。說:那個理並沒有執著。尊者說:這個義應當墮。說:那個義不成立。尊者說:那個義不成立,我的義就成立了。說:我的義雖然成立,法並不是我的緣故。尊者說:我的義已經成立,因為我沒有我的緣故。說:我沒有我的緣故,又成立什麼義?尊者說:我沒有我的緣故,所以成立你的義。說:仁者,師在哪一位聖那裡得到這無我?尊者說:我的老師迦那提婆證得這無我。說:稽首提婆師,而出於仁者。仁者沒有我的緣故,我想以仁者為師。尊者說:我已經沒有我的緣故,你須看見我的我。你如果以我為師的緣故,要知道我並不是我的我。難提心意豁然,就求度脫。尊者說:你的心自在,不是我所能繫住的。說完,就用右手舉起金缽到梵宮,取那裡的香飯來供大眾齋。而大眾忽然生起厭惡的心。尊者說:不是我的過錯,是你們自己的業。隨即讓僧伽難提分坐一同吃。眾人又驚訝。尊者說:你們不得吃,都是因為這個緣故。應當知道與我分坐的,就是過去娑羅樹王如來,憐憫萬物而降跡。你們也是莊嚴劫中已經到三果、卻還沒有證得無漏的人。眾人說:我師的神力,這可以相信了。他說是過去佛,就私下懷疑。僧伽難提知道眾生驕慢,就說:世尊在世的時候,世界平正,沒有丘陵、江河、溝洫,水都甘美,草木滋茂,國土豐盈,沒有八苦,行十善。自從雙樹示滅八百多年,世界變成丘墟,樹木枯悴,人沒有至信,正念輕微,不信真如,只愛神力。說完,用右手漸漸伸進地裡,到金剛輪際取甘露水,用瑠璃器拿到會所。大眾看見,即時欽慕,悔過作禮。

於是尊者命僧伽難提而付法眼。偈曰。

於是尊者命僧伽難提而付法眼。偈說:

於法實無證不取亦不離

對於法,實在沒有證;不取,也不離,

法非有無相內外云何起

法並不是有無的相,內外怎麼生起?

尊者付法已。安坐歸寂。四眾建塔。此當前漢武帝二十八年戊辰歲也。

尊者付法完畢,安坐歸寂。四眾建塔。這正當前漢武帝二十八年戊辰歲。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者。室羅閥城寶莊嚴王之子也。生而能言。常讚佛事。七歲即厭世樂。以偈告其父母曰。

第十七祖僧伽難提,是室羅閥城寶莊嚴王的兒子。生下來就能說話,常常讚歎佛事。七歲就厭棄世樂,用偈告訴父母:

稽首大慈父和南骨血母

稽首大慈的父親,問訊骨血的母親,

我今欲出家幸願哀愍故

我如今想出家,希望哀愍的緣故。

父母固止之。遂終日不食。乃許其在家。出家號僧伽難提。復命沙門禪利多為之師。積十九載未曾退倦。尊者每自念言。身居王宮胡為出家。一夕天光下屬。見一路坦平不覺徐行。約十里許至大巖前。有石窟焉。乃燕寂於中。父既失子。即擯禪利多出國。訪尋其子不知所在。經十年。尊者得法受記已。行化至摩提國。忽有涼風襲眾身心悅適非常。而不知其然。尊者曰。此道德之風也。當有聖者出世嗣續祖燈乎。言訖。以神力攝諸大眾遊歷山谷。食頃至一峰下謂眾曰。此峰頂有紫雲如蓋。聖人居此矣。即與大眾徘徊久之。見山舍一童子持圓鑑直造尊者前。尊者問。汝幾歲耶。曰百歲。尊者曰。汝年尚幼何言百歲。曰我不會理正百歲耳。尊者曰。汝善機耶。曰佛言若人生百歲。不會諸佛機。未若生一日。而得決了之。師曰。汝手中者當何所表。童曰。諸佛大圓鑑內外無瑕翳。兩人同得見心眼皆相似。彼父母聞子語。即捨令出家。尊者攜至本處。受具戒訖。名伽耶舍多。他時聞風吹殿銅鈴聲。尊者問師曰。鈴鳴耶風鳴耶。師曰。非風非鈴我心鳴耳。尊者曰。心復誰乎。師曰。俱寂靜故。尊者曰。善哉善哉。繼吾道者非子而誰。即付法偈曰。

父母堅決阻止他,於是整天不吃,才許他在家出家,號僧伽難提,又命沙門禪利多做他的老師。積累十九年,不曾退倦。尊者每每自己想:身居王宮,算出家做什麼?一天夜裡天光下照,看見一條路平坦,不知不覺慢慢走,大約十里到大巖前,有石窟,就在裡面燕寂。父親既已失去兒子,就把禪利多擯出國家,訪尋兒子卻不知道在哪裡。過了十年,尊者得法受記之後,行化到摩提國。忽然有涼風襲來,眾人身心悅適非常,卻不知道為什麼。尊者說:這是道德的風。應當有聖者出世,嗣續祖燈吧?說完,用神力攝諸大眾遊歷山谷,一頓飯的工夫到一座峰下,對眾人說:這峰頂有紫雲像蓋,聖人住在這裡。就與大眾徘徊很久,看見山舍裡一個童子拿著圓鑑,直走到尊者面前。尊者問:你幾歲了?說:百歲。尊者說:你年紀還小,怎麼說百歲?說:我不會理,正好百歲罷了。尊者說:你善於機鋒嗎?說:佛說,如果人生百歲,不會諸佛的機,不如生一天而得以決了。師說:你手裡的東西當表示什麼?童子說:諸佛大圓鑑,內外沒有瑕翳。兩人一同得見,心眼都相似。他父母聽了兒子的話,就舍他出家。尊者帶到本處,受具戒完畢,名叫伽耶舍多。後來聽見風吹殿上銅鈴的聲音。尊者問師:是鈴在鳴,還是風在鳴?師說:不是風,不是鈴,是我的心在鳴。尊者說:心又是誰?師說:都寂靜的緣故。尊者說:善哉善哉。繼承我的道的,不是你又是誰?隨即付法。偈說:

心地本無生因地從緣起

心地本來無生,因地從緣而起,

緣種不相妨華果亦復爾

緣和種不相妨,花和果也是這樣。

尊者付法已。右手攀樹而化。大眾議曰。尊者樹下歸寂。其垂蔭後裔乎。將奉全身於高原建塔。眾力不能舉。即就樹下起塔。當前漢昭帝十三年丁未歲也。

尊者付法完畢,右手攀著樹而化。大眾議論:尊者在樹下歸寂,是要垂蔭後裔嗎?打算把全身奉到高原建塔,眾人用力舉不起來,就在樹下起塔。正當前漢昭帝十三年丁未歲。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者。摩提國人也。姓欝頭藍。父天蓋。母方聖。嘗夢大神持鑑因而有娠。凡七日而誕。肌體瑩如瑠璃未嘗洗沐自然香潔。幼好閑靜語非常童。持鑑出遊遇難提尊者得度。領徒至大月氏國。見一婆羅門舍有異氣。尊者將入彼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曰。是何徒眾。曰是佛弟子。彼聞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閉戶。尊者良久自扣其門。羅多曰。此舍無人。尊者曰。答無者誰。羅多聞語知是異人。遽開關延接。尊者曰。昔世尊記曰。吾滅後一千年有大士。出現於月氏國。紹隆玄化。今汝值吾應斯嘉運。於是鳩摩羅多發宿命智。投誠出家受具訖付法。偈曰。

第十八祖伽耶舍多,是摩提國人。姓鬱頭藍。父親名天蓋,母親名方聖。曾經夢見大神拿著鑑,因此有娠,一共七天就誕生。肌體瑩澈像瑠璃,不曾洗沐,自然香潔。幼年喜歡閒靜,說話不像平常兒童。拿著鑑出遊,遇見難提尊者得度。帶領徒眾到大月氏國,看見一戶婆羅門舍有異氣。尊者將要進入那舍,舍主鳩摩羅多問:是什麼徒眾?說:是佛弟子。他聽見佛號,心神竦然,即時關上門。尊者過了很久,自己扣門。羅多說:這舍沒有人。尊者說:回答「沒有」的是誰?羅多聽了這話,知道是異人,立刻開關延接。尊者說:從前世尊記說:我滅後一千年有大士出現在月氏國,紹隆玄化。如今你值遇我,正應這個嘉運。於是鳩摩羅多發起宿命智,投誠出家,受具完畢,付法。偈說:

有種有心地因緣能發萌

有種,有心地,因緣能夠發萌,

於緣不相礙當生生不生

對於緣不相礙,當生,生而不生。

尊者付法已。踴身虛空現十八種神變。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身。眾以舍利起塔。當前漢成帝二十年戊申歲也。

尊者付法完畢,踴身到虛空中現十八種神變,化火光三昧自焚其身。眾人用舍利起塔。正當前漢成帝二十年戊申歲。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者。大月氏國婆羅門之子也。昔為自在天人(欲界第六天)見菩薩瓔珞。忽起愛心墮生忉利(欲界第二天)聞憍屍迦說般若波羅蜜多。以法勝故升於梵天(色界)以根利故善說法要。諸天尊為導師以繼祖。時至遂降月氏。後至中天竺國。有大士名闍夜多。問曰。我家父母素信三寶而嘗縈疾瘵。凡所營作皆不如意。而我隣家久為旃陀羅行。而身常勇健所作和合。彼何幸而我何辜。尊者曰。何足疑乎。且善惡之報有三時焉。凡人恆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兇。便謂亡因果虛罪福。殊不知影響相隨毫釐靡忒。縱經百千萬劫亦不磨滅。時闍夜多聞是語已。頓釋所疑。尊者曰。汝雖已信三業。而未明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汝若入此法門可與諸佛同矣。一切善惡有為無為皆如夢幻。闍夜多承言領旨。即發宿慧懇求出家。既受具。尊者告曰。吾今寂滅時至。汝當紹行化跡。乃付法眼。偈曰。

第十九祖鳩摩羅多,是大月氏國婆羅門的兒子。從前做自在天人(欲界第六天),看見菩薩的瓔珞,忽然生起愛心,墮落生到忉利(欲界第二天)。聽見憍尸迦說般若波羅蜜多(意為「到彼岸」,即從生死此岸渡到解脫彼岸),因為法殊勝的緣故升到梵天(色界);因為根利的緣故善於說法要,諸天尊他為導師。因為繼祖的時候到了,就降生月氏。後來到中天竺國。有大士名叫闍夜多,問:我家父母一向信三寶,卻常常被疾病纏繞,凡是經營的事都不如意;而我鄰居家長久做旃陀羅的行業,身體卻常常勇健,所作和合。他何等幸運,我何等辜負?尊者說:有什麼可疑的呢?況且善惡的報應有三時。凡人常看見仁者夭折、暴人長壽,悖逆的吉利、守義的遭兇,便以為沒有因果、罪福是虛的,殊不知影響相隨,一毫一釐都不差,縱然經過百千萬劫也不磨滅。當時闍夜多聽完這話,頓時消除所疑。尊者說:你雖然已經相信三業,卻還沒有明白業從惑生,惑因識有,識依不覺,不覺依心。心本來清淨,無生滅,無造作,無報應,無勝負,寂寂然,靈靈然。你如果進入這個法門,可以與諸佛相同了。一切善惡、有為無為,都如夢幻。闍夜多承言領旨,就發起宿慧,懇求出家。既已受具,尊者告訴他:我如今寂滅的時候到了,你應當繼承行化的事蹟。於是付法眼。偈說:

性上本無生為對求人說

性上本來無生,為了對求人而說,

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對於法既然沒有得,何必懷著決或不決?

師曰。此是妙音如來見性清淨之句。汝宜傳布後學。言訖。即於坐上以指爪𠢐面如紅蓮開。出大光明照耀四眾而人寂滅。闍夜多起塔。當新室十四年壬午歲也。

師說:這是妙音如來見性清淨的句子,你應當傳佈後學。說完,就在座上用指甲劃開面(底本此字作「𠢐」,文意是用指甲劃開),像紅蓮開放,放出大光明,照耀四眾而入寂滅。闍夜多起塔。正當新室十四年壬午歲。

第二十祖闍夜多者。北天竺國人也。智慧淵沖化導無量。後至羅閱城敷揚頓教。彼有學眾唯尚辯論。為之首者名婆修盤頭(此雲遍行)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欲為眾所歸。尊者將欲度之。先問彼眾曰。此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得佛道乎。眾曰。我師精進何故不可。尊者曰。汝師與道遠矣。設苦行歷於塵劫皆虛妄之本也。眾曰。尊者蘊何德行而譏我師。尊者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心無所希名之曰道。時遍行聞已發無漏智歡喜讚歎。尊者又語彼眾曰。會吾語否。吾所以然者。為其求道心切。夫弦急即斷故吾不贊。令其住安樂地入諸佛智。復告遍行曰吾適對眾抑挫仁者得無惱於衷乎。曰我憶念七劫前。生常安樂國。師於智者月淨。記我非久當證斯陀含果。時有大光明菩薩出世。我以老故策杖禮謁。師叱我曰。重子輕父一何鄙哉。時我自謂無過請師示之師曰。汝禮大光明菩薩。以杖倚壁畫佛面。以此過慢遂失二果。我責躬悔過以來。聞諸惡言如風如響。況今獲飲無上甘露而反生熱惱邪。惟願大慈以妙道垂誨。尊者曰。汝久植眾德當繼吾宗。聽吾偈曰。

第二十祖闍夜多,是北天竺國人。智慧淵深沖虛,化導無量。後來到羅閱城敷揚頓教。那裡有學眾只崇尚辯論,做首領的名叫婆修盤頭(這裡譯作遍行),常常一食不臥,六時禮佛,清淨無慾,為眾人所歸。尊者將要度他,先問那些眾人:這個遍行頭陀能修梵行,可以得到佛道嗎?眾人說:我師精進,為什麼不可?尊者說:你師與道遠了。即使苦行經歷塵劫,都是虛妄的根本。眾人說:尊者蘊蓄什麼德行,卻譏諷我師?尊者說:我不求道,也不顛倒;我不禮佛,也不輕慢;我不長坐,也不懈怠;我不一食,也不雜食;我不知足,也不貪婪。心沒有所希求,名叫道。當時遍行聽完,發起無漏智,歡喜讚歎。尊者又對那些眾人說:領會我的話嗎?我所以這樣,是因為他求道的心太急。弦太緊就會斷,所以我不讚,讓他住在安樂地,入諸佛智。又告訴遍行:我剛才對著眾人挫抑仁者,心裡該沒有惱吧?說:我憶念七劫前,生在常安樂國,師在智者月淨那裡,記我不久當證斯陀含果。當時有大光明菩薩出世,我因為年老,拄杖去禮拜。師呵叱我說:看重兒子、看輕父親,何等鄙陋!當時我自以為沒有過錯,請師開示。師說:你禮大光明菩薩,把杖靠在壁上畫的佛面上,因為這個過慢,就失去二果。我責躬悔過以來,聽見種種惡言,如風如響。何況如今得以飲無上甘露,反而生熱惱嗎?只願大慈以妙道垂誨。尊者說:你久已培植眾德,應當繼承我的宗。聽我的偈:

言下合無生同於法界性

言下契合無生,同於法界的性,

若能如是解通達事理竟

如果能這樣理解,就通達事理完畢。

尊者付法已。不起於坐奄然歸寂。闍維收舍利建塔。當後漢明帝十七年甲戌歲也。

尊者付法完畢,不從座上起來,奄然歸寂。荼毗收舍利建塔。正當後漢明帝十七年甲戌歲。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者。羅閱城人也。姓毘舍佉。父光蓋。母嚴一。家富而無子。父母禱於佛塔而求嗣焉。一夕母夢吞明暗二珠。覺而有孕。經七日有一羅漢。名賢眾。至其家。光蓋設禮。賢眾端坐受之。嚴一齣拜。賢眾避席雲。迴禮法身大士。光蓋罔測其由。遂取一寶珠跪獻賢眾試其真偽。賢眾即受之殊無遜謝。光蓋不能忍。問曰。我是丈夫致禮不顧。我妻何德尊者避之。賢眾曰。我受禮納珠貴福汝耳。汝婦懷聖子。生當為世燈慧日故吾避之。非重女人也。賢眾又曰汝婦當生二子。一名婆修盤頭。則吾所尊者也。二名芻尼(此雲野鵲子)昔如來在雪山修道。芻尼巢於頂上。佛既成道芻尼受報。為那提國王。佛記雲。汝至第二五百年生羅閱城毘舍佉家與聖同胞。今無爽矣。後一月果產子。尊者婆修盤頭年至十五禮光度羅漢出家。感毘婆訶菩薩與之授戒。行化至那提國。彼王名常自在。有二子。一名摩訶羅。次名摩拏羅。王問尊者曰。羅閱城土風與此同(舊本作何)異。尊者曰。彼土曾三佛出世。今王國有二師化導。曰二師者誰。尊者曰。佛記第二五百年有一神力大士出家繼聖。即王之次子摩拏羅是其一也。吾雖德薄敢當其一。王曰。誠如尊者所言。當捨此子作沙門。尊者曰。善哉大王。能遵佛旨。即與受具。付法偈曰。

第二十一祖婆修盤頭,是羅閱城人。姓毗舍佉。父親名光蓋,母親名嚴一。家富卻沒有兒子。父母向佛塔祈禱求後嗣。一天夜裡母親夢見吞下明暗兩顆珠,醒來就有孕。過了七天,有一位羅漢名叫賢眾來到他家。光蓋設禮,賢眾端坐接受。嚴一出來拜,賢眾離開座席說:回禮法身大士。光蓋猜不透其中緣故,就取一顆寶珠跪著獻給賢眾,試他的真偽。賢眾隨即接受,全無遜謝。光蓋不能忍,問:我是丈夫,致禮都不看;我妻有什麼德,尊者卻避開?賢眾說:我受禮、收珠,是為了加福給你。你婦人懷著聖子,生下來當為世間的燈、慧日,所以我避開,並不是看重女人。賢眾又說:你婦人當生兩個兒子。一名婆修盤頭,就是我所尊敬的。二名芻尼(這裡譯作野鵲子)。從前如來在雪山修道,芻尼在頂上做巢。佛既成道,芻尼受報做那提國王。佛記說:你到第二個五百年,生在羅閱城毗舍佉家,與聖人同胞。如今沒有差錯。一個月後果然生子。尊者婆修盤頭年到十五,禮拜光度羅漢出家,感應毗婆訶菩薩為他授戒。行化到那提國。那裡國王名常自在,有兩個兒子:一名摩訶羅,次名摩拏羅。王問尊者:羅閱城的土風與這裡同(舊本作「何」)異?尊者說:那地方曾經有三佛出世;如今王國有兩位老師化導。問:兩位老師是誰?尊者說:佛記第二個五百年有一位神力大士出家繼聖,就是王的次子摩拏羅,這是其中一位。我雖然德薄,敢當其中一位。王說:果真如尊者所說,應當舍這個兒子作沙門。尊者說:善哉大王,能遵佛旨。隨即與他受具。付法偈說:

泡幻同無礙如何不了悟

泡幻同樣沒有滯礙,怎麼不了悟?

達法在其中非今亦非古

達法就在其中,不是今,也不是古。

尊者付法已。踴身高半由旬屹然而住。四眾仰瞻虔請復坐跏趺而逝。荼毘得舍利建塔。當後漢殤帝十二年丁巳歲也(當作安帝十一年蓋殤帝在位止一年耳)。

尊者付法完畢,踴身高達半由旬,屹然而住。四眾仰瞻,虔誠請求,又坐下來結跏趺而逝。荼毗得舍利建塔。正當後漢殤帝十二年丁巳歲(應當作安帝十一年,因為殤帝在位只有一年)。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者。那提國常自在王之子也。年三十遇婆修祖師出家傳法。至西印度。彼國王名得度。即瞿曇種族。歸依佛乘勤行精進。一日於行道處現一小塔。欲取供養眾莫能舉。王即大會梵行禪觀呪術等三眾。欲問所疑。時尊者亦赴此會。是三眾皆莫能辯。尊者即為王廣說塔之所因(阿育王造塔此不繁錄)今之出現王福力之所致也。王聞是說乃曰。至聖難逢世樂非久。即傳位太子投祖出家。七日而證四果。尊者深加慰誨曰。汝居此國善自度人。今異域有大法器。吾當化令得度。曰師應跡十方動念當至。寧勞往邪。尊者曰。然。於是焚香遙語月氏國鶴勒那比丘曰。汝在彼國教導鶴眾。道果將證宜自知之。時鶴勒那為彼國王寶印說修多羅偈。忽覩異香成穗。王曰。是何祥也。曰此是西印度傳佛心印祖師摩拏羅將至。先降信香耳。曰此師神力何如。答曰。此師遠承佛記。當於此土廣宣玄化。時王與鶴勒那俱遙作禮。尊者知已。即辭得度比丘。往月氏國。受王與鶴勒那供養。後鶴勒那問尊者曰。我止林間已經九白(印度以一年為一白)有弟子龍子者。幼而聰慧。我於三世推窮莫知其本。尊者曰。此子於第五劫中。生妙喜國婆羅門家。曾以旃檀施於佛宇。作槌撞鐘。受報聰敏為眾欽仰。又問。我有何緣而感鶴眾。尊者曰。汝第四劫中嘗為比丘。當赴會龍宮。汝諸弟子鹹欲隨從。汝觀五百眾中。無有一人堪任妙供。時諸子曰。師常說法。於食等者於法亦等。今既不然何聖之有汝即令赴會。自汝捨生趣生轉化諸國。其五百弟子以福微德薄生於羽族。今感汝之惠故為鶴眾相隨。鶴勒那聞語曰。以何方便令彼解脫。尊者曰。我有無上法寶。汝當聽受化未來際。而說偈曰。

第二十二祖摩拏羅,是那提國常自在王的兒子。年三十遇見婆修祖師,出家傳法,到西印度。那裡國王名得度,就是瞿曇種族,歸依佛乘,勤行精進。一天在行道處現出一座小塔,想取來供養,眾人舉不起來。王就大會梵行、禪觀、咒術等三眾,想問所疑。當時尊者也赴這個會。這三眾都不能辯。尊者隨即為王廣說塔的因由(阿育王造塔,這裡不繁錄),如今出現,是王的福力所致。王聽了這話就說:至聖難逢,世樂不能長久。隨即傳位給太子,投祖出家。七天就證四果。尊者深加慰誨說:你住在這個國家,好好自己度人。如今異域有大法器,我應當教化使他得度。說:師應跡十方,動念就當到,何必勞往?尊者說:然。於是焚香,遠遠對月氏國鶴勒那比丘說:你在那個國家教導鶴眾,道果將要證得,應當自己知道。當時鶴勒那正為那裡國王寶印說修多羅偈,忽然看見異香結成穗。王說:這是什麼祥瑞?說:這是西印度傳佛心印的祖師摩拏羅將到,先降下信香罷了。問:這位老師神力怎樣?回答:這位老師遠承佛記,當在這地方廣宣玄化。當時王與鶴勒那都遠遠作禮。尊者知道了,就辭別得度比丘,前往月氏國,接受王與鶴勒那供養。後來鶴勒那問尊者:我住在林間已經九白(印度以一年為一白),有弟子龍子,幼年就聰慧,我從三世推窮,不知道他的本。尊者說:這孩子在第五劫中,生在妙喜國婆羅門家,曾經用旃檀施給佛宇,作槌撞鐘,受報聰敏,為眾人所欽仰。又問:我有什麼因緣而感得鶴眾?尊者說:你在第四劫中曾經做比丘。當赴龍宮的會,你的諸弟子都想隨從。你觀察五百眾中,沒有一人堪任妙供。當時諸弟子說:師常常說法,於食平等的,於法也平等。如今既然不是這樣,有什麼聖?你就讓他們赴會。從你捨生趣生、轉化諸國,那五百弟子因為福微德薄,生為羽族。如今感你的惠,所以做鶴眾相隨。鶴勒那聽了話說:用什麼方便讓他們解脫?尊者說:我有無上法寶,你應當聽受,教化未來際。於是說偈:

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

心隨萬境而轉,轉的地方實在能幽,

隨流認得性無喜復無憂

隨流認得性,沒有喜,也沒有憂。

時鶴眾聞偈飛鳴而去。尊者跏趺寂然奄化。鶴勒那與寶印王起塔。當後漢桓帝十九年乙巳歲也。

當時鶴眾聽完偈,飛鳴而去。尊者結跏趺,寂然奄化。鶴勒那與寶印王起塔。正當後漢桓帝十九年乙巳歲。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者(勒那梵語。鶴即華言。以尊者出世常感群鶴戀慕故名)月氏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千勝。母金光。以無子故禱於七佛。金幢即夢須彌山頂一神童持金環雲我來也。覺而有孕。年七歲遊行聚落。覩民間淫祀乃入廟叱之曰。汝妄興禍福幻惑於人。歲費牲牢傷害斯甚。言訖。廟貌忽然而壞。由是鄉黨謂之聖子。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摩拏羅尊者付法眼藏。行化至中印度。彼國王名無畏海。崇信佛道。尊者為說正法。次王忽見二人緋素服拜尊者。王問曰。此何人也。師曰。此是日月天子。吾昔曾為說法故來禮耳。良久不見唯聞異香。王曰。日月國土總有多少。尊者曰。千釋迦佛所化世界。各有百億迷盧日月。我若廣說即不能盡。王聞忻然。時尊者演無上道度有緣眾。以上足龍子早夭。有兄師子。博通彊記事婆羅門。厥師既逝。弟復雲亡。乃歸依於尊者。而問曰。我欲求道當何用心。尊者曰。汝欲求道無所用心。曰既無用心誰作佛事。尊者曰。汝若有用即非功德。汝若無作即是佛事。經云。我所作功德而無我所故。師子聞是言已即入佛慧。時尊者忽指東北問雲。是何氣象。師子曰。我見氣如白虹貫乎天地。復有黑氣五道橫亙其中。尊者曰。其兆云何。曰莫可知矣。尊者曰。吾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嬰在汝身。吾將滅矣。今以法眼付囑於汝善自護持。乃說偈曰。

第二十三祖鶴勒那(勒那是梵語,鶴是華言,因為尊者出世常常感應群鶴戀慕,所以叫這個名字),是月氏國人。姓婆羅門。父親名千勝,母親名金光。因為沒有兒子,向七佛祈禱。金幢就夢見須彌山頂一位神童拿著金環說:我來了。醒來就有孕。年七歲遊行聚落,看見民間淫祀,就進廟呵叱:你們妄興禍福,幻惑於人,每年耗費牲牢,傷害太甚。說完,廟貌忽然壞掉。因此鄉黨叫他聖子。年二十二出家,三十遇見摩拏羅尊者,付法眼藏。行化到中印度。那裡國王名無畏海,崇信佛道。尊者為他說正法。隨後王忽然看見兩個人,一緋一素,拜尊者。王問:這是什麼人?師說:這是日月天子。我從前曾經為他們說法,所以來禮。過了很久看不見,只聞到異香。王說:日月國土總共有多少?尊者說:千位釋迦佛所化的世界,各有百億迷盧日月。我如果廣說,就不能盡。王聽了欣然。當時尊者演無上道,度有緣眾。因為上足弟子龍子早夭,有兄長師子,博通強記,事奉婆羅門;他的老師既已逝去,弟弟又亡,就歸依尊者,問:我想求道,應當怎樣用心?尊者說:你想求道,無所用心。問:既然無所用心,誰作佛事?尊者說:你如果有用,就不是功德;你如果無作,就是佛事。經上說:我所作功德,而沒有我所的緣故。師子聽完這話,就進入佛慧。當時尊者忽然指著東北問:這是什麼氣象?師子說:我看見氣像白虹貫穿天地,又有黑氣五道橫亙其中。尊者說:那預兆是怎樣?說:不能知道了。尊者說:我滅後五十年,北天竺國當有難起來,落在你身上。我將滅了。如今把法眼付囑給你,好好自己護持。於是說偈:

認得心性時可說不思議

認得心性的時候,可說不可思議,

了了無可得得時不說知

了了沒有可得;得的時候,不說知。

師子比丘聞偈欣愜。然未曉將罹何難。尊者乃密示之。言訖。現十八變而歸寂。闍維畢分舍利各欲興塔。尊者復現空中。而說偈曰。

師子比丘聽完偈,欣然愜意,可是還不明白將要遭受什麼難。尊者於是秘密開示。說完,現十八變而歸寂。荼毗完畢,要分舍利各自興塔。尊者又在空中出現,說偈:

一法一切法一切一法攝

一法就是一切法,一切被一法攝,

吾身非有無何分一切塔

我的身不是有、也不是無,何必分成一切塔?

大眾聞偈遂不復分。就馱都之場而建塔焉。即後漢獻帝二十年己丑歲也。

大眾聽完偈,就不再分,在馱都的場上建塔。就是後漢獻帝二十年己丑歲。

第二十四祖師子比丘者。中印度人也。姓婆羅門。得法遊方至罽賓國。有波利迦者。本習禪觀。故有禪定知見執相捨相不語之五眾。尊者詰而化之。四眾皆默然心服。唯禪定師達磨達者。聞四眾被責憤悱而來。尊者曰。仁者習定何當來此。既至於此胡云習定。曰我雖來此心亦不亂。定隨人習豈在處所。尊者曰。仁者既來其習亦至。既無處所豈在人習。曰定習人故非人習定。我雖來此其定常。習尊者曰。人非習定定習人故。當自來時其定誰習。彼曰。如淨明珠內外無翳。定若通達必當如此。師曰。定若通達一似明珠。今見仁者非珠之徒。彼曰。其珠明徹內外悉定。我心不亂猶若此淨。師曰。其珠無內外。仁者何能定穢物非動搖。此定不是淨。達磨達蒙尊者開悟心地朗然。尊者既攝五眾名聞遐邇。方求法嗣。遇一長者。引其子問尊者曰。此子名斯多。當生便拳左手。今既長矣。而終未能舒。願尊者。示其宿因。尊者覩之。即以手接曰。可還我珠。童子遽開手奉珠。眾皆驚異。尊者曰。吾前報為僧。有童子名婆舍。吾嘗赴西海齋受䞋珠付之。今還吾珠理固然矣。長者遂捨其子出家。尊者即與受具。以前緣故名婆舍斯多。尊者即謂之曰。吾師密有懸記。罹難非久。如來正法眼藏今轉付汝汝應保護普潤來際。偈曰。

第二十四祖師子比丘,是中印度人。姓婆羅門。得法遊方,到罽賓國。有波利迦,本來修習禪觀,所以有禪定、知見、執相、舍相、不語這五眾。尊者詰問而教化他們,四眾都默然心服。只有禪定師達磨達,聽說四眾被責,憤悱而來。尊者說:仁者修習定,何必要來這裡?既然到了這裡,怎麼說習定?說:我雖然來這裡,心也不亂。定隨人習,豈在處所?尊者說:仁者既然來了,所習的也到了。既然沒有處所,豈在人習?說:定習人的緣故,並不是人習定。我雖然來這裡,定常常在習。尊者說:人並不是習定,定習人的緣故。當自己來的時候,那定誰在習?他說:像淨明珠,內外沒有翳。定如果通達,必當如此。師說:定如果通達,一似明珠。如今看見仁者,並不是珠一類的。他說:那珠明徹,內外都定。我心不亂,就像這樣淨。師說:那珠沒有內外,仁者怎麼能定?穢物並不是動搖,這個定不是淨。達磨達承蒙尊者開悟,心地朗然。尊者既已攝受五眾,名聞遐邇,才求法嗣。遇見一位長者,領著兒子問尊者:這孩子名斯多,生下來就攥著左手,如今已經長大,始終不能舒開。願尊者開示他的宿因。尊者看見,就用手接說:可以把我的珠還來。童子立刻張開手奉上珠。眾人都驚異。尊者說:我前報做僧,有童子名婆舍,我曾經赴西海齋,把䞋珠付給了他。如今還我珠,理所當然。長者於是舍兒子出家。尊者隨即與他受具。因為以前的緣故,名叫婆舍斯多。尊者就對他說:我師秘密有懸記,遭難不久。如來正法眼藏如今轉付給你,你應當保護,普潤來際。偈說:

正說知見時知見俱是心

正當說知見的時候,知見都是心,

當心即知見知見即於今

當這心就是知見,知見就在於今。

尊者說偈已。以僧伽梨衣密付斯多。俾之他國隨機演化。斯多受教直抵南天。尊者以難不可苟免獨留罽賓。時本國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學諸幻法欲共謀亂。乃盜為釋子形象。潛入王宮。且曰。不成即罪歸佛子。妖既自作禍亦旋踵。事既敗。王果怒曰。吾素歸心三寶。何乃搆害一至於斯。即命破毀伽藍祛除釋眾。又自秉劍至尊者所。問曰。師得蘊空否。尊者曰。已得蘊空。曰離生死否。尊者曰。已離生死。曰既離生死可施我頭。尊者曰。身非我有何悋於頭。王即揮刃斷尊者首。湧白乳高數尺。王之右臂旋亦墮地。七日而終。太子光首歎曰。我父何故自取其禍。時有象白山仙人者。深明因果。即為光首廣宣宿因解其疑網(事具聖胄集及寶林傳)遂以師子尊者報體而建塔焉。當魏齊王二十年己卯歲也(當作高貴鄉公六年。蓋齊王芳立十五年而廢矣。正宗記雲。寶林傳誤作己卯。當是齊王芳丁卯歲也。然則乃是八年也)。師子尊者付婆舍斯多心法信衣為正嗣。外傍出達磨達四世二十二師。

尊者說完偈,把僧伽梨衣秘密付給斯多,讓他到他國隨機演化。斯多受教,直抵南天。尊者因為難不可苟免,獨自留在罽賓。當時本國有外道二人:一名摩目多,二名都落遮,學諸幻法,想共同謀亂,於是偷著裝成釋子的形象,潛入王宮,並且說:不成,罪就歸到佛子。妖既自己作,禍也隨即到來。事情既已敗露,王果然發怒說:我一向歸心三寶,何至於構害到這種地步!隨即下令破毀伽藍,祛除釋眾。又自己持劍到尊者住所,問:師得到蘊空了嗎?尊者說:已經得到蘊空。問:離開生死了嗎?尊者說:已經離開生死。問:既然離開生死,可以把頭給我。尊者說:身體並不是我有,對頭有什麼可吝惜的?王隨即揮刃砍斷尊者的頭,湧出白乳高達數尺。王的右臂隨即也墮地,七天就死了。太子光首嘆說:我父為什麼自己取禍?當時有象白山仙人,深明因果,就為光首廣宣宿因,解開他的疑網(事蹟詳見《聖胄集》及《寶林傳》),於是用師子尊者的報體建塔。正當魏齊王二十年己卯歲(應當作高貴鄉公六年,因為齊王芳在位十五年就被廢了。《正宗記》說:《寶林傳》誤作己卯,應當是齊王芳丁卯歲。那麼就是八年)。師子尊者把心法、信衣付給婆舍斯多,作為正嗣;另外旁出達磨達四世二十二師。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者。罽賓國人也。姓婆羅門。父寂行。母常安樂。初母夢得神劍。因而有孕。既誕拳左手遇師子尊者。顯發宿因密受心印。後適南天至中印度。彼國王名迦勝。設禮供養。時有外道號無我尊。先為王禮重。嫉祖之至欲與論義。幸而勝之以固其事。乃於王前謂祖曰。我解默論不假言說。祖曰。孰知勝負。曰不爭勝負但取其義。祖曰。汝以何為義。曰無心為義。祖曰。汝既無心安得義乎。曰我說無心當名非義。祖曰。汝說無心當名非義。我說非心當義非名。曰當義非名誰能辨義。祖曰。汝名非義此名何名。曰為辨非義是名無名。祖曰。名既非名義亦非義。辨者是誰。當辨何物。如是往返五十九翻。外道杜口信伏。於時祖忽然面北合掌長籲曰。我師師子尊者。今日遇難斯可傷焉。即辭王南邁達於南天潛隱山谷。時彼國王名天德。迎請供養。王有二子。一兇暴而色力充盛。一柔和而長嬰疾苦。祖乃為陳因果。王即頓釋所疑。又有呪術師忌祖之道。乃潛置毒藥於飲食中。祖知而食之。彼返受禍。遂投祖出家。祖即與受具。後六十載太子得勝即位。復信外道致難於祖。太子不如密多以進諫被囚。王遽問祖曰。予國素絕妖訛。師所傳者當是何宗。祖曰。王國昔來實無邪法。我所得者即是佛宗。王曰。佛滅已千二百載。師從誰得耶。祖曰。飲光大士親受佛印。展轉至二十四世師子尊者。我從彼得。王曰。予聞。師子比丘不能免於刑戮。何能傳法後人。祖曰。我師難未起時。密授我信衣法偈以顯師承。王曰。其衣何在。祖即於囊中出衣示王。王命焚之。五色相鮮薪盡如故。王即追悔致禮師子。真嗣既明乃赦太子。太子遂求出家。祖問太子曰。汝欲出家當為何事。曰我若出家不為其事。祖曰。不為何事。曰不為俗事祖曰。當為何事。曰當為佛事。祖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諸聖降跡。即許出家。六年侍奉。

第二十五祖婆舍斯多,是罽賓國人。姓婆羅門。父親名寂行,母親名常安樂。起初母親夢見得到神劍,因此有孕。誕生後攥著左手,遇見師子尊者,顯發宿因,秘密接受心印。後來前往南天,到中印度。那裡國王名迦勝,設禮供養。當時有外道號稱無我尊,先被王禮重,嫉妒祖到來,想與他論義,希望勝了來鞏固自己的事。就在王前對祖說:我懂默論,不借言說。祖說:誰知道勝負?說:不爭勝負,只取它的義。祖說:你以什麼為義?說:無心為義。祖說:你既然無心,怎麼得義?說:我說無心,當名非義。祖說:你說無心,當名非義;我說非心,當義非名。說:當義非名,誰能辨義?祖說:你名非義,這個名是什麼名?說:為了辨非義,這個名是無名。祖說:名既然不是名,義也不是義。辨的是誰?當辨什麼物?像這樣往返五十九番,外道閉口信服。這時祖忽然面朝北合掌長嘆說:我的老師師子尊者,今日遇難,多麼可傷。隨即辭王南行,到達南天,潛隱山谷。當時那裡國王名天德,迎請供養。王有兩個兒子:一個兇暴而色力充盛,一個柔和卻長年疾病苦痛。祖於是為他陳述因果,王隨即頓時消除所疑。又有咒術師忌祖的道,就暗中把毒藥放在飲食中。祖知道了還是吃,那人反而受禍,於是投祖出家。祖隨即與他受具。後來六十年,太子得勝即位,又信外道,向祖發難。太子不如密多因為進諫被囚。王突然問祖:我的國家一向斷絕妖訛,師所傳的當是何宗?祖說:王國從來實在沒有邪法。我所得的就是佛宗。王說:佛滅已經一千二百載,師從誰得的?祖說:飲光大士親受佛印,展轉到二十四世師子尊者。我從那裡得。王說:我聽說師子比丘不能免於刑戮,怎麼能傳法給後人?祖說:我師在難還沒起來時,秘密授給我信衣、法偈,來顯明師承。王說:那衣在哪裡?祖就從囊中拿出衣給王看。王命人焚燒,五色相鮮,柴盡了衣還像原來一樣。王隨即追悔,向師子致禮。真嗣既已明白,就赦免太子。太子於是求出家。祖問太子:你想出家,當為什麼事?說:我如果出家,不為那些事。祖說:不為那些事。說:不為俗事。祖說:當為什麼事?說:當為佛事。祖說:太子智慧天至,必是諸聖降跡。隨即許他出家。六年侍奉。

後於王宮受具羯磨之際。大地震動頗多靈異。祖乃命之曰。吾已衰朽安可久留。汝當善護正法眼藏普濟群有。聽吾偈曰。

後來在王宮受具,羯磨的時候,大地震動,靈異很多。祖於是吩咐他說:我已經衰朽,怎麼可以久留。你應當善護正法眼藏,普濟群有。聽我的偈:

聖人說知見當境無是非

聖人說知見,當著境界沒有是非,

我今悟真性無道亦無理

我如今悟真性,沒有道,也沒有理。

不如密多聞偈再啟祖曰。法衣宜可傳授。祖曰。此衣為難故假以證明。汝身無難何假其衣。化被十方人自信向。不如密多聞語作禮而退。祖現於神變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可高一尺。得勝王創浮圖而秘之。當東晉明帝太寧三年乙酉歲也。

不如密多聽完偈,再啟請祖:法衣該當傳授。祖說:這衣是因為難,所以借來證明。你身沒有難,何必借這衣。教化遍於十方,人自然信向。不如密多聽了話,作禮而退。祖現出神變,化三昧火自焚。平地舍利大約高一尺。得勝王創建浮圖來秘藏。正當東晉明帝太寧三年乙酉歲。

第二十六祖不如密多者。南印度得勝王之太子也。既受度得法至東印度。彼王名堅固。奉外道師長爪梵志。暨尊者將至。王與梵志同覩白氣貫於上下。王曰。斯何瑞也。梵志預知尊者入境。恐王遷善乃曰。此是魔來之兆耳。何瑞之有。即鳩諸徒眾議曰。不如蜜多將入都城。誰能挫之。弟子曰。我等各有呪術。可以動天地入水火。何患哉。尊者至先見宮牆有黑氣。乃曰。小難耳。直詣王所。王曰。師來何為。尊者曰。將度眾生。曰以何法度。尊者曰。各以其類度之。時梵志聞言不勝其怒。即以幻法化大山於尊者頂上。尊者指之忽在彼眾頭上。梵志等怖懼投尊者。尊者愍其愚惑。再指之化山隨滅。乃為王演說法要俾趣真乘。又謂王曰此國當有聖人而繼於我。是時有婆羅門子。年二十許。幼失父母。不知名氏。或自言瓔珞。故人謂之瓔珞童子遊行閭裡匃求度日。若常不輕之類。人問汝何行急。即答雲。汝何行慢。或問何姓。乃曰。與汝同姓。莫知其故。後王與尊者同車而出。見瓔珞童子稽首於前。尊者曰。汝憶往事否。曰我念遠劫中與師同居。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修多羅。今日之事蓋契昔因。尊者又謂王曰。此童子非他。即大勢至菩薩是也。此聖之後復出二人。一人化南印度。一人緣在震旦。四五年內卻返此方。遂以昔因故名般若多羅付法眼藏。偈曰。

第二十六祖不如密多,是南印度得勝王的太子。既已受度得法,到東印度。那裡國王名堅固,奉外道師長爪梵志。等到尊者將到,王與梵志一同看見白氣貫穿上下。王說:這是什麼瑞?梵志預先知道尊者入境,怕王遷善,就說:這是魔來的兆罷了,有什麼瑞?隨即糾集諸徒眾商議:不如蜜多將入都城,誰能挫敗他?弟子說:我們各有咒術,可以動天地、入水火,擔心什麼?尊者到了,先看見宮牆有黑氣,就說:小難罷了。直走到王那裡。王說:師來做什麼?尊者說:將要度眾生。問:用什麼法度?尊者說:各按他們的類來度。當時梵志聽了話,不勝憤怒,就用幻法在尊者頂上化出大山。尊者一指,忽然到了那些眾人頭上。梵志等怖懼,投向尊者。尊者憐憫他們愚惑,再一指,化山隨即滅去。於是為王演說法要,使他趣向真乘。又對王說:這個國家當有聖人繼承我。這時有婆羅門子,年紀二十左右,幼年失去父母,不知道名氏,或自己說瓔珞,所以人叫他瓔珞童子,遊行里巷,求乞度日,像常不輕一類。人問:你為什麼走得急?就回答:你為什麼走得慢?或問何姓,就說:與你同姓。沒有人知道緣故。後來王與尊者同車出去,看見瓔珞童子在前面稽首。尊者說:你記得往事嗎?說:我念遠劫中與師同住,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修多羅。今日的事,正契合昔因。尊者又對王說:這童子不是別人,就是大勢至菩薩。這聖之後又出兩人:一人教化南印度,一人因緣在震旦。四五年內卻返回這地方。於是因為昔因,名叫般若多羅,付法眼藏。偈說:

真性心地藏無頭亦無尾

真性是心地的藏,沒有頭,也沒有尾,

應緣而化物方便呼為智

應緣而化物,方便叫作智。

尊者付法已。即辭王曰。吾化緣已終當歸寂滅。願王於最上乘無忘外護。即還本坐跏趺而逝。化火自焚。王收舍利塔而瘞之。當東晉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戊子歲也。

尊者付法完畢,就辭王說:我化緣已經終了,當歸寂滅。願王對於最上乘不要忘記外護。隨即回到本座結跏趺而逝,化火自焚。王收舍利,建塔埋藏。正當東晉孝武帝太元十三年戊子歲。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者。東印度人也。既得法已。行化至南印度。彼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養度越倫等。又施無價寶珠。時王有三子。其季開士也。尊者欲試其所得。乃以所施珠問三王子曰。此珠圓明有能及此否。第一子目淨多羅。第二子功德多羅。皆曰。此珠七寶中尊固無踰也。非尊者道力孰能受之。第三子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珠光明不能自照。要假智光光辯於此。既辯此已即知是珠。既知是珠即明其寶。若明其寶寶不自寶。若辯其珠珠不自珠。珠不自珠者。要假智珠而辯世珠。寶不自寶者。要假智寶以明法寶。然則師有其道其寶即現。眾生有道心寶亦然。尊者歎其辯慧。乃復問曰。於諸物中何物無相。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高。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於諸物中何物最大。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知是法嗣。以時尚未至且默而混之。及香至王厭世眾皆號絕。唯第三子菩提多羅。於柩前入定。經七日而出。乃求出家。既受具戒。尊者告曰。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如是展轉乃至於我。我今囑汝。聽吾偈曰。

第二十七祖般若多羅,是東印度人。既已得法,行化到南印度。那裡國王名香至,崇奉佛乘,尊重供養,超過同列,又施捨無價寶珠。當時王有三個兒子,最小的是開士。尊者想試他們所得,就拿所施的珠問三位王子:這珠圓明,有能比得上的嗎?第一子目淨多羅、第二子功德多羅都說:這珠在七寶中最尊,固然沒有能超過的。不是尊者的道力,誰能接受?第三子菩提多羅說:這是世寶,不足為上;在諸寶中,法寶為上。這是世光,不足為上;在諸光中,智光為上。這是世明,不足為上;在諸明中,心明為上。這珠的光明不能自照,要借智光才能辯明於此。既已辯明這個,就知道是珠。既已知道是珠,就明白那寶。如果明白那寶,寶並不自己為寶。如果辯明那珠,珠並不自己為珠。珠不自己為珠,要借智珠來辯世珠。寶不自己為寶,要借智寶來明法寶。那麼師有那個道,那寶就現。眾生有道,心寶也是這樣。尊者讚歎他的辯慧,又問:在諸物中,什麼物沒有相?說:在諸物中,不起無相。又問:在諸物中,什麼物最高?說:在諸物中,人我最高。又問:在諸物中,什麼物最大?說:在諸物中,法性最大。尊者知道他是法嗣,因為時候還沒到,暫且沉默混過。等到香至王去世,眾人都號哭氣絕,只有第三子菩提多羅在柩前入定,過了七天才出來,於是求出家。既已受具戒,尊者告訴他:如來把正法眼付給大迦葉,像這樣展轉一直到我。我如今囑咐你。聽我的偈:

心地生諸種因事復生理

心地生出諸種,因事又生出理,

果滿菩提圓華開世界起

果滿菩提圓,花開世界起。

尊者付法已。即於坐上起立。舒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光耀。又踴身虛空。高七多羅樹。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收以建塔。當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丁酉歲也(正宗記雲。宋孝武之世也。又注云。以達磨六十七年算之。當在宋孝武建元元年甲午也)。

尊者付法完畢,就在座上起立,舒開左右手,各放光明,二十七道五色光耀。又踴身到虛空中,高達七棵多羅樹,化火自焚。空中舍利如雨,收來建塔。正當宋孝武帝大明元年丁酉歲(《正宗記》說是宋孝武之世。又注:用達磨六十七年推算,應當在宋孝武建元元年甲午)。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

中華五祖並旁出尊宿共二十五人

中華五祖並旁出尊宿共二十五人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道育禪師(菩提達磨旁出三人)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道育禪師(菩提達磨旁出三人)

道副禪師

道副禪師

尼總持(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尼總持(以上三人沒有機緣語句,不收錄)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僧那禪師(慧可大師旁出七世共一十七人)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僧那禪師(慧可大師旁出七世共一十七人)

向居士

向居士

相州慧滿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相州慧滿禪師(以上三人見錄)

峴山神定禪師

峴山神定禪師

寶月禪師

寶月禪師

華閑居士

華閒居士

大士化公

大士化公

和公

和公

廖居士

廖居士

曇邃(華閑居士出)

曇邃(華閒居士所出)

延陵慧簡(曇邃出二人)

延陵慧簡(曇邃所出二人)

彭城慧瑳

彭城慧瑳

定林寺慧綱

定林寺慧綱

六合大覺(慧綱出)

六合大覺(慧綱所出)

高郵曇影(大覺出)

高郵曇影(大覺所出)

泰山明練(曇影出)

泰山明練(曇影所出)

揚州靜泰(明練出已上一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揚州靜泰(明練所出。以上一十四人沒有機緣語句,不收錄)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旁出七十六人見第四卷)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旁出七十六人,見第四卷)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旁出一百七人見第五卷)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旁出一百零七人,見第五卷)

中華五祖並旁出尊宿共二十五人

中華五祖並旁出尊宿共二十五人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旁出三人一道育禪師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旁出三人:一是道育禪師

二道副禪師

二道副禪師

三尼總持(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三是尼總持(以上三人沒有機緣語句,不收錄)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旁出六世共一十七人三人見錄)僧那禪師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旁出六世共一十七人,三人見錄)、僧那禪師

向居士

向居士

相州慧滿禪師

相州慧滿禪師

峴山神定禪師

峴山神定禪師

寶月禪師

寶月禪師

華閑居士

華閒居士

大士化公

大士化公

和公

和公

廖居士

廖居士

華閑居士復出一人曇邃

華閒居士又出一人:曇邃

曇邃復出三人一延陵慧簡

曇邃又出三人:一是延陵慧簡

二彭城慧瑳

二是彭城慧瑳

三定林寺慧綱

三是定林寺慧綱

慧綱復出一人六合大覺

慧綱又出一人:六合大覺

大覺復出一人高郵曇影

大覺又出一人:高郵曇影

曇影復出一人太山明練

曇影又出一人:太山明練

明練復出一人揚州靜泰

明練又出一人:揚州靜泰

(已上一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以上一十四人沒有機緣語句,不收錄)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旁出七十六人見第四卷)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旁出七十六人,見第四卷)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旁出一百七人見第四卷)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旁出一百零七人,見第四卷)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者。南天竺國香至王第三子也。姓剎帝利。本名菩提多羅。後遇二十七祖般若多羅。至本國受王供養。知師密跡。因試令與二兄辨所施寶珠。發明心要。既而尊者謂曰。汝於諸法已得通量。夫達磨者通大之義也。宜名達磨。因改號菩提達磨。師乃告尊者曰。我既得法。當往何國而作佛事。願垂開示。尊者曰。汝雖得法未可遠遊。且止南天待吾滅後六十七載。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直接上根。慎勿速行衰於日下。師又曰。彼有大士堪為法器否。千載之下有留難否。尊者曰。汝所化之方獲菩提者不可勝數。吾滅後六十餘年彼國有難。水中文布自善降之。汝至時南方勿住。彼唯好有為功業不見佛理。汝縱到彼亦不可久留。聽吾偈曰。

第二十八祖菩提達磨,是南天竺國香至王的第三個兒子。姓剎帝利。本名菩提多羅。後來遇見二十七祖般若多羅來到本國,接受王的供養,知道師的密跡,因而試著讓他與兩位兄長辨所施的寶珠,發明心要。隨後尊者對他說:你對於諸法已經得到通量。達磨,是通大的意思,宜名叫達磨。因此改號菩提達磨。師於是告訴尊者:我既已得法,當往哪個國家作佛事?願垂開示。尊者說:你雖然得法,還不可遠遊。暫且留在南天,等我滅後六十七年,當往震旦設大法藥,直接上根。千萬不要速行,衰於日下。師又說:那裡有大士堪為法器嗎?千載之下有留難嗎?尊者說:你所教化的地方,獲菩提的人不可勝數。我滅後六十多年,那個國家有難,水中文布,自善降之。你到的時候,南方不要住。那裡只喜歡有為功業,看不見佛理。你縱然到那裡,也不可久留。聽我的偈:

路行跨水復逢羊獨自悽悽暗度江

路上行走,跨水又逢羊,獨自悽悽暗暗渡過江,

日下可憐雙象馬二株嫩桂久昌昌

日下可憐那一對象馬,兩株嫩桂長久昌昌。

復演八偈。皆預讖佛教隆替(事具寶林傳及聖胄集)師恭稟教義。服勤左右垂四十年未嘗廢闕。逮尊者順世。遂演化本國。時有二師。一名佛大先。一名佛大勝多。本與師同學佛陀跋陀小乘禪觀。佛大先既遇般若多羅尊者。捨小趣大與師並化。時號二甘露門矣。而佛大勝多更分途而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各封己解別展化源。聚落崢嶸徒眾甚盛。大師喟然而歎曰。彼之一師已陷牛跡。況復支離繁盛而分六宗。我若不除永纏邪見。言已。微現神力至第一有相宗所。問曰。一切諸法何名實相。彼眾中有一尊長薩婆羅。答曰。於諸相中不互諸相。是名實相。師曰。一切諸相而不互者。若名實相當何定耶。彼曰。於諸相中實無有定。若定諸相何名為實。師曰。諸相不定便名實相。汝今不定當何得之。彼曰。我言不定不說諸相。當說諸相其義亦然。師曰。汝言不定當為實相。定不定故即非實相。彼曰。定既不定即非實相。知我非故不定不變。師曰。汝今不變何名實相。已變已往其義亦然。彼曰。不變當在。在不在故。故變實相以定其義。師曰。實相不變。變即非實。於有無中何名實相。薩婆羅心知聖師懸解潛達。即以手指虛空曰。此是世間有相。亦能空故。當我此身得似否。師曰。若解實相即見非相。若了非相其色亦然。當於色中不失色體。於非相中不礙有故。若能是解此名實相。彼眾聞已。心意朗然欽禮信受。師又瞥然匿跡。至第二無相宗所。問曰。汝言無相當何證之。彼眾中有智者波羅提。答曰。我明無相心不現故。師曰。汝心不現當何明之。彼曰。我明無相心不取捨。當於明時亦無當者。師曰。於諸有無心不取捨。又無當者諸明無故。彼曰。入佛三昧尚無所得。何況無相而欲知之。師曰。相既不知誰雲有無。尚無所得何名三昧。彼曰。

又演八首偈,都是預先讖記佛教的興衰(事蹟詳見《寶林傳》及《聖胄集》)。師恭敬稟受教義,在左右服勤將近四十年,不曾廢缺。等到尊者順世,就在本國演化。當時有兩位老師:一名佛大先,一名佛大勝多,本來與師一同學佛陀跋陀的小乘禪觀。佛大先既已遇見般若多羅尊者,舍小趣大,與師並化,當時號稱二甘露門。而佛大勝多又分途成為六宗:第一有相宗,第二無相宗,第三定慧宗,第四戒行宗,第五無得宗,第六寂靜宗。各自封閉自己的理解,另外展開化源,聚落崢嶸,徒眾很盛。大師喟然嘆說:那一位老師已經陷在牛跡裡,何況又支離繁盛分成六宗。我如果不除,會永遠纏在邪見裡。說完,微微現神力,到第一有相宗那裡,問:一切諸法,什麼叫實相?那些人中有一位尊長薩婆羅,回答:在諸相中不互諸相,名叫實相。師說:一切諸相而不互的,如果名叫實相,當怎樣定?他說:在諸相中實在沒有定。如果定諸相,怎麼名叫實?師說:諸相不定,便名叫實相。你如今不定,當怎樣得?他說:我說不定,不說諸相。當說諸相,那個義也是這樣。師說:你說不定,當為實相。定而又不定的緣故,就不是實相。他說:定既然不定,就不是實相。知道我非的緣故,不定不變。師說:你如今不變,怎麼名叫實相?已經變、已經往,那個義也是這樣。他說:不變當在。在又不在的緣故,所以變實相來定那個義。師說:實相不變,變就不是實。在有無中,怎麼名叫實相?薩婆羅心裡知道聖師懸解潛達,就用手指虛空說:這是世間有相,也能空的緣故。當我這個身,能像這樣嗎?師說:如果理解實相,就看見非相。如果了達非相,色也是這樣。當在色中不失色體,在非相中不礙有的緣故。如果能這樣理解,這名叫實相。那些人聽完,心意朗然,欽禮信受。師又眨眼匿跡,到第二無相宗那裡,問:你說無相,當怎樣證?那些人中有智者波羅提,回答:我明無相,心不現的緣故。師說:你心不現,當怎樣明?他說:我明無相,心不取捨。當明的時候,也沒有當的人。師說:在諸有無,心不取捨,又沒有當的人,諸明沒有的緣故。他說:入佛三昧尚且無所得,何況無相而想知道它。師說:相既然不知,誰說有無?尚且無所得,怎麼名叫三昧?他說:

我說不證證無所證。非三昧故我說三昧。師曰。非三昧者何當名之。汝既不證非證何證。波羅提聞師辯析即悟本心。禮謝於師懺悔往謬。師記曰。汝當得果不久證之。此國有魔非久降之。言已忽然不現。至第三定慧宗所。問曰。汝學定慧為一為二。彼眾中有婆蘭陀者。答曰。我此定慧非一非二。師曰。既非一二何名定慧。彼曰。在定非定處慧非慧。一即非一二亦不二。師曰。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非定慧約何定慧。彼曰。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亦復然矣。師曰。慧非定故然何知哉。不一不二誰定誰慧。婆蘭陀聞之疑心氷釋。至第四戒行宗所。問曰。何者名戒。云何名行。當此戒行為一為二。彼眾中有一賢者。答曰。一二二一皆彼所生。依教無染此名戒行。師曰。汝言依教即是有染。一二俱破。何言依教。此二違背不及於行。內外非明何名為戒。彼曰。我有內外彼己知竟(淅本己字作已依廣燈也。邵本作無字依寶林也。洪舊本作已字。正宗記作以字。未詳孰是)。既得通達便是戒行。若說違背俱是俱非。言及清淨即戒即行。師曰。俱是俱非何言清淨。既得通故何談內外。賢者聞之即自慚服。至第五無得宗所。問曰。汝雲無得無得何得。既無所得亦無得得。彼眾中有寶靜者。答曰。我說無得非無得得。當說得得無得是得。師曰。得既不得。得亦非得既雲得得。得得何得。彼曰。見得非得。非得是得。若見不得名為得得。師曰。得既非得。得得無得。既無所得。當何得得。寶靜聞之頓除疑網。至第六寂靜宗所。問曰。何名寂靜。於此法中誰靜誰寂。彼有尊者。答曰。此心不動是名為寂。於法無染名之為靜。師曰。本心不寂要假寂靜。本來寂故何用寂靜。彼曰。諸法本空以空空故。於彼空空故名寂靜。師曰。空空已空諸法亦爾。寂靜無相何靜何寂。彼尊者聞師指誨豁然開悟。既而六眾鹹誓歸依。

(他接著說:)我說不證,證是無所證。不是三昧的緣故,我說三昧。師說:不是三昧的,當怎樣稱呼?你既然不證,非證又證什麼?波羅提聽師辯析,就悟了本心,向師禮謝,懺悔以往的謬。師記說:你當得果,不久就證。這個國家有魔,不久降伏。說完忽然不現。到第三定慧宗那裡,問:你學定慧,是一還是二?那些人中有婆蘭陀,回答:我這定慧,不是一,不是二。師說:既然不是一二,怎麼名叫定慧?他說:在定不是定,處慧不是慧。一就不是一,二也不是二。師說:當一不一,當二不二。既然不是定慧,約什麼定慧?他說:不一不二,定慧能知。非定非慧,也還是這樣。師說:慧不是定的緣故,又怎樣知呢?不一不二,誰定誰慧?婆蘭陀聽了,疑心冰釋。到第四戒行宗那裡,問:什麼名叫戒?怎樣名叫行?這戒行是一還是二?那些人中有一位賢者,回答:一二、二一,都是那邊所生。依教無染,這名叫戒行。師說:你說依教,就是有染。一二都被破,怎麼說依教?這二違背,趕不上行。內外不明,怎麼名叫戒?他說:我有內外,那邊已經知道完畢(浙本「己」字作「已」,依照《廣燈》;邵本作「無」字,依照《寶林》;洪舊本作「已」字;《正宗記》作「以」字。未詳哪個對)。既已得通達,便是戒行。如果說違背,俱是俱非。說到清淨,即戒即行。師說:俱是俱非,怎麼說清淨?既已得通的緣故,何必談內外?賢者聽了,就自己慚服。到第五無得宗那裡,問:你說無得,無得又得什麼?既然無所得,也沒有得得。那些人中有寶靜,回答:我說無得,並不是無得得。當說得得,無得是得。師說:得既然不得,得也不是得。既說得得,得得又得什麼?他說:見得不是得,不是得是得。如果見不得,名叫得得。師說:得既然不是得,得得無得。既然無所得,當什麼得得?寶靜聽了,頓時除去疑網。到第六寂靜宗那裡,問:什麼名叫寂靜?在這個法中,誰靜誰寂?那裡有尊者,回答:這個心不動,名叫寂;對於法無染,名叫靜。師說:本心不寂,要借寂靜。本來寂的緣故,何必用寂靜?他說:諸法本空,因為空空的緣故。對於那空空,所以名叫寂靜。師說:空空已經空,諸法也是這樣。寂靜無相,何靜何寂?那位尊者聽師指誨,豁然開悟。隨後六眾都發誓歸依。

由是化被南天聲馳五印。遠近學者靡然嚮風。經六十餘載度無量眾。後值異見王輕毀三寶。每雲。我之祖宗皆信佛道。陷於邪見。壽年不永運祚亦促。且我身是佛何更外求。善惡報應。皆因多智之者。妄搆其說。至於國內。耆舊為前王所奉者。悉從廢黜。師知已。歎彼德薄當何救之。又念無相宗中二首領。其一波羅提者。與王有緣將證其果。其二宗勝者。非不博辯而無宿因。時六宗徒眾亦各念言。佛法有難師何自安。師遙知眾意即彈指應之。六眾聞之雲。此是我師達磨信響。我等宜須速行以副慈命。言已至師所禮拜問訊。師曰。今一葉翳虛孰能剪拂。宗勝曰。我雖淺薄敢憚其行。師曰。汝雖辯慧而道力未全。宗勝自念。我師恐我見王作大佛事。名譽顯達映奪尊威。縱彼福慧為王。我是沙門受佛教旨。豈難敵也。言訖潛去至王所。廣說法要及世界苦樂人天善惡等事。王與之往返徵詰無不詣理。王曰。汝今所解其法何在。宗勝曰。如王治化當合其道。王所有道何在。王曰。我所有道將除邪法。汝所有法將伏何人。師不起於坐懸知宗勝義墮。遽告波羅提曰。宗勝不稟吾教。潛化於王須臾即屈。汝可速救。波羅提恭稟師旨雲。願假神力。言已雲生足下。至王前默然而住。時王正問宗勝。忽見波羅提乘雲而至愕然忘其問答。曰乘空之者是正是邪。答曰。我非邪正而來正邪。王心若正我無邪正。王雖驚異而驕慢方熾。即擯宗勝令出。波羅提曰。王既有道何擯沙門。我雖無解願王致問。王怒而問曰。何者是佛。答曰。見性是佛。王曰。師見性否。答曰。我見佛性。王曰。性在何處。答曰。性在作用。王曰。是何作用我今不見。答曰。今見作用王自不見。王曰。於我有否。答曰。王若作用無有不是。王若不用體亦難見。王曰。若當用時幾處出現。答曰。若出現時當有其八。王曰。其八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即說偈曰。

從此教化遍及南天,聲名馳於五印,遠近學者紛紛向風。經過六十多年,度無量眾。後來遇上異見王輕毀三寶,每每說:我的祖宗都信佛道,陷於邪見,壽年不長,運祚也短。況且我身就是佛,何必更向外求。善惡報應,都是因為多智的人妄自構作其說。至於國內被前王所奉的耆舊,全部廢黜。師知道了,嘆他德薄,該怎樣救?又想到無相宗中兩位首領:其一波羅提,與王有緣,將要證果;其二宗勝,不是不博辯,卻沒有宿因。當時六宗徒眾也各自想:佛法有難,師怎麼自己安穩?師遠遠知道眾人的意,就彈指應和。六眾聽見,說:這是我師達磨的信響。我們應當速行,以副慈命。說完到師住所禮拜問訊。師說:如今一葉翳虛,誰能剪拂?宗勝說:我雖然淺薄,豈敢怕走這一趟。師說:你雖然辯慧,道力卻還不全。宗勝自己想:我師怕我見王作大佛事,名譽顯達,蓋過尊威。縱然他福慧為王,我是沙門,受佛教旨,難道難敵嗎?說完暗中離去,到王那裡,廣說法要以及世界苦樂、人天善惡等事。王與他往返徵詰,沒有不詣理的。王說:你如今所解,那個法在哪裡?宗勝說:像王治國教化,當合那個道。王所有的道在哪裡?王說:我所有的道,將除去邪法。你所有的法,將降伏什麼人?師不從座上起來,遠知宗勝義墮,急忙告訴波羅提:宗勝不稟受我的教,暗中去化王,片刻就會屈。你可速救。波羅提恭稟師旨,說:願借神力。說完雲生足下,到王前默然而住。當時王正問宗勝,忽然看見波羅提乘雲而來,愕然忘了問答,說:乘空的人,是正還是邪?答:我不是邪正,而來正邪。王心如果正,我沒有邪正。王雖然驚異,驕慢正盛,就把宗勝擯出去。波羅提說:王既然有道,何必擯沙門?我雖然無解,願王發問。王發怒問:哪個是佛?答:見性是佛。王說:師見性了嗎?答:我見佛性。王說:性在何處?答:性在作用。王說:是什麼作用?我如今看不見。答:如今看見作用,王自己看不見。王說:在我有沒有?答:王如果作用,無有不是;王如果不用,體也難見。王說:如果當用的時候,幾處出現?答:如果出現的時候,當有其八。王說:那八處出現,當為我說。波羅提就說偈:

在胎為身處世名人在眼曰見

在胎是身,處世名人;在眼叫見,

在耳曰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

在耳叫聞,在鼻辨香,在口談論,

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在手執捉,在足運奔。

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

遍現,俱該沙界;收攝,在一微塵。

識者知是佛性不識喚作精魂

識的人知道這是佛性,不識的叫作精魂。

王聞偈已心即開悟。乃悔謝前非諮詢法要。朝夕忘倦。迄於九旬。時宗勝既被斥逐。退藏深山。唸曰。我今百歲八十為非。二十年來方歸佛道。性雖愚昧行絕瑕疵。不能禦難生何如死。言訖即自投崖。俄有一神人以手捧承。置於巖石之上安然無損。宗勝曰。我忝沙門當與正法為主。不能抑絕王非。是以捐身自責。何神祐助一至於斯。願垂一語以保餘年。於是神人乃說偈曰。

王聽完偈,心裡就開悟,於是悔謝前非,諮詢法要,朝夕忘倦,一直到九十天。當時宗勝既被斥逐,退藏深山,想:我如今百歲,八十年作非,二十年來才歸佛道。性雖然愚昧,行卻沒有瑕疵。不能抵禦這個難,生還不如死。說完就自己投崖。忽然有一位神人用手捧接,放在岩石上,安然無傷。宗勝說:我忝為沙門,當與正法做主,不能抑絕王的非,因此捐身自責。何神祐助到這種地步?願垂一語,以保剩下的年歲。於是神人就說偈:

師壽於百歲八十而造非

師壽在百歲,八十歲卻造非,

為近至尊故燻修而入道

因為靠近至尊的緣故,熏修而入道,

雖具少智慧而多有彼我

雖然具有少許智慧,卻多有彼我,

所見諸賢等未嘗生珍敬

所見諸賢等人,不曾生珍敬,

二十年功德其心未恬靜

二十年功德,那心還未恬靜,

聰明輕慢故而獲至於此

聰明輕慢的緣故,而落到這個地步,

得王不敬者當感果如是

得到王不敬的,當感果像這樣,

自今不疎怠不久成奇智

從今不疏怠,不久成就奇智,

諸聖悉存心如來亦復爾

諸聖都存在心裡,如來也是這樣。

宗勝聞偈欣然。即於巖間宴坐。時異見王復問波羅提曰。仁者智辯當師何人。答曰。我所出家。即娑羅寺烏沙婆三藏為授業師。其出世師者即大王叔菩提達磨是也。王聞師名驚駭久之。曰。鄙薄忝嗣王位。而趣邪背正忘我尊叔。遽勅近臣特加迎請。師即隨使而至。為王懺悔往非。王聞規誡泣謝於師。又詔宗勝歸國。大臣奏曰。宗勝被謫投崖。今已亡矣。王告師曰。宗勝之死皆自於吾。如何大慈令免斯罪。師曰。宗勝今在巖間宴息。但遣使召當即至矣。王即遣使入山果見宗勝端居禪寂。宗勝蒙召乃曰。深媿王意。貧道誓處巖泉。且王國賢德如林。達磨是王之叔。六眾所師。波羅提法中龍象。願王崇仰二聖以福皇基。使者復命。未至師謂王曰。知取得宗勝否。王曰。未知。師曰。一請未至。再命必來。良久使還果如師語。師遂辭王曰。當善修德不久疾作。吾且去矣。經七日王乃得疾。國醫診治有加無瘳。貴戚近臣憶師前記。急發使告師曰。王疾殆至彌留。願叔慈悲遠來軫救。師即至王所慰問其疾。時宗勝再承王召。即別巖間。波羅提久受王恩亦來問疾。波羅提曰。當何施為令王免苦。師即令太子為王宥罪施恩崇奉僧寶。復為王懺悔雲。願罪消滅。如是者三。王疾有間。師心念。震旦緣熟行化時至。乃先辭祖塔。次別同學。然至王所慰而勉之曰。當勤修白業護持三寶。吾去非晚一九即迴。王聞師言涕淚交集。曰此國何罪彼土何祥。叔既有緣非吾所止。唯願不忘父母之國。事畢早回。王即具大舟實以眾寶。躬率臣寮送至海壖。師汎重溟凡三週寒暑達於南海。實梁普通八年丁未歲九月二十一日也。廣州刺史蕭昂具主禮迎接。表聞武帝。帝覽奏遣使齎詔迎請。十月一日至金陵(嵩禪師以梁僧寶唱續法記為據作正宗記言。達磨以梁武普通元年庚子歲至此土。其年乃後魏明帝正光元年也。若如此則與後入滅啟壙等年皆相合。

宗勝聽完偈,欣然就在巖間宴坐。當時異見王又問波羅提:仁者智辯,當以誰為師?答:我所出家,就是娑羅寺烏沙婆三藏做授業師;那出世師,就是大王的叔父菩提達磨。王聽見師名,驚駭很久,說:鄙薄忝嗣王位,卻趣邪背正,忘了我尊貴的叔父。急忙敕令近臣特別加以迎請。師隨即隨使而來,為王懺悔以往的非。王聽了規誡,向師泣謝。又詔宗勝回國。大臣奏說:宗勝被謫投崖,如今已經亡了。王告訴師:宗勝的死都由於我,怎樣大慈,讓我免這個罪?師說:宗勝如今在巖間宴息,只要遣使召,當即就到。王隨即遣使入山,果然看見宗勝端居禪寂。宗勝蒙召就說:深愧王意。貧道發誓住在巖泉。況且王國賢德如林,達磨是王的叔父,六眾所師;波羅提是法中龍象。願王崇仰二聖,以福皇基。使者復命。還沒到,師對王說:知道取得宗勝了嗎?王說:還不知道。師說:請一次沒到,再命必來。過了很久使者回來,果然如師所說。師於是辭王說:應當善修德,不久疾病發作。我暫且去了。過了七天王就得了病。國醫診治,有加無瘳。貴戚近臣想起師先前的記,急忙發使告訴師:王的病幾乎到了彌留,願叔父慈悲,遠來軫救。師隨即到王住所慰問他的病。當時宗勝再承王召,就告別巖間。波羅提久受王恩,也來問疾。波羅提說:該怎樣施為,讓王免苦?師就讓太子為王宥罪施恩,崇奉僧寶,又為王懺悔說:願罪消滅。像這樣三次,王的病有了好轉。師心裡想:震旦緣熟,行化的時候到了。於是先辭祖塔,次別同學,然後到王住所慰勉說:應當勤修白業,護持三寶。我去了不久,一九就回。王聽師的話,涕淚交集,說:這個國家有什麼罪,那個地方有什麼祥?叔父既已有緣,不是我所能留住的。只願不忘父母之國,事畢早回。王隨即備大船,裝滿眾寶,親自率領臣僚送到海邊。師渡重溟,一共三個寒暑,到達南海,實在是梁普通八年丁未歲九月二十一日。廣州刺史蕭昂具備主禮迎接,上表奏聞武帝。帝覽奏,遣使齎詔迎請。十月一日到金陵。(嵩禪師以梁僧寶唱《續法記》為據作《正宗記》,說達磨以梁武普通元年庚子歲到此土,那一年就是後魏明帝正光元年。如果這樣,就與後面入滅、開墓等年都相合。

若據此稱。普通八年丁未歲九月二十一日至南海。十月一日至金陵則甚誤也。蓋普通八年三月已改為大通元年。則九月不應尚稱普通八年也。南海者今廣州也。去金陵數千里。刺史奏聞而武帝詔迎。豈可十日之間便至金陵耶。又按南史蕭昂本傳。不言昂為廣州刺史。但王茂傳末有廣州長史蕭昂。然不知何年在任。今止可雲○達於南海實梁普通元年。廣州刺史具主禮迎接。表聞武帝。帝覽奏遣使齎詔迎請。十月一日至金陵)。帝問曰。朕即位已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師曰。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功德。師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答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師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師曰。不識。帝不領悟。師知機不契。是月十九日潛迴(廣燈迴作過字)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屆於洛陽當後魏孝明太和十年也(當雲後魏孝明正光元年也。若據太和十年乃後魏文帝時是年即南齊武帝永明四年丙寅歲也)。寓止於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時有僧神光者。曠達之士也。久居伊洛。博覽群書善談玄理。每歎曰。孔老之教禮術風規。莊易之書未盡妙理。近聞。達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遙。當造玄境。乃往彼晨夕參承。師常端坐面牆。莫聞誨勵。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饑。布髮掩泥。投崖飼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其年十二月九日夜天大雨雪。光堅立不動。遲明積雪過膝。師憫而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光悲淚曰。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師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光聞師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置於師前。師知是法器。乃曰。

(校記接著說:)如果依照這裡所說,普通八年丁未歲九月二十一日到南海,十月一日到金陵,就很錯了。因為普通八年三月已經改為大通元年,那麼九月不該還稱普通八年。南海就是如今的廣州,離金陵數千裡。刺史奏聞而武帝詔迎,十天之間怎麼就能到金陵?又按《南史·蕭昂本傳》,不說昂做廣州刺史,只是《王茂傳》末有廣州長史蕭昂,卻不知道哪年在任。如今只可說:到達南海,實在是梁普通元年。廣州刺史具備主禮迎接,上表奏聞武帝。帝覽奏,遣使齎詔迎請。十月一日到金陵。)帝問說:我即位以來,造寺、寫經、度僧,數也數不清,有什麼功德?師說:並沒有功德。帝說:為什麼沒有功德?師說:這只是人天小果、有漏的因,像影隨形,雖然有,卻不實。帝說:怎樣才是真功德?答:淨智妙圓,體自己空寂。這樣的功德,不憑世間去求。帝又問:怎樣是聖諦第一義?師說:廓然無聖。帝說:對著我的是誰?師說:不識。帝不能領悟。師知道機不契,這個月十九日暗中回(廣燈「回」作「過」字)到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到達洛陽,正當後魏孝明太和十年(應當說後魏孝明正光元年。如果依照太和十年,乃是後魏文帝時,那一年就是南齊武帝永明四年丙寅歲)。寓居在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整天默然,人不能測度,叫他壁觀婆羅門。當時有僧神光,是曠達之士,長久住在伊洛,博覽群書,善於談玄理。每每嘆說:孔老的教,禮術風規;莊易的書,沒有盡妙理。近來聽說達磨大士住在少林。至人並不遙遠,應當造訪玄境。於是前往那裡,晨夕參承。師常常端坐面牆,聽不到誨勵。光自己想:古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飢,布發掩泥,投崖飼虎。古尚且這樣,我又是什麼人?那一年十二月九日夜裡,天大雨雪。光堅立不動,到天亮積雪過膝。師憐憫問:你長久站在雪中,當求什麼事?光悲淚說:只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群品。師說: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能憑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想冀望真乘,徒勞勤苦?光聽師誨勵,暗中取利刀自斷左臂,放在師前。師知道是法器,就說:

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師遂因與易名曰慧可。光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光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師曰。將心來與汝安。曰覓心了不可得。師曰。我與汝安心竟。後孝明帝聞師異跡。遣使齎詔徵前後三至。師不下少林。帝彌加欽尚。就賜摩衲袈裟二領。金缽銀水瓶繒帛等。師牢讓三返。帝意彌堅。師乃受之。自爾緇白之眾倍加信向。迄九年已欲西返天竺。乃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蓋各言所得乎。時門人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師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師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師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後依位而立。師曰。汝得吾髓。乃顧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並授汝袈裟以為法信。各有所表宜可知矣。可曰。請師指陳。師曰。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後代澆薄疑慮競生。雲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憑何得法以何證之。汝今受此衣法。卻後難生但出此衣並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無礙。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迴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

(師接著說:)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你如今在我面前斷臂,求也可以在。師於是因此給他改名叫慧可。光說:諸佛法印,可以得聞嗎?師說:諸佛法印,不是從人得。光說:我心還沒有寧,求師給安。師說:把心拿來,給你安。說:覓心,覓來覓去不可得。師說:我給你安完心了。後來孝明帝聽說師的異跡,遣使齎詔徵召,前後三次到來。師不下少林。帝更加欽尚,就賜摩衲袈裟二領、金缽、銀水瓶、繒帛等。師堅辭三次。帝意更加堅定,師才接受。從此緇白之眾加倍信向。到九年已滿,想西返天竺,於是命門人說:時候將到了。你們何不各自說說所得?當時門人道副對答: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師說:你得我的皮。尼總持說:我如今所解,像慶喜看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師說:你得我的肉。道育說: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有一法可得。師說:你得我的骨。最後慧可禮拜後依位而立。師說:你得我的髓。於是看著慧可告訴他:從前如來把正法眼付給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到了我。我如今付給你,你應當護持。並授給你袈裟作為法信。各有所表,該當知道了。可說:請師指陳。師說:內傳法印,用來契證心;外付袈裟,用來定宗旨。後代澆薄,疑慮競生,說我是西天的人,說你是此方的兒子,憑什麼得法,以什麼證明。你如今受這衣法,此後難生,只要拿出這衣並我的法偈,用來表明那教化沒有滯礙。到我滅後二百年,衣停止不傳,法周遍沙界。明道的人多,行道的人少;說理的人多,通理的人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你應當闡揚,不要輕視還沒悟的。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聽我的偈:

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

我本來到這片土地,傳法救迷情,

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師又曰。吾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此蓋依寶林傳之說也。按宣律師續高僧傳。可大師傳云。初達磨以楞伽經授可曰。我觀漢地唯有此經。仁者依行自得度世。若如傳所言。則是二祖未得法時。達磨授楞伽使觀之耳。今傳燈乃於付法傳衣之後言。師又曰。吾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則恐誤也。兼言吾有。則似世間未有也。此但可依馬祖所言云。又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則於理無害耳)。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常自出而試之。置石石裂。緣吾本離南印來此東土。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越漠為法求人。際會未諧如愚若訥。今得汝傳授吾意已終(別記雲。師初居少林寺九年。為二祖說法秖教曰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慧可種種說心性理。道未契。師秖遮其非不為說無念心體。慧可曰。我已息諸緣。師曰。莫不成斷滅去否。可曰。不成斷滅。師曰。何以驗之雲不斷滅。可曰。了了常知故。言之不可及。師曰。此是諸佛所傳心體。更勿疑也)言已乃與徒眾往禹門千聖寺止三日。有期城太守揚衒之早慕佛乘。問師曰。西天五印師承為祖。其道如何。師曰。明佛心宗行解相應。名之曰祖。又問。此外如何。師曰。須明他心知其今古。不厭有無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若能是解故稱為祖。又曰。弟子歸心三寶亦有年矣。而智慧昏蒙尚迷真理。適聽師言罔知收措。願師慈悲開示宗旨。師知懇到。即說偈曰。

師又說:我有《楞伽經》四卷,也用來付給你(這大概依照《寶林傳》的說法。按宣律師《續高僧傳》可大師傳:起初達磨把《楞伽經》授給可,說:我看漢地只有這部經。仁者依行,自己得以度世。如果像傳所說,那是二祖還沒得法時,達磨授《楞伽》讓他觀。如今《傳燈》卻在付法傳衣之後說「師又曰:吾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恐怕是錯的。兼說「吾有」,就好像世間還沒有。這裡只可依照馬祖所說:又引《楞伽經》文,來印眾生心地,那麼於理沒有妨害)。就是如來心地要門,讓諸眾生開示悟入。我自從到這裡,一共五次中毒。我常常自己拿出來試,放在石上,石就裂開。因為我本離南印來到這東土,看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於是渡海越漠,為法求人。際會還沒諧,如愚若訥。如今得你傳授,我的意已經終了(《別記》說:師起初住少林寺九年,為二祖說法,只教:向外止息諸緣,內心沒有喘,心如牆壁,可以入道。慧可種種說心性理,道還沒契。師只遮他的非,不給他說無念心體。慧可說:我已經止息諸緣。師說:莫不是成了斷滅去嗎?可說:不成斷滅。師說:憑什麼驗它,說不斷滅?可說:了了常知的緣故,說也說不到。師說:這是諸佛所傳的心體,更不要疑)。說完,就與徒眾前往禹門千聖寺,住了三天。有期城太守楊衒之,早慕佛乘,問師:西天五印師承為祖,那個道怎樣?師說:明瞭佛心宗,行解相應,名叫祖。又問:此外怎樣?師說:須明他心,知道今古,不厭有無,對於法無取,不賢不愚,無迷無悟。如果能這樣理解,所以稱為祖。又說:弟子歸心三寶也有年了,而智慧昏蒙,還迷真理。剛才聽師的話,不知收措。願師慈悲開示宗旨。師知道懇切周到,就說偈:

亦不覩惡而生嫌亦不觀善而勤措

也不看見惡就生嫌,也不觀善就勤加措,

亦不捨智而近愚亦不拋迷而就悟

也不捨智而靠近愚,也不拋迷而就悟,

達大道兮過量通佛心兮出度

達大道啊過了量,通佛心啊出了度,

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之曰祖

不與凡聖同躔,超然名叫祖。

衒之聞偈悲喜交並曰。願師久住世間化導群有。師曰。吾即逝矣不可久留。根性萬差多逢患難。衒之曰。未審何人。弟子為師除得。師曰。吾以傳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彼自安必無此理。衒之曰。師若不言。何表通變觀照之力。師不獲已乃為讖曰。江槎分玉浪。管炬開金鎖。五口相共行。九十無彼我。衒之聞語。莫究其端。默記於懷禮辭而去。師之所讖。雖當時不測。而後皆符驗。時魏氏奉釋禪俊如林。光統律師流支三藏者乃僧中之鸞鳳也。覩師演道斥相指心。每與師論議是非鋒起。師遐振玄風普施法雨而偏局之量自不堪任。競起害心數加毒藥。至第六度。以化緣已畢傳法得人。遂不復救之端居而逝。即後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丙辰歲十月五日也(依續法記。則十月五日乃孝莊帝永安元年。即梁大通二年戊申歲。其年即明帝武泰元年也。二月明帝崩。四月莊帝即位。改元建義。至九月又改永安也。後雲。汝主已厭世。謂是歲明帝崩也。據傳燈雲。丙辰歲即東魏文帝大統二年。西魏靜帝天平三年。梁大同二年。與厭世之說全乖也。又太和十九年。乃後魏文帝時。即南齊明帝建武二年乙亥歲。殊相遼邈耳)。其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熊耳山。起塔於定林寺。後三歲魏宋雲奉使西域迴。遇師於蔥嶺。見手攜隻履翩翩獨逝。雲問。師何往。師曰。西天去。又謂雲曰。汝主已厭世。雲聞之茫然。別師東邁。暨復命。即明帝已登遐矣。而孝莊即位。雲具奏其事。帝令啟壙。唯空棺一隻革履存焉(若依續法記。則後三歲乃莊帝永安三年庚戌歲。當梁武中大通二年也。其年十二月莊帝方崩。奉使迴時帝尚在耳。若據傳燈。則後三歲乃已未歲。即西魏文帝大統五年。東魏靜帝興和元年。當梁武大同五年也。如此則豈復有孝莊帝耶。又稱宋雲遇師於蔥嶺。尤誤也。宋雲使西域迴時。已在魏明帝正光年中矣。然則遇師於蔥嶺者。

衒之聽完偈,悲喜交並,說:願師久住世間,化導群有。師說:我就要逝了,不可久留。根性萬差,多逢患難。衒之說:未知是什麼人,弟子為師除掉。師說:我用來傳佛秘密、利益迷途。害別人來自己安,必沒有這個道理。衒之說:師若不說,用什麼表通變觀照的力量?師不得已,就為他作讖:江槎分玉浪,管炬開金鎖,五口相共行,九十無彼我。衒之聽了話,摸不著頭緒,默默記在心裡,禮辭而去。師所作的讖,雖然當時不能測,後來都符驗。當時魏氏奉釋,禪俊如林。光統律師、流支三藏,乃是僧中的鸞鳳。看見師演道,斥相指心,每每與師論議,是非鋒起。師遠振玄風,普施法雨,而偏局的器量自己不能勝任,競相起害心,多次加以毒藥。到第六次,因為化緣已畢,傳法得人,就不再救,端居而逝。就是後魏孝明帝太和十九年丙辰歲十月五日(依照《續法記》,那麼十月五日乃是孝莊帝永安元年,就是梁大通二年戊申歲。那一年就是明帝武泰元年。二月明帝崩,四月莊帝即位,改元建義,到九月又改永安。後面說「你的主已經厭世」,是說這年明帝崩。據《傳燈》說丙辰歲,就是東魏文帝大統二年、西魏靜帝天平三年、梁大同二年,與厭世的說法完全乖違。又太和十九年乃是後魏文帝時,就是南齊明帝建武二年乙亥歲,相差很遠)。那一年十二月二十八日葬在熊耳山,在定林寺起塔。三年後魏宋雲奉使西域回來,在蔥嶺遇見師,看見手裡攜著一隻鞋,翩翩獨逝。雲問:師往哪裡去?師說:西天去。又對雲說:你的主已經厭世。雲聽了茫然,別師東行。等到復命,就是明帝已經登遐了,而孝莊即位。雲把這件事具奏。帝下令打開墓穴,只有空棺、一隻革履還在(如果依照《續法記》,那麼三年後乃是莊帝永安三年庚戌歲,正當梁武中大通二年。那一年十二月莊帝才崩,奉使回來時帝還在。如果據《傳燈》,那麼三年後乃是己未歲,就是西魏文帝大統五年、東魏靜帝興和元年,正當梁武大同五年。這樣哪裡還有孝莊帝?又說宋雲在蔥嶺遇見師,尤其錯。宋雲使西域回來時,已經在魏明帝正光年中了。那麼在蔥嶺遇見師的,

蓋是魏末別遣使往西域迴耳○但當雲。後三歲魏使有自西域迴者。遇師於蔥嶺。見手攜隻履翩翩獨逝。問師何往。曰西天去。又謂使曰。汝主已厭世。使聞之茫然別師東邁。暨復命即明帝已登遐矣。而孝莊即位。奉使具奏其事。帝令啟壙。唯空棺一隻革履存焉)。舉朝為之驚歎奉詔取遺履。於少林寺供養。至唐開元十五年丁卯歲。為信道者竊在五臺華嚴寺。今不知所在。初梁武遇師因緣未契。及聞化行魏邦。遂欲自撰師碑而未暇也。後聞宋雲事乃成之。代宗諡圓覺大師。塔曰空觀。師自魏丙辰歲告寂。迄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六十七年矣(當雲自魏至庚子歲告寂。迄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七十五年矣。凡此年代之差。皆由寶林傳錯誤而楊文公不復考究耳)。

(校記接著說:)大概是魏末另外遣使往西域回來罷了。只應當說:三年後魏使有從西域回來的,在蔥嶺遇見師,看見手裡攜著一隻鞋,翩翩獨逝。問師往哪裡去。說:西天去。又對使者說:你的主已經厭世。使者聽了茫然,別師東行。等到復命,就是明帝已經登遐了,而孝莊即位。奉使把這件事具奏。帝下令打開墓穴,只有空棺、一隻革履還在)。舉朝為之驚歎,奉詔取遺履,在少林寺供養。到唐開元十五年丁卯歲,被信道的人偷到五臺華嚴寺,如今不知在哪裡。起初梁武遇師,因緣未契;等到聽說教化行於魏邦,就想自己撰寫師碑,卻還沒暇。後來聽說宋雲的事才寫成。代宗諡圓覺大師,塔叫空觀。師從魏丙辰歲告寂,到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六十七年了(應當說從魏庚子歲告寂,到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七十五年了。凡是這些年代的差,都由於《寶林傳》錯誤,而楊文公不再考究)。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者武牢人也。姓姬氏。父寂未有子時。嘗自念言。我家崇善豈無令子。禱之既久。一夕感異光照室。其母因而懷妊。及長遂以照室之瑞。名之曰光。自幼志氣不群。博涉詩書尤精玄理。而不事家產好遊山水。後覽佛書超然自得。即抵洛陽龍門香山。依寶靜禪師出家受具。於永穆寺浮游講肆。遍學大小乘義。年三十二卻返香山。終日宴坐又經八載。於寂默中倏見一神人。謂曰。將欲受果何滯此耶。大道匪遙。汝其南矣。光知神助因改名神光。翌日覺頭痛如刺。其師欲治之。空中有聲曰。此乃換骨非常痛也。光遂以見神事白於師。師視其頂骨即如五峰秀出矣。乃曰。汝相吉祥當有所證。神令汝南者。斯則少林達磨大士必汝之師也。光受教造於少室。其得法傳衣事跡。達磨章具之矣。自少林託化西歸。大師繼闡玄風博求法嗣。至北齊天平二年(當作天保二年乃辛未歲也。天平東魏年號二年乙卯也)有一居士年踰四十不言名氏。聿來設禮而問師曰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師曰。將罪來與汝懺。居士良久雲。覓罪不可得。師曰。我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曰今見和尚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師曰。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無二。僧寶亦然。曰今日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大師深器之。即為剃髮。雲是吾寶也。宜名僧璨。其年三月十八日於光福寺受具。自茲疾漸愈。執侍經二載。大師乃告曰。菩提達磨(舊本雲達磨菩提)遠自竺乾以正法眼藏密付於吾。吾今授汝並達磨信衣。汝當守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第二十九祖慧可大師,是武牢人。姓姬氏。父親名寂,還沒有兒子時,曾經自己想:我家崇善,豈能沒有好兒子?祈禱已經很久。一天夜裡感應異光照室,他母親因此懷妊。等到長大,就因照室的瑞,名叫光。自幼志氣不群,博涉詩書,尤其精於玄理,卻不事家產,喜歡遊山水。後來覽讀佛書,超然自得,就到洛陽龍門香山,依寶靜禪師出家受具,在永穆寺浮游講肆,遍學大小乘義。年三十二卻返回香山,整天宴坐,又過了八年。在寂默中忽然看見一位神人,對他說:將要受果,何必滯在這裡?大道不遠,你往南去。光知道神助,因此改名神光。第二天覺得頭痛如刺。他的老師想治,空中有聲音說:這是換骨,不是平常的痛。光就把看見神的事告訴老師。老師看他的頂骨,就像五峰秀出。就說:你的相吉祥,當有所證。神讓你往南,那就是少林達磨大士必是你的師。光受教,造訪少室。他得法傳衣的事蹟,達磨章裡都有了。從少林托化西歸,大師繼續闡揚玄風,博求法嗣。到北齊天平二年(應當作天保二年,乃是辛未歲。天平是東魏年號,二年是乙卯),有一位居士年過四十,不說名氏,前來設禮問師: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師說:把罪拿來,給你懺。居士過了很久說:覓罪,覓不可得。師說:我給你懺完罪了。宜乎依佛法僧住。說:如今看見和尚,已經知道是僧。未知什麼名叫佛法?師說: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與佛沒有二,僧寶也是這樣。說:今日才知道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像那心這樣,佛法沒有二。大師深深器重他,隨即為他剃髮,說:這是我的寶,宜名叫僧璨。那一年三月十八日在光福寺受具。從此疾病漸漸好了。執侍經過兩年,大師才告訴他:菩提達磨(舊本說達磨菩提)遠從竺乾把正法眼藏秘密付給我。我如今授給你,並達磨的信衣。你應當守護,不要讓它斷絕。聽我的偈:

本來緣有地因地種華生

本來因為有地,因地種花生,

本來無有種華亦不曾生

本來沒有種,花也不曾生。

大師付衣法已。又曰。汝受吾教宜處深山。未可行化當有國難。璨曰。師既預知。願垂示誨。師曰。非吾知也。斯乃達磨傳般若多羅懸記雲。心中雖吉外頭兇是也。吾校年代正在於茲。當諦思前言勿罹世難。然吾亦有宿累。今要酬之。善去善行俟時傳付。大師付囑已。即於鄴都隨宜說法。一音演暢四眾歸依。如是積三十四載。遂韜光混跡變易儀相。或入諸酒肆。或過於屠門。或習街談。或隨廝役。人問之曰。師是道人何故如是。師曰。我自調心何關汝事。又於筦城縣匡救寺三門下。談無上道聽者林會。時有辯和法師者。於寺中講涅槃經。學徒聞師闡法稍稍引去。辯和不勝其憤。興謗於邑宰翟仲侃。仲侃惑其邪說。加師以非法。師怡然委順。識真者謂之償債。時年一百七歲。即隋文帝開皇十三年癸丑歲三月十六日也(皓月供奉。問長沙岑和尚。古德雲。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只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什麼得償債去。長沙雲。大德不識本來空。彼雲。如何是本來空。長沙雲。業障是。又問。如何是業障。長沙雲。本來空是。彼無語。長沙便示一偈雲。假有元非有。假滅亦非無。涅槃償債義。一性更無殊)後葬於磁州滏陽縣東北七十里。唐德宗諡大祖禪師。自師之化至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一十三年(當作一十二年)。

大師付完衣法,又說:你受我的教,宜乎住在深山,還不可行化,當有國難。璨說:師既已預知,願垂示誨。師說:不是我知道。這乃是達磨傳般若多羅的懸記說「心中雖吉外頭兇」就是。我核對年代,正在這裡。應當仔細想前面的話,不要罹世難。然而我也有宿累,如今要酬還。好好去,好好行,等時候傳付。大師付囑完畢,就在鄴都隨宜說法,一音演暢,四眾歸依。像這樣積累三十四年,就韜光混跡,變易儀相:或進入諸酒肆,或經過屠門,或習街談,或隨廝役。人問他說:師是道人,為什麼這樣?師說:我自己調心,關你什麼事?又在筦城縣匡救寺三門下談無上道,聽的人林會。當時有辯和法師在寺中講《涅槃經》。學徒聽見師闡法,漸漸引去。辯和不勝憤怒,向邑宰翟仲侃興謗。仲侃被他的邪說迷惑,對師加以非法。師怡然委順。識真的人說這是償債。當時年紀一百零七歲,就是隋文帝開皇十三年癸丑歲三月十六日(皓月供奉問長沙岑和尚:古德說「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只如師子尊者、二祖大師,為什麼得償債去?長沙說:大德不識本來空。他問:怎樣是本來空?長沙說:業障是。又問:怎樣是業障?長沙說:本來空是。他無語。長沙便示一首偈:假有元非有,假滅亦非無。涅槃償債義,一性更無殊)。後來葬在磁州滏陽縣東北七十里。唐德宗諡大祖禪師。從師之化到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得四百一十三年(應當作一十二年)。

僧那禪師姓馬氏。少而神俊通究墳典。年二十一講禮易於東海。聽者如市。暨南徂相部學眾隨至。會二祖說法。與同志十人投祖出家。自爾手不執筆永捐世典。唯一衣一缽一坐一食奉頭陀行。既久侍於祖後謂門人慧滿曰。祖師心印非專苦行。但助道耳。若契本心發隨意真光之用。則苦行如握土成金。若唯務苦行。而不明本心。為憎愛所縛。則苦行如黑月夜履於險道。汝欲明本心者。當審諦推察。遇色遇聲。未起覺觀時心何所之。是無耶是有耶。既不墮有無處所。則心珠獨朗常照世間。而無一塵許間隔。未嘗有一剎那頃斷續之相。故我初祖兼付楞伽經四卷。謂我師二祖曰。吾觀震旦唯有此經可以印心。仁者依行自得度世。又二祖凡說法竟。乃曰。此經四世之後變成名相。深可悲哉。我今付汝宜善護持。非人慎勿傳之。付囑已師乃遊方。莫知其終。

僧那禪師,姓馬氏。少時就神俊,通究墳典。年二十一在東海講禮、易,聽的人如市。等到南往相部,學眾跟隨到。遇上二祖說法,與同志十人投祖出家。從此手不執筆,永遠捐棄世典,只一衣一缽、一坐一食,奉頭陀行。既已長久侍奉於祖,後來對門人慧滿說:祖師心印,並不專靠苦行,只是助道罷了。如果契了本心,發隨意真光之用,那麼苦行如握土成金。如果只務苦行,卻不明本心,被憎愛所縛,那麼苦行如黑月夜走在險道上。你想明本心,應當審諦推察:遇色遇聲,還沒起覺觀時,心往何處去?是無呢,是有呢?既已不墮有無的處所,那麼心珠獨自朗照,常照世間,而沒有一塵許的間隔,不曾有一剎那頃斷續的相。所以我初祖兼付《楞伽經》四卷,對我師二祖說:我看震旦只有這部經可以印心。仁者依行,自己得以度世。又二祖凡是說法完畢,就說:這部經四世之後變成名相,深可悲啊。我如今付給你,宜乎善護持,不是其人千萬不要傳。付囑完畢,師於是遊方,不知道他的終。

向居士。幽棲林野木食㵎飲。北齊天保初。聞二祖盛化乃致書通好曰。影由形起響逐聲來。弄影勞形不識形為影本。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根。除煩惱而趣涅槃。喻去形而覓影。離眾生而求佛果。喻默聲而尋響。故知迷悟一途愚智非別。無名作名。因其名則是非生矣。無理作理。因其理則爭論起矣。幻化非真誰是誰非。虛妄無實何空何有。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未及造謁聊申此意。伏望答之(弄影當作棄影。唯恐當時筆誤耳。蓋第三十卷鎮國大師答皇太子問心要雲。若求真去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休影。此用莊子之說。勞形謂走而避影也)。二祖大師命筆迴示曰。備觀來意皆如實。真幽之理竟不殊。本迷摩尼謂瓦礫。豁然自覺是真珠。無明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皆如。愍此二見之徒輩。申辭措筆作斯書。觀身與佛不差別。何須更覓彼無餘。居士捧披祖偈乃伸禮覲。密承印記。

向居士,幽棲林野,木食澗飲。北齊天保初年,聽說二祖盛化,就致書通好說:影由形起,響隨聲來。弄影勞形,不識形是影的本;揚聲止響,不知聲是響的根。除煩惱而趣涅槃,好比去掉形去覓影;離眾生而求佛果,好比默了聲去尋響。所以知道迷悟一條路,愚智不是兩樣。沒有名卻作名,因為那名,是非就生了;沒有理卻作理,因為那理,爭論就起了。幻化不是真,誰是誰非;虛妄沒有實,何空何有。將知得無所得,失無所失。還沒來得及造謁,聊申這個意思,伏望答覆(「弄影」應當作「棄影」,只怕當時筆誤。因為第三十卷鎮國大師答皇太子問心要說:如果求真去妄,猶如棄影勞形;如果體妄即真,好像處陰休影。這是用莊子的說法,「勞形」是說跑著避影)。二祖大師命筆回示說:備觀來意都如實,真幽的理終究不殊。本來迷了摩尼,以為是瓦礫;豁然自覺,是真珠。無明與智慧等無異,當知萬法即都如。憐憫這兩種見解的徒輩,申辭措筆作這封書。觀身與佛沒有差別,何必更覓那無餘。居士捧披祖偈,就伸禮覲見,密承印記。

相州隆化寺慧滿禪師。滎陽人也。姓張氏。始於本寺遇僧那禪師開示。志存儉約唯蓄二針。冬則乞補夏乃捨之。自言一生心無怯怖身無蚤蝨睡而不夢。常行乞食住無再宿。所至伽藍則破柴製履。貞觀十六年於洛陽會善寺側。宿古墓中遇大雪。旦入寺見曇曠法師。曠怪所從來。師曰。法有來耶。曠遣尋來處。四邊雪積五尺許。曠曰。不可測也。尋聞有括錄事。諸僧逃隱。師持缽周行聚落無所滯礙。隨得隨散索爾虛閑。有請宿齋者。師曰。天下無僧方受斯請也。又嘗示人曰。諸佛說心令知心。相是虛妄。今乃重加心相。深違佛意。又增論議殊乖大理。故常齎楞伽經四卷。以為心要。如說而行。蓋遵歷世之遺付也。後於陶冶中無疾坐化。壽七十許。

相州隆化寺慧滿禪師,是滎陽人。姓張氏。起初在本寺遇見僧那禪師開示,志在儉約,只蓄兩根針,冬天就求人補,夏天就舍掉。自己說一生心沒有怯怖,身沒有蚤蝨,睡而不夢。常常行乞食,住沒有再宿。所到伽藍,就破柴制履。貞觀十六年在洛陽會善寺側,宿在古墓中,遇上大雪。早晨入寺,看見曇曠法師。曠奇怪他從哪裡來。師說:法有來嗎?曠派人尋找來處,四邊雪積五尺來高。曠說:不可測。隨後聽說有括錄的事,諸僧逃隱。師持缽周行聚落,沒有滯礙,隨得隨散,索爾虛閒。有人請他宿齋,師說:天下沒有僧,才接受這種請。又曾經開示人說:諸佛說心,是讓知道心。相是虛妄。如今卻重加心相,深深違背佛意,又增加論議,尤其乖離大理。所以常常攜帶《楞伽經》四卷作為心要,如說而行,大概是遵從歷世的遺付。後來在陶冶中無疾坐化,壽七十左右。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初以白衣謁二祖。既受度傳法。隱於舒州之皖公山。屬後周武帝破滅佛法。師往來太湖縣司空山。居無常處積十餘載。時人無能知者。至隋開皇十二年壬子歲。有沙彌道信。年始十四。來禮師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師曰。誰縛汝。曰無人縛。師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服勞九載。後於吉州受戒侍奉尤謹。師屢試以玄微。知其緣熟乃付衣法。偈曰。

第三十祖僧璨大師,不知道是什麼地方的人。起初以白衣拜謁二祖,既已受度傳法,隱在舒州的皖公山。碰上後周武帝破滅佛法,師往來太湖縣司空山,居無常處,積累十多年,當時人沒有能知道的。到隋開皇十二年壬子歲,有沙彌道信,年紀才十四,來禮師說:願和尚慈悲,求給解脫法門。師說:誰綁住你?說:沒有人綁。師說:何必再求解脫呢?信在言下大悟,服勞九年。後來在吉州受戒,侍奉尤其恭謹。師屢次用玄微試他,知道緣熟,才付衣法。偈說:

華種雖因地從地種華生

花種雖然因地,從地種花生,

若無人下種華地盡無生

如果沒有人下種,花和地都無生。

師又曰。昔可大師付吾法。後往鄴都行化三十年方終。今吾得汝何滯此乎。即適羅浮山優遊二載。卻旋舊址逾月。士民奔趨大設檀供。師為四眾廣宣心要訖。於法會大樹下合掌立終。即隋煬帝大業二年丙寅十月十五日也。唐玄宗諡鑑智禪師覺寂之塔。至皇宋景德元年甲辰歲。凡四百載矣。初唐河南尹李常。素仰祖風深得玄旨天寶乙酉歲。遇荷澤神會問曰。三祖大師葬在何處。或聞入羅浮不迴。或說終於山谷。未知孰是。會曰。璨大師自羅浮歸山谷。得月餘方示滅。今舒州見有三祖墓。常未之信也。會謫為舒州別駕。因詢問山谷寺眾僧曰。聞寺後有三祖墓是否。時上坐慧觀對曰。有之。常欣然與寮佐同往瞻禮。又啟壙取真儀闍維之。得五色舍利三百粒。以百粒出己俸建塔焉。百粒寄荷澤神會。以徵前言。百粒隨身。後於洛中私第設齋以慶之。時有西域三藏犍那等在會中。常問三藏。天竺禪門祖師多少。犍那答曰。自迦葉至般若多羅。有二十七祖。若敘師子尊者傍出達磨達四世。二十二人。總有四十九祖。若從七佛至此璨大師。不括橫枝凡三十七世。常又問。會中耆德曰。嘗見祖圖。或引五十餘祖。至於支派差殊宗族不定。或但有空名者。以何為驗。時有智本禪師者。六祖門人也。答曰。斯乃後魏初佛法淪替。有沙門曇曜。於紛紜中以素絹單錄。得諸祖名字。或忘失次第。藏衣領中隱於巖穴。經三十五載。至文成帝即位。法門中興。曇曜名行俱崇。遂為僧統。乃集諸沙門重議結集目。為付法藏傳。其間小有差互。即曇曜抄錄時怖懼所致。又經一十三年。帝令國子博士黃元真與北天竺三藏佛陀扇多吉弗煙等。重究梵文甄別宗旨次敘師承。得無𧘱謬也。

師又說:從前可大師付我法,後來往鄴都行化三十年才終。如今我得你,何必滯在這裡?就前往羅浮山優遊兩年,卻旋迴舊址,過了一個月,士民奔趨,大設檀供。師為四眾廣宣心要完畢,在法會大樹下合掌立終。就是隋煬帝大業二年丙寅十月十五日。唐玄宗諡鑑智禪師、覺寂之塔。到皇宋景德元年甲辰歲,共四百年了。起初唐河南尹李常,一向仰慕祖風,深得玄旨。天寶乙酉歲,遇見荷澤神會,問:三祖大師葬在何處?或聽說入羅浮不回,或說終於山谷,未知哪個對。會說:璨大師從羅浮歸山谷,得一個多月才示滅。如今舒州現有三祖墓。常還不信。會被謫為舒州別駕,因而詢問山谷寺眾僧:聽說寺後有三祖墓,是不是?當時上座慧觀對答:有的。常欣然與僚佐同往瞻禮,又打開墓穴取真儀荼毗,得五色舍利三百粒:以百粒拿出自己的俸祿建塔;百粒寄給荷澤神會,來徵驗前言;百粒隨身。後來在洛中私第設齋來慶賀。當時有西域三藏犍那等在會中。常問三藏:天竺禪門祖師多少?犍那答:從迦葉到般若多羅,有二十七祖。如果敘師子尊者旁出達磨達四世二十二人,總共有四十九祖。如果從七佛到這位璨大師,不算橫枝,共三十七世。常又問會中耆德:曾經看見祖圖,或引五十多祖,至於支派差殊、宗族不定,或只有空名的,以什麼為驗?當時有智本禪師,是六祖門人,答:這乃是後魏初佛法淪替,有沙門曇曜,在紛紜中用素絹單錄,得到諸祖名字,或忘失次第,藏在衣領中,隱在巖穴。經過三十五年,到文成帝即位,法門中興。曇曜名行都高,就做僧統,於是集諸沙門重議結集,題為《付法藏傳》。其中小有差互,就是曇曜抄錄時怖懼所致。又經過十三年,帝令國子博士黃元真與北天竺三藏佛陀扇多、吉弗煙等,重新考究梵文,甄別宗旨,按次敘述師承,得以沒有訛謬(底本此字作「𧘱」,即訛)。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者。姓司馬氏世居河內。後徙於蘄州之廣濟縣。師生而超異。幼慕空宗諸解脫門。宛如宿習既嗣祖風。攝心無寐脇不至席者。僅六十年。隋大業十三載。領徒眾抵吉州。值群盜圍城七旬不解。萬眾惶怖。師愍之教令念摩訶般若。時賊眾望雉堞間。若有神兵。乃相謂曰。城內必有異人。不可攻矣。稍稍引去。唐武德甲申歲。師卻返蘄春住破頭山。學侶雲臻。一日往黃梅縣路逢一小兒。骨相奇秀異乎常童。師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師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師曰。汝無性耶。答曰。性空故。師默識其法器。即俾侍者至其家。於父母所乞令出家。父母以宿緣故殊無難色。遂捨為弟子。名曰弘忍(舊本無名曰弘忍四字。今此添入。若不言名。以至付法傳衣者。是何人耶。兼後有忍曰二字。亦自不明耳)以至付法傳衣。偈曰。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姓司馬氏,世居河內,後來遷到蘄州的廣濟縣。師生下來就超異,幼年仰慕空宗諸解脫門,宛如宿習。既已嗣祖風,攝心不睡,脅不至席的,將近六十年。隋大業十三載,帶領徒眾抵達吉州,碰上群盜圍城七十天不解,萬眾惶怖。師憐憫他們,教他們念摩訶般若。當時賊眾望見雉堞間好像有神兵,就彼此說:城內必有異人,不可攻了。漸漸引去。唐武德甲申歲,師卻返回蘄春,住破頭山,學侶雲集。一天往黃梅縣,路上遇見一個小兒,骨相奇秀,不同於常童。師問:你姓什麼?答:姓就是有,不是常姓。師說:是何姓?答:是佛性。師說:你沒有性嗎?答:性空的緣故。師默默識出他是法器,就讓侍者到他家裡,向父母求令出家。父母因為宿緣的緣故,全無難色,於是舍為弟子,名叫弘忍(舊本沒有「名曰弘忍」四字,如今添入。如果不說名,以至付法傳衣的,是什麼人?兼後面有「忍曰」二字,也自然不明)。以至付法傳衣。偈說:

華種有生性因地華生生

花種有生性,因地花生生,

大緣與信合當生生不生

大緣與信合,當生,生而不生。

遂以學徒委之。一日告眾曰。吾武德中遊廬山。登絕頂望破頭山。見紫雲如蓋下有白氣橫分六道。汝等會否。眾皆默然。忍曰。莫是和尚他後橫出一枝佛法否。師曰善。後貞觀癸卯歲。太宗嚮師道味欲瞻風彩。詔赴京師。上表遜謝前後三返。竟以疾辭。第四度命使曰。如果不起即取首來。使至山諭旨。師乃引頸就刃神色儼然。使異之迴以狀聞。帝彌加歎慕。就賜珍繒以遂其志。迄高宗永徽辛亥歲閏九月四日。忽垂誡門人曰。一切諸法悉皆解脫。汝等各自護念流化未來。言訖安坐而逝壽七十有二。塔於本山。明年四月八日塔戶無故自開。儀相如生。爾後門人不敢復閉。代宗諡大醫禪師慈雲之塔。自圓寂至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凡三百五十六載(當雲三百五十四載)。

於是把學徒委託給他。一天告訴眾人:我武德中游廬山,登絕頂望破頭山,看見紫雲如蓋,下面有白氣橫分六道。你們領會嗎?眾人都默然。忍說:莫不是和尚以後橫出一枝佛法嗎?師說:善。後來貞觀癸卯歲,太宗嚮往師的道味,想瞻風采,詔赴京師。上表遜謝,前後三次,竟然以疾推辭。第四次命使說:如果真的不起,就取首來。使到山上傳達旨意。師就引頸就刃,神色儼然。使驚異,回去以狀奏聞。帝更加嘆慕,就賜珍繒,以遂他的志。到高宗永徽辛亥歲閏九月四日,忽然垂誡門人說:一切諸法全部解脫。你們各自護念,流化未來。說完安坐而逝,壽七十二。塔在本山。第二年四月八日塔戶無故自開,儀相如生。此後門人不敢再關。代宗諡大醫禪師、慈雲之塔。從圓寂到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共三百五十六載(應當說三百五十四載)。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者蘄州黃梅人也。姓周氏。生而岐嶷。童遊時逢一智者。歎曰。此子闕七種相不逮如來。後遇信大師得法嗣化。於破頭山咸亨中有一居士。姓盧名慧能。自新(舊本誤作鄿字)州來參謁師。問曰。汝自何來曰嶺南師曰。欲須何事。曰唯求作佛。師曰。嶺南人無佛性。若為得佛。曰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師知是異人。乃訶曰。著槽厰去。能禮足而退。便入碓坊服勞於杵臼之間。晝夜不息經八月。師知付授時至。遂告眾曰。正法難解不可徒記吾言持為己任。汝等各自隨意述一偈。若語意冥符。則衣法皆付。時會下七百餘僧。上座神秀者。學通內外眾所宗仰。鹹共推稱雲。若非尊秀疇敢當之。神秀竊聆眾譽不復思惟。乃於廊壁書一偈雲。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是蘄州黃梅人。姓周氏。生下來就岐嶷。童遊時遇見一位智者,嘆說:這孩子缺七種相,趕不上如來。後來遇見信大師得法嗣化,在破頭山。咸亨中有一位居士,姓盧名慧能,從新(舊本誤作「鄿」字)州來參謁。師問:你從哪裡來?說:嶺南。師說:想要什麼事?說:只求作佛。師說:嶺南人無佛性,怎麼得佛?說:人即有南北,佛性豈然。師知道是異人,就呵說:到槽廠去。能禮足而退,便進入碓坊,在杵臼之間服勞,晝夜不息,經過八個月。師知道付授的時候到了,就告訴眾人:正法難解,不可徒然記下我的話持為己任。你們各自隨意述一首偈。如果語意冥符,那麼衣法都付。當時會下七百多僧。上座神秀,學通內外,被眾人所宗仰,都共同推稱說:如果不是尊秀,誰敢當。神秀私下聽見眾人的譽,不再思惟,就在廊壁寫一首偈說: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臺,

時時勤拂拭莫遣有塵埃

時時勤拂拭,莫讓有塵埃。

師因經行忽見此偈。知是神秀所述。乃讚歎曰。後代依此修行亦得勝果。其壁本欲令處士盧珍繪楞伽變相。及見題偈在壁。遂止不畫各令誦念。能在碓坊忽聆誦偈。乃問同學。是何章句。同學曰。汝不知和尚求法嗣。令各述心偈。此則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歎賞。必將付法傳衣也能曰。其偈云何。同學為誦。能良久曰。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同學訶曰。庸流何知勿發狂言。能曰。子不信耶。願以一偈和之。同學不答相視而笑。能至夜密告一童子引至廊下。能自秉燭。令童子於秀偈之側寫一偈雲。

師因為經行,忽然看見這首偈,知道是神秀所述,就讚歎說:後代依此修行,也得勝果。那牆壁本想讓處士盧珍繪楞伽變相,等到看見題偈在壁,就停止不畫,各令誦唸。能在碓坊忽然聽見誦偈,就問同學:是什麼章句?同學說:你不知道和尚求法嗣,讓各自述心偈。這就是秀上座所述。和尚深加歎賞,必將付法傳衣。能說:那偈怎樣說?同學為他誦。能過了很久說:美則美矣,了則未了。同學呵說:庸流知道什麼,不要發狂言。能說:你不信嗎?願用一首偈和它。同學不答,相視而笑。能到夜裡密告一個童子,引到廊下。能自己拿燭,讓童子在秀偈旁邊寫一首偈說:

菩提本非樹心鏡亦非臺

菩提本不是樹,心鏡也不是臺,

本來無一物何假拂塵埃

本來無有一物,何必借拂塵埃。

大師後見此偈雲。此是誰作亦未見性。眾聞師語遂不之顧。逮夜乃潛令人自碓坊召能行者入室。告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故。隨機小大而引導之。遂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以為教門。然以無上微妙秘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於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八世。至達磨屆於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以至於吾。今以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付於汝。善自保護無令斷絕。聽吾偈曰。

大師後來看見這首偈,說:這是誰作的,也還沒見性。眾人聽師的話,就不去看。等到夜裡,才暗中派人從碓坊召能行者入室,告訴說:諸佛出世為一大事的緣故,隨根機小大而引導,於是有十地、三乘、頓漸等旨,作為教門。然而把無上微妙秘密圓明真實正法眼藏,付給上首大迦葉尊者,展轉傳授二十八世。到達磨到達此土,得可大師,承襲一直到我。如今把法寶及所傳袈裟用來付給你。好好自己保護,不要讓它斷絕。聽我的偈: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

有情來下種,因地果還生,

無情既無種無性亦無生

無情既沒有種,無性也無生。

能居士跪受衣法。啟曰。法則既授衣付何人。師曰。昔達磨初至人未知信。故傳衣以明得法。今信心已熟。衣乃爭端止於汝身不復傳也。且當遠隱俟時行化。所謂授衣之人命如懸絲也。能曰。當隱何所。師曰。逢懷即止。遇會且藏。能禮足已捧衣而出。是夜南邁大眾莫知。忍大師自此不復上堂凡三日。大眾疑怪致問。祖曰。吾道行矣。何更詢之。復問衣法誰得耶。師曰。能者得。於是眾議盧行者名能。尋訪既失。懸知彼得即共奔逐。忍大師既付衣法。復經四載。至上元二年(乙亥歲乃唐高宗時也。至肅宗時復有上元年號。其二年歲在辛丑也)。忽告眾曰。吾今事畢時可行矣。即入室安坐而逝。壽七十有四。建塔於黃梅之東山。代宗皇帝諡大滿禪師法雨之塔。自大師滅度至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凡三百三十年。

能居士跪受衣法,啟說:法則既已授,衣付給什麼人?師說:從前達磨初到,人還不知道信,所以傳衣來表明得法。如今信心已熟,衣乃是爭端,止於你身,不再傳了。並且應當遠隱,等時候行化。所謂授衣的人,命如懸絲。能說:當隱在何處?師說:逢懷即止,遇會且藏。能禮足完畢,捧衣而出。這一夜往南走,大眾不知道。忍大師從此不再上堂,共三天。大眾疑怪致問。祖說:我的道行了,何必再問。又問衣法誰得了?師說:能者得。於是眾人議論盧行者名叫能,尋訪既已失去,懸知是他得了,就共同奔逐。忍大師既已付衣法,又過了四年,到上元二年(乙亥歲,乃是唐高宗時。到肅宗時又有上元年號,那二年歲在辛丑)。忽然告訴眾人:我如今事畢,時候可以行了。就入室安坐而逝。壽七十四。在黃梅的東山建塔。代宗皇帝諡大滿禪師、法雨之塔。從大師滅度到皇宋景德元年甲辰,共三百三十年。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

景德傳燈錄卷第四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旁出法嗣九世共七十六人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旁出法嗣九世共七十六人

金陵牛頭山六世祖宗

金陵牛頭山六世祖宗

第一世法融禪師

第一世法融禪師

第二世智巖禪師

第二世智巖禪師

第三世慧方禪師

第三世慧方禪師

第四世法持禪師

第四世法持禪師

第五世智威禪師

第五世智威禪師

第六世慧忠禪師(已上六人見錄)

第六世慧忠禪師(以上六人見錄)

前六世祖宗法嗣共七十人

前六世祖宗法嗣共七十人

法融禪師下三世旁出一十二人

法融禪師下三世旁出一十二人

金陵鍾山曇璀禪師(一人見錄)

金陵鐘山曇璀禪師(一人見錄)

荊州大素禪師

荊州大素禪師

幽棲月空禪師

幽棲月空禪師

白馬道演禪師

白馬道演禪師

新安定莊禪師

新安定莊禪師

彭城智瑳禪師

彭城智瑳禪師

廣州道樹禪師

廣州道樹禪師

湖州智爽禪師

湖州智爽禪師

新州杜默禪師

新州杜默禪師

上元智誠禪師

上元智誠禪師

定真禪師(智誠禪師出)

定真禪師(智誠禪師出)

如度禪師(定真禪師出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如度禪師(定真禪師出。以上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智巖禪師下旁出八人

智巖禪師下旁出八人

東都鏡潭禪師

東都鏡潭禪師

襄州志長禪師

襄州志長禪師

湖州義真禪師

湖州義真禪師

益州端伏禪師

益州端伏禪師

龍光龜仁禪師

龍光龜仁禪師

襄陽辯才禪師

襄陽辯才禪師

漢南法俊禪師

漢南法俊禪師

西州敏古禪師(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西州敏古禪師(以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法持禪師下旁出二人

法持禪師下旁出二人

牛頭山玄素禪師

牛頭山玄素禪師

天柱弘仁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天柱弘仁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智威禪師下四世旁出一十二人

智威禪師下四世旁出一十二人

宣州安國寺玄挺大師(智威禪師出三人)

宣州安國寺玄挺大師(智威禪師出三人)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玄素禪師出)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玄素禪師出)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道欽禪師出)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道欽禪師出)

杭州招賢寺會通禪師(鳥窠旁出已上六人見錄)

杭州招賢寺會通禪師(鳥窠旁出。以上六人見錄)

靈巖寶觀禪師(智威禪師出)

靈巖寶觀禪師(智威禪師出)

金華山曇益禪師(玄素禪師旁出二人)

金華山曇益禪師(玄素禪師旁出二人)

吳門圓鏡禪師

吳門圓鏡禪師

木渚山悟禪師(徑山欽禪師旁出三人)

木渚山悟禪師(徑山欽禪師旁出三人)

青陽廣敷禪師

青陽廣敷禪師

杭州巾子山崇慧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已上舊本世次不明今各依本章添注法嗣共成四世也

杭州巾子山崇慧禪師(以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以上舊本世次不明,今各依本章添注法嗣,共成四世。

慧忠禪師下兩世旁出三十六人(除天台雲居智及潤州棲霞源二人外餘皆忠禪師出)

慧忠禪師下兩世旁出三十六人(除天台雲居智及潤州棲霞源二人外,其餘都是忠禪師所出)

天台山佛窟巖惟則禪師

天台山佛窟巖惟則禪師

天台山雲居智禪師(惟則禪師出已上二人見錄)

天台山雲居智禪師(惟則禪師出。以上二人見錄)

牛頭山道性禪師

牛頭山道性禪師

江寧智燈禪師

江寧智燈禪師

解縣懷信禪師

解縣懷信禪師

鶴林全禪師

鶴林全禪師

北山懷古禪師

北山懷古禪師

明州觀宗禪師

明州觀宗禪師

牛頭山大智禪師

牛頭山大智禪師

白馬善道禪師

白馬善道禪師

牛頭山智真禪師

牛頭山智真禪師

牛頭山譚顒禪師

牛頭山譚顒禪師

牛頭山雲韜禪師

牛頭山雲韜禪師

牛頭山凝禪師

牛頭山凝禪師

牛頭山法梁禪師

牛頭山法梁禪師

江寧行應禪師

江寧行應禪師

牛頭山惠良禪師

牛頭山惠良禪師

興善道融禪師

興善道融禪師

蔣山照明禪師

蔣山照明禪師

牛頭山法燈禪師

牛頭山法燈禪師

牛頭山定空禪師

牛頭山定空禪師

牛頭山慧涉禪師

牛頭山慧涉禪師

幽棲道遇禪師

幽棲道遇禪師

牛頭山凝空禪師

牛頭山凝空禪師

蔣山道初禪師

蔣山道初禪師

幽棲藏禪師

幽棲藏禪師

牛頭山靈暉禪師

牛頭山靈暉禪師

幽棲道穎禪師

幽棲道穎禪師

牛頭山巨英禪師

牛頭山巨英禪師

釋山法常禪師

釋山法常禪師

龍門凝寂禪師

龍門凝寂禪師

莊嚴遠禪師

莊嚴遠禪師

襄州道堅禪師

襄州道堅禪師

尼明悟

尼明悟

居士殷淨己

居士殷淨己

潤州棲霞寺清源禪師(慧涉出已上三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潤州棲霞寺清源禪師(慧涉出。以上三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五世旁出一百七人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五世旁出一百七人

第一世一十三人

北宗神秀禪師

北宗神秀禪師

嵩嶽慧安國師

嵩嶽慧安國師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以上三人見錄)

楊州奉法寺曇光禪師

楊州奉法寺曇光禪師

隋州禪慥禪師

隋州禪慥禪師

金州法持禪師

金州法持禪師

資州智侁禪師

資州智侁禪師

舒州法照禪師

舒州法照禪師

越州義方禪師

越州義方禪師

枝江道俊禪師

枝江道俊禪師

常州玄賾禪師

常州玄賾禪師

越州僧達禪師

越州僧達禪師

白松山劉主簿(已上一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白松山劉主簿(以上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二世三十七人

北宗神秀禪師法嗣一十九人

北宗神秀禪師法嗣一十九人

五臺山巨方禪師

五臺山巨方禪師

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

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

兗州降魔藏禪師

兗州降魔藏禪師

壽州道樹禪師

壽州道樹禪師

準南都梁山全植禪師(已上五人見錄)

淮南都梁山全植禪師(以上五人見錄)

荊州辭朗禪師

荊州辭朗禪師

嵩山普寂禪師

嵩山普寂禪師

大佛山香育禪師

大佛山香育禪師

西京義福禪師

西京義福禪師

忽雷澄禪師

忽雷澄禪師

東京日禪師

東京日禪師

太原遍淨禪師

太原遍淨禪師

南嶽元觀禪師

南嶽元觀禪師

汝南杜禪師

汝南杜禪師

嵩山敬禪師

嵩山敬禪師

京兆小福禪師

京兆小福禪師

晉州霍山觀禪師

晉州霍山觀禪師

潤州茅山崇珪禪師

潤州茅山崇珪禪師

安陸懷空禪師(已上一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安陸懷空禪師(以上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嵩嶽慧安國師等法嗣一十八人

前嵩嶽慧安國師等法嗣一十八人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慧安國師出六人)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慧安國師出六人)

嵩嶽破灶墮和尚

嵩嶽破灶墮和尚

嵩嶽元珪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嵩嶽元珪禪師(以上三人見錄)

常山坦然禪師

常山坦然禪師

鄴都圓寂禪師

鄴都圓寂禪師

西京道亮禪師

西京道亮禪師

楊州大總管李孝逸(道亮禪師旁出五人)

揚州大總管李孝逸(道亮禪師旁出五人)

工部尚書張錫

工部尚書張錫

國子祭酒崔融

國子祭酒崔融

秘書監賀知章

秘書監賀知章

睦州刺史康詵

睦州刺史康詵

正壽禪師(隋州神慥禪師出)

正壽禪師(隋州神慥禪師出)

洪州崇寂禪師(蒙山道明禪師出三人)

洪州崇寂禪師(蒙山道明禪師出三人)

江西瓌禪師撫州神貞禪師

江西瓌禪師撫州神貞禪師

資州處寂禪師(資州智詵禪師出)

資州處寂禪師(資州智詵禪師出)

義興神斐禪師(玄賾禪師出二人)

義興神斐禪師(玄賾禪師出二人)

湖州暢禪師(已上一十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湖州暢禪師(以上十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世四十九人

前荊州辭朗禪師法嗣三人

前荊州辭朗禪師法嗣三人

紫金玄宗禪師

紫金玄宗禪師

明州大梅山車禪師

明州大梅山車禪師

塼界慎徽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磚界慎徽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嵩山普寂禪師等法嗣四十六人

前嵩山普寂禪師等法嗣四十六人

終南山惟政禪師(普寂禪師出二十四人一人見錄)

終南山惟政禪師(普寂禪師出二十四人,一人見錄)

廣福慧空禪師

廣福慧空禪師

常越禪師

常越禪師

襄州夾石山思禪師

襄州夾石山思禪師

明瓚禪師

明瓚禪師

敬愛寺真禪師

敬愛寺真禪師

兗州守賢禪師

兗州守賢禪師

定州石藏禪師

定州石藏禪師

南嶽澄心禪師

南嶽澄心禪師

南嶽日照禪師

南嶽日照禪師

洛京同德寺幹禪師

洛京同德寺幹禪師

蘇州真亮禪師

蘇州真亮禪師

瓦棺寺璿禪師

瓦棺寺璇禪師

弋陽法融禪師

弋陽法融禪師

廣陵演禪師

廣陵演禪師

陝州慧空禪師

陝州慧空禪師

洛京真亮禪師

洛京真亮禪師

澤州亙月禪師

澤州亙月禪師

亳州曇真禪師

亳州曇真禪師

都梁山崇演禪師

都梁山崇演禪師

京兆章敬寺澄禪師

京兆章敬寺澄禪師

嵩陽寺一行禪師

嵩陽寺一行禪師

京兆山北寺融禪師

京兆山北寺融禪師

曹州定陶丁居士

曹州定陶丁居士

大雄猛禪師(西京義福禪師出八人)

大雄猛禪師(西京義福禪師出八人)

西京大震動禪師

西京大震動禪師

神斐禪師

神斐禪師

西京大悲光禪師

西京大悲光禪師

西京大隱禪師

西京大隱禪師

定境禪師

定境禪師

道播禪師

道播禪師

玄證禪師

玄證禪師

西京寂滿禪師(降魔藏禪師出三人)

西京寂滿禪師(降魔藏禪師出三人)

西京定莊禪師

西京定莊禪師

南嶽慧隱禪師

南嶽慧隱禪師

神照禪師(南嶽元觀禪師出)

神照禪師(南嶽元觀禪師出)

京兆藍田深寂禪師(小福禪師出三人)

京兆藍田深寂禪師(小福禪師出三人)

太白山日沒雲禪師

太白山日沒雲禪師

東白山法超禪師

東白山法超禪師

峴山幽禪師(霍山觀禪師出)

峴山幽禪師(霍山觀禪師出)

益州無相禪師(資州處寂禪師出四人)

益州無相禪師(資州處寂禪師出四人)

益州長松山馬禪師

益州長松山馬禪師

超禪師梓州曉了禪師

超禪師梓州曉了禪師

西京智遊禪師(義興斐禪師出二人)

西京智遊禪師(義興斐禪師出二人)

東都智深禪師(已上四十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東都智深禪師(以上四十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四世七人

前興善惟政禪師法嗣二人

前興善惟政禪師法嗣二人

衡州定心禪師

衡州定心禪師

敬愛寺志真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敬愛寺志真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益州無相禪師等法嗣五人

前益州無相禪師等法嗣五人

益州保唐寺無住禪師(無相禪師出四人一人見錄)

益州保唐寺無住禪師(無相禪師出四人,一人見錄)

荊州明月山融禪師

荊州明月山融禪師

漢州雲頂山王頭陀

漢州雲頂山王頭陀

益州淨眾寺神會禪師

益州淨眾寺神會禪師

武誡禪師(塼界慎徽禪師出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武誡禪師(磚界慎徽禪師出。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五世一人

前敬愛寺志真禪師法嗣一人

前敬愛寺志真禪師法嗣一人

嵩山照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嵩山照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法嗣共一百八十三人內七十六人旁出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法嗣共一百八十三人,內七十六人旁出

金陵牛頭山六世祖宗見錄

金陵牛頭山六世祖宗見錄

第一世法融禪師

第一世法融禪師

第二世智巖禪師

第二世智巖禪師

第三世慧方禪師

第三世慧方禪師

第四世法持禪師

第四世法持禪師

第五世智威禪師

第五世智威禪師

第六世慧忠禪師

第六世慧忠禪師

前六世祖宗法嗣共八十人

前六世祖宗法嗣共八十人

法融禪師下三世旁出一十二人(一人見錄)

法融禪師下三世旁出一十二人(一人見錄)

金陵鍾山曇璀禪師

金陵鐘山曇璀禪師

荊州大素禪師

荊州大素禪師

幽棲月空禪師

幽棲月空禪師

白馬道演禪師

白馬道演禪師

新安定莊禪師

新安定莊禪師

彭城智瑳禪師

彭城智瑳禪師

廣州道樹禪師

廣州道樹禪師

湖州智爽禪師

湖州智爽禪師

新州杜默禪師

新州杜默禪師

上元智誠禪師

上元智誠禪師

智誠復出一人

智誠復出一人

定真禪師

定真禪師

定真復出一人

定真復出一人

如度禪師(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如度禪師(以上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智巖禪師下旁出

智巖禪師下旁出

東都鏡潭禪師

東都鏡潭禪師

襄州志長禪師

襄州志長禪師

湖州義真禪師

湖州義真禪師

益州端伏禪師

益州端伏禪師

龍光龜仁禪師

龍光龜仁禪師

襄陽辯才禪師

襄陽辯才禪師

漢南法俊禪師

漢南法俊禪師

西川敏古禪師(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西川敏古禪師(以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法持禪師下旁出

法持禪師下旁出

牛頭山玄素禪師

牛頭山玄素禪師

天柱弘仁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天柱弘仁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智威禪師下三世旁出一十二人(六人見錄)

智威禪師下三世旁出一十二人(六人見錄)

宣州安國寺玄挺大師

宣州安國寺玄挺大師

潤州鶴林寺玄素禪師

潤州鶴林寺玄素禪師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

杭州招賢寺會通禪師

杭州招賢寺會通禪師

玄素復出二人

玄素復出二人

一金華曇益禪師

一金華曇益禪師

二吳門圓鏡禪師

二吳門圓鏡禪師

道欽復出三人

道欽復出三人

一木渚山悟禪師

一木渚山悟禪師

二青陽廣敷禪師

二青陽廣敷禪師

三杭州中子山崇慧禪師

三杭州中子山崇慧禪師

道林復出一人

道林復出一人

靈巖寶觀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靈巖寶觀禪師(以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慧忠禪師下兩世旁出三十六人(二人見錄)

慧忠禪師下兩世旁出三十六人(二人見錄)

夭台山佛窟巖惟則禪師(旁出天台雲居)

天台山佛窟巖惟則禪師(旁出天台雲居)

天台山雲居智禪師

天台山雲居智禪師

牛頭山道性禪師

牛頭山道性禪師

江寧智燈禪師

江寧智燈禪師

解縣懷信禪師

解縣懷信禪師

鶴林全禪師

鶴林全禪師

北山懷古禪師

北山懷古禪師

明州觀宗禪師

明州觀宗禪師

牛頭山大智禪師

牛頭山大智禪師

白馬善道禪師

白馬善道禪師

牛頭山智真禪師

牛頭山智真禪師

牛頭山譚顒禪師

牛頭山譚顒禪師

牛頭山雲韜禪師

牛頭山雲韜禪師

牛頭山凝禪師

牛頭山凝禪師

牛頭山法梁禪師

牛頭山法梁禪師

江寧行應禪師

江寧行應禪師

牛頭山惠良禪師

牛頭山惠良禪師

興善道融禪師

興善道融禪師

蔣山照明禪師

蔣山照明禪師

牛頭山法燈禪師

牛頭山法燈禪師

牛頭山定空禪師

牛頭山定空禪師

牛頭山慧涉禪師

牛頭山慧涉禪師

幽棲道遇禪師

幽棲道遇禪師

牛頭山凝空禪師

牛頭山凝空禪師

蔣山道初禪師

蔣山道初禪師

幽棲藏禪師

幽棲藏禪師

牛頭山靈暉禪師

牛頭山靈暉禪師

幽棲道穎禪師

幽棲道穎禪師

牛頭山巨英禪師

牛頭山巨英禪師

釋山法常禪師

釋山法常禪師

龍門凝寂禪師

龍門凝寂禪師

莊嚴遠禪師

莊嚴遠禪師

襄州道堅禪師

襄州道堅禪師

尼明悟

尼明悟

居士殷淨已

居士殷淨已

前慧涉復出一人

前慧涉復出一人

潤州棲霞寺清源禪師(已上三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潤州棲霞寺清源禪師(以上三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五世旁出一百七人

第三十二祖弘忍大師五世旁出一百七人

第一世一十三人(三人見錄)

第一世一十三人(三人見錄)

北宗神秀禪師

北宗神秀禪師

嵩嶽慧安國師

嵩嶽慧安國師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

揚州奉法寺曇光禪師

揚州奉法寺曇光禪師

隨州禪慥禪師

隨州禪慥禪師

金州法持禪師

金州法持禪師

資州智侁禪師

資州智侁禪師

舒州法照禪師

舒州法照禪師

越州義方禪師

越州義方禪師

枝江道俊禪師

枝江道俊禪師

常州玄賾禪師

常州玄賾禪師

越州僧達禪師

越州僧達禪師

白松山劉主簿(已上一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白松山劉主簿(以上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二世三十七人

北宗神秀禪師法嗣一十九人(五人見錄)

北宗神秀禪師法嗣一十九人(五人見錄)

五臺山巨方禪師

五臺山巨方禪師

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

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

兗州降魔藏禪師

兗州降魔藏禪師

壽州道樹禪師

壽州道樹禪師

淮南都梁山全植禪師

淮南都梁山全植禪師

荊州辭朗禪師

荊州辭朗禪師

嵩山普寂禪師

嵩山普寂禪師

大佛山香育禪師

大佛山香育禪師

西京義福禪師

西京義福禪師

忽雷澄禪師

忽雷澄禪師

東京日禪師

東京日禪師

大原遍淨禪師

大原遍淨禪師

南嶽元觀禪師

南嶽元觀禪師

汝南杜禪師

汝南杜禪師

嵩山敬禪師

嵩山敬禪師

京兆小福禪師

京兆小福禪師

晉州霍山觀禪師

晉州霍山觀禪師

潤州茅山崇珪禪師

潤州茅山崇珪禪師

安陸懷空禪師(已上一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安陸懷空禪師(以上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嵩嶽慧安國師法嗣一十八人(三人見錄)

前嵩嶽慧安國師法嗣一十八人(三人見錄)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

嵩嶽破灶墮和尚

嵩嶽破灶墮和尚

嵩嶽元珪禪師

嵩嶽元珪禪師

常山坦然禪師

常山坦然禪師

鄴都圓寂禪師

鄴都圓寂禪師

西京道亮禪師

西京道亮禪師

道亮復出五人

道亮復出五人

一揚州大總管李孝逸

一、揚州大總管李孝逸

二工部尚書張錫

二、工部尚書張錫

三國子祭酒崔融

三、國子祭酒崔融

四秘書監賀知章

四、秘書監賀知章

五睦州刺史康詵

五、睦州刺史康詵

前隨州神慥禪師復出一人

前隨州神慥禪師復出一人

正壽禪師

正壽禪師

前蒙山道明禪師復出三人

前蒙山道明禪師復出三人

一洪州崇寂禪師

一洪州崇寂禪師

二江西瓌禪師

二江西瓌禪師

三撫州神貞禪師

三撫州神貞禪師

前資州智侁禪師復出一人

前資州智侁禪師復出一人

資州處寂禪師

資州處寂禪師

前玄𦣱禪師復出二人

前玄賾禪師復出二人

一義興神斐禪師

一義興神斐禪師

二湖州暢禪師(已上一十五人機緣語句不錄無)

二、湖州暢禪師(以上十五人,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世四十九人

前荊州辭朗禪師法嗣

前荊州辭朗禪師法嗣

紫金玄宗禪師

紫金玄宗禪師

明州大梅山常禪師

明州大梅山常禪師

塼界慎徽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磚界慎徽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嵩山普寂禪師法嗣四十六人(一人見錄)

前嵩山普寂禪師法嗣四十六人(一人見錄)

終南山惟政禪師

終南山惟政禪師

廣福慧空禪師

廣福慧空禪師

常越禪師

常越禪師

襄州夾石山思禪師

襄州夾石山思禪師

明瓚禪師

明瓚禪師

敬愛寺真禪師

敬愛寺真禪師

兗州守賢禪師

兗州守賢禪師

定州石藏禪師

定州石藏禪師

南嶽澄心禪師

南嶽澄心禪師

南嶽日照禪師

南嶽日照禪師

洛京同德寺幹禪師

洛京同德寺幹禪師

蘇州真亮禪師

蘇州真亮禪師

瓦棺寺𤀹禪師

瓦棺寺𤀹禪師

弋陽法融禪師

弋陽法融禪師

廣陵演禪師

廣陵演禪師

陝州慧空禪師

陝州慧空禪師

洛京真亮禪師

洛京真亮禪師

澤州亙月禪師

澤州亙月禪師

亳州曇真禪師

亳州曇真禪師

都梁山崇演禪師

都梁山崇演禪師

京兆章敬寺澄禪師

京兆章敬寺澄禪師

嵩陽寺一行禪師

嵩陽寺一行禪師

京兆山北寺融禪師

京兆山北寺融禪師

晉州定陶丁居士

晉州定陶丁居士

前西京義福禪師復出八人

前西京義福禪師復出八人

大雄猛禪師

大雄猛禪師

西京大震動禪師

西京大震動禪師

神斐禪師

神斐禪師

西京大悲光禪師

西京大悲光禪師

西京大隱禪師

西京大隱禪師

定境禪師

定境禪師

道播禪師

道播禪師

玄證禪師

玄證禪師

前降魔藏禪師復出三人

前降魔藏禪師復出三人

西京寂滿禪師

西京寂滿禪師

西京定莊禪師

西京定莊禪師

南嶽慧隱禪師

南嶽慧隱禪師

前南嶽元觀禪師復出一人

前南嶽元觀禪師復出一人

神照禪師

神照禪師

前小福禪師復出三人

前小福禪師復出三人

京兆藍田深寂禪師

京兆藍田深寂禪師

太白山日沒雲禪師

太白山日沒雲禪師

東白山法超禪師

東白山法超禪師

前霍山觀禪師復出一人

前霍山觀禪師復出一人

峴山幽禪師

峴山幽禪師

前資州處寂禪師復出四人

前資州處寂禪師復出四人

益州無相禪師

益州無相禪師

益州長松山馬禪師

益州長松山馬禪師

超禪師

超禪師

梓州曉了禪師

梓州曉了禪師

前義興斐禪師復出二人

前義興斐禪師復出二人

西京智遊禪師

西京智遊禪師

東都智深禪師(已上四十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東都智深禪師(以上四十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四世七人

前興善惟政禪師法嗣

前興善惟政禪師法嗣

衡州定心禪師

衡州定心禪師

敬愛寺志真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敬愛寺志真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益州無相禪師法嗣五人(一人見錄)

前益州無相禪師法嗣五人(一人見錄)

益州保唐寺無住禪師

益州保唐寺無住禪師

荊州明月山融禪師

荊州明月山融禪師

漢州雲頂山王頭陀

漢州雲頂山王頭陀

益州淨眾寺神會禪師

益州淨眾寺神會禪師

前塼界慎徽禪師復出一人

前磚界慎徽禪師復出一人

武誡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武誡禪師(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五世一人

前敬愛寺志真禪師法嗣

前敬愛寺志真禪師法嗣

嵩山照禪師(無機緣語句不錄)

嵩山照禪師(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下旁出法嗣

第三十一祖道信大師下旁出法嗣

金陵牛頭山六世祖宗

金陵牛頭山六世祖宗

第一世法融禪師者。潤州延陵人也。姓韋氏。年十九學通經史。尋閱大部般若曉達真空。忽一日歎曰。儒道世典非究竟法。般若正觀出世舟航。遂隱茅山投師落髮。後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巖之石室。有百鳥銜華之異。唐貞觀中四祖遙觀氣象。知彼山有奇異之人。乃躬自尋訪問寺僧。此間有道人否。曰出家兒那箇不是道人。祖曰。阿那箇是道人。僧無對。別僧雲。此去山中十里許有一懶融。見人不起亦不合掌。莫是道人。祖遂入山見師。端坐自若曾無所顧。祖問曰。在此作什麼。師曰觀心。祖曰。觀是何人心是何物。師無對便起作禮。師曰。大德高棲何所。祖曰。貧道不決所止或東或西。師曰。還識道信禪師否。曰何以問他。師曰。嚮德滋久冀一禮謁。曰道信禪師貧道是也。師曰。因何降此。祖曰。特來相訪。莫更有宴息之處否。師指後面雲。別有小庵。遂引祖至庵所。繞庵唯見虎狼之類。祖乃舉兩手作怖勢。師曰。猶有這箇在。祖曰。適來見什麼。師無對。少選祖卻於師宴坐石上書一佛字。師覩之竦然。祖曰。猶有這箇在。師未曉乃稽首請說真要。祖曰。夫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悉自具足不離汝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皆如夢幻。無三界可出。無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絕思絕慮。如是之法汝今已得更無闕少。與佛何殊更無別法。汝但任心自在。莫作觀行。亦莫澄心。莫起貪瞋。莫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總是佛之妙用快樂無憂。故名為佛。師曰。心既具足。何者是佛何者是心。祖曰。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師曰。既不許作觀行。於境起時心如何對治。祖曰。境緣無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彊名。妄情從何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汝但隨心自在無復對治。

第一世法融禪師,潤州延陵人,姓韋。十九歲學通經史,隨後閱大部般若,曉達真空。忽然有一天感嘆說:「儒道世典不是究竟法,般若正觀才是出世的舟航。」於是隱居茅山,投師落髮。後來進入牛頭山幽棲寺北巖的石室,有百鳥銜花的異事。唐貞觀年間,四祖遠遠觀見氣象,知道那山裡有奇異的人,就親自尋訪,問寺僧:「這裡有道人嗎?」僧說:「出家兒哪個不是道人?」祖說:「阿哪個是道人?」僧無對。另有僧說:「從這裡去山中十里左右,有一個懶融,見人也不起來,也不合掌,莫不是道人?」祖於是進山見師。師端坐自若,全不顧看。祖問:「在這裡作什麼?」師說:「觀心。」祖說:「觀是何人,心是何物?」師無對,便起來作禮。師說:「大德高棲何處?」祖說:「貧道沒有固定住處,或東或西。」師說:「還識得道信禪師嗎?」祖說:「何以問他?」師說:「嚮往德風很久了,希望能一禮謁。」祖說:「道信禪師,貧道就是。」師說:「因何降到這裡?」祖說:「特地來相訪。可還有宴息的地方嗎?」師指著後面說:「另有小庵。」於是引祖到庵所。繞庵只見虎狼之類,祖就舉起兩手作怖勢。師說:「還有這個在。」祖說:「適才見什麼?」師無對。過了一會兒,祖卻在師宴坐的石上寫了一個佛字。師看見,竦然。祖說:「還有這個在。」師未曉,就稽首請說真要。祖說:「百千法門同歸方寸,河沙妙德總在心源。一切戒門、定門、慧門、神通變化,都自具足,不離你的心。一切煩惱業障本來空寂,一切因果都如夢幻。沒有三界可出,沒有菩提可求。人與非人性相平等。大道虛曠,絕思絕慮。這樣的法,你如今已經得到,更沒有缺少,與佛有什麼不同,更沒有別的法。你只管任心自在,不要作觀行,也不要澄心,不要起貪瞋,不要懷愁慮,蕩蕩無礙,任意縱橫,不作諸善,不作諸惡。行住坐臥,觸目遇緣,都是佛的妙用,快樂無憂,所以名為佛。」師說:「心既然具足,哪個是佛,哪個是心?」祖說:「非心不問佛,問佛非不心。」師說:「既然不許作觀行,境起來的時候,心如何對治?」祖說:「境緣沒有好醜,好醜起於心。心若不強名,妄情從哪裡起?妄情既不起,真心任遍知。你只管隨心自在,不必再對治,

即名常住法身無有變異。吾受璨大師頓教法門。今付於汝。汝今諦受吾言只住此山。向後當有五人達者紹汝玄化(圭峰判為泯絕無寄宗。引破相教而印之。有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鳥獸銜華來供養。南泉雲。只為步步蹋佛階梯。洞山雲。如掌觀珠意不暫捨。僧雲。見後為什麼不來。南泉雲。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洞山雲。通身去也。又一尊宿答前兩問皆雲。賊不打貧兒家。僧問一老宿。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雲如條貫葉。僧雲。見後如何。雲秋夜紛紛。又僧問吳越永明潛禪師。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潛雲牛頭。僧雲。見後如何。潛雲牛頭。諸方舉唱甚多不可備錄)祖付法訖。遂返雙峰山終老。師自爾法席大盛。唐永徽中。徒眾乏糧。師往丹陽緣化。去山八十里。躬負米一石八斗。朝往暮還供僧三百。二時不闕三年。邑宰蕭元善。請於建初寺講大般若經。聽者雲集。至滅靜品地為之震動。謂罷歸山。博陵王問師曰。境緣色發時。不言緣色起。云何得知緣。乃欲息其起。師答曰。境色初發時。色境二性空。本無知緣者。心量與知同。照本發非發。爾時起自息。抱暗生覺緣。心時緣不逐。至如未生前。色心非養育。從空本無念。想受言念生。起法未曾起。豈用佛教令。問曰閉目不見色。境慮乃便多。色既不關心。境從何處發師曰。閉目不見色。內心動慮多。幻識假成用。起名終不過。知色不關心。心亦不關人。隨行有相轉。鳥去空中真。問曰。境發無處所。緣覺了知生。境謝覺還轉。覺乃變為境。若以心曳心。還為覺所覺。從之隨隨去。不離生滅際。師曰。色心前後中。實無緣起境。一念自凝忘。誰能計動靜。此知自無知。知知緣不會。當自檢本形。何須求域外。前境不變謝。後念不來今。求月執玄影。討跡逐飛禽。欲知心本性。還如視夢裡。譬之六月氷。處處皆相似。避空終不脫。

(祖接著說:)就名為常住法身,沒有變異。我受璨大師頓教法門,如今付給你。你現在諦受我的話,只住此山。向後當有五個達者,紹繼你的玄化。」(圭峰判為泯絕無寄宗,引破相教來印證。有僧問南泉:「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鳥獸銜花來供養?」南泉說:「只為步步踏佛階梯。」洞山說:「如掌觀珠,意不暫舍。」僧說:「見後為什麼不來?」南泉說:「直饒不來,猶較王老師一線道。」洞山說:「通身去也。」又有一尊宿答前兩問都說:「賊不打貧兒家。」僧問一老宿:「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說:「如條貫葉。」僧說:「見後如何?」說:「秋夜紛紛。」又有僧問吳越永明潛禪師:「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潛說:「牛頭。」僧說:「見後如何?」潛說:「牛頭。」諸方舉唱很多,不能備錄。)祖付法完畢,就返回雙峰山終老。師從此法席大盛。唐永徽年間,徒眾缺糧,師往丹陽緣化,離山八十里,親自背米一石八斗,朝往暮還,供僧三百人,二時不缺,達三年。邑宰蕭元善請他在建初寺講《大般若經》,聽者雲集。講到滅靜品,地為此震動。講罷歸山。博陵王問師說:「境緣色發時,不言緣色起。如何得知緣,才想止息它的起?」師答說:「境色初發時,色境二性空。本沒有知緣的人,心量與知同。照本發非發,那時起自息。抱暗生覺緣,心時緣不逐。至於未生前,色心非養育。從空本無念,想受因言念生。起法未曾起,豈用佛教令。」問說:「閉目不見色,境慮卻便多。色既不關心,境從何處發?」師說:「閉目不見色,內心動慮多。幻識假成用,起名終不過。知色不關心,心也不關人。隨行有相轉,鳥去空中真。」問說:「境發無處所,緣覺了知生。境謝覺還轉,覺乃變為境。若以心曳心,還為覺所覺。從之隨隨去,不離生滅際。」師說:「色心前後中,實無緣起境。一念自凝忘,誰能計動靜。此知自無知,知知緣不會。當自檢本形,何須求域外。前境不變謝,後念不來今。求月執玄影,討跡逐飛禽。欲知心本性,還如視夢裡。譬之六月冰,處處皆相似。避空終不脫,

求空復不成。借問鏡中像。心從何處生。問曰。恰恰用心時。若為安隱好。師曰。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曲譚名相勞。直說無繁重。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今說無心處。不與有心殊。問曰。智者引妙言。與心相會當。言與心路別。合則萬倍乖。師曰。方便說妙言。破病大乘道。非關本性譚。還從空化造。無念為真常。終當絕心路。離念性不動。生滅無乖誤。谷響既有聲。鏡像能迴顧。問曰。行者體境有。因覺知境亡。前覺及後覺。並境有三心。師曰。境用非體覺。覺罷不應思。因覺知境亡。覺時境不起。前覺及後覺。並境有三遲。問曰。住定俱不轉。將為正三昧。諸業不能牽。不知細無明。徐徐躡其後。師曰。復聞別有人。虛執起心量。三中事不成。不轉還虛妄。心為正受縛。為之淨業障。心塵萬分一。不了說無明。細細習因起。徐徐名相生。風來波浪轉。欲靜水還平。更欲前途說。恐畏後心驚。無念大獸吼。性空下霜雹。星散穢草摧。縱橫飛鳥落。五道定紛綸。四魔不前卻。既如猛火燎。還如利劍斫。問曰。賴覺知萬法。萬法本來然。若假照用心。只得照用心。不應心裡事。師曰。賴覺知萬法。萬法終無賴。若假照用心。應不在心外。問曰。隨隨無簡擇。明心不現前。復慮心闇昧。在心用功行。智障復難除。師曰。有此不可有。尋此不可尋。無簡即真擇。得闇出明心。慮者心冥昧存心託功行。何論智障難。至佛方為病。問曰。折中消息間。實亦難安帖。自非用行人。此難終難見。師曰。折中欲消息。消息非難易。先觀心處心。次推智中智。第三照推者。第四通無記。第五解脫名。第六等真偽。第七知法本。第八慈無為。第九遍空陰。第十雲雨被。最盡彼無覺。無明生本智。鏡像現三業。幻人化四衢。不住空邊盡。當照有中無。不出空有內。未將空有俱。號之名折中。折中非言說。安帖無處安。

(師接著說:)求空復不成。借問鏡中像,心從何處生?」問說:「恰恰用心時,怎樣安隱才好?」師說:「恰恰用心時,恰恰無心用。曲談名相勞,直說無繁重。無心恰恰用,常用恰恰無。今說無心處,不與有心殊。」問說:「智者引妙言,與心相會當。言與心路別,合則萬倍乖。」師說:「方便說妙言,破病大乘道。非關本性談,還從空化造。無念為真常,終當絕心路。離念性不動,生滅無乖誤。谷響既有聲,鏡像能回顧。」問說:「行者體境有,因覺知境亡。前覺及後覺,並境有三心。」師說:「境用非體覺,覺罷不應思。因覺知境亡,覺時境不起。前覺及後覺,並境有三遲。」問說:「住定俱不轉,將為正三昧。諸業不能牽,不知細無明,徐徐躡其後。」師說:「復聞別有人,虛執起心量。三中事不成,不轉還虛妄。心為正受縛,為之淨業障。心塵萬分一,不了說無明。細細習因起,徐徐名相生。風來波浪轉,欲靜水還平。更欲前途說,恐畏後心驚。無念大獸吼,性空下霜雹。星散穢草摧,縱橫飛鳥落。五道定紛綸,四魔不前卻。既如猛火燎,還如利劍斫。」問說:「賴覺知萬法,萬法本來然。若假照用心,只得照用心,不應心裡事。」師說:「賴覺知萬法,萬法終無賴。若假照用心,應不在心外。」問說:「隨隨無簡擇,明心不現前。復慮心闇昧,在心用功行,智障復難除。」師說:「有此不可有,尋此不可尋。無簡即真擇,得暗出明心。慮者心冥昧,存心托功行。何論智障難,至佛方為病。」問說:「折中消息間,實亦難安帖。自非用行人,此難終難見。」師說:「折中欲消息,消息非難易。先觀心處心,次推智中智。第三照推者,第四通無記。第五解脫名,第六等真偽。第七知法本,第八慈無為。第九遍空陰,第十雲雨被。最盡彼無覺,無明生本智。鏡像現三業,幻人化四衢。不住空邊盡,當照有中無。不出空有內,未將空有俱。號之名折中,折中非言說。安帖無處安,

用行何能決。問曰。別有一種人。善解空無相。口言定亂一。復道有中無。同證用常寂。知覺寂常用。用心會真理。後言用無用。智慧方便多。言辭與理合。如如理自如。不由識心會。既知心會非。心心復相泯。如是難知法。永劫不能知。同此用心人。法所不能化。師曰。別有證空者。還如前偈論。行空守寂滅。識見暫時翻。會真是心量。終知未了原。又說息心用。多智疑相似。良由性不明。求空且勞己。永劫住幽識。抱相都不知。放光便動地。於彼欲何為。問曰。前件看心者。復有羅縠難。師曰。看心有羅縠。幻心何待看。況無幻心者。從容下口難。問曰。久有大基業。心路差互間。得覺微細障。即達於真際。自非善巧師。無能決此理。仰惟我大師。當為開要門。引導用心者。不令失正道。師曰。法性本基業。夢境成差互。實相微細身。色心常不悟。忽逢混沌士。哀怨愍群生。託疑廣設問。抱理內常明。生死幽徑徹。毀譽心不驚。野老顯分答。法相媿來儀。蒙發群生藥。還如色性為。顯慶元年邑宰蕭元善。請出山住建初。師辭不獲免。遂命入室上首智巖。付囑法印令以次傳授。將下山謂眾曰。吾不復踐此山矣。時鳥獸哀號踰月不止。庵前有四大桐樹。仲夏之月忽自凋落。明年丁巳閏正月二十三日終於建初。壽六十四。臘四十一。二十七日窆於雞籠山。會送者萬餘人。其牛頭山舊居。金源虎咆泉錫杖泉金龜等池。宴坐石室今悉存焉。

(師接著說:)用行何能決?」問說:「別有一種人,善解空無相。口言定亂一,又說道有中無。同證用常寂,知覺寂常用。用心會真理,後又說用而無用。智慧方便多,言辭與理合。如如理自如,不由識心會。既知心會非,心心又相泯。這樣難知的法,永劫不能知。同此用心的人,法所不能化。」師說:「別有證空的人,還如前偈所論。行空守寂滅,識見暫時翻。會真是心量,終知未了原。又說息心用,多智疑相似。只因性不明,求空且勞己。永劫住幽識,抱相都不知道。放光便動地,於彼要做什麼?」問說:「前面那些看心的人,又有羅縠難。」師說:「看心有羅縠,幻心何待看。何況沒有幻心的人,從容下口難。」問說:「久有大基業,心路差互間。得覺微細障,即達於真際。自非善巧師,無人能決此理。仰惟我大師,當為開要門,引導用心的人,不令失正道。」師說:「法性本基業,夢境成差互。實相微細身,色心常不悟。忽逢混沌士,哀愍群生。托疑廣設問,抱理內常明。生死幽徑徹,譭譽心不驚。野老顯分答,法相愧來儀。蒙發群生藥,還如色性為。」顯慶元年,邑宰蕭元善請出山住建初。師推辭不得免,於是命入室上首智巖,付囑法印,令依次傳授。將要下山,對眾說:「我不再踏此山了。」當時鳥獸哀號,逾月不止。庵前有四棵大桐樹,仲夏之月忽然自己凋落。明年丁巳閏正月二十三日,終於建初,壽六十四,臘四十一。二十七日葬於雞籠山,會送的有萬餘人。那牛頭山舊居,金源、虎咆泉、錫杖泉、金龜等池,宴坐石室,如今都還在。

第二世智巖禪師者。曲阿人也。姓華氏。弱冠智勇過人。身長七尺六寸。隋大業中為郎將。常以弓掛一濾水囊。隨行所至汲用。累從大將徵討頻立戰功。唐武德中。年四十。遂乞出家。入舒州皖公山。從寶月禪師為弟子。後一日宴坐。覩異僧身長丈餘。神姿爽拔詞氣清朗。謂師曰。卿八十生出家。宜加精進。言訖不見。嘗在谷中入定。山水瀑漲。師怡然不動。其水自退。有獵者遇之。因改過修善。復有昔同從軍者二人。聞師隱遁。乃共入山尋之。既見因謂師曰。郎將狂耶何為住此。答曰。我狂欲醒君狂正發。夫嗜色淫聲貪榮冒寵。流轉生死何由自出。二人感悟歎息而去。師貞觀十七年歸建業入牛頭山。謁融禪師發明大事。禪師謂師曰吾受信大師真訣所得都亡。設有一法勝過涅槃吾說亦如夢幻。夫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汝今已過此見。吾復何雲。山門化導當付之於汝。師稟命為第二世。後以正法付方禪師。住白馬捿玄兩寺。又遷住石頭城。於儀鳳二年正月十日示滅。顏色不變屈伸如生。室有異香經旬不歇。遺言水葬。壽七十有八。臘三十有九。

第二世智巖禪師,曲阿人,姓華。弱冠時智勇過人,身長七尺六寸。隋大業中為郎將,常把弓掛一隻濾水囊,隨行所到就汲用。屢次隨大將征討,頻立戰功。唐武德中,年四十,就請求出家,入舒州皖公山,從寶月禪師為弟子。後來有一天宴坐,看見異僧身長丈餘,神姿爽拔,詞氣清朗,對師說:「你八十生都出家,應當更加精進。」說完就不見了。曾經在谷中入定,山水暴漲,師怡然不動,那水自己退去。有獵人遇見他,因而改過修善。又有從前一同從軍的二人,聽說師隱遁,就一起進山尋他。見了面,對師說:「郎將狂了嗎?為何住在這裡?」答說:「我狂要醒,你狂正在發。嗜色淫聲,貪榮冒寵,流轉生死,從哪裡自出?」二人感悟嘆息而去。師於貞觀十七年歸建業,入牛頭山,謁融禪師,發明大事。禪師對師說:「我受道信大師真訣,所得都亡。就算有一法勝過涅槃,我說也如夢幻。一塵飛就翳天,一芥墮就覆地。你如今已經過了此見,我還有什麼可說。山門化導,當付給你。」師稟命為第二世。後來把正法付給方禪師,住白馬、棲玄兩寺,又遷住石頭城。於儀鳳二年正月十日示滅,顏色不變,屈伸如生,室有異香,經旬不歇。遺言水葬。壽七十八,臘三十九。

第三世慧方禪師者。潤州延陵人也。姓濮氏。投開善寺出家。及進具。洞明經論。後入牛頭山。謁巖禪師諮詢秘要。巖觀其根器堪任正法。遂示以心印。師豁然領悟。於是不出林藪僅踰十年。四方學者雲集。師一旦謂眾曰。吾欲他行隨機利物。汝宜自安也。乃以正法付法持禪師。遂歸茅山。數載將欲滅度。見有五百許人。髻髮後垂狀如菩薩。各持幡華雲。請法師講。又感山神現大蟒身至庭前如將泣別。師謂侍者洪道曰。吾去矣。汝為吾報諸門人。及門人奔至。師已入滅。時唐天冊元年八月一日。山林變白谿㵎絕流七日。道俗悲慕聲動山谷。壽六十有七。臘四十。

第三世慧方禪師,潤州延陵人,姓濮。投開善寺出家。等到進具,洞明經論。後來入牛頭山,謁巖禪師,諮詢秘要。巖看他根器能任正法,就示以心印。師豁然領悟,於是不出林藪,剛過十年,四方學者雲集。師有一天對眾說:「我想往別處去,隨機利物,你們應當自安。」就把正法付給法持禪師,於是歸茅山。數年之後將要滅度,看見約有五百人,髻發後垂,狀如菩薩,各持幡花,說:「請法師講。」又感山神現大蟒身,到庭前像要泣別。師對侍者洪道說:「我去了。你替我報諸門人。」等到門人奔至,師已經入滅。時在唐天冊元年八月一日。山林變白,溪澗絕流七日,道俗悲慕,聲動山谷。壽六十七,臘四十。

第四世法持禪師者。潤州江寧人也。姓張氏。幼歲出家。年三十遊黃梅忍大師坐下。聞法心開。後復遇方禪師為之印可。乃繼跡山門。作牛頭宗祖。及黃梅謝世。謂弟子玄賾曰。後傳吾法者可有十人。金陵法持是其一也。後以法眼付智威禪師。於唐長安二年九月五日。終於金陵延祚寺無常院。遺囑令露骸松下飼諸鳥獸。迎出日空中有神幡。從西而來繞山數匝。所居故院竹林變白七日而止。壽六十有八。臘四十一。

第四世法持禪師,潤州江寧人,姓張。幼年出家。三十歲遊黃梅忍大師座下,聞法心開。後來又遇方禪師為他印可,就繼跡山門,作牛頭宗祖。等到黃梅謝世,對弟子玄賾說:「後來傳我法的可有十人,金陵法持是其中之一。」後來把法眼付給智威禪師。於唐長安二年九月五日,終於金陵延祚寺無常院。遺囑令露骸松下,飼諸鳥獸。迎出那天,空中有神幡從西而來,繞山數匝。所居故院,竹林變白,七日而止。壽六十八,臘四十一。

第五世智威禪師者。江寧人也。姓陳氏。住迎青山。始丱歲。忽一日家中失之。莫知所往。及父母尋訪。乃知已依天寶寺統法師出家矣。年二十受具。後聞法持禪師出世。乃往禮謁傳受正法焉。自爾江左學徒皆奔走門下。其中有慧忠者目為法器。師嘗有偈示曰。

第五世智威禪師,江寧人,姓陳。住迎青山。剛到童年,忽然有一天家裡不見了他,不知去向。等到父母尋訪,才知道已經依天寶寺統法師出家了。二十歲受具。後來聽說法持禪師出世,就前往禮謁,傳受正法。從此江左學徒都奔走門下。其中有慧忠,被看作法器。師曾經有偈開示說:

莫繫念念成生死河

不要繫念,念成生死河。

輪迴六趣海無見出長波

輪迴六趣海,無見出長波。

慧忠偈答曰。

慧忠用偈答說:

念想由來幻性自無終始

念想從來是幻,性自無終始。

若得此中意長波當自止

若得此中意,長波當自止。

師又示偈曰。

師又開示偈說:

餘本性虛無緣妄生人我

我本性虛無,因緣妄生人我。

如何息妄情還歸空處坐

如何息妄情,還歸空處坐。

慧忠偈答曰。

慧忠用偈答說:

虛無是實體人我何所存

虛無是實體,人我何所存。

妄情不須息即汎般若船

妄情不必息,即泛般若船。

師知其了悟乃付以山門。遂隨緣化導。於唐開元十七年二月十八日。終於延祚寺。將示滅謂弟子云。將屍林中施諸鳥獸。壽七十有七。

師知道他了悟,就把山門付給他。於是隨緣化導。於唐開元十七年二月十八日,終於延祚寺。將示滅時對弟子說:「把屍身放到林中,施諸鳥獸。」壽七十七。

第六世慧忠禪師者。潤州上元人也。姓王氏。年二十三受業於莊嚴寺。其後聞威禪師出世乃往謁之。威才見曰。山主來也。師感悟微旨。遂給侍左右。後辭詣諸方巡禮。威於具戒院見凌霄藤。遇夏委悴人慾伐之。因謂之曰。勿剪。慧忠還時此藤更生。及師迴果如其言。即以山門付囑訖。出居延祚寺。師平生一衲不易。器用唯一鐺。嘗有供僧穀兩廩。盜者窺伺。虎為守之。縣令張遜者。至山頂謁問師。有何徒弟。師曰。有三五人。遜曰。如何得見。師敲禪床。有三虎哮吼而出。遜驚怖而退。後眾請入城居莊嚴舊寺。師欲於殿東別創法堂。先有古木。群鵲巢其上。工人將伐之。師謂鵲曰。此地建堂汝等何不速去。言訖。群鵲乃遷巢他樹。初築基有二神人定其四角。復潛資夜役。遂不日而就。繇是四方學徒雲集坐下矣。得法者有三十四人。各住一方轉化多眾。師嘗有安心偈。示眾曰。

第六世慧忠禪師,潤州上元人,姓王。二十三歲在莊嚴寺受業。後來聽說威禪師出世,就前往謁見。威才看見就說:「山主來了。」師感悟微旨,就給侍左右。後來告辭往諸方巡禮。威在具戒院看見凌霄藤,遇夏萎悴,人要砍掉。威因而說:「不要剪。慧忠回來時,這藤會再生。」等到師回來,果然如他所言。就把山門付囑完畢,出居延祚寺。師平生一衲不換,器用只有一隻鐺。曾經有供僧谷兩廩,盜者窺伺,虎替他守著。縣令張遜到山頂謁問師:「有什麼徒弟?」師說:「有三五人。」遜說:「如何得見?」師敲禪床,有三隻虎哮吼而出。遜驚怖而退。後來眾人請入城,住莊嚴舊寺。師想在殿東另創法堂。先有古木,群鵲巢在上面。工人將要砍伐,師對鵲說:「此地建堂,你們何不速去?」說完,群鵲就遷巢到別的樹上。初築基時有二神人定其四角,又暗中資助夜役,於是不日而成。從此四方學徒雲集座下。得法的有三十四人,各住一方,轉化多眾。師曾經有安心偈,示眾說:

人法雙淨善惡兩忘真心真實

人法雙淨,善惡兩忘,真心真實,

菩提道場

菩提道場。

唐大歷三年。石室前掛鐺樹掛衣藤。忽盛夏枯死。四年六月十五日集僧布薩訖。命侍者淨髮浴身。至夜有瑞雲覆其精舍。空中復聞天樂之聲。詰旦怡然坐化。時風雨暴作震折林木。復有白虹貫於巖壑。五年春茶毘獲舍利不可勝計。壽八十七。

唐大曆三年,石室前掛鐺的樹、掛衣的藤,忽然盛夏枯死。四年六月十五日,集僧布薩完畢,命侍者淨髮浴身。到夜裡有瑞雲覆蓋精舍,空中又聞天樂之聲。次日清晨怡然坐化。當時風雨暴作,震折林木,又有白虹貫於巖壑。五年春茶毗,獲舍利不可勝計。壽八十七。

前法融禪師下三世旁出法嗣

前法融禪師下三世旁出法嗣

金陵鍾山曇璀禪師者。吳郡人也。姓顧氏。初謁牛頭融大師。大師目而奇之。乃告之曰。色聲為無生之鴆毒。受想是至人之坑阱。子知之乎。師默而審之大悟玄旨。尋晦跡鍾山多歷年所。茅庵瓦缶以終老焉。唐天授三年二月六日。恬然入定七日而滅。壽六十二。

金陵鐘山曇璀禪師,吳郡人,姓顧。初謁牛頭融大師。大師看著他,覺得奇特,就告訴他說:「色聲是無生的鴆毒,受想是至人的坑阱。你知道嗎?」師默默審察,大悟玄旨。不久晦跡鐘山,經歷多年,茅庵瓦缶,以此終老。唐天授三年二月六日,恬然入定,七日而滅。壽六十二。

前智威禪師下三世旁出法嗣

前智威禪師下三世旁出法嗣

宣州安國寺玄挺禪師者。不知何許人也。甞一日有長安講華嚴經僧來。問五祖雲。真性緣起其義云何。祖默然。時師侍立次乃謂曰。大德。正興一念問時。是真性中緣起。其僧言下大悟。又或問南宗自何而立。師曰。心宗非南北。

宣州安國寺玄挺禪師,不知是哪裡人。曾經有一天,有長安講《華嚴經》的僧來,問五祖說:「真性緣起,其義如何?」祖默然。當時師在旁侍立,就說:「大德,正在起一念來問的時候,就是真性中緣起。」那僧言下大悟。又有人問:「南宗從何處而立?」師說:「心宗非南北。」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者。潤州延陵人也。姓馬氏。唐如意年中受業於江寧長壽寺。晚參智威禪師遂悟真宗。後居京口鶴林寺。甞一日有屠者禮謁。願就所居辨供。師欣然而往。眾皆訝之。師曰。佛性平等賢愚一致。但可度者吾即度之。復何差別之有。或有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會即不會。疑即不疑。師又曰。不會不疑底。不疑不會底。又有僧扣門。師問。是什麼人曰是僧。師曰。非但是僧。佛來亦不著。曰佛來為什麼不著。師曰。無汝止泊處。天寶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中夜無疾而滅。壽八十五。建塔於黃鶴山。勅諡大津禪師大和寶航之塔。

潤州鶴林玄素禪師,潤州延陵人,姓馬。唐如意年中在江寧長壽寺受業。晚年參智威禪師,於是悟得真宗。後來住京口鶴林寺。曾經有一天,有屠者禮謁,願就所居辦供。師欣然前往,眾人都驚訝。師說:「佛性平等,賢愚一致。只要可度的,我就度他,又有什麼差別?」或有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會即不會,疑即不疑。」師又說:「不會不疑的,不疑不會的。」又有僧敲門。師問:「是什麼人?」說:「是僧。」師說:「非但是僧,佛來也不著。」說:「佛來為什麼不著?」師說:「沒有你的止泊處。」天寶十一年十一月十一日,中夜無疾而滅。壽八十五。建塔於黃鶴山。敕諡大津禪師、大和寶航之塔。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者。彭州人也。姓陳氏。唐乾元初往舒州天柱山創寺。永泰元年勅賜號天柱寺。僧問。如何是天柱境。師曰。主薄山高難見日。玉鏡峰前易曉人。問達磨未來此土時。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未來時且置。即今事作麼生。曰某甲不會乞師指示。師曰。萬古長空一朝風月。良久又曰。闍黎會麼。自己分上作麼生。幹他達磨來與未來作麼。他家來大似賣卜漢相似。見汝不會。為汝錐破卦文。才生吉凶。在汝分上一切自看。僧問。如何是解卜底人。師曰。汝才出門時便不中也。問如何是天柱家風。師曰。時有白雲來閉戶。更無風月四山流。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灊嶽峰高長積翠。舒江明月色光暉。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師曰。曠大劫來未曾擁滯。不是大通智勝佛是什麼。曰為什麼佛法不現前。師曰。只為汝不會。所以成不現前。汝若會去。亦無佛道可成。問如何是道。師曰。白雲覆青嶂。蜂鳥步庭華。問從上諸聖有何言說。師曰。汝今見吾有何言說。問宗門中請師舉唱。師曰。石牛長吼真空外。木馬嘶時月隱山。問如何是和尚利人處。師曰。一雨普滋千山秀色。問如何是天柱山中人。師曰。獨步千峰頂。優遊九曲泉。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白猿抱子來青嶂。蜂蝶銜華綠蘂間。師居山演道凡二十二載。大歷十四年七月二十二日歸寂。起塔於寺北。真身見在。

舒州天柱山崇慧禪師,彭州人,姓陳。唐乾元初往舒州天柱山創寺。永泰元年敕賜號天柱寺。僧問:「如何是天柱境?」師說:「主簿山高難見日,玉鏡峰前易曉人。」問:「達磨未來此土時,還有佛法嗎?」師說:「未來時且放下。即今事怎麼樣?」說:「某甲不會,乞師指示。」師說:「萬古長空,一朝風月。」過了很久又說:「闍黎會嗎?自己分上怎麼樣?幹他達磨來與不來作什麼。他家來,倒像賣卜的漢子相似。見你不會,為你錐破卦文,才生吉凶。在你分上,一切自己看。」僧問:「如何是解卜的人?」師說:「你才出門時便不中了。」問:「如何是天柱家風?」師說:「時有白雲來閉戶,更無風月四山流。」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師說:「潛嶽峰高長積翠,舒江明月色光暉。」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師說:「曠大劫來未曾擁滯,不是大通智勝佛是什麼?」說:「為什麼佛法不現前?」師說:「只為你不會,所以成不現前。你若會去,也無佛道可成。」問:「如何是道?」師說:「白雲覆青嶂,蜂鳥步庭花。」問:「從上諸聖有何言說?」師說:「你如今見我有何言說?」問:「宗門中請師舉唱。」師說:「石牛長吼真空外,木馬嘶時月隱山。」問:「如何是和尚利人處?」師說:「一雨普滋,千山秀色。」問:「如何是天柱山中人?」師說:「獨步千峰頂,優遊九曲泉。」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白猿抱子來青嶂,蜂蝶銜花綠蕊間。」師在山演道共二十二載。大曆十四年七月二十二日歸寂。起塔於寺北。真身現在。

前潤州鶴林寺玄素禪師法嗣

前潤州鶴林寺玄素禪師法嗣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者。蘇州崑山人也。姓朱氏。初服膺儒教。年二十八玄素禪師遇之。因謂之曰。觀子神氣溫粹真法寶也。師感悟因求為弟子。素躬與落髮。乃戒之曰。汝乘流而行。逢徑則止。師遂南行抵臨安。見東北一山。因訪於樵子。曰此徑山也。乃駐錫焉。有僧問。如何是道。師雲。山上有鯉魚。水底有蓬塵。馬祖令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圓相。師發緘於圓相中作一畫卻封迴(忠國師聞乃雲。欽師猶被馬師惑)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汝問不當。曰如何得當。師曰。待吾滅後即向汝說。馬祖令門人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曰。待汝迴去時有信。藏曰。如今便迴去。師曰。傳語卻須問取曹谿。唐大歷三年。代宗詔至闕下親加瞻禮。一日師在內庭見帝起立。帝曰。師何以起。師曰。檀越何得向四威儀中見貧道。帝悅。謂忠國師曰。欲錫欽師一名。忠欣然奉詔。乃賜號國一焉。後辭歸本山。於貞元八年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逝。壽七十有九。勅諡曰大覺禪師。

杭州徑山道欽禪師,蘇州崑山人,姓朱。起初服膺儒教。二十八歲,玄素禪師遇見他,因而說:「看你神氣溫粹,真是法寶。」師感悟,因而求為弟子。素親自為他落髮,告誡說:「你乘流而行,逢徑則止。」師於是南行,抵達臨安,看見東北一座山,就向樵子打聽,說:「這是徑山。」於是駐錫在那裡。有僧問:「如何是道?」師說:「山上有鯉魚,水底有蓬塵。」馬祖派人送書到,書中作一個圓相。師打開緘,在圓相中作一畫,又封回去。(忠國師聽說後就說:「欽師還是被馬師惑了。」)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你問得不當。」說:「如何得當?」師說:「等我滅後即向你說。」馬祖令門人智藏來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說:「等你回去時有信。」藏說:「如今便回去。」師說:「傳話卻須問取曹溪。」唐大曆三年,代宗詔至闕下,親加瞻禮。一天師在內廷見帝起立。帝說:「師何以起?」師說:「檀越怎能向四威儀中見貧道?」帝喜悅,對忠國師說:「想賜欽師一個名。」忠欣然奉詔,就賜號國一。後來辭歸本山。於貞元八年十二月示疾,說法而逝。壽七十九。敕諡大覺禪師。

前杭州徑山道欽禪師法嗣

前杭州徑山道欽禪師法嗣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本郡富陽人也。姓潘氏。母朱氏夢日光入口。因而有娠。及誕異香滿室。遂名香光焉。九歲出家。二十一於荊州果願寺受戒。後詣長安西明寺復禮法師。學華嚴經起信論。復禮示以真妄頌俾修禪那。師問曰。初云何觀。云何用心。復禮久而無言。師三禮而退。屬唐代宗詔徑山國一禪師至闕。師乃謁之遂得正法。及南歸先是孤山永福寺有辟支佛塔。時道俗共為法會。師振錫而入。有靈隱寺韜光法師。問曰。此之法會何以作聲。師曰。無聲誰知是會。後見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繁茂盤屈如蓋。遂棲止其上。故時人謂之鳥窠禪師。復有鵲巢於其側自然馴狎人。亦目為鵲巢和尚。有侍者會通。忽一日欲辭去。師問曰。汝今何往。對曰。會通為法出家。以和尚不垂慈誨。今往諸方學佛法去。師曰。若是佛法。吾此間亦有少許。曰如何是和尚佛法。師於身上拈起布毛吹之。會通遂領悟玄旨。元和中白居易出守茲郡。因入山禮謁。乃問師曰。禪師住處甚危險。師曰。太守危險尤甚。曰弟子位鎮江山。何險之有。師曰。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非險乎。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曰。三歲孩兒也解恁麼道。師曰。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遂作禮。師於長慶四年二月十日。告侍者曰。吾今報盡言訖坐亡。壽八十有四。臘六十三(有云師名圓修者。恐是諡號)。

杭州鳥窠道林禪師,本郡富陽人,姓潘。母朱氏夢見日光入口,因而有娠。等到誕生,異香滿室,於是名為香光。九歲出家,二十一歲在荊州果願寺受戒。後來到長安西明寺,依復禮法師,學《華嚴經》《起信論》。復禮示以真妄頌,讓他修禪那。師問:「初時如何觀,如何用心?」復禮很久沒有說話。師三禮而退。適逢唐代宗詔徑山國一禪師到闕下,師就謁見,於是得正法。等到南歸,先是孤山永福寺有辟支佛塔,當時道俗共為法會。師振錫而入。有靈隱寺韜光法師問:「此之法會,何以作聲?」師說:「無聲誰知是會。」後來看見秦望山有長松,枝葉繁茂,盤屈如蓋,就棲止在上面,所以當時人稱為鳥窠禪師。又有鵲巢在他旁邊,自然馴狎,人也稱為鵲巢和尚。有侍者會通,忽然有一天要告辭離去。師問:「你如今何往?」對說:「會通為法出家,因為和尚不垂慈誨,如今往諸方學佛法去。」師說:「若是佛法,我這裡也有少許。」說:「如何是和尚佛法?」師從身上拈起布毛吹了吹。會通於是領悟玄旨。元和中,白居易出守此郡,因而入山禮謁,就問師說:「禪師住處很危險。」師說:「太守危險更甚。」說:「弟子位鎮江山,有什麼險?」師說:「薪火相交,識性不停,得不是險嗎?」又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白說:「三歲孩兒也會這麼說。」師說:「三歲孩兒雖道得,八十老人行不得。」白於是作禮。師於長慶四年二月十日告訴侍者說:「我如今報盡。」說完坐亡。壽八十四,臘六十三。(有說師名圓修的,恐怕是諡號。)

前杭州鳥窠道林禪師法嗣

前杭州鳥窠道林禪師法嗣

杭州招賢寺會通禪師本郡人也。姓吳氏。本名元卿。形相端嚴幼而聰敏。唐德宗時為六宮使。王族鹹美之。春時見昭陽宮華卉敷榮。翫而久之。倏聞空中有聲曰。虛幻之相開謝不停能壞善根。仁者安可嗜之。師省念稚齒崇善極生厭患。帝一日遊宮問曰。卿何不樂。對曰。臣幼不食葷羶志願從釋。曰朕視卿若昆仲。但富貴欲出於人表者不違卿。唯出家不可。既浹旬帝覩其容顇。詔王賓相之。奏曰。此人當紹隆三寶。帝謂師曰。如卿願任選日遠近奏來。師荷德致謝。尋得鄉信言母患乞歸寧省。帝厚其所賜。勅有司津遣師。至家未幾。會韜光法師勉之。謁鳥窠為檀越。與結庵創寺寺成。啟曰。弟子七歲蔬食。十一受五戒。今年二十有二為出家故休官。願和尚授與僧相。曰今時為僧鮮。有精苦者行多浮濫。師曰。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曰汝若了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即真出家何假外相。汝當為在家菩薩戒施俱修如謝靈運之儔也。師曰然。理雖如此於事何益。儻垂攝受則誓遵師教。如是三請皆不諾。時韜光堅白鳥窠曰。宮使未嘗娶。亦不畜侍女。禪師若不拯接。誰其度之。鳥窠即與披剃具戒。師常卯齋晝夜精進。誦大乘經而習安般三昧。尋固辭遊方。鳥窠以布毛示之悟旨。時謂布毛侍者(鳥窠章敘訖)暨鳥窠歸寂垂二十載。武宗廢其寺。師與眾僧禮辭靈塔而邁。莫知其終。

杭州招賢寺會通禪師,本郡人,姓吳,本名元卿。形相端嚴,幼年聰敏。唐德宗時為六宮使,王族都讚美他。春天看見昭陽宮花卉敷榮,賞玩很久,忽然聽見空中有聲說:「虛幻之相,開謝不停,能壞善根。仁者怎可嗜此?」師省念自己幼年崇善,極生厭患。帝有一天遊宮,問:「卿為何不樂?」對說:「臣幼年不食葷羶,志願從釋。」帝說:「朕視卿如兄弟。只要富貴想出於人上的,都不違卿,唯獨出家不可。」過了十來天,帝見他容顏憔悴,詔王賓為他看相。奏說:「此人當紹隆三寶。」帝對師說:「如卿所願,任選日期遠近奏來。」師荷德致謝。不久得到鄉信,說母親有病,乞求歸寧省視。帝厚加賞賜,敕有司津遣。師到家不久,適逢韜光法師勉勵他,謁鳥窠為檀越,與他結庵創寺。寺成,啟說:「弟子七歲蔬食,十一受五戒,今年二十二,為出家故休官,願和尚授與僧相。」說:「今時為僧的少有精苦,行多浮濫。」師說:「本淨非琢磨,元明不隨照。」說:「你若了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即是真出家,何假外相。你當為在家菩薩,戒施俱修,如謝靈運一流。」師說:「話雖如此,於事有何益?倘若垂加攝受,就誓遵師教。」這樣三請都不答應。當時韜光堅持對鳥窠說:「宮使未曾娶,也不畜侍女。禪師若不拯接,誰來度他?」鳥窠就為他披剃具戒。師常卯時持齋,晝夜精進,誦大乘經而習安般三昧。不久堅決告辭遊方。鳥窠以布毛示之,悟旨。當時稱為布毛侍者。(鳥窠章已敘述完畢。)等到鳥窠歸寂將近二十年,武宗廢其寺。師與眾僧禮辭靈塔而離去,不知所終。

前慧忠禪師兩世旁出法嗣

前慧忠禪師兩世旁出法嗣

天台山佛窟巖惟則禪師者京兆人也。姓長孫氏。初謁牛頭忠禪師大悟玄旨。後隱於天台瀑布之西巖。唐元和中法席漸盛。始自目其巖為佛窟焉。一日示眾雲。天地無物也。我無物也。然未甞無物。斯則聖人如影百年如夢。孰為生死哉。至人以是獨照。能為萬物之主。吾知之矣。汝等知之乎。有僧問。如何是那羅延箭。師雲。中的也。忽一日告門人曰。汝當自勉。吾何言哉。後二日夜安坐示滅。壽八十。臘五十有八。

天台山佛窟巖惟則禪師,京兆人,姓長孫。初謁牛頭忠禪師,大悟玄旨。後來隱於天台瀑布西巖。唐元和中法席漸盛,才自己稱那巖為佛窟。一天示眾說:「天地無物,我也無物,然而未嘗無物。這就是聖人如影,百年如夢,誰為生死呢?至人因此獨照,能為萬物之主。我知道了。你們知道嗎?」有僧問:「如何是那羅延箭?」師說:「中的了。」忽然有一天告訴門人說:「你們應當自勉,我有什麼可說呢?」後二日夜裡安坐示滅。壽八十,臘五十八。

前天台山佛窟巖惟則和尚法嗣

前天台山佛窟巖惟則和尚法嗣

天台山雲居智禪師。嘗有華嚴院僧繼宗。問見性成佛其義云何。師曰。清淨之性本來湛然無有動搖。不屬有無淨穢長短取捨體自翛然。如是明見乃名見性。性即佛佛即性。故云見性成佛。曰性既清淨不屬有無。因何有見。師曰。見無所見。曰無所見因何更有見。師曰見處亦無。曰如是見時是誰之見。師曰。無有能見者。曰究竟其理如何。師曰。汝知否。妄計為有即有。能所乃得名迷。隨見生解便墮生死。明見之人即不然。終日見未嘗見。求見處體相不可得。能所俱絕。名為見性。曰此性遍一切處否。師曰。無處不遍。曰凡夫具否。師曰。上言無處不遍。豈凡夫而不具乎。曰因何諸佛菩薩不被生死所拘。而凡夫獨縈此苦。何曾得遍。師曰。凡夫於清淨性中。計有能所即墮生死。諸佛大士善知清淨性中不屬有無。即能所不立。曰若如是說。即有了不了人。師曰。了尚不可得。豈有能了人乎。曰至理如何。師曰。我以要言之。汝即應念。清淨性中無有凡聖。亦無了人不了人。凡之與聖二俱是名。若隨名生解即墮生死。若知假名不實。即無有當名者。又曰。此是極究竟處。若雲我能了彼不能了即是大病。見有淨穢凡聖亦是大病。作無凡聖解又屬撥無因果。見有清淨性可棲止亦大病。作不棲止解亦大病。然清淨性中雖無動搖。具不壞方便應用。及興慈運悲。如是興運之處。即全清淨之性。可謂見性成佛矣。繼宗踴躍。禮謝而退。

天台山雲居智禪師。曾經有華嚴院僧繼宗問:「見性成佛,其義如何?」師說:「清淨之性本來湛然,沒有動搖,不屬有無、淨穢、長短、取捨,體自翛然。這樣明見,才名為見性。性即佛,佛即性,所以說見性成佛。」說:「性既然清淨,不屬有無,因何有見?」師說:「見無所見。」說:「無所見,因何更有見?」師說:「見處也無。」說:「這樣見時,是誰之見?」師說:「沒有能見的人。」說:「究竟其理如何?」師說:「你知道嗎?妄計為有就有。能所一立,才得名迷。隨見生解,便墮生死。明見的人就不是這樣。終日見,未嘗見。求見處,體相不可得。能所俱絕,名為見性。」說:「此性遍一切處嗎?」師說:「無處不遍。」說:「凡夫具有嗎?」師說:「上面說無處不遍,豈是凡夫而不具嗎?」說:「因何諸佛菩薩不被生死所拘,而凡夫獨縈此苦?何曾得遍?」師說:「凡夫於清淨性中,計有能所,就墮生死。諸佛大士善知清淨性中不屬有無,就能所不立。」說:「若如是說,就有了的人、不了的人。」師說:「了尚不可得,豈有能了的人嗎?」說:「至理如何?」師說:「我用要言說:你就應當念。清淨性中沒有凡聖,也沒有了的人、不了的人。凡與聖,兩個都是名。若隨名生解,就墮生死。若知假名不實,就沒有承當那名的。」又說:「這是極究竟處。若說我能了、他不能了,就是大病。見有淨穢凡聖,也是大病。作無凡聖解,又屬撥無因果。見有清淨性可棲止,也是大病。作不棲止解,也是大病。然而清淨性中雖無動搖,具不壞方便應用,及興慈運悲。這樣興運之處,即全是清淨之性,可謂見性成佛了。」繼宗踴躍,禮謝而退。

第三十二祖忍大師。第一世旁出法嗣(第一世)

第三十二祖忍大師第一世旁出法嗣(第一世)

北宗神秀禪師者(耶舍三藏誌雲。艮地生玄旨。通尊媚亦尊。比肩三九族。足下一毛分)開封尉氏人也。姓李氏。少親儒業博綜多聞。俄捨愛出家尋師訪道。至蘄州雙峰東山寺。遇五祖忍師以坐禪為務。乃歎伏曰。此真吾師也。誓心苦節以樵汲自役而求其道。忍默識之深加器重。謂之曰。吾度人多矣。至於悟解無及汝者。忍既示滅。秀遂住江陵當陽山。唐武后聞之召至都下。於內道場供養。特加欽禮。命於舊山置度門寺以旌其德。時王公士庶皆望塵拜伏。暨中宗即位尤加禮重。大臣張說嘗問法要執弟子之禮。師有偈示眾曰。

北宗神秀禪師(耶舍三藏志說:艮地生玄旨,通尊媚亦尊。比肩三九族,足下一毛分),開封尉氏人,姓李。少時親儒業,博綜多聞。不久舍愛出家,尋師訪道。到蘄州雙峰東山寺,遇五祖忍師以坐禪為務,就嘆伏說:「這真是我的師。」誓心苦節,以樵汲自役而求其道。忍默默識得他,深加器重,對他說:「我度人多了,至於悟解,沒有趕上你的。」忍既示滅,秀就住江陵當陽山。唐武后聽說,召至都下,於內道場供養,特加欽禮,命在舊山置度門寺以旌其德。當時王公士庶都望塵拜伏。等到中宗即位,尤加禮重。大臣張說曾經問法要,執弟子之禮。師有偈示眾說:

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將心外求

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將心外求,

捨父逃走

如舍父逃走。

神龍二年於東都天宮寺入滅。賜諡大通禪師。羽儀法物。送殯於龍門。帝送至橋。王公士庶皆至葬所。張說及徵士盧鴻一各為碑誄。門人普寂義福等。並為朝野所重。

神龍二年,於東都天宮寺入滅。賜諡大通禪師。羽儀法物,送殯於龍門。帝送到橋上,王公士庶都到葬所。張說及徵士盧鴻一各為碑誄。門人普寂、義福等,併為朝野所重。

嵩嶽慧安國師(耶舍三藏誌雲。九女出人倫。八女絕婚姻。朽床添六腳。心祖眾中尊)荊州枝江人也。姓衛氏。隋文帝開皇十七年。括天下私度僧尼勘師雲。木無名。遂遁于山谷。大業中大發丁夫開通濟渠。饑殍相枕。師乞食以救之。獲濟者甚眾。煬帝徵師不赴。潛入太和山。暨帝幸江都海內擾攘。乃杖錫登衡嶽寺行頭陀行。唐貞觀中至黃梅。謁忍祖遂得心要。麟德元年遊終南山石壁因止焉。高宗嘗召師不奉詔。遍歷名跡至嵩少雲。是吾終焉之地也。自爾禪者輻湊。有坦然懷讓二人來參。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何不問自己意。曰如何是自己意。師曰。當觀密作用。曰如何是密作用。師以目開合示之。然言下知歸更不他適。讓機緣不逗辭往曹谿。武后徵至輦下待以師禮。與神秀禪師同加欽重後嘗問師甲子。對曰不記。後曰。何不記耶。師曰。生死之身其若循環。環無起盡焉用記為。況此心流注中間無間。見漚起滅者乃妄想耳。從初識至動相。滅時亦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記乎。後聞稽顙信受。尋以神龍二年。中宗賜紫袈裟。度弟子二七人。仍延入禁中供養三年。又賜摩衲一副。師辭嵩嶽。是年三月三日囑門人曰。吾死已將屍向林中。待野火焚之。俄爾萬迴公來見師。猖狂握手言論。傍侍傾耳都不體會。至八日閉戶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二十八(隋開皇二年壬寅生。唐景龍三年巳酉滅。時稱老安國師)門人遵旨舁置林間。果野火自然闍維。得舍利八十粒。內五粒色紅紫。留於宮中。至先天二年門人建浮圖。

嵩嶽慧安國師(耶舍三藏志說:九女出人倫,八女絕婚姻。朽床添六腳,心祖眾中尊),荊州枝江人,姓衛。隋文帝開皇十七年,括天下私度僧尼,勘問師,說:「本無名。」於是遁于山谷。大業中大發丁夫開通濟渠,飢殍相枕。師乞食來救濟,獲濟的很多。煬帝徵師,不赴,潛入太和山。等到帝幸江都,海內擾攘,就杖錫登衡嶽寺,行頭陀行。唐貞觀中到黃梅,謁忍祖,於是得心要。麟德元年遊終南山石壁,因而止住。高宗曾經召師,不奉詔。遍歷名跡,到嵩少,說:「這是我終焉之地。」從此禪者輻湊。有坦然、懷讓二人來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何不問自己意?」說:「如何是自己意?」師說:「當觀密作用。」說:「如何是密作用?」師以目開合示之。坦然言下知歸,更不他往。讓機緣不逗,辭往曹溪。武后徵至輦下,待以師禮,與神秀禪師同加欽重。後曾經問師甲子,對說:「不記。」後說:「何不記呢?」師說:「生死之身如同循環。環無起盡,哪用記?何況此心流注,中間無間。見漚起滅的,只是妄想罷了。從初識到動相,滅時也只如此,何年月而可記呢?」後聞言稽顙信受。不久在神龍二年,中宗賜紫袈裟,度弟子十四人,仍延入禁中供養三年,又賜摩衲一副。師辭歸嵩嶽。這年三月三日囑門人說:「我死了,將屍身向林中,等野火焚之。」不久萬回公來見師,猖狂握手言論,旁侍傾耳,都不體會。到八日閉戶偃身而寂。春秋一百二十八。(隋開皇二年壬寅生,唐景龍三年己酉滅。當時稱老安國師。)門人遵旨抬置林間,果然野火自然闍維,得舍利八十粒,內五粒色紅紫,留於宮中。到先天二年,門人建浮圖。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者鄱陽人。陳宣帝之裔孫也。國亡落於民間。以其王孫甞受署。因有將軍之號。少於永昌寺出家慕道頗切。往依五祖法會極意研尋。初無解悟。及聞五祖密付衣法與盧行者。即率同意數十人。躡跡追逐至大庾嶺。師最先見餘輩未及。盧行者見師奔至。即擲衣缽於盤石曰。此衣表信可力爭耶。任君將去。師遂舉之如山不動。踟躇悚慄乃曰。我來求法非為衣也。願行者。開示於我。祖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那箇是明上坐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遍體汗流。泣禮數拜。問曰。上來密語密意外。還更別有意旨否。祖曰。我今與汝說者。即非密也。汝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卻在汝邊。師曰。某甲雖在黃梅隨眾。實未省自己面目。今蒙指授入處。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師也。祖曰。汝若如是。則是吾與汝同師。黃梅善自護持。師又問。某甲向後宜往何所。祖曰。逢袁可止。遇蒙即居。師禮謝遽迴至嶺下。謂眾人曰。向陟崔嵬遠望杳無蹤跡。當別道尋之。皆以為然。師既迴。遂獨往廬山布水臺經三載。後始往袁州蒙山大唱玄化。初名慧明。以避師上字故名道明。弟子等盡遣過嶺南參禮六祖。

袁州蒙山道明禪師,鄱陽人,陳宣帝的裔孫。國亡落於民間。因為他是王孫,曾經受署,因而有將軍之號。少年在永昌寺出家,慕道很切。前往依五祖法會,極意研尋,初無解悟。等到聽說五祖密付衣法與盧行者,就率同意數十人,躡跡追逐到大庾嶺。師最先見到,其餘的人還沒趕到。盧行者見師奔至,就把衣缽擲在盤石上說:「此衣表信,可以力爭嗎?任你將去。」師於是去舉,如山不動。踟躕悚慄,就說:「我來求法,不是為衣。願行者開示於我。」祖說:「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阿哪個是明上座本來面目?」師當下大悟,遍體汗流,泣禮數拜,問:「上來密語密意之外,還更別有意旨嗎?」祖說:「我如今與你說的,即非密。你若返照自己面目,密卻在你那邊。」師說:「某甲雖在黃梅隨眾,實未省自己面目。如今蒙指授入處,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今行者即是某甲的師。」祖說:「你若如此,則是我與你同師黃梅,善自護持。」師又問:「某甲向後宜往何處?」祖說:「逢袁可止,遇蒙即居。」師禮謝,急忙回到嶺下,對眾人說:「剛才登上崔嵬遠望,杳無蹤跡,該另尋別道。」都以為然。師既回,就獨自往廬山布水臺,經三年,後來才往袁州蒙山,大唱玄化。初名慧明,因為避師的上字,故名道明。弟子等都遣過嶺南參禮六祖。

前北宗神秀禪師法嗣(忍大師第二世法嗣)

前北宗神秀禪師法嗣(忍大師第二世法嗣)

五臺山巨玄禪師安陸人也。姓曹氏。幼稟業於明福院朗禪師。初講經論後參禪。會及造北宗。秀師問曰。白雲散處如何。師曰不昧。秀又問。到此間後如何。師曰。正見一枝生五葉。秀默許之。入室侍對庶幾無爽。尋至上黨寒嶺居焉。數歲之間眾盈千數。後於五臺山闡化。涉二十餘載入滅。年八十一。以唐開元十五年九月三日。奉全身入塔。

五臺山巨玄禪師,安陸人,姓曹。幼年在明福院朗禪師處稟業。起初講經論,後來參禪。等到造訪北宗,秀師問:「白雲散處如何?」師說:「不昧。」秀又問:「到此間後如何?」師說:「正見一枝生五葉。」秀默許。入室侍對,幾乎沒有差爽。不久到上黨寒嶺居住。數歲之間,眾盈千數。後來在五臺山闡化,經過二十餘載入滅。年八十一。以唐開元十五年九月三日,奉全身入塔。

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姓吳氏。初習唯識論滯於名相。為知識所詰乃發憤罷講。遊行登武當山。見秀禪師疑心頓釋。思養聖胎乃辭去。居於蒲津安峰山。不下十年木食㵎飲。屬州牧衛文昇請歸城內。建新安國院居之。緇素歸依憧憧不絕。使君問曰。某今日後如何。師曰。日從濛氾出。照樹全無影。使君初不能諭。拱揖而退。少選開曉釋然自得。師來往中條山二十餘年。得其道者不可勝紀。滅後門人於州城北建塔焉。

河中府中條山智封禪師,姓吳。起初習唯識論,滯於名相。被知識所詰,就發憤罷講,遊行登上武當山,見秀禪師,疑心頓釋。想養聖胎,就辭去,住在蒲津安峰山,不下十年,木食澗飲。適逢州牧衛文升請歸城內,建新安國院讓他住。緇素歸依,憧憧不絕。使君問:「某從今以後如何?」師說:「日從濛汜出,照樹全無影。」使君起初不能曉諭,拱揖而退。過了一會兒開曉,釋然自得。師來往中條山二十餘年,得其道的不可勝紀。滅後,門人於州城北建塔。

兗州降魔藏禪師趙郡人也。姓王氏。父為豪掾。師七歲出家。時屬野多妖鬼魅惑於人。師孤形制伏曾無少畏。故得降魔名焉。即依廣福院明讚禪師。出家服勤。受法後遇北宗盛化便誓摳衣。秀師問曰。汝名降魔。此無山精木怪。汝翻作魔耶。師曰。有佛有魔。秀曰。汝若是魔必住不思議境界。師曰。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秀懸記之曰。汝與少皡之墟有緣。師尋入泰山。數稔學者雲集。一日告門人曰。吾今老朽物極有歸。言訖而逝壽九十一。

兗州降魔藏禪師,趙郡人,姓王。父為豪掾。師七歲出家。當時野外多妖鬼,魅惑於人。師孤身制伏,曾無少畏,所以得降魔之名。就依廣福院明贊禪師出家服勤。受法後遇北宗盛化,便誓要摳衣親近。秀師問:「你名降魔。這裡無山精木怪,你反作魔嗎?」師說:「有佛有魔。」秀說:「你若是魔,必住不可思議境界。」師說:「是佛亦空,何境界之有?」秀懸記說:「你與少昊之墟有緣。」師不久入泰山,數年學者雲集。一天告訴門人說:「我如今老朽,物極有歸。」說完而逝。壽九十一。

壽州道樹禪師唐州人也。姓聞氏。幼探經籍。年將五十因遇高僧誘諭。遂誓出家。禮本部明月山慧文為師。師恥乎年長求法淹遲。勵志遊方無所不至。後歸東洛遇秀禪師。言下知微晚成法器。乃卜壽州三峰山結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樸言譚詭異。於言笑外化作佛形及菩薩羅漢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師之學徒覩之皆不能測。如此涉十年。後寂無形影。師告眾曰。野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伊伎倆有窮。吾不見不聞無盡。唐寶歷元年示疾而終。壽九十二。明年正月建塔。

壽州道樹禪師,唐州人,姓聞。幼年探經籍。年將五十,因遇高僧誘諭,就誓願出家,禮本部明月山慧文為師。師恥於年長求法來遲,勵志遊方,無所不至。後來歸東洛,遇秀禪師,言下知微,晚成法器。就擇壽州三峰山結茅而居。常有野人,服色素樸,言談詭異,於言笑之外化作佛形及菩薩、羅漢、天仙等形,或放神光,或呈聲響。師的學徒看見,都不能測。這樣經過十年,後來寂無形影。師告訴眾說:「野人作多色伎倆眩惑於人,只消老僧不見不聞。他伎倆有窮,我不見不聞無盡。」唐寶曆元年示疾而終。壽九十二。明年正月建塔。

淮南都梁山全植禪師光州人也。姓芮氏。初結庵居止。太守衛文卿命本州長壽寺開法聚徒。文卿問曰。將來佛法隆替若何。師曰。真實之物無古無今亦無軌躅。有為之法四相遷流。法當陻厄。君侯可見。師年九十三而終。唐會昌四年甲子九月七日入塔。

淮南都梁山全植禪師,光州人,姓芮。起初結庵居止。太守衛文卿命本州長壽寺開法聚徒。文卿問:「將來佛法隆替如何?」師說:「真實之物無古無今,也無軌跡。有為之法,四相遷流。法當堙厄,君侯可以看見。」師年九十三而終。唐會昌四年甲子九月七日入塔。

前嵩嶽慧安國師法嗣

前嵩嶽慧安國師法嗣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自嵩山罷問放曠郊𮠔。時謂之騰騰和尚。唐天冊萬歲中。天后詔入殿前。仰視天后良久曰。會麼。後曰不會。師曰。老僧持不語戒。言訖而出。翌日進短歌一十九首。天后覽而嘉之厚加賜賚。師皆不受。又令寫歌辭傳布天下。其辭並敷演真理。以警時俗唯了元歌一首盛行於世。

洛京福先寺仁儉禪師。從嵩山罷問,放曠郊野。當時稱為騰騰和尚。唐天冊萬歲中,天后詔入殿前。仰視天后,很久說:「會嗎?」後說:「不會。」師說:「老僧持不語戒。」說完就出去。次日進短歌一十九首。天后覽而嘉之,厚加賜賚。師都不接受。又令寫歌辭傳佈天下。其辭都敷演真理,以警時俗,只有《了元歌》一首盛行於世。

嵩嶽破灶墮和尚不稱名氏。言行叵測隱居嵩嶽。山塢有廟甚靈。殿中唯安一灶。遠近祭祠不輟。烹殺物命甚多。師一日領侍僧入廟。以杖敲灶三下雲。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乃傾破墮落(安國師號為破灶墮)須臾有一人青衣峨冠。忽然設拜師前。師曰。是什麼人。雲我本此廟灶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在天中。特來致謝。師曰。是汝本有之性。非吾彊言。神再禮而沒。少選侍僧等問師雲。某等諸人久在和尚左右。未蒙師苦口直為某等。灶神得什麼徑旨便得生天。師曰。我只向伊道。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為伊。侍僧等立而無言。師曰會麼。主事雲。不會。師曰。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侍僧等乃禮拜。師曰。墮也墮也。破也破也。後有義豐禪師。舉白安國師。國師歎曰。此子會盡物我一如。可謂如朗月處空無不見者。難遘伊語脈。豐禪師乃低頭叉手而問雲。未審什麼人遘他語脈。國師曰。不知者。又僧問。物物無形時如何。師曰。禮即唯汝非我。不禮即唯我非汝。其僧乃禮謝。師曰。本有之物物非物也。所以道心能轉物即同如來。又僧問。如何是修善行人。師曰。捻槍帶甲。雲如何是作惡行人。師曰。修禪入定。僧雲。某甲淺機請師直指。師曰。汝問我惡惡不從善。汝問我善善不從惡。良久又曰。會麼。僧。雲不會。師曰。惡人無善念。善人無惡心。所以道。善惡如浮雲。俱無起滅處。其僧從言下大悟。有僧從牛頭處來。師乃曰。來自何人法會。僧近前叉手繞師一匝。而出。師曰。牛頭會下不可有此人。僧乃迴師上邊叉手而立。師雲。果然果然。僧卻問雲。應物不由他時如何。師曰。爭得不由他僧雲。恁麼即順正歸原去也。師曰。歸原何順。僧雲。若非和尚幾錯招愆。師曰。猶是未見四祖時道理也見後通將來。僧卻繞師一匝而出。

嵩嶽破灶墮和尚,不稱名氏。言行叵測,隱居嵩嶽。山塢有廟很靈,殿中只安一口灶,遠近祭祠不歇,烹殺物命很多。師一天領侍僧入廟,用杖敲灶三下說:「咄,此灶只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這麼烹宰物命。」又打三下,灶就傾破墮落。(安國師號為破灶墮。)片刻有一人青衣峨冠,忽然設拜在師前。師說:「是什麼人?」說:「我本是此廟灶神,久受業報。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在天中,特地來致謝。」師說:「是你本有之性,不是我強說。」神再禮而沒。過了一會兒,侍僧等問師說:「某等諸人久在和尚左右,未蒙師苦口直為某等。灶神得什麼徑旨,便得生天?」師說:「我只向他說,是泥瓦合成。別也無道理為他。」侍僧等立著無言。師說:「會嗎?」主事說:「不會。」師說:「本有之性,為什麼不會?」侍僧等於是禮拜。師說:「墮也,墮也。破也,破也。」後來有義豐禪師舉白安國師。國師嘆說:「此子會盡物我一如,可謂如朗月處空,無不見者。難遘他的語脈。」豐禪師就低頭叉手問:「未審什麼人遘他語脈?」國師說:「不知者。」又有僧問:「物物無形時如何?」師說:「禮即唯汝非我,不禮即唯我非汝。」那僧就禮謝。師說:「本有之物,物非物也。所以道,心能轉物即同如來。」又有僧問:「如何是修善行人?」師說:「捻槍帶甲。」說:「如何是作惡行人?」師說:「修禪入定。」僧說:「某甲淺機,請師直指。」師說:「你問我惡,惡不從善;你問我善,善不從惡。」過了很久又說:「會嗎?」僧說:「不會。」師說:「惡人無善念,善人無噁心。所以道,善惡如浮雲,俱無起滅處。」那僧從言下大悟。有僧從牛頭處來。師就說:「來自何人法會?」僧近前叉手,繞師一匝而出。師說:「牛頭會下不可有此人。」僧就回到師上邊叉手而立。師說:「果然,果然。」僧卻問:「應物不由他時如何?」師說:「怎得不由他?」僧說:「這麼即順正歸原去也。」師說:「歸原何順?」僧說:「若非和尚,幾乎錯招愆。」師說:「還是未見四祖時的道理。見後通將來。」僧卻繞師一匝而出。

師曰。順正之道今古如然。僧作禮。又僧侍立久。師乃曰。祖祖佛佛只說如人。本性本心別無道理。會取會取。僧禮謝。師乃以拂子打之曰。一處如是千處亦然。僧乃叉手近前應喏一聲。師曰。更不信更不信。僧問。如何是大闡提人。師曰。尊重禮拜。又問。如何是大精進人。師曰。毀辱瞋恚。其後莫知所終。

師說:「順正之道,今古如然。」僧作禮。又有僧侍立很久。師就說:「祖祖佛佛只說如人,本性本心,別無道理。會取,會取。」僧禮謝。師就用拂子打他說:「一處如是,千處也然。」僧就叉手近前應喏一聲。師說:「更不信,更不信。」僧問:「如何是大闡提人?」師說:「尊重禮拜。」又問:「如何是大精進人?」師說:「毀辱瞋恚。」其後不知所終。

嵩嶽元珪禪師伊闕人也。姓李氏。幼歲出家。唐永淳二年受具戒隷閑居寺。習毘尼無解。後謁安國師。印以真宗頓悟玄旨。遂卜廬於嶽之龐塢。一日有異人者。峨冠袴褶而至。從者極多。輕步舒徐稱謁大師。師覩其形貌奇偉非常。乃諭之曰。善來仁者。胡為而至。彼曰。師寧識我耶。師曰。吾觀佛與眾生等。吾一目之豈分別耶。彼曰。我此嶽神也。能生死於人。師安得一目我哉。師曰。吾本不生汝焉能死。吾視身與空等。視吾與汝等。汝能壞空與汝乎。苟能壞空及壞汝。吾則不生不滅也。汝尚不能如是。又焉能生死吾耶。神稽首曰。我亦聰明正直於餘神。詎知師有廣大之智辯乎。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師曰。汝既乞戒即既戒也。所以者何。戒外無戒又何戒哉。神曰此理也。我聞茫昧。止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師即為張坐秉鑪正幾曰。付汝五戒。若能奉持即應曰能。不能即曰否。神曰。謹受教。師曰。汝能不婬乎。曰亦娶也。師曰。非謂此也。謂無羅欲也。曰能。師曰。汝能不盜乎。曰何乏我也焉有盜取哉。師曰。非謂此也。謂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也。曰能。師曰。汝能不殺乎。曰實司其柄。焉曰不殺。師曰。非謂此也。謂有濫誤疑混也。曰能。師曰。汝能不妄乎。曰我正直焉能有妄乎。師曰。非謂此也。謂先後不合天心也。曰能。師曰。汝不遭酒敗乎。曰能。師曰。如上是為佛戒也。又言。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是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默而不為休。悟此則雖娶非妻也。雖饗非取也。雖柄非權也。雖作非故也。雖醉非惛也。若能無心於萬物。則羅欲不為婬福淫禍善不為盜。濫誤疑混不為殺。先後違天不為妄。惛荒顛倒不為醉。是謂無心也。無心則無戒。無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無汝及無我。無汝孰為戒哉。神曰。

嵩嶽元珪禪師,伊闕人,姓李。幼年出家。唐永淳二年受具戒,隸閒居寺,習毗尼無解。後來謁安國師,印以真宗,頓悟玄旨,就在嶽之龐塢卜廬。一天有異人峨冠袴褶而來,隨從極多,輕步舒徐,稱謁大師。師看他形貌奇偉非常,就曉諭說:「善來仁者,為何而至?」那人說:「師難道識得我嗎?」師說:「我看佛與眾生平等。我一目視之,豈分別嗎?」那人說:「我是此嶽神,能生死於人。師怎能一目視我呢?」師說:「我本不生,你焉能死。我視身與空等,視我與你等。你能壞空與你嗎?如果能壞空及壞你,我就無生無滅了。你尚且不能如此,又焉能生死我呢?」神稽首說:「我也聰明正直過於其餘的神,豈知師有廣大的智辯呢?願授以正戒,令我度世。」師說:「你既乞戒,即已經是戒了。為什麼?戒外無戒,又何戒呢?」神說:「此理我聽了茫昧,只求師戒,我身為門弟子。」師就為他張坐、秉爐、正幾,說:「付你五戒。若能奉持,即應說能;不能即說否。」神說:「謹受教。」師說:「你能不淫嗎?」說:「也娶啊。」師說:「不是說這個,是說無羅欲。」說:「能。」師說:「你能不盜嗎?」說:「何曾缺我,哪有盜取呢?」師說:「不是說這個,是說受饗而福淫、不供而禍善。」說:「能。」師說:「你能不殺嗎?」說:「實在是我司其柄,怎說不殺。」師說:「不是說這個,是說有濫誤疑混。」說:「能。」師說:「你能不妄嗎?」說:「我正直,哪能有妄呢?」師說:「不是說這個,是說先後不合天心。」說:「能。」師說:「你不遭酒敗嗎?」說:「能。」師說:「如上是為佛戒。」又說:「以有心奉持,而無心拘執;以有心為物,而無心想身。能如此,則先天地生不為精,後天地死不為老,終日變化而不為動,畢盡寂默而不為休。悟此則雖娶非妻,雖饗非取,雖柄非權,雖作非故,雖醉非昏。若能無心於萬物,則羅欲不為淫,福淫禍善不為盜,濫誤疑混不為殺,先後違天不為妄,昏荒顛倒不為醉,這叫作無心。無心則無戒,無戒則無心。無佛無眾生,無你及無我。無你,誰為戒呢?」神說:

我神通亞佛。師曰。汝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神悚然避席跪啟曰。可得聞乎。師曰。汝能戾上帝。東天行而西七曜乎。曰不能。師曰。汝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乎。曰不能。師曰。是謂五不能也。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是謂三不能也。定業亦不牢久。無緣亦謂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減。更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亦無神通也。但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爾。神曰。我誠淺昧未聞空。義師所授戒我當奉行。今願報慈德効我所能。師曰。吾觀身無物觀法無常。塊然更有何欲。神曰。師必命我為世間事。展我小神功。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五等人。目我神蹤。知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者。師曰。無為是無為是。神曰。佛亦使神護法。師寧隳叛佛耶。願隨意垂誨。師不得已而言曰。東巖寺之障。莽然無樹。北岫有之。而皆(舊本作背字)非屏擁。汝能移北樹於東嶺乎。神曰。已聞命矣。然昏夜間必有諠動。願師無駭。即作禮辭去。師門送而且觀之。見儀衛逶迤如王者之狀。嵐靄煙霞紛綸間錯。幢幡環珮凌空隱沒焉。其夕果有暴風吼雷奔雲震電。棟宇搖蕩宿鳥聲諠。師謂眾曰。無怖無怖。神與我契矣。詰旦和霽。則北巖松栝盡移東嶺森然行植。師謂其徒曰。吾沒後無令外知。若為口實人將妖我。以開元四年丙辰歲。囑門人曰。吾始居寺東嶺。吾滅汝必寘吾骸於彼。言訖若委蛻焉。春秋七十三。門人建塔焉。

(神接著說:)「我神通亞於佛。」師說:「你神通十句五能五不能。佛則十句七能三不能。」神悚然避席,跪著啟說:「可以聽嗎?」師說:「你能逆上帝,使天東行而西轉七曜嗎?」說:「不能。」師說:「你能奪地祇,融五嶽而結四海嗎?」說:「不能。」師說:「這叫作五不能。佛能空一切相、成萬法智,而不能即滅定業。佛能知群有性、窮億劫事,而不能化導無緣。佛能度無量有情,而不能盡眾生界。這叫作三不能。定業也不牢久,無緣也只是一期,眾生界本無增減。更無一人能主有法。有法無主,是謂無法;無法無主,是謂無心。如我解,佛也無神通,只是能以無心通達一切法罷了。」神說:「我實在淺昧,未聞空義。師所授戒,我當奉行。如今願報慈德,效我所能。」師說:「我觀身無物,觀法無常,塊然更有何欲?」神說:「師一定要命我做世間事,展我小神功,使已發心、初發心、未發心、不信心、必信心這五等人,看見我的神蹤,知道有佛、有神、有能、有不能、有自然、有非自然。」師說:「無為是,無為是。」神說:「佛也使神護法,師難道要毀叛佛嗎?願隨意垂誨。」師不得已而說:「東巖寺的屏障,莽然無樹。北岫有樹,卻都(舊本作背字)不是屏擁。你能移北樹於東嶺嗎?」神說:「已聞命了。然而昏夜間必有喧動,願師不要駭。」就作禮辭去。師送到門口看著,見儀衛逶迤如王者的情狀,嵐靄煙霞紛綸間錯,幢幡環珮凌空隱沒。那天夜裡果然有暴風吼雷、奔雲震電,棟宇搖盪,宿鳥聲喧。師對眾說:「無怖,無怖。神與我契了。」次日清晨和霽,北巖松栝都移到東嶺,森然成行而植。師對徒弟說:「我沒後不要讓外面知道。若成了口實,人將把我當妖。」以開元四年丙辰歲囑門人說:「我起初住寺東嶺。我滅後,你們一定要把我的骸骨放在那裡。」說完如同委蛻。春秋七十三。門人建塔。

前嵩山普寂禪師法嗣忍大師(第三世)

前嵩山普寂禪師法嗣,忍大師第三世

終南山惟政禪師平原人也。姓周氏。受業於本。州延和寺詮澄法師。得法於嵩山普寂禪師。既決了真詮。即入太一山中。學者盈室。唐大和中文宗嗜蛤蜊。沿海官吏先時遞進。人亦勞止。一日御饌中有擘不張者。帝以其異即焚香禱之。俄變為菩薩形。梵相具足。即貯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錦。賜興善寺。令眾僧瞻禮。因問群臣。斯何祥也。或言太一山有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博聞彊識。帝即令召至問其事。師曰。臣聞物無虛應。此乃啟陛下之信心耳。故契經云。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曰。菩薩身已現。且未聞說法。師曰。陛下覩此為常非常耶。信非信耶。帝曰。希奇之事朕深信焉。師曰。陛下已聞說法了。時皇情悅豫得未曾有。詔天下寺院各立觀音像以答殊休。因留師於內道場。累辭入山。復詔令住聖壽寺。至武宗即位。師忽入終南山隱居。人問其故。師曰。吾避仇矣。後終於山舍。年八十七。闍維收舍利四十九粒。以會昌三年九月四日入塔。

終南山惟政禪師,平原人,姓周。受業於本州延和寺詮澄法師,得法於嵩山普寂禪師。既決了真詮,就入太一山中,學者盈室。唐大和中,文宗嗜蛤蜊,沿海官吏事先遞進,人也勞苦。一天御饌中有擘不開的,帝以其異,就焚香祈禱。頃刻變為菩薩形,梵相具足,就貯以金粟檀香合,覆以美錦,賜興善寺,令眾僧瞻禮。因而問群臣:「這是何祥?」或說太一山有惟政禪師,深明佛法,博聞強識。帝就令召至,問其事。師說:「臣聽說物無虛應,這是啟陛下的信心罷了。所以契經說:應以此身得度者,即現此身而為說法。」帝說:「菩薩身已現,且未聞說法。」師說:「陛下看此為常、非常呢?信、非信呢?」帝說:「希奇之事,朕深信。」師說:「陛下已經聞說法了。」當時皇情悅豫,得未曾有,詔天下寺院各立觀音像以答殊休。因而留師於內道場,屢次辭入山,又詔令住聖壽寺。到武宗即位,師忽然入終南山隱居。人問其故,師說:「我避仇了。」後來終於山舍,年八十七。闍維收舍利四十九粒,以會昌三年九月四日入塔。

益州無相禪師法嗣忍大師(第四世)

益州無相禪師法嗣,忍大師第四世

益州保唐寺無住禪師。初得法於無相大師。乃居南陽白崖山。專務宴寂經累歲。學者漸至勤請不已。自此垂誨。雖廣演言教而唯以無念為宗。唐相國杜鴻漸出撫坤維。聞師名思一瞻禮。大歷元年九月。遣使到山延請。時節度使崔寧。亦命諸寺僧徒遠出迎引。十月一日至空慧寺。時杜公與戎帥。召三學碩德俱會寺中致禮訖。公問曰。頃聞師嘗駐錫於此。而後何往耶。曰無住性好疎野多泊山間。自賀蘭五臺周遊勝境。聞先師居貴封大慈寺說最上乘。遂遠來摳衣忝預函丈。後棲遲白崖已逾多載。今幸相公見召。敢不從命。公曰。弟子聞金和尚說無憶無念莫妄三句法門是否。曰然。公曰。此三句是一是三。曰無憶名戒。無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也。公曰。後句妄字莫是從心之忘乎。曰從女者是也。公曰。有據否。曰法句經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公聞疑情盪焉。又問。師還以三句示人否。曰對初心學人還令息念澄停識浪。水清影現。悟無體念。寂滅現前。無念亦不立也。於時庭樹鵶鳴。公問。師聞否。曰聞。鵶去已。又問。師聞否。曰聞。公曰。鵶去無聲云何言聞。師乃普告大眾。佛世難值正法難聞。各各諦聽。聞無有聞非關聞性。本來不生何曾有滅。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則免聲塵之所轉。當知聞無生滅。聞無去來。公與僚屬大眾稽首。又問。何名第一義。第一義者從何次第得入。師曰。第一義者無有次第。亦無出入。世諦一切有。第一義即無。諸法無性性說名第一義。佛言。有法名俗諦。無性第一義。公曰。如師開示實不可思議。公又曰。弟子性識微淺。昔因公暇撰得起信論章疏兩卷。可得稱佛法否。師曰。夫造章疏皆用識心。思量分別有為有作。起心動念然可造成。據論文雲。

益州保唐寺無住禪師。初得法於無相大師,就住南陽白崖山,專務宴寂,經累歲。學者漸至,勤請不已,從此垂誨。雖然廣演言教,而只以無念為宗。唐相國杜鴻漸出撫坤維,聞師名,想一瞻禮。大曆元年九月,遣使到山延請。當時節度使崔寧也命諸寺僧徒遠出迎引。十月一日至空慧寺。當時杜公與戎帥召三學碩德俱會寺中,致禮完畢。公問:「近來聽說師曾經駐錫於此,而後何往呢?」說:「無住性好疏野,多泊山間。從賀蘭、五臺周遊勝境,聽說先師在貴封大慈寺說最上乘,就遠來摳衣,忝預函丈。後來棲遲白崖已過多載。今幸相公見召,敢不從命。」公說:「弟子聽說金和尚說無憶、無念、莫妄三句法門,是否?」說:「是。」公說:「此三句是一是三?」說:「無憶名戒,無念名定,莫妄名慧。一心不生,具戒定慧,非一非三。」公說:「後句妄字,莫不是從心的忘嗎?」說:「從女的才是。」公說:「有根據嗎?」說:「《法句經》說: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公聽了,疑情蕩盡。又問:「師還以三句示人嗎?」說:「對初心學人,還令息念,澄停識浪。水清影現,悟無體念,寂滅現前,無念也不立。」當時庭樹鴉鳴。公問:「師聞嗎?」說:「聞。」鴉去之後又問:「師聞嗎?」說:「聞。」公說:「鴉去無聲,如何說聞?」師就普告大眾:「佛世難值,正法難聞。各各諦聽。聞無有聞,非關聞性。本來不生,何曾有滅。有聲之時是聲塵自生,無聲之時是聲塵自滅。而此聞性不隨聲生,不隨聲滅。悟此聞性,就免被聲塵所轉。當知聞無生滅,聞無去來。」公與僚屬大眾稽首。又問:「何名第一義?第一義從何次第得入?」師說:「第一義沒有次第,也無出入。世諦一切有,第一義即無。諸法無性,性說名第一義。佛說:有法名俗諦,無性第一義。」公說:「如師開示,實不可思議。」公又說:「弟子性識微淺。昔日因公暇撰得《起信論》章疏兩卷,可稱佛法嗎?」師說:「凡造章疏都用識心,思量分別,有為有作,起心動念才可造成。據論文說:

當知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唯有一心故名真如。今相公著言說相。著名字相。著心緣相。既著種種相。云何是佛法。公起作禮曰。弟子亦曾問諸供奉大德。皆讚弟子不可思議。當知彼等但徇人情。師今從理解說合心地法。實是真理不可思議。公又問。云何不生。云何不滅。如何得解脫。師曰。見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即不滅。既無生滅即不被前塵所縛。當處解脫。不生名無念。無念即無滅。無念即無縛。無念即無脫。舉要而言。識心即離念。見性即解脫。離識心見性外。更有法門證無上苦提者。無有是處。公曰。何名識心見性。師曰。一切學道人隨念流浪。蓋為不識真心。真心者。念生亦不順生。念滅亦不依寂。不來不去。不定不亂。不取不捨。不沈不浮。無為無相。活鱍鱍平常自在。此心體畢竟不可得。無可知覺。觸目皆如無非見性也。公與大眾作禮。稱讚踴躍而去。後居保唐寺而終。

(師接著說:)當知一切法從本以來,離言說相,離名字相,離心緣相,畢竟平等,無有變異,唯有一心,故名真如。今相公著言說相,著名字相,著心緣相。既著種種相,如何是佛法?」公起身作禮說:「弟子也曾問諸供奉大德,都贊弟子不可思議。當知那些人只是徇人情。師今從理解說,合心地法,實是真理,不可思議。」公又問:「如何不生?如何不滅?如何得解脫?」師說:「見境心不起名不生。不生即不滅。既無生滅,即不被前塵所縛,當處解脫。不生名無念。無念即無滅。無念即無縛。無念即無脫。舉要而言,識心即離念,見性即解脫。離識心見性之外,更有法門證無上菩提的,無有是處。」公說:「何名識心見性?」師說:「一切學道人隨念流浪,都因為不識真心。真心者,念生也不順生,念滅也不依寂,不來不去,不定不亂,不取不捨,不沉不浮,無為無相,活鱍鱍平常自在。此心體畢竟不可得,無可知覺。觸目皆如,無非見性。」公與大眾作禮,稱讚踴躍而去。後來住保唐寺而終。

景德傳燈錄卷第四

景德傳燈錄卷第五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法嗣四十三人西印度堀多三藏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法嗣四十三人。西印度堀多三藏

韶州法海禪師

韶州法海禪師

吉州志誠禪師

吉州志誠禪師

匾簷山曉了禪師

匾簷山曉了禪師

河北智隍禪師

河北智隍禪師

洪州法達禪師

洪州法達禪師

壽州智通禪師

壽州智通禪師

江西志徹禪師

江西志徹禪師

信州智常禪師

信州智常禪師

廣州志道禪師

廣州志道禪師

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

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

南嶽懷讓禪師

南嶽懷讓禪師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

司空山本淨禪師

司空山本淨禪師

婺州玄策禪師

婺州玄策禪師

曹谿令韜禪師

曹溪令韜禪師

西京光宅寺慧忠禪師

西京光宅寺慧忠禪師

西京荷澤寺神會禪師(已上一十九人見錄)

西京荷澤寺神會禪師(以上十九人見錄)

韶州祇陀禪師

韶州祇陀禪師

撫州淨安禪師

撫州淨安禪師

嵩山尋禪師

嵩山尋禪師

羅浮山定真禪師

羅浮山定真禪師

南嶽堅固禪師

南嶽堅固禪師

制空山道進禪師

制空山道進禪師

善快禪師

善快禪師

韶山緣素禪師

韶山緣素禪師

宗一禪師

宗一禪師

會稽秦望山善現禪師

會稽秦望山善現禪師

南嶽梵行禪師

南嶽梵行禪師

幷州自在禪師

幷州自在禪師

西京鹹空禪師

西京鹹空禪師

峽山泰祥禪師

峽山泰祥禪師

光州法淨禪師

光州法淨禪師

清涼山辯才禪師

清涼山辯才禪師

廣州吳頭陀

廣州吳頭陀

道英禪師

道英禪師

智本禪師

智本禪師

廣州清苑法真禪師

廣州清苑法真禪師

玄楷禪師

玄楷禪師

曇璀禪師

曇璀禪師

韶州刺史韋據

韶州刺史韋據

義興孫菩薩(已上二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義興孫菩薩(以上二十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者。俗姓盧氏。其先範陽人。父行瑫武德中左宦於南海。之新州遂占籍焉。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及長家尤貧窶。師樵採以給。一日負薪至市中。聞客讀金剛經。悚然問其客曰。此何法也。得於何人。客曰。此名金剛經。得於黃梅忍大師。師遽告其母以為法尋師之意。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劉志略結為交友。尼無盡藏者。即志略之姑也。常讀涅槃經。師暫聽之即為解說其義。尼遂執卷問字。師曰。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曰。字尚不識曷能會義。師曰。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之。告鄉裡耆艾雲。能是有道之人宜請供養。於是居人競來瞻禮。近有寶林古寺舊地。眾議營緝俾師居之。四眾霧集俄成寶坊。師一日忽自唸曰。我求大法豈可中道而止。明日遂行至昌樂縣西山石室間。遇智遠禪師。師遂請益。遠曰。觀子神姿爽拔殆非常人。吾聞西域菩提達磨。傳心印於黃梅。汝當往彼參決。師辭去直造黃梅之東禪。即唐咸亨二年也。忍大師一見默而識之。後傳衣法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至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屆南海遇印宗法師於法性寺講涅槃經。師寓止廊廡間。暮夜風颺剎幡。聞二僧對論。一雲幡動。一雲風動。往復酬答未曾契理。師曰。可容俗流輒預高論否。直以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竊聆此語竦然異之。翌日邀師入室。徵風幡之義。師具以理告。印宗不覺起立雲。行者定非常人師為是誰。師更無所隱直敘得法因由。於是印宗執弟子之禮請受禪要。乃告四眾曰。印宗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薩即指坐下盧居士雲。即此是也。因請出所傳信衣悉令瞻禮。至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之剃髮。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師受滿分戒。其戒壇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之所置也。三藏記雲。後當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於壇之側手植二菩提樹。謂眾曰。卻後一百二十年有大開士。

第三十三祖慧能大師,俗姓盧。其先范陽人。父行瑫,武德中左遷於南海之新州,於是落籍。三歲喪父,其母守志鞠養。等到長大,家尤貧窶,師樵採供給。一天負薪到市中,聽見客讀《金剛經》,悚然問那客:「這是何法?得於何人?」客說:「此名《金剛經》,得於黃梅忍大師。」師急忙告訴母親,以為法尋師的意思。直抵韶州,遇高行士劉志略,結為交友。尼無盡藏,即志略的姑母,常讀《涅槃經》。師暫聽,就為她解說其義。尼於是執卷問字。師說:「字即不識,義即請問。」尼說:「字尚不識,怎能會義?」師說:「諸佛妙理,非關文字。」尼驚異,告訴鄉里耆老說:「能是有道之人,宜請供養。」於是居人競來瞻禮。近處有寶林古寺舊地,眾議營緝,讓師居住。四眾霧集,不久成為寶坊。師一天忽然自念:「我求大法,豈可中道而止。」明日就走,到昌樂縣西山石室間,遇智遠禪師。師於是請益。遠說:「看你神姿爽拔,殆非常人。我聽說西域菩提達磨傳心印於黃梅,你應當往那裡參決。」師辭去,直造黃梅之東禪,即唐咸亨二年。忍大師一見,默而識之。後來傳衣法,令隱於懷集、四會之間。到儀鳳元年丙子正月八日,到南海,遇印宗法師在法性寺講《涅槃經》。師寓止廊廡間。暮夜風揚剎幡,聽見二僧對論。一說幡動,一說風動,往復酬答,未曾契理。師說:「可容俗流也參預高論嗎?直是風幡非動,動自心耳。」印宗暗中聽到此語,竦然驚異。次日邀師入室,徵問風幡之義。師具以理告。印宗不覺起立說:「行者定非常人。師為是誰?」師更無所隱,直敘得法因由。於是印宗執弟子之禮,請受禪要。就告四眾說:「印宗是具足凡夫,今遇肉身菩薩。」即指座下盧居士說:「即此是也。」因而請出所傳信衣,都令瞻禮。到正月十五日,會諸名德為他剃髮。二月八日就法性寺智光律師受滿分戒。那戒壇即宋朝求那跋陀三藏所置。三藏記說:「後當有肉身菩薩在此壇受戒。」又梁末真諦三藏在壇側手植二菩提樹,對眾說:「此後一百二十年,有大開士,

於此樹下演無上乘度無量眾。師具戒已。於此樹下開東山法門宛如宿契。明年二月八日忽謂眾曰。吾不願此居要歸舊隱。時印宗與緇白千餘人。送師歸寶林寺。韶州刺史韋據請於大梵寺轉妙法輪。並受無相心地戒。門人紀錄目為壇經盛行於世。然返曹谿雨大法雨。學者不下千數。中宗神龍元年降詔雲。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並推讓雲。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曰。京城禪德皆雲。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者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曰。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云。若見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曰。弟子之迴主上必問願和尚慈悲指示心要。師曰。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簡曰。明喻智慧。暗況煩惱。修道之人儻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曰。若以智慧照煩惱者。此是二乘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根悉不如是。簡曰。如何是大乘見解。師曰。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曰。師說不生不滅何異外道。師曰。外道所說不生不滅者。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汝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有詔謝師。並賜磨衲袈裟絹五百匹寶缽一口。十二月十九日。勅改古寶林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勅韶州刺史。

(真諦接著說:)於此樹下演無上乘,度無量眾。」師具戒已,於此樹下開東山法門,宛如宿契。明年二月八日,忽然對眾說:「我不願意住在這裡,要歸舊隱。」當時印宗與緇白千餘人送師歸寶林寺。韶州刺史韋據請於大梵寺轉妙法輪,並受無相心地戒。門人紀錄,稱為《壇經》,盛行於世。於是返曹溪,雨大法雨,學者不下千數。中宗神龍元年降詔說:「朕請安、秀二師宮中供養。萬機之暇,每究一乘。二師並推讓說:南方有能禪師,密受忍大師衣法,可就彼問。今遣內侍薛簡馳詔迎請。願師慈念,速赴上京。」師上表辭疾,願終林麓。薛簡說:「京城禪德都說:欲得會道必須坐禪習定。若不因禪定而得解脫的,未之有也。未審師所說法如何?」師說:「道由心悟,豈在坐也。經說:若見如來若坐若臥,是行邪道。何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若無生滅,是如來清淨禪。諸法空寂,是如來清淨坐。究竟無證,豈況坐耶?」簡說:「弟子回去,主上必問。願和尚慈悲指示心要。」師說:「道無明暗。明暗是代謝之義。明明無盡亦是有盡。」簡說:「明喻智慧,暗況煩惱。修道之人倘若不以智慧照破煩惱,無始生死憑何出離?」師說:「若以智慧照煩惱,這是二乘小兒、羊鹿等機。上智大根都不是這樣。」簡說:「如何是大乘見解?」師說:「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無二之性即是實性。實性者,處凡愚而不減,在賢聖而不增,住煩惱而不亂,居禪定而不寂。不斷不常,不來不去,不在中間及其內外,不生不滅,性相如如,常住不遷,名之曰道。」簡說:「師說不生不滅,與外道有何異?」師說:「外道所說不生不滅,是將滅止生、以生顯滅,滅猶不滅,生說無生。我說不生不滅,本自無生,今亦無滅,所以不同外道。你若欲知心要,但一切善惡都莫思量,自然得入清淨心體,湛然常寂,妙用恆沙。」簡蒙指教,豁然大悟,禮辭歸闕,表奏師語。有詔謝師,並賜磨衲袈裟、絹五百匹、寶缽一口。十二月十九日,敕改古寶林為中興寺。三年十一月十八日,又敕韶州刺史,

重加崇飾賜額為法泉寺。師新州舊居為國恩寺。一日師謂眾曰。諸善知識。汝等各各淨心聽吾說法。汝等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物而能建立。皆是本心生萬種法。故經云。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彼相中不生憎愛亦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閑恬靜虛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種能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亦復如是。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溥潤大地。汝等佛性譬諸種子。遇茲霑洽悉得發生。承吾旨者決獲菩提。依吾行者定證妙果。先天元年告諸徒眾曰。吾忝受忍大師衣法。今為汝等說法不付其衣。蓋汝等信根淳熟決定不疑堪任大事。聽吾偈曰。

(詔書接著說:)重加崇飾,賜額為法泉寺。」師新州舊居為國恩寺。一天師對眾說:「諸善知識,你們各各淨心聽我說法。你們諸人自心是佛,更莫狐疑。外無一件物而能建立,都是本心生萬種法。所以經說: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若欲成就種智,須達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於一切處而不住相,那相中不生憎愛,也無取捨,不念利益成壞等事,安閒恬靜,虛融淡泊,此名一相三昧。若於一切處行住坐臥,純一直心,不動道場,真成淨土,名一行三昧。若人具此二三昧,如地有種,能含藏長養,成就其實。一相一行也是這樣。我今說法,猶如時雨普潤大地。你們佛性譬諸種子,遇此霑洽,都得發生。承我旨的,決獲菩提;依我行的,定證妙果。」先天元年告訴諸徒眾說:「我忝受忍大師衣法,今為你們說法,不付其衣。蓋因你們信根淳熟,決定不疑,堪任大事。聽我偈: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

心地含諸種,普雨悉皆生。

頓悟華情已菩提果自成

頓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師說偈已復曰。其法無二其心亦然。其道清淨亦無諸相。汝等慎勿觀淨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師說法利生經四十載。其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州國恩寺。建報恩塔仍令倍工。又有蜀僧名方辯。來謁師雲。善揑塑。師正色曰。試塑看。方辯不領旨。乃塑師真。可高七寸。曲盡其妙。師觀之曰。汝善塑性不善佛性。酬以衣物。僧禮謝而去。先天二年七月一日謂門人曰。吾欲歸新州。汝速理舟檝。時大眾哀慕乞師且住。師曰。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吾此形骸歸必有所。眾曰。師從此去早晚卻迴。師曰。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師之法眼何人傳受。師曰。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否。曰吾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吾記曰。頭上養親。口裡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為官。又云。吾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在家一齣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言訖往新州國恩寺。沐浴訖跏趺而化。異香襲人白虹屬地。即其年八月三日也。時韶新兩郡各修靈塔。道俗莫決所之。兩郡刺史共焚香祝雲。香煙引處即師之慾歸焉。時鑪香騰湧直貫曹谿。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壽七十六。時韶州刺史韋據撰碑。門人憶念取首之記。遂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塔中有達磨所傳信衣(西域屈眴布也。緝木綿華心織成。後人以碧絹為裡)中宗賜磨衲寶缽方辯塑真道具等。主塔侍者屍之。開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忽聞塔中如拽鐵索聲。僧眾驚起。見一孝子從塔中走出。尋見師頸有傷。具以賊事聞於州縣。縣令楊侃刺史柳無忝得牒切加擒捉。五日於石角村捕得賊人。送韶州鞫問。雲姓張名淨滿。汝州梁縣人。於洪州開元寺。受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令取六祖大師首。歸海東供養。柳守聞狀未即加刑。乃躬至曹谿。問師上足令韜曰。如何處斷。韜曰。

師說偈已,又說:「其法無二,其心也然。其道清淨,也無諸相。你們慎勿觀淨及空其心。此心本淨,無可取捨。各自努力,隨緣好去。」師說法利生經四十載。這年七月六日命弟子往新州國恩寺建報恩塔,仍令加倍用工。又有蜀僧名方辯,來謁師說善捏塑。師正色說:「試塑看。」方辯不領旨,就塑師真,可高七寸,曲盡其妙。師看了說:「你善塑性,不善佛性。」酬以衣物。僧禮謝而去。先天二年七月一日對門人說:「我要歸新州,你們速理舟楫。」當時大眾哀慕,乞師且住。師說:「諸佛出現猶示涅槃。有來必去,理亦常然。我此形骸,歸必有所。」眾說:「師從此去,早晚卻回?」師說:「葉落歸根,來時無口。」又問:「師之法眼何人傳受?」師說:「有道者得,無心者通。」又問:「後莫有難嗎?」說:「我滅後五六年,當有一人來取吾首。聽我記:頭上養親,口裡須餐。遇滿之難,楊柳為官。」又說:「我去七十年,有二菩薩從東方來,一在家一出家,同時興化,建立吾宗,締緝伽藍,昌隆法嗣。」說完往新州國恩寺。沐浴訖,跏趺而化,異香襲人,白虹屬地。即其年八月三日。當時韶、新兩郡各修靈塔,道俗不能決所之。兩郡刺史共焚香祝說:「香菸引處,即師之所欲歸。」當時爐香騰湧,直貫曹溪。以十一月十三日入塔。壽七十六。當時韶州刺史韋據撰碑。門人憶念取首之記,就先以鐵葉漆布固護師頸。塔中有達磨所傳信衣(西域屈眴布,緝木棉花心織成。後人以碧絹為裡)、中宗所賜磨衲寶缽、方辯所塑真、道具等,主塔侍者守之。開元十年壬戌八月三日夜半,忽然聽見塔中如拽鐵索聲。僧眾驚起,見一孝子從塔中走出。尋見師頸有傷,具以賊事聞於州縣。縣令楊侃、刺史柳無忝得牒,切加擒捉。五日於石角村捕得賊人,送韶州鞫問。說姓張名淨滿,汝州梁縣人,於洪州開元寺受新羅僧金大悲錢二十千,令取六祖大師首歸海東供養。柳守聞狀,未即加刑,就親自到曹溪,問師上足令韜:「如何處斷?」韜說:

若以國法論理須誅夷。但以佛教慈悲冤親平等。況彼求欲供養罪可恕矣。柳守嘉歎曰。始知佛門廣大。遂赦之(爾後甚有名賢贊述及檀施珍異。文繁不錄)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就請師衣缽歸內供養。至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缽。七日勅刺史楊瑊雲。朕夢感能禪師請傳法袈裟卻歸曹溪。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戴而送。朕謂之國寶。卿可於本寺如法安置。專令僧眾親承宗旨者。嚴加守護勿令遺墜。後或為人偷竊。皆不遠而獲。如是者數四。憲宗諡大鑒禪師。塔曰元和靈照。皇宋開寶初。王師平南海。劉氏殘兵作梗。師之塔廟鞠為煨燼。而真身為守塔僧保護一無所損。尋有制興修功未竟。會太宗即位留心禪門。頗增壯麗焉。大師自唐先天二年癸丑入滅。至今景德元年甲辰歲。凡二百九十二年矣。得法者除印宗等三十三人各化一方標為正嗣。其外藏名匿跡者不可勝紀。今於諸家傳記中略錄十人。謂之旁出。

(令韜接著說:)「若以國法論,理須誅夷。但以佛教慈悲,冤親平等。何況他求欲供養,罪可恕了。」柳守嘉嘆說:「始知佛門廣大。」於是赦之。(此後甚有名賢贊述及檀施珍異,文繁不錄。)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就請師衣缽歸內供養。到永泰元年五月五日,代宗夢六祖大師請衣缽。七日敕刺史楊瑊說:「朕夢感能禪師請傳法袈裟卻歸曹溪。今遣鎮國大將軍劉崇景頂戴而送。朕謂之國寶。卿可於本寺如法安置,專令僧眾親承宗旨者嚴加守護,勿令遺墜。」後來或被人偷竊,都不遠而獲,這樣的有數次。憲宗諡大鑒禪師,塔曰元和靈照。皇宋開寶初,王師平南海,劉氏殘兵作梗,師之塔廟鞠為煨燼,而真身為守塔僧保護,一無所損。不久有制興修,功未竟。適逢太宗即位,留心禪門,頗增壯麗。大師自唐先天二年癸丑入滅,至今景德元年甲辰歲,凡二百九十二年了。得法者除印宗等三十三人各化一方、標為正嗣外,其外藏名匿跡的不可勝紀。今於諸家傳記中略錄十人,謂之旁出。

西域堀多三藏者天竺人也。東遊韶陽見六祖。於言下契悟。後遊五臺至定襄縣歷村。見一僧結庵而坐。三藏問曰。汝孤坐奚為。曰觀靜。三藏曰。觀者何人。靜者何物。其僧作禮問曰。此理何如。三藏曰。汝何不自觀自靜。彼僧茫然莫知其對。三藏曰。汝出誰門耶。曰神秀大師。三藏曰。我西域異道最下根者不墮此見。兀然空坐於道何益。其僧卻問三藏。所師何人。三藏曰。我師六祖。汝何不速往曹谿決其真要。其僧即捨庵往參六祖具陳前事。六祖垂誨與三藏符合。其僧信入。三藏後不知所終。

西域堀多三藏,天竺人。東遊韶陽見六祖,於言下契悟。後來遊五臺,到定襄縣歷村,見一僧結庵而坐。三藏問:「你孤坐做什麼?」說:「觀靜。」三藏說:「觀者何人,靜者何物?」那僧作禮問:「此理如何?」三藏說:「你何不自觀自靜?」那僧茫然,不知怎麼對。三藏說:「你出誰門?」說:「神秀大師。」三藏說:「我西域異道最下根的,也不墮此見。兀然空坐,於道有何益?」那僧卻問三藏所師何人。三藏說:「我師六祖。你何不速往曹溪決其真要?」那僧就舍庵往參六祖,具陳前事。六祖垂誨,與三藏符合。那僧信入。三藏後來不知所終。

韶州法海禪師者曲江人也。初見六祖問曰。即心即佛願垂指喻。祖曰。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吾若具說窮劫不盡。聽吾偈曰。

韶州法海禪師,曲江人。初見六祖問:「即心即佛,願垂指喻。」祖說:「前念不生即心,後念不滅即佛。成一切相即心,離一切相即佛。我若具說,窮劫不盡。聽我偈: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

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

意中清淨悟此法門由汝習性

意中清淨。悟此法門,由你習性。

用本無生雙修是正

用本無生,雙修是正。

法海信受。以偈贊曰。

法海信受,用偈贊說:

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

即心元是佛,不悟而自屈。

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

我知定慧因,雙修離諸物。

(壇經云。門人法海者即禪師是也)。

(《壇經》說:門人法海,即是此禪師。)

吉州志誠禪師者吉州太和人也。少於荊南當陽山玉泉寺奉事神秀禪師。後因兩宗盛化。秀之徒眾往往譏南宗曰。能大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曰。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吾不如也。且吾師五祖親付衣法。豈徒然哉。吾所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汝等諸人。無滯於此。可往曹谿質疑。他日迴復還為吾說。師聞此語禮辭至韶陽。隨眾參請不言來處。時六祖告眾曰。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師出禮拜具陳其事。祖曰。汝師若為示眾。對曰。常指誨大眾。令住心觀靜長坐不臥。祖曰。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吾偈曰。

吉州志誠禪師,吉州太和人。少年在荊南當陽山玉泉寺奉事神秀禪師。後來因為兩宗盛化,秀的徒眾往往譏南宗說:「能大師不識一字,有何所長?」秀說:「他得無師之智,深悟上乘,我不如也。況且我師五祖親付衣法,豈是徒然。我所恨不能遠去親近,虛受國恩。你們諸人不要滯在這裡,可往曹溪質疑。他日回來再為我說。」師聞此語,禮辭至韶陽,隨眾參請,不言來處。當時六祖告眾說:「今有盜法之人潛在此會。」師出禮拜,具陳其事。祖說:「你師如何示眾?」對說:「常指誨大眾,令住心觀靜,長坐不臥。」祖說:「住心觀靜是病非禪。長坐拘身,於理何益。聽我偈: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

生來坐不臥,死去臥不坐。

元是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元是臭骨頭,何為立功過。

師。曰未審大師以何法誨人。祖曰。吾若言有法與人。即為誑汝。但且隨方解縛假名三昧。聽吾偈曰。

師說:「未審大師以何法誨人?」祖說:「我若言有法與人,即為誑你。只是隨方解縛,假名三昧。聽我偈:

一切無心自性戒一切無礙自性慧

一切無心自性戒,一切無礙自性慧。

不增不退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不增不退自金剛,身去身來本三昧。

師聞偈悔謝。即誓依歸。乃呈一偈曰。

師聞偈悔謝,就誓依歸,乃呈一偈說:

五蘊幻身幻何究竟迴趣真如

五蘊幻身,幻何究竟。回趣真如,

法還不淨

法還不淨。

祖然之。尋迴玉泉。

祖然之。不久回玉泉。

匾簷山曉了禪師者傳記不載。唯北宗門人忽雷澄撰塔碑盛行於世。略曰。師住匾簷山。法號曉了。六祖之嫡嗣也。師得無心之心。了無相之相。無相者森羅眩目。無心者分別熾然。絕一言一響。響莫可傳傳之行矣。言莫可窮窮之非矣。師自得無無之無不無於無也。吾今以有有之有不有於有也。不有之有去來非增。不無之無涅槃非減。嗚呼。師住世兮曹谿明。師寂滅兮法舟傾。師譚無說兮寰宇盈。師示迷徒兮了義乘。匾擔山色垂茲色。空谷猶留曉了名。

匾簷山曉了禪師,傳記不載。唯北宗門人忽雷澄撰塔碑盛行於世。略說:師住匾簷山,法號曉了,六祖的嫡嗣。師得無心之心,了無相之相。無相者森羅眩目,無心者分別熾然。絕一言一響。響不可傳,傳之行矣;言不可窮,窮之非矣。師自得無無之無,不無於無。我今以有有之有,不有於有。不有之有,去來非增;不無之無,涅槃非減。嗚呼。師住世兮曹溪明,師寂滅兮法舟傾。師談無說兮寰宇盈,師示迷徒兮了義乘。匾擔山色垂茲色,空谷猶留曉了名。

河北智隍禪師者。始參五祖法席。雖甞諮決而循乎漸行。後往河北結庵長坐。積二十餘載不見惰容。及遇六祖門人策禪師遊歷於彼。激以勤求法要。師遂捨庵往參六祖。祖愍其遠來便垂開抉。師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其夜河北檀越士庶忽聞空中有聲曰。隍禪師今日得道也。後迴河北開化四眾。

河北智隍禪師。始參五祖法席,雖然曾經諮決,而循乎漸行。後來往河北結庵長坐,積二十餘載,不見惰容。等到遇六祖門人策禪師遊歷到那裡,激以勤求法要。師於是舍庵往參六祖。祖憫他遠來,便垂開抉。師於言下豁然契悟,前二十年所得心都無影響。那天夜裡,河北檀越士庶忽然聽見空中有聲說:「隍禪師今日得道了。」後來回河北開化四眾。

洪州法達禪師者洪州豐城人也。七歲出家誦法華經。進具之後來禮祖師頭不至地。祖呵曰。禮不投地何如不禮。汝心中必有一物蘊習。何事耶。師曰。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祖曰。汝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為勝則與吾偕行。汝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吾偈曰。

洪州法達禪師,洪州豐城人。七歲出家,誦《法華經》。進具之後來禮祖師,頭不至地。祖呵說:「禮不投地,何如不禮。你心中必有一物蘊習,是何事呢?」師說:「念《法華經》已及三千部。」祖說:「你若念至萬部,得其經意,不以為勝,就與我偕行。你如今負此事業,都不知過。聽我偈:

禮本折慢幢頭奚不至地

禮本折慢幢,頭何不至地。

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

有我罪即生,亡功福無比。

祖又曰。汝名什麼。對曰。名法達。祖曰。汝名法達。何曾達法。復說偈曰。

祖又說:「你名什麼?」對說:「名法達。」祖說:「你名法達,何曾達法。」又說偈:

汝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

你今名法達,勤誦未休歇。

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

空誦但循聲,明心號菩薩。

汝今有緣故吾今為汝說

你今有緣故,我今為你說。

但信佛無言蓮華從口發

但信佛無言,蓮花從口發。

師聞偈悔過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惟願和尚大慈。略說經中義理。祖曰。汝念此經以何為宗。師曰。學人愚鈍。從來但依文誦念。豈知宗趣。祖曰。汝試為吾念一遍。吾當為汝解說。師即高聲念經至方便品。祖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見也。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只汝自心更無別體。蓋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他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云開佛知見。汝但勞勞執念謂為功課者。何異犛牛愛尾也。師曰。若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耶。祖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只為迷悟在人損益由汝。聽吾偈曰。

師聞偈悔過說:「從今以後當謙恭一切。惟願和尚大慈,略說經中義理。」祖說:「你念此經以何為宗?」師說:「學人愚鈍,從來只依文誦唸,豈知宗趣。」祖說:「你試為我念一遍,我當為你解說。」師就高聲唸經到方便品。祖說:「止。此經原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也不越於此。什麼因緣?唯一大事。一大事即佛知見。你慎勿錯解經意。見他說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他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你今當信:佛知見者,只你自心,更無別體。蓋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便勞他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所以說開佛知見。你只勞勞執念,稱為功課,何異犛牛愛尾。」師說:「若然,只求解義,不勞誦經嗎?」祖說:「經有何過,豈障你念。只為迷悟在人,損益由你。聽我偈:

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

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

誦久不明己與義作讎家

誦久不明己,與義作仇家。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

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

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

有無俱不計,長御白牛車。

師聞偈再啟曰。經云。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度量。尚不能測於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大牛之車與白牛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宣說。祖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為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卻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無二亦無三。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乘是實為今時故。只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師既蒙啟發踴躍歡喜。以偈贊曰。

師聞偈再啟說:「經說:諸大聲聞乃至菩薩,都盡思度量,尚不能測於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大牛之車與白牛車如何區別?願和尚再垂宣說。」祖說:「經意分明,你自己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患在度量。饒他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為佛說。此理若不肯信,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卻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何況經文明向你說,無二亦無三。你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乘是實,為今時故。只教你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你,由你受用。更不作父想,也不作子想,也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是念時。」師既蒙啟發,踴躍歡喜,用偈贊說:

經誦三千部曹谿一句亡

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

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

未明出世旨,怎歇累生狂。

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

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

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

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

祖曰。汝今後方可名為念經僧也。師從此領玄旨。亦不輟誦持。

祖說:「你今後才可名為念經僧。」師從此領玄旨,也不輟誦持。

壽州智通禪師者壽州安豐人也。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祖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

壽州智通禪師,壽州安豐人。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祖說:「三身者,清淨法身是你的性,圓滿報身是你的智,千百億化身是你的行。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我偈:

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

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

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

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

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迷

我今為你說,諦信永無迷。

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師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祖曰。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邪。若離三身別譚四智。此名有智無身也。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復說偈曰。

師說:「四智之義可得聞嗎?」祖說:「既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邪。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即此有智還成無智。」又說偈: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

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者無實性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者無實性。

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轉識為智者。教中雲。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雖六七因中轉。五八果上轉。但轉其名而不轉其體也)。

(轉識為智:教中說,轉前五識為成所作智,轉第六識為妙觀察智,轉第七識為平等性智,轉第八識為大圓鏡智。雖六七因中轉,五八果上轉,但轉其名而不轉其體。)

師禮謝以偈贊曰。

師禮謝,用偈贊說:

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

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

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

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

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

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

妙言因師曉終亡汙染名

妙言因師曉,終亡汙染名。

江西志徹禪師者江西人也。姓張氏。名行昌。少任俠。自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祖。而忌能大師傳衣為天下所聞。然祖是菩薩預知其事。即置金十兩於方丈。時行昌受北宗門人之囑。懷刃入祖室將欲加害。祖舒頸而就。行昌揮刃者三都無所損。祖曰。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汝金不負汝命。行昌驚僕。久而方甦求哀悔過。即願出家。祖遂與金雲。汝且去。恐徒眾翻害於汝。汝可他日易形而來。吾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終投僧出家具戒精進。一日憶祖之言。遠來禮覲。祖曰。吾久念於汝。汝來何晚。曰昨蒙和尚捨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於深恩。其唯傳法度生乎。弟子嘗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為宣說。祖曰。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惡一切諸法分別心也。曰和尚所說大違經文也。祖曰。吾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曰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皆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祖曰。涅槃經吾昔者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為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為汝終無二說。曰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祖曰。汝知否。佛性若常。更說什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者。故吾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也。又一切諸法若無常者。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故吾說常者。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也。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故。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我真淨。汝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之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如醉醒。乃說偈曰。

江西志徹禪師,江西人,姓張,名行昌。少任俠。自從南北分化,二宗主雖亡彼我,而徒侶競起愛憎。當時北宗門人自立秀師為第六祖,而忌能大師傳衣為天下所聞。然而祖是菩薩,預知其事,就置金十兩於方丈。當時行昌受北宗門人之囑,懷刃入祖室,將要加害。祖伸頸而就。行昌揮刃三次,都無所損。祖說:「正劍不邪,邪劍不正。只負你金,不負你命。」行昌驚僕,久而才醒,求哀悔過,即願出家。祖就給他金說:「你且去。恐徒眾翻害於你。你可他日易形而來,我當攝受。」行昌稟旨宵遁,終於投僧出家,具戒精進。一天憶祖之言,遠來禮覲。祖說:「我久念於你,你來何晚?」說:「昨蒙和尚舍罪,今雖出家苦行,終難報於深恩,其唯傳法度生乎。弟子嘗覽《涅槃經》,未曉常無常義,乞和尚慈悲略為宣說。」祖說:「無常者,即佛性也。有常者,即善惡一切諸法分別心也。」說:「和尚所說大違經文。」祖說:「我傳佛心印,安敢違於佛經。」說:「經說佛性是常,和尚卻言無常。善惡諸法乃至菩提心都是無常,和尚卻言是常。此即相違,令學人轉加疑惑。」祖說:「《涅槃經》我昔日聽尼無盡藏讀誦一遍,便為講說,無一字一義不合經文。乃至為你,終無二說。」說:「學人識量淺昧,願和尚委曲開示。」祖說:「你知道嗎?佛性若常,更說什麼善惡諸法,乃至窮劫無有一人發菩提心。所以我說無常,正是佛說真常之道。又一切諸法若無常,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而真常性有不遍之處。所以我說常,正是佛說真無常義。佛比為凡夫外道執於邪常,諸二乘人於常計無常,共成八倒,所以於涅槃了義教中破彼偏見,而顯說真常、真我、真淨。你今依言背義,以斷滅無常及確定死常,而錯解佛的圓妙最後微言。縱覽千遍,有何所益?」行昌忽然如醉醒,就說偈:

因守無常心佛演有常性

因守無常心,佛演有常性。

不知方便者猶春池執礫

不知方便者,猶春池執礫。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見前

我今不施功,佛性而見前。

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

非師相授與,我亦無所得。

祖曰。汝今徹也。宜名志徹。師禮謝而去。

祖說:「你今徹了,宜名志徹。」師禮謝而去。

信州智常禪師者本州貴谿人也。髫年出家志求見性。一日參六祖。祖問。汝從何來欲求何事。師曰。學人近往洪州建昌縣白峰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至吉州遇人指迷令投謁和尚。伏願垂慈攝受。祖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似於吾。與汝證明。師曰。初到彼三月未蒙開示。以為法切故。於中夜獨入方丈禮拜哀請。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對曰見。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對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世界。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誨示令無凝滯。祖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曰。

信州智常禪師,本州貴溪人。髫年出家,志求見性。一天參六祖。祖問:「你從何來,欲求何事?」師說:「學人近往洪州建昌縣白峰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到吉州遇人指迷,令投謁和尚。伏願垂慈攝受。」祖說:「他有何言句?你試舉似於我,與你證明。」師說:「初到那裡三月未蒙開示,因為求法心切,於中夜獨入方丈禮拜哀請。大通就說:你見虛空嗎?對說見。他說:你見虛空有相貌嗎?對說:虛空無形,有何相貌。他說:你的本性猶如虛空。返觀自性,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極樂世界,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誨示,令無凝滯。」祖說:「彼師所說猶存知見,所以令你未了。我今示你一偈:

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

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面。

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

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

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

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

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見

你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見。

師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一偈曰。

師聞偈已,心意豁然,就述一偈說:

無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

無端起知解,著相求菩提。

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

情存一念悟,怎越昔時迷。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

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

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廣州志道禪師者南海人也。初參六祖曰。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僅十餘載。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祖曰。汝何處未了。對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此疑惑。祖曰。汝作麼生疑。對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云。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未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祖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愍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見前。當見前之時亦無見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聽吾偈曰。

廣州志道禪師,南海人。初參六祖說:「學人自出家,覽《涅槃經》僅十餘載,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祖說:「你何處未了?」對說:「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此疑惑。」祖說:「你怎麼疑?」對說:「一切眾生都有二身,謂色身、法身。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說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未審是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是色身,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即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槃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祖說:「你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你所解,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槃常樂,言有身受者。這乃是執吝生死、耽著世樂。你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迴,以常樂涅槃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憫此故,乃示涅槃真樂。剎那無有生相,剎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之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槃禁伏諸法、令永不生,這乃是謗佛毀法。聽我偈: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

無上大涅槃,圓明常寂照。

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

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

諸求二乘人目以無為作

諸求二乘人,目以無為作。

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

妄立虛假名何為真實義

妄立虛假名,何為真實義。

唯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唯有過量人,通達無取捨。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

以知五蘊法,及以蘊中我。

外現眾色象一一音聲相

外現眾色象,一一音聲相。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

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

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不作涅槃解,二邊三際斷。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

常應諸根用,而不起用想。

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

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

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真常寂滅樂,涅槃相如是。

吾今彊言說令汝捨邪見

我今強言說,令你舍邪見。

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

你勿隨言解,許你知少分。

師聞偈踴躍作禮而退。

師聞偈踴躍,作禮而退。

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者吳郡人也。姓印氏。從師出家精涅槃大部。唐咸亨元年抵京師。勅居大敬愛寺。固辭往蘄春謁忍大師。後於廣州法性寺講涅槃經。遇六祖能大師始悟玄理。以能為傳法師。又採自梁至唐諸方達者之言。著心要集盛行於世。先天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終於會稽山妙喜寺。壽八十有七。會稽王師乾立塔銘焉。

廣州法性寺印宗和尚,吳郡人,姓印。從師出家,精《涅槃》大部。唐咸亨元年抵京師,敕居大敬愛寺。固辭,往蘄春謁忍大師。後來在廣州法性寺講《涅槃經》,遇六祖能大師,始悟玄理,以能為傳法師。又採自梁至唐諸方達者之言,著《心要集》,盛行於世。先天二年二月二十一日終於會稽山妙喜寺。壽八十七。會稽王師乾立塔銘。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本州安城人也。姓劉氏幼歲出家。每群居論道師唯默然。後聞曹谿法席乃往參禮。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曰。汝曾作什麼。師曰。聖諦亦不為。祖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會下學徒雖眾師居首焉。亦猶二祖不言少林謂之得髓矣。一日祖謂師曰。從上衣法雙行師資遞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吾今得人何患不信。吾受衣以來遭此多難。況乎後代爭競必多。衣即留鎮山門。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師既得法。住吉州青原山靜居寺。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即南嶽石頭和尚也)問曰。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祖曰。尋思去。及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坐問曰。汝師已逝空坐奚為。遷曰。我稟遺誡故尋思爾。第一坐曰。汝有師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汝因緣在彼。師言甚直汝自迷耳。遷聞語便禮辭祖龕。直詣靜居。師問曰。子何方而來。遷曰。曹谿。師曰。將得什麼來。曰。未到曹谿亦不失。師曰。恁麼用去曹谿作什麼。曰若不到曹谿爭知不失。遷又問曰。曹谿大師還識和尚否。師曰。汝今識吾否。曰識又爭能識得。師曰。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遷又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曰。我卻不知。汝早晚離曹谿。曰希遷不從曹谿來。師曰。我亦知汝去處也。曰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師復問遷。汝什麼處來。曰曹谿。師乃舉拂子曰。曹谿還有這箇麼。曰非但曹谿。西天亦無。師曰。子莫曾到西天否。曰若到即有也。師曰。未在。更道。曰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曰。不辭向汝道。恐已後無人承當。師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曰。汝達書了速迴。吾有箇鈯斧子。與汝住山。遷至彼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曰。子問太高生。何不向下問。遷曰。寧可永劫沈淪。不慕諸聖解脫。讓便休。遷迴至靜居。師問曰。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本州安城人,姓劉。幼年出家。每群居論道,師只默然。後來聽說曹溪法席,就前往參禮。問:「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祖說:「你曾作什麼?」師說:「聖諦也不為。」祖說:「落何階級?」說:「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祖深器之。會下學徒雖眾,師居首。也如二祖在少林不言,稱為得髓。一天祖對師說:「從上衣法雙行,師資遞授。衣以表信,法乃印心。我今得人,何患不信。我受衣以來遭此多難,何況後代爭競必多。衣即留鎮山門。你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師既得法,住吉州青原山靜居寺。六祖將示滅,有沙彌希遷(即南嶽石頭和尚)問:「和尚百年後,希遷未審當依附何人?」祖說:「尋思去。」等到祖順世,遷每於靜處端坐,寂若忘生。第一座問:「你師已逝,空坐做什麼?」遷說:「我稟遺誡,所以尋思。」第一座說:「你有師兄行思和尚,今住吉州。你因緣在彼。師言甚直,你自己迷耳。」遷聞語便禮辭祖龕,直詣靜居。師問:「你何方而來?」遷說:「曹溪。」師說:「將得什麼來?」說:「未到曹溪也不失。」師說:「這麼用去曹溪作什麼?」說:「若不到曹溪,怎知不失。」遷又問:「曹溪大師還識和尚嗎?」師說:「你今識我嗎?」說:「識又怎能識得。」師說:「眾角雖多,一麟足矣。」遷又問:「和尚出嶺多少時?」師說:「我卻不知。你早晚離曹溪?」說:「希遷不從曹溪來。」師說:「我也知你去處。」說:「和尚幸是大人,莫造次。」他日師又問遷:「你什麼處來?」說:「曹溪。」師就舉拂子說:「曹溪還有這個麼?」說:「非但曹溪,西天也無。」師說:「你莫曾到西天嗎?」說:「若到即有也。」師說:「未在。更道。」說:「和尚也須道取一半,莫全靠學人。」師說:「不辭向你道,恐已後無人承當。」師令希遷持書與南嶽讓和尚說:「你達書了速回。我有個鈍斧子與你住山。」遷到那裡未呈書,便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讓說:「你問得太高了,何不向下問。」遷說:「寧可永劫沉淪,不慕諸聖解脫。」讓便休。遷回到靜居。師問:

子去未久送書達否。遷曰。信亦不通書亦不達。師曰。作麼生。遷舉前話了。卻雲。發時蒙和尚許鈯斧子。便請取。師垂一足。遷禮拜。尋辭往南嶽(玄沙雲。大小石頭和尚。被讓師推倒。至今起不得)荷澤神會來參。師問曰。什麼處來。會曰。曹谿。師曰。曹谿意旨如何。會振身而已。師曰。猶滯瓦礫在。曰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否。師曰。設有與汝向什麼處著(玄沙雲。果然。雲居錫雲。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廬陵米作麼價。師既付法石頭。唐開元二十八年庚辰十二月十三日。陞堂告眾跏趺而逝。僖宗諡弘濟禪師歸真之塔。

(師接著說:)「你去未久,送書達了嗎?」遷說:「信也不通,書也不達。」師說:「怎麼生?」遷舉前話完畢,卻說:「發時蒙和尚許鈍斧子,便請取。」師垂下一足。遷禮拜。不久辭往南嶽。(玄沙說:「大小石頭和尚,被讓師推倒,至今起不得。」)荷澤神會來參。師問:「什麼處來?」會說:「曹溪。」師說:「曹溪意旨如何?」會振身而已。師說:「猶滯瓦礫在。」說:「和尚此間莫有真金與人嗎?」師說:「設有,與你向什麼處著?」(玄沙說:「果然。」雲居錫說:「只如玄沙道果然,是真金是瓦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廬陵米作麼價。」師既付法石頭。唐開元二十八年庚辰十二月十三日升堂告眾,跏趺而逝。僖宗諡弘濟禪師歸真之塔。

南嶽懷讓禪師者姓杜氏。金州人也。年十五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受具之後。習毘尼藏。一日自歎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時同學坦然知師志高邁。勸師謁嵩山安和尚。安啟發之。乃直詣曹谿參六祖。祖問。什麼處來。曰嵩山來。祖曰。什麼物恁麼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祖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祖曰。只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既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蹋殺天下人。並在汝心不須速說。師豁然契會。執侍左右一十五載。唐先天二年始往衡嶽居般若寺。開元中有沙門道一(即馬祖大師也)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曰。大德坐禪圖什麼。一曰。圖作佛。師乃取一塼。於彼庵前石上磨。一曰。師作什麼。師曰。磨作鏡。一曰。磨塼豈得成鏡耶。坐禪豈得成佛耶。一曰。如何即是。師曰。如人駕車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師又曰。汝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汝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曰。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曰。汝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汝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曰。道非色相。云何能見。師曰。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曰。有成壞否。師曰。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者。非見道也。聽吾偈曰。

南嶽懷讓禪師,姓杜,金州人。十五歲往荊州玉泉寺,依弘景律師出家。受具之後習毗尼藏。一天自嘆說:「夫出家者為無為法。」當時同學坦然知師志高邁,勸師謁嵩山安和尚。安啟發之,就直詣曹溪參六祖。祖問:「什麼處來?」說:「嵩山來。」祖說:「什麼物恁麼來?」說:「說似一物即不中。」祖說:「還可修證嗎?」說:「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祖說:「只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你既如是,我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你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並在你心,不須速說。」師豁然契會,執侍左右一十五載。唐先天二年始往衡嶽,居般若寺。開元中有沙門道一(即馬祖大師)住傳法院,常日坐禪。師知是法器,往問:「大德坐禪圖什麼?」一說:「圖作佛。」師就取一塊磚,在那庵前石上磨。一說:「師作什麼?」師說:「磨作鏡。」一說:「磨磚豈得成鏡耶?」師說:「坐禪豈得成佛耶?」(底本此處疑脫「師曰」,今按文理補)一說:「如何即是?」師說:「如人駕車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一無對。師又說:「你學坐禪,為學坐佛。若學坐禪,禪非坐臥。若學坐佛,佛非定相。於無住法不應取捨。你若坐佛即是殺佛。若執坐相,非達其理。」一聞示誨,如飲醍醐,禮拜問:「如何用心即合無相三昧?」師說:「你學心地法門如下種子。我說法要譬彼天澤。你緣合故當見其道。」又問:「道非色相,如何能見?」師說:「心地法眼能見乎道。無相三昧亦復然矣。」一說:「有成壞嗎?」師說:「若以成壞聚散而見道,非見道。聽我偈:

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

心地含諸種,遇澤悉皆萌。

三昧華無相何壞復何成

三昧花無相,何壞復何成。

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奧。師入室弟子總有六人。師各印可雲。汝等六人同證吾身各契一路。一人得吾眉善威儀(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顧盻(智達)一人得吾耳善聽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氣(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譚說(嚴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又曰。一切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辭哉。有一大德。問如鏡鑄像。像成後鏡明向什麼處去。師曰。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法眼別雲阿那箇是大德鑄成底像)曰只如像成後。為什麼不鑑照。師曰。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後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曰。道一為眾說法否眾曰。已為眾說法。師曰。總未見人持箇消息來。眾無對因遣一僧去雲。待伊上堂時。但問作麼生。伊道底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迴謂師曰。馬師雲。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闕鹽醬吃。師然之。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圓寂於衡嶽。勅諡大慧禪師最勝輪之塔。

一蒙開悟,心意超然。侍奉十秋,日益玄奧。師入室弟子總有六人。師各印可說:「你們六人同證吾身,各契一路。一人得吾眉,善威儀(常浩);一人得吾眼,善顧盼(智達);一人得吾耳,善聽理(坦然);一人得吾鼻,善知氣(神照);一人得吾舌,善談說(嚴峻);一人得吾心,善古今(道一)。」又說:「一切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能住。若達心地,所作無礙。非遇上根,宜慎辭哉。」有一大德問:「如鏡鑄像,像成後鏡明向什麼處去?」師說:「如大德為童子時相貌何在?」(法眼別說:「阿哪個是大德鑄成的像?」)說:「只如像成後,為什麼不鑑照?」師說:「雖然不鑑照,謾他一點不得。」後來馬大師闡化於江西。師問眾:「道一為眾說法嗎?」眾說:「已為眾說法。」師說:「總未見人持個消息來。」眾無對。因而遣一僧去說:「等他上堂時,只問作麼生。他道的言語記將來。」僧去,一如師旨。回來對師說:「馬師說:自從胡亂後三十年,不曾缺鹽醬吃。」師然之。天寶三年八月十一日圓寂于衡嶽。敕諡大慧禪師最勝輪之塔。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者永嘉人也。姓戴氏。丱歲出家遍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因左谿朗禪師激勵。與東陽策禪師同詣曹谿。初到振錫攜瓶。繞祖三匝。祖曰。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曰。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曰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曰。如是如是。於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方具威儀參禮。須臾告辭。祖曰。返太速乎。師曰。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曰。誰知非動。曰仁者自生分別。祖曰。汝甚得無生之意。曰無生豈有意耶。祖曰。無意誰當分別。曰分別亦非意。祖歎曰。善哉善哉。少留一宿。時謂一宿覺矣。策公乃留師。翌日下山迴溫江。學者輻湊。號真覺大師。著證道歌一首。及禪宗悟修圓旨自淺之深。慶州刺史魏靖。緝而序之成十篇。目為永嘉集並盛行於世。

溫州永嘉玄覺禪師,永嘉人,姓戴。童年出家,遍探三藏,精天台止觀圓妙法門,於四威儀中常冥禪觀。後來因左溪朗禪師激勵,與東陽策禪師同詣曹溪。初到振錫攜瓶,繞祖三匝。祖說:「夫沙門者具三千威儀、八萬細行。大德自何方而來,生大我慢?」師說:「生死事大,無常迅速。」祖說:「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說:「體即無生,了本無速。」祖說:「如是,如是。」當時大眾無不愕然。師才具威儀參禮,片刻告辭。祖說:「返太速乎?」師說:「本自非動,豈有速耶?」祖說:「誰知非動?」說:「仁者自生分別。」祖說:「你甚得無生之意。」說:「無生豈有意耶?」祖說:「無意誰當分別?」說:「分別亦非意。」祖嘆說:「善哉,善哉。」少留一宿。當時稱為一宿覺。策公就留下。次日下山回溫江,學者輻湊,號真覺大師。著《證道歌》一首,及禪宗悟修圓旨,自淺之深。慶州刺史魏靖緝而序之,成十篇,稱為《永嘉集》,並盛行於世。

慕道志儀第一

夫欲修道先須立志及事師儀則彰乎軌訓。

夫欲修道,先須立志,以及事師儀則,彰乎軌訓。

故標第一明慕道儀式。

所以標第一,明慕道儀式。

戒憍奢意第二

初雖立志修道善識軌儀。若三業憍奢妄心擾動。何能得定。故次第二明戒憍奢意也。

起初雖立志修道、善識軌儀,若三業驕奢、妄心擾動,何能得定。所以次第二,明戒驕奢意。

淨修三業第三

前戒憍奢略標綱要。今子細檢責令過不生。故次第三明淨修三業。戒乎身口意也。

前面戒驕奢略標綱要。今仔細檢責,令過不生。所以次第三,明淨修三業,戒乎身口意。

奢摩他頌第四

已檢責身口令麁過不生。次須入門修道漸次不出定慧。五種起心。六種料簡。故次第四明奢摩他頌也。

已檢責身口,令粗過不生。次須入門修道,漸次不出定慧。五種起心,六種料簡。所以次第四,明奢摩他頌。

毘婆舍那頌第五

非戒不禪。非禪不慧。上既修定。定久慧明。故次第五明毘婆舍那頌也。

非戒不禪,非禪不慧。上面既修定,定久慧明。所以次第五,明毗婆舍那頌。

優畢叉頌第六

偏修於定定久則沈。偏學於慧慧多心動。故次第六明優畢叉頌。等於定慧令不沈動。使定慧均等捨於二邊。

偏修於定,定久則沉。偏學于慧,慧多心動。所以次第六,明優畢叉頌。等於定慧,令不沉動,使定慧均等,舍於二邊。

三乘漸次第七

定慧既均則寂而常照。三觀一心。何疑不遣。何照不圓。自解雖明悲他未悟。悟有深淺。故次第七明三乘漸次也。

定慧既均,則寂而常照。三觀一心,何疑不遣,何照不圓。自解雖明,悲他未悟。悟有深淺。所以次第七,明三乘漸次。

事理不二第八

三乘悟理理無不窮。窮理在事了事即理。故次第八明事理不二。即事而真用祛倒見也。

三乘悟理,理無不窮。窮理在事,了事即理。所以次第八,明事理不二。即事而真,用祛倒見。

勸友人書第九

事理既融內心自瑩。復悲遠學虛擲寸陰。故次第九明勸友人書也。

事理既融,內心自瑩。又悲遠學虛擲寸陰。所以次第九,明勸友人書。

發願文第十

勸友人雖是悲他專心。在一情猶未普。故次第十明發願文誓度一切。

勸友人雖是悲他專心,在一情猶未普。所以次第十,明發願文,誓度一切。

復次觀心十門。初則言其法爾。次則出其觀體。三則語其相應。四則警其上慢。五則誡其疎怠。六則重出觀體。七則明其是非。八則簡其詮旨。九則觸途成觀。十則妙契玄源。

再者觀心十門。初則言其法爾,次則出其觀體,三則語其相應,四則警其上慢,五則誡其疏怠,六則重出觀體,七則明其是非,八則簡其詮旨,九則觸途成觀,十則妙契玄源。

第一言法爾者。夫心性虛通動靜之源莫二。真如絕慮緣計之念非殊。惑見紛馳。窮之則唯一寂。靈源不狀。鑒之則以千差。千差不同。法眼之名自立。一寂非異。慧眼之號斯存。理量雙銷。佛眼之功圓著。是以三諦一境。法身之理常清。三智一心般若之明常照。境智冥合解脫之應隨機。非縱非橫圓伊之道玄會。故知三德妙性宛爾無乖一心。深廣難思何出要而非路。是以即心為道者。可謂尋流而得源。

第一言法爾。夫心性虛通,動靜之源莫二。真如絕慮,緣計之念非殊。惑見紛馳,窮之則唯一寂。靈源不狀,鑑之則以千差。千差不同,法眼之名自立。一寂非異,慧眼之號斯存。理量雙銷,佛眼之功圓著。所以三諦一境,法身之理常清。三智一心,般若之明常照。境智冥合,解脫之應隨機。非縱非橫,圓伊之道玄會。故知三德妙性宛爾無乖一心。深廣難思,何出要而非路。所以即心為道的,可謂尋流而得源。

第二齣其觀體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空非不空。

第二齣其觀體。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空非不空。

第三語其相應者。心與空相應。則譏毀讚譽何憂何喜。身與空相應。則刀割香塗何苦何樂。依報與空相應。則施與劫奪何得何失。心與空不空相應則愛見都忘慈悲普救。身與空不空相應。則內同枯木外現威儀。依報與空不空相應。則永絕貪求資財給濟。心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實相初明開佛知見。身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依報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香臺寶閣嚴土化生。

第三語其相應。心與空相應,則譏毀讚譽何憂何喜。身與空相應,則刀割香塗何苦何樂。依報與空相應,則施與劫奪何得何失。心與空不空相應,則愛見都忘,慈悲普救。身與空不空相應,則內同枯木,外現威儀。依報與空不空相應,則永絕貪求,資財給濟。心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實相初明,開佛知見。身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一塵入正受,諸塵三昧起。依報與空不空非空非不空相應,則香臺寶閣,嚴土化生。

第四警其上慢者。若不爾者則未相應也。

第四警其上慢。若不如此,則未相應。

第五誡其疎怠者。然渡海應上船。非船何以能渡。修心必須入觀。非觀何以明心。心尚未明相應何日。思之勿自恃也。

第五誡其疏怠。然而渡海應上船,非船何以能渡。修心必須入觀,非觀何以明心。心尚未明,相應何日。思之,勿自恃。

第六重出觀體者。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有非無。不知即念即空不空非非有非非無。

第六重出觀體。只知一念即空不空、非有非無,不知即念即空不空、非非有非非無。

第七明其是非者。心不是有。心不是無。心不非有。心不非無。是有是無即墮是。非有非無即墮非。如是隻是是非之非。未是非是非非之是。今以雙非破兩是。是破非是猶是非。又以雙非破兩非。非破非非即是是。如是隻是非是非非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不不是。是非之惑綿微難見。神清慮靜細而研之。

第七明其是非。心不是有,心不是無,心不非有,心不非無。是有是無即墮是,非有非無即墮非。如是只是是非之非,未是非是非非之是。今以雙非破兩是,是破非是猶是非。又以雙非破兩非,非破非非即是是。如是只是非是非非之是,未是不非不不非不是不不是。是非之惑綿微難見。神清慮靜,細而研之。

第八簡其詮旨者。然而至理無言。假文言以明其旨。旨宗非觀。藉修觀以會其宗。若旨之未明。則言之未的。若宗之未會。則觀之未深。深觀乃會其宗。的言必明其旨。旨宗既其明會。旨觀何得復存耶。

第八簡其詮旨。然而至理無言,假文言以明其旨。旨宗非觀,藉修觀以會其宗。若旨之未明,則言之未的。若宗之未會,則觀之未深。深觀乃會其宗,的言必明其旨。旨宗既已明會,言觀何得復存呢?

第九觸途成觀者。夫再演言詞重標觀體。欲明宗旨無異言觀。有逐方移。方移則言理無差。無差則觀旨不異。不異之旨即理。無差之理即宗。旨一而二名言觀明其弄胤耳。

第九觸途成觀。再演言詞,重標觀體,欲明宗旨無異,言觀有逐方移。方移則言理無差,無差則觀旨不異。不異之旨即理,無差之理即宗。旨一而二名,言觀只是弄其胤餘罷了。

第十妙契玄源者。夫悟心之士。寧執觀而迷旨。達教之人。豈滯言而惑理。理明則言語道斷。何言之能議。旨會則心行處滅。何觀之能思。心言不能思議者。可謂妙契寰中矣。

第十妙契玄源。夫悟心之士,豈執觀而迷旨。達教之人,豈滯言而惑理。理明則言語道斷,何言之能議。旨會則心行處滅,何觀之能思。心言不能思議的,可謂妙契寰中了。

師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安坐示滅。十一月十三日塔於西山之陽。勅諡無相大師。塔曰淨光。宋朝淳化中太宗皇帝詔本州重修龕塔。

師於先天二年十月十七日安坐示滅。十一月十三日塔於西山之陽。敕諡無相大師,塔曰淨光。宋朝淳化中,太宗皇帝詔本州重修龕塔。

司空山本淨禪師者絳州人也。姓張氏。幼歲披緇於曹谿之室受記。隸司空山無相寺。唐天寶三年玄宗遣中使楊光庭入山採常春藤。因造丈室禮問曰。弟子慕直斯久。願和尚慈悲略垂開示。師曰。天下禪宗碩學鹹會京師。天使歸朝足可諮決。貧道隈山傍水無所用心。光庭泣拜。師曰。休禮貧道。天使為求佛邪問道邪。曰弟子智識昏昧。未審佛之與道其議云何。師曰。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會道無心是道。曰云何即心是佛。師曰。佛因心悟心以佛彰。若悟無心佛亦不有。曰云何無心是道。師曰。道本無心無心名道。若了無心無心即道。光庭作禮信受。既迴闕。庭具以山中所遇奏聞。即勅光庭詔師。十二月十三日到京勅住白蓮亭。越明年正月十五日召兩街名僧碩學。赴內道場與師闡揚佛理。時有遠禪師者。抗聲謂師曰。今對聖上校量宗旨。應須直問直答不假繁辭。只如禪師所見以何為道。師答曰。無心是道。遠曰。道因心有。何得言無心是道。師曰。道本無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虛然。窮心既無道憑何立。二俱虛妄總是假名。遠曰。禪師見有身心是道以否。師曰。山僧身心本來是道。曰適言無心是道。今又言身心本來是道。豈不相違。師曰。無心是道心泯道無。心道一如故言無心是道。身心本來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窮源無有。曰觀禪師形質甚小。卻會此理。師曰。大德。只見山僧相。不見山僧無相。見相者是大德所見。經云。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悟其道。若以相為實窮劫不能悟道。曰今請禪師於相上說於無相。師曰。淨名經云。四大無主身亦無我。無我所見與道相應。大德。若以四大有主是我。若有我見窮劫不可會道也。遠公聞語失色逡巡避席。師有偈曰。

司空山本淨禪師,絳州人,姓張。幼年披緇,於曹溪之室受記,隸司空山無相寺。唐天寶三年,玄宗遣中使楊光庭入山採常春藤,因而造丈室禮問說:「弟子慕道很久,願和尚慈悲略垂開示。」師說:「天下禪宗碩學都聚會京師。天使歸朝,足可諮決。貧道隈山傍水,無所用心。」光庭泣拜。師說:「休禮貧道。天使是為求佛呢,問道呢?」說:「弟子智識昏昧,未審佛之與道其義如何?」師說:「若欲求佛,即心是佛。若欲會道,無心是道。」說:「如何即心是佛?」師說:「佛因心悟,心以佛彰。若悟無心,佛亦不有。」說:「如何無心是道?」師說:「道本無心,無心名道。若了無心,無心即道。」光庭作禮信受。既回闕下,庭具以山中所遇奏聞。即敕光庭詔師。十二月十三日到京,敕住白蓮亭。到明年正月十五日,召兩街名僧碩學赴內道場,與師闡揚佛理。當時有遠禪師抗聲對師說:「今對聖上校量宗旨,應須直問直答,不假繁辭。只如禪師所見,以何為道?」師答說:「無心是道。」遠說:「道因心有,何得言無心是道?」師說:「道本無名,因心名道。心名若有,道不虛然。窮心既無,道憑何立。二俱虛妄,總是假名。」遠說:「禪師見有身心是道以否?」師說:「山僧身心本來是道。」說:「適才言無心是道,今又言身心本來是道,豈不相違?」師說:「無心是道,心泯道無。心道一如,所以言無心是道。身心本來是道,道亦本是身心。身心本既是空,道亦窮源無有。」說:「看禪師形質甚小,卻會此理。」師說:「大德只見山僧相,不見山僧無相。見相的是大德所見。經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悟其道。若以相為實,窮劫不能悟道。」說:「今請禪師於相上說於無相。」師說:「《淨名經》說:四大無主,身亦無我。無我所見,與道相應。大德若以四大有主是我,若有我見,窮劫不可會道。」遠公聞語失色,逡巡避席。師有偈說:

四大無主復如水遇曲逢直無彼此

四大無主,又如水遇曲逢直無彼此。

淨穢兩處不生心壅決何曾有二意

淨穢兩處不生心,壅決何曾有二意。

觸境但似水無心在世縱橫有何事

觸境但似水無心,在世縱橫有何事。

復雲。一大如是四大亦然。若明四大無主。即悟無心。若了無心自然契道。又有志明禪師者。問曰。若言無心是道。瓦礫無心亦應是道。又云。身心本來是道。四生十類皆有身心亦應是道。師曰。大德若作見聞覺知之解。與道懸殊。即是求見聞覺知之者。非是求道之人。經云。無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無見聞覺知憑何而立。窮本不有何處存心。焉得不同草木瓦礫。志明杜口而退。師又有偈曰。

又說:「一大如是,四大也然。若明四大無主,即悟無心。若了無心,自然契道。」又有志明禪師問:「若言無心是道,瓦礫無心亦應是道。又說身心本來是道,四生十類都有身心,亦應是道。」師說:「大德若作見聞覺知之解,與道懸殊,即是求見聞覺知的人,不是求道的人。經說:無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尚無,見聞覺知憑何而立。窮本不有,何處存心。怎得不同草木瓦礫。」志明杜口而退。師又有偈說:

見聞覺知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

見聞覺知無障礙,聲香味觸常三昧。

如鳥空中只麼飛無取無捨無憎愛

如鳥空中只麼飛,無取無舍無憎愛。

若會應處本無心始得名為觀自在

若會應處本無心,始得名為觀自在。

又有真禪師者。問雲。道既無心佛有心否。佛之與道是一是二。師曰。不一不異。曰佛度眾生為有心故。道不度人為無心故。一度一不度。何得無二。師曰。若言佛度眾生道無度者。此是大德妄生二見。如山僧即不然。佛是虛名道亦妄立。二俱不實總是假名。一假之中何分二。問曰。佛之與道從是假名。當立名時。是誰為立。若有立者何得言無。師曰。佛之與道因心而立。推窮立心心亦是無。心既是無即悟二俱不實。知如夢幻即悟本空。彊立佛道二名。此是二乘人見解。師乃說無修無作。偈曰。

又有真禪師問:「道既無心,佛有心否?佛之與道是一是二?」師說:「不一不異。」說:「佛度眾生為有心故,道不度人為無心故。一度一不度,何得無二?」師說:「若言佛度眾生、道無度者,此是大德妄生二見。如山僧即不然。佛是虛名,道亦妄立。二俱不實,總是假名。一假之中何分二。」問:「佛之與道從是假名。當立名時,是誰為立?若有立者,何得言無?」師說:「佛之與道因心而立。推窮立心,心亦是無。心既是無,即悟二俱不實。知如夢幻,即悟本空。強立佛道二名,此是二乘人見解。」師就說無修無作,偈說:

見道方修道不見復何修

見道方修道,不見覆何修。

道性如虛空虛空何所修

道性如虛空,虛空何所修。

遍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

遍觀修道者,撥火覓浮漚。

但看弄傀儡線斷一時休

但看弄傀儡,線斷一時休。

又有法空禪師者。問曰。佛之與道俱是假名。十二分教亦應不實。何以從前尊宿皆言修道。師曰。大德錯會經意。道本無修大德彊修。道本無作大德彊作。道本無事彊生多事。道本無知於中彊知。如此見解與道相違。從前尊宿不應如是。自是大德不會。請思之。師又有偈曰。

又有法空禪師問:「佛之與道俱是假名,十二分教亦應不實。何以從前尊宿都言修道?」師說:「大德錯會經意。道本無修,大德強修。道本無作,大德強作。道本無事,強生多事。道本無知,於中強知。如此見解,與道相違。從前尊宿不應如是。自是大德不會。請思之。」師又有偈說:

道體本無修不修自合道

道體本無修,不修自合道。

若起修道心此人不會道

若起修道心,此人不會道。

棄卻一真性卻入鬧浩浩

棄卻一真性,卻入鬧浩浩。

忽逢修道人第一莫向道

忽逢修道人,第一莫向道。

又有安禪師者。問曰。道既假名佛雲妄立。十二分教亦是接物度生。一切是妄以何為真。師曰。為有妄故將真對妄。推窮妄性本空。真亦何曾有故。故知真妄總是假名。二事對治都無實體。窮其根本一切皆空。曰既言一切是妄。妄亦同真。真妄無殊。復是何物。師曰。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經云。無相似無比況。言語道斷如鳥飛空。安公慚伏不知所措。師又有偈曰。

又有安禪師問:「道既假名,佛雲妄立,十二分教也是接物度生。一切是妄,以何為真?」師說:「為有妄故,將真對妄。推窮妄性本空,真亦何曾有故。故知真妄總是假名。二事對治,都無實體。窮其根本,一切皆空。」說:「既言一切是妄,妄亦同真。真妄無殊,復是何物?」師說:「若言何物,何物亦妄。經說:無相似,無比況。言語道斷,如鳥飛空。」安公慚伏,不知所措。師又有偈說:

推真真無相窮妄妄無形

推真真無相,窮妄妄無形。

返觀推窮心知心亦假名

返觀推窮心,知心亦假名。

會道亦如此到頭亦只寧

會道亦如此,到頭亦只寧。

又有達性禪師者。問曰。禪是至妙至微。真妄雙泯佛道兩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實。世界如幻一切假名。作此解時不可斷絕眾生善惡二根。師曰。善惡二根皆因心有。窮心若有根亦非虛。推心既無根因何立。經云。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善惡業緣本無有實。師又有偈曰。

又有達性禪師問:「禪是至妙至微。真妄雙泯,佛道兩亡。修行性空,名相不實。世界如幻,一切假名。作此解時,不可斷絕眾生善惡二根。」師說:「善惡二根皆因心有。窮心若有,根亦非虛。推心既無,根因何立。經說:善不善法從心化生。善惡業緣本無有實。」師又有偈說:

善既從心生惡豈離心有

善既從心生,惡豈離心有。

善惡是外緣於心實不有

善惡是外緣,於心實不有。

捨惡送何處取善令誰守

舍惡送何處,取善令誰守。

傷嗟二見人攀緣兩頭走

傷嗟二見人,攀緣兩頭走。

若悟本無心始悔從前咎

若悟本無心,始悔從前咎。

又有近臣。問曰。此身從何而來。百年之後復歸何處。師曰。如人夢時從何而來。睡覺時從何而去。曰夢時不可言無。既覺不可言有。雖有有無來往無所。師曰。貧道此身亦如其夢。又有偈曰。

又有近臣問:「此身從何而來?百年之後復歸何處?」師說:「如人夢時從何而來,睡覺時從何而去?」說:「夢時不可言無,既覺不可言有。雖有有無,來往無所。」師說:「貧道此身亦如其夢。」又有偈說:

視生如在夢夢裡實是鬧

視生如在夢,夢裡實是鬧。

忽覺萬事休還同睡時悟

忽覺萬事休,還同睡時悟。

智者會悟夢迷人信夢鬧

智者會悟夢,迷人信夢鬧。

會夢如兩般一悟無別悟

會夢如兩般,一悟無別悟。

富貴與貧賤更亦無別路

富貴與貧賤,更亦無別路。

上元二年五月五日歸寂。勅諡大曉禪師。

上元二年五月五日歸寂。敕諡大曉禪師。

婺州玄策禪師者婺州金華人也。出家遊方屆於河朔。有智隍禪師者。曾謁黃梅五祖。庵居二十年自謂正受。師知隍所得未真。往問曰。汝坐於此作麼。隍曰入定。師曰。汝言入定。有心耶無心耶。若有心者一切蠢動之類皆應得定。若無心者一切草木之流亦合得定。曰我正入定時。則不見有有無之心。師曰。既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則非大定。隍無語良久。問師嗣誰。師曰。我師曹谿六祖。曰六祖以何為禪定。師曰。我師雲。夫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此說。遂造於曹谿請決疑翳。而祖意與師冥符。隍始開悟。師後卻歸金華。大開法席。

婺州玄策禪師,婺州金華人。出家遊方,到了河朔。有智隍禪師,曾謁黃梅五祖,庵居二十年,自謂正受。師知隍所得未真,往問:「你坐在這裡作什麼?」隍說:「入定。」師說:「你言入定,有心耶無心耶?若有心,一切蠢動之類都應得定。若無心,一切草木之流也合得定。」說:「我正入定時,則不見有有無之心。」師說:「既不見有有無之心,即是常定,何有出入。若有出入則非大定。」隍無語。過了很久問師嗣誰。師說:「我師曹溪六祖。」說:「六祖以何為禪定?」師說:「我師說:夫妙湛圓寂,體用如如。五陰本空,六塵非有。不出不入,不定不亂。禪性無住,離住禪寂。禪性無生,離生禪想。心如虛空,亦無虛空之量。」隍聞此說,就造於曹溪請決疑翳。而祖意與師冥符,隍始開悟。師後來卻歸金華,大開法席。

曹谿令韜禪師者吉州人也。姓張氏。依六祖出家。未嘗離左右。祖歸寂遂為衣塔主。唐開元四年玄宗聆其德風詔令赴闕。師辭疾不起。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取傳法衣入內供養。仍勅師隨衣入朝。師亦以疾辭。終於本山。壽九十五。勅諡大曉禪師。

曹溪令韜禪師,吉州人,姓張。依六祖出家,未曾離左右。祖歸寂,就為衣塔主。唐開元四年,玄宗聞其德風,詔令赴闕。師辭疾不起。上元元年,肅宗遣使取傳法衣入內供養,仍敕師隨衣入朝。師也以疾辭。終於本山。壽九十五。敕諡大曉禪師。

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者越州諸暨人也。姓冉氏。自受心印居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餘祀不下山門。道行聞於帝裡。唐肅宗上元二年勅中使孫朝進。齎詔徵赴京。待以師禮。初居千福寺西禪院。及代宗臨御復迎止光宅精藍。十有六載隨機說法。時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雲。得他心慧眼。帝勅令與國師試驗。三藏才見師便禮拜立於右邊。師問曰。汝得他心通耶。對曰。不敢。師曰。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師再問。汝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曰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良久罔知去處。師叱曰。遮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僧問。仰山曰。大耳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師。仰山曰。前兩度是涉境心。後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見。又有僧舉前語問玄沙。玄沙曰。汝道前兩度還見麼。玄覺雲。前兩度若見。後來為什麼不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趙州曰。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什麼處。趙州雲。在三藏鼻孔上。僧問玄沙。既在鼻孔上。為什麼不見。玄沙雲。只為太近)一日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召皆應諾。師曰。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僧問玄沙。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玄沙雲。卻是侍者會。雲居錫雲。且道侍者會不會。若道會。國師又道汝孤負吾。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卻是侍者會。且作麼生商量。玄覺徵問僧。什麼是侍者會處。僧雲。若不會爭解恁麼應玄覺雲。汝少會在。又云。若於這裡商量得去。便見玄沙。僧問法眼。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法眼雲。且去別時來。雲居錫雲。法眼恁麼道。為復明國師意不明國師意。僧問趙州。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趙州雲。如人暗裡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南泉到參。師問。什麼處來。對曰江西來。師曰。還將得馬師真來否。曰只遮是。師曰。

西京光宅寺慧忠國師,越州諸暨人,姓冉。自受心印,住南陽白崖山黨子谷,四十餘年不下山門,道行聞於帝裡。唐肅宗上元二年,敕中使孫朝進齎詔徵赴京,待以師禮。初居千福寺西禪院。等到代宗臨御,又迎止光宅精藍。十有六年,隨機說法。當時有西天大耳三藏到京,說得他心慧眼。帝敕令與國師試驗。三藏才見師便禮拜,立於右邊。師問:「你得他心通嗎?」對說:「不敢。」師說:「你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說:「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去西川看競渡。」師再問:「你道老僧即今在什麼處?」說:「和尚是一國之師,何得卻在天津橋上看弄猢猻。」師第三問,語亦同前。三藏很久,罔知去處。師叱說:「這野狐精,他心通在什麼處?」三藏無對。(僧問仰山:「大耳三藏第三度為什麼不見國師?」仰山說:「前兩度是涉境心,後入自受用三昧,所以不見。」又有僧舉前語問玄沙。玄沙說:「你道前兩度還見嗎?」玄覺說:「前兩度若見,後來為什麼不見。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趙州:「大耳三藏第三度不見國師,未審國師在什麼處?」趙州說:「在三藏鼻孔上。」僧問玄沙:「既在鼻孔上,為什麼不見?」玄沙說:「只為太近。」)一天喚侍者。侍者應諾。如是三召,都應諾。師說:「將謂吾孤負汝,卻是汝孤負吾。」(僧問玄沙:「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玄沙說:「卻是侍者會。」雲居錫說:「且道侍者會不會。若道會,國師又道汝孤負吾。若道不會,玄沙又道卻是侍者會。且作麼生商量。」玄覺徵問僧:「什麼是侍者會處?」僧說:「若不會,怎解這麼應。」玄覺說:「你少會在。」又說:「若於這裡商量得去,便見玄沙。」僧問法眼:「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法眼說:「且去,別時來。」雲居錫說:「法眼這麼道,為復明國師意、不明國師意?」僧問趙州:「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趙州說:「如人暗裡書字。字雖不成,文彩已彰。」)南泉到參。師問:「什麼處來?」對說:「江西來。」師說:「還將得馬師真來否?」說:「只這是。」師說:

背後底。南泉便休(長慶稜雲。大似不知。保福展雲。幾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雲。此二尊者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麻谷到參繞禪床三匝於師前振錫而立。師曰。既如是何用更見貧道。麻谷又振錫。師叱曰。遮野狐精出去。師每示眾雲。禪宗學者。應遵佛語一乘了義契自心源。不了義者互不相許。如獅子身蟲。夫為人師者若涉名利。別開異端則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傷其手。香象所負非驢能堪。有僧問。若為得成佛去。師曰。佛與眾生一時放卻當處解脫。問作麼生得相應去。師雲。善惡不思自見佛性。問若為得證法身。師曰。越毘盧之境界。曰清淨法身作麼生得。師曰。不著佛求耳。問阿那箇是佛。師曰。即心是佛。曰心有煩惱否。師曰。煩惱性自離。曰豈不斷耶。師曰。斷煩惱者即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問坐禪看靜此復若為。師曰。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淨相。又問。禪師見十方虛空是法身否。師曰。以想心取之是顛倒見。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師曰。諸聖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又曰。我今答汝窮劫不盡。言多去道遠矣。所以道。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幹鳴。說法無所得。是名師子吼。南陽張濆行者問。伏承和尚說無情說法。某甲未體其事。乞和尚垂示。師曰。汝若問無情說法。解他無情方得聞我說法。汝但聞取無情說法去。濆曰。只約如今有情方便之中。如何是無情因緣。師曰。如今一切動用之中。但凡聖兩流都無少分起滅。便是出識不屬有無。熾然見覺。只聞無其情識繫執。所以六祖雲。六根對境分別非識。有僧到參禮。師問。蘊何事業。曰講金剛經。師曰。最初兩字是什麼。曰如是。師曰。是什麼無對。有人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曰恁麼即斷去也。師曰。向汝道諸法不相到斷什麼。師見僧來。以手作圓相。相中書日字。僧無對。

(師接著說:)「背後底。」南泉便休。(長慶稜說:「大似不知。」保福展說:「幾乎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說:「此二尊者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麻谷到參,繞禪床三匝,於師前振錫而立。師說:「既如是,何用更見貧道。」麻谷又振錫。師叱說:「這野狐精,出去。」師每示眾說:「禪宗學者應遵佛語一乘了義,契自心源。不了義者互不相許,如獅子身蟲。夫為人師的,若涉名利、別開異端,則自他何益。如世大匠,斤斧不傷其手。香象所負,非驢能堪。」有僧問:「若為得成佛去?」師說:「佛與眾生一時放卻,當處解脫。」問:「作麼生得相應去?」師說:「善惡不思,自見佛性。」問:「若為得證法身?」師說:「越毗盧之境界。」說:「清淨法身作麼生得?」師說:「不著佛求耳。」問:「阿哪個是佛?」師說:「即心是佛。」說:「心有煩惱否?」師說:「煩惱性自離。」說:「豈不斷耶?」師說:「斷煩惱者即名二乘。煩惱不生名大涅槃。」問:「坐禪看靜,此復若為?」師說:「不垢不淨。寧用起心而看淨相。」又問:「禪師見十方虛空是法身否?」師說:「以想心取之是顛倒見。」問:「即心是佛,可更修萬行否?」師說:「諸聖皆具二嚴,豈撥無因果耶。」又說:「我今答你,窮劫不盡。言多去道遠矣。所以道:說法有所得,斯則野幹鳴。說法無所得,是名獅子吼。」南陽張濆行者問:「伏承和尚說無情說法,某甲未體其事,乞和尚垂示。」師說:「你若問無情說法,解他無情方得聞我說法。你但聞取無情說法去。」濆說:「只約如今有情方便之中,如何是無情因緣?」師說:「如今一切動用之中,但凡聖兩流都無少分起滅,便是出識,不屬有無,熾然見覺,只聞無其情識系執。所以六祖說:六根對境,分別非識。」有僧到參禮。師問:「蘊何事業?」說:「講《金剛經》。」師說:「最初兩字是什麼?」說:「如是。」師說:「是什麼?」無對。有人問:「如何是解脫?」師說:「諸法不相到,當處解脫。」說:「這麼即斷去也。」師說:「向你道諸法不相到,斷什麼。」師見僧來,以手作圓相,相中書日字。僧無對。

師問本淨禪師。汝已後見奇特言語如何淨曰。無一念心愛。師曰。是汝屋裡事。肅宗問。師得何法。師曰。陛下見空中一片雲麼。帝曰見。師曰。釘釘著懸掛著。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乃起立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與老僧過淨瓶來。又曰。如何是無諍三昧。師曰。檀越蹋毘盧頂上行。曰此意如何。師曰。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問師。師都不視之。曰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曰。還見虛空麼。曰見。師曰。他還眨目視陛下否。魚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十二時中如何修道。師喚童子來。摩頂曰。惺惺直然惺惺。歷歷直然歷歷。已後莫受人謾。師與紫璘供奉論義。既陞坐。供奉曰。請師立義某甲破。師曰。立義竟。供奉曰。是什麼義。師曰。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便下坐。一日師問紫璘供奉。佛是什麼義。曰是覺義。師曰。佛曾迷否。曰不曾迷。師曰。用覺作麼無對。又問。如何是實相。師曰。把將虛底來。曰虛底不可得。師曰。虛底尚不可得。問實相作麼。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文殊堂裡萬菩薩。曰學人不會。師曰。大悲千手眼。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師曰。幸自可憐生。須要箇護身符子作麼。師以化緣將畢涅槃時至。乃辭代宗。代宗曰。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師曰。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曰就師請取塔樣。師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卻知此事。大歷十年十二月九日右脅長往。弟子奉靈儀於黨子谷建塔。勅諡大證禪師。代宗後詔應真入內舉問前語。真良久曰。聖上會麼。曰不會。真述偈曰。

師問本淨禪師:「你已後見奇特言語如何?」淨說:「無一念心愛。」師說:「是你屋裡事。」肅宗問:「師得何法?」師說:「陛下見空中一片雲嗎?」帝說:「見。」師說:「釘釘著,懸掛著。」又問:「如何是十身調御?」師就起立說:「還會嗎?」說:「不會。」師說:「與老僧過淨瓶來。」又說:「如何是無諍三昧?」師說:「檀越踏毗盧頂上行。」說:「此意如何?」師說:「莫認自己清淨法身。」又問師,師都不視之。說:「朕是大唐天子,師何以殊不顧視?」師說:「還見虛空嗎?」說:「見。」師說:「他還眨目視陛下否?」魚軍容問:「師住白崖山,十二時中如何修道?」師喚童子來,摩頂說:「惺惺直然惺惺,歷歷直然歷歷。已後莫受人謾。」師與紫璘供奉論義。既升坐,供奉說:「請師立義,某甲破。」師說:「立義竟。」供奉說:「是什麼義?」師說:「果然不見,非公境界。」便下坐。一天師問紫璘供奉:「佛是什麼義?」說:「是覺義。」師說:「佛曾迷否?」說:「不曾迷。」師說:「用覺作麼?」無對。又問:「如何是實相?」師說:「把將虛底來。」說:「虛底不可得。」師說:「虛底尚不可得,問實相作麼。」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文殊堂裡萬菩薩。」說:「學人不會。」師說:「大悲千手眼。」耽源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師說:「幸自可憐生,須要個護身符子作麼。」師以化緣將畢、涅槃時至,就辭代宗。代宗說:「師滅度後,弟子將何所記?」師說:「告檀越,造取一所無縫塔。」說:「就師請取塔樣。」師很久說:「會嗎?」說:「不會。」師說:「貧道去後有侍者應真,卻知此事。」大曆十年十二月九日右脅長往。弟子奉靈儀於黨子谷建塔。敕諡大證禪師。代宗後詔應真入內,舉問前語。真很久說:「聖上會嗎?」說:「不會。」真述偈說: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

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

無影樹下合同船,琉璃殿上無知識。

應真後住耽源山。

應真後來住耽源山。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者襄陽人也。姓高氏。年十四為沙彌謁六祖。祖曰。知識遠來大艱辛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師曰。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祖曰。遮沙彌爭合取次語。便以杖打。師於杖下思惟曰。大善知識歷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自此給侍。他日祖告眾曰。吾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師乃出曰。是諸佛之本原。神會之佛性。祖曰。向汝道無名無字。汝便喚本原佛性。師禮拜而退。師尋往西京受戒。唐景龍中卻歸曹谿。祖滅後二十年間。曹谿頓旨沈廢於荊吳。嵩嶽漸門盛行於秦洛。乃入京。天寶四年方定兩宗(南能頓宗北秀漸教)乃著顯宗記盛行於世。一日鄉信至報二親亡。師入堂白槌曰。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眾才集師便打槌曰。勞煩大眾。師於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中夜奄然而化。俗壽七十五。二年建塔於洛京龍門。勅於塔所置寶應寺。大歷五年賜號真宗般若傳法之堂。七年又賜般若大師之塔。

西京荷澤神會禪師,襄陽人,姓高。十四歲為沙彌,謁六祖。祖說:「知識遠來大艱辛,將本來否?若有本則合識主。試說看。」師說:「以無住為本,見即是主。」祖說:「這沙彌怎合取次語。」便以杖打。師於杖下思惟說:「大善知識歷劫難逢。今既得遇,豈惜身命。」從此給侍。他日祖告眾說:「我有一物,無頭無尾,無名無字,無背無面。諸人還識否?」師就出來說:「是諸佛之本原,神會之佛性。」祖說:「向你道無名無字,你便喚本原佛性。」師禮拜而退。師不久往西京受戒。唐景龍中卻歸曹溪。祖滅後二十年間,曹溪頓旨沉廢於荊吳,嵩嶽漸門盛行於秦洛。就入京。天寶四年方定兩宗(南能頓宗,北秀漸教),乃著《顯宗記》,盛行於世。一天鄉信至,報二親亡。師入堂白槌說:「父母俱喪,請大眾念摩訶般若。」眾才集,師便打槌說:「勞煩大眾。」師於上元元年五月十三日中夜奄然而化。俗壽七十五。二年建塔於洛京龍門。敕於塔所置寶應寺。大曆五年賜號真宗般若傳法之堂。七年又賜般若大師之塔。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雲。

有僧舉臥輪禪師偈說: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

臥輪有伎倆,能斷百思想。

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六祖大師聞之曰。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示一偈曰。

六祖大師聞之說:「此偈未明心地。若依而行之,是加繫縛。」因而示一偈說:

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

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

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麼長。

(此二偈諸方多舉故附於卷末。臥輪者非名即住處也)。

(此二偈諸方多舉,所以附於卷末。臥輪者,不是名字,即是住處。)

景德傳燈錄卷第五

景德傳燈錄卷第六

南嶽懷讓禪師法嗣

南嶽懷讓禪師法嗣

第一世九人江西道一禪師(一人見錄姓馬時謂馬祖)

第一世九人。江西道一禪師(一人見錄,姓馬,時謂馬祖)

南嶽常浩禪師

南嶽常浩禪師

智達禪師

智達禪師

坦然禪師

坦然禪師

潮州神照禪師

潮州神照禪師

揚州大明寺嚴峻禪師

揚州大明寺嚴峻禪師

新羅國本如禪師

新羅國本如禪師

玄晟禪師

玄晟禪師

東霧山法空禪師(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東霧山法空禪師(以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二世三十七人(馬祖法嗣)越州大珠慧海禪師

第二世三十七人(馬祖法嗣)。越州大珠慧海禪師

洪州泐潭山法會禪師

洪州泐潭山法會禪師

池州杉山智堅禪師

池州杉山智堅禪師

洪州泐潭惟建禪師

洪州泐潭惟建禪師

澧州茗谿道行禪師

澧州茗溪道行禪師

撫州石鞏慧藏禪師

撫州石鞏慧藏禪師

唐州紫玉山道通禪師

唐州紫玉山道通禪師

江西北蘭讓禪師

江西北蘭讓禪師

洛京佛光如滿禪師

洛京佛光如滿禪師

袁州南源道明禪師

袁州南源道明禪師

忻州酈村自滿禪師

忻州酈村自滿禪師

朗州中邑洪恩禪師

朗州中邑洪恩禪師

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禪門規式附已上十三人見錄)

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禪門規式附。以上十三人見錄)

鎬英禪師

鎬英禪師

崇泰禪師

崇泰禪師

王姥山翛然禪師

王姥山翛然禪師

華州伏棲寺策禪師

華州伏棲寺策禪師

澧州松滋塔智聰禪師

澧州松滋塔智聰禪師

唐州雲秀山神鑒禪師

唐州雲秀山神鑑禪師

揚州棲靈寺智通禪師

揚州棲靈寺智通禪師

坑州智藏禪師

坑州智藏禪師

京兆懷韜禪師

京兆懷韜禪師

處州法藏禪師

處州法藏禪師

河中府懷則禪師

河中府懷則禪師

常州明幹禪師

常州明幹禪師

鄂州洪潭禪師

鄂州洪潭禪師

象原懷坦禪師

象原懷坦禪師

潞府青蓮元禮禪師

潞府青蓮元禮禪師

河中府保慶禪師

河中府保慶禪師

甘泉志賢禪師

甘泉志賢禪師

大會山道晤禪師

大會山道晤禪師

潞府法柔禪師

潞府法柔禪師

京兆咸通寺覺平禪師

京兆咸通寺覺平禪師

義興勝辯禪師

義興勝辯禪師

海陵慶雲禪師

海陵慶雲禪師

洪州開元寺玄虛禪師(已上二十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開元寺玄虛禪師(以上二十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懷讓禪師第一世

懷讓禪師第一世

江西道一禪師漢州什邡人也。姓馬氏。容貌奇異牛行虎視。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幼歲依資州唐和尚落髮。受具於渝州圓律師。唐開元中習禪定於衡嶽傳法院。遇讓和尚。同參九人唯師密受心印(讓之一猶思之遷也。同源而異派。故禪法之盛始於二師。劉軻雲。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頭。往來憧憧不見二大士為無知矣。西天般若多羅記達磨雲。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姪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顆米。供養十方羅漢僧。又六祖能和尚謂讓曰。向後佛法從汝邊去。馬駒蹋殺天下人。厥後江西法嗣布於天下。時號馬祖焉)始自建陽佛跡嶺遷至臨川。次至南康龔公山。大歷中隷名於開元精舍。時連帥路嗣恭。聆風景慕親受宗旨。由是四方學者雲集坐下。一日謂眾曰。汝等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躬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汝等開悟。又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恐汝顛倒不自信。此心之法各各有之。故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又云。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故三界唯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汝但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亦復如是。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心。乃可隨時著衣吃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汝受吾教。聽吾偈曰。

江西道一禪師,漢州什邡人,姓馬。容貌奇異,牛行虎視,引舌過鼻,足下有二輪文。幼年依資州唐和尚落髮,受具於渝州圓律師。唐開元中習禪定於衡嶽傳法院,遇讓和尚。同參九人,唯師密受心印。(讓之於一,猶如思之於遷。同源而異派。所以禪法之盛始於二師。劉軻說: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頭。往來憧憧,不見二大士為無知了。西天般若多羅記達磨說: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侄孫腳下行。金雞解銜一顆米,供養十方羅漢僧。又六祖能和尚對讓說:向後佛法從你邊去。馬駒踏殺天下人。厥後江西法嗣佈於天下,時號馬祖。)始自建陽佛跡嶺遷至臨川,次至南康龔公山。大曆中隸名於開元精舍。當時連帥路嗣恭聆風景慕,親受宗旨。從此四方學者雲集座下。一天對眾說:「你們諸人各信自心是佛,此心即是佛心。達磨大師從南天竺國來,躬至中華,傳上乘一心之法,令你們開悟。又引《楞伽經》文,以印眾生心地。恐你們顛倒不自信,此心之法各各有之。所以《楞伽經》說: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又說:夫求法者應無所求。心外無別佛,佛外無別心。不取善,不捨惡,淨穢兩邊俱不依怙。達罪性空,念念不可得,無自性故。所以三界唯心。森羅萬象,一法之所印。凡所見色皆是見心。心不自心,因色故有。你只管隨時言說,即事即理都無所礙。菩提道果也是這樣。於心所生即名為色。知色空故,生即不生。若了此心,才可隨時著衣吃飯,長養聖胎,任運過時,更有何事。你們受我教。聽我偈:

心地隨時說菩提亦只寧

心地隨時說,菩提亦只寧。

事理俱無礙當生即不生

事理俱無礙,當生即不生。

僧問。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師雲。為止小兒啼。僧雲。啼止時如何。師雲。非心非佛。僧雲。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雲。向伊道不是物。僧雲。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師雲。且教伊體會大道。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雲。即今是什麼意。龐居士問。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此理如何。師雲。遮裡無水亦無舟。說什麼筋骨。一日師上堂。良久百丈收卻面前席。師便下堂。百丈問。如何是佛法旨趣。師雲。正是汝放身命處。師問百丈。汝以何法示人。百丈竪起拂子。師雲。只遮箇為當別有。百丈拋下拂子。僧問。如何得合道。師雲。我早不合道。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便打乃雲。我若不打汝諸方笑我也。有小師行腳迴。於師前畫箇圓相。就上禮拜了立。師雲。汝莫欲作佛否。雲某甲不解揑目。師雲。吾不如汝。小師不對。鄧隱峰辭師。師雲。什麼處去。對雲。石頭去。師雲。石頭路滑。對雲。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才到石頭。即繞禪床一匝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石頭雲。蒼天蒼天。隱峰無語。卻迴舉似於師。師雲。汝更去。見他道蒼天。汝便噓噓。隱峰又去石頭。一依前問。是何宗旨。石頭乃噓噓。隱峰又無語。歸來。師雲。向汝道。石頭路滑。有僧於師前作四畫。上一長下三短。問雲。不得道一長三短。離此四字外請和尚答。師乃畫地一畫雲。不得道長短。答汝了也(忠國師聞別雲。何不問老僧)有一講僧來問雲。未審禪宗傳持何法。師卻問雲。坐主傳持何法。彼雲。忝講得經論二十餘本。師雲。莫是師子兒否。雲不敢。師作噓噓聲。彼雲。此是法。師雲。是什麼法。雲師子出窟法。師乃默然。彼雲。此亦是法。師雲是什麼法。雲師子在窟法。師雲。不出不入是什麼法。無對(百丈代雲。見麼)遂辭出門。師召雲坐主。彼即迴首。師雲。是什麼。亦無對。師雲。遮鈍根阿師。洪州廉使問雲。

僧問:「和尚為什麼說即心即佛?」師說:「為止小兒啼。」僧說:「啼止時如何?」師說:「非心非佛。」僧說:「除此二種人來,如何指示?」師說:「向他道不是物。」僧說:「忽遇其中人來時如何?」師說:「且教他體會大道。」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即今是什麼意?」龐居士問:「如水無筋骨能勝萬斛舟,此理如何?」師說:「這裡無水亦無舟,說什麼筋骨。」一天師上堂,很久,百丈收卻面前席,師便下堂。百丈問:「如何是佛法旨趣?」師說:「正是你放身命處。」師問百丈:「你以何法示人?」百丈豎起拂子。師說:「只這個,為當別有?」百丈拋下拂子。僧問:「如何得合道?」師說:「我早不合道。」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便打,就說:「我若不打你,諸方笑我也。」有小師行腳回,於師前畫個圓相,就上禮拜了立。師說:「你莫欲作佛否?」說:「某甲不解捏目。」師說:「我不如你。」小師不對。鄧隱峰辭師。師說:「什麼處去?」對說:「石頭去。」師說:「石頭路滑。」對說:「竿木隨身,逢場作戲。」便去。才到石頭,即繞禪床一匝,振錫一聲,問是何宗旨。石頭說:「蒼天,蒼天。」隱峰無語,卻回舉似於師。師說:「你更去。見他道蒼天,你便噓噓。」隱峰又去石頭,一依前問是何宗旨。石頭就噓噓。隱峰又無語歸來。師說:「向你道,石頭路滑。」有僧於師前作四畫,上一長下三短,問:「不得道一長三短。離此四字外請和尚答。」師就畫地一畫說:「不得道長短。答你了也。」(忠國師聞,別說:「何不問老僧。」)有一講僧來問:「未審禪宗傳持何法?」師卻問:「坐主傳持何法?」彼說:「忝講得經論二十餘本。」師說:「莫是獅子兒否?」說:「不敢。」師作噓噓聲。彼說:「此是法。」師說:「是什麼法?」說:「獅子出窟法。」師就默然。彼說:「此亦是法。」師說:「是什麼法?」說:「獅子在窟法。」師說:「不出不入是什麼法?」無對。(百丈代說:「見麼?」)於是辭出門。師召說:「坐主。」彼即回首。師說:「是什麼?」亦無對。師說:「這鈍根阿師。」洪州廉使問:

弟子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師雲。若吃是中丞祿。不吃是中丞福。師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為一方宗主轉化無窮。師於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門山於林中經行。見洞壑平坦處。謂侍者曰。吾之朽質當於來月歸茲地矣。言訖而迴。至二月四日果有微疾。沐浴訖跏趺入滅。元和中追諡大寂禪師。塔曰大莊嚴。今海昏縣影堂存焉(高僧傳云。大覺禪師按權德輿作塔銘言。馬祖終於開元寺。荼毘於石門而建塔也。至會昌沙汰後大中四年七月。宣宗勅江西觀察使裴休重建塔並寺。賜額寶峰)。

(廉使接著說:)「弟子吃酒肉即是,不吃即是?」師說:「若吃是中丞祿,不吃是中丞福。」師入室弟子一百三十九人,各為一方宗主,轉化無窮。師於貞元四年正月中登建昌石門山,於林中經行,見洞壑平坦處,對侍者說:「吾之朽質當於來月歸此地了。」說完而回。到二月四日果有微疾。沐浴訖,跏趺入滅。元和中追諡大寂禪師,塔曰大莊嚴。今海昏縣影堂還在。(《高僧傳》說大覺禪師。按權德輿作塔銘,言馬祖終於開元寺,荼毗於石門而建塔。到會昌沙汰後,大中四年七月,宣宗敕江西觀察使裴休重建塔並寺,賜額寶峰。)

懷讓禪師第二世馬祖法嗣

懷讓禪師第二世馬祖法嗣

越州大珠慧海禪師者建州人也。姓朱氏。依越州大雲寺道智和尚受業。初至江西參馬祖。祖問曰。從何處來。曰越州大雲寺來。祖曰。來此擬須何事。曰來求佛法。祖曰。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什麼我遮裡一物也無。求什麼佛法。師遂禮拜問曰。阿那箇是慧海自家寶藏。祖曰。即今問我者。是汝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覓。師於言下自識本心不由知覺。踴躍禮謝。師事六載。後以受業師年老遽歸奉養。乃晦跡藏用外示痴訥。自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被法門師姪玄晏竊出江外呈馬祖。祖覽訖告眾雲。越州有大珠。圓明光透自在無遮障。處也眾中有知師姓朱者。迭相推識。結契來越上尋訪依附(時號大珠和尚者。因馬祖示出也)師謂曰。禪客我不會禪。並無一法可示於人。故不勞汝久立。且自歇去。時學侶漸多日夜叩激。事不得已隨問隨答。其辯無礙(廣語出別卷)時有法師數人來謁曰。擬伸一問。師還對否。師曰。深潭月影任意撮摩。問如何是佛。師曰。清潭對面非佛而誰。眾皆茫然(法眼雲。是即沒交涉)良久其僧又問。師說何法度人。師曰貧道未曾有一法度人。曰禪師家渾如此。師卻問曰。大德說何法度人。曰講金剛般若經。師曰。講幾坐來。曰二十餘坐。師曰。此經是阿誰說。僧抗聲曰。禪師相弄。豈不知是佛說耶。師曰。若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是人不解我所說義。若言此經不是佛說。則是謗經。請大德說看。無對。師少頃又問。經云。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大德且道。阿那箇是如來。曰某甲到此卻迷去。師曰。從來未悟說什麼卻迷。僧曰。請禪師為說。師曰。大德講經二十餘坐。卻未識如來。其僧再禮拜。願垂開示。師曰。如來者。是諸法如義。何得忘卻。曰是。是諸法如義。師曰。大德是亦未是。曰經文分明那得未是。師曰。

越州大珠慧海禪師,建州人,姓朱。依越州大雲寺道智和尚受業。初至江西參馬祖。祖問:「從何處來?」說:「越州大雲寺來。」祖說:「來此擬須何事?」說:「來求佛法。」祖說:「自家寶藏不顧,拋家散走作什麼?我這裡一物也無,求什麼佛法?」師於是禮拜問:「阿哪個是慧海自家寶藏?」祖說:「即今問我者,是你寶藏。一切具足,更無欠少,使用自在,何假向外求覓。」師於言下自識本心,不由知覺,踴躍禮謝。師事六載。後來因為受業師年老,急忙歸去奉養,就晦跡藏用,外示痴訥。自撰《頓悟入道要門論》一卷。被法門師侄玄晏竊出江外呈馬祖。祖覽訖告眾說:「越州有大珠,圓明光透,自在無遮障處也。」眾中有知師姓朱的,迭相推識,結契來越上尋訪依附。(時號大珠和尚,因馬祖示出。)師說:「禪客,我不會禪,並無一法可示於人,故不勞你們久立,且自歇去。」當時學侶漸多,日夜叩激。事不得已,隨問隨答,其辯無礙。(廣語出別卷。)當時有法師數人來謁說:「擬伸一問,師還對否?」師說:「深潭月影,任意撮摩。」問:「如何是佛?」師說:「清潭對面,非佛而誰。」眾皆茫然。(法眼說:「是即沒交涉。」)過了很久,其僧又問:「師說何法度人?」師說:「貧道未曾有一法度人。」說:「禪師家都如此。」師卻問:「大德說何法度人?」說:「講《金剛般若經》。」師說:「講幾坐來?」說:「二十餘坐。」師說:「此經是阿誰說?」僧抗聲說:「禪師相弄。豈不知是佛說耶?」師說:「若言如來有所說法,則為謗佛,是人不解我所說義。若言此經不是佛說,則是謗經。請大德說看。」無對。師少頃又問:「經說: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大德且道,阿哪個是如來?」說:「某甲到此卻迷去。」師說:「從來未悟,說什麼卻迷。」僧說:「請禪師為說。」師說:「如來者,是諸法如義。何得忘卻。」說:「是,是諸法如義。」師說:「大德是亦未是。」說:「經文分明,哪得未是。」師說:

大德如否。曰如。師曰。木石如否。曰如。師曰。大德如同木石如否。曰無二。師曰。大德與木石何別。僧無對。良久卻問。如何得大涅槃。師曰。不造生死業對。曰如何是生死業。師曰。求大涅槃是生死業。捨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曰云何即得解脫。師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僧曰。如禪師和尚者。實謂希有禮謝而去。有行者問。即心即佛那箇是佛。師雲。汝疑那箇不是佛指出看。無對。師雲。達即遍境是。不悟永乖疎。有律師法明。謂師曰。禪師家多落空。師曰。卻是坐主家多落空。法明大驚曰。何得落空。師曰。經論是紙墨文字。紙墨文字者俱空。設於聲上建立名句等法。無非是空。坐主執滯教體。豈不落空。法明曰。禪師落空否。師曰。不落空。曰何卻不落空。師曰。文字等皆從智慧而生。大用現前那得落空。法明曰。故知一法不達不名悉達。師曰。律師不唯落空。兼乃錯用名言。法明作色問曰。何處是錯。師曰。律師未辨華竺之音。如何講說。曰請禪師指出法明錯處。師曰。豈不知悉達是梵語邪。律師雖省過。而心猶憤然(具梵語。薩婆曷剌他悉陀。中國翻雲一切義成。舊雲悉達多。猶是訛略梵語也)又問曰。夫經律論是佛語。讀誦依教奉行。何故不見性。師曰。如狂狗趁塊師子齩人。經律論是自性用。讀誦者是性法。法明曰。阿彌陀佛有父母及姓否。師曰。阿彌陀姓憍屍迦。父名月上。母名殊勝妙顏。曰出何教文。師曰。出陀羅尼集。法明禮謝讚歎而退。有三藏法師問。真如有變易否。師曰。有變易。三藏曰。禪師錯也。師卻問三藏。有真如否。曰有。師曰。若無變易決定是凡僧也。豈不聞。善知識者能迴三毒為三聚淨戒。迴六識為六神通。迴煩惱作菩提。迴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無變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三藏曰。

(師接著說:)「大德如否?」說:「如。」師說:「木石如否?」說:「如。」師說:「大德如同木石如否?」說:「無二。」師說:「大德與木石何別?」僧無對。過了很久卻問:「如何得大涅槃?」師說:「不造生死業。」對說:「如何是生死業?」師說:「求大涅槃是生死業。舍垢取淨是生死業。有得有證是生死業。不脫對治門是生死業。」說:「如何即得解脫?」師說:「本自無縛,不用求解。直用直行是無等等。」僧說:「如禪師和尚者,實謂希有。」禮謝而去。有行者問:「即心即佛,哪個是佛?」師說:「你疑哪個不是佛,指出看。」無對。師說:「達即遍境是,不悟永乖疏。」有律師法明對師說:「禪師家多落空。」師說:「卻是坐主家多落空。」法明大驚說:「何得落空?」師說:「經論是紙墨文字。紙墨文字者俱空。設於聲上建立名句等法,無非是空。坐主執滯教體,豈不落空。」法明說:「禪師落空否?」師說:「不落空。」說:「何卻不落空?」師說:「文字等皆從智慧而生,大用現前,哪得落空。」法明說:「故知一法不達不名悉達。」師說:「律師不唯落空,兼乃錯用名言。」法明作色問:「何處是錯?」師說:「律師未辨華竺之音,如何講說。」說:「請禪師指出法明錯處。」師說:「豈不知悉達是梵語邪?」律師雖省過,而心猶憤然。(具梵語薩婆曷剌他悉陀,中國翻為一切義成。舊雲悉達多,猶是訛略梵語。)又問:「夫經律論是佛語,讀誦依教奉行,何故不見性?」師說:「如狂狗趁塊,獅子咬人。經律論是自性用,讀誦者是性法。」法明說:「阿彌陀佛有父母及姓否?」師說:「阿彌陀姓憍尸迦,父名月上,母名殊勝妙顏。」說:「出何教文?」師說:「出《陀羅尼集》。」法明禮謝讚歎而退。有三藏法師問:「真如有變易否?」師說:「有變易。」三藏說:「禪師錯也。」師卻問三藏:「有真如否?」說:「有。」師說:「若無變易,決定是凡僧也。豈不聞:善知識者能回三毒為三聚淨戒,回六識為六神通,回煩惱作菩提,回無明為大智真如。若無變易,三藏真是自然外道也。」三藏說:

若爾者真如即有變易。師曰。若執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曰禪師適來說真如有變易。如今又道不變易。如何即是的當。師曰。若了了見性者。如摩尼珠現色。說變亦得。說不變亦得。若不見性人。聞說真如變便作變解。聞說不變便作不變解。三藏曰。故知南宗實不可測。有道流問。世間有法過自然否。師曰有。曰何法過得。師曰。能知自然者。曰元氣是道否。師曰。元氣自元氣道自道。曰若如是者則應有二。師曰。知無兩人。又問。云何為邪云何為正。師曰。心逐物為邪。物從心為正。有源律師來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師曰。用功。曰如何用功。師曰。饑來吃飯困來即眠。曰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師曰。不同。曰何故不同。師曰。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校。所以不同也。律師杜口。有韞光大德問。禪師自知生處否。師曰。未曾死何用論生。知生即是無生法無離生法說有無生。祖師雲。當生即不生。曰不見性人亦得如此否。師曰。自不見性不是無性。何以故。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識即是性故名識性。了即是性喚作了性。能生萬法喚作法性。亦名法身。馬鳴祖師雲。所言法者。謂眾生心。若心生故一切法生。若心無生法無從生。亦無名字。迷人不知法身無象應物現形。遂喚青青翠竹總是法身欝欝黃華無非般若。黃華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如人吃筍。應總吃法身也。如此之言寧堪齒錄。對面迷佛長劫希求。全體法中迷而外覓。是以解道者行住坐臥無非是道。悟法者縱橫自在無非是法。大德又問。太虛能生靈智否。真心緣於善惡否。貪欲人是道否。執是執非人向後心通否。觸境生心人有定否。住寂寞人有慧否。懷傲物人有我否。執空執有人有智否。尋文取證人。苦行求佛人。離心求佛人。執心是佛人。此智稱道否。請禪師一一為說。師曰。

(三藏接著說:)「若爾者,真如即有變易。」師說:「若執真如有變易,亦是外道。」說:「禪師適才說真如有變易,如今又道不變易。如何即是的當?」師說:「若了了見性的,如摩尼珠現色,說變亦得,說不變亦得。若不見性人,聞說真如變便作變解,聞說不變便作不變解。」三藏說:「故知南宗實不可測。」有道流問:「世間有法過自然否?」師說:「有。」說:「何法過得?」師說:「能知自然者。」說:「元氣是道否?」師說:「元氣自元氣,道自道。」說:「若如是者則應有二。」師說:「知無兩人。」又問:「如何為邪,如何為正?」師說:「心逐物為邪,物從心為正。」有源律師來問:「和尚修道還用功否?」師說:「用功。」說:「如何用功?」師說:「飢來吃飯,困來即眠。」說:「一切人總如是,同師用功否?」師說:「不同。」說:「何故不同?」師說:「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須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律師杜口。有韞光大德問:「禪師自知生處否?」師說:「未曾死,何用論生。知生即是無生法,無離生法說有無生。祖師說:當生即不生。」說:「不見性人亦得如此否?」師說:「自不見性,不是無性。何以故?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識即是性,故名識性。了即是性,喚作了性。能生萬法,喚作法性,亦名法身。馬鳴祖師說:所言法者,謂眾生心。若心生故一切法生,若心無生法無從生,亦無名字。迷人不知法身無象、應物現形,遂喚青青翠竹總是法身、鬱郁黃花無非般若。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如人吃筍,應總吃法身也。如此之言寧堪齒錄。對面迷佛,長劫希求。全體法中,迷而外覓。是以解道者行住坐臥無非是道,悟法者縱橫自在無非是法。」大德又問:「太虛能生靈智否?真心緣於善惡否?貪慾人是道否?執是執非人向後心通否?觸境生心人有定否?住寂寞人有慧否?懷傲物人有我否?執空執有人有智否?尋文取證人、苦行求佛人、離心求佛人、執心是佛人,此等稱道否?請禪師一一為說。」師說:

太虛不生靈智。真心不緣善惡。嗜慾深者機淺。是非交爭者未通。觸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機者慧沈。傲物高心者我壯。執空執有者皆愚。尋文取證者益滯。苦行求佛者俱迷。離心求佛者外道。執心是佛者為魔。大德曰。若如是應畢竟無所有。師曰。畢竟是大德。不是畢竟無所有。大德踴躍禮謝而去(此下舊本有洪州百丈山惟政禪師傳今移在第九卷百丈山海和尚下)。

(師接著說:)「太虛不生靈智。真心不緣善惡。嗜慾深者機淺。是非交爭者未通。觸境生心者少定。寂寞忘機者慧沉。傲物高心者我壯。執空執有者皆愚。尋文取證者益滯。苦行求佛者俱迷。離心求佛者外道。執心是佛者為魔。」大德說:「若如是,應畢竟無所有。」師說:「畢竟是大德,不是畢竟無所有。」大德踴躍禮謝而去。(此下舊本有洪州百丈山惟政禪師傳,今移在第九卷百丈山海和尚下。)

洪州泐潭法會禪師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祖師意。祖曰。低聲近前來。師便近前。祖打一摑雲。六耳不同謀。來日來。師至來日猶入法堂雲。請和尚道。祖雲。且去。待老漢上堂時出來。與汝證明。師乃悟雲。謝大眾證明。乃繞法堂一匝便去。

洪州泐潭法會禪師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祖師意?」祖說:「低聲,近前來。」師便近前。祖打一摑說:「六耳不同謀。來日來。」師至來日又入法堂說:「請和尚道。」祖說:「且去。待老漢上堂時出來,與你證明。」師乃悟說:「謝大眾證明。」就繞法堂一匝便去。

池州杉山智堅禪師。初與歸宗南泉行腳時。路逢一虎。各從虎邊過了。南泉問歸宗雲。適來見虎似箇什麼。宗雲。似箇貓兒。宗卻問師。師雲似箇狗子。宗又問南泉。泉雲。我見是箇大蟲。師吃飯次。南泉收生飯雲生。師雲無生。南泉雲。無生猶是末。南泉行數步。師召雲。長老長老。南泉迴頭雲怎麼。師雲。莫道是末。一日普請擇蕨菜。南泉拈起一莖雲。遮箇大好供養。師雲。非但遮箇百味珍羞他亦不顧。南泉雲。雖然如此箇箇須嘗他始得(玄覺雲。是相見語。不是相見語)僧問。如何是本來身。師雲。舉世無相似。

池州杉山智堅禪師。起初與歸宗、南泉行腳時,路逢一虎,各從虎邊過了。南泉問歸宗:「適來見虎似個什麼?」宗說:「似個貓兒。」宗卻問師。師說:「似個狗子。」宗又問南泉。泉說:「我見是個大蟲。」師吃飯時,南泉收生飯說:「生。」師說:「無生。」南泉說:「無生猶是末。」南泉走了數步,師召說:「長老,長老。」南泉回頭說:「怎麼?」師說:「莫道是末。」一天普請擇蕨菜。南泉拈起一莖說:「這個大好供養。」師說:「非但這個,百味珍饈他也不顧。」南泉說:「雖然如此,個個須嘗他始得。」(玄覺說:「是相見語?不是相見語?」)僧問:「如何是本來身?」師說:「舉世無相似。」

洪州泐潭惟建禪師。一日在馬祖法堂後坐禪。祖見乃吹師耳。兩吹師起定。見是和尚卻復入定。祖歸方丈。令侍者持一椀茶與師。師不顧。便自歸堂。

洪州泐潭惟建禪師。一天在馬祖法堂後坐禪。祖見了就吹師耳,兩吹。師起定,見是和尚,卻復入定。祖歸方丈,令侍者持一碗茶與師。師不顧,便自歸堂。

澧州茗谿道行禪師。師有時雲。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後有僧問先曹山。承古人有言。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喚作什麼病。曹雲。攢簇不得底病。雲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曹雲。人人盡有。雲人人盡有。和尚還有此病也無。曹雲。正覓起處不得。雲一切眾生為什麼不病。曹雲。眾生若病即非眾生。雲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曹雲有。雲既有。為什麼不病。曹雲。為伊惺惺。僧問。如何修行。師雲。好箇阿師莫客作。僧雲。畢竟如何。師雲。安置即不堪。又僧問。如何是正修行路。師雲。涅槃後有。僧雲。如何是涅槃後有。師雲。不洗面。僧雲。學人不會。師雲。無面得洗。

澧州茗溪道行禪師。師有時說:「吾有大病,非世所醫。」後來有僧問先曹山:「承古人有言:吾有大病,非世所醫。未審喚作什麼病?」曹說:「攢簇不得底病。」說:「一切眾生還有此病也無?」曹說:「人人盡有。」說:「人人盡有,和尚還有此病也無?」曹說:「正覓起處不得。」說:「一切眾生為什麼不病?」曹說:「眾生若病即非眾生。」說:「未審諸佛還有此病也無?」曹說:「有。」說:「既有,為什麼不病?」曹說:「為伊惺惺。」僧問:「如何修行?」師說:「好個阿師,莫客作。」僧說:「畢竟如何?」師說:「安置即不堪。」又僧問:「如何是正修行路?」師說:「涅槃後有。」僧說:「如何是涅槃後有?」師說:「不洗面。」僧說:「學人不會。」師說:「無面得洗。」

撫州石鞏慧藏禪師。本以弋獵為務。惡見沙門。因逐群鹿從馬祖庵前過。祖乃逆之。藏問。和尚見鹿過否。祖曰。汝是何人。曰獵者。祖曰。汝解射否。曰射射。祖曰。汝一箭射幾箇。曰一箭射一箇。祖曰。汝不解射。曰和尚解射否。祖曰。解射。曰和尚一箭射幾箇。祖曰。一箭射一群。曰彼此是命。何用射他一群。祖曰。汝既知如是。何不自射。曰若教某甲自射。即無下手處。祖曰。遮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頓息。藏當時毀棄弓箭。自以刀截髮投祖出家。一日在廚中作務次。祖問曰。作什麼曰。牧牛。祖曰。作麼生牧。曰一迴入草去便把鼻孔拽來。祖曰。子真牧牛。師便休。師住後常以弓箭接機(如三平和尚章述之)師問西堂。汝還解捉得虛空麼。西堂雲。捉得。師雲。作麼生捉。堂以手撮虛空。師雲。作麼生恁麼捉虛空。堂卻問。師兄作麼生捉。師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聲。雲大殺拽人鼻孔直得脫去。師雲。直須恁麼捉虛空始得。眾僧參次。師雲。適來底什麼處去也。有僧雲在。師雲。在什麼處。其僧彈指一聲。僧到禮拜。師雲。還將那箇來否。僧雲。將得來。師雲。在什麼處。僧彈指三聲。問如何免得生死。師雲。用免作什麼。僧雲。如何免得。師雲。遮底不生死。

撫州石鞏慧藏禪師。本以弋獵為務,惡見沙門。因逐群鹿從馬祖庵前過,祖就迎上去。藏問:「和尚見鹿過否?」祖說:「你是何人?」說:「獵者。」祖說:「你解射否?」說:「解射。」祖說:「你一箭射幾個?」說:「一箭射一個。」祖說:「你不解射。」說:「和尚解射否?」祖說:「解射。」說:「和尚一箭射幾個?」祖說:「一箭射一群。」說:「彼此是命,何用射他一群。」祖說:「你既知如是,何不自射?」說:「若教某甲自射,即無下手處。」祖說:「這漢曠劫無明煩惱,今日頓息。」藏當時毀棄弓箭,自以刀截髮,投祖出家。一天在廚中作務。祖問:「作什麼?」說:「牧牛。」祖說:「作麼生牧?」說:「一回入草去,便把鼻孔拽來。」祖說:「你真牧牛。」師便休。師住後常以弓箭接機(如三平和尚章所述)。師問西堂:「你還解捉得虛空麼?」西堂說:「捉得。」師說:「作麼生捉?」堂以手撮虛空。師說:「作麼生這麼捉虛空。」堂卻問:「師兄作麼生捉?」師把西堂鼻孔拽。西堂作忍痛聲說:「太殺拽人鼻孔,直得脫去。」師說:「直須這麼捉虛空始得。」眾僧參次,師說:「適來底什麼處去也?」有僧說:「在。」師說:「在什麼處?」其僧彈指一聲。僧到禮拜。師說:「還將那個來否?」僧說:「將得來。」師說:「在什麼處?」僧彈指三聲。問:「如何免得生死?」師說:「用免作什麼。」僧說:「如何免得?」師說:「這底不生死。」

唐州紫玉山道通禪師者廬江人也。姓何氏。幼隨父守官泉州南安縣。因而出家。唐天寶初馬祖闡化建陽居佛跡巖師往謁之。尋遷於南康龔公山。師亦隨之。貞元四年二月初馬祖將歸寂。謂師曰。夫玉石潤山秀麗益汝道業遇可居之。師不曉其言。是秋與伏牛山自在禪師同遊洛陽。迴至唐州西見一山。四面懸絕峰巒秀異。因詢鄉人。雲是紫玉山。師乃陟山頂見有石方正瑩然紫色。歎曰。此其紫玉也。始念先師之言乃懸記耳。遂剪茆構舍而居焉。後學徒四集。僧問。如何出得三界。師雲。汝在裡許得多少時也。僧雲。如何出離。師雲。青山不礙白雲飛。於頔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雲。於頔客作漢。問恁麼事怎麼。於公失色。師乃指雲。遮箇是漂墮羅剎鬼國。於又問。如何是佛。師喚於頔。頔應諾。師雲。更莫別求(有僧舉似藥山。藥山雲。縛殺遮漢也。僧雲。和尚如何。藥山亦喚雲某甲。僧應諾。藥山雲是什麼)元和八年弟子金藏參百丈迴禮覲。師雲。汝其來矣。此山有主也。於是囑付金藏訖。策杖徑去襄州道俗迎之。至七月十五日無疾而終。壽八十有三。

唐州紫玉山道通禪師,廬江人,姓何。幼隨父守官泉州南安縣,因而出家。唐天寶初,馬祖闡化建陽,居佛跡巖,師往謁之。不久遷於南康龔公山,師亦隨之。貞元四年二月初,馬祖將歸寂,對師說:「夫玉石潤、山秀麗,益汝道業,遇可居之。」師不曉其言。是秋與伏牛山自在禪師同遊洛陽,回到唐州西,見一山四面懸絕,峰巒秀異,因而詢鄉人,說是紫玉山。師就登山頂,見有石方正瑩然紫色,嘆說:「此其紫玉也。」始念先師之言乃是懸記。於是剪茅構舍而居。後來學徒四集。僧問:「如何出得三界?」師說:「你在裡許得多少時也。」僧說:「如何出離?」師說:「青山不礙白雲飛。」於頔相公問:「如何是黑風吹其船舫,漂墮羅剎鬼國?」師說:「於頔客作漢,問這麼事怎麼。」於公失色。師就指說:「這個是漂墮羅剎鬼國。」於又問:「如何是佛?」師喚於頔。頔應諾。師說:「更莫別求。」(有僧舉似藥山。藥山說:「縛殺這漢也。」僧說:「和尚如何?」藥山也喚說某甲。僧應諾。藥山說:「是什麼。」)元和八年,弟子金藏參百丈回,禮覲。師說:「你來了。此山有主了。」於是囑付金藏完畢,策杖徑去。襄州道俗迎之。至七月十五日無疾而終。壽八十三。

江西北蘭讓禪師。湖塘亮長老問。伏承師兄畫得先師真。暫請瞻禮。師以兩手撥胸開示之。亮便禮拜。師雲。莫禮莫禮。亮雲。師兄錯也。某甲不禮師兄。師雲。汝禮先師真。亮雲。因什麼教某甲莫禮。師雲。何曾錯。

江西北蘭讓禪師。湖塘亮長老問:「伏承師兄畫得先師真,暫請瞻禮。」師以兩手撥胸開示之。亮便禮拜。師說:「莫禮,莫禮。」亮說:「師兄錯也。某甲不禮師兄。」師說:「你禮先師真。」亮說:「因什麼教某甲莫禮?」師說:「何曾錯。」

洛京佛光如滿禪師(曾住五臺山金閣寺)唐順宗問。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處。師答曰。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虛空。常在無心處。有念歸無念。有住歸無住。來為眾生來。去為眾生去。清淨真如海。湛然體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慮。帝又問。佛向王宮生。滅向雙林滅。住世四十九。又言無法說。山河及大海。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誰言不生滅。疑情猶若斯。智者善分別。師答曰。佛體本無為。迷情妄分別法身等虛空。未曾有生滅。有緣佛出世。無緣佛入滅。處處化眾生。猶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斷。非生亦非滅。生亦未曾生。滅亦未曾滅。了見無心處。自然無法說。帝聞大悅益重禪宗。

洛京佛光如滿禪師(曾住五臺山金閣寺)。唐順宗問:「佛從何方來,滅向何方去。既言常住世,佛今在何處?」師答說:「佛從無為來,滅向無為去。法身等虛空,常在無心處。有念歸無念,有住歸無住。來為眾生來,去為眾生去。清淨真如海,湛然體常住。智者善思惟,更勿生疑慮。」帝又問:「佛向王宮生,滅向雙林滅。住世四十九,又言無法說。山河及大海,天地及日月,時至皆歸盡。誰言不生滅。疑情猶若斯,智者善分別。」師答說:「佛體本無為,迷情妄分別。法身等虛空,未曾有生滅。有緣佛出世,無緣佛入滅。處處化眾生,猶如水中月。非常亦非斷,非生亦非滅。生亦未曾生,滅亦未曾滅。了見無心處,自然無法說。」帝聞大悅,益重禪宗。

袁州南源道明禪師上堂雲。快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頭來。無事各自珍重。便下堂。有僧問。一言作麼生。師乃吐吞雲。待我有廣長舌相。即向汝道。洞山來參方上法堂。師雲。已相看了也。洞山便下去。至明日卻上問雲。昨日已蒙和尚慈悲。大知什麼處是與。某甲已相看處。師雲。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洞山雲。幾放過。洞山辭去。師雲。多學佛法廣作利益。洞山雲。多學佛法即不問。如何是廣作利益。師雲。一物莫違即是。僧問。如何是佛。師雲。不可道爾是也。

袁州南源道明禪師上堂說:「快馬一鞭,快人一言。有事何不出頭來。無事各自珍重。」便下堂。有僧問:「一言作麼生?」師就吐舌說:「等我有廣長舌相,即向你道。」洞山來參,方上法堂。師說:「已相看了也。」洞山便下去。至明日卻上問:「昨日已蒙和尚慈悲,不知什麼處是與某甲已相看處?」師說:「心心無間斷,流入於性海。」洞山說:「幾乎放過。」洞山辭去。師說:「多學佛法,廣作利益。」洞山說:「多學佛法即不問。如何是廣作利益?」師說:「一物莫違即是。」僧問:「如何是佛?」師說:「不可道你是也。」

忻州酈村自滿禪師上堂雲。古今不異法爾如然。更復何也。雖然如此。遮箇事大有人罔措在。時有僧問。不落古今請師直道。師雲。情知汝罔措。僧欲進語。師雲。將謂老僧落伊古今。僧雲。如何即是。師雲。魚騰碧漢階級難飛。僧雲。如何即得免茲過咎。師雲。若是龍形誰論高下。其僧禮拜。師雲。苦哉屈哉誰人似我。師一日謂眾曰。除卻日明夜暗更說什麼。即得珍重。時有僧問。如何是無諍之句。師雲。喧天動地。

忻州酈村自滿禪師上堂說:「古今不異,法爾如然,更復何也。雖然如此,這個事大有人罔措在。」當時有僧問:「不落古今,請師直道。」師說:「情知你罔措。」僧欲進語。師說:「將謂老僧落伊古今。」僧說:「如何即是?」師說:「魚騰碧漢,階級難飛。」僧說:「如何即得免茲過咎?」師說:「若是龍形,誰論高下。」其僧禮拜。師說:「苦哉屈哉,誰人似我。」師一天對眾說:「除卻日明夜暗,更說什麼。即得珍重。」當時有僧問:「如何是無諍之句?」師說:「喧天動地。」

朗州中邑洪恩禪師。仰山初領新戒到謝戒。師見來於禪床上拍手雲。和和。仰山即東邊立。又西邊立。又於中心立。然後謝戒了卻退後立。師雲。什麼處得此三昧。仰雲。於曹谿脫印子學來。師雲。汝道曹谿用此三昧接什麼人。仰雲。接一宿覺用此三昧。仰雲。和尚什麼處得此三昧來。師雲。某甲於馬大師處學此三昧。問如何得見性。師雲。譬如有屋。屋有六窓。內有一獼猴。東邊喚山山山山。應如是六窓俱喚俱應。仰山禮謝起雲。所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內獼猴困睡。外獼猴欲與相見如何。師下繩床執仰山手。作舞雲。山山與汝相見了。譬如蟭螟蟲。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叫喚雲。土曠人稀相逢者少(雲居錫雲。中邑當時若不得仰山遮一句語。何處有中邑也崇壽稠雲。還有人定得此道理麼。若定不得。只是箇弄精魂腳手。佛性義在什麼處玄覺雲。若不是仰山。爭得見中邑。且道。什麼處是仰山得見中邑處)。

朗州中邑洪恩禪師。仰山初領新戒到謝戒。師見來,於禪床上拍手說:「和和。」仰山即東邊立,又西邊立,又於中心立,然後謝戒了,卻退後立。師說:「什麼處得此三昧?」仰說:「於曹溪脫印子學來。」師說:「你道曹溪用此三昧接什麼人?」仰說:「接一宿覺用此三昧。」仰說:「和尚什麼處得此三昧來?」師說:「某甲於馬大師處學此三昧。」問:「如何得見性?」師說:「譬如有屋,屋有六窗。內有一獼猴。東邊喚山山,山山應。如是六窗俱喚俱應。」仰山禮謝起說:「所蒙和尚譬喻無不了知。更有一事。只如內獼猴困睡,外獼猴欲與相見如何?」師下繩床執仰山手,作舞說:「山山與你相見了。譬如蟭螟蟲在蚊子眼睫上作窠,向十字街頭叫喚說:土曠人稀,相逢者少。」(雲居錫說:「中邑當時若不得仰山這一句語,何處有中邑也。」崇壽稠說:「還有人定得此道理麼。若定不得,只是個弄精魂腳手。佛性義在什麼處。」玄覺說:「若不是仰山,怎得見中邑。且道什麼處是仰山得見中邑處。」)

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者。福州長樂人也。丱歲離塵三學該練。屬大寂闡化南康乃傾心依附。與西堂智藏禪師同號入室。時二大士為角立焉。一夕二士隨侍馬祖翫月次。祖曰。正恁麼時如何。西堂雲。正好供養。師雲。正好修行。祖雲。經入藏禪歸海。馬祖上堂大眾雲集。方陞坐良久。師乃卷卻面前禮拜席。祖便下堂。師一日詣馬祖。法塔祖於禪床角取拂子示之。師雲。只遮箇更別有。祖乃放舊處雲。爾已後將什麼何為人。師卻取拂子示之。祖雲。只遮箇更別有。師以拂子掛安舊處。方侍立。祖叱之。自此雷音將震。果檀信請。於洪州新吳界。住大雄山。以居處巖巒峻極故。號之百丈。既處之未期月。玄參之賓四方麏至。即有溈山黃蘗當其首。一日師謂眾曰。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再蒙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眼黑。黃蘗聞舉不覺吐舌。曰某甲不識馬祖。要且不見馬祖。師雲。汝已後當嗣馬祖。黃蘗雲。某甲不嗣馬祖。曰作麼生。曰已後喪我兒孫。師曰。如是如是。一日有僧哭入法堂來。師曰。作麼。曰父母俱喪請師選日。師雲。明日來一時埋卻。師上堂雲。併卻咽喉唇吻速道將來。溈山雲。某甲不道請和尚道。師雲。不辭與汝道。久後喪我兒孫。五峰雲。和尚亦須併卻。師雲。無人處斫額望汝。雲巖雲。某甲有道處請和尚舉。師雲。併卻咽喉唇吻速道將來。雲巖曰。師今有也。師曰。喪我兒孫。師謂眾曰。我要一人傳語西堂。阿誰去得。五峰雲。某甲去。師雲。汝作麼生傳語。五峰雲。待見西堂即道。師雲。道什麼。五峰雲。卻來說似和尚。師與溈山作務次師問。有火也無。溈山雲有。師雲。在什麼處。溈山把一枝木吹三兩氣過與師。師雲。如蟲蝕木。問如何是佛。師雲。汝是阿誰。僧雲。某甲師雲。汝識某甲否。僧雲。分明箇。師乃舉起拂子云。汝還見麼。僧雲見。師乃不語。因普請钁地次。

洪州百丈山懷海禪師,福州長樂人。童年離塵,三學該練。適逢大寂闡化南康,就傾心依附,與西堂智藏禪師同號入室。當時二大士為角立。一夕二士隨侍馬祖玩月。祖說:「正恁麼時如何?」西堂說:「正好供養。」師說:「正好修行。」祖說:「經入藏,禪歸海。」馬祖上堂,大眾雲集,方升坐很久。師就卷卻面前禮拜席,祖便下堂。師一天詣馬祖法塔。祖於禪床角取拂子示之。師說:「只這個,更別有?」祖就放回舊處說:「你已後將什麼為人?」師卻取拂子示之。祖說:「只這個,更別有?」師以拂子掛安舊處,方侍立。祖叱之。從此雷音將震。果有檀信請,於洪州新吳界住大雄山。以居處巖巒峻極,故號之百丈。既處之未滿月,玄參之賓四方麇至,即有溈山、黃檗當其首。一天師對眾說:「佛法不是小事。老僧昔再蒙馬大師一喝,直得三日耳聾眼黑。」黃檗聞舉,不覺吐舌說:「某甲不識馬祖,要且不見馬祖。」師說:「你已後當嗣馬祖。」黃檗說:「某甲不嗣馬祖。」說:「作麼生?」說:「已後喪我兒孫。」師說:「如是,如是。」一天有僧哭入法堂來。師說:「作麼?」說:「父母俱喪,請師選日。」師說:「明日來,一時埋卻。」師上堂說:「並卻咽喉唇吻,速道將來。」溈山說:「某甲不道,請和尚道。」師說:「不辭與你道,久後喪我兒孫。」五峰說:「和尚亦須並卻。」師說:「無人處斫額望你。」雲巖說:「某甲有道處,請和尚舉。」師說:「並卻咽喉唇吻,速道將來。」雲巖說:「師今有也。」師說:「喪我兒孫。」師對眾說:「我要一人傳語西堂。阿誰去得?」五峰說:「某甲去。」師說:「你作麼生傳語?」五峰說:「待見西堂即道。」師說:「道什麼?」五峰說:「卻來說似和尚。」師與溈山作務。師問:「有火也無?」溈山說:「有。」師說:「在什麼處?」溈山把一枝木吹三兩氣,過與師。師說:「如蟲蝕木。」問:「如何是佛?」師說:「你是阿誰?」僧說:「某甲。」師說:「你識某甲否?」僧說:「分明個。」師就舉起拂子說:「你還見麼?」僧說:「見。」師乃不語。因普請钁地時,

忽有一僧。聞飯鼓鳴舉起钁頭大笑便歸。師雲。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師歸院乃喚其僧問。適來見什麼道理便恁麼。對雲。適來只聞鼓聲動歸吃飯去來。師乃笑。問依經解義三世佛怨。離經一字。如同魔說如何。師雲。固守動用三世佛怨此外別求即同魔說。因僧問西堂雲。有問有答不問不答時如何。西堂雲。怕爛卻作麼。師聞舉乃雲。從來疑遮箇老兄。僧雲。請和尚道。師雲。一合相不可得。師謂眾雲。有一人長不吃飯不道饑。有一人終日吃飯不道飽。眾皆無對。雲巖問。和尚每日區區為阿誰。師雲。有一人要。巖雲。因什麼不教伊自作。師雲。他無家活。僧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門。師曰。汝等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所辯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俱歇。一切攀緣。貪瞋愛取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透一切聲色無有滯礙。名為道人。但不被一切善惡垢淨有為世間福智拘繫。即名為佛慧。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總盡。不被繫縛處心自在。名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一切諸法本不自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虛妄計著。作若干種解。起若干種知見。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解平等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逈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若遇種種苦樂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衣食。不貪一切功德利益。不為世法之所滯。心雖親受苦樂不幹於懷。麁食接命補衣禦寒暑。兀兀如愚如聾相似稍有親分。於生死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於理無益。卻被解境風漂。卻歸生死海裡。佛是無求人。

忽然有一僧聞飯鼓鳴,舉起钁頭大笑便歸。師說:「俊哉,此是觀音入理之門。」師歸院就喚其僧問:「適來見什麼道理便恁麼?」對說:「適來只聞鼓聲動,歸吃飯去來。」師就笑。問:「依經解義,三世佛怨。離經一字,如同魔說。如何?」師說:「固守動用,三世佛怨。此外別求,即同魔說。」因僧問西堂:「有問有答、不問不答時如何?」西堂說:「怕爛卻作麼。」師聞舉就說:「從來疑這個老兄。」僧說:「請和尚道。」師說:「一合相不可得。」師對眾說:「有一人長不吃飯不道飢,有一人終日吃飯不道飽。」眾皆無對。雲巖問:「和尚每日區區為阿誰?」師說:「有一人要。」巖說:「因什麼不教伊自作?」師說:「他無家活。」僧問:「如何是大乘頓悟法門?」師說:「你們先歇諸緣,休息萬事。善與不善、世出世間一切諸法,莫記憶,莫緣念。放捨身心,令其自在。心如木石,無所辨別。心無所行,心地若空,慧日自現,如雲開日出相似。俱歇一切攀緣,貪瞋愛取垢淨情盡。對五欲八風,不被見聞覺知所縛,不被諸境所惑,自然具足神通妙用,是解脫人。對一切境心無靜亂,不攝不散,透一切聲色無有滯礙,名為道人。但不被一切善惡垢淨有為世間福智拘繫,即名為佛慧。是非好醜、是理非理諸知見總盡,不被繫縛處心自在,名初發心菩薩,便登佛地。一切諸法本不自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虛妄計著,作若干種解,起若干種知見。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解平等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虛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迥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若遇種種苦樂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衣食,不貪一切功德利益,不為世法之所滯。心雖親受苦樂,不幹於懷。粗食接命,補衣禦寒暑,兀兀如愚如聾相似,稍有親分。於生死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於理無益,卻被解境風漂,卻歸生死海中。佛是無求人,

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若取於無求復同於有求。此法無實無虛。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不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他時還與無縛身同利物。以無縛心應一切心。以無縛慧解一切縛。亦能應病與藥。僧問。如今受戒身口清淨已。具諸善得解脫否。答少分解脫。未得心解脫。未得一切解脫。問雲。何是心解脫。答不求佛不求知解。垢淨情盡亦不守此無求為。是亦不住盡處。亦不畏地獄縛。不愛天堂樂。一切法不拘。始名為解脫無礙。即身心及一切皆名解脫。汝莫言有少分戒善將為便了。有河沙無漏戒定慧門。都未涉一毫在。努力猛作早與。莫待耳聾眼暗頭白麵皺。老苦及身眼中流淚心中慞惶未有去處。到恁麼時整理腳手不得也。縱有福智多聞都不相救為心眼未開。唯緣念諸境不知返照。復不見佛道。一生所有惡業悉現於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蘊現前盡見。嚴好舍宅舟船車輿光明顯赫。為縱自心貪愛。所見悉變為好境。隨所見重處受生都無自由分。龍畜良賤亦總未定。問如何得自由。答如今對五欲八風情無取捨。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心如木石。亦如香象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又不讀經看教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今覺性自己。俱不被一切有無諸法境轉。是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是金剛即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恁麼得。縱令誦得十二韋陀經。只成增上慢。卻是謗佛不是修行。讀經看教若準世間是好善事。若向明理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但不用求覓知解語義句。知解屬貪。貪變成病。只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慮佛不解語。只恐不是佛。被有無諸法轉不得自由。是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載去。如賤使貴。

(師接著說:)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若取於無求,復同於有求。此法無實無虛。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為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由,不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他時還與無縛身同利物。以無縛心應一切心,以無縛慧解一切縛,亦能應病與藥。」僧問:「如今受戒,身口清淨已具諸善,得解脫否?」答:「少分解脫,未得心解脫,未得一切解脫。」問:「如何是心解脫?」答:「不求佛,不求知解。垢淨情盡,亦不守此無求為是,亦不住盡處。亦不畏地獄縛,不愛天堂樂。一切法不拘,始名為解脫無礙。即身心及一切皆名解脫。你莫言有少分戒善將為便了。有河沙無漏戒定慧門,都未涉一毫在。努力猛作早與。莫待耳聾眼暗、頭白麵皺,老苦及身,眼中流淚,心中慞惶,未有去處。到恁麼時整理腳手不得也。縱有福智多聞都不相救,為心眼未開。唯緣念諸境,不知返照,復不見佛道。一生所有惡業悉現於前,或忻或怖。六道五蘊現前盡見。嚴好舍宅舟船車輿光明顯赫。為縱自心貪愛,所見悉變為好境。隨所見重處受生,都無自由分。龍畜良賤亦總未定。」問:「如何得自由?」答:「如今對五欲八風情無取捨,垢淨俱亡。如日月在空,不緣而照。心如木石,亦如香象截流而過,更無疑滯。此人天堂地獄所不能攝也。又不讀經看教語言,皆須宛轉歸就自己。但是一切言教,只明如今覺性自己。俱不被一切有無諸法境轉,是導師。能照破一切有無境法,是金剛。即有自由獨立分。若不能恁麼得,縱令誦得十二韋陀經,只成增上慢,卻是謗佛,不是修行。讀經看教若準世間是好善事。若向明理人邊數,此是壅塞人。十地之人脫不去,流入生死河。但不用求覓知解語義句。知解屬貪,貪變成病。只如今但離一切有無諸法,透過三句外,自然與佛無差。既自是佛,何慮佛不解語。只恐不是佛,被有無諸法轉,不得自由。所以理未立,先有福智載去,如賤使貴,

不如於理先立後有福智。臨時作得。捉土為金。變海水為酥酪。破須彌山為微塵。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乃召之。大眾迴首。師雲。是什麼(藥山目之為百丈下堂句)唐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日歸寂。壽九十五。長慶元年勅諡大智禪師。塔曰大寶勝輪。

(師接著說:)不如於理先立,後有福智。臨時作得,捉土為金,變海水為酥酪,破須彌山為微塵。於一義作無量義,於無量義作一義。」師有時說法竟,大眾下堂,就召之。大眾回首。師說:「是什麼?」(藥山目之為百丈下堂句。)唐元和九年正月十七日歸寂。壽九十五。長慶元年敕諡大智禪師。塔曰大寶勝輪。

禪門規式

禪門規式

百丈大智禪師。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谿以來。多居律寺。雖別院然於說法住持未合規度故。常爾介懷。乃曰。祖之道欲誕布化元。冀來際不泯者。豈當與諸部阿笈摩教為隨行耶(舊梵語阿含。新雲阿笈摩。即小乘教也)或曰。瑜伽論瓔珞經。是大乘戒律。胡不依隨哉。師曰。吾所宗非局大小乘。非異大小乘。當博約折中設於制範務其宜也。於是創意別立禪居。凡具道眼有可尊之德者。號曰長老。如西域道高臘長。呼須菩提等之謂也。既為化主即處於方丈。同淨名之室。非私寢之室也。不立佛殿唯樹法堂者。表佛祖親囑授當代為尊也。所褒學眾無多少無高下。盡入僧堂中依夏次安排。設長連床施椸架。掛搭道具。臥必斜枕床唇。右脅吉祥睡者。以其坐禪既久。略偃息而已。具四威儀也。除入室請益。任學者勤怠。或上或下不拘常準。其闔院大眾朝參夕聚。長老上堂陞坐。主事徒眾雁立側聆。賓主問醻激揚宗要者。示依法而住也。齋粥隨宜二時均遍者。務於節儉。表法食雙運也。行普請法上下均力也。置十務謂之寮舍。每用首領一人管多人營事。令各司其局也(主飯者目為飯頭。主菜者目為菜頭。他皆倣此)或有假號竊形混於清眾。並別致喧撓之事。即堂維那檢舉抽下本位掛搭。擯令出院者。貴安清眾也。或彼有所犯。即以拄杖杖之。集眾燒衣缽道具遣逐。從偏門而出者。示恥辱也。詳此一條制有四益。一不汙清眾生恭信故(三業不善不可共住。準律合用梵壇法治之者。當驅出院。清眾既安恭信生矣)二不毀僧形循佛制故(隨宜懲罰。得留法服。後必悔之)三不擾公門省獄訟故。四不洩於外護宗綱故(四來同居聖凡孰辨。且如來應世尚有六群之黨。況今像末豈得全無。但見一僧有過。便雷例譏誚。殊不知。以輕眾壞法其損甚大。今禪門若稍無妨害者。宜依百丈叢林格式量事區分。且立法防姦。不為賢士然。

百丈大智禪師,以禪宗肇自少室,至曹溪以來,多居律寺。雖別院,然於說法住持未合規度,所以常爾介懷。就說:「祖之道欲誕布化元,冀來際不泯的,豈當與諸部阿笈摩教為隨行耶?」(舊梵語阿含,新雲阿笈摩,即小乘教。)或說:「《瑜伽論》《瓔珞經》是大乘戒律,胡不依隨哉?」師說:「吾所宗非局大小乘,非異大小乘。當博約折中,設於制範,務其宜也。」於是創意別立禪居。凡具道眼、有可尊之德的,號曰長老。如西域道高臘長,呼須菩提等之謂。既為化主即處於方丈,同淨名之室,非私寢之室。不立佛殿、唯樹法堂的,表佛祖親囑授、當代為尊。所褒學眾無多少、無高下,盡入僧堂中依夏次安排。設長連床,施椸架,掛搭道具。臥必斜枕床唇,右脅吉祥睡的,以其坐禪既久,略偃息而已,具四威儀。除入室請益,任學者勤怠,或上或下,不拘常準。其闔院大眾朝參夕聚。長老上堂升坐,主事徒眾雁立側聆。賓主問酬,激揚宗要的,示依法而住。齋粥隨宜,二時均遍的,務於節儉,表法食雙運。行普請法,上下均力。置十務謂之寮舍,每用首領一人管多人營事,令各司其局。(主飯者目為飯頭,主菜者目為菜頭,他皆仿此。)或有假號竊形混於清眾,並別緻喧撓之事,即堂維那檢舉,抽下本位掛搭,擯令出院的,貴安清眾。或彼有所犯,即以拄杖杖之,集眾燒衣缽道具遣逐,從偏門而出的,示恥辱。詳此一條制有四益。一、不汙清眾,生恭信故。(三業不善不可共住。準律合用梵壇法治之者,當驅出院。清眾既安,恭信生矣。)二、不毀僧形,循佛制故。(隨宜懲罰,得留法服,後必悔之。)三、不擾公門,省獄訟故。四、不洩於外,護宗綱故。(四來同居,聖凡孰辨。且如來應世尚有六群之黨,況今像末豈得全無。但見一僧有過,便雷例譏誚。殊不知以輕眾壞法其損甚大。今禪門若稍無妨害者,宜依百丈叢林格式量事區分。且立法防奸,不為賢士。然,

寧可有格而無犯。不可有犯而無教。惟百丈禪師護法之益。其大矣哉)禪門獨行。由百丈之始。今略敘大要遍示後代學者。令不忘本也。其諸軌度山門備焉。

(接著說:)寧可有格而無犯,不可有犯而無教。惟百丈禪師護法之益,其大矣哉。)禪門獨行,由百丈之始。今略敘大要,遍示後代學者,令不忘本。其諸軌度,山門備焉。

景德傳燈錄卷第六

景德傳燈錄卷第七

懷讓禪師第二世中四十五人(馬祖法嗣)

懷讓禪師第二世中四十五人(馬祖法嗣)

潭州三角山總印禪師

潭州三角山總印禪師

池州魯祖山寶雲禪師

池州魯祖山寶雲禪師

洪州泐潭常興禪師

洪州泐潭常興禪師

虔州西堂智藏禪師

虔州西堂智藏禪師

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

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

定州柏巖明哲禪師

定州柏巖明哲禪師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

伏牛山自在禪師

伏牛山自在禪師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

毘陵芙蓉山太毓禪師

毗陵芙蓉山太毓禪師

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

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

杭州鹽官齊安禪師

杭州鹽官齊安禪師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

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

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

京兆典善惟寬禪師

京兆典善惟寬禪師

湖南如會禪師

湖南如會禪師

鄂州無等禪師

鄂州無等禪師

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已上十八人見錄)

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以上十八人見錄)

韶州渚涇山清賀禪師

韶州渚涇山清賀禪師

紫陰山惟建禪師

紫陰山惟建禪師

封山洪𤀹禪師

封山洪𤀹禪師

練山神翫禪師

練山神玩禪師

崛山道圓禪師

崛山道圓禪師

玉臺惟然禪師

玉臺惟然禪師

池州灰山曇覬禪師

池州灰山曇覬禪師

荊州新寺寶積禪師

荊州新寺寶積禪師

河中府法藏禪師

河中府法藏禪師

漢南慈悲寺良津禪師

漢南慈悲寺良津禪師

京兆府崇禪師

京兆府崇禪師

南嶽智周禪師

南嶽智周禪師

白虎法宣禪師

白虎法宣禪師

金窟惟直禪師

金窟惟直禪師

台州柏巖常徹禪師

台州柏巖常徹禪師

乾元暉禪師

乾元暉禪師

齊州道巖禪師

齊州道巖禪師

襄州常堅禪師

襄州常堅禪師

荊南寶貞禪師

荊南寶貞禪師

雲水靖宗禪師

雲水靖宗禪師

荊州永泰寺靈湍禪師

荊州永泰寺靈湍禪師

潭州龍牙山圓暢禪師

潭州龍牙山圓暢禪師

洪州雙嶺道方禪師

洪州雙嶺道方禪師

羅浮山修廣禪師

羅浮山修廣禪師

峴山定慶禪師

峴山定慶禪師

越州洞泉惟獻禪師

越州洞泉惟獻禪師

光明普滿禪師(已上二十七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光明普滿禪師(以上二十七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懷讓禪師第二世法嗣

懷讓禪師第二世法嗣

潭州三角山總印禪師。僧問。如何是三寶。師曰。禾麥豆。曰學人不會。師曰。大眾欣然奉持。師上堂曰。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也。麻谷便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師曰。蹉過也。麻谷乃掀禪床。師打之。麻谷無語(長慶代雲。悄然)。

潭州三角山總印禪師。僧問:「如何是三寶?」師說:「禾、麥、豆。」說:「學人不會。」師說:「大眾欣然奉持。」師上堂說:「若論此事,眨上眉毛早已蹉過也。」麻谷便問:「眨上眉毛即不問,如何是此事?」師說:「蹉過也。」麻谷乃掀禪床。師打之。麻谷無語(長慶代雲:「悄然。」)。

池州魯祖山寶雲禪師。問如何是諸佛師。師雲。頭上有寶冠者不是。僧雲。如何即是。師雲。頭上無寶冠。洞山來參禮拜後侍立少頃而出。卻再入來。師雲。只恁麼只恁麼所以如此。洞山雲。大有人不肯。師雲。作麼取汝口辨。洞山乃侍奉數月。僧問。如何是言不言。師雲。汝口在什麼處。僧雲。無口。師雲。將什麼吃飯。僧無對(洞山代雲。他不飢吃什麼飯)師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雲。我尋常向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箇半箇。他恁麼地驢年去(玄覺雲。為復唱和語不肯語。保福問長慶。只如魯祖節文在什麼處被南泉恁麼道。長慶雲。退己讓於人。萬中無一箇。羅山雲。陳老師當時若見。背上與五火抄。何故如此。為伊解放不解收。玄沙雲。我當時若見也與五火抄。雲居錫雲。羅山玄沙總恁麼道。為復一般別有道理若擇得出。許上坐佛法有去處。玄覺雲。且道。玄沙五火抄。打伊著不著)。

池州魯祖山寶雲禪師。問:「如何是諸佛師?」師說:「頭上有寶冠者不是。」僧說:「如何即是?」師說:「頭上無寶冠。」洞山來參,禮拜後侍立少頃而出,卻再入來。師說:「只恁麼,只恁麼,所以如此。」洞山說:「大有人不肯。」師說:「作麼取汝口辨?」洞山乃侍奉數月。僧問:「如何是言不言?」師說:「汝口在什麼處?」僧說:「無口。」師說:「將什麼吃飯?」僧無對(洞山代雲:「他不飢,吃什麼飯。」)。師尋常見僧來便面壁。南泉聞說:「我尋常向僧道:向佛未出世時會取,尚不得一個半個。他恁麼地,驢年去。」(玄覺說:「為復唱和語、不肯語?」保福問長慶:「只如魯祖節文在什麼處,被南泉恁麼道?」長慶說:「退己讓於人,萬中無一個。」羅山說:「陳老師當時若見,背上與五火抄。何故如此?為伊解放不解收。」玄沙說:「我當時若見,也與五火抄。」雲居錫說:「羅山、玄沙總恁麼道,為復一般,別有道理?若擇得出,許上座佛法有去處。」玄覺說:「且道玄沙五火抄,打伊著不著?」)

洪州泐潭常興禪師。僧問。如何是曹谿門下客。師雲。南來燕。僧雲。學人不會。師雲。養羽候秋風。僧問。如何是宗乘極則事。師雲。秋雨草離披。又南泉躬至見師面壁乃拊師背。問汝是阿誰。曰普願。師曰。如何。曰也尋常。師曰。汝何多事。

洪州泐潭常興禪師。僧問:「如何是曹溪門下客?」師說:「南來燕。」僧說:「學人不會。」師說:「養羽候秋風。」僧問:「如何是宗乘極則事?」師說:「秋雨草離披。」又南泉躬至,見師面壁,乃拊師背,問:「汝是阿誰?」說:「普願。」師說:「如何?」說:「也尋常。」師說:「汝何多事。」

虔州西堂智藏禪師者。虔化人也。姓廖氏。八歲從師。二十五具戒。有相者覩其殊表。謂之曰。師骨氣非凡。當為法王之輔佐也。師遂往佛跡巖參禮大寂。與百丈海禪師同為入室。皆承印記。一日大寂遣師詣長安。奉書於忠國師。國師問曰。汝師說什麼法。師從東過西而立。國師曰。只遮箇更別有。師卻過東邊立。國師曰。遮箇是馬師底。仁者作麼生。師曰。早箇呈似和尚了。尋又送書往徑山與國一禪師(語在國一章)屬連帥路嗣恭延請大寂居府應期盛化。師迴郡得大寂付授納袈裟令學者親近。僧問馬祖。請和尚離四句絕百非。直指某甲西來意。祖雲。我今日無心情。汝去問取智藏。其僧乃來問師。師雲。汝何不問和尚。僧雲。和尚令某甲來問上坐。師以手摩頭雲。今日頭疼。汝去問海師兄。其僧又去問海(百丈和尚)海雲。我到遮裡卻不會。僧乃舉似馬祖。祖雲。藏頭白海頭黑。馬祖一日問師雲。子何不看經。師雲。經豈異邪。祖雲。然雖如此。汝向後為人也須得。曰智藏病思自養。敢言為人。祖雲。子末年必興於世也。馬祖滅後。師唐貞元七年眾請開堂。李尚書翱嘗問僧。馬大師有什麼言教。僧雲。大師或說即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李雲。總過遮邊。李卻問師。馬大師有什麼言教。師呼李翱。翱應諾。師雲。鼓角動也。制空禪師謂師曰。日出太早生。師曰。正是時。師住西堂。後有一俗士問。有天堂地獄否。師曰有。曰有佛法僧寶否。師曰有。更有多問盡答言有。曰和尚恁麼道莫錯否。師曰。汝曾見尊宿來耶。曰某甲曾參徑山和尚來。師曰。徑山向汝作麼生道。曰他道一切總無。師曰。汝有妻否。曰有。師曰。徑山和尚有妻否。曰無。師曰。徑山和尚道無即得俗士禮謝而去。師元和九年四月八日歸寂。壽八十臘五十五。憲宗諡大宣教禪師。塔曰元和證真。至穆宗重諡大覺禪師。

虔州西堂智藏禪師,虔化人,姓廖。八歲從師,二十五具戒。有相者睹其殊表,對他說:「師骨氣非凡,當為法王之輔佐也。」師遂往佛跡巖參禮大寂,與百丈海禪師同為入室,皆承印記。一日大寂遣師詣長安,奉書於忠國師。國師問說:「汝師說什麼法?」師從東過西而立。國師說:「只這個,更別有?」師卻過東邊立。國師說:「這個是馬師底,仁者作麼生?」師說:「早個呈似和尚了。」尋又送書往徑山與國一禪師(語在國一章)。屬連帥路嗣恭延請大寂居府,應期盛化。師回郡,得大寂付授納袈裟,令學者親近。僧問馬祖:「請和尚離四句、絕百非,直指某甲西來意。」祖說:「我今日無心情,汝去問取智藏。」其僧乃來問師。師說:「汝何不問和尚?」僧說:「和尚令某甲來問上座。」師以手摩頭說:「今日頭疼,汝去問海師兄。」其僧又去問海(百丈和尚)。海說:「我到這裡卻不會。」僧乃舉似馬祖。祖說:「藏頭白,海頭黑。」馬祖一日問師說:「子何不看經?」師說:「經豈異邪?」祖說:「然雖如此,汝向後為人也須得。」說:「智藏病思自養,敢言為人。」祖說:「子末年必興於世也。」馬祖滅後,師於唐貞元七年眾請開堂。李尚書翱嘗問僧:「馬大師有什麼言教?」僧說:「大師或說即心即佛,或說非心非佛。」李說:「總過這邊。」李卻問師:「馬大師有什麼言教?」師呼李翱。翱應諾。師說:「鼓角動也。」制空禪師謂師說:「日出太早生。」師說:「正是時。」師住西堂。後有一俗士問:「有天堂地獄否?」師說:「有。」說:「有佛法僧寶否?」師說:「有。」更有多問,盡答言有。說:「和尚恁麼道,莫錯否?」師說:「汝曾見尊宿來耶?」說:「某甲曾參徑山和尚來。」師說:「徑山向汝作麼生道?」說:「他道一切總無。」師說:「汝有妻否?」說:「有。」師說:「徑山和尚有妻否?」說:「無。」師說:「徑山和尚道無即得。」俗士禮謝而去。師元和九年四月八日歸寂。壽八十,臘五十五。憲宗諡大宣教禪師,塔曰元和證真。至穆宗重諡大覺禪師。

京兆府章敬寺懷惲禪師。泉州同安人也。姓謝氏。受大寂心印。初住定州柏巖。次止中條山。唐元和初憲宗詔居上寺玄學者奔湊。師上堂示徒曰。至理忘言時人不悉。彊習他事以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塵境。是箇微妙大解脫門。所有鑒覺不染不礙。如是光明未曾休廢。曩劫至今固無變易。猶如日輪遠近斯照。雖及眾色不與一切和合。靈燭妙明非假鍛鍊。為不了故取於物象。但如揑目妄起空華。徒自疲勞枉經劫數。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舉措施為不虧實相。僧問心法雙亡指歸何所。師曰。郢人無汙徒勞運斤。曰請師不返之言。師曰。即無返句(後人舉之於洞山。洞山雲。道即甚易。罕遇作家)百丈和尚令一僧來伺候。師上堂次。展坐具禮拜了。起來拈師一隻靸鞋。以衫袖拂卻塵了。倒覆向下。師曰。老僧罪過。或問。祖師傳心地法門。為是真如心。妄想心。非真非妄心。為是三乘教外別立心。師曰。汝見目前虛空麼。曰信知常在目前人自不見。師曰。汝莫認影像。曰和尚作麼生。師以手撥空三下曰。作麼生即是。師曰。汝向後會去在。有一僧來繞師三匝振錫而立。師曰。是是(長慶代雲。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其僧又到南泉。亦繞南泉三匝振錫而立。南泉雲。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始終成壞。僧雲。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雲。章敬即是是汝不是(長慶代雲。和尚是什麼心行。雲居錫雲。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云。遮僧當初但持錫出去恰好)師有小師行腳迴。師問曰。汝離此間多少年耶。曰離和尚左右將及八年。師曰。辦得箇什麼。小師於地畫一圓相。師曰。只遮箇更別有。小師乃畫破圓相後禮拜。僧問。四大五蘊身中。阿那箇是本來佛性。師乃呼僧名。僧應諾。師良久曰。汝無佛性。唐元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示滅。建塔於㶚水。勅諡大覺禪師大寶相之塔。

京兆府章敬寺懷惲禪師,泉州同安人,姓謝。受大寂心印。初住定州柏巖,次止中條山。唐元和初,憲宗詔居上寺,玄學者奔湊。師上堂示徒說:「至理忘言,時人不悉。強習他事以為功能,不知自性元非塵境,是個微妙大解脫門。所有鑑覺,不染不礙。如是光明,未曾休廢。曩劫至今,固無變易。猶如日輪,遠近斯照。雖及眾色,不與一切和合。靈燭妙明,非假鍛鍊。為不了故,取於物象,但如捏目妄起空花,徒自疲勞,枉經劫數。若能返照,無第二人,舉措施為,不虧實相。」僧問:「心法雙亡,指歸何所?」師說:「郢人無汙,徒勞運斤。」說:「請師不返之言。」師說:「即無返句。」(後人舉之於洞山。洞山說:「道即甚易,罕遇作家。」)百丈和尚令一僧來伺候。師上堂次,展坐具禮拜了,起來拈師一隻靸鞋,以衫袖拂卻塵了,倒覆向下。師說:「老僧罪過。」或問:「祖師傳心地法門,為是真如心、妄想心、非真非妄心,為是三乘教外別立心?」師說:「汝見目前虛空麼?」說:「信知常在目前,人自不見。」師說:「汝莫認影像。」說:「和尚作麼生?」師以手撥空三下,說:「作麼生即是?」師說:「汝向後會去在。」有一僧來,繞師三匝,振錫而立。師說:「是,是。」(長慶代雲:「和尚佛法身心何在?」)其僧又到南泉,亦繞南泉三匝,振錫而立。南泉說:「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始終成壞。」僧說:「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說:「章敬即是,是汝不是。」(長慶代雲:「和尚是什麼心行?」雲居錫說:「章敬未必道是,南泉未必道不是。」又說:「這僧當初但持錫出去恰好。」)師有小師行腳回。師問說:「汝離此間多少年耶?」說:「離和尚左右將及八年。」師說:「辦得個什麼?」小師於地畫一圓相。師說:「只這個,更別有?」小師乃畫破圓相,後禮拜。僧問:「四大五蘊身中,阿那一個是本來佛性?」師乃呼僧名。僧應諾。師良久說:「汝無佛性。」唐元和十三年十二月二十二日示滅。建塔於灞水。敕諡大覺禪師、大寶相之塔。

定州柏巖明哲禪師。甞見藥山和尚看經。因語之曰。和尚莫猱人好。藥山置經云。日頭早晚也。師雲。正當午也。藥山雲。猶有文采在。師雲。某甲無亦無。藥山雲。老兄好聰明。師雲。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藥山雲。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麼過時。

定州柏巖明哲禪師,嘗見藥山和尚看經,因對他說:「和尚莫猱人好。」藥山置經說:「日頭早晚也。」師說:「正當午也。」藥山說:「猶有文采在。」師說:「某甲無亦無。」藥山說:「老兄好聰明。」師說:「某甲只恁麼,和尚作麼生?」藥山說:「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麼過時。」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者。衢州須江人也。姓徐氏。李翱甞問師。大悲用千手眼作麼。師雲。今上用公作麼。有一僧乞置塔。李尚書問雲。教中不許將屍塔下過。又作麼生。無對。僧卻來問師。師雲。他得大闡提。唐憲宗甞詔入內。於麟德殿論議。有一法師問。如何是四諦。師雲。聖上一帝三帝何在。又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師雲。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法師雲。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雲。法師講無窮經論。只遮一點尚不奈何。師卻問諸碩德曰。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曰。知者是道。師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道乎。有對無分別是道。師曰。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道乎。有對。四禪八定是道。師曰。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在四禪八定耶。眾皆杜口。師又舉。順宗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尸利雲。佛性猶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曰。佛性非見心見。水中月如何攖取。帝乃問。何者是佛性。師對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真宗益加欽重。師於元和十三年正月七日歸寂。壽七十四。勅諡慧覺禪師見性之塔。

信州鵝湖大義禪師,衢州須江人,姓徐。李翱嘗問師:「大悲用千手眼作麼?」師說:「今上用公作麼?」有一僧乞置塔。李尚書問說:「教中不許將屍塔下過,又作麼生?」無對。僧卻來問師。師說:「他得大闡提。」唐憲宗嘗詔入內,於麟德殿論議。有一法師問:「如何是四諦?」師說:「聖上一帝,三帝何在?」又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師說:「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慾。」法師說:「如何是禪?」師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說:「法師講無窮經論,只這一點尚不奈何。」師卻問諸碩德說:「行住坐臥,畢竟以何為道?」有對說:「知者是道。」師說:「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安得知者是道乎?」有對:「無分別是道。」師說:「善能分別諸法相,於第一義而不動,安得無分別是道乎?」有對:「四禪八定是道。」師說:「佛身無為,不墮諸數,安在四禪八定耶?」眾皆杜口。師又舉:順宗問尸利禪師:「大地眾生如何得見性成佛?」尸利說:「佛性猶如水中月,可見不可取。」因謂帝說:「佛性非見心見,水中月如何攫取?」帝乃問:「何者是佛性?」師對說:「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真宗,益加欽重。師於元和十三年正月七日歸寂。壽七十四。敕諡慧覺禪師、見性之塔。

伊闕伏牛山自在禪師者。吳興人也。姓李氏。初依徑山國一禪師受具。後於南康見大寂發明心地。因為大寂送書於忠國師。國師問曰。馬大師以何示徒。對曰。即心即佛。國師曰。是甚麼語話。良久又問曰。此外更有什麼言教。師曰。非心非佛。或雲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師曰。猶較些子。師曰。馬大師即恁麼。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國師曰。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鎌。師後隱於伏牛山。一日謂眾曰。即心即佛。是無病求病句。非心非佛。是藥病對治句。僧問。如何是脫灑底句。師曰。伏牛山下古今傳。師後於隨州開元寺示滅。壽八十一。

伊闕伏牛山自在禪師,吳興人,姓李。初依徑山國一禪師受具,後於南康見大寂,發明心地。因為大寂送書於忠國師。國師問說:「馬大師以何示徒?」對說:「即心即佛。」國師說:「是甚麼語話?」良久又問說:「此外更有什麼言教?」師說:「非心非佛。或雲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國師說:「猶較些子。」師說:「馬大師即恁麼,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國師說:「三點如流水,曲似刈禾鐮。」師後隱於伏牛山。一日謂眾說:「即心即佛,是無病求病句。非心非佛,是藥病對治句。」僧問:「如何是脫灑底句?」師說:「伏牛山下古今傳。」師後於隨州開元寺示滅。壽八十一。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出。僧曰。學人未領旨在。師曰去。師上堂示眾曰。心若無事萬象不生。意絕玄機纖塵何立。道本無體因道而立名。道本無名因名而得號。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之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夫大道無中復誰先後。長空絕際何用稱量。空既如斯道復何說。夫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禪德。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跡劍刃無虧。若能如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導師雲。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所以靈源獨耀道絕無生。大智非明真空無跡。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涅槃並為增語禪德。且須自看無人替代。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璿機不動寂爾無言。覿面相呈更無餘事。珍重。師將順世。告眾曰。有人貌得吾真否。眾皆將寫得真呈師。師皆打之。弟子普化出曰。某甲貌得。師曰。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乃打筋斗而出。師曰。遮漢向後如風狂接人去在。師既奄化。勅諡凝寂大師真際之塔。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說:「出。」僧說:「學人未領旨在。」師說:「去。」師上堂示眾說:「心若無事,萬象不生。意絕玄機,纖塵何立。道本無體,因道而立名。道本無名,因名而得號。若言即心即佛,今時未入玄微。若言非心非佛,猶是指蹤之極則。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夫大道無中,復誰先後。長空絕際,何用稱量。空既如斯,道復何說。夫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亡,復是何物。禪德。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斯乃空輪無跡,劍刃無虧。若能如是,心心無知。全心即佛,全佛即人。人佛無異,始為道矣。禪德。可中學道,似地擎山,不知山之孤峻;如石含玉,不知玉之無瑕。若如此者,是名出家。故導師說:法本不相礙,三際亦復然。無為無事人,猶是金鎖難。所以靈源獨耀,道絕無生。大智非明,真空無跡。真如凡聖,皆是夢言。佛及涅槃,併為增語。禪德。且須自看,無人替代。三界無法,何處求心。四大本空,佛依何住。璇機不動,寂爾無言。覿面相呈,更無餘事。珍重。」師將順世,告眾說:「有人貌得吾真否?」眾皆將寫得真呈師。師皆打之。弟子普化出說:「某甲貌得。」師說:「何不呈似老僧?」普化乃打筋斗而出。師說:「這漢向後如風狂接人去在。」師既奄化。敕諡凝寂大師、真際之塔。

毘陵芙蓉山太毓禪師者。金陵人也。姓范氏。年十二禮牛頭山第六世忠禪師落髮。二十三於京兆安國寺受具。後遇大寂密傳祖意。唐元和十三年止毘陵義興芙蓉山。一日因行食與龐居士。居士接食次。師雲。生心受施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居士雲。當時善現豈不作家。師雲。非關他事。居士雲。食到口邊被他奪卻。師乃下食。居士雲。不消一句。居士又問師。馬大師著實為人處。還分付吾師否。師雲。某甲尚未見他。作麼知他著實處。居士雲。只此見知也無討處。師雲。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說。居士雲。一向言說師又失宗。若作兩向三向。師還開得口否。師雲。直似開口不得可謂實也。居士撫掌而出。寶曆中歸齊雲入滅。壽八十。臘五十八。大和二年追諡大寶禪師楞伽之塔。

毗陵芙蓉山太毓禪師,金陵人,姓範。年十二禮牛頭山第六世忠禪師落髮,二十三於京兆安國寺受具。後遇大寂,密傳祖意。唐元和十三年止毗陵義興芙蓉山。一日因行食與龐居士。居士接食次,師說:「生心受施,淨名早訶。去此一機,居士還甘否?」居士說:「當時善現豈不作家。」師說:「非關他事。」居士說:「食到口邊被他奪卻。」師乃下食。居士說:「不消一句。」居士又問師:「馬大師著實為人處,還分付吾師否?」師說:「某甲尚未見他,作麼知他著實處?」居士說:「只此見知也無討處。」師說:「居士也不得一向言說。」居士說:「一向言說,師又失宗。若作兩向三向,師還開得口否?」師說:「直似開口不得,可謂實也。」居士撫掌而出。寶曆中歸齊雲入滅。壽八十,臘五十八。大和二年追諡大寶禪師、楞伽之塔。

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一日隨馬祖行次問。如何是大涅槃。祖雲急。師雲。急箇什麼。祖雲。看水。師與丹霞遊山次。見水中魚以手指之。丹霞雲。天然天然。師至來日又問丹霞。昨日意作麼生。丹霞乃放身作臥勢。師雲。蒼天。又與丹霞行至麻谷山。師雲。某甲向遮裡住也。丹霞雲。住即且從還。有那箇也無。師雲。珍重。有僧問雲。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乃起立以杖繞身一轉翹一足雲。會麼。僧無對。師打之。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默然(其僧又問石霜此意如何。石霜雲。主人勤拳帶累闍梨拖泥涉水)耽源問。十二面觀音是凡是聖。師雲。是聖。耽源乃打師一摑。師雲。知汝不到遮箇境界。

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一日隨馬祖行次,問:「如何是大涅槃?」祖說:「急。」師說:「急個什麼?」祖說:「看水。」師與丹霞遊山次,見水中魚,以手指之。丹霞說:「天然,天然。」師至來日又問丹霞:「昨日意作麼生?」丹霞乃放身作臥勢。師說:「蒼天。」又與丹霞行至麻谷山。師說:「某甲向這裡住也。」丹霞說:「住即且從還,有那一個也無?」師說:「珍重。」有僧問說:「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乃起立,以杖繞身一轉,翹一足說:「會麼?」僧無對。師打之。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默然(其僧又問石霜此意如何。石霜說:「主人勤拳,帶累闍梨拖泥涉水。」)。耽源問:「十二面觀音是凡是聖?」師說:「是聖。」耽源乃打師一摑。師說:「知汝不到這個境界。」

杭州鹽官鎮國海昌院齊安禪師者。海門郡人也。姓李氏。生時神光照室。復有異僧謂之曰。建無勝幢使佛日迴照者。豈非汝乎。遂依本郡雲琮禪師落髮受具。後聞大寂行化於龔公山。乃振錫而造焉。師有奇相。大寂一見深器異之。乃命入室密示正法。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佛。師雲。與我將那箇銅缾來。僧即取淨缾來。師雲。卻送本處安置。其僧送缾本處了。卻來再徵前語。師雲。古佛也過去久矣。有講僧來參。師問雲。坐主蘊何事業。對雲。講華嚴經。師雲。有幾種法界。對雲。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說有四種法界。師豎起拂子云。遮箇是第幾種法界。坐主沈吟徐思其對。師雲。思而知慮而解。是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保福聞雲。若禮拜即吃和尚棒。禾山代雲。某甲不煩和尚莫怪。法眼代撫掌三下)僧問大梅。如何是西來意。大梅雲。西來無意。師聞乃雲。一箇棺材兩箇死屍(玄沙雲。鹽官是作家)師喚侍者雲。將犀牛扇子來。侍者雲。破也。師雲。扇子破還我犀牛來。侍者無對(投子代雲。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資福代作圓相心中書牛字。石霜代雲。若還和尚即無也。保福雲。和尚年尊別請人好)師一日謂眾曰。虛空為鼓須彌為椎。什麼人打得。眾無對(有人舉似南泉。南泉雲。王老師不打遮破鼓。法眼別雲。王老師不打)有法空禪師到請問經中諸義。師一一答了卻雲。自禪師到來貧道總未得作主人。法空雲。請和尚更作主人。師雲。今日夜也。且歸本位安置明日卻來。法空下去。至明旦師令沙彌屈法空禪師。法空至。師顧沙彌曰。咄遮沙彌不了事。教屈法空禪師。卻屈得箇守堂家人來。法空無語。法昕院主來參。師問。汝是誰。對雲法昕。師雲。我不識汝。昕無語。師後不疾宴坐示滅。勅諡悟空禪師。

杭州鹽官鎮國海昌院齊安禪師,海門郡人,姓李。生時神光照室。復有異僧對他說:「建無勝幢、使佛日回照者,豈非汝乎?」遂依本郡雲琮禪師落髮受具。後聞大寂行化於龔公山,乃振錫而造焉。師有奇相,大寂一見深器異之,乃命入室,密示正法。僧問:「如何是本身盧舍那佛?」師說:「與我將那一個銅瓶來。」僧即取淨瓶來。師說:「卻送本處安置。」其僧送瓶本處了,卻來再徵前語。師說:「古佛也過去久矣。」有講僧來參。師問說:「坐主蘊何事業?」對說:「講《華嚴經》。」師說:「有幾種法界?」對說:「廣說則重重無盡,略說有四種法界。」師豎起拂子說:「這個是第幾種法界?」坐主沉吟,徐思其對。師說:「思而知,慮而解,是鬼家活計,日下孤燈,果然失照。」(保福聞說:「若禮拜即吃和尚棒。」禾山代雲:「某甲不煩和尚莫怪。」法眼代撫掌三下。)僧問大梅:「如何是西來意?」大梅說:「西來無意。」師聞乃說:「一個棺材,兩個死屍。」(玄沙說:「鹽官是作家。」)師喚侍者說:「將犀牛扇子來。」侍者說:「破也。」師說:「扇子破,還我犀牛來。」侍者無對(投子代雲:「不辭將出,恐頭角不全。」資福代作圓相,心中書牛字。石霜代雲:「若還和尚即無也。」保福說:「和尚年尊,別請人好。」)。師一日謂眾說:「虛空為鼓,須彌為椎,什麼人打得?」眾無對(有人舉似南泉。南泉說:「王老師不打這破鼓。」法眼別雲:「王老師不打。」)。有法空禪師到,請問經中諸義。師一一答了,卻說:「自禪師到來,貧道總未得作主人。」法空說:「請和尚更作主人。」師說:「今日夜也,且歸本位安置,明日卻來。」法空下去。至明旦,師令沙彌屈法空禪師。法空至。師顧沙彌說:「咄,這沙彌不了事。教屈法空禪師,卻屈得個守堂家人來。」法空無語。法昕院主來參。師問:「汝是誰?」對說:「法昕。」師說:「我不識汝。」昕無語。師後不疾,宴坐示滅。敕諡悟空禪師。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者。毘陵人也。姓宣氏。初謁豫章馬大師。馬接之因披剃受具。後謁石頭遷和尚。先自約曰。若一言相契我即住。不然便去。石頭知是法器即垂開示。師不領其旨告辭而去至門。石頭呼之雲。闍梨師迴顧石頭雲。從生至老只是遮箇漢更莫別求。師言下大悟乃踏折拄杖。棲止焉(洞山雲。當時若不是五洩先師。大難承當。然雖如此。猶涉在途。長慶雲險。玄覺雲。那箇是涉在途處。有僧雲。為伊三寸途中薦得所以在途。玄覺雲。為復薦得自己。為復薦得三寸。若是自己為什麼成三寸。若是三寸為什麼悟去。且道。洞山意旨作麼生。莫亂說子細好)唐貞元初入天台山住白沙道場。復居五洩。僧問。何物大於天地。師雲。無人識得伊。僧雲。還可雕琢也無。師雲。汝試下手看。僧問。此箇門中始終事如何。師雲。汝道目前底成來得多少時也。僧雲。學人不會。師雲。我此間無汝問底。僧雲。豈無和尚接人處。師雲。待汝求接我即接。僧雲。便請和尚接。師雲。汝欠少箇什麼。問如何得無心。師雲。傾山覆海晏然靜。地動安眠豈採伊。師元和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沐浴焚香端坐告眾雲。法身圓寂示有去來。千聖同源萬靈歸一。吾今漚散胡假興哀。無自勞神須存正念。若遵此命真報吾恩。儻固違言非吾之子。時有僧問。和尚向什麼處去。師曰。無處去。曰某甲何不見。師曰。非眼所覩(洞山雲作家)言畢奄然順化。壽七十有二。臘四十一。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毗陵人,姓宣。初謁豫章馬大師。馬接之,因披剃受具。後謁石頭遷和尚。先自約說:「若一言相契我即住,不然便去。」石頭知是法器,即垂開示。師不領其旨,告辭而去,至門。石頭呼之說:「闍梨。」師回顧。石頭說:「從生至老只是這個漢,更莫別求。」師言下大悟,乃踏折拄杖,棲止焉。(洞山說:「當時若不是五洩先師,大難承當。然雖如此,猶涉在途。」長慶說:「險。」玄覺說:「那一個是涉在途處?」有僧說:「為伊三寸途中薦得,所以在途。」玄覺說:「為復薦得自己,為復薦得三寸?若是自己,為什麼成三寸?若是三寸,為什麼悟去?且道洞山意旨作麼生。莫亂說,子細好。」)唐貞元初入天台山,住白沙道場,復居五洩。僧問:「何物大於天地?」師說:「無人識得伊。」僧說:「還可雕琢也無?」師說:「汝試下手看。」僧問:「此個門中始終事如何?」師說:「汝道目前底成來得多少時也。」僧說:「學人不會。」師說:「我此間無汝問底。」僧說:「豈無和尚接人處?」師說:「待汝求接我即接。」僧說:「便請和尚接。」師說:「汝欠少個什麼?」問:「如何得無心?」師說:「傾山覆海晏然靜,地動安眠豈採伊。」師元和十三年三月二十三日沐浴焚香,端坐告眾說:「法身圓寂,示有去來。千聖同源,萬靈歸一。吾今漚散,胡假興哀。無自勞神,須存正念。若遵此命,真報吾恩。倘固違言,非吾之子。」時有僧問:「和尚向什麼處去?」師說:「無處去。」說:「某甲何不見?」師說:「非眼所睹。」(洞山說:「作家。」)言畢奄然順化。壽七十有二,臘四十一。

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者。襄陽人也。姓鄭氏。幼歲從師於荊州玉泉寺。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大寂雲。即心是佛。師即大悟。唐貞元中居於天台山餘姚南七十里。梅子真舊隱。時鹽官會下一僧入山採拄杖。迷路至庵所。問曰。和尚在此山來多少時也。師曰。只見四山青又黃。又問。出山路向什麼處去。師曰。隨流去。僧歸說似鹽官。鹽官曰。我在江西時曾見一僧。自後不知消息。莫是此僧否。遂令僧去請出師。師有偈曰。

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襄陽人,姓鄭。幼歲從師於荊州玉泉寺。初參大寂,問:「如何是佛?」大寂說:「即心是佛。」師即大悟。唐貞元中居於天台山餘姚南七十里,梅子真舊隱。時鹽官會下一僧入山採拄杖,迷路至庵所。問說:「和尚在此山來多少時也?」師說:「只見四山青又黃。」又問:「出山路向什麼處去?」師說:「隨流去。」僧歸說似鹽官。鹽官說:「我在江西時曾見一僧,自後不知消息,莫是此僧否?」遂令僧去請出師。師有偈說:

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

摧殘枯木倚寒林,幾度逢春不變心。

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

樵客遇之猶不顧,郢人那得苦追尋。

大寂聞師住山。乃令一僧到問雲。和尚見馬師得箇什麼便住此山。師雲。馬師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遮裡住。僧雲。馬師近日佛法又別。師雲。作麼生別。僧雲。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師雲。遮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迴舉似馬祖。祖雲。大眾。梅子熟也(僧問禾山。大梅恁麼道。意作麼生。禾山雲。真師子兒)自此學者漸臻。師道彌著。師上堂示眾曰。汝等諸人。各自迴心達本莫逐其末。但得其本其末自至。若欲識本唯了自心。此心元是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根本故。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心且不附一切善惡。而生萬法本自如如。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雲。蒲華柳絮竹針麻線。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雲。生死中無佛即非生死。夾山雲。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上山參禮。夾山便舉問師。未審二人見處那箇較親。師雲。一親一疎。夾山雲。那箇親。師雲。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師。師雲。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自雲。當時失一隻眼)忽一日謂其徒曰。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間復聞鼯鼠聲。師雲。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諸人善護持之。吾今逝矣。言訖示滅。壽八十八。臘六十有九。智覺禪師延壽讚曰。

大寂聞師住山,乃令一僧到問說:「和尚見馬師得個什麼,便住此山?」師說:「馬師向我道即心是佛,我便向這裡住。」僧說:「馬師近日佛法又別。」師說:「作麼生別?」僧說:「近日又道非心非佛。」師說:「這老漢惑亂人未有了日。任汝非心非佛,我只管即心即佛。」其僧回舉似馬祖。祖說:「大眾,梅子熟也。」(僧問禾山:「大梅恁麼道,意作麼生?」禾山說:「真師子兒。」)自此學者漸臻,師道彌著。師上堂示眾說:「汝等諸人,各自迴心達本,莫逐其末。但得其本,其末自至。若欲識本,唯了自心。此心元是一切世間、出世間法根本故。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心且不附一切善惡,而生萬法,本自如如。」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蒲花柳絮,竹針麻線。」夾山與定山同行言話次。定山說:「生死中無佛即非生死。」夾山說:「生死中有佛即不迷生死。」二人上山參禮。夾山便舉問師:「未審二人見處,那一個較親?」師說:「一親一疏。」夾山說:「那一個親?」師說:「且去,明日來。」夾山明日再上問師。師說:「親者不問,問者不親。」(夾山住後自說:「當時失一隻眼。」)忽一日謂其徒說:「來莫可抑,往莫可追。」從容間復聞鼯鼠聲。師說:「即此物非他物。汝等諸人善護持之。吾今逝矣。」言訖示滅。壽八十八,臘六十有九。智覺禪師延壽贊說:

師初得道即心是佛最後示徒

師初得道,即心是佛。最後示徒,

物非他物窮萬法源徹千聖骨

物非他物。窮萬法源,徹千聖骨。

真化不移何妨出沒

真化不移,何妨出沒。

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者。衢州信安人也。姓祝氏。年十三見殺生者。衋然不忍食。乃求出家。初習毘尼修止觀。後參大寂乃得心要。唐貞元六年始行化於吳越間。八年至鄱陽山。神求受八戒。十三年止嵩山少林寺。僧問。如何是道。師雲。大好山。僧雲。學人問道。師何言好山。師雲。汝只識好山何曾達道。問狗子還有佛性否。師雲有。僧雲。和尚還有否。師雲。我無。僧雲。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獨無。師雲。我非一切眾生。僧雲。既非眾生是佛否。師雲。不是佛。僧雲。究竟是何物。師雲。亦不是物。僧雲。可見可思否。師雲。思之不及議之不得。故云不可思議。元和四年憲宗詔至闕下。白居易嘗詣師問曰。既曰禪師何以說法。師曰。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河淮漢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是法。法不離禪。云何於中妄起分別。又問。既無分別何以修心。師雲。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無論垢與淨。一切勿起念。又問。垢即不可念。淨無念可乎。師曰。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雖珍寶。在眼亦為病。又問。無修無念又何異凡夫耶。師曰。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二病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執著。忘即落無明。此為心要雲爾。有僧問。道在何處。師曰。只在目前。曰我何不見。師曰。汝有我故所以不見。曰我有我故即不見。和尚見否。師曰。有汝有我展轉不見。曰無我無汝還見否。師曰。無汝無我阿誰求見。元和十二年二月晦日升堂說法訖就化。壽六十三。臘三十九。歸葬於㶚陵西原。勅諡大徹禪師元和正真之塔。

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衢州信安人,姓祝。年十三見殺生者,衋然不忍食,乃求出家。初習毗尼,修止觀。後參大寂,乃得心要。唐貞元六年始行化於吳越間。八年至鄱陽山,神求受八戒。十三年止嵩山少林寺。僧問:「如何是道?」師說:「大好山。」僧說:「學人問道,師何言好山?」師說:「汝只識好山,何曾達道。」問:「狗子還有佛性否?」師說:「有。」僧說:「和尚還有否?」師說:「我無。」僧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和尚因何獨無?」師說:「我非一切眾生。」僧說:「既非眾生,是佛否?」師說:「不是佛。」僧說:「究竟是何物?」師說:「亦不是物。」僧說:「可見可思否?」師說:「思之不及,議之不得,所以說不可思議。」元和四年憲宗詔至闕下。白居易嘗詣師問說:「既曰禪師,何以說法?」師說:「無上菩提者,被於身為律,說於口為法,行於心為禪。應用者三,其致一也。譬如江河淮漢,在處立名。名雖不一,水性無二。律即是法,法不離禪。云何於中妄起分別?」又問:「既無分別,何以修心?」師說:「心本無損傷,云何要修理。無論垢與淨,一切勿起念。」又問:「垢即不可念,淨無念可乎?」師說:「如人眼睛上,一物不可住。金屑雖珍寶,在眼亦為病。」又問:「無修無念,又何異凡夫耶?」師說:「凡夫無明,二乘執著。離此二病,是曰真修。真修者不得勤、不得忘。勤即近執著,忘即落無明。此為心要云爾。」有僧問:「道在何處?」師說:「只在目前。」說:「我何不見?」師說:「汝有我故,所以不見。」說:「我有我故即不見,和尚見否?」師說:「有汝有我,展轉不見。」說:「無我無汝還見否?」師說:「無汝無我,阿誰求見?」元和十二年二月晦日升堂說法訖就化。壽六十三,臘三十九。歸葬於灞陵西原。敕諡大徹禪師、元和正真之塔。

湖南東寺如會禪師者。始興曲江人也。初謁徑山後參大寂。學徒既眾。僧堂內床榻為之陷折。時稱折床會也。自大寂去世。師常患門徒以即心即佛之譚誦憶不已。且謂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畫師而云即佛。遂示眾曰。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劍去遠矣爾方刻舟。時號東寺為禪窟焉。相國崔公群出為湖南觀察使。見師問曰。師以何得。師曰見性得。師方病眼。公譏曰。既雲見性。其奈眼何。師曰。見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謝之(法眼別雲。是相公眼)師問南泉。近離什麼處來。雲江西。師雲。將得馬師真來否。泉雲。只遮是。師雲。背後底聻。無對(長慶代雲。太似不知。保福雲。幾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雲。此二尊者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崔相公入寺。見鳥雀於佛頭上放糞。乃問師曰。鳥雀還有佛性也無。師雲有。崔雲。為什麼向佛頭上放糞。師雲。是伊為什麼不向鷂子頭上放。仰山來參。師雲。已相見了更不用上來。仰山雲。恁麼相見莫不當否。師歸方丈閉卻門。仰山歸舉似溈山。溈山雲。寂子是什麼心行。仰山雲。若不恁麼爭識得他。復有人問師曰。某甲擬請和尚開堂得否。師曰。待將物裹石頭煖即得。彼無語(藥山代雲。石頭煖也)唐長慶癸卯歲八月十九日歸寂。壽八十。勅諡傳明大師塔曰永際。

湖南東寺如會禪師,始興曲江人。初謁徑山,後參大寂。學徒既眾,僧堂內床榻為之陷折,時稱折床會也。自大寂去世,師常患門徒以即心即佛之談誦憶不已,且謂佛於何住而曰即心,心如畫師而云即佛,遂示眾說:「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劍去遠矣,爾方刻舟。」時號東寺為禪窟焉。相國崔公群出為湖南觀察使,見師問說:「師以何得?」師說:「見性得。」師方病眼。公譏說:「既雲見性,其奈眼何?」師說:「見性非眼,眼病何害。」公稽首謝之(法眼別雲:「是相公眼。」)。師問南泉:「近離什麼處來?」說:「江西。」師說:「將得馬師真來否?」泉說:「只這是。」師說:「背後底呢?」無對(長慶代雲:「太似不知。」保福說:「幾不到和尚此間。」雲居錫說:「此二尊者盡扶背後。只如南泉休去,為當扶面前、扶背後?」)。崔相公入寺,見鳥雀於佛頭上放糞,乃問師說:「鳥雀還有佛性也無?」師說:「有。」崔說:「為什麼向佛頭上放糞?」師說:「是伊為什麼不向鷂子頭上放。」仰山來參。師說:「已相見了,更不用上來。」仰山說:「恁麼相見,莫不當否?」師歸方丈,閉卻門。仰山歸舉似溈山。溈山說:「寂子是什麼心行?」仰山說:「若不恁麼,爭識得他。」復有人問師說:「某甲擬請和尚開堂得否?」師說:「待將物裹石頭暖即得。」彼無語(藥山代雲:「石頭暖也。」)。唐長慶癸卯歲八月十九日歸寂。壽八十。敕諡傳明大師,塔曰永際。

鄂州無等禪師者。尉氏人也。姓李氏。初出家於龔公山。參禮馬大師密受心要。後住隨州土門。嘗謁州牧王常侍者。師退將出門。王後呼之雲和尚。師迴顧王敲柱三下。師以手作圓相。復三撥之便行。師後住武昌大寂寺。一日大眾晚參。師見人人上來。師前道不審。乃謂眾曰。大眾適來聲向什麼處去也。有一僧竪起指頭。師雲。珍重。其僧至來朝上參次。師乃轉身面壁而臥。佯作呻吟聲雲。老僧三兩日來不多安樂。大德身邊有什麼藥物。與老僧些少。僧以手拍淨缾雲。遮箇淨缾什麼處得來。師雲。遮箇是老僧底。大德底在什麼處。僧雲。亦是和尚底。亦是某甲底。唐大和四年十月示滅壽八十二。

鄂州無等禪師,尉氏人,姓李。初出家於龔公山,參禮馬大師,密受心要。後住隨州土門。嘗謁州牧王常侍。師退將出門,王后呼之說:「和尚。」師回顧,王敲柱三下。師以手作圓相,復三撥之便行。師後住武昌大寂寺。一日大眾晚參。師見人人上來,師前道「不審」。乃謂眾說:「大眾適來聲向什麼處去也?」有一僧豎起指頭。師說:「珍重。」其僧至來朝上參次,師乃轉身面壁而臥,佯作呻吟聲說:「老僧三兩日來不多安樂。大德身邊有什麼藥物,與老僧些少。」僧以手拍淨瓶說:「這個淨瓶什麼處得來?」師說:「這個是老僧底。大德底在什麼處?」僧說:「亦是和尚底,亦是某甲底。」唐大和四年十月示滅,壽八十二。

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上堂雲。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時不能自成自立虛度時光。諸子莫錯用心。無人替汝。亦無汝用心處。莫就他覓。從前只是依他解。發言皆滯。光不透脫。只為目前有物。僧問。如何是玄旨。師雲。無人能會。僧雲。曏者如何。師雲。有向即乖。僧雲。不向者如何。師雲。誰求玄旨。又云。去無汝用心處。僧雲。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雲。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僧雲。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敲鼎蓋三下雲。子還聞否。僧雲聞。師雲。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趁下。師嘗與南泉同行。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雲。從前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此後或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師雲。遮一床地大好卓庵。泉雲。卓庵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師乃打卻茶銚便起。泉雲。師兄吃茶了。普願未曾吃茶。師雲。作遮箇語話。滴水也銷不得。僧問。此事久遠如何用心。師雲。牛皮鞔露柱。露柱啾啾叫。凡耳聽不聞。說聖呵呵笑師因俗官來。乃拈起帽子兩帶雲。還會麼。俗官雲。不會。師雲。莫怪老僧頭風不卸帽子。師入園取菜次。師畫圓相圍卻一株。語眾雲。輒不得動著遮箇。眾不敢動。少頃師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趁眾僧雲。遮一隊漢無一箇有智慧底。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師雲。鳳翔來。師雲。還將得那箇來否。僧雲。將得來。師雲。在什麼處。僧以手從頂擎捧呈之。師即舉手作接勢拋向背後。僧無語。師雲。遮野狐兒。師剗草次有講僧來參。忽有一蛇過師以鋤斷之。僧雲。久響歸宗元來是箇麁行沙門。師雲。坐主歸茶堂內吃茶去。雲巖來參。師作挽弓勢。巖良久作拔劍勢。師雲。來太遲生。有僧辭去。師喚近前來。吾為汝說佛法。僧近前。師雲。汝諸人盡有事在。汝異時卻來遮裡無人識汝。時寒途中善為去。師上堂雲。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大眾進前。

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上堂說:「從上古德不是無知解。他高尚之士,不同常流。今時不能自成自立,虛度時光。諸子莫錯用心。無人替汝,亦無汝用心處。莫就他覓。從前只是依他解,發言皆滯,光不透脫,只為目前有物。」僧問:「如何是玄旨?」師說:「無人能會。」僧說:「曏者如何?」師說:「有向即乖。」僧說:「不向者如何?」師說:「誰求玄旨?」又說:「去。無汝用心處。」僧說:「豈無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說:「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僧說:「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敲鼎蓋三下說:「子還聞否?」僧說:「聞。」師說:「我何不聞?」僧無語。師以棒趁下。師嘗與南泉同行,後忽一日相別。煎茶次,南泉問說:「從前與師兄商量語句,彼此已知。此後或有人問,畢竟事作麼生?」師說:「這一床地大好卓庵。」泉說:「卓庵且置,畢竟事作麼生?」師乃打卻茶銚便起。泉說:「師兄吃茶了,普願未曾吃茶。」師說:「作這個語話,滴水也銷不得。」僧問:「此事久遠,如何用心?」師說:「牛皮鞔露柱,露柱啾啾叫。凡耳聽不聞,說聖呵呵笑。」師因俗官來,乃拈起帽子兩帶說:「還會麼?」俗官說:「不會。」師說:「莫怪老僧頭風,不卸帽子。」師入園取菜次,師畫圓相圍卻一株,語眾說:「輒不得動著這個。」眾不敢動。少頃師復來,見菜猶在,便以棒趁眾僧說:「這一隊漢,無一個有智慧底。」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說:「鳳翔來。」師說:「還將得那一個來否?」僧說:「將得來。」師說:「在什麼處?」僧以手從頂擎捧呈之。師即舉手作接勢,拋向背後。僧無語。師說:「這野狐兒。」師剷草次,有講僧來參。忽有一蛇過,師以鋤斷之。僧說:「久響歸宗,元來是個粗行沙門。」師說:「坐主歸茶堂內吃茶去。」雲巖來參。師作挽弓勢。巖良久作拔劍勢。師說:「來太遲生。」有僧辭去。師喚近前來:「吾為汝說佛法。」僧近前。師說:「汝諸人盡有事在。汝異時卻來這裡,無人識汝。時寒,途中善為。去。」師上堂說:「吾今欲說禪,諸子總近前。」大眾進前。

師雲。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問。如何是觀音行。師乃彈指雲。諸人還聞否。僧曰聞。師雲。一隊漢向遮裡覓什麼。以棒趁出。大笑歸方丈。僧問。初心如何得箇入處。師敲鼎蓋三下雲。還聞否。僧雲聞。師雲。我何不聞。師又敲三下問。還聞否。僧雲。不聞。師雲。我何以聞。僧無語。師雲。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江州刺史李渤問師曰。教中所言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譚否。師曰。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還是否。李曰然。師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李俛首而已。李異日又問雲。大藏教明得箇什麼邊事。師舉拳示之雲。還會麼。李雲。不會。師雲。遮箇措大。拳頭也不識。李雲請師指示。師雲。遇人即途中授與。不遇即世諦流佈。師以目有重瞳。遂將藥手按摩。以致目眥俱赤。世號赤眼歸宗焉。後示滅。勅諡至真禪師。

師說:「汝聽觀音行,善應諸方所。」僧問:「如何是觀音行?」師乃彈指說:「諸人還聞否?」僧說:「聞。」師說:「一隊漢向這裡覓什麼?」以棒趁出,大笑歸方丈。僧問:「初心如何得個入處?」師敲鼎蓋三下說:「還聞否?」僧說:「聞。」師說:「我何不聞?」師又敲三下,問:「還聞否?」僧說:「不聞。」師說:「我何以聞?」僧無語。師說:「觀音妙智力,能救世間苦。」江州刺史李渤問師說:「教中所言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師說:「人傳使君讀萬卷書籍,還是否?」李說:「然。」師說:「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李俯首而已。李異日又問說:「大藏教明得個什麼邊事?」師舉拳示之說:「還會麼?」李說:「不會。」師說:「這個措大,拳頭也不識。」李說:「請師指示。」師說:「遇人即途中授與,不遇即世諦流布。」師以目有重瞳,遂將藥手按摩,以致目眥俱赤,世號赤眼歸宗焉。後示滅。敕諡至真禪師。

景德傳燈錄卷第七

景德傳燈錄卷第八

懷讓禪師第二世下五十六人(馬祖法嗣)

懷讓禪師第二世下五十六人(馬祖法嗣)

汾州無業禪師

汾州無業禪師

澧州大同廣澄禪師

澧州大同廣澄禪師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

五臺鄧隱峰禪師

五臺鄧隱峰禪師

溫州佛嶴和尚

溫州佛嶴和尚

烏臼和尚

烏臼和尚

潭州石霜山大善和尚

潭州石霜山大善和尚

石臼和尚

石臼和尚

本谿和尚

本溪和尚

石林和尚

石林和尚

洪州西山亮坐主

洪州西山亮坐主

黑眼和尚

黑眼和尚

米嶺和尚

米嶺和尚

齊峰和尚

齊峰和尚

大陽和尚

大陽和尚

紅螺山和尚

紅螺山和尚

泉州龜洋無了禪師

泉州龜洋無了禪師

利山和尚

利山和尚

韶州乳源和尚

韶州乳源和尚

松山和尚

松山和尚

則川和尚

則川和尚

南嶽西園曇藏禪師

南嶽西園曇藏禪師

百靈和尚

百靈和尚

鎮州金牛和尚

鎮州金牛和尚

洞安和尚

洞安和尚

忻州打地和尚

忻州打地和尚

潭州秀谿和尚

潭州秀溪和尚

磁州馬頭峰神藏禪師

磁州馬頭峰神藏禪師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

汀州水塘和尚

汀州水塘和尚

古寺和尚

古寺和尚

江西椑樹和尚

江西椑樹和尚

京兆草堂和尚

京兆草堂和尚

袁州陽岐山甄叔禪師

袁州陽岐山甄叔禪師

濛谿和尚

蒙溪和尚

洛京黑㵎和尚

洛京黑㵎和尚

京兆興平和尚

京兆興平和尚

逍遙和尚

逍遙和尚

福谿和尚

福溪和尚

洪州水老和尚

洪州水老和尚

浮杯和尚

浮杯和尚

潭州龍山和尚

潭州龍山和尚

襄州居士龐蘊(已上四十三人見錄)

襄州居士龐蘊(以上四十三人見錄)

天目山明覺禪師

天目山明覺禪師

王屋山行明禪師

王屋山行明禪師

京兆智藏禪師

京兆智藏禪師

大陽山希頂禪師

大陽山希頂禪師

蘇州崑山定覺禪師

蘇州崑山定覺禪師

隨州洪山大師

隨州洪山大師

連州元堤禪師

連州元堤禪師

泉州無了禪師

泉州無了禪師

泉州慧忠禪師

泉州慧忠禪師

安豐山懷空禪師

安豐山懷空禪師

羅浮山道行禪師

羅浮山道行禪師

廬山法藏禪師

廬山法藏禪師

呂後山寧賁禪師(已上一十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呂后山寧賁禪師(以上一十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懷讓禪師第二世法嗣

懷讓禪師第二世法嗣

汾州無業禪師者。商州上洛人也。姓杜氏。初母李氏聞空中言寄居得否。乃覺有娠。誕生之夕神光滿室。俯及丱歲行必直視坐即跏趺。九歲依開元寺志本禪師受大乘經。五行俱下諷誦無遺。十二落髮。二十受具戒於襄州幽律師。習四分律疏。才終便能敷演。每為眾僧講涅槃大部。冬夏無廢。後聞馬大師禪門鼎盛。特往瞻禮。馬祖覩其狀貌瓌偉語音如鐘。乃曰。巍巍佛堂其中無佛。師禮跪而問曰。三乘文學麁窮其旨。常聞禪門即心是佛。實未能了。馬祖曰。只未了底心即是。更無別物。師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密傳心印。祖曰。大德正鬧在。且去別時來。師才出。祖召曰。大德。師迴首。祖雲。是什麼。師便領悟禮拜。祖雲。遮鈍漢禮拜作麼(雲居錫拈雲。什麼處是汾州正閙)自得旨尋詣曹谿禮祖塔及廬嶽天台遍尋聖跡。自洛抵雍憩西明寺。僧眾舉請充兩街大德。師曰。非吾本志也。後至上黨。節度使李抱真重師名行旦夕瞻奉。師常有倦色。謂人曰。吾本避上國浩穰。今復煩接君俟。豈吾心哉。乃之縣上抱腹山。未久又往清涼金閣寺。重閱大藏周八稔而畢。復南下至於西河。刺史董叔纏請住開元精舍。師曰。吾緣在此矣。繇是雨大法雨垂二十載(廣語具別錄)並汾緇白無不嚮化。凡學者致問。師多答之雲。莫妄想。唐憲宗屨遣使徵召。師皆辭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禮。乃命兩街僧錄靈阜等。齎詔迎請。至彼作禮曰。皇上此度恩旨不同常時。願和尚且順天心。不可言疾也。師微笑曰。貧道何德累煩世主。且請前行吾從別道去矣。乃沐身剃髮。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同壽不生不滅。一切境界本自空寂。無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為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汝等當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一切諸法如影如響無有實者。故經云。唯有一事實餘二即非真。

汾州無業禪師,商州上洛人,姓杜。初母李氏聞空中言「寄居得否」,乃覺有娠。誕生之夕,神光滿室。俯及丱歲,行必直視,坐即跏趺。九歲依開元寺志本禪師受大乘經,五行俱下,諷誦無遺。十二落髮。二十受具戒於襄州幽律師。習《四分律疏》,才終便能敷演。每為眾僧講《涅槃》大部,冬夏無廢。後聞馬大師禪門鼎盛,特往瞻禮。馬祖睹其狀貌瑰偉,語音如鍾,乃說:「巍巍佛堂,其中無佛。」師禮跪而問說:「三乘文學,粗窮其旨。常聞禪門即心是佛,實未能了。」馬祖說:「只未了底心即是,更無別物。」師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密傳心印?」祖說:「大德正鬧在。且去,別時來。」師才出,祖召說:「大德。」師回首。祖說:「是什麼?」師便領悟,禮拜。祖說:「這鈍漢禮拜作麼?」(雲居錫拈說:「什麼處是汾州正鬧?」)自得旨,尋詣曹溪禮祖塔,及廬嶽、天台,遍尋聖蹟。自洛抵雍,憩西明寺。僧眾舉請充兩街大德。師說:「非吾本志也。」後至上黨。節度使李抱真重師名行,旦夕瞻奉。師常有倦色,謂人說:「吾本避上國浩穰,今復煩接君侯,豈吾心哉。」乃之縣上抱腹山。未久又往清涼金閣寺,重閱大藏,周八稔而畢。復南下至於西河。刺史董叔纏請住開元精舍。師說:「吾緣在此矣。」繇是雨大法雨垂二十載(廣語具別錄)。並汾緇白無不向化。凡學者致問,師多答之說:「莫妄想。」唐憲宗屢遣使徵召,師皆辭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禮,乃命兩街僧錄靈阜等齎詔迎請。至彼作禮說:「皇上此度恩旨不同常時,願和尚且順天心,不可言疾也。」師微笑說:「貧道何德,累煩世主。且請前行,吾從別道去矣。」乃沐身剃髮。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說:「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虛同壽,不生不滅。一切境界本自空寂,無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為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汝等當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一切諸法如影如響,無有實者。故經說:唯有一事實,其餘二即非真。

常了一切空無一物當情。是諸佛用心處。汝等勤而行之。言訖跏趺而逝。荼毘日祥雲五色異香四徹。所獲舍利璨若玉珠。弟子等貯以金棺。當長慶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葬於石塔。壽六十二。臘四十二。勅諡大達國師。塔曰澄源。

常了一切空,無一物當情,是諸佛用心處。汝等勤而行之。」言訖跏趺而逝。荼毗日祥雲五色,異香四徹。所獲舍利璨若玉珠。弟子等貯以金棺。當長慶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葬於石塔。壽六十二,臘四十二。敕諡大達國師,塔曰澄源。

澧州大同廣澄禪師。僧問。如何是六根滅。師雲。輪劍擲空(舊本作雲)無傷於物。問如何是本來人。師雲。共坐不相識。僧雲。恁麼即學人禮謝下去。師雲。暗寫愁腸寄與誰。

澧州大同廣澄禪師。僧問:「如何是六根滅?」師說:「輪劍擲空(舊本作「雲」),無傷於物。」問:「如何是本來人?」師說:「共坐不相識。」僧說:「恁麼即學人禮謝下去。」師說:「暗寫愁腸寄與誰。」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者。鄭州新鄭人也。姓王氏。唐至德二年依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業。三十詣嵩嶽受戒。初習相部舊章。究毘尼篇聚。次遊諸講肆。歷聽楞伽華嚴。入中百門觀精練玄義。後扣大寂之室。頓然忘筌。得遊戲三昧。一日為僧行粥次。馬大師問。桶裡是什麼。師雲。遮老漢合取口作恁麼語話。自餘同參之流無敢徵詰。貞元十一年憩錫於池陽自構禪齋。不下南泉三十餘載。大和初宣城廉使陸公亙嚮師道風。遂與監軍同請下山。伸弟子之禮。大振玄綱。自此學徒不下數百。言滿諸方目為郢匠。一日師示眾雲。道箇如如早是變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雲。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雲。孟八郎又恁麼去也。師有時雲。文殊普賢昨夜三更每人與二十棒趁出院也。趙州雲。和尚棒教誰吃。師雲。且道。王老師過在什麼處。趙州禮拜而出(玄覺雲。且道。趙州休去。是肯南泉不肯南泉)師擬取明日遊莊舍。其夜土地神先報莊主。莊主乃預為備。師到問莊主。爭知老僧來排辦如此。莊主雲。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師雲。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覷見。有僧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什麼被鬼神覷見。師雲。土地前更下一分飯。(玄覺雲。什麼處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飯。雲居錫雲。是賞伊罰伊。只如土地前。見是南泉。不是南泉)師有時雲。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時有一僧隨問趙州雲。上座禮拜了便出意作麼生。趙州雲。汝卻問取和尚。僧上問曰。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師雲。他卻領得老僧意旨。師一日捧缽上堂。黃檗和尚居第一座。見師不起。師問雲。長老什麼年中行道。黃檗雲。空王佛時。師雲。猶是王老師孫在下去。師一日問黃檗。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此是什麼人居處。黃檗雲。是聖人居處。師雲。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鄭州新鄭人,姓王。唐至德二年依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業。三十詣嵩嶽受戒。初習相部舊章,究毗尼篇聚。次遊諸講肆,歷聽《楞伽》《華嚴》,入中百門觀,精練玄義。後扣大寂之室,頓然忘筌,得遊戲三昧。一日為僧行粥次,馬大師問:「桶裡是什麼?」師說:「這老漢合取口,作恁麼語話。」自餘同參之流無敢徵詰。貞元十一年憩錫於池陽,自構禪齋,不下南泉三十餘載。大和初,宣城廉使陸公亙向師道風,遂與監軍同請下山,伸弟子之禮。大振玄綱。自此學徒不下數百,言滿諸方,目為郢匠。一日師示眾說:「道個如如,早是變也。今時師僧須向異類中行。」歸宗說:「雖行畜生行,不得畜生報。」師說:「孟八郎又恁麼去也。」師有時說:「文殊普賢昨夜三更每人與二十棒,趁出院也。」趙州說:「和尚棒教誰吃?」師說:「且道王老師過在什麼處?」趙州禮拜而出(玄覺說:「且道趙州休去,是肯南泉、不肯南泉?」)。師擬取明日遊莊舍。其夜土地神先報莊主,莊主乃預為備。師到,問莊主:「爭知老僧來,排辦如此?」莊主說:「昨夜土地報道和尚今日來。」師說:「王老師修行無力,被鬼神覷見。」有僧便問:「和尚既是善知識,為什麼被鬼神覷見?」師說:「土地前更下一分飯。」(玄覺說:「什麼處是土地前更下一分飯?」雲居錫說:「是賞伊、罰伊?只如土地前見,是南泉、不是南泉?」)師有時說:「江西馬祖說即心即佛。王老師不恁麼道: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恁麼道還有過麼?」趙州禮拜而出。時有一僧隨問趙州說:「上座禮拜了便出,意作麼生?」趙州說:「汝卻問取和尚。」僧上問說:「適來諗上座意作麼生?」師說:「他卻領得老僧意旨。」師一日捧缽上堂。黃檗和尚居第一座,見師不起。師問說:「長老什麼年中行道?」黃檗說:「空王佛時。」師說:「猶是王老師孫在,下去。」師一日問黃檗:「黃金為世界,白銀為壁落,此是什麼人居處?」黃檗說:「是聖人居處。」師說:「

更有一人居何國土。黃檗乃叉手立。師雲。道不得何不問王老師。黃檗卻問。更有一人居何國土。師雲。可惜許。師又別時問黃檗。定慧等學此理如何。黃檗雲。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師雲。莫是長老見處麼。黃檗雲。不敢。師雲。漿水價且置。草鞋錢教阿誰還。師見僧斫木。師乃擊木三下。僧放下斧子歸僧堂。師歸法堂。良久卻入僧堂。見前僧在衣缽下坐。師雲。賺殺人。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師雲。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失卻火。師因東西兩堂各爭貓兒。師遇之白眾曰。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趙州乃脫履安頭上而出。師曰。汝適來若在。即救得貓兒也師在方丈與杉山向火次。師雲。不用指東指西。直下本分事道來。杉山插火著叉手立。師雲。雖然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有僧問訊叉手而立。師雲。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師雲太僧生。僧無對。一僧洗缽次。師乃奪卻缽。其僧即空手而立。師雲。缽在我手裡。汝口喃喃作麼。僧無對。師因入菜園見一僧。師乃將瓦子打之。其僧迴顧。師乃翹足。僧無語。師便歸方丈。僧隨後入問訊雲。和尚適來擲瓦子打某甲。豈不是警覺某甲。師雲。翹足又作麼生。僧無對(後有僧問石霜雲。南泉翹足意作麼生。石霜舉手雲。還恁麼無)師示眾雲。王師老要賣身阿誰要買。一僧出雲。某甲買。師雲。他不作貴價不作賤價。汝作麼生買。僧無對(臥龍代雲。屬某去也。未山代雲。是何道理。趙州代雲明年來與和尚縫箇布衫)師與歸宗麻谷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師先於路上畫一圓相雲道得即去。歸宗便於圓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師雲。恁麼即不去也。歸宗雲。是什麼心行師乃相喚迴不去禮國師(玄覺雲。只如南泉恁麼道。是肯底語不肯語。雲居錫雲。比來去禮拜國師。南泉為什麼卻相喚迴。

更有一人居何國土?」黃檗乃叉手立。師說:「道不得,何不問王老師?」黃檗卻問:「更有一人居何國土?」師說:「可惜許。」師又別時問黃檗:「定慧等學,此理如何?」黃檗說:「十二時中不依倚一物。」師說:「莫是長老見處麼?」黃檗說:「不敢。」師說:「漿水價且置,草鞋錢教阿誰還?」師見僧斫木,師乃擊木三下。僧放下斧子歸僧堂。師歸法堂,良久卻入僧堂,見前僧在衣缽下坐。師說:「賺殺人。」僧問:「師歸丈室,將何指南?」師說:「昨夜三更失卻牛,天明失卻火。」師因東西兩堂各爭貓兒。師遇之,白眾說:「道得即救取貓兒,道不得即斬卻也。」眾無對。師便斬之。趙州自外歸。師舉前語示之。趙州乃脫履安頭上而出。師說:「汝適來若在,即救得貓兒也。」師在方丈與杉山向火次。師說:「不用指東指西,直下本分事道來。」杉山插火箸,叉手立。師說:「雖然如是,猶較王老師一線道。」有僧問訊,叉手而立。師說:「太俗生。」其僧便合掌。師說:「太僧生。」僧無對。一僧洗缽次,師乃奪卻缽。其僧即空手而立。師說:「缽在我手裡,汝口喃喃作麼?」僧無對。師因入菜園見一僧,師乃將瓦子打之。其僧回顧。師乃翹足。僧無語。師便歸方丈。僧隨後入問訊說:「和尚適來擲瓦子打某甲,豈不是警覺某甲?」師說:「翹足又作麼生?」僧無對(後有僧問石霜說:「南泉翹足意作麼生?」石霜舉手說:「還恁麼無?」)。師示眾說:「王老師要賣身,阿誰要買?」一僧出說:「某甲買。」師說:「他不作貴价、不作賤價,汝作麼生買?」僧無對(臥龍代雲:「屬某去也。」未山代雲:「是何道理。」趙州代雲:「明年來與和尚縫個布衫。」)。師與歸宗、麻谷同去參禮南陽國師。師先於路上畫一圓相,說:「道得即去。」歸宗便於圓相中坐。麻谷作女人拜。師說:「恁麼即不去也。」歸宗說:「是什麼心行?」師乃相喚回,不去禮國師(玄覺說:「只如南泉恁麼道,是肯底語、不肯語?」雲居錫說:「比來去禮拜國師,南泉為什麼卻相喚回。

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師問神山。作什麼。對雲。打羅。師雲。手打腳打。神山雲。請和尚道。師雲。分明記取舉似作家(洞山別雲。無腳手者。始解打羅)有一坐主辭師。師問。什麼處去。對雲。山下去。師雲。第一不得謗王老師。對雲。爭敢謗和尚。師乃噴水雲。多少。坐主便出去(先雲居雲。非師木意。先曹山雲。賴也。石霜雲。不為人斟酌。長慶雲。請領語。雲居錫雲。坐主當時出去。是會不會)師一日掩方丈門。將灰圍卻門外雲。若有人道得即開。或有祇對多未愜師意。趙州雲。蒼天。師便開門。師因翫月次。有僧便問。幾時得似遮箇去。師雲。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僧雲。即今作麼生。師便歸方丈。陸亙大夫問雲。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更有身否。師雲。分明記取舉似作家。陸又謂師曰。和尚大不可思議。到處世界皆成就。師雲。適來總是大夫分上事。陸異日又謂師曰。弟子亦薄會佛法。師便問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陸雲。寸絲不掛。師雲。猶是階下漢。師又云。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師上堂次。陸大夫雲。請和尚為眾說法。師雲。教老僧作麼生說。陸雲。和尚豈無方便。師雲。道他欠少什麼。陸雲。為什麼有六道四生。師雲。老僧不教他。陸大夫與師見人雙陸。拈起骰子云。恁麼不恁麼。只恁麼信彩去時如何。師拈起骰子云。臭骨頭十八。又問雲。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還得否。師雲得。大夫雲。莫不得否。師雲。不得不得(雲巖雲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雲。不坐即佛坐即非佛)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師便打。趙州捉住棒雲。已後莫錯打人去。師雲。龍蛇易辨衲子難謾師喚院主。院主應諾。師雲。佛九十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時優填王思佛。請目連運神通三轉攝匠人往彼雕佛像。只雕得三十一相。為什麼梵音相雕不得。

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師問神山:「作什麼?」對說:「打羅。」師說:「手打、腳打?」神山說:「請和尚道。」師說:「分明記取,舉似作家。」(洞山別雲:「無腳手者,始解打羅。」)有一坐主辭師。師問:「什麼處去?」對說:「山下去。」師說:「第一不得謗王老師。」對說:「爭敢謗和尚。」師乃噴水說:「多少。」坐主便出去(先雲居說:「非師本意。」(底本作「木意」,「木」為「本」之訛。)先曹山說:「賴也。」石霜說:「不為人斟酌。」長慶說:「請領語。」雲居錫說:「坐主當時出去,是會、不會?」)。師一日掩方丈門,將灰圍卻門外,說:「若有人道得即開。」或有隻對,多未愜師意。趙州說:「蒼天。」師便開門。師因玩月次,有僧便問:「幾時得似這個去?」師說:「王老師二十年前亦恁麼來。」僧說:「即今作麼生?」師便歸方丈。陸亙大夫問說:「弟子從六合來,彼中還更有身否?」師說:「分明記取,舉似作家。」陸又謂師說:「和尚大不可思議,到處世界皆成就。」師說:「適來總是大夫分上事。」陸異日又謂師說:「弟子亦薄會佛法。」師便問:「大夫十二時中作麼生?」陸說:「寸絲不掛。」師說:「猶是階下漢。」師又說:「不見道:有道君王不納有智之臣。」師上堂次,陸大夫說:「請和尚為眾說法。」師說:「教老僧作麼生說?」陸說:「和尚豈無方便?」師說:「道他欠少什麼?」陸說:「為什麼有六道四生?」師說:「老僧不教他。」陸大夫與師見人雙陸,拈起骰子說:「恁麼不恁麼,只恁麼信彩去時如何?」師拈起骰子說:「臭骨頭十八。」又問說:「弟子家中有一片石,或時坐或時臥。如今擬鐫作佛,還得否?」師說:「得。」大夫說:「莫不得否?」師說:「不得,不得。」(雲巖說:「坐即佛,不坐即非佛。」洞山說:「不坐即佛,坐即非佛。」)趙州問:「道非物外,物外非道。如何是物外道?」師便打。趙州捉住棒說:「已後莫錯打人去。」師說:「龍蛇易辨,衲子難謾。」師喚院主。院主應諾。師說:「佛九十日在忉利天為母說法。時優填王思佛,請目連運神通,三轉攝匠人往彼雕佛像。只雕得三十一相,為什麼梵音相雕不得?」

院主問。如何是梵音相。師雲。賺殺人。師問維耶。今日普請作什麼。對雲。拽磨。師雲。磨從爾拽。不得動著磨中心樹子。維那無語(保福代雲。比來拽磨如今卻不成。法眼代雲。恁麼即不拽也)一日有大德。問師曰。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師意如何。師雲。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說什麼得與不得。只如大德吃飯了從東廊上西廊下。不可總問人得與不得也。師住庵時有一僧到庵。師向其僧道。某甲上山。待到齋時做飯自吃了。送一分來山上。少時其僧自吃了。卻一時打破家事就床臥。師待不見來。便歸庵見僧臥。師亦去一邊而臥。僧便起去。師住後雲我往前住庵時。有箇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師拈起毬子問僧雲。那箇何似遮箇。對雲。不似師雲。什麼處見那箇便道不似。僧雲。若問某甲見處。和尚放下手中物。師雲。許爾具一隻眼。陸亙大夫向師道。肇法師甚奇怪。道萬物同根是非一體。師指庭前牡丹華雲。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華如夢相似。陸罔測陸又問。天王居何地位。師雲。若是天王即非地位。陸雲。弟子聞說天王是居初地。師雲。應以天王身得度者。即現天王身而為說法。陸辭歸宣城治所。師問。大夫去彼將何治民。陸雲。以智慧治民。師雲。恁麼即彼處生靈盡遭塗炭去也。師入宣州。陸大夫出迎接。指城門雲。人人盡喚作甕門。未審和尚喚作什麼門。師雲。老僧若道。恐辱大夫風化。陸雲。忽然賊來時作麼生。師雲。王老師罪過。陸又問。大悲菩薩用如許多手眼作什麼。師雲。只如國家又用大夫作什麼。師為馬大師設齋。問眾雲馬大師來否。眾無對。洞山雲。待有伴即來。師雲。子雖後生甚堪雕琢。洞山雲。和尚莫壓良為賤。師洗衣次有僧問。和尚猶有遮箇在。師拈起衣雲。爭奈遮箇何(玄覺雲。且道是一箇是兩箇)師問僧良欽。空劫中還有佛否。對雲有。師雲。是阿誰。

院主問:「如何是梵音相?」師說:「賺殺人。」師問維那:「今日普請作什麼?」對說:「拽磨。」師說:「磨從爾拽,不得動著磨中心樹子。」維那無語(保福代雲:「比來拽磨,如今卻不成。」法眼代雲:「恁麼即不拽也。」)。一日有大德問師說:「即心是佛又不得,非心非佛又不得。師意如何?」師說:「大德且信即心是佛便了,更說什麼得與不得。只如大德吃飯了,從東廊上西廊下,不可總問人得與不得也。」師住庵時有一僧到庵。師向其僧道:「某甲上山。待到齋時做飯自吃了,送一分來山上。」少時其僧自吃了,卻一時打破家事,就床臥。師待不見來,便歸庵,見僧臥。師亦去一邊而臥。僧便起去。師住後說:「我往前住庵時,有個靈利道者,直至如今不見。」師拈起毬子問僧說:「那一個何似這個?」對說:「不似。」師說:「什麼處見那一個,便道不似?」僧說:「若問某甲見處,和尚放下手中物。」師說:「許爾具一隻眼。」陸亙大夫向師道:「肇法師甚奇怪,道萬物同根,是非一體。」師指庭前牡丹花說:「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陸罔測。陸又問:「天王居何地位?」師說:「若是天王即非地位。」陸說:「弟子聞說天王是居初地。」師說:「應以天王身得度者,即現天王身而為說法。」陸辭歸宣城治所。師問:「大夫去彼將何治民?」陸說:「以智慧治民。」師說:「恁麼即彼處生靈盡遭塗炭去也。」師入宣州。陸大夫出迎接,指城門說:「人人盡喚作甕門,未審和尚喚作什麼門?」師說:「老僧若道,恐辱大夫風化。」陸說:「忽然賊來時作麼生?」師說:「王老師罪過。」陸又問:「大悲菩薩用如許多手眼作什麼?」師說:「只如國家又用大夫作什麼?」師為馬大師設齋,問眾說:「馬大師來否?」眾無對。洞山說:「待有伴即來。」師說:「子雖後生,甚堪雕琢。」洞山說:「和尚莫壓良為賤。」師洗衣次,有僧問:「和尚猶有這個在。」師拈起衣說:「爭奈這個何。」(玄覺說:「且道是一個、是兩個?」)師問僧良欽:「空劫中還有佛否?」對說:「有。」師說:「是阿誰?」

對雲。良欽。師雲居何國土。無語。僧問。祖祖相傳合傳何事。師雲。一二三四五。問如何是古人底。師雲。待有即道。僧雲。和尚為什麼妄語。師雲。我不妄語。盧行者卻妄語。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雲。何不問王老師。僧雲。問了也。師雲。還曾與汝為境麼。僧問。青蓮不隨風火散時是什麼。師雲。無風火不隨是什麼。僧無對。師卻問。不思善不思惡。思總不生時。還我本來面目來。僧雲。無容止可露(洞山雲。還曾將示人麼)師問坐主雲。爾與我講經得麼對雲。某甲與和尚講經。和尚須與某甲說禪始得。師雲。不可將金彈子博銀彈子去。座主雲。某甲不會。師雲。汝道。空中一片雲。為復釘釘住。為復藤纜著。問空中有一珠如何取得。師雲。斫竹布梯空中取。僧雲。空中如何布梯。師雲。汝擬作麼生取。僧辭問雲。學人到諸方。有人問和尚近日作麼生。未審如何祇對。師雲。但向道。近日解相撲。僧雲。作麼生。師雲。一拍雙泯。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雲。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麼處。師將順世。第一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雲。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僧雲。某甲隨和尚去還得也無。師雲。汝若隨我即須𭊷取一莖草來。師乃示疾。大和八年甲寅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告門人曰。星翳燈幻亦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言訖而謝。壽八十七。臘五十八。明年春入塔。

對說:「良欽。」師說:「居何國土?」無語。僧問:「祖祖相傳,合傳何事?」師說:「一二三四五。」問:「如何是古人底?」師說:「待有即道。」僧說:「和尚為什麼妄語?」師說:「我不妄語,盧行者卻妄語。」問:「十二時中以何為境?」師說:「何不問王老師?」僧說:「問了也。」師說:「還曾與汝為境麼?」僧問:「青蓮不隨風火散時是什麼?」師說:「無風火不隨是什麼?」僧無對。師卻問:「不思善,不思惡,思總不生時,還我本來面目來。」僧說:「無容止可露。」(洞山說:「還曾將示人麼?」)師問坐主說:「爾與我講經得麼?」對說:「某甲與和尚講經,和尚須與某甲說禪始得。」師說:「不可將金彈子博銀彈子去。」座主說:「某甲不會。」師說:「汝道空中一片雲,為復釘釘住,為復藤纜著?」問:「空中有一珠,如何取得?」師說:「斫竹布梯空中取。」僧說:「空中如何布梯?」師說:「汝擬作麼生取?」僧辭,問說:「學人到諸方,有人問和尚近日作麼生,未審如何只對?」師說:「但向道:近日解相撲。」僧說:「作麼生?」師說:「一拍雙泯。」問:「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說:「父母已生了,鼻孔在什麼處?」師將順世。第一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說:「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去。」僧說:「某甲隨和尚去還得也無?」師說:「汝若隨我,即須銜取一莖草來。」師乃示疾。大和八年甲寅十二月二十五日,凌晨告門人說:「星翳燈幻亦久矣,勿謂吾有去來也。」言訖而謝。壽八十七,臘五十八。明年春入塔。

五臺山隱峰禪師者。福建邵武人也。姓鄧氏(時稱鄧隱峰)幻若不慧。父母聽其出家。初遊馬祖之門。而未能覩奧。復來往石頭雖兩番不捷(語見馬祖章)而後於馬大師言下契會。師在石頭時。問雲。如何得合道去。石頭雲。我亦不合道。師雲。畢竟如何。石頭雲。汝被遮箇得多少時耶。一日石頭和尚剗草次。師在左側叉手而立。石頭飛剗子向師面前剗一株草。師雲。和尚只剗得遮箇不剗得那箇。石頭提起剗子。師接得剗子乃作剗勢。石頭雲。汝只剗得那箇不解剗得遮箇。師無對(洞山代雲。還有堆阜麼)師一日推土車次。馬大師展腳在路上坐。師雲。請師收足。大師雲。已展不收。師雲。已進不退。乃推車碾過。大師腳損。歸法堂執斧子云。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師便出於大師前引頸。大師乃置斧。師到南泉。覩眾僧參次南泉指淨缾雲。銅缾是境缾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師便拈淨缾向南泉面前瀉。南泉便休。師後到溈山。於上座頭解放衣缽。溈山聞師叔到。先具威儀下堂內。師見來便倒作睡勢。溈山便歸。方丈師乃發去。少間溈山問侍者。師叔在否。對雲已去也。溈山雲。去時有什麼言語。對雲。無言語。溈山雲。莫道無言語其聲如雷。師以冬居衡嶽夏止清涼。唐元和中薦登五臺。路出淮西。屬吳元濟阻兵違拒王命。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師曰。吾當去解其患。乃擲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將士仰觀事符預夢鬪心頓息。師既顯神異。慮成惑眾遂入五臺。於金剛窟前將示滅。先問眾雲。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嘗見之。還有立化也無。眾雲。有也。師雲。還有倒立者否。眾雲。未嘗見有。師乃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順體。時眾議舁就荼毘屹然不動。遠近瞻視驚歎無已。師有妹為尼。時在彼乃俯近而咄曰。老兄疇昔不循法津。死更熒惑於人。於是以手推之。僨然而踣遂就闍維。收舍利入塔。

五臺山隱峰禪師,福建邵武人,姓鄧(時稱鄧隱峰)。幼若不慧,父母聽其出家。初遊馬祖之門,而未能睹奧。復來往石頭,雖兩番不捷(語見馬祖章),而後於馬大師言下契會。師在石頭時問說:「如何得合道去?」石頭說:「我亦不合道。」師說:「畢竟如何?」石頭說:「汝被這個得多少時耶?」一日石頭和尚剷草次,師在左側叉手而立。石頭飛鏟子向師面前鏟一株草。師說:「和尚只鏟得這個,不鏟得那一個。」石頭提起鏟子。師接得鏟子乃作鏟勢。石頭說:「汝只鏟得那一個,不解鏟得這個。」師無對(洞山代雲:「還有堆阜麼?」)。師一日推土車次,馬大師展腳在路上坐。師說:「請師收足。」大師說:「已展不收。」師說:「已進不退。」乃推車碾過。大師腳損,歸法堂執斧子說:「適來碾損老僧腳底出來。」師便出於大師前引頸。大師乃置斧。師到南泉,睹眾僧參次。南泉指淨瓶說:「銅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師便拈淨瓶向南泉面前瀉。南泉便休。師後到溈山,於上座頭解放衣缽。溈山聞師叔到,先具威儀下堂內。師見來便倒作睡勢。溈山便歸方丈。師乃發去。少間溈山問侍者:「師叔在否?」對說:「已去也。」溈山說:「去時有什麼言語?」對說:「無言語。」溈山說:「莫道無言語,其聲如雷。」師以冬居衡嶽,夏止清涼。唐元和中薦登五臺,路出淮西。屬吳元濟阻兵,違拒王命,官軍與賊交鋒,未決勝負。師說:「吾當去解其患。」乃擲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將士仰觀,事符預夢,鬥心頓息。師既顯神異,慮成惑眾,遂入五臺。於金剛窟前將示滅,先問眾說:「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嘗見之。還有立化也無?」眾說:「有也。」師說:「還有倒立者否?」眾說:「未嘗見有。」師乃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順體。時眾議舁就荼毗,屹然不動。遠近瞻視,驚歎無已。師有妹為尼,時在彼,乃俯近而咄說:「老兄疇昔不循法律,死更熒惑於人。(底本作「法津」,「津」為「律」之訛。)」於是以手推之,僨然而踣,遂就闍維。收舍利入塔。

溫州佛㠗和尚。尋常見人來。以拄杖卓地雲。前佛也恁麼。後佛也恁麼。僧問。正恁麼時作麼生。師畫一圓相。僧作女人拜。師乃打之。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雲。賊也賊也。僧問。如何是異類。師敲椀雲。花奴花奴吃飯來。

溫州佛㠗和尚。尋常見人來,以拄杖卓地說:「前佛也恁麼,後佛也恁麼。」僧問:「正恁麼時作麼生?」師畫一圓相。僧作女人拜。師乃打之。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賊也,賊也。」僧問:「如何是異類?」師敲碗說:「花奴花奴,吃飯來。」

烏臼和尚有玄紹二上座。從江西來參師。師乃問雲。二禪伯發足什麼處。僧雲。江西。師以拄杖打之。玄雲。久知和尚有此機要。師雲。爾既不會。後面箇僧祇對看。後面僧擬近前。師便打雲。信知同窠無異土。參堂去。

烏臼和尚。有玄、紹二上座從江西來參師。師乃問說:「二禪伯發足什麼處?」僧說:「江西。」師以拄杖打之。玄說:「久知和尚有此機要。」師說:「爾既不會,後面個僧只對看。」後面僧擬近前。師便打說:「信知同窠無異土。參堂去。」

潭州石霜(一作龍)大善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雲。春日鷄鳴。僧雲。學人不會。師雲。中秋犬吠。師上堂雲。大眾出來出來。老漢有箇法要。百年後不累爾。眾雲。便請和尚說。師雲。不消一堆火。洞山問。幾前一童子甚是了事。如今不見向甚處去也。師雲。火焰上泊不得。卻歸清涼世界去也。

潭州石霜(一作龍)大善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春日雞鳴。」僧說:「學人不會。」師說:「中秋犬吠。」師上堂說:「大眾出來出來,老漢有個法要,百年後不累爾。」眾說:「便請和尚說。」師說:「不消一堆火。」洞山問:「幾前一童子甚是了事,如今不見,向甚處去也?」師說:「火焰上泊不得,卻歸清涼世界去也。」

石臼和尚初參馬祖。問什麼處來。師雲。烏臼來。祖雲。烏臼近日有何言句。師雲。幾人於此茫然在。祖雲。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麼生。師乃近前三步。祖雲。我有七棒寄打。烏臼。爾還甘否。師雲。和尚先吃某甲後甘。卻迴烏臼。

石臼和尚初參馬祖。問:「什麼處來?」師說:「烏臼來。」祖說:「烏臼近日有何言句?」師說:「幾人於此茫然在。」祖說:「茫然且置,悄然一句作麼生?」師乃近前三步。祖說:「我有七棒寄打烏臼。爾還甘否?」師說:「和尚先吃,某甲後甘。」卻回烏臼。

本谿和尚。龐居士問雲。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師雲。大老翁見人長短在。居士雲。為我與師同參了。方敢借問。師雲。若恁麼從頭舉來共爾商量。居士雲。大老翁不可共爾說人是非。師雲。念翁老年。居士雲。罪過罪過。

本溪和尚。龐居士問說:「丹霞打侍者,意在何所?」師說:「大老翁見人長短在。」居士說:「為我與師同參了,方敢借問。」師說:「若恁麼,從頭舉來,共爾商量。」居士說:「大老翁不可共爾說人是非。」師說:「念翁老年。」居士說:「罪過罪過。」

石林和尚一日龐居士來。師乃竪起拂子云。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居士奪卻拂子了。卻自竪起拳。師雲。正是丹霞機。居士雲。與我不落看。師雲。丹霞患啞龐翁患聾。居士雲。恰是也恰是也。師無語。居士雲。向道偶爾恁。師亦無語。又一日師問居士雲。某甲有箇借問。居士莫惜言句。居士雲。便請舉來。師雲。元來惜言句。居士雲。遮箇問訊不覺落他便宜。師乃掩耳而已。居士雲。作家作家。

石林和尚一日龐居士來。師乃豎起拂子說:「不落丹霞機,試道一句。」居士奪卻拂子了,卻自豎起拳。師說:「正是丹霞機。」居士說:「與我不落看。」師說:「丹霞患啞,龐翁患聾。」居士說:「恰是也,恰是也。」師無語。居士說:「向道偶爾恁。」師亦無語。又一日師問居士說:「某甲有個借問,居士莫惜言句。」居士說:「便請舉來。」師說:「元來惜言句。」居士說:「這個問訊不覺落他便宜。」師乃掩耳而已。居士說:「作家,作家。」

亮主(洪州西山)本蜀人也。頗講經論。因參馬祖。祖問曰。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亮雲。不敢。祖雲。將什麼講。亮雲。將心講。祖雲。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經。亮抗聲雲。心既講不得。虛空莫講得麼。祖雲。卻是虛空講得。亮不肯便出將下階。祖召雲。座主。亮迴首。豁然大悟禮拜。祖雲。遮鈍根阿師禮拜作麼。亮歸寺告聽眾雲。某甲所講經論。謂無人及得。今日被馬大師一問。平生功夫氷釋而已。乃隱西山更無消息。

亮坐主(洪州西山),本蜀人,頗講經論。因參馬祖。祖問說:「見說座主大講得經論,是否?」亮說:「不敢。」祖說:「將什麼講?」亮說:「將心講。」祖說:「心如工伎兒,意如和伎者,爭解講得經?」亮抗聲說:「心既講不得,虛空莫講得麼?」祖說:「卻是虛空講得。」亮不肯,便出,將下階。祖召說:「座主。」亮回首,豁然大悟,禮拜。祖說:「這鈍根阿師禮拜作麼?」亮歸寺告聽眾說:「某甲所講經論,謂無人及得。今日被馬大師一問,平生功夫冰釋而已。」乃隱西山,更無消息。

黑眼和尚。僧問。如何是不出世師。師雲。善財拄杖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雲。十年賣炭漢。不知秤畔星。

黑眼和尚。僧問:「如何是不出世師?」師說:「善財拄杖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十年賣炭漢,不知秤畔星。」

米嶺和尚。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雲。醜陋任君嫌。不掛雲霞色。師將示滅。乃遺一偈雲。

米嶺和尚。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說:「醜陋任君嫌,不掛雲霞色。」師將示滅,乃遺一偈說:

祖祖不思議不許常住世

祖祖不思議,不許常住世。

大眾審思惟畢竟只遮是

大眾審思惟,畢竟只這是。

齊峰和尚。一日龐居士入院。師雲。俗人頻頻入僧院討箇什麼。居士迴顧兩邊雲。誰恁道誰恁道。師乃咄之。居士雲。在遮裡。師雲。莫是當陽道麼。居士雲背後底。師迴首雲。看看。居士雲。草賊敗草賊敗。師無語。居士又問。此去峰頂有幾裡。師雲。什麼處去來。居士雲可畏峻硬不得問著。師雲。是多少。居士雲。一二三。師雲。四五六。居士雲。何不道七。師雲。才道七便有八。居士雲。得也得也。師雲。一任添取。居士乃咄之而去。師隨後咄之。

齊峰和尚。一日龐居士入院。師說:「俗人頻頻入僧院,討個什麼?」居士回顧兩邊說:「誰恁道,誰恁道。」師乃咄之。居士說:「在這裡。」師說:「莫是當陽道麼?」居士說:「背後底。」師回首說:「看看。」居士說:「草賊敗,草賊敗。」師無語。居士又問:「此去峰頂有幾里?」師說:「什麼處去來?」居士說:「可畏峻硬,不得問著。」師說:「是多少?」居士說:「一二三。」師說:「四五六。」居士說:「何不道七?」師說:「才道七便有八。」居士說:「得也,得也。」師說:「一任添取。」居士乃咄之而去。師隨後咄之。

大陽和尚。伊禪師參次。師雲。伊禪近日一般禪師。向目前指教人了。取目前事作遮箇為人。還會文彩未兆時也無。伊雲。擬向遮裡致一問。問和尚不知可否。師雲。答汝已了莫道可否。伊雲。還識得目前也未。師雲。是目前作麼生識。伊雲要且遭人點檢。師雲誰。伊雲。某甲。師便咄之。伊退步而立。師雲。汝只解瞻前不解顧後。伊雲。雪上更加霜。師雲。彼此無便宜。

大陽和尚。伊禪師參次。師說:「伊禪近日一般禪師,向目前指教人了,取目前事作這個為人。還會文彩未兆時也無?」伊說:「擬向這裡致一問,問和尚不知可否。」師說:「答汝已了,莫道可否。」伊說:「還識得目前也未?」師說:「是目前,作麼生識?」伊說:「要且遭人點檢。」師說:「誰?」伊說:「某甲。」師便咄之。伊退步而立。師說:「汝只解瞻前,不解顧後。」伊說:「雪上更加霜。」師說:「彼此無便宜。」

紅螺和尚。在幽州有頌。示門人曰。

紅螺和尚在幽州,有頌示門人說:

紅螺山子近邊夷度得之流半是奚

紅螺山子近邊夷,度得之流半是奚。

共語問醻全不會可憐只解那斯祁

共語問酬全不會,可憐只解那斯祁。

泉州龜洋山無了禪師者。莆田縣壺公橫塘人也。姓沈氏。年七歲父攜入白重院。視之如家因而捨愛。至十八剃度受具靈巖寺。後參大寂禪師了達祖乘。即還本院。院之北樵採路絕。師一日策杖披榛而行。遇六眸巨龜。斯須而失。乃庵於此峰。因號龜洋和尚。一日有虎逐鹿入庵。師以杖格虎遂存鹿命。洎將示化乃述偈曰。

泉州龜洋山無了禪師,莆田縣壺公橫塘人,姓沈。年七歲,父攜入白重院,視之如家,因而舍愛。至十八剃度受具靈巖寺。後參大寂禪師,了達祖乘,即還本院。院之北樵採路絕。師一日策杖披榛而行,遇六眸巨龜,斯須而失,乃庵於此峰,因號龜洋和尚。一日有虎逐鹿入庵,師以杖格虎,遂存鹿命。洎將示化,乃述偈說:

八十年來辨西東如今不要白頭翁

八十年來辨西東,如今不要白頭翁。

非長非短非大小還與諸人性相同

非長非短非大小,還與諸人性相同。

無來無去兼無住了卻本來自性空

無來無去兼無住,了卻本源自性空。

偈畢儼然告寂。瘞於正堂。垂二十載。為山泉淹沒。門人發塔。見全身水中而浮。閩王聞之。遣使舁入府庭供養。忽臭氣遠聞。王焚香祝之曰。可遷龜洋舊址建塔。言訖異香普燻傾城瞻禮。本道奏諡真寂大師。塔曰靈覺。後弟子慧忠遇澄汰終於白衣。就塔之東二百步而葬。謂之東塔。今龜洋二真身士民依怙。若僧伽之遺化焉。慧忠得法於草菴和尚。如本章述之。

偈畢儼然告寂,瘞於正堂。垂二十載,為山泉淹沒。門人發塔,見全身水中而浮。閩王聞之,遣使舁入府庭供養。忽臭氣遠聞。王焚香祝之說:「可遷龜洋舊址建塔。」言訖異香普熏,傾城瞻禮。本道奏諡真寂大師,塔曰靈覺。後弟子慧忠遇澄汰,終於白衣,就塔之東二百步而葬,謂之東塔。今龜洋二真身,士民依怙,若僧伽之遺化焉。慧忠得法於草菴和尚,如本章述之。

利山和尚。僧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師雲。舌頭不出口。僧雲。為什麼不出口。師雲。內外一如故。僧問不歷僧祇獲法身請師直指。師雲。子承父業。僧雲。如何領會。師雲貶剝不施。僧雲。恁麼即大眾有賴去。師雲。大眾且置。作麼生是法身。僧無對。師雲。汝問我向爾道。僧卻問。如何是法身。師雲。空華陽焰。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雲。不見如何。僧雲。為什麼如此。師雲。只為如此。

利山和尚。僧問:「眾色歸空,空歸何所?」師說:「舌頭不出口。」僧說:「為什麼不出口?」師說:「內外一如故。」僧問:「不歷僧祇獲法身,請師直指。」師說:「子承父業。」僧說:「如何領會?」師說:「貶剝不施。」僧說:「恁麼即大眾有賴去。」師說:「大眾且置,作麼生是法身?」僧無對。師說:「汝問我,向爾道。」僧卻問:「如何是法身?」師說:「空花陽焰。」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不見如何。」僧說:「為什麼如此?」師說:「只為如此。」

韶州乳源和尚。上堂雲。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大眾莫有道得者。出來試道看。有一僧出才禮拜。師便打雲。是什麼時節出頭來(後人舉似長慶。長慶雲。不妨不妨。資福代雲。為和尚不惜身命)師見仰山作沙彌時念經。師咄雲。遮沙彌。念經恰似哭聲。仰山雲。慧寂念經似哭。未審和尚如何。師乃顧視而已。

韶州乳源和尚。上堂說:「西來的的意,不妨難道。大眾莫有道得者,出來試道看。」有一僧出,才禮拜,師便打說:「是什麼時節,出頭來。」(後人舉似長慶。長慶說:「不妨不妨。」資福代雲:「為和尚不惜身命。」)師見仰山作沙彌時念經。師咄說:「這沙彌唸經恰似哭聲。」仰山說:「慧寂唸經似哭,未審和尚如何?」師乃顧視而已。

松山和尚。一日命龐居士吃茶。居士舉起托子云。人人盡有分。因什麼道不得。師雲。只為人人盡有。所以道不得。居士雲。阿兄為什麼卻道得。師雲。不可無言也。居士雲。灼然灼然。師便吃茶。居士雲。阿兄吃茶何不揖客。師雲誰。居士雲。龐翁。師雲。何須更揖。後丹霞聞舉乃雲。若不是松山幾被箇老翁作亂一上。居士聞之。乃令人傳語丹霞雲。何不會取舉起托子時。

松山和尚。一日命龐居士吃茶。居士舉起托子說:「人人盡有分,因什麼道不得?」師說:「只為人人盡有,所以道不得。」居士說:「阿兄為什麼卻道得?」師說:「不可無言也。」居士說:「灼然灼然。」師便吃茶。居士說:「阿兄吃茶何不揖客?」師說:「誰?」居士說:「龐翁。」師說:「何須更揖。」後丹霞聞舉乃說:「若不是松山,幾被個老翁作亂一上。」居士聞之,乃令人傳語丹霞說:「何不會取舉起托子時。」

則川和尚。龐居士看師師雲。還記得初見石頭時道理否。居士雲。猶得阿師重舉在。師雲情知久參事慢。居士雲。阿師老耄不啻龐翁。師雲。二彼同時又爭幾許。居士雲。龐翁鮮健且勝阿師。師雲。不是勝我只是欠爾一箇幞頭。居士雲。恰與師相似。師大笑而已。師入茶園內摘茶次。龐居士雲。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師雲。不是老師怕答公話。居士雲。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師乃摘茶不聽。居士雲。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師亦不顧。居士喝雲。遮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嚮明眼人在。師乃拋卻茶籃子。便入方丈。

則川和尚。龐居士看師。師說:「還記得初見石頭時道理否?」居士說:「猶得阿師重舉在。」師說:「情知久參事慢。」居士說:「阿師老耄,不啻龐翁。」師說:「二彼同時,又爭幾許。」居士說:「龐翁鮮健,且勝阿師。」師說:「不是勝我,只是欠爾一個幞頭。」居士說:「恰與師相似。」師大笑而已。師入茶園內摘茶次。龐居士說:「法界不容身,師還見我否?」師說:「不是老師怕答公話。」居士說:「有問有答,蓋是尋常。」師乃摘茶不聽。居士說:「莫怪適來容易借問。」師亦不顧。居士喝說:「這無禮儀老漢,待我一一舉嚮明眼人在。」師乃拋卻茶籃子,便入方丈。

南嶽西園蘭若曇藏禪師者。本受心印於大寂禪師。後謁石頭遷和尚瑩然明徹。唐貞元二年遁衡嶽之絕頂。人罕參訪。尋以腳疾移止西園。禪侶繁盛。師一日自開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師乃拊掌三下(洞山雲。一種是時節因緣。就中西園精妙。僧問曹山。古人拊掌豈不明沙彌邊事。曹山雲。如何是向上事。僧無對。曹山雲。遮沙彌)師養一靈犬。嘗夜經行次。其犬銜師衣。師即歸房。又於門側伏守而吠。頻奮身作猛噬之勢。詰旦東廚有一大蟒長數丈。張口呀氣毒焰熾然。侍者請避之。師曰。死可逃乎。彼以毒來我以慈受。毒無實性激發則彊。慈苟無緣冤親一揆。言訖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見。復一夕有群盜。犬亦銜師衣。師語盜曰。茅舍有可意物。一任取去終無所悋。盜感其言皆稽首而散。

南嶽西園蘭若曇藏禪師,本受心印於大寂禪師。後謁石頭遷和尚,瑩然明徹。唐貞元二年遁衡嶽之絕頂,人罕參訪。尋以腳疾移止西園,禪侶繁盛。師一日自開浴次。僧問:「何不使沙彌?」師乃拊掌三下(洞山說:「一種是時節因緣,就中西園精妙。」僧問曹山:「古人拊掌,豈不明沙彌邊事?」曹山說:「如何是向上事?」僧無對。曹山說:「這沙彌。」)。師養一靈犬。嘗夜經行次,其犬銜師衣,師即歸房。又於門側伏守而吠,頻奮身作猛噬之勢。詰旦東廚有一大蟒,長數丈,張口呀氣,毒焰熾然。侍者請避之。師說:「死可逃乎?彼以毒來,我以慈受。毒無實性,激發則強。慈苟無緣,冤親一揆。」言訖其蟒按首徐行,倏然不見。復一夕有群盜。犬亦銜師衣。師語盜說:「茅舍有可意物,一任取去,終無所吝。」盜感其言,皆稽首而散。

百靈和尚一日與龐居士路次相逢。師問雲。昔日居士南嶽得意句還曾舉向人未。居士雲。曾舉來。師雲。舉向什麼人。居士以手自指雲。龐翁。師雲。直是妙德空生也歎居士不及。居士卻問。師得力句是誰知。師便戴笠子而去。居士雲。善為道路。師一去更不迴首。

百靈和尚一日與龐居士路次相逢。師問說:「昔日居士南嶽得意句,還曾舉向人未?」居士說:「曾舉來。」師說:「舉向什麼人?」居士以手自指說:「龐翁。」師說:「直是妙德空生,也嘆居士不及。」居士卻問:「師得力句是誰知?」師便戴笠子而去。居士說:「善為道路。」師一去更不回首。

鎮州金牛和尚。師自作飯供養眾僧。每至齋時舁飯桶到堂前作舞曰。菩薩子吃飯來。乃撫掌大笑。日日如是(僧問長慶。古人撫掌喚僧吃飯。意旨云何。長慶雲。大似因齋慶讚。僧問大光。未審慶讚箇什麼。大光是作舞。僧乃禮拜。大光雲。遮野狐精。東禪齊雲。古人自出手作飯。舞了喚人來吃意作麼生。還會麼。只如長慶與大光。是明古人意。別為他分析。今問。上座。每日持盂掌缽時。迎來送去時。為當與古人一般。別有道理。若道別且作麼生得別來。若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喚作野狐精。有會處麼。若未會行腳眼在什麼處。僧問曹山。古人恁麼是奴兒婢子否。曹山雲是。僧雲。向上事請師道。曹山咄雲。遮奴兒婢子)。

鎮州金牛和尚。師自作飯供養眾僧。每至齋時舁飯桶到堂前作舞說:「菩薩子吃飯來。」乃撫掌大笑。日日如是(僧問長慶:「古人撫掌喚僧吃飯,意旨如何?」長慶說:「大似因齋慶贊。」僧問大光:「未審慶贊個什麼?」大光便作舞。僧乃禮拜。大光說:「這野狐精。」東禪齊說:「古人自出手作飯,舞了喚人來吃,意作麼生?還會麼?只如長慶與大光,是明古人意,別為他分析。今問上座:每日持盂掌缽時,迎來送去時,為當與古人一般,別有道理?若道別,且作麼生得別來?若一般,恰到他舞,又被喚作野狐精。有會處麼?若未會,行腳眼在什麼處?」僧問曹山:「古人恁麼,是奴兒婢子否?」曹山說:「是。」僧說:「向上事請師道。」曹山咄說:「這奴兒婢子。」)。

洞安和尚。有僧辭師。師雲。什麼處去。僧雲。本無所去。師雲。善為闍梨。僧雲。不敢不敢。師雲。到諸方分明舉。僧侍立次。師問。今日是幾。僧雲。不知。師雲。我卻記得。僧雲。今日是幾。師雲。今日昏晦。

洞安和尚。有僧辭師。師說:「什麼處去?」僧說:「本無所去。」師說:「善為闍梨。」僧說:「不敢不敢。」師說:「到諸方分明舉。」僧侍立次。師問:「今日是幾?」僧說:「不知。」師說:「我卻記得。」僧說:「今日是幾?」師說:「今日昏晦。」

忻州打地和尚。自江西領旨。自晦其名。凡學者致問。惟以棒打地而示之。時謂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卻棒然後問。師但張其口。僧問門人曰。只如和尚每有人問。便打地。意旨如何。門人即於灶底取柴一片擲在釜中。

忻州打地和尚。自江西領旨,自晦其名。凡學者致問,惟以棒打地而示之,時謂之打地和尚。一日被僧藏卻棒,然後問。師但張其口。僧問門人說:「只如和尚每有人問便打地,意旨如何?」門人即於灶底取柴一片擲在釜中。

潭州秀谿和尚。一日谷山問。聲色純真如何是道。師雲。亂道作麼。谷山卻從東邊過西邊立。師雲。若不恁麼即禍事也。谷山卻過東邊。師乃下禪床方行兩步。被谷山捉住雲。聲色純真事作麼。生師便掌谷山谷山雲。十年後要箇人下茶也無在。師雲要谷山老漢作麼。谷山呵呵大笑三聲。

潭州秀溪和尚。一日谷山問:「聲色純真,如何是道?」師說:「亂道作麼?」谷山卻從東邊過西邊立。師說:「若不恁麼即禍事也。」谷山卻過東邊。師乃下禪床,方行兩步,被谷山捉住說:「聲色純真事作麼生?」師便掌谷山。谷山說:「十年後要個人下茶也無在。」師說:「要谷山老漢作麼?」谷山呵呵大笑三聲。

磁州馬頭峰神藏禪師上堂謂眾雲。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南泉雲。恁麼依師道。始道得一半。黃檗雲。不是南泉駿。他要圓前話)。

磁州馬頭峰神藏禪師上堂謂眾說:「知而無知,不是無知而說無知。」(南泉說:「恁麼依師道,始道得一半。」黃檗說:「不是南泉駿,他要圓前話。」)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常持錫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夾山善會造庵問曰。遠聞和尚念觀音是否。師曰然。夾山曰。騎卻頭如何。師曰。出頭從汝騎。不出頭騎什麼。僧參方展坐具。師曰緩緩。僧曰。和尚見什麼。師曰。可惜許磕破鐘樓。其僧從此悟入。一日觀察使裴休訪之問曰。師還有侍者否。師曰。有一兩箇。裴曰。在什麼處。師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裴覩之驚悸。師語二虎曰。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問曰。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乃良久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山僧常念觀音。

潭州華林善覺禪師。常持錫夜出林麓間,七步一振錫,一稱觀音名號。夾山善會造庵問說:「遠聞和尚念觀音,是否?」師說:「然。」夾山說:「騎卻頭如何?」師說:「出頭從汝騎,不出頭騎什麼?」僧參,方展坐具。師說:「緩緩。」僧說:「和尚見什麼?」師說:「可惜許,磕破鐘樓。」其僧從此悟入。一日觀察使裴休訪之,問說:「師還有侍者否?」師說:「有一兩個。」裴說:「在什麼處?」師乃喚大空、小空。時二虎自庵後而出。裴睹之驚悸。師語二虎說:「有客且去。」二虎哮吼而去。裴問說:「師作何行業,感得如斯?」師乃良久說:「會麼?」說:「不會。」師說:「山僧常念觀音。」

汀州水塘和尚。師勘歸宗。甚麼處人。歸宗雲。陳州人。師雲。多少年紀歸宗雲。二十二。師雲。闍梨未生時老僧去來。歸宗雲。和尚幾時生。師豎起拂子。歸宗雲。遮箇豈有生邪。師雲。會得即無生。歸宗雲。未會在師無語。

汀州水塘和尚。師勘歸宗:「甚麼處人?」歸宗說:「陳州人。」師說:「多少年紀?」歸宗說:「二十二。」師說:「闍梨未生時,老僧去來。」歸宗說:「和尚幾時生?」師豎起拂子。歸宗說:「這個豈有生邪?」師說:「會得即無生。」歸宗說:「未會在。」師無語。

古寺和尚。丹霞參師經宿至明。旦煮粥熟。行者只盛一缽與師。又盛一碗自吃。殊不顧丹霞。丹霞即自盛粥吃行者雲。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丹霞問師。何不教訓行者。得恁麼無禮。師雲。淨地上不要點汙人家男女。丹霞雲。幾不問過遮老漢。

古寺和尚。丹霞參師,經宿。至明旦煮粥熟。行者只盛一缽與師,又盛一碗自吃,殊不顧丹霞。丹霞即自盛粥吃。行者說:「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丹霞問師:「何不教訓行者,得恁麼無禮?」師說:「淨地上不要點汙人家男女。」丹霞說:「幾不問過這老漢。」

江西椑樹和尚因臥次。道吾近前牽被覆之。師雲。作麼。道吾雲。蓋覆。師雲。臥底是坐底是。道吾雲。不在遮兩處。師雲。爭奈蓋覆何。道吾雲。莫亂道。師向火次。道吾問。作什麼。師雲。和合。道吾雲。恁麼即當頭脫去也。師雲。隔闊來多少時耶。道吾便拂袖而去。道吾一日從外歸。師問。什麼處去來。道吾雲。親近來。師雲。用簸遮兩片皮作什麼。道吾雲借。師雲。他有從汝借無作麼生。道吾雲。只為有所以借。

江西椑樹和尚因臥次,道吾近前牽被覆之。師說:「作麼?」道吾說:「蓋覆。」師說:「臥底是、坐底是?」道吾說:「不在這兩處。」師說:「爭奈蓋覆何。」道吾說:「莫亂道。」師向火次。道吾問:「作什麼?」師說:「和合。」道吾說:「恁麼即當頭脫去也。」師說:「隔闊來多少時耶?」道吾便拂袖而去。道吾一日從外歸。師問:「什麼處去來?」道吾說:「親近來。」師說:「用簸這兩片皮作什麼?」道吾說:「借。」師說:「他有從汝借,無作麼生?」道吾說:「只為有所以借。」

京兆草堂和尚。自罷參大寂。遊至海昌。海昌和尚問。什麼處來。師雲。道場來。昌雲遮裡什麼處。師雲。賊不打貧人家。問未有一法時。此身在什麼處。師乃作一圓相於中書身字。

京兆草堂和尚。自罷參大寂,遊至海昌。海昌和尚問:「什麼處來?」師說:「道場來。」昌說:「這裡什麼處?」師說:「賊不打貧人家。」問:「未有一法時,此身在什麼處?」師乃作一圓相,於中書身字。

袁州陽岐山甄叔禪師。上堂示眾曰。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樸散而常存。性海無風金波自湧。心靈絕兆萬象齊昭。體斯理者。不言而遍歷沙界。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覺反合塵勞。於陰界中妄自囚執。師始登此山宴處。以至成院。聚徒演法四十餘年。唐元和十五年正月十三日歸寂。荼毘獲舍利七百粒。於東峰下建塔。

袁州陽岐山甄叔禪師。上堂示眾說:「群靈一源,假名為佛。體竭形消而不滅,金流樸散而常存。性海無風,金波自湧。心靈絕兆,萬象齊昭。體斯理者,不言而遍歷沙界,不用而功益玄化。如何背覺反合塵勞,於陰界中妄自囚執。」師始登此山宴處,以至成院。聚徒演法四十餘年。唐元和十五年正月十三日歸寂。荼毗獲舍利七百粒,於東峰下建塔。

濛谿和尚。僧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良久。僧便禮拜。師雲。汝且作麼生會。僧雲。某甲終不無慚愧。師雲。汝卻信得及。問本分事如何體悉。師雲。爾何不問。僧雲。請師答話。師雲。爾卻問得好。其僧大笑而出。師雲。只有遮師僧靈利。有僧從外來。師便喝。僧雲。好箇來由。師雲。猶要棒在。僧雲。珍重。便出。師雲。得能自在。

蒙溪和尚。僧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良久。僧便禮拜。師說:「汝且作麼生會?」僧說:「某甲終不無慚愧。」師說:「汝卻信得及。」問:「本分事如何體悉?」師說:「爾何不問?」僧說:「請師答話。」師說:「爾卻問得好。」其僧大笑而出。師說:「只有這師僧靈利。」有僧從外來。師便喝。僧說:「好個來由。」師說:「猶要棒在。」僧說:「珍重。」便出。師說:「得能自在。」

洛京黑㵎和尚。僧問。如何是密室。師雲。截耳臥街。僧雲。如何是密室中人。師乃換手搥胸。

洛京黑澗和尚。僧問:「如何是密室?」師說:「截耳臥街。」僧說:「如何是密室中人?」師乃換手捶胸。

京兆興平和尚。洞山來禮拜。師雲。莫禮老朽。洞山雲。禮非老朽。師雲。非老朽者不受禮。洞山雲。他亦不止。洞山問。如何是古佛心。師雲。即汝心是。洞山雲。雖然如此。猶是某甲疑處。師雲。若恁麼即問取木人去。洞山雲。某甲有一句子。不借諸聖口。師雲。汝試道看。洞山雲。不是某甲。洞山辭。師雲。什麼處去。洞山雲。沿流無定止。師雲。法身沿流報身沿流。洞山雲。總不作此解。師乃撫掌(保福雲。洞山自是一家。乃別雲。覓得幾人)。

京兆興平和尚。洞山來禮拜。師說:「莫禮老朽。」洞山說:「禮非老朽。」師說:「非老朽者不受禮。」洞山說:「他亦不止。」洞山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即汝心是。」洞山說:「雖然如此,猶是某甲疑處。」師說:「若恁麼即問取木人去。」洞山說:「某甲有一句子,不借諸聖口。」師說:「汝試道看。」洞山說:「不是某甲。」洞山辭。師說:「什麼處去?」洞山說:「沿流無定止。」師說:「法身沿流,報身沿流?」洞山說:「總不作此解。」師乃撫掌(保福說:「洞山自是一家。」乃別雲:「覓得幾人。」)。

逍遙和尚。一日師在禪床上坐。有僧鹿西問雲。念念攀緣心心永寂。師雲。昨日晚間也有人恁麼道。西雲。道箇什麼。師雲。不知。西雲。請師說。師以拂子驀口打。西便出。師告大眾雲。頂門上著一隻眼。

逍遙和尚。一日師在禪床上坐。有僧鹿西問說:「念念攀緣,心心永寂。」師說:「昨日晚間也有人恁麼道。」西說:「道個什麼?」師說:「不知。」西說:「請師說。」師以拂子驀口打。西便出。師告大眾說:「頂門上著一隻眼。」

福谿和尚。僧問。古鏡無瑕時如何。師良久。僧雲。師意如何。師雲。山僧耳背僧又舉前問。師雲。猶較些子。僧問。如何是自己。師雲。爾問什麼。僧雲。豈無方便去也。師雲。爾適來問什麼。僧雲。得恁麼顛倒。師雲。今日合吃山僧手裡棒。僧問。緣散歸空空歸何所。師雲。某甲。僧雲喏。師雲。空在何處。僧雲。卻請師道。師雲。波斯吃胡椒。

福溪和尚。僧問:「古鏡無瑕時如何?」師良久。僧說:「師意如何?」師說:「山僧耳背。」僧又舉前問。師說:「猶較些子。」僧問:「如何是自己?」師說:「爾問什麼?」僧說:「豈無方便去也。」師說:「爾適來問什麼?」僧說:「得恁麼顛倒。」師說:「今日合吃山僧手裡棒。」僧問:「緣散歸空,空歸何所?」師說:「某甲。」僧說:「喏。」師說:「空在何處?」僧說:「卻請師道。」師說:「波斯吃胡椒。」

洪州水老和尚。初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乃當胸蹋倒。師大悟。起來撫掌呵呵大笑雲。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毛頭上便識得根原去。便禮拜而退。師住後告眾雲。自從一吃馬師蹋。直至如今笑不休。有僧作一圓相。以手撮向師身上師乃三撥。亦作一圓相卻指其僧。僧便禮拜師打雲。遮虛頭漢。問如何是沙門行師雲。動則影現覺則氷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拊掌呵呵大笑。凡接機大約如此。

洪州水老和尚。初問馬祖:「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祖乃當胸踏倒。師大悟,起來撫掌呵呵大笑說:「大奇。百千三昧、無量妙義,只向一毛頭上便識得根原去。」便禮拜而退。師住後告眾說:「自從一吃馬師踏,直至如今笑不休。」有僧作一圓相,以手撮向師身上。師乃三撥,亦作一圓相,卻指其僧。僧便禮拜。師打說:「這虛頭漢。」問:「如何是沙門行?」師說:「動則影現,覺則冰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撫掌呵呵大笑。凡接機大約如此。

浮盃和尚。有凌行婆來禮拜師師與坐吃茶。行婆乃問雲。盡力道不得底句。還分付阿誰。師雲浮杯無剩語。婆雲。某甲不恁麼道。師遂舉前語問婆。婆斂手哭雲。蒼天中間更有冤苦。師無語。婆雲。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也。後有僧舉似南泉。南泉雲。苦哉浮盃。被老婆摧折。婆後聞南泉恁道。笑雲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有幽州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乃問雲。怎生南泉恁道猶少機關在。婆乃哭雲。可悲可痛。禪客罔措。婆乃問雲會麼禪客合掌而退。婆雲。徛死禪和如麻似粟。後澄一禪客舉似趙州。趙州雲。我若見遮臭老婆問教口啞卻。澄一問趙州雲。未審和尚怎生問他。趙州以棒打雲。似遮箇徛死漢。不打待幾時。連打數棒。婆又聞趙州恁道雲。趙州自合吃婆手裡棒。後僧舉似趙州。趙州哭雲。可悲可痛。婆聞趙州此語。合掌歎雲。趙州眼放光明照破四天下也。後趙州教僧去問婆雲。怎生是趙州眼。婆乃竪起拳頭。趙州聞乃作一頌。送凌行婆雲。

浮杯和尚。有凌行婆來禮拜師。師與坐吃茶。行婆乃問說:「盡力道不得底句,還分付阿誰?」師說:「浮杯無剩語。」婆說:「某甲不恁麼道。」師遂舉前語問婆。婆斂手哭說:「蒼天中間更有冤苦。」師無語。婆說:「語不知偏正,理不識倒邪,為人即禍生也。」後有僧舉似南泉。南泉說:「苦哉浮杯,被老婆摧折。」婆後聞南泉恁道,笑說:「王老師猶少機關在。」有幽州澄一禪客逢見行婆,乃問說:「怎生南泉恁道猶少機關在?」婆乃哭說:「可悲可痛。」禪客罔措。婆乃問說:「會麼?」禪客合掌而退。婆說:「倚死禪和,如麻似粟。」後澄一禪客舉似趙州。趙州說:「我若見這臭老婆,問教口啞卻。」澄一問趙州說:「未審和尚怎生問他?」趙州以棒打說:「似這個倚死漢,不打待幾時。」連打數棒。婆又聞趙州恁道說:「趙州自合吃婆手裡棒。」後僧舉似趙州。趙州哭說:「可悲可痛。」婆聞趙州此語,合掌嘆說:「趙州眼放光明,照破四天下也。」後趙州教僧去問婆說:「怎生是趙州眼?」婆乃豎起拳頭。趙州聞乃作一頌,送凌行婆說:

當機直面提直面當機疾

當機直面提,直面當機疾。

報爾凌行婆哭聲何得失

報爾凌行婆,哭聲何得失。

婆以頌答趙州雲。

婆以頌答趙州說:

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

哭聲師已曉,已曉復誰知。

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

當時摩竭國,幾喪目前機。

潭州龍山和尚(亦云隱山)問僧。什麼處來。僧雲。老宿處來。師雲。老宿有何言句。僧雲。說即千句萬句。不說即一字也無。師雲。恁麼即蠅子放卵。其僧禮拜。師便打之。洞山價和尚行腳時。迷路到山因參禮次。師問。此山無路闍梨向什麼處來。洞山雲。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師雲。我不曾雲水。洞山雲。和尚住此山多少時邪師雲。春秋不涉。洞山雲。此山先住和尚先住。師雲。不知。洞山雲。為什麼不知。師雲。我不為人天來。洞山卻問。如何是賓中主。師雲。長年不出戶洞山雲。如何是主中賓。師雲。青天覆白雲。洞山雲。賓主相去幾何。師雲。長江水上波。洞山雲。賓主相見有何言說。師雲。清風拂白月。洞山又問。和尚見箇什麼道理便住此山。師雲。我見兩箇泥牛鬪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師因有頌雲。

潭州龍山和尚(亦云隱山)。問僧:「什麼處來?」僧說:「老宿處來。」師說:「老宿有何言句?」僧說:「說即千句萬句,不說即一字也無。」師說:「恁麼即蠅子放卵。」其僧禮拜。師便打之。洞山價和尚行腳時,迷路到山,因參禮次。師問:「此山無路,闍梨向什麼處來?」洞山說:「無路且置,和尚從何而入?」師說:「我不曾雲水。」洞山說:「和尚住此山多少時邪?」師說:「春秋不涉。」洞山說:「此山先住、和尚先住?」師說:「不知。」洞山說:「為什麼不知?」師說:「我不為人天來。」洞山卻問:「如何是賓中主?」師說:「長年不出戶。」洞山說:「如何是主中賓?」師說:「青天覆白雲。」洞山說:「賓主相去幾何?」師說:「長江水上波。」洞山說:「賓主相見有何言說?」師說:「清風拂白月。」洞山又問:「和尚見個什麼道理便住此山?」師說:「我見兩個泥牛鬥入海,直至如今無消息。」師因有頌說:

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閑

三間茅屋從來住,一道神光萬境閒。

莫作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莫作是非來辨我,浮生穿鑿不相關。

襄州居士龐蘊者。沖州衡陽縣人也。字道玄。世以儒為業。而居士少悟塵勞志求真諦。唐貞元初謁石頭和尚忘言會旨。復與丹霞禪師為友。一日石頭問曰。子自見老僧已來日用事作麼生。對曰。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復呈一偈雲。

襄州居士龐蘊,衡州衡陽縣人(底本作「衝州」,「衝」為「衡」之訛),字道玄。世以儒為業,而居士少悟塵勞,志求真諦。唐貞元初謁石頭和尚,忘言會旨。復與丹霞禪師為友。一日石頭問說:「子自見老僧已來,日用事作麼生?」對說:「若問日用事,即無開口處。」覆呈一偈說:

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

日用事無別,唯吾自偶諧。

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

頭頭非取捨,處處勿張乖。

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

朱紫誰為號,丘山絕點埃。

神通並妙用運水及般柴

神通並妙用,運水及般柴。

石頭然之曰。子以緇耶素耶。居士曰。願從所慕遂不剃染。後之江西參問馬祖雲。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雲。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言下頓領玄要。乃留駐參承經涉二載。有偈曰。

石頭然之說:「子以緇耶、素耶?」居士說:「願從所慕。」遂不剃染。後之江西參問馬祖說:「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祖說:「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居士言下頓領玄要,乃留駐參承,經涉二載。有偈說:

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

有男不婚,有女不嫁,大家團欒頭,

共說無生話

共說無生話。

自爾機辯迅捷諸方嚮之。嘗遊講肆隨喜金剛經。至無我無人處。致問曰。座主既無我無人。是誰講誰聽。座主無對。居士曰。某甲雖是俗人麁知信向。座主曰只如居士意作麼生。居士乃示一偈雲。

自爾機辯迅捷,諸方向之。嘗遊講肆,隨喜《金剛經》。至「無我無人」處,致問說:「座主既無我無人,是誰講誰聽?」座主無對。居士說:「某甲雖是俗人,粗知信向。」座主說:「只如居士意作麼生?」居士乃示一偈說:

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疎親

無我復無人,作麼有疏親。

勸君休歷坐不似直求真

勸君休歷坐,不似直求真。

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

金剛般若性,外絕一纖塵。

我聞並信受總是假名陳

我聞並信受,總是假名陳。

座主聞偈欣然仰歎。居士所至之處老宿多往。復問醻皆隨機應響。非格量軌轍之可拘也。元和中北遊襄漢隨處而居或鳳嶺鹿門。或𮠔肆閭巷。初住東巖後居郭西小舍。一女名靈照。常隨製竹漉籬令鬻之以供朝夕。有偈曰。

座主聞偈,欣然仰嘆。居士所至之處,老宿多往復問酬,皆隨機應響,非格量軌轍之可拘也。元和中北遊襄漢,隨處而居,或鳳嶺、鹿門,或廛肆閭巷。初住東巖,後居郭西小舍。一女名靈照,常隨制竹漉籬,令鬻之以供朝夕。有偈說:

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

心如境亦如,無實亦無虛。

有亦不管無亦不居不是賢聖

有亦不管,無亦不居,不是賢聖,

了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

了事凡夫易復易,即此五蘊有真智。

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

十方世界一乘同,無相法身豈有二。

若捨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若舍煩惱入菩提,不知何方有佛地。

居士將入滅。令女靈照出視日早晚及午以報。女遽報曰。日已中矣。而有蝕也。居士出戶觀次。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居士笑曰。我女鋒捷矣。於是更延七日。州牧於公問疾次。居士謂曰。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公膝而化。遺命焚棄。江湖緇白傷悼。謂禪門龐居士即毘耶淨名矣。有詩偈三百餘篇傳於世。

居士將入滅,令女靈照出視日早晚,及午以報。女遽報說:「日已中矣,而有蝕也。」居士出戶觀次,靈照即登父座,合掌坐亡。居士笑說:「我女鋒捷矣。」於是更延七日。州牧於公問疾次,居士謂說:「但願空諸所有,慎勿實諸所無。好住。世間皆如影響。」言訖枕公膝而化。遺命焚棄。江湖緇白傷悼,謂禪門龐居士即毗耶淨名矣。有詩偈三百餘篇傳於世。

景德傳燈錄卷第八

景德傳燈錄卷第九

懷讓禪師第三世上五十六人

懷讓禪師第三世上五十六人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法嗣三十人潭州溈山靈祐禪師

洪州百丈懷海禪師法嗣三十人。潭州溈山靈祐禪師

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法要附卷末)

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法要附卷末)

杭州大慈寰中禪師

杭州大慈寰中禪師

天台山普岸禪師

天台山普岸禪師

筠州常觀禪師

筠州常觀禪師

潭州石霜性空禪師

潭州石霜性空禪師

福州大安禪師

福州大安禪師

古靈神贊禪師

古靈神贊禪師

廣州和安通禪師

廣州和安通禪師

江州龍雲臺禪師

江州龍雲臺禪師

洛京衛國道禪師

洛京衛國道禪師

鎮州萬歲和尚

鎮州萬歲和尚

百丈山涅槃和尚

百丈山涅槃和尚

洪州東山和尚(已上一十四人見錄)

洪州東山和尚(以上一十四人見錄)

高安無畏禪師

高安無畏禪師

東巖道曠禪師

東巖道曠禪師

邢州素禪師

邢州素禪師

唐州大乘山吉本禪師

唐州大乘山吉本禪師

小乘山慧深禪師

小乘山慧深禪師

楊州慧照寺昭一禪師

楊州慧照寺昭一禪師

禎州羅浮鑒深禪師

禎州羅浮鑑深禪師

洪州九仙山梵雲禪師

洪州九仙山梵雲禪師

江州廬山操禪師

江州廬山操禪師

越州禹跡寺契真禪師

越州禹跡寺契真禪師

筠州包山天性禪師

筠州包山天性禪師

明州大梅山彼岸禪師

明州大梅山彼岸禪師

洪州遼山藏術禪師

洪州遼山藏術禪師

昇州祇闍山道方禪師

升州祇闍山道方禪師

清田和尚

清田和尚

大於和尚(已上一十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大於和尚(以上一十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虔州西堂藏禪師法嗣四人虔州處微禪師(一人見錄)雞林道義禪師

前虔州西堂藏禪師法嗣四人。虔州處微禪師(一人見錄)。雞林道義禪師

新羅國慧禪師

新羅國慧禪師

新羅國洪直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國洪直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法嗣二人壽州良遂禪師(一人見錄)

前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法嗣二人。壽州良遂禪師(一人見錄)

新羅國無染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國無染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湖南東寺如會禪師法嗣四人吉州薯山慧超禪師(一人見錄)

前湖南東寺如會禪師法嗣四人。吉州薯山慧超禪師(一人見錄)

舒州景諸禪師

舒州景諸禪師

莊嚴寺光肇禪師

莊嚴寺光肇禪師

潭州幕輔山昭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幕輔山昭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法嗣一十六人京兆薦福弘辯禪師

前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法嗣一十六人。京兆薦福弘辯禪師

福州龜山智真禪師

福州龜山智真禪師

朗州懷政禪師

朗州懷政禪師

金州操禪師

金州操禪師

朗州古堤和尚

朗州古堤和尚

河中公畿和尚(已上六人見錄)

河中公畿和尚(以上六人見錄)

柏林閑雲禪師

柏林閒雲禪師

宣州玄哲禪師

宣州玄哲禪師

河中寶堅禪師

河中寶堅禪師

西京道志禪師

西京道志禪師

絳州神祐禪師

絳州神祐禪師

西京智藏禪師

西京智藏禪師

許州無跡禪師

許州無跡禪師

壽州惟肅禪師

壽州惟肅禪師

新羅國玄昱禪師

新羅國玄昱禪師

新羅國覺體禪師(已上一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國覺體禪師(以上一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百丈懷海禪師法嗣

前百丈懷海禪師法嗣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者福州長谿人也。姓趙氏。年十五辭親出家。依本郡建善寺法常律師剃髮。於杭州龍興寺受戒。究大小乘經律。二十三遊江西參百丈大智禪師。百丈一見許之入室。遂居參學之首。一日侍立百丈問誰。師曰。靈祐。百丈雲。汝撥鑪中有火否。師撥雲。無火。百丈躬起深撥得少火。舉以示之雲。此不是火。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解。百丈曰此乃暫時岐路耳。經云。欲見佛性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雲。悟了同未悟。無心得無法。只是無虛妄凡聖等心。本來心法元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時司馬頭陀自湖南來。百丈謂之曰。老僧欲往溈山可乎(司馬頭陀參禪外。蘊人倫之鑒。兼窮地理。諸方剏院多取決焉)對雲。溈山奇絕可聚千五百眾。然非和尚所住。百丈雲。何也。對雲。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設居之徒不盈千。百丈雲。吾眾中莫有人住得否。對雲。待歷觀之。百丈乃令侍者喚第一坐來(即華林和尚也)問雲。此人如何。頭陀令謦欬一聲行數步。對雲。此人不可。又令喚典坐來(即祐師也)頭陀雲。此正是溈山主也。百丈是夜召師入室。囑雲。吾化緣在此。溈山勝境汝當居之嗣續吾宗廣度後學。時華林聞之曰。某甲忝居上首。祐公何得住持。百丈雲。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與住持。即指淨瓶問雲。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什麼。華林雲。不可喚作木𣔻也。百丈不肯。乃問師。師蹋倒淨瓶。百丈笑雲。第一坐輸卻山子也。遂遣師往溈山。是山峭絕敻無人煙。師猿猱為伍橡栗充食。山下居民稍稍知之。帥眾共營梵宇。連率李景讓奏號同慶寺。相國裴公休嘗諮玄奧。繇是天下禪學若輻湊焉。師上堂示眾雲。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詐妄心行。一切時中視聽尋常更無委曲。亦不閉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從上諸聖只是說濁邊過患。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福州長溪人,姓趙。年十五辭親出家,依本郡建善寺法常律師剃髮,於杭州龍興寺受戒,究大小乘經律。二十三遊江西,參百丈大智禪師。百丈一見許之入室,遂居參學之首。一日侍立。百丈問:「誰?」師說:「靈祐。」百丈說:「汝撥爐中有火否?」師撥說:「無火。」百丈躬起深撥,得少火,舉以示之說:「此不是火?」師發悟,禮謝,陳其所解。百丈說:「此乃暫時歧路耳。經說:欲見佛性,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說:悟了同未悟,無心得無法。只是無虛妄凡聖等心。本來心法元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時司馬頭陀自湖南來。百丈謂之說:「老僧欲往溈山可乎?」(司馬頭陀參禪外,蘊人倫之鑑,兼窮地理。諸方創院多取決於焉。)對說:「溈山奇絕,可聚千五百眾。然非和尚所住。」百丈說:「何也?」對說:「和尚是骨人,彼是肉山。設居之,徒不盈千。」百丈說:「吾眾中莫有人住得否?」對說:「待歷觀之。」百丈乃令侍者喚第一座來(即華林和尚也)。問說:「此人如何?」頭陀令謦咳一聲、行數步。對說:「此人不可。」又令喚典座來(即祐師也)。頭陀說:「此正是溈山主也。」百丈是夜召師入室,囑說:「吾化緣在此。溈山勝境,汝當居之,嗣續吾宗,廣度後學。」時華林聞之說:「某甲忝居上首,祐公何得住持?」百丈說:「若能對眾下得一語出格,當與住持。」即指淨瓶問說:「不得喚作淨瓶,汝喚作什麼?」華林說:「不可喚作木𣔻也。」百丈不肯,乃問師。師踏倒淨瓶。百丈笑說:「第一座輸卻山子也。」遂遣師往溈山。是山峭絕,夐無人煙。師猿猱為伍,橡栗充食。山下居民稍稍知之,帥眾共營梵宇。連帥李景讓奏號同慶寺。相國裴公休嘗諮玄奧。繇是天下禪學若輻湊焉。師上堂示眾說:「夫道人之心,質直無偽,無背無面,無詐妄心行。一切時中視聽尋常,更無委曲。亦不閉眼塞耳。但情不附物即得。從上諸聖只是說濁邊過患。

若無如許多惡覺情是想習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濘無礙。喚他作道人。亦名無事之人。時有僧問。頓悟之人更有修否。師雲。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妙。心自圓明不居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計。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也單刀趣入。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仰山問。如何是西來意。師雲。大好燈籠。仰山雲。莫只遮箇便是麼。師雲。遮箇是什麼。仰山雲。大好燈籠。師雲。果然不識。一日師謂眾雲。如許多人只得大機(舊本雲大識。今改作大機。按廣燈並別錄。皆雲只得大機。而第十六卷九峰慧禪師章中雲只得大體。未詳孰是)不得大用。仰山舉此語問山下庵主雲。和尚恁麼道意旨何如。庵主雲。更舉看。仰山擬再舉。被庵主蹋倒。歸舉似師。師大笑。師在法堂坐。庫頭擊木魚。火頭擲卻火抄。拊掌大笑。師雲。眾中也有恁麼人。喚來問。作麼生。火頭雲。某甲不吃粥肚飢所以喜歡。師乃點頭(東使聞雲。將知溈山眾裡無人。臥龍雲。將知溈山眾裡有人)普請摘茶。師謂仰山曰。終日摘茶只聞子聲不見子形。請現本形相見。仰山撼茶樹。師雲。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山雲。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山雲。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師雲。放子二十棒(玄覺雲。且道過在什麼處)師上堂有僧出雲。請和尚為眾說法。師雲。我為汝得徹困也。僧禮拜(後人舉似雪峰。雪峰雲。古人得恁麼老婆心。玄沙雲。山頭和尚蹉過古人事也。雪峰聞之乃問玄沙。什麼處是老僧蹉過古人事處。玄沙雲。大小溈山被那僧一問得百雜碎。雪峰駭之乃休)。師謂仰山曰。

若無如許多惡覺、情見、想習之事,譬如秋水澄渟,清淨無為,澹濘無礙,喚他作道人,亦名無事之人。」時有僧問:「頓悟之人更有修否?」師說:「若真悟得本,他自知時。修與不修是兩頭語。如今初心雖從緣得,一念頓悟自理,猶有無始曠劫習氣未能頓淨,須教渠淨除現業流識,即是修也。不道別有法教渠修行趣向。從聞入理,聞理深妙,心自圓明,不居惑地。縱有百千妙義抑揚當時,此乃得坐披衣,自解作活計。以要言之,則實際理地不受一塵,萬行門中不捨一法。若也單刀趣入,則凡聖情盡,體露真常。理事不二,即如如佛。」仰山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大好燈籠。」仰山說:「莫只這個便是麼?」師說:「這個是什麼?」仰山說:「大好燈籠。」師說:「果然不識。」一日師謂眾說:「如許多人只得大機(舊本說大識,今改作大機。按《廣燈》並別錄,皆說只得大機。而第十六卷九峰慧禪師章中說只得大體,未詳孰是),不得大用。」仰山舉此語問山下庵主說:「和尚恁麼道,意旨何如?」庵主說:「更舉看。」仰山擬再舉,被庵主踏倒。歸舉似師。師大笑。師在法堂坐。庫頭擊木魚。火頭擲卻火抄,拊掌大笑。師說:「眾中也有恁麼人。」喚來問:「作麼生?」火頭說:「某甲不吃粥,肚飢,所以喜歡。」師乃點頭(東使聞說:「將知溈山眾裡無人。」臥龍說:「將知溈山眾裡有人。」)。普請摘茶。師謂仰山說:「終日摘茶,只聞子聲,不見子形。請現本形相見。」仰山撼茶樹。師說:「子只得其用,不得其體。」仰山說:「未審和尚如何?」師良久。仰山說:「和尚只得其體,不得其用。」師說:「放子二十棒。」(玄覺說:「且道過在什麼處?」)師上堂,有僧出說:「請和尚為眾說法。」師說:「我為汝得徹困也。」僧禮拜(後人舉似雪峰。雪峰說:「古人得恁麼老婆心。」玄沙說:「山頭和尚蹉過古人事也。」雪峰聞之乃問玄沙:「什麼處是老僧蹉過古人事處?」玄沙說:「大小溈山被那僧一問,得百雜碎。」雪峰駭之乃休)。師謂仰山說:「

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山雲。慧寂信亦不立。師雲。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山雲。只是慧寂更信阿誰。師雲。若恁麼即是定性聲聞。仰山雲。慧寂佛亦不見。師問仰山。涅槃經四十卷多少佛說多少魔說。仰山雲。總是魔說。師雲。已後無人奈子何。仰山雲。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什麼處。師雲。只貴子眼正。不說子行履。仰山蹋衣次提起問師雲。正恁麼時和尚作麼生。師雲。正恁麼時我遮裡無作麼生。仰山雲。和尚有身而無用。師良久卻拈起問。汝正恁麼時作麼生。仰山雲。正恁麼時和尚還見伊否。師雲汝有用而無身(此語是二月中問答)師忽問仰山。汝春間有話未圓。今試道看。仰山雲。正恁麼時切忌勃塑。師雲。停囚長智。師一日喚院主。院主來。師雲。我喚院主汝來作什麼。院主無對(曹山代雲。也知和尚不喚某甲)又令侍者喚第一座。第一座來。師雲。我喚第一座汝來作什麼。亦無對(曹山代雲。若令侍者喚恐不來。法眼別雲。適來侍者喚)師問新到僧名什麼。僧雲。名月輪。師作一圓相問。何似遮箇。僧雲。和尚恁麼語話。諸方大有人不肯在。師雲。貧道即恁麼。闍梨作麼生。僧雲。還見月輪麼。師雲。闍梨恁麼道。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師問雲巖雲。聞汝久在藥山是否。巖雲是。師雲。藥山大人相如何。雲巖雲。涅槃後有。師雲。涅槃後有如何。雲巖雲。水灑不著。雲巖卻問師。百丈大人相如何。師雲。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汝下嘴處。師過淨瓶與仰山。仰山擬接。師卻縮手雲。是什麼。仰山雲。和尚還見箇什麼。師雲。若恁麼何用更就吾覓。仰山雲。雖然如此仁義道中與和尚提瓶挈水亦是本分事。師乃過淨瓶與仰山師與仰山行次指柏樹子問雲。前面是什麼。仰山雲。只遮箇柏樹子。師卻指背後田翁雲。遮阿翁向後亦有五百眾。師問仰山。從何處歸。

寂子速道,莫入陰界。」仰山說:「慧寂信亦不立。」師說:「子信了不立、不信不立?」仰山說:「只是慧寂,更信阿誰?」師說:「若恁麼即是定性聲聞。」仰山說:「慧寂佛亦不見。」師問仰山:「《涅槃經》四十卷,多少佛說,多少魔說?」仰山說:「總是魔說。」師說:「已後無人奈子何。」仰山說:「慧寂即一期之事,行履在什麼處?」師說:「只貴子眼正,不說子行履。」仰山踏衣次,提起問師說:「正恁麼時和尚作麼生?」師說:「正恁麼時我這裡無作麼生。」仰山說:「和尚有身而無用。」師良久,卻拈起問:「汝正恁麼時作麼生?」仰山說:「正恁麼時和尚還見伊否?」師說:「汝有用而無身。」(此語是二月中問答。)師忽問仰山:「汝春間有話未圓,今試道看。」仰山說:「正恁麼時切忌勃塑。」師說:「停囚長智。」師一日喚院主。院主來。師說:「我喚院主,汝來作什麼?」院主無對(曹山代雲:「也知和尚不喚某甲。」)。又令侍者喚第一座。第一座來。師說:「我喚第一座,汝來作什麼?」亦無對(曹山代雲:「若令侍者喚,恐不來。」法眼別雲:「適來侍者喚。」)。師問新到僧:「名什麼?」僧說:「名月輪。」師作一圓相,問:「何似這個?」僧說:「和尚恁麼語話,諸方大有人不肯在。」師說:「貧道即恁麼,闍梨作麼生?」僧說:「還見月輪麼?」師說:「闍梨恁麼道,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師問雲巖說:「聞汝久在藥山,是否?」巖說:「是。」師說:「藥山大人相如何?」雲巖說:「涅槃後有。」師說:「涅槃後有如何?」雲巖說:「水灑不著。」雲巖卻問師:「百丈大人相如何?」師說:「巍巍堂堂,煒煒煌煌。聲前非聲,色後非色。蚊子上鐵牛,無汝下嘴處。」師過淨瓶與仰山。仰山擬接。師卻縮手說:「是什麼?」仰山說:「和尚還見個什麼?」師說:「若恁麼,何用更就吾覓。」仰山說:「雖然如此,仁義道中與和尚提瓶挈水,亦是本分事。」師乃過淨瓶與仰山。師與仰山行次,指柏樹子問說:「前面是什麼?」仰山說:「只這個柏樹子。」師卻指背後田翁說:「這阿翁向後亦有五百眾。」師問仰山:「從何處歸?」

仰山雲。田中歸。師雲。禾好刈也未。仰山雲。好刈也。師雲。作青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仰山雲。和尚背後是什麼。師雲。子還見麼。仰山拈起禾穗雲。和尚何曾問遮箇。師雲。此是鵝王擇乳。冬月師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雲。大家在遮裡。師雲。何不直說。仰山雲。適來也不曲和尚如何。師雲。直須隨流。有僧來禮拜。師作起勢。僧雲。誰和尚不起。師雲。老僧未曾坐。僧雲。某甲亦未曾禮師雲。何故無禮。僧無對(同安代雲。和尚不怪)石霜會下有二禪客到雲。此間無一人會禪。後普請般柴。仰山見二禪客歇。將一橛柴問雲。還道得麼。俱無語。仰山雲。莫道無人會禪好。歸舉似溈山雲。今日二禪客被慧寂勘破。師雲。什麼處被子勘破。仰山便舉前話。師雲。寂子又被吾勘破(雲居錫雲。什麼處是溈山勘破仰山處)師睡次仰山問訊。師便迴面向壁。仰山雲。和尚何得如此。師起雲。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我原看。仰山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師雲。我適來得一夢寂子原了。汝更與我原看。香嚴乃點一椀茶來。師雲。二子見解過於鶖子。僧雲。不作溈山一頂笠。無由得到莫傜村。如何是溈山一頂笠。師即蹋之。師上堂示眾雲。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書五字雲溈山僧某甲。此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云溈山僧。喚作什麼即得(雲居代雲。師無異號。資福代作圓相。托起古人頌雲。不道溈山不道牛。一身兩號實難醻。離卻兩頭應須道。如何道得出常流)師敷揚宗教凡四十餘年。達者不可勝數。入室弟子四十一人。唐大中七年正月九日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壽八十三。臘六十四。塔於本山。勅諡大圓禪師。塔曰清淨。

仰山說:「田中歸。」師說:「禾好刈也未?」仰山說:「好刈也。」師說:「作青見、作黃見、作不青不黃見?」仰山說:「和尚背後是什麼?」師說:「子還見麼?」仰山拈起禾穗說:「和尚何曾問這個。」師說:「此是鵝王擇乳。」冬月師問仰山:「天寒人寒?」仰山說:「大家在這裡。」師說:「何不直說?」仰山說:「適來也不曲。和尚如何?」師說:「直須隨流。」有僧來禮拜。師作起勢。僧說:「誰和尚不起。」師說:「老僧未曾坐。」僧說:「某甲亦未曾禮。」師說:「何故無禮?」僧無對(同安代雲:「和尚不怪。」)。石霜會下有二禪客到,說:「此間無一人會禪。」後普請搬柴。仰山見二禪客歇,將一橛柴問說:「還道得麼?」俱無語。仰山說:「莫道無人會禪好。」歸舉似溈山說:「今日二禪客被慧寂勘破。」師說:「什麼處被子勘破?」仰山便舉前話。師說:「寂子又被吾勘破。」(雲居錫說:「什麼處是溈山勘破仰山處?」)師睡次,仰山問訊。師便回面向壁。仰山說:「和尚何得如此?」師起說:「我適來得一夢,汝試為我原看。」仰山取一盆水與師洗面。少頃香嚴亦來問訊。師說:「我適來得一夢,寂子原了,汝更與我原看。」香嚴乃點一碗茶來。師說:「二子見解過於鶖子。」僧說:「不作溈山一頂笠,無由得到莫傜村。如何是溈山一頂笠?」師即踏之。師上堂示眾說:「老僧百年後向山下作一頭水牯牛。左脅書五字,說溈山僧某甲。此時喚作溈山僧,又是水牯牛;喚作水牯牛,又說溈山僧。喚作什麼即得?」(雲居代雲:「師無異號。」資福代作圓相。托起古人頌說:「不道溈山不道牛,一身兩號實難酬。離卻兩頭應須道,如何道得出常流。」)師敷揚宗教凡四十餘年,達者不可勝數。入室弟子四十一人。唐大中七年正月九日盥漱敷坐,怡然而寂。壽八十三,臘六十四。塔於本山。敕諡大圓禪師,塔曰清淨。

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人也。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肉珠。音辭朗潤志意沖澹。後遊天台逢一僧。與之言笑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屬㵎水暴漲。乃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躡波若履平地。迴顧雲。渡來渡來。師曰。咄遮自了漢。吾早知當斫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訖不見。師後遊京師。因人啟發乃往參百丈。問曰。從上宗承如何指示。百丈良久。師雲。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百丈雲。將謂汝是箇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雲。某甲特來。百丈雲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百丈一日問師。什麼處去來。曰大雄山下采菌子來。百丈曰。還見大蟲麼。師便作虎聲百丈拈斧作斫勢。師即打百丈一摑。百丈吟吟大笑便歸。上堂謂眾曰。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師在南泉時普請擇菜。南泉問什麼處去。曰擇菜去。南泉曰。將什麼擇。師舉起刀子。南泉曰。大家擇菜去。一日南泉謂師曰。老僧偶述牧牛歌。請長老和。師雲。某甲自有師在。師辭南泉。門送提起師笠子云。長老身材勿量大。笠子太小生。師雲。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裡許。南泉雲。王老師聻。師便戴笠子而去。後居洪州大安寺海眾奔湊。裴相國休鎮宛陵。建大禪苑請師說法。以師酷愛舊山。還以黃檗名之。又請師至郡以所解一編示師。師接置於坐略不拔閱。良久雲。會麼。公雲。未測。師雲。若便恁麼會得猶較些子。若也形於紙墨何有吾宗。裴乃贈詩一章曰。

洪州黃檗希運禪師,閩人。幼於本州黃檗山出家。額間隆起如肉珠,音辭朗潤,志意衝澹。後遊天台,逢一僧,與之言笑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乃偕行。屬澗水暴漲,乃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說:「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躡波,若履平地,回顧說:「渡來,渡來。」師說:「咄,這自了漢。吾早知當斫汝脛。」其僧嘆說:「真大乘法器,我所不及。」言訖不見。師後遊京師,因人啟發,乃往參百丈。問說:「從上宗承如何指示?」百丈良久。師說:「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百丈說:「將謂汝是個人。」乃起入方丈。師隨後入說:「某甲特來。」百丈說:「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百丈一日問師:「什麼處去來?」說:「大雄山下采菌子來。」百丈說:「還見大蟲麼?」師便作虎聲。百丈拈斧作斫勢。師即打百丈一摑。百丈吟吟大笑便歸。上堂謂眾說:「大雄山下有一大蟲,汝等諸人也須好看。百丈老漢今日親遭一口。」師在南泉時普請擇菜。南泉問:「什麼處去?」說:「擇菜去。」南泉說:「將什麼擇?」師舉起刀子。南泉說:「大家擇菜去。」一日南泉謂師說:「老僧偶述牧牛歌,請長老和。」師說:「某甲自有師在。」師辭南泉。門送,提起師笠子說:「長老身材勿量大,笠子太小生。」師說:「雖然如此,大千世界總在裡許。」南泉說:「王老師呢?」師便戴笠子而去。後居洪州大安寺,海眾奔湊。裴相國休鎮宛陵,建大禪苑請師說法。以師酷愛舊山,還以黃檗名之。又請師至郡,以所解一編示師。師接置於坐,略不披閱。良久說:「會麼?」公說:「未測。」師說:「若便恁麼會得,猶較些子。若也形於紙墨,何有吾宗。」裴乃贈詩一章說:

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

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

掛錫十年棲蜀水浮盃今日渡章濱

掛錫十年棲蜀水,浮杯今日渡章濱。

一千龍象隨高步萬裡香華結勝因

一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花結勝因。

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

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

(觀前所敘。則運禪師居洪州大安寺。後裴公在宣州剏寺請師居之。號曰黃蘗。而贈以詩也。然所敘之事與詩意全不相合。今詳此詩。乃裴公在洪州時作也。言掛錫十年棲蜀水者。謂師先住高安之黃蘗已十年也。按前漢地理志。豫章郡建成縣有蜀水。建成者即唐之高安縣也。浮盃今日渡章濱者。謂自黃蘗請師來至洪城也。按前漢地理誌。豫章水出贛縣西南北入大江。洪州城在章水之濱。而郡名豫章也。又裴公作傳心法要序雲。有大禪師號希運。住洪州高安縣黃蘗山鷲峰下。海眾常千餘人。予會昌二年廉於鍾陵。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大中二年廉於宛陵。復禮迎至所部。寓開元寺云云。鍾陵洪州也。宛陵宣州也。觀此序所述。亦謂師先住高安黃蘗。而裴公請至洪州。與前詩正合。逮其廉於宣州。雖復迎請師。但寓開元寺而已。初無建寺之說。不知本章何以差誤若此。蓋當以裴公法要序與詩為正。且會昌三年武宗廢教其二年。言師居黃蘗已十載。此必然之理也。裴公在宣州請師。乃大中重興之後。而師再聚徒於黃蘗之時也。故千頃南公章中雲。大中初裴公出撫宛陵。請黃蘗和尚出山。而南公隨之也。其餘在裴公章中辨之矣)。

(看前所敘,則運禪師居洪州大安寺,後裴公在宣州創寺請師居之,號曰黃檗,而贈以詩。然所敘之事與詩意全不相合。今詳此詩,乃裴公在洪州時作。說「掛錫十年棲蜀水」的,謂師先住高安之黃檗已十年。按《前漢·地理志》,豫章郡建成縣有蜀水。建成者,即唐之高安縣。「浮杯今日渡章濱」的,謂自黃檗請師來至洪城。按《前漢·地理志》,豫章水出贛縣西,南北入大江。洪州城在章水之濱,而郡名豫章。又裴公作《傳心法要序》說:有大禪師號希運,住洪州高安縣黃檗山鷲峰下,海眾常千餘人。予會昌二年廉於鍾陵,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大中二年廉於宛陵,復禮迎至所部,寓開元寺云云。鍾陵,洪州。宛陵,宣州。觀此序所述,亦謂師先住高安黃檗,而裴公請至洪州,與前詩正合。逮其廉於宣州,雖復迎請師,但寓開元寺而已,初無建寺之說。不知本章何以差誤若此。蓋當以裴公《法要序》與詩為正。且會昌三年武宗廢教,其二年言師居黃檗已十載,此必然之理。裴公在宣州請師,乃大中重興之後,而師再聚徒於黃檗之時。故千頃南公章中說:大中初裴公出撫宛陵,請黃檗和尚出山,而南公隨之。其餘在裴公章中辨之矣。)

師亦無喜色。自爾黃蘗門風盛於江表矣。一日上堂大眾雲集。乃曰。汝等諸人慾何所求。因以棒趁散雲。盡是吃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只圖熱鬧也。老漢行腳時或遇草根下有一箇漢。便從頂上一錐看他。若知痛癢可以布。袋盛米供養。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稱行腳。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內無禪師麼。時有一僧出問雲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什麼道無禪師。師雲不道無禪只道無師。闍梨不見。馬大師下有八十八人坐道場。得馬師正眼者。止三兩人。廬山和尚是其一人。夫出家人須知有從上來事分。且如四祖下牛頭融大師橫說堅說。猶未知向上關棙子。有此眼腦方辨得邪正宗黨。且當人事宜不能體會得。但知學言語。念向皮袋裡安著到處稱我會禪。還替得汝生死麼輕忽老宿入地獄如箭。我才見入門來。便識得汝了也。還知麼。急須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過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後總被俗漢算將去在。宜自看遠近。是阿誰面上事若會即便會。若不會即散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便打。自餘施設皆被上機。中下之流莫窺涯涘。唐大中年終於本山。勅諡斷際禪師。塔曰廣業。

師亦無喜色。自爾黃檗門風盛於江表矣。一日上堂,大眾雲集,乃說:「汝等諸人慾何所求?」因以棒趁散,說:「盡是吃酒糟漢,恁麼行腳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只圖熱鬧也。老漢行腳時,或遇草根下有一個漢,便從頂上一錐看他。若知痛癢,可以布袋盛米供養。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汝等既稱行腳,亦須著些精神好。還知道大唐國內無禪師麼?」時有一僧出問說:「諸方尊宿盡聚眾開化,為什麼道無禪師?」師說:「不道無禪,只道無師。闍梨不見,馬大師下有八十八人坐道場,得馬師正眼者止三兩人。廬山和尚是其一人。夫出家人須知有從上來事分。且如四祖下牛頭融大師橫說豎說,猶未知向上關棙子。有此眼腦,方辨得邪正宗黨。且當人事宜不能體會得,但知學言語,念向皮袋裡安著,到處稱我會禪。還替得汝生死麼?輕忽老宿,入地獄如箭。我才見入門來,便識得汝了也。還知麼?急需努力,莫容易。事持片衣口食,空過一生,明眼人笑汝。久後總被俗漢算將去在。宜自看遠近。是阿誰面上事。若會即便會,若不會即散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便打。自餘設施皆被上機,中下之流莫窺涯涘。唐大中年終於本山。敕諡斷際禪師,塔曰廣業。

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蒲坂人也。姓盧氏。頂骨圓聳其聲如鍾。少丁母憂廬於墓所。服闋思報罔極。於幷州童子寺出家。嵩嶽登戒習諸律學。後參百丈受心印。辭往南嶽常樂寺結茅于山頂。一日南泉至問。如何是庵中主。師雲蒼天蒼天。南泉雲。蒼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師雲。會即便會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後住浙江北大慈山。上堂雲。山僧不解答話。只能識病。時有一僧出師前立。師便下座歸方丈(法眼雲。眾中喚作病在目前不識。玄覺雲。且道大慈識病不識病。此僧出來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總是病。若言不是病出來。又作麼生)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師雲。般若以何為體趙州大笑而出。師明日見趙州掃地。問般若以何為體。趙州置箒拊掌大笑。師便歸方丈。有僧辨。師雲。去什麼處。僧雲。暫去江西。師雲。我勞汝一段事得否。僧雲。和尚有什麼事。師雲。將取老僧去。僧雲。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得去。師便休。其僧後舉似洞山。洞山雲。闍梨爭合恁麼道。僧雲。和尚作麼生。洞山雲得(法眼別雲。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洞山又問其僧。大慈別有什麼言句。僧雲。有時示眾雲。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雲。我不恁麼道。僧雲。作麼生。洞山雲。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雲。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樂普雲。行說俱到即本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事在)後屬唐武宗廢教。師短褐隱居。大中壬申歲重剃染大揚宗旨。咸通三年二月十五日不疾而逝。壽八十三。臘五十四。僖宗諡性空大師定慧之塔。

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蒲坂人,姓盧。頂骨圓聳,其聲如鍾。少丁母憂,廬於墓所。服闋思報罔極,於幷州童子寺出家。嵩嶽登戒,習諸律學。後參百丈受心印。辭往南嶽常樂寺,結茅于山頂。一日南泉至,問:「如何是庵中主?」師說:「蒼天,蒼天。」南泉說:「蒼天且置,如何是庵中主?」師說:「會即便會,莫忉忉。」南泉拂袖而出。後住浙江北大慈山。上堂說:「山僧不解答話,只能識病。」時有一僧出,師前立。師便下座歸方丈(法眼說:「眾中喚作病在目前不識。」玄覺說:「且道大慈識病不識病?此僧出來是病不是病?若言是病,每日行住不可總是病。若言不是病,出來又作麼生?」)。趙州問:「般若以何為體?」師說:「般若以何為體?」趙州大笑而出。師明日見趙州掃地,問:「般若以何為體?」趙州置帚拊掌大笑。師便歸方丈。有僧辭。師說:「去什麼處?」僧說:「暫去江西。」師說:「我勞汝一段事得否?」僧說:「和尚有什麼事?」師說:「將取老僧去。」僧說:「更有過於和尚者,亦不能將得去。」師便休。其僧後舉似洞山。洞山說:「闍梨爭合恁麼道?」僧說:「和尚作麼生?」洞山說:「得。」(法眼別雲:「和尚若去,某甲提笠子。」)洞山又問其僧:「大慈別有什麼言句?」僧說:「有時示眾說:說得一丈,不如行取一尺;說得一尺,不如行取一寸。」洞山說:「我不恁麼道。」僧說:「作麼生?」洞山說:「說取行不得底,行取說不得底。」(雲居說:「行時無說路,說時無行路。不說不行時,合行什麼路?」樂普說:「行說俱到即本事無,行說俱不到即本事在。」)後屬唐武宗廢教,師短褐隱居。大中壬申歲重剃染,大揚宗旨。咸通三年二月十五日不疾而逝。壽八十三,臘五十四。僖宗諡性空大師、定慧之塔。

天台平田普岸禪師洪州人也。於百丈門下得旨。後聞天台勝概聖賢間出。思欲高蹈方外遠追遐躅。乃結茅薙草宴寂林下。日居月諸為四眾所知。創建精藍號平田禪院焉。有時謂眾曰。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有僧到參。師打一拄杖。其僧近前把住拄杖。師曰。老僧適來造次。僧卻打師一拄杖。師曰。作家作家。僧禮拜。師把住曰。是闍梨造次。僧大笑。師曰。遮箇師僧今日大敗也。有偈示眾曰。

天台平田普岸禪師,洪州人。於百丈門下得旨。後聞天台勝概,聖賢間出,思欲高蹈方外,遠追遐躅,乃結茅薙草,宴寂林下。日居月諸,為四眾所知。創建精藍,號平田禪院焉。有時謂眾說:「神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有僧到參。師打一拄杖。其僧近前把住拄杖。師說:「老僧適來造次。」僧卻打師一拄杖。師說:「作家,作家。」僧禮拜。師把住說:「是闍梨造次。」僧大笑。師說:「這個師僧今日大敗也。」有偈示眾說:

大道虛曠常一真心善惡勿思

大道虛曠,常一真心。善惡勿思,

神清物表隨緣飲啄更復何為

神清物表。隨緣飲啄,更復何為。

終於本院。今山門有遺塔存焉宋朝重加修飾。賜額曰壽昌。岸禪師即壽昌開山和尚也。

終於本院。今山門有遺塔存焉。宋朝重加修飾,賜額曰壽昌。岸禪師即壽昌開山和尚也。

筠州五峰常觀禪師有僧問。如何是五峰境。師雲險。僧雲。如何是境中人。師雲塞。有僧辭師雲。闍梨向什麼處去。僧雲。臺山去。師竪起一指雲。若見文殊了。卻來遮裡與汝相見。僧無對。師問一僧。汝還見牛麼。僧雲見。師雲。見左角。見右角。僧無對。師自代雲。見無左右(仰山別雲。還辨左右麼。)又有僧辭師雲。汝去諸方去莫謗老僧在遮裡。僧雲。某甲不道和尚在遮裡。師雲。汝道老僧在什麼處僧竪起一指。師雲。早是謗老僧也。

筠州五峰常觀禪師。有僧問:「如何是五峰境?」師說:「險。」僧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塞。」有僧辭。師說:「闍梨向什麼處去?」僧說:「台山去。」師豎起一指說:「若見文殊了,卻來這裡與汝相見。」僧無對。師問一僧:「汝還見牛麼?」僧說:「見。」師說:「見左角、見右角?」僧無對。師自代說:「見無左右。」(仰山別雲:「還辨左右麼?」)又有僧辭。師說:「汝去諸方,莫謗老僧在這裡。」僧說:「某甲不道和尚在這裡。」師說:「汝道老僧在什麼處?」僧豎起一指。師說:「早是謗老僧也。」

潭州石霜山性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若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西來意。僧曰。近日湖南暢和尚出世。亦為人東語西話。師喚沙彌。拽出死屍著(沙彌即仰山也)沙彌後舉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曰。咄痴漢誰在井中。後問溈山。如何出得井中人。溈山乃呼慧寂。寂應諾。溈山曰。出也及住仰山嘗舉前語謂眾曰。我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

潭州石霜山性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若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西來意。」僧說:「近日湖南暢和尚出世,亦為人東語西話。」師喚沙彌:「拽出死屍著。」(沙彌即仰山也。)沙彌後舉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說:「咄,痴漢,誰在井中。」後問溈山:「如何出得井中人?」溈山乃呼慧寂。寂應諾。溈山說:「出也。」及住仰山,嘗舉前語謂眾說:「我耽源處得名,溈山處得地。」

福州大安禪師者本州人也。姓陳氏。幼於黃檗山受業聽習律乘。嘗自念言。我雖勤苦而未聞玄極之理。乃孤錫遊方將往洪州路出上元逢一老父。謂師曰。師往南昌當有所得。師即造於百丈。禮而問曰。學人慾求識佛。何者即是。百丈曰。大似騎牛覓牛。師曰。識後如何。百丈曰。如人騎牛至家。師曰。未審始終如何保任。百丈曰。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同參祐禪師創居溈山也。師躬耕助道。及祐禪師歸寂。眾請接踵住持。師上堂雲。汝諸人總來就安求覓什麼。若欲作佛汝自是佛而卻傍家走。怱怱如渴鹿趁陽焰。何時得相應去。阿爾欲作佛。但無如許多顛倒攀緣妄想惡覺垢欲不淨眾生之心。則汝便是初心正覺佛。更向何處別討所以。安在溈山三十來年。吃溈山飯屙溈山屎。不學溈山禪。只看一頭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牽出。若犯人苗稼即鞭撻調伏。既久可憐生受人言語。如今變作箇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終日露逈逈地。趁亦不去也。汝諸人各自有無價大寶。從眼門放光照山河大地。耳門放光領釆一切善惡音響。六門晝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識取影在四大身中。內外扶持不教傾側。如人負重擔從獨木橋上過。亦不教失腳。且是什麼物任持便得。如是汝若覓豪髮即不見。故誌公和尚雲。內外追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問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雲。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僧雲。離卻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雲地水火風受想行識僧雲。遮箇是五蘊。師雲。遮箇異五蘊。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時如何。師雲。此陰未謝那箇是大德。僧雲。不會。師雲。若會此陰便明彼陰。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雲。汝用得但用。僧乃脫膊遶師三匝。師雲。向上事何不道取。僧擬開口。師便打雲。遮野狐精出去。有僧上法。堂顧視東西不見師。乃雲。好箇法堂只是無人。

福州大安禪師,本州人,姓陳。幼於黃檗山受業,聽習律乘。嘗自念言:「我雖勤苦,而未聞玄極之理。」乃孤錫遊方,將往洪州。路出上元,逢一老父,謂師說:「師往南昌,當有所得。」師即造於百丈,禮而問說:「學人慾求識佛,何者即是?」百丈說:「大似騎牛覓牛。」師說:「識後如何?」百丈說:「如人騎牛至家。」師說:「未審始終如何保任?」百丈說:「如牧牛人執杖視之,不令犯人苗稼。」師自茲領旨,更不馳求。同參祐禪師創居溈山也,師躬耕助道。及祐禪師歸寂,眾請接踵住持。師上堂說:「汝諸人總來就安求覓什麼?若欲作佛,汝自是佛,而卻傍家走,匆匆如渴鹿趁陽焰,何時得相應去。汝若欲作佛,但無如許多顛倒攀緣、妄想惡覺、垢欲不淨眾生之心,則汝便是初心正覺佛,更向何處別討。所以安在溈山三十來年,吃溈山飯,屙溈山屎,不學溈山禪,只看一頭水牯牛。若落路入草便牽出,若犯人苗稼即鞭撻調伏。既久可憐生,受人言語。如今變作個露地白牛,常在面前,終日露迥迥地,趁亦不去也。汝諸人各自有無價大寶,從眼門放光,照山河大地;耳門放光,領採一切善惡音響。六門晝夜常放光明,亦名放光三昧。汝自不識取,影在四大身中,內外扶持,不教傾側。如人負重擔從獨木橋上過,亦不教失腳。且是什麼物任持便得如是。汝若覓毫髮即不見。故志公和尚說:內外追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問:「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如何是法身?」師說:「一切施為是法身用。」僧說:「離卻五蘊,如何是本來身?」師說:「地水火風、受想行識。」僧說:「這個是五蘊。」師說:「這個異五蘊。」問:「此陰已謝、彼陰未生時如何?」師說:「此陰未謝,那一個是大德?」僧說:「不會。」師說:「若會此陰,便明彼陰。」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說:「汝用得但用。」僧乃脫膊繞師三匝。師說:「向上事何不道取?」僧擬開口。師便打說:「這野狐精,出去。」有僧上法堂,顧視東西不見師,乃說:「好個法堂,只是無人。」

師從門裡出雲。作麼。無對雪峰和尚因入山採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題雲。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來與師。師雲。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人問師。佛在何處。師雲。不離心。又云。雙峰上人有何所得。師雲。法無所得。設有所得得本無得。有僧問雲。黃巢軍來和尚向什麼處迴避。師雲。五蘊山中。僧雲。忽被他捉著時如何。師雲。惱亂將軍。師大化閩城二十餘載。唐中和三年十月二十二日歸黃檗寺示疾而終。塔於楞伽山。勅諡圓智禪師證真之塔。

師從門裡出說:「作麼?」無對。雪峰和尚因入山採得一枝木,其形似蛇,於背上題說:「本自天然,不假雕琢。」寄來與師。師說:「本色住山人,且無刀斧痕。」人問師:「佛在何處?」師說:「不離心。」又問:「雙峰上人有何所得?」師說:「法無所得。設有所得,得本無得。」有僧問說:「黃巢軍來,和尚向什麼處迴避?」師說:「五蘊山中。」僧說:「忽被他捉著時如何?」師說:「惱亂將軍。」師大化閩城二十餘載。唐中和三年十月二十二日歸黃檗寺,示疾而終。塔於楞伽山。敕諡圓智禪師、證真之塔。

福州古靈神贊禪師。本州大中寺受業後。行腳遇百丈開悟。卻迴本寺。受業師問曰。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曰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澡身。命師去垢。師乃拊背曰。好所佛殿而佛不聖。其師。迴首視之師曰。佛雖不聖且能放光。其師又一日在窓下看經。蜂子投窓紙求出。師覩之曰。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得。其師置經問曰。汝行腳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師曰。某甲蒙百丈和尚指箇歇處。今欲報慈德耳。其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師登座舉唱百丈門風。乃曰。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其師於言下感悟曰。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師後住古靈聚徒數載。臨遷化剃沐聲鍾。告眾曰。汝等諸人還識無聲三昧否。眾曰。不識。師曰。汝等靜聽莫別思惟眾皆側聆。師儼然順寂。塔存本山焉。

福州古靈神贊禪師。本州大中寺受業後,行腳遇百丈開悟,卻回本寺。受業師問說:「汝離吾在外,得何事業?」說:「並無事業。」遂遣執役。一日因澡身,命師去垢。師乃拊背說:「好所佛殿而佛不聖。」其師回首視之。師說:「佛雖不聖,且能放光。」其師又一日在窗下看經,蜂子投窗紙求出。師睹之說:「世界如許廣闊不肯出,鑽他故紙,驢年去得。」其師置經問說:「汝行腳遇何人?吾前後見汝發言異常。」師說:「某甲蒙百丈和尚指個歇處,今欲報慈德耳。」其師於是告眾致齋,請師說法。師登座舉唱百丈門風,乃說:「靈光獨耀,迥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其師於言下感悟說:「何期垂老得聞極則事。」師後住古靈,聚徒數載。臨遷化剃沐聲鍾,告眾說:「汝等諸人還識無聲三昧否?」眾說:「不識。」師說:「汝等靜聽,莫別思惟。」眾皆側聆。師儼然順寂。塔存本山焉。

廣州和安寺通禪師者。婺州雙林寺受業。自幼寡言。時人謂之不語通也。因禮佛有禪者問雲。座主禮底是什麼。師雲。是佛。禪者乃指像雲。這箇是何物。師無對。至夜具威儀禮問禪者雲。今日所問某甲未知意旨如何。禪者雲。座主幾夏邪師雲。十夏。禪者雲。還曾出家也未。師轉茫然。禪者雲。若也不會百夏奚為。禪者乃命師同參馬祖。行至江西馬祖已圓寂。乃謁百丈頓釋疑情。有人問。師是禪師否。師雲。貧道不曾學禪。師良久卻召其人。其人應諾。師指椶櫚樹子(其人無對)。

廣州和安寺通禪師,婺州雙林寺受業。自幼寡言,時人謂之不語通也。因禮佛,有禪者問說:「座主禮底是什麼?」師說:「是佛。」禪者乃指像說:「這個是何物?」師無對。至夜具威儀禮問禪者說:「今日所問,某甲未知意旨如何。」禪者說:「座主幾夏邪?」師說:「十夏。」禪者說:「還曾出家也未?」師轉茫然。禪者說:「若也不會,百夏奚為。」禪者乃命師同參馬祖。行至江西,馬祖已圓寂,乃謁百丈,頓釋疑情。有人問:「師是禪師否?」師說:「貧道不曾學禪。」師良久卻召其人。其人應諾。師指棕櫚樹子(其人無對)。

師一日令仰山將床子來。仰山將到。師雲。卻送本處。仰山從之。師雲。床子那邊是什麼物。仰山雲。無物。師雲遮邊是什麼物。仰山雲。無物。師召雲慧寂。仰山雲諾。師雲去。

師一日令仰山將床子來。仰山將到。師說:「卻送本處。」仰山從之。師說:「床子那邊是什麼物?」仰山說:「無物。」師說:「這邊是什麼物?」仰山說:「無物。」師召說:「慧寂。」仰山說:「諾。」師說:「去。」

江州龍雲臺禪師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雲。老僧昨夜欄裡失卻牛。

江州龍雲臺禪師。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老僧昨夜欄裡失卻牛。」

京兆(目錄及正宗記皆言洛京)衛國院道禪師僧到參。師問。何方來。僧雲。湘南來。師雲。黃河清未。僧無對(溈山代雲。小小狐兒要過但知過用疑作什麼)師因疾。有人來問疾。師不出。其人云。久聆和尚道德。忽承法體遺和。請和尚相見。師將缽鐼盛缽榰。令侍者擎出呈之。其人無對。

京兆(目錄及《正宗記》皆言洛京)衛國院道禪師。僧到參。師問:「何方來?」僧說:「湘南來。」師說:「黃河清未?」僧無對(溈山代雲:「小小狐兒要過但知過,用疑作什麼。」)。師因疾。有人來問疾。師不出。其人說:「久聆和尚道德。忽承法體違和,請和尚相見。」師將缽鐼盛缽榰,令侍者擎出呈之。其人無對。

鎮州萬歲和尚僧問。大眾雲集合譚何事。師雲。序品第一(歸宗柔別雲。禮拜了去)。

鎮州萬歲和尚。僧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說:「序品第一。」(歸宗柔別雲:「禮拜了去。」)

洪州百丈山惟政禪師(此傳。舊在第六卷馬祖法嗣中大珠和尚之次。今以機緣推之。即移入此卷百丈海禪師法嗣中。作百丈涅槃和尚機緣也。按唐柳公權書。武翊黃所撰涅槃和尚碑雲。師諱法正。以其善講涅槃經。故以涅槃為稱。今師本章中有云。汝與我開田。吾為汝說大義。則知其為涅槃和尚明矣。又稱南泉為師伯。則知其嗣百丈海公亦明矣。雖然惟政法正二名不同。蓋傳寫之訛耳。又覺範林間錄亦謂舊本之誤。及觀正宗記則有惟政法正之名。然百丈第代可數。明教但見其名不同。不能辨而俱存之。今當以碑為正也。而又卿公事苑乃雲。百丈涅槃和尚是溈山嗣子而海公之孫。此尤大謬也。不足取矣)一日謂僧曰。汝與我開田了。我為汝說大義。僧開田了。歸請師說大義。師乃展開兩手。有老宿見日影透窓。問師曰。為復窓就日日就窓。師曰。長老房內有客歸去好。師問南泉曰。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南泉曰。有師曰作麼生。曰不是心不是佛。師曰恁麼即說。似人了也曰某甲即恁麼。師曰。師伯作麼生。曰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師曰。某甲不會請師伯說。曰我大殺為汝說了也。僧問。如何是佛佛道齊。師曰。定也。師因入。京路逢官人。命吃飯。忽見驢鳴。官人召雲頭陀。師舉頭。官人卻指驢。師卻指官人(法眼別雲但作驢鳴)洪州東山慧和尚遊山見一巖。僧問雲。此巖有主也無。師雲有。僧雲。是什麼人。師雲。三家村裡覓什麼。其僧入問。如何是巖中主。師雲。還氣急麼。有小師行腳迴。師問。汝離吾在外多少時邪。小師雲。十年。師雲。不用指東指西。直道將來。小師雲。對和尚不敢謾語。師喝雲。遮打野漢。清田和尚一日與瑫上坐煎茶次。師敲繩床三下。瑫亦敲三下。師雲。老僧敲有箇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瑫曰。某甲敲有箇方便。和尚敲作麼生。師舉起盞子。

洪州百丈山惟政禪師(此傳舊在第六卷馬祖法嗣中大珠和尚之次。今以機緣推之,即移入此卷百丈海禪師法嗣中,作百丈涅槃和尚機緣也。按唐柳公權書、武翊黃所撰涅槃和尚碑說:師諱法正。以其善講《涅槃經》,故以涅槃為稱。今師本章中有說「汝與我開田,吾為汝說大義」,則知其為涅槃和尚明矣。又稱南泉為師伯,則知其嗣百丈海公亦明矣。雖然惟政、法正二名不同,蓋傳寫之訛耳。又覺範《林間錄》亦謂舊本之誤。及觀《正宗記》則有惟政、法正之名。然百丈第代可數。明教但見其名不同,不能辨而俱存之。今當以碑為正也。而又卿公《事苑》乃說百丈涅槃和尚是溈山嗣子、而海公之孫。此尤大謬也,不足取矣。)一日謂僧說:「汝與我開田了,我為汝說大義。」僧開田了,歸請師說大義。師乃展開兩手。有老宿見日影透窗,問師說:「為復窗就日、日就窗?」師說:「長老房內有客,歸去好。」師問南泉說:「諸方善知識還有不說似人底法也無?」南泉說:「有。」師說:「作麼生?」說:「不是心,不是佛。」師說:「恁麼即說似人了也。」說:「某甲即恁麼。」師說:「師伯作麼生?」說:「我又不是善知識,爭知有說不說底法。」師說:「某甲不會,請師伯說。」說:「我大殺為汝說了也。」僧問:「如何是佛佛道齊?」師說:「定也。」師因入京,路逢官人,命吃飯。忽見驢鳴。官人召說:「頭陀。」師舉頭。官人卻指驢。師卻指官人(法眼別雲:「但作驢鳴。」)。洪州東山慧和尚遊山見一巖。僧問說:「此巖有主也無?」師說:「有。」僧說:「是什麼人?」師說:「三家村裡覓什麼。」其僧又問:「如何是巖中主?」師說:「還氣急麼。」有小師行腳回。師問:「汝離吾在外多少時邪?」小師說:「十年。」師說:「不用指東指西,直道將來。」小師說:「對和尚不敢謾語。」師喝說:「這打野漢。」清田和尚一日與瑫上座煎茶次。師敲繩床三下。瑫亦敲三下。師說:「老僧敲有個善巧。上座敲有何道理?」瑫說:「某甲敲有個方便。和尚敲作麼生?」師舉起盞子。

瑫雲。善知識眼應須恁麼。煎茶了瑫卻問。和尚適來舉起盞子意作麼生。師雲。不可更別有也大於和尚與南用到茶堂。見一僧近前不審用雲。我既不納汝。汝亦不見我。不審阿誰。僧無語。師雲。不得平白地恁麼問伊。用雲。大於亦無語。師乃把其僧雲。是爾恁麼累我。亦然打一摑用便笑曰。朗月與青天。侍者到看師問雲。金剛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來且作麼生。侍者雲。不妨和尚借問。師雲。即今即得去後作麼生。侍者雲。誰敢問著某甲。師雲。大於還得麼。侍者雲。猶要別人點檢在。師雲。輔弼宗師不廢光彩。侍者禮拜。

瑫說:「善知識眼應須恁麼。」煎茶了,瑫卻問:「和尚適來舉起盞子,意作麼生?」師說:「不可更別有也。」大於和尚與南用到茶堂,見一僧近前不審。用說:「我既不納汝,汝亦不見我。不審阿誰?」僧無語。師說:「不得平白地恁麼問伊。」用說:「大於亦無語。」師乃把其僧說:「是爾恁麼累我。」亦然打一摑。用便笑說:「朗月與青天。」侍者到看。師問說:「金剛正定,一切皆然。秋去冬來,且作麼生?」侍者說:「不妨和尚借問。」師說:「即今即得,去後作麼生?」侍者說:「誰敢問著某甲。」師說:「大於還得麼?」侍者說:「猶要別人點檢在。」師說:「輔弼宗師,不廢光彩。」侍者禮拜。

前虔州西堂藏禪師法嗣

前虔州西堂藏禪師法嗣

虔州處微禪師。僧問。三乘十二分教體理得妙。與祖師意為同為別。師雲。恁麼即須向六句。外鑒不得隨他聲色轉。僧曰。如何是六句。師曰。語底默底不語不默。總是總不是。汝合作麼生。僧無對。師問仰山。汝名什麼。對曰。慧寂。師曰。那箇是慧那箇是寂。曰只在目前。師曰。猶有前後在。寂曰。前後且置。和尚見什麼。師曰。吃茶去。

虔州處微禪師。僧問:「三乘十二分教體理得妙,與祖師意為同為別?」師說:「恁麼即須向六句外鑑,不得隨他聲色轉。」僧說:「如何是六句?」師說:「語底、默底、不語不默、總是、總不是。汝合作麼生?」僧無對。師問仰山:「汝名什麼?」對說:「慧寂。」師說:「那一個是慧,那一個是寂?」說:「只在目前。」師說:「猶有前後在。」寂說:「前後且置,和尚見什麼?」師說:「吃茶去。」

前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法嗣

前蒲州麻谷山寶徹禪師法嗣

壽州良遂禪師初參麻谷。麻谷召曰。良遂。師應諾。如是三召三應。麻谷曰。遮鈍根阿師。師方省悟乃曰。和尚莫謾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幾空過一生。麻谷可之。

壽州良遂禪師初參麻谷。麻谷召說:「良遂。」師應諾。如是三召三應。麻谷說:「這鈍根阿師。」師方省悟,乃說:「和尚莫謾良遂。若不來禮拜和尚,幾空過一生。」麻谷可之。

前湖南東寺如會禪師法嗣

前湖南東寺如會禪師法嗣

吉州薯山慧超禪師洞山。來禮拜次。師曰。汝已住一方。又來遮裡作麼。對曰。良价無奈疑何。特來見和尚。師召良价。價應諾。師曰。是什麼。價無語。師曰。好箇佛只是無光焰。

吉州薯山慧超禪師。洞山來禮拜次。師說:「汝已住一方,又來這裡作麼?」對說:「良价無奈疑何,特來見和尚。」師召:「良价。」價應諾。師說:「是什麼?」價無語。師說:「好個佛,只是無光焰。」

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法嗣

京兆章敬寺懷惲禪師法嗣

京兆大薦福寺弘辯禪師。唐宣宗問。禪宗何有南北之名。師對曰。禪門本無南北。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展轉相傳至二十八祖菩提達磨。來遊此方為初祖。暨第五祖弘忍大師。在蘄州東山開法。時有二弟子。一名慧能。受衣法居嶺南為六祖。一名神秀。在北揚化。其後神秀門人普寂立本師為第六祖。而自稱七祖。其所得法雖一。而開導發悟有頓漸之異。故曰南頓北漸。非禪宗本有南北之號也。帝曰。云何名戒師。對曰。防非止惡謂之戒。帝曰。何為定。對曰。六根涉境心不隨緣名定。帝曰。何為慧。對曰。心境俱空照覽無惑名慧。帝曰。何為方便。對曰。方便者隱實覆相權巧之門也。被接中下曲施誘迪。謂之方便。設為上根言捨方便但說無上道者。斯亦方便之譚。乃至祖師玄言忘功絕謂亦無出方便之跡。帝曰。何為佛心。對曰。佛者西天之語。唐言覺。謂人有智慧覺照為佛心。心者佛之別名。有百千異號。體唯其一。本無形狀。非青黃赤白男女等相。在天非天在人非人。而現天現人。能男能女非始非終無生無滅。故號靈覺之性。如陛下日應萬機。即是陛下佛心。假使千佛共傳。而不念別有所得也。帝曰。如今有人念佛如何。對曰。如來出世為天人師善知識。隨根器而說法。為上根者開最上乘頓悟至理。中下者未能頓曉。是以佛為韋提希。權開十六觀門。令念佛生於極樂。故經云。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帝曰。有人持經念佛持呪求佛如何。對曰。如來種種開讚皆為最上一乘。如百川眾流莫不朝宗於海。如是差別諸數皆歸薩婆若海。帝曰。祖師既契會心印。金剛經云。無所得法如何。對曰。佛之一化實無一法與人。但示眾人。各各自性同一法寶藏。當時然燈如來但印釋迦本法。而無所得方契然燈本意。故經云。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是法平等修一切善法不住於相。帝曰。禪師既會祖意。

京兆大薦福寺弘辯禪師。唐宣宗問:「禪宗何有南北之名?」師對說:「禪門本無南北。昔如來以正法眼付大迦葉,展轉相傳,至二十八祖菩提達磨來遊此方為初祖。暨第五祖弘忍大師在蘄州東山開法,時有二弟子:一名慧能,受衣法居嶺南為六祖;一名神秀,在北揚化。其後神秀門人普寂立本師為第六祖,而自稱七祖。其所得法雖一,而開導發悟有頓漸之異,故曰南頓北漸,非禪宗本有南北之號也。」帝說:「云何名戒?」師對說:「防非止惡謂之戒。」帝說:「何為定?」對說:「六根涉境,心不隨緣,名定。」帝說:「何為慧?」對說:「心境俱空,照覽無惑,名慧。」帝說:「何為方便?」對說:「方便者,隱實覆相、權巧之門也。被接中下,曲施誘迪,謂之方便。設為上根言舍方便、但說無上道的,斯亦方便之談。乃至祖師玄言、忘功絕謂,亦無出方便之跡。」帝說:「何為佛心?」對說:「佛者西天之語,唐言覺。謂人有智慧覺照為佛心。心者佛之別名,有百千異號,體唯其一,本無形狀,非青黃赤白男女等相。在天非天,在人非人,而現天現人,能男能女,非始非終,無生無滅,故號靈覺之性。如陛下日應萬機,即是陛下佛心。假使千佛共傳,而不念別有所得也。」帝說:「如今有人念佛如何?」對說:「如來出世為天人師、善知識,隨根器而說法。為上根者開最上乘,頓悟至理。中下者未能頓曉,是以佛為韋提希權開十六觀門,令念佛生於極樂。故經說:是心是佛,是心作佛。心外無佛,佛外無心。」帝說:「有人持經念佛、持咒求佛如何?」對說:「如來種種開贊,皆為最上一乘。如百川眾流,莫不朝宗於海。如是差別諸數,皆歸薩婆若海。」帝說:「祖師既契會心印,《金剛經》說無所得法,如何?」對說:「佛之一化,實無一法與人,但示眾人各各自性同一法寶藏。當時燃燈如來但印釋迦本法,而無所得,方契燃燈本意。故經說: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是法平等,修一切善法,不住於相。」帝說:「禪師既會祖意,

還禮佛轉經否。對曰。沙門釋子禮佛轉經。蓋是住持常法有四報焉。然依佛戒修身。參尋知識漸修梵行。履踐如來所行之跡。帝曰。何為頓見何為漸修。對曰。頓明自性與佛同儔。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吃飯不一口便飽。是日辯師對七刻。賜紫方袍號圓智禪師。仍勅修天下祖塔各令守護。

還禮佛轉經否?」對說:「沙門釋子禮佛轉經,蓋是住持常法,有四報焉。然依佛戒修身,參尋知識,漸修梵行,履踐如來所行之跡。」帝說:「何為頓見,何為漸修?」對說:「頓明自性,與佛同儔。然有無始染習故,假漸修對治,令順性起用。如人吃飯,不一口便飽。」是日辯師對七刻。賜紫方袍,號圓智禪師。仍敕修天下祖塔,各令守護。

福州龜山智真禪師者揚州人也。姓柳氏。受業於本州華林寺。唐元和元年潤州丹徒天香寺受戒。不習經論。唯慕禪那初謁惲禪師。惲問曰。何所而至。真曰。至無所至來無所來。惲雖默然真亦自悟。尋抵婺州五洩山會正原禪伯。長慶二年同遊建陽。受郡人葉玢請居東禪。至開成元年往福州。長谿邑人陳亮黃瑜請於龜山開剏。一日示眾曰。動容眴目無出當人一念淨心本來是佛。乃說偈曰。

福州龜山智真禪師,揚州人,姓柳。受業於本州華林寺。唐元和元年潤州丹徒天香寺受戒。不習經論,唯慕禪那。初謁惲禪師。惲問說:「何所而至?」真說:「至無所至,來無所來。」惲雖默然,真亦自悟。尋抵婺州五洩山,會正原禪伯。長慶二年同遊建陽,受郡人葉玢請居東禪。至開成元年往福州。長溪邑人陳亮、黃瑜請於龜山開創。一日示眾說:「動容瞬目,無出當人。一念淨心,本來是佛。」乃說偈說:

心本絕塵何用洗身中無病豈求醫

心本絕塵何用洗,身中無病豈求醫。

欲知是佛非身處明鑑高懸未照時

欲知是佛非身處,明鑑高懸未照時。

後值武宗澄汰。有偈二首。示眾曰。

後值武宗澄汰,有偈二首示眾說:

明月分形處處新白衣寧墜解空人

明月分形處處新,白衣寧墜解空人。

誰言在俗妨修道金粟曾為長者身

誰言在俗妨修道,金粟曾為長者身。

其二曰。

其二說:

忍仙林下坐禪時曾被歌王割截支

忍仙林下坐禪時,曾被歌王割截支。

況我聖朝無此事只今休道亦何悲

況我聖朝無此事,只今休道亦何悲。

暨宣宗中興。乃不復披緇。咸通六年終於本山。壽八十四。臘六十。勅諡歸寂禪師。塔曰秘真。

暨宣宗中興,乃不復披緇。咸通六年終於本山。壽八十四,臘六十。敕諡歸寂禪師,塔曰秘真。

朗州東邑懷政禪師。仰山來參。師問。汝何處人。仰山曰。廣南人。師曰。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仰山曰是。師曰。此珠何形狀。仰山曰。白月即現。師曰。汝將得來否。仰山曰。將得來。師曰。何不呈似老僧看。仰山曰。昨到溈山亦就慧寂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宣。師曰。真師子兒大師子吼。

朗州東邑懷政禪師。仰山來參。師問:「汝何處人?」仰山說:「廣南人。」師說:「我聞廣南有鎮海明珠,是否?」仰山說:「是。」師說:「此珠何形狀?」仰山說:「白月即現。」師說:「汝將得來否?」仰山說:「將得來。」師說:「何不呈似老僧看?」仰山說:「昨到溈山,亦就慧寂索此珠,直得無言可對、無理可宣。」師說:「真師子兒,大師子吼。」

金州操禪師一日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禮拜。師下禪床。米乃就師位而坐。師卻席地而坐。齋訖米便去。侍者曰。和尚受一切人欽仰。今日坐位。被人奪卻。師曰。三日若來即受救在。米果三日後來雲。前日遭賊(僧問鏡清。古人遭賊意如何。清雲。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金州操禪師一日請米和尚齋,不排坐位。米到,展坐具禮拜。師下禪床。米乃就師位而坐。師卻席地而坐。齋訖米便去。侍者說:「和尚受一切人欽仰,今日坐位被人奪卻。」師說:「三日若來,即受救在。」米果三日後來,說:「前日遭賊。」(僧問鏡清:「古人遭賊意如何?」清說:「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朗州古堤和尚尋常見僧來每雲。去汝無佛性。僧無對。或有對者。莫契其旨。一日仰山慧寂到參。師雲。去汝無佛性。寂叉手近前應諾。師笑曰。子什麼處得此三昧。寂曰。我從溈山得。寂問曰。和尚從誰得。師曰。我從章敬得。

朗州古堤和尚尋常見僧來,每說:「去,汝無佛性。」僧無對。或有對者,莫契其旨。一日仰山慧寂到參。師說:「去,汝無佛性。」寂叉手近前應諾。師笑說:「子什麼處得此三昧?」寂說:「我從溈山得。」寂問說:「和尚從誰得?」師說:「我從章敬得。」

河中公畿和尚。僧問。如何是道如何是禪。師雲。有名非大道。是非俱不禪。欲識此中意。黃葉止啼錢。

河中公畿和尚。僧問:「如何是道,如何是禪?」師說:「有名非大道,是非俱不禪。欲識此中意,黃葉止啼錢。」

景德傳燈錄卷第九黃蘗希運禪師傳心法要

河東裴休集

河東裴休集

有大禪師號希運。住洪州高安縣黃蘗山鷲峰下。乃曹溪六祖之嫡孫。百丈之子西堂之姪。獨佩最上乘。離文字之印。唯傳一心更無別法。心體亦空萬緣俱寂。如大日輪升於虛空中照耀。靜無纖埃。證之者無新舊無淺深。說之者不立義解。不立宗主。不開戶牖。直下便是。動念則乖。然後為本佛。故其言簡其理直其道峻其行孤。四方學徒望山而趨。覩相而悟。往來海眾常千餘人。予會昌二年廉於鍾陵。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大中二年廉於宛陵。復禮迎至所部寓開元寺。旦夕受法。退而紀之十得一二。佩為心印不敢發揚。今恐入神精義不聞於未來。遂出之授門下。僧太舟法建歸舊山之廣唐寺。請長老法眾問與往日常所親聞同異何如也。時大唐大中十一年十月八日謹記(自後每段各紀歲月。今刪繁爾)。

有大禪師號希運,住洪州高安縣黃檗山鷲峰下,乃曹溪六祖之嫡孫、百丈之子、西堂之侄。獨佩最上乘,離文字之印,唯傳一心,更無別法。心體亦空,萬緣俱寂。如大日輪升於虛空中照耀,靜無纖埃。證之者無新舊、無淺深。說之者不立義解,不立宗主,不開戶牖。直下便是,動念則乖,然後為本佛。故其言簡,其理直,其道峻,其行孤。四方學徒望山而趨,睹相而悟。往來海眾常千餘人。予會昌二年廉於鍾陵,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旦夕問道。大中二年廉於宛陵,復禮迎至所部,寓開元寺,旦夕受法。退而紀之,十得一二,佩為心印,不敢發揚。今恐入神精義不聞於未來,遂出之,授門下僧太舟法建,歸舊山之廣唐寺,請長老法眾問:與往日常所親聞,同異何如也。時大唐大中十一年十月八日謹記。(自後每段各紀歲月,今刪繁爾。)

諸佛與一切眾生。唯是一心更無別法。此心無始已來不曾生不曾滅。不青不黃無形無相。不屬有無。不計新舊。非長非短非大非小。超過一切限量名言蹤跡對待。當體便是。動念即差。猶如虛空無有邊際不可測度。惟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差異。但是眾生著相外求轉失。使佛覓佛。將心捉心。窮劫盡形終不能得。不知息念忘慮佛自現前○此心即是佛。佛即是眾生。眾生即是佛。佛即是心。為眾生時此心不減。為諸佛時此心不添。乃至六度萬行河沙功德。本自具足不假修添。遇緣則施。緣息則寂。若不決定信此。而欲著相修行以求功用。皆是妄想與道相乖。此心即是佛。更無別佛。亦無別心。此心淨明猶如虛空。無一點相貌。舉心動念即乖法體。即為著相。無始來無著相。佛修六度萬行欲求成佛。即是次第無始來無次第佛。但悟一心更無少法可得。此則真佛。佛與眾生一心無異。猶如虛空無雜無壞。如大日輪照四天下。日照之時明遍天下。虛空不曾明。日沒之後暗遍天下。虛空不曾暗。明暗之景自相凌奪。虛空之性廓然不變。佛與眾生心亦如此。若觀佛作清淨光明解脫之相。觀眾生作垢濁闇昧生死之相。此人作此解。歷河沙劫終不得菩提。即是著相之故。唯此一心。更無微塵許少法可得。即是佛。今學道人不悟此心體。便於心上生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惡法非菩提道○供養十方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人不可得。無心者無一切心也。如如之體。內外如木石不動不轉。內外如虛空不塞不礙。無能無所。無方所。無相貌無得失。趣者不敢入。此法恐落空。無棲泊處故望涯而退。文殊當理。普賢當行。理者真空無礙之理。行者離相無盡之行。觀音當大慈。勢至當大智。維摩淨名也。淨者性也。名者相也。性相不異號為淨名。諸大菩薩所表者。人皆有之不離一心。悟之即是。今學道人不向自心中悟。

諸佛與一切眾生,唯是一心,更無別法。此心無始已來不曾生、不曾滅,不青不黃,無形無相,不屬有無,不計新舊,非長非短,非大非小,超過一切限量、名言、蹤跡、對待。當體便是,動念即差。猶如虛空,無有邊際,不可測度。惟此一心即是佛。佛與眾生更無差異。但是眾生著相外求,轉失。使佛覓佛,將心捉心,窮劫盡形,終不能得。不知息念忘慮,佛自現前。○此心即是佛,佛即是眾生,眾生即是佛,佛即是心。為眾生時此心不減,為諸佛時此心不添。乃至六度萬行、河沙功德,本自具足,不假修添。遇緣則施,緣息則寂。若不決定信此,而欲著相修行以求功用,皆是妄想,與道相乖。此心即是佛,更無別佛,亦無別心。此心淨明猶如虛空,無一點相貌。舉心動念即乖法體,即為著相。無始來無著相佛。修六度萬行欲求成佛,即是次第。無始來無次第佛。但悟一心,更無少法可得,此則真佛。佛與眾生一心無異,猶如虛空無雜無壞。如大日輪照四天下:日照之時明遍天下,虛空不曾明;日沒之後暗遍天下,虛空不曾暗。明暗之景自相凌奪,虛空之性廓然不變。佛與眾生心亦如此。若觀佛作清淨光明解脫之相,觀眾生作垢濁闇昧生死之相,此人作此解,歷河沙劫終不得菩提,即是著相之故。唯此一心,更無微塵許少法可得,即是佛。今學道人不悟此心體,便於心上生心,向外求佛,著相修行,皆是惡法,非菩提道。○供養十方諸佛,不如供養一無心人。不可得。無心者,無一切心也。如如之體,內外如木石,不動不轉;內外如虛空,不塞不礙。無能無所,無方所,無相貌,無得失。趣者不敢入此法,恐落空無棲泊處,故望涯而退。文殊當理,普賢當行。理者,真空無礙之理。行者,離相無盡之行。觀音當大慈,勢至當大智。維摩,淨名也。淨者性也,名者相也。性相不異,號為淨名。諸大菩薩所表者,人皆有之,不離一心。悟之即是。今學道人不向自心中悟,

乃於心外求著相取境。皆與道背。恆河沙者佛說是沙。此沙諸佛菩薩釋梵諸天步履而過。沙亦不喜。牛羊蟲蟻蹈踐而行。沙亦不怒。珍寶馨香沙亦不貪。糞溺臭穢沙亦不惡○此心即無心之心。離一切相。眾生諸佛更無差殊。但能無心便是究竟。學道人。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修行終不成道。被三乘功行拘繫不得解脫。然證此心有遲疾。有聞法一念便得無心者。有至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乃得無心者。有至十地乃得無心者。長短得無心即住更無可修。更無可證。實無所得真實不虛。一念而得與十地而得者。功用恰齊更無深淺。只是歷劫枉受辛勤耳。造惡造善皆是著相。著相造惡枉受輪迴。著相造善枉受勞苦。總不如言下自認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無法。此心即法法內無心。心自無心。亦無無心者。將心無心心即成有。默契而已。絕諸思量。故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心是本源清淨佛。人皆有之。蠢動畜生與諸佛菩薩一體不異。只為妄想分別造種種業。果本佛上實無一物。虛通寂靜明妙安樂而已。深自悟認。直下便是圓滿具足更無所欠。縱三僧祇精進修行歷諸地位。及一念證時。只證元來自佛。向上更不添得一物。卻觀歷劫功用總是夢中妄為。故如來雲。我於阿耨菩提實無所得。若妄有所得。然燈即不與授記。又云。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菩提。即此本源清淨心。與眾生諸佛世界山河有相無相遍十方界。一切平等無彼我相。此本源清淨心。常自圓明遍照。世人不悟只認見聞覺知為心。為見聞覺知所覆。所以不覩精明本體。但直下無心本體自現。如大日輪升於虛空遍照十方更無障礙。故學道人惟認見聞覺知為動作。空卻見聞覺知。即心路絕無入處。但於見聞覺知處認本心。然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但莫於見聞覺知上起見解。莫於見聞覺知上動念。亦莫離見聞覺知覓心。亦莫捨見聞覺知取法。

乃於心外求,著相取境,皆與道背。恆河沙者,佛說是沙。此沙諸佛菩薩、釋梵諸天步履而過,沙亦不喜;牛羊蟲蟻蹈踐而行,沙亦不怒;珍寶馨香,沙亦不貪;糞溺臭穢,沙亦不惡。○此心即無心之心,離一切相。眾生諸佛更無差殊。但能無心,便是究竟。學道人若不直下無心,累劫修行終不成道,被三乘功行拘繫,不得解脫。然證此心有遲疾:有聞法一念便得無心者,有至十信、十住、十行、十回向乃得無心者,有至十地乃得無心者。長短得無心即住,更無可修,更無可證,實無所得,真實不虛。一念而得與十地而得者,功用恰齊,更無深淺,只是歷劫枉受辛勤耳。造惡造善皆是著相。著相造惡,枉受輪迴。著相造善,枉受勞苦。總不如言下自認取本法。此法即心,心外無法。此心即法,法內無心。心自無心,亦無無心者。將心無心,心即成有。默契而已,絕諸思量。故曰: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此心是本源清淨佛,人皆有之。蠢動畜生與諸佛菩薩一體不異,只為妄想分別,造種種業果。本佛上實無一物,虛通寂靜,明妙安樂而已。深自悟認,直下便是,圓滿具足,更無所欠。縱三僧祇精進修行,歷諸地位,及一念證時,只證元來自佛,向上更不添得一物。卻觀歷劫功用,總是夢中妄為。故如來說:我於阿耨菩提實無所得。若妄有所得,燃燈即不與授記。又說: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菩提。即此本源清淨心,與眾生、諸佛、世界山河、有相無相,遍十方界,一切平等,無彼我相。此本源清淨心,常自圓明遍照。世人不悟,只認見聞覺知為心,為見聞覺知所覆,所以不睹精明本體。但直下無心,本體自現。如大日輪升於虛空,遍照十方,更無障礙。故學道人惟認見聞覺知為動作。空卻見聞覺知,即心路絕,無入處。但於見聞覺知處認本心。然本心不屬見聞覺知,亦不離見聞覺知。但莫於見聞覺知上起見解,莫於見聞覺知上動念,亦莫離見聞覺知覓心,亦莫舍見聞覺知取法。

不即不離不住不著。縱橫自在無非道場○世人聞道。諸佛皆傳心法。將謂心上別有一法可證可取。遂將心覓法。不知心即是法法即是心。不可將心更求於心。歷千萬劫終無得日。不如當下無心便是本法。如力士額珠隱於額內。向外求覓周行十方。終不能得。智者指之。當時自見本珠如故。學道人迷自本心不認為佛。遂向外求覓起功用行。依次第證果位。歷劫勤求元不成道。不如當下無心。決定知一切法本無所有亦無所得。無住無依無能無所。不動妄念便證菩提。及證道時只證本心佛。歷劫功用並是虛修。如力士得珠時。只得本額珠。不關向外尋求之力故。佛言。我於阿耨菩提實無所得。恐人不信故。引五眼所見五語。所言真實不虛是第一義諦○學道人勿疑。四大為身。四大無我。我亦無主。故知此身無我亦無主。五陰無我亦無主。故知此心無我亦無主。六根六塵六識和合生滅亦復如是。十八界既空一切皆空。唯有本心蕩然清淨。有識食有智食。四大之身飢瘡為患。隨事給養不生貪著。謂之智食。恣情取味妄生分別。唯求適口不生厭離。謂之識食。聲聞者。因聲得悟謂之聲聞。但不了自心。於聲教上起解。或因神通。或因瑞相語言運動。聞有菩提涅槃三阿僧祇劫修成佛道。皆屬聲聞道。謂之聲聞佛。惟直下頓了自心本來是佛。無一法可得。無一行可修。此是無上道。此是真如佛。學道人只怕一念有即與道隔矣。念念無相念念無為。即是佛。學道人若欲得成佛。一切佛法總不用學。惟學無求無著。無求則心不生。無著則心不染。不生不染即是佛。八萬四千法門對八萬四千煩惱。是教化接引門。本無一法。離即是法。知離者是佛。但離一切煩惱是無法可得○學道人慾得知要訣。但莫於心上著一物。言佛法身猶如虛空。此是喻法身即虛空。虛空即法身。常人將謂法身遍於虛空處。虛空中含容法身。不知虛空即法身。

不即不離,不住不著,縱橫自在,無非道場。○世人聞道諸佛皆傳心法,將謂心上別有一法可證可取,遂將心覓法。不知心即是法,法即是心。不可將心更求於心。歷千萬劫終無得日。不如當下無心,便是本法。如力士額珠隱於額內,向外求覓,周行十方,終不能得。智者指之,當時自見本珠如故。學道人迷自本心,不認為佛,遂向外求覓,起功用行,依次第證果位,歷劫勤求,元不成道。不如當下無心,決定知一切法本無所有,亦無所得,無住無依,無能無所。不動妄念,便證菩提。及證道時,只證本心佛。歷劫功用並是虛修。如力士得珠時,只得本額珠,不關向外尋求之力。故佛言:我於阿耨菩提實無所得。恐人不信故,引五眼所見、五語所言,真實不虛,是第一義諦。○學道人勿疑四大為身。四大無我,我亦無主,故知此身無我亦無主。五陰無我亦無主,故知此心無我亦無主。六根、六塵、六識和合生滅亦復如是。十八界既空,一切皆空。唯有本心蕩然清淨。有識食,有智食。四大之身,飢瘡為患,隨事給養,不生貪著,謂之智食。恣情取味,妄生分別,唯求適口,不生厭離,謂之識食。聲聞者,因聲得悟,謂之聲聞。但不了自心,於聲教上起解。或因神通,或因瑞相、語言、運動,聞有菩提涅槃、三阿僧祇劫修成佛道,皆屬聲聞道,謂之聲聞佛。惟直下頓了自心本來是佛,無一法可得,無一行可修,此是無上道,此是真如佛。學道人只怕一念有,即與道隔矣。念念無相,念念無為,即是佛。學道人若欲得成佛,一切佛法總不用學,惟學無求無著。無求則心不生,無著則心不染。不生不染即是佛。八萬四千法門對八萬四千煩惱,是教化接引門。本無一法。離即是法。知離者是佛。但離一切煩惱,是無法可得。○學道人慾得知要訣,但莫於心上著一物。言佛法身猶如虛空,此是喻法身即虛空,虛空即法身。常人將謂法身遍於虛空處,虛空中含容法身,不知虛空即法身,

法身即虛空也。若定言有虛空。即虛空不是法身。定言有法身。即法身不是虛空。但不作虛空解。虛空即法身。不作法身解。法身即虛空。虛空與法身無異相。佛與眾生無異相。生死涅槃無異相。煩惱菩提無異相。離一切相即是佛。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忘乃是真法。忘境猶易忘心至難。人不敢忘心。是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界耳○此靈覺性無始以來與空虛同壽。未曾生未曾滅。未曾有未曾無。未曾穢未曾淨。未曾喧未曾寂。未曾少未曾老。無方所無內外。無數量無形相。無色像無音聲。不可覓不可求。不可以智識解。不可以言語取。不可以景物會。不可以功用到。諸佛菩薩與一切蠢動眾生同大涅槃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一念離真皆為妄想。不可以心更求於心。不可以佛更求於佛。不可以法更求於法。故修道人直下無心默契。擬心即差。以心傳心此為正見。慎勿向外逐境為心。是認賊為子。為有貪瞋痴即立戒定慧。本無煩惱焉有菩提。故祖師雲。佛說一切法。為除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本源清淨佛上更不得著一物。譬如虛空。雖以無量珍寶莊嚴。終不能住。佛性同虛空。雖以無量智慧功德莊嚴。終不能住。但迷本性轉不見耳○所謂心地法門。萬法皆依此心建立。遇境即有。無境即無。不可於淨性上專作境解。所言定慧鑑用歷歷寂寂惺惺。見聞覺知皆境上作解。暫為中下人說即得。若欲親證。皆不可作如此解。盡是境縛。法有沒處沒於有地。但於一切法不作有見。即見法○自達磨大師到中國。唯說一性。唯傳一法。以佛傳佛不說餘佛。以法傳法不說餘法。法即不可說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乃是本源清淨心也。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般若為慧。此慧即無相之本也○凡夫不趣道。唯恣六情乃行六道。即學道後。一念計生死。即落諸魔道。一念起諸見。

法身即虛空也。若定言有虛空,即虛空不是法身。定言有法身,即法身不是虛空。但不作虛空解,虛空即法身。不作法身解,法身即虛空。虛空與法身無異相,佛與眾生無異相,生死涅槃無異相,煩惱菩提無異相。離一切相即是佛。凡夫取境,道人取心。心境雙忘,乃是真法。忘境猶易,忘心至難。人不敢忘心,是恐落空無撈摸處。不知空本無空,唯一真界耳。○此靈覺性無始以來與空虛同壽,未曾生、未曾滅,未曾有、未曾無,未曾穢、未曾淨,未曾喧、未曾寂,未曾少、未曾老。無方所,無內外,無數量,無形相,無色像,無音聲。不可覓,不可求,不可以智識解,不可以言語取,不可以景物會,不可以功用到。諸佛菩薩與一切蠢動眾生同大涅槃性。性即是心,心即是佛,佛即是法。一念離真,皆為妄想。不可以心更求於心,不可以佛更求於佛,不可以法更求於法。故修道人直下無心默契,擬心即差。以心傳心,此為正見。慎勿向外逐境為心,是認賊為子。為有貪嗔痴即立戒定慧。本無煩惱,焉有菩提。故祖師說:佛說一切法,為除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用一切法。本源清淨佛上更不得著一物。譬如虛空,雖以無量珍寶莊嚴,終不能住。佛性同虛空,雖以無量智慧功德莊嚴,終不能住。但迷本性,轉不見耳。○所謂心地法門,萬法皆依此心建立。遇境即有,無境即無。不可於淨性上專作境解。所言定慧鑑用,歷歷寂寂惺惺,見聞覺知,皆境上作解。暫為中下人說即得。若欲親證,皆不可作如此解,盡是境縛。法有沒處,沒於有地。但於一切法不作有見,即見法。○自達磨大師到中國,唯說一性,唯傳一法。以佛傳佛,不說餘佛。以法傳法,不說餘法。法即不可說之法,佛即不可取之佛,乃是本源清淨心也。唯此一事實,其餘二則非真。般若為慧,此慧即無相之本也。○凡夫不趣道,唯恣六情,乃行六道。即學道後,一念計生死,即落諸魔道。一念起諸見,

即落外道。見有生趣其滅。即落聲聞道。不見有生唯見有滅。即緣覺道。法本不生今亦不滅。不起二見不厭不忻。一切諸法唯一心是。然後乃為佛乘也○凡人皆逐境生心。心隨欣厭。若欲無境當忘其心。心忘則境空。境空則心滅。不忘心而除境。境不可除。只益紛擾耳。故萬法唯心心亦不可得。復何求哉○學般若法人。不見一法可得。絕意三乘。唯一真實。不可證得。謂我能證能得。皆增上慢人也。法華會下拂衣而去者。皆斯徒也。故佛言。我於菩提實無所得。默契而已○凡人慾修證。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相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來。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此直下頓了。不為三世所拘繫。便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趣向。若見善相諸佛來迎。及種種現前亦無心隨去。若見惡相種種現前亦無畏心。但自忘心同於法界。便得自在○凡言化城者。二乘及十地乃至等覺妙覺。皆是權立接引之教。並為化城也。言寶所者。乃真心本佛自性之寶。此寶不屬情量。不可建立。無佛無眾生。無能無所。何處有城。若問此既是化城何處為寶所。寶所不可指。指即有寶所。非真實所也。故云在近而已。在近者。不可定量言之。但當體會契之即是。闡提者信不具也。一切六道眾生。及至二乘不信有佛果。皆謂之斷善根闡提。菩薩深信佛法。不見有大乘小乘佛與眾生同一法性。乃謂之善根闡提。大抵因聲教而悟者名聲聞。觀因緣而悟者名緣覺。若不向自心中悟。雖至成佛亦謂之聲聞佛。學道人於法上悟不於心上悟。雖歷劫修行。終不是本佛。若不心悟乃於法悟。即是輕心重法。遂成逐塊。忘於本心故。但契本心不用求法。心即法也○凡人多謂境礙心。謂事礙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不知乃是心礙境理礙事。但令心空境自空。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空。

即落外道。見有生趣其滅,即落聲聞道。不見有生,唯見有滅,即緣覺道。法本不生,今亦不滅。不起二見,不厭不忻。一切諸法唯一心是,然後乃為佛乘也。○凡人皆逐境生心,心隨欣厭。若欲無境,當忘其心。心忘則境空,境空則心滅。不忘心而除境,境不可除,只益紛擾耳。故萬法唯心,心亦不可得,復何求哉。○學般若法人,不見一法可得。絕意三乘,唯一真實,不可證得。謂我能證能得,皆增上慢人也。《法華》會下拂衣而去者,皆斯徒也。故佛言:我於菩提實無所得,默契而已。○凡人慾修證,但觀五蘊皆空,四大無我。真心無相,不去不來。生時性亦不來,死時性亦不去。湛然圓寂,心境一如。但能如此直下頓了,不為三世所拘繫,便出世人也。切不得有分毫趣向。若見善相諸佛來迎及種種現前,亦無心隨去。若見惡相種種現前,亦無畏心。但自忘心,同於法界,便得自在。○凡言化城者,二乘及十地乃至等覺妙覺,皆是權立接引之教,併為化城也。言寶所者,乃真心本佛自性之寶。此寶不屬情量,不可建立。無佛無眾生,無能無所,何處有城。若問:此既是化城,何處為寶所?寶所不可指。指即有寶所,非真實所也。故說在近而已。在近者,不可定量言之,但當體會契之即是。闡提者,信不具也。一切六道眾生,及至二乘不信有佛果,皆謂之斷善根闡提。菩薩深信佛法,不見有大乘小乘,佛與眾生同一法性,乃謂之善根闡提。大抵因聲教而悟者名聲聞,觀因緣而悟者名緣覺。若不向自心中悟,雖至成佛亦謂之聲聞佛。學道人於法上悟、不於心上悟,雖歷劫修行,終不是本佛。若不心悟乃於法悟,即是輕心重法,遂成逐塊,忘於本心故。但契本心,不用求法。心即法也。○凡人多謂境礙心、謂事礙理,常欲逃境以安心、屏事以存理,不知乃是心礙境、理礙事。但令心空,境自空。但令理寂,事自寂。勿倒用心也。○凡人多不肯空心,恐落空。

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菩薩心如虛空一切俱捨。所作福德皆不貪著。然捨有三等。內外身心一切俱捨。猶如虛空無所取著。然後隨方應物能所皆忘。是謂大捨。若一邊行道佈德。一邊旋捨無希望。心是謂中捨。若廣修眾善有所希望。聞法知空。遂乃不著是謂小捨。大捨如火燭在前更無迷悟。中捨如火燭在旁。或明或暗。小捨如火燭在後不見坑阱故。菩薩心如虛空。一切俱捨。過去心不可得。是過去捨。現在心不可得。是現在捨。未來心不可得。是未來捨。所謂三世俱捨。自如來付法迦葉以來。以心印心。心心不異。印著空則印不成文。印著物則印不成法。故以心印心心心不異。能印所印俱難契會。故得者少。然心即無心得即無得○佛有三身。法身說自性靈通法。報身說一切清淨法。化身說六度萬行法。法身說法不以語言音聲形相文字。無所說無所證。自性靈通而已。故曰。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報身化身皆隨機感現所說法。亦隨事應根以為攝化。皆非真法。故曰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所言同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者。一精明者一心也。六和合者六根各與塵合。眼與色合。耳與聲合。鼻與香合。舌與味合。身與觸合。意與法合。中間生六識為十八界。若了知十八界空無所有。束六和合為一精明。一精明者即心也。學道人皆知此。但不能免作一精明六和合解。遂為法縛不契本心。如來現世欲說一乘真法。則眾生不信興謗沒於苦海。若都不說則佛墮慳貪。不為眾生普捨妙道。遂方便說三乘。乘有大小得有深淺。皆非本法。故云。惟此一乘道餘二即非真。然終未能顯一心法。故召迦葉同法座坐。別付一心離言說法。此一枝法今別行。若能契悟者。便至佛地。

不知自心本空。愚人除事不除心,智者除心不除事。菩薩心如虛空,一切俱舍。所作福德皆不貪著。然舍有三等。內外身心一切俱舍,猶如虛空無所取著,然後隨方應物,能所皆忘,是謂大舍。若一邊行道布德,一邊旋舍無希望心,是謂中舍。若廣修眾善有所希望,聞法知空,遂乃不著,是謂小舍。大舍如火燭在前,更無迷悟。中舍如火燭在旁,或明或暗。小舍如火燭在後,不見坑阱。故菩薩心如虛空,一切俱舍。過去心不可得,是過去舍。現在心不可得,是現在舍。未來心不可得,是未來舍。所謂三世俱舍。自如來付法迦葉以來,以心印心,心心不異。印著空則印不成文,印著物則印不成法。故以心印心,心心不異。能印所印俱難契會,故得者少。然心即無心,得即無得。○佛有三身。法身說自性靈通法,報身說一切清淨法,化身說六度萬行法。法身說法不以語言音聲形相文字,無所說無所證,自性靈通而已。故曰:無法可說,是名說法。報身化身皆隨機感現,所說法亦隨事應根以為攝化,皆非真法。故曰: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所言同是一精明、分為六和合者:一精明者一心也。六和合者,六根各與塵合。眼與色合,耳與聲合,鼻與香合,舌與味合,身與觸合,意與法合。中間生六識,為十八界。若了知十八界空無所有,束六和合為一精明。一精明者即心也。學道人皆知此,但不能免作一精明、六和合解,遂為法縛,不契本心。如來現世欲說一乘真法,則眾生不信,興謗沒於苦海。若都不說,則佛墮慳貪,不為眾生普舍妙道。遂方便說三乘。乘有大小,得有深淺,皆非本法。故說:惟此一乘道,其餘二即非真。然終未能顯一心法,故召迦葉同法座坐,別付一心離言說法。此一枝法今別行。若能契悟者,便至佛地。

裴休相國傳心偈

裴休相國傳心偈

予於宛陵鐘陵皆得親黃蘗希運禪師。盡傳心要。乃作傳心偈爾。

我於宛陵、鍾陵皆得親黃檗希運禪師,盡傳心要,乃作傳心偈爾。

心不可傳。以契為傳。心不可見。以無為見。契亦無契。

心不可傳,以契為傳。心不可見,以無為見。契亦無契,

無亦無無。化城不住。迷額有珠。珠是強名。

無亦無無。化城不住,迷額有珠。珠是強名,

城豈有形。即心即佛。佛即無生。直下便是。

城豈有形。即心即佛,佛即無生。直下便是,

勿求勿營。使佛覓佛。倍費功程。隨法生解。

勿求勿營。使佛覓佛,倍費功程。隨法生解,

即落魔界。凡聖不分。乃離見聞。無心似鏡。

即落魔界。凡聖不分,乃離見聞。無心似鏡,

與物無競。無念似空。無物不容。三乘外法。

與物無競。無念似空,無物不容。三乘外法,

歷劫希逢。若能如是。是出世雄。

歷劫希逢。若能如是,是出世雄。

甞聞。河東大士親見高安導師傳心要。於當年著偈章而示後。頓開聾瞽。煥若丹青。予惜其所遺。綴於本錄雲爾。

嘗聞河東大士親見高安導師,傳心要於當年,著偈章而示後,頓開聾瞽,煥若丹青。我惜其所遺,綴於本錄云爾。

慶曆戊子歲南宗字天真者題

慶曆戊子歲,南宗字天真者題。

(傳心法要內改十一處。除落三字添入九字。並按四家錄並別錄為據也)

(《傳心法要》內改十一處,除落三字,添入九字,並按《四家錄》並別錄為據也。)

景德傳燈錄卷第九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

懷讓禪師第三世下六十一人

懷讓禪師第三世下六十一人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法嗣一十七人湖南長沙景岑禪師

池州南泉普願禪師法嗣一十七人。湖南長沙景岑禪師

荊南白馬曇照禪師

荊南白馬曇照禪師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

鄧州香嚴下堂義端禪師

鄧州香嚴下堂義端禪師

趙州東院從諗禪師

趙州東院從諗禪師

池州靈鷲閑禪師

池州靈鷲閒禪師

鄂州茱萸山和尚

鄂州茱萸山和尚

衢州子湖利蹤禪師

衢州子湖利蹤禪師

洛京嵩山和尚

洛京嵩山和尚

日子和尚

日子和尚

蘇州西禪和尚

蘇州西禪和尚

宣州刺史陸亙池州行者甘贄(已上一十三人見錄)

宣州刺史陸亙。池州行者甘贄(以上一十三人見錄)

資山存制禪師

資山存制禪師

江陵道弘禪師

江陵道弘禪師

宣州玄極禪師

宣州玄極禪師

新羅國道均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國道均禪師(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鹽官齊安禪師法嗣八人襄州關南道常禪師

杭州鹽官齊安禪師法嗣八人。襄州關南道常禪師

洪州雙嶺玄真禪師

洪州雙嶺玄真禪師

杭州徑山鑒宗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杭州徑山鑑宗禪師(以上三人見錄)

唐宣宗皇帝

唐宣宗皇帝

白雲曇靖禪師

白雲曇靖禪師

潞府淥水文舉禪師

潞府淥水文舉禪師

新羅品日禪師

新羅品日禪師

壽州建宗禪師(已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壽州建宗禪師(以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法嗣四人福州龜山正原禪師(一人見錄)

婺州五洩山靈默禪師法嗣四人。福州龜山正原禪師(一人見錄)

甘泉寺曉方禪師

甘泉寺曉方禪師

明州棲心寺藏奐禪師

明州棲心寺藏奐禪師

甘泉寺元遂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甘泉寺元遂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洛京佛光寺如滿禪師法嗣一人杭州刺史白居易(一人見錄)

洛京佛光寺如滿禪師法嗣一人。杭州刺史白居易(一人見錄)

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法嗣三人新羅國迦智禪師

明州大梅山法常禪師法嗣三人。新羅國迦智禪師

杭州天龍和尚(已上二人見錄)

杭州天龍和尚(以上二人見錄)

新羅國忠彥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國忠彥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荊州永泰寺靈湍禪師法嗣五人湖南上林戒虛禪師

荊州永泰寺靈湍禪師法嗣五人。湖南上林戒虛禪師

五臺山秘魔巖和尚

五臺山秘魔巖和尚

湖南祇林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湖南祇林和尚(以上三人見錄)

呂後山文質禪師

呂后山文質禪師

蘇州法河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蘇州法河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法嗣二人鎮府普化和尚(一人見錄)

幽州盤山寶積禪師法嗣二人。鎮府普化和尚(一人見錄)

鎮州上方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鎮州上方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法嗣六人京兆法智禪師

京兆興善寺惟寬禪師法嗣六人。京兆法智禪師

京兆無表禪師

京兆無表禪師

京兆慧建禪師

京兆慧建禪師

京兆元淨禪師

京兆元淨禪師

京兆慧光禪師

京兆慧光禪師

京兆義宗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義宗禪師(以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雲水靖宗禪師法嗣二人華州小馬神照禪師

雲水靖宗禪師法嗣二人。華州小馬神照禪師

華州道圓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華州道圓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龍牙山圓暢禪師法嗣二人嘉禾藏廙禪師(一人見錄)

潭州龍牙山圓暢禪師法嗣二人。嘉禾藏廙禪師(一人見錄)

羊腸藏樞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羊腸藏樞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汾州無業國師法嗣二人鎮州常貞禪師

汾州無業國師法嗣二人鎮州常貞禪師

鎮州奉先義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鎮州奉先義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法嗣六人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

廬山歸宗寺智常禪師法嗣六人。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

漢南穀城縣高亭和尚

漢南穀城縣高亭和尚

新羅大茅和尚

新羅大茅和尚

五臺山智通禪師(已上四人見錄)

五臺山智通禪師(以上四人見錄)

洪州高安大愚禪師

洪州高安大愚禪師

江州刺史李渤(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江州刺史李渤(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魯祖山寶雲禪師法嗣一人雲水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魯祖山寶雲禪師法嗣一人。雲水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紫玉山道通禪師法嗣一人唐襄州節度使於頔(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紫玉山道通禪師法嗣一人。唐襄州節度使於頔(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華嚴寺智巖禪師法嗣一人黃州齊安和尚(一人見錄)

華嚴寺智巖禪師法嗣一人。黃州齊安和尚(一人見錄)

懷讓第三世下

懷讓第三世下

前池州南泉普願禪師法嗣

前池州南泉普願禪師法嗣

湖南長沙景岑號招賢大師。初住鹿苑為第一世。其後居無定所。但徇緣接物隨請說法。故時眾謂之長沙和尚。上堂曰。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裡須草深一丈。我事不獲已。所以向汝諸人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眼。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盡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裡。盡十方世界無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諸人道。三世諸佛共盡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汝等諸人。向什麼處委。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何處得山河國土來。時有僧問。如何是沙門眼。師雲。長長出不得。又云。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輪迴出不得。僧雲。未審出箇什麼不得。師雲。晝見日夜見星。僧雲。學人不會。師雲。妙高山色青又青。僧問。教中雲。而常處此菩提座。如何是座。師雲。老僧正坐大德正立。僧問。如何是大道。師雲。沒卻汝。僧問。諸佛師是誰。師雲。從無始劫來承誰覆蔭。僧師。未有諸佛已前作麼生。師雲。魯祖開堂亦與師僧東道西說。僧問。學人不據地時如何。師雲。汝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僧雲。卻據地時如何。師雲。拕出死屍著。僧問。如何是異類。師雲。尺短寸長。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雲。不可更拗直作曲邪。僧雲。請和尚向上說。師雲。闍梨眼瞎耳聾作麼。師遣一僧去問同參會和尚雲。和尚見南泉後如何。會默然。僧雲。和尚未見南泉已前作麼生。會雲。不可更別有也。僧迴舉似師。師示一偈曰。

湖南長沙景岑,號招賢大師。初住鹿苑為第一世。其後居無定所,但徇緣接物,隨請說法,故時眾謂之長沙和尚。上堂說:「我若一向舉揚宗教,法堂裡須草深一丈。我事不獲已,所以向汝諸人道:盡十方世界是沙門眼,盡十方世界是沙門全身,盡十方世界是自己光明,盡十方世界在自己光明裡,盡十方世界無一人不是自己。我常向汝諸人道:三世諸佛共盡法界眾生是摩訶般若光。光未發時,汝等諸人向什麼處委?光未發時,尚無佛無眾生消息,何處得山河國土來。」時有僧問:「如何是沙門眼?」師說:「長長出不得。」又說:「成佛成祖出不得,六道輪迴出不得。」僧說:「未審出個什麼不得?」師說:「晝見日,夜見星。」僧說:「學人不會。」師說:「妙高山色青又青。」僧問:「教中說而常處此菩提座,如何是座?」師說:「老僧正坐,大德正立。」僧問:「如何是大道?」師說:「沒卻汝。」僧問:「諸佛師是誰?」師說:「從無始劫來承誰覆蔭。」僧說:「未有諸佛已前作麼生?」(底本作「僧師」,當從「僧曰」。)師說:「魯祖開堂,亦與師僧東道西說。」僧問:「學人不據地時如何?」師說:「汝向什麼處安身立命?」僧說:「卻據地時如何?」師說:「拖出死屍著。」僧問:「如何是異類?」師說:「尺短寸長。」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說:「不可更拗直作曲邪。」僧說:「請和尚向上說。」師說:「闍梨眼瞎耳聾作麼?」師遣一僧去問同參會和尚說:「和尚見南泉後如何?」會默然。僧說:「和尚未見南泉已前作麼生?」會說:「不可更別有也。」僧回舉似師。師示一偈說:

百丈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

百丈竿頭不動人,雖然得入未為真。

百丈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百丈竿頭須進步,十方世界是全身。

僧問。只如百丈竿頭如何進步。師雲。朗州山澧州水。僧雲。請師道。師雲。四海五湖皇化裡。有客來謁。師召曰。尚書。其人應諾。師曰。不是尚書本命。對曰。不可離卻即今秖對別有第二主人。師曰。喚尚書作至尊得麼。彼雲。恁麼總不秖對時。莫是弟子主人否。師曰。非但秖對。與不秖對時。無始劫來是箇生死根本。有偈曰。

僧問:「只如百丈竿頭如何進步?」師說:「朗州山,澧州水。」僧說:「請師道。」師說:「四海五湖皇化裡。」有客來謁。師召說:「尚書。」其人應諾。師說:「不是尚書本命。」對說:「不可離卻即今只對,別有第二主人。」師說:「喚尚書作至尊得麼?」彼說:「恁麼總不只對時,莫是弟子主人否?」師說:「非但只對與不只對時,無始劫來是個生死根本。」有偈說:

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

學道之人不識真,只為從來認識神。

無始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身

無始劫來生死本,痴人喚作本來身。

有秀才看佛名經問曰。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師曰。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未。曰未曾。師曰。得閑題一篇何妨。僧問。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雲。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雲。此意如何。師雲。要騎即騎要下即下。僧皓月問。天下善知識證三德涅槃未。師曰。大德問果上涅槃因中涅槃。曰問果上涅槃。師曰。天下善知識未證。曰為什麼未證。師曰。功未齊於諸聖。曰功未齊聖何為善知識。師曰。明見佛性亦得名為善知識。曰未審功齊何道名證大涅槃。師有偈曰。

有秀才看《佛名經》問說:「百千諸佛但見其名,未審居何國土,還化物也無?」師說:「黃鶴樓崔顥題後,秀才還曾題未?」說:「未曾。」師說:「得閒題一篇何妨。」僧問:「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說:「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僧說:「此意如何?」師說:「要騎即騎,要下即下。」僧皓月問:「天下善知識證三德涅槃未?」師說:「大德問果上涅槃、因中涅槃?」說:「問果上涅槃。」師說:「天下善知識未證。」說:「為什麼未證?」師說:「功未齊於諸聖。」說:「功未齊聖,何為善知識?」師說:「明見佛性,亦得名為善知識。」說:「未審功齊何道,名證大涅槃?」師有偈說:

摩訶般若照解脫甚深法

摩訶般若照,解脫甚深法。

法身寂滅體三一理圓常

法身寂滅體,三一理圓常。

欲識功齊處此名常寂光

欲識功齊處,此名常寂光。

又曰。果上三德涅槃已蒙開示。如何是因中涅槃。師曰。大德是。又問。教中說幻意是有邪。師曰。大德是何言歟。雲恁麼幻意是無邪。師曰。大德是何言歟。雲恁麼即幻意是不有不無邪。師又曰。大德是何言歟。雲如某三明盡不契於幻意。未審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師曰。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議否。雲佛之誠言那敢不信。師曰。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雲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緣信。師曰。依何教門得生緣信。大德雲。據華嚴雲。菩薩摩訶薩以無障無礙智慧。信一切世間境界。是如來境界。又華嚴雲。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諸佛法性無差別決定無二。又華嚴雲。佛法世間法。若見其真實一切無差別。師曰。大德所舉緣信教門甚有來處。聽老僧與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見幻本來真。是則名為見佛人。圓通法法無生滅。無滅無生是佛身。又問。蚯蚓斷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雲。動與不動是何境界。雲言不幹典非智者所談。只如和尚言。動與不動是何境界。出自何經。師曰。灼然言不幹典非智者所談。大德豈不見首楞嚴經云。當知十方無邊不動虛空。並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師有偈雲。

又說:「果上三德涅槃已蒙開示,如何是因中涅槃?」師說:「大德是。」又問:「教中說幻意是有邪?」師說:「大德是何言歟?」說:「恁麼幻意是無邪?」師說:「大德是何言歟?」說:「恁麼即幻意是不有不無邪?」師又說:「大德是何言歟?」說:「如某三明盡不契於幻意,未審和尚如何明教中幻意?」師說:「大德信一切法不思議否?」說:「佛之誠言,那敢不信。」師說:「大德言信,二信之中是何信?」說:「如某所明,二信之中是名緣信。」師說:「依何教門得生緣信?」大德說:「據《華嚴》說:菩薩摩訶薩以無障無礙智慧,信一切世間境界是如來境界。又《華嚴》說:諸佛世尊悉知世法及諸佛法性無差別,決定無二。又《華嚴》說:佛法世間法,若見其真實,一切無差別。」師說:「大德所舉緣信教門甚有來處。聽老僧與大德明教中幻意。若人見幻本來真,是則名為見佛人。圓通法法無生滅,無滅無生是佛身。」又問:「蚯蚓斷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說:「動與不動是何境界?」說:「言不幹典,非智者所談。只如和尚言動與不動是何境界,出自何經?」師說:「灼然言不幹典,非智者所談。大德豈不見《首楞嚴經》說:當知十方無邊不動虛空,並其動搖地水火風,均名六大。性真圓融,皆如來藏,本無生滅。」師有偈說:

最甚深最甚深法界人身便是心

最甚深,最甚深,法界人身便是心。

迷者迷心為眾色悟時剎境是真心

迷者迷心為眾色,悟時剎境是真心。

身界二塵無實相分明達此號知音

身界二塵無實相,分明達此號知音。

又問。如何是陀羅尼。師指禪床右邊曰。遮箇師僧卻誦得。又問。別有人誦得否。又指禪床左邊曰。遮箇師僧亦誦得。雲某甲為什麼不聞。師曰。大德豈不聞道。真誦無響真聽無聞。雲恁麼則音聲不入法界性也。師曰。離色求觀非正見。離聲求聽是邪聞。雲如何不離色是正見。不離聲是真聞。師乃有偈曰。

又問:「如何是陀羅尼?」師指禪床右邊說:「這個師僧卻誦得。」又問:「別有人誦得否?」又指禪床左邊說:「這個師僧亦誦得。」說:「某甲為什麼不聞?」師說:「大德豈不聞道:真誦無響,真聽無聞。」說:「恁麼則音聲不入法界性也。」師說:「離色求觀非正見,離聲求聽是邪聞。」說:「如何不離色是正見,不離聲是真聞?」師乃有偈說:

滿眼本非色滿耳本非聲

滿眼本非色,滿耳本非聲。

文殊常觸目觀音塞耳根

文殊常觸目,觀音塞耳根。

會三元一體達四本同真

會三元一體,達四本同真。

堂堂法界性無佛亦無人

堂堂法界性,無佛亦無人。

僧問。南泉雲。貍奴白牯卻知有。三世諸佛不知有。為什麼三世諸佛不知有。師曰。未入鹿苑時猶較些子。僧曰。貍奴白牯為什麼卻知有。師曰。汝爭怪得伊。僧問。和尚繼嗣何人。師曰。我無人得繼嗣。僧曰。還參學也無。師曰。我自參學。僧曰。師意如何。師有偈曰。

僧問:「南泉說狸奴白牯卻知有,三世諸佛不知有。為什麼三世諸佛不知有?」師說:「未入鹿苑時猶較些子。」僧說:「狸奴白牯為什麼卻知有?」師說:「汝爭怪得伊。」僧問:「和尚繼嗣何人?」師說:「我無人得繼嗣。」僧說:「還參學也無?」師說:「我自參學。」僧說:「師意如何?」師有偈說:

虛空問萬象萬象答虛空

虛空問萬象,萬象答虛空。

誰人親得聞木叉丱角童

誰人親得聞,木叉丱角童。

僧問。如何是平常心。師雲。要眠即眠要坐即坐。僧雲。學人不會。師雲。熱即取涼寒即向火。僧問。向上一路請師道。師雲。一口針三尺線。僧雲。如何領會。師雲。益州布揚州絹。僧問。動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如何是法王。師指露柱曰。何不問大士。因庭前向日。仰山雲。人人盡有遮箇事。只是用不得。師雲。恰是請汝用。仰山雲。作麼生用。師乃蹋倒仰山。仰山雲。直下似箇大蟲(長慶雲。前彼此作家。後彼此不作家。乃別雲。邪法難扶)自此諸方謂為岑大蟲。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師雲。汝見大唐天子還自種田割稻否。僧雲未審是何人成佛。師雲。是汝成佛。僧無語。師雲。會麼。僧雲。不會。師雲。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什麼。三聖令秀上座問雲。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雲。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秀雲。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雲。教伊尋思去。秀雲。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師默然。秀雲。謝和尚答話。師亦默然。秀上坐舉似三聖。三聖雲。若實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此待我更驗看。至明日三聖上問雲。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一則語。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亦默然。僧問。如何是文殊。師雲。牆壁瓦礫是。又問。如何是觀音。師雲。音聲語言是。又問。如何普賢。師雲。眾生心是。又問。如何是佛。師雲。眾生色身是。僧曰。河沙諸佛體皆同。何故有種種名字。師雲。從眼根返源名為文殊。耳根返源名為觀音。從心返源名為普賢。文殊是佛妙觀察智。觀音是佛無緣大慈。普賢是佛無為妙行。三聖是佛之妙用。佛是三聖之真體。用則有河沙假名。體則總名一薄伽梵。僧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師偈曰。

僧問:「如何是平常心?」師說:「要眠即眠,要坐即坐。」僧說:「學人不會。」師說:「熱即取涼,寒即向火。」僧問:「向上一路請師道。」師說:「一口針,三尺線。」僧說:「如何領會?」師說:「益州布,揚州絹。」僧問:「動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如何是法王?」師指露柱說:「何不問大士。」因庭前向日。仰山說:「人人盡有這個事,只是用不得。」師說:「恰是請汝用。」仰山說:「作麼生用?」師乃踏倒仰山。仰山說:「直下似個大蟲。」(長慶說:「前彼此作家,後彼此不作家。」乃別雲:「邪法難扶。」)自此諸方謂為岑大蟲。僧問:「本來人還成佛也無?」師說:「汝見大唐天子還自種田割稻否?」僧說:「未審是何人成佛。」師說:「是汝成佛。」僧無語。師說:「會麼?」僧說:「不會。」師說:「如人因地而倒,依地而起。地道什麼。」三聖令秀上座問說:「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說:「石頭作沙彌時參見六祖。」秀說:「不問石頭見六祖。南泉遷化向什麼處去?」師說:「教伊尋思去。」秀說:「和尚雖有千尺寒松,且無抽條石筍。」師默然。秀說:「謝和尚答話。」師亦默然。秀上座舉似三聖。三聖說:「若實恁麼,猶勝臨濟七步。然雖如此,待我更驗看。」至明日三聖上問說:「承聞和尚昨日答南泉遷化一則語,可謂光前絕後,今古罕聞。」師亦默然。僧問:「如何是文殊?」師說:「牆壁瓦礫是。」又問:「如何是觀音?」師說:「音聲語言是。」又問:「如何普賢?」師說:「眾生心是。」又問:「如何是佛?」師說:「眾生色身是。」僧說:「河沙諸佛體皆同,何故有種種名字?」師說:「從眼根返源名為文殊,耳根返源名為觀音,從心返源名為普賢。文殊是佛妙觀察智,觀音是佛無緣大慈,普賢是佛無為妙行。三聖是佛之妙用,佛是三聖之真體。用則有河沙假名,體則總名一薄伽梵。」僧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此理如何?」師偈說:

礙處非牆壁通處勿虛空

礙處非牆壁,通處勿虛空。

若人如是解心色本來同

若人如是解,心色本來同。

又偈曰。

又偈說:

佛性堂堂顯現住性有情難見

佛性堂堂顯現,住性有情難見。

若悟眾生無我我面何殊佛面

若悟眾生無我,我面何殊佛面。

僧問。第六第七識及第八識畢竟無體。云何得名轉。第八為大圓鏡智。師有偈曰。

僧問:「第六第七識及第八識畢竟無體,云何得名轉第八為大圓鏡智?」師有偈說:

七生依一滅一滅持七生

七生依一滅,一滅持七生。

一滅滅亦滅六七永無遷

一滅滅亦滅,六七永無遷。

又有僧問。蚯蚓斷為兩段兩頭俱動未審佛性在阿那頭。師雲。妄想作麼。僧雲其如動何。師雲。汝豈不知火風未散。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師雲。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僧雲。不會。師雲。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隣。其僧無語。師有偈曰。

又有僧問:「蚯蚓斷為兩段,兩頭俱動,未審佛性在阿那頭?」師說:「妄想作麼?」僧說:「其如動何。」師說:「汝豈不知火風未散。」僧問:「如何轉得山河國土歸自己去?」師說:「如何轉得自己成山河國土去?」僧說:「不會。」師說:「湖南城下好養民,米賤柴多足四鄰。」其僧無語。師有偈說:

誰問山河轉山河轉向誰

誰問山河轉,山河轉向誰。

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圓通無兩畔,法性本無歸。

講華嚴大德問。虛空為是定有為是定無。師曰。言有亦得言無亦得。虛空有時但有假有。虛空無時但無假無。雲如和尚所說有何教文。師曰。大德豈不聞。首楞嚴經云。十方虛空生汝心內。猶片雲點太清裡。豈不是虛空生時但生假名。又云。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皆悉消殞。豈不是虛空滅時但滅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無是假無。又問經云。如淨琉璃中內現真金像此意如何。師曰。以淨琉璃為法界體。以真金像為無漏智體。體能生智智能達體。故云如淨瑠璃中內現真金像。問如何是上上人行處。師曰。如死人眼。雲上上人相見時如何。師曰。如死人手。問善財為什麼無量劫遊普賢身中世界不遍。師曰。爾從無量劫來還遊得遍否。雲如何是普賢身。師曰。含元殿裡更覓長安。問如何是學人心。師曰。盡十方世界是爾心。雲恁麼則學人無著身處也。師曰。是爾著身處。雲如何是著身處。師曰。大海水深又深。雲學人不會。師曰。魚龍出入任升沈。問有人問和尚即隨因緣答。總無人問和尚如何。師曰。困即睡健即起。雲教學人向什麼處會。師曰。夏天赤骨力。冬寒須得被。問亡僧什麼處去也。師有偈雲。

講《華嚴》大德問:「虛空為是定有、為是定無?」師說:「言有亦得,言無亦得。虛空有時但有假有,虛空無時但無假無。」說:「如和尚所說有何教文?」師說:「大德豈不聞《首楞嚴經》說:十方虛空生汝心內,猶片雲點太清裡。豈不是虛空生時但生假名。又說:汝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皆悉消殞。豈不是虛空滅時但滅假名。老僧所以道:有是假有,無是假無。」又問:「經說如淨琉璃中內現真金像,此意如何?」師說:「以淨琉璃為法界體,以真金像為無漏智體。體能生智,智能達體。故說如淨琉璃中內現真金像。」問:「如何是上上人行處?」師說:「如死人眼。」說:「上上人相見時如何?」師說:「如死人手。」問:「善財為什麼無量劫遊普賢身中世界不遍?」師說:「爾從無量劫來還遊得遍否?」說:「如何是普賢身?」師說:「含元殿裡更覓長安。」問:「如何是學人心?」師說:「盡十方世界是爾心。」說:「恁麼則學人無著身處也。」師說:「是爾著身處。」說:「如何是著身處?」師說:「大海水深又深。」說:「學人不會。」師說:「魚龍出入任升沉。」問:「有人問和尚即隨因緣答。總無人問和尚如何?」師說:「困即睡,健即起。」說:「教學人向什麼處會?」師說:「夏天赤骨力,冬寒須得被。」問:「亡僧什麼處去也?」師有偈說:

不識金剛體卻喚作緣生

不識金剛體,卻喚作緣生。

十方真寂滅誰在復誰行

十方真寂滅,誰在復誰行。

南泉有真讚雲。

南泉有真贊說:

堂堂南泉三世之源金剛常住

堂堂南泉,三世之源。金剛常住,

十方無邊生佛無盡現已卻還

十方無邊。生佛無盡,現已卻還。

南泉久住投機偈。

南泉久住投機偈。

今日還鄉入大門南泉親道遍乾坤

今日還鄉入大門,南泉親道遍乾坤。

法法分明皆祖父迴頭慚愧好兒孫

法法分明皆祖父,回頭慚愧好兒孫。

師答曰。

師答說:

今日投機事莫論南泉不道遍乾坤

今日投機事莫論,南泉不道遍乾坤。

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入門

還鄉盡是兒孫事,祖父從來不入門。

師又有勸學偈雲。

師又有勸學偈說:

萬丈竿頭未得休堂堂有路少人遊

萬丈竿頭未得休,堂堂有路少人遊。

禪師願達南泉去滿目青山萬萬秋

禪師願達南泉去,滿目青山萬萬秋。

因臨濟和尚雲。赤肉團上有無位真人。師乃有偈雲。

因臨濟和尚說:赤肉團上有無位真人。師乃有偈說:

萬法一如不用揀一如誰揀誰不揀

萬法一如不用揀,一如誰揀誰不揀。

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來同箇眼

即今生死本菩提,三世如來同個眼。

師誡人斫松竹。偈雲。

師誡人斫松竹,偈說:

千年竹萬年松枝枝葉葉盡皆同

千年竹,萬年松,枝枝葉葉盡皆同。

為報四方玄學者動手無非觸祖公

為報四方玄學者,動手無非觸祖公。

荊南白馬曇照禪師常雲。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叫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曰。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師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主無對(法眼代雲。此時但掩耳出去)。

荊南白馬曇照禪師常說:「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叫:「苦苦。」又說:「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說:「和尚當時被節度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師舉枕子說:「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主無對(法眼代雲:「此時但掩耳出去。」)。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初在南泉時。問雲。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如何是藏。南泉雲。與汝來往者是藏。師雲。不來往者如何。南泉雲。亦是藏。又問。如何是珠。南泉召雲師祖。師應諾。南泉雲。去汝不會我語。師從此信入。

終南山雲際師祖禪師。初在南泉時問說:「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如何是藏?」南泉說:「與汝來往者是藏。」師說:「不來往者如何?」南泉說:「亦是藏。」又問:「如何是珠?」南泉召說:「師祖。」師應諾。南泉說:「去,汝不會我語。」師從此信入。

鄧州香嚴下堂義端禪師示眾雲。兄弟彼此未了有。什麼事相共商量。我三五日即發去也。如今學者須了卻今時。莫愛他向上人無事。兄弟縱學得種種差別義路。終不代得自己見解。畢竟著力始得。空記持他巧妙章句。即轉加煩亂去。汝若欲相應。但恭恭盡莫停留纖豪直似虛空方有少分。以虛空無鎖無壁落無形無心眼。有僧問。古人相見時如何。師雲。老僧不曾見他古人。僧雲。今時血脈不斷處如何仰羨。師雲。有什麼仰羨處。僧問雲。某甲不問閑事。請和尚答話。師雲。更從我覓什麼。僧雲。不為閑事。師雲。汝教我道。師又云。兄弟佛是塵法亦是塵。終日馳求有什麼休歇。但時中不用掛情。情不掛物。無善可取無惡可棄。莫教被他籠罩著。始是學處。有僧雲。曾辭一老宿示某甲雲。去則親良朋附道友。未審老宿意旨如何。才禮拜次師雲。禮拜一任不得認奴作郎。僧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乃擲下拄杖入方丈。一日師謂眾曰。語是謗寂是誑。寂語向上有路在。老僧口門窄。不能與汝說得。便下堂。僧問。一句子如何。師雲。此間一句亦無。僧問。正因為什麼無事。師雲。我不曾停留。又云。假饒重重剝得淨盡無停留。權時施設亦是方便接人。若是那邊事無有是處。

鄧州香嚴下堂義端禪師示眾說:「兄弟彼此未了,有什麼事相共商量。我三五日即發去也。如今學者須了卻今時,莫愛他向上人無事。兄弟縱學得種種差別義路,終不代得自己見解。畢竟著力始得。空記持他巧妙章句,即轉加煩亂去。汝若欲相應,但恭恭盡,莫停留纖毫,直似虛空,方有少分。以虛空無鎖、無壁落、無形、無心眼。」有僧問:「古人相見時如何?」師說:「老僧不曾見他古人。」僧說:「今時血脈不斷處如何仰羨?」師說:「有什麼仰羨處。」僧問說:「某甲不問閒事,請和尚答話。」師說:「更從我覓什麼?」僧說:「不為閒事。」師說:「汝教我道。」師又說:「兄弟,佛是塵,法亦是塵。終日馳求有什麼休歇。但時中不用掛情。情不掛物,無善可取,無惡可棄。莫教被他籠罩著,始是學處。」有僧說:「曾辭一老宿,示某甲說:去則親良朋、附道友。未審老宿意旨如何?」才禮拜次,師說:「禮拜一任,不得認奴作郎。」僧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乃擲下拄杖入方丈。一日師謂眾說:「語是謗,寂是誑。寂語向上有路在。老僧口門窄,不能與汝說得。」便下堂。僧問:「一句子如何?」師說:「此間一句亦無。」僧問:「正因為什麼無事?」師說:「我不曾停留。」又說:「假饒重重剝得淨盡無停留,權時設施亦是方便接人。若是那邊事,無有是處。」

趙州觀音院(亦曰東院)從諗禪師。曹州郝鄉人也。姓郝氏。童稚於本州扈通院。從師披剃未納戒。便抵池陽參南泉。值南泉偃息。而問曰近離什麼處。師曰。近離瑞像院。曰還見瑞像麼。師曰。不見瑞像只見臥如來。曰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曰主在什麼處。師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南泉器之而許入室。異日問南泉。如何是道。南泉曰。平常心是道。師曰。還可趣向否。南泉曰。擬向即乖。師曰。不擬時如何知是道。南泉曰。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是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虛豁。豈可強是非邪。師言下悟理。乃往嵩嶽瑠璃壇納戒。卻返南泉。異日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休歇。南泉雲。山下作牛去。師雲。謝指示。南泉雲。昨夜三更月到窓。師作火頭。一日閉卻門燒滿屋煙。叫雲。救火救火。時大眾俱到。師雲。道得即開門。眾皆無對。南泉將鎖匙於窓間過與師。師便開門。又到黃蘗。黃蘗見來便閉方丈門。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雲。救火救火。黃蘗開門捉住雲。道道。師雲。賊過後張弓。又到寶壽。寶壽見來即於禪床上背面坐。師展坐具禮拜。寶壽下禪床。師便出。又到鹽官雲。看箭。鹽官雲。過也。師雲。中也。又到夾山將拄杖入法堂。夾山曰。作什麼。曰探水。夾山曰。一滴也無探什麼。師倚杖而出。師將遊五臺山次。有大德作偈留雲。

趙州觀音院(亦曰東院)從諗禪師,曹州郝鄉人,姓郝。童稚於本州扈通院從師披剃,未納戒,便抵池陽參南泉。值南泉偃息,而問說:「近離什麼處?」師說:「近離瑞像院。」說:「還見瑞像麼?」師說:「不見瑞像,只見臥如來。」說:「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說:「有主沙彌。」說:「主在什麼處?」師說:「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南泉器之,而許入室。異日問南泉:「如何是道?」南泉說:「平常心是道。」師說:「還可趣向否?」南泉說:「擬向即乖。」師說:「不擬時如何知是道?」南泉說:「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是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虛豁,豈可強是非邪?」師言下悟理,乃往嵩嶽琉璃壇納戒,卻返南泉。異日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休歇?」南泉說:「山下作牛去。」師說:「謝指示。」南泉說:「昨夜三更月到窗。」師作火頭。一日閉卻門,燒滿屋煙,叫說:「救火救火。」時大眾俱到。師說:「道得即開門。」眾皆無對。南泉將鎖匙於窗間過與師。師便開門。又到黃檗。黃檗見來便閉方丈門。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說:「救火救火。」黃檗開門捉住說:「道,道。」師說:「賊過後張弓。」又到寶壽。寶壽見來即於禪床上背面坐。師展坐具禮拜。寶壽下禪床。師便出。又到鹽官說:「看箭。」鹽官說:「過也。」師說:「中也。」又到夾山,將拄杖入法堂。夾山說:「作什麼?」說:「探水。」夾山說:「一滴也無,探什麼?」師倚杖而出。師將遊五臺山次,有大德作偈留說:

何處青山不道場何須策杖禮清涼

何處青山不道場,何須策杖禮清涼。

雲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

雲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

師雲。作麼生是正眼。大德無對(法眼代雲。請上坐領某甲卑情。同安顯代雲。是上坐眼)師自此道化被於北地。眾請住趙州觀音。上堂示眾。雲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把一枝草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為一枝草用。佛是煩惱煩惱是佛。時有僧問。未審佛是誰家煩惱。師雲。與一切人煩惱。僧雲。如何免得。師雲。用免作麼。師掃地。有人問雲。和尚是善知識為什麼有塵。師曰。外來。又僧問。清淨伽藍為什麼有塵。師曰。又一點也。又有人與師遊園見兔子驚走。問雲。和尚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兔子見驚。師雲。為老僧好殺。僧問。覺華未發時如何辨貞實。師雲。開也。僧雲。是貞是實。師雲。貞是實實是貞。僧雲。什麼人分上事。師雲。老僧有分闍梨有分。僧雲。某甲不招納如何。師佯不聞。僧無語。師雲去。師院有石幢子被風吹折。僧問。陀羅尼幢子作凡去作聖去。師雲。也不作凡亦不作聖。僧雲。畢竟作什麼。師雲。落地去也。師問一坐主。講什麼經。對雲。講涅槃經。師雲。問一段義得否。雲得。師以腳踢空吹一吹雲。是什麼義。坐主雲。經中無此義。師雲。五百力士揭石義便道無。大眾晚參師雲。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師雲。比來拋塼引玉。卻引得箇墼子(保壽雲。射虎不真徒勞沒羽。長慶問覺上坐雲。那僧才出禮拜。為什麼便收伊為墼子。覺雲。適來那邊亦有人恁麼問。慶雲。向伊道什麼。雲也向伊恁麼道。玄覺雲。什麼處卻成墼子去。叢林中道才出來便成墼子。只如每日出入行住坐臥。不可總成墼子也。且道。遮僧出來具眼不具眼)有僧遊五臺。問一婆子云。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恁麼去。僧便去。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其僧舉似師。師雲。待我去勘破遮婆子。師至明日便去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恁麼去。師便去。

師說:「作麼生是正眼?」大德無對(法眼代雲:「請上座領某甲卑情。」同安顯代雲:「是上座眼。」)。師自此道化被於北地。眾請住趙州觀音。上堂示眾說:「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把一枝草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為一枝草用。佛是煩惱,煩惱是佛。」時有僧問:「未審佛是誰家煩惱?」師說:「與一切人煩惱。」僧說:「如何免得?」師說:「用免作麼。」師掃地。有人問說:「和尚是善知識,為什麼有塵?」師說:「外來。」又僧問:「清淨伽藍為什麼有塵?」師說:「又一點也。」又有人與師遊園,見兔子驚走,問說:「和尚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兔子見驚?」師說:「為老僧好殺。」僧問:「覺華未發時如何辨貞實?」師說:「開也。」僧說:「是貞是實?」師說:「貞是實,實是貞。」僧說:「什麼人分上事?」師說:「老僧有分,闍梨有分。」僧說:「某甲不招納如何?」師佯不聞。僧無語。師說:「去。」師院有石幢子被風吹折。僧問:「陀羅尼幢子作凡去、作聖去?」師說:「也不作凡,亦不作聖。」僧說:「畢竟作什麼?」師說:「落地去也。」師問一坐主:「講什麼經?」對說:「講《涅槃經》。」師說:「問一段義得否?」說:「得。」師以腳踢空,吹一吹說:「是什麼義?」坐主說:「經中無此義。」師說:「五百力士揭石義便道無。」大眾晚參。師說:「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師說:「比來拋磚引玉,卻引得個墼子。」(保壽說:「射虎不真,徒勞沒羽。」長慶問覺上座說:「那僧才出禮拜,為什麼便收伊為墼子?」覺說:「適來那邊亦有人恁麼問。」慶說:「向伊道什麼?」說:「也向伊恁麼道。」玄覺說:「什麼處卻成墼子去?叢林中道才出來便成墼子。只如每日出入行住坐臥,不可總成墼子也。且道這僧出來具眼不具眼?」)有僧遊五臺,問一婆子說:「台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說:「驀直恁麼去。」僧便去。婆子說:「又恁麼去也。」其僧舉似師。師說:「待我去勘破這婆子。」師至明日便去問:「台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說:「驀直恁麼去。」師便去。

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師歸院謂僧雲。我為汝勘破遮婆子了也(玄覺雲。前來僧也恁麼道。趙州去也恁麼道。什麼處是勘破婆子。又云。非唯被趙州勘破。亦被遮僧勘破)僧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雲接。僧雲不恁麼來底師還接否。師雲接。僧雲。恁麼來者從師接。不恁麼來者如何接。師雲。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師出院路逢一婆子。問和尚住什麼處。師雲。趙州東院西。婆子無語。師歸院問眾僧。合使那箇西字。或言東西字。或言棲泊字。師曰。汝等總作得鹽鐵判官。僧曰。和尚為什麼恁麼道。師曰。為汝總識字(法燈別眾僧雲。已知去處)僧問。如何是囊中寶。師雲。合取口(法燈別雲。莫說似人)有新到僧。謂師曰。某甲從長安來。橫擔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師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同安顯別雲。老僧遮裡不曾見恁麼人)僧無對(法眼代雲。呵呵。同安顯代雲。也不短)有僧寫得師真呈師。師曰。且道似我不似我。若似我即打殺老僧。不似我即燒卻真。僧無對(玄覺代雲。留取供養)師敲火問僧雲。老僧喚作火。汝喚作什麼。僧無語。師雲。不識玄旨徒勞念靜(法燈別雲。我不如汝)新到僧參。師問。什麼處來。僧雲。南方來。師雲。佛法盡在南方。汝來遮裡作什麼。僧雲佛法豈有南北邪。師雲。饒汝從雪峰雲居來。只是箇擔板漢(崇壽稠別雲。和尚是據客置主人)僧問。如何是佛。師雲。殿裡底。僧雲。殿裡者豈不是泥龕塑像。師雲是。僧雲。如何是佛。師雲。殿裡底。僧問。學人迷昧乞師指示。師雲。吃粥也未。僧雲。吃粥也。師雲。洗缽去。其僧忽然省悟○師上堂。雲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後有僧舉示洛浦洛浦扣齒。又舉示雲居雲居雲。何必。僧迴舉示師。師雲。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僧雲。請和尚舉。師才舉前語。僧指傍僧雲。者箇師僧吃卻飯了作恁麼語話。

婆子說:「又恁麼去也。」師歸院謂僧說:「我為汝勘破這婆子了也。」(玄覺說:「前來僧也恁麼道,趙州去也恁麼道。什麼處是勘破婆子?」又說:「非唯被趙州勘破,亦被這僧勘破。」)僧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說:「接。」僧說:「不恁麼來底師還接否?」師說:「接。」僧說:「恁麼來者從師接,不恁麼來者如何接?」師說:「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師出院,路逢一婆子。問:「和尚住什麼處?」師說:「趙州東院西。」婆子無語。師歸院問眾僧:「合使那一個西字?」或言東西字,或言棲泊字。師說:「汝等總作得鹽鐵判官。」僧說:「和尚為什麼恁麼道?」師說:「為汝總識字。」(法燈別眾僧說:「已知去處。」)僧問:「如何是囊中寶?」師說:「合取口。」(法燈別雲:「莫說似人。」)有新到僧謂師說:「某甲從長安來,橫擔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師說:「自是大德拄杖短。」(同安顯別雲:「老僧這裡不曾見恁麼人。」)僧無對(法眼代雲:「呵呵。」同安顯代雲:「也不短。」)。有僧寫得師真呈師。師說:「且道似我、不似我。若似我即打殺老僧,不似我即燒卻真。」僧無對(玄覺代雲:「留取供養。」)。師敲火問僧說:「老僧喚作火,汝喚作什麼?」僧無語。師說:「不識玄旨,徒勞念靜。」(法燈別雲:「我不如汝。」)新到僧參。師問:「什麼處來?」僧說:「南方來。」師說:「佛法盡在南方,汝來這裡作什麼?」僧說:「佛法豈有南北邪?」師說:「饒汝從雪峰雲居來,只是個擔板漢。」(崇壽稠別雲:「和尚是據客置主人。」)僧問:「如何是佛?」師說:「殿裡底。」僧說:「殿裡者豈不是泥龕塑像?」師說:「是。」僧說:「如何是佛?」師說:「殿裡底。」僧問:「學人迷昧,乞師指示。」師說:「吃粥也未?」僧說:「吃粥也。」師說:「洗缽去。」其僧忽然省悟。○師上堂說:「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後有僧舉示洛浦,洛浦扣齒。又舉示雲居,雲居說:「何必。」僧回舉示師。師說:「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僧說:「請和尚舉。」師才舉前語。僧指傍僧說:「這個師僧吃卻飯了,作恁麼語話。」

師乃休(此一段舊本全無倫理今依別錄改正)僧問。久嚮。趙州石橋。到來只見掠彴。師雲。汝只見掠彴不見趙州橋。僧雲。如何是趙州橋。師雲。過來。又有僧同前問。師亦如前答。僧雲。如何是趙州橋。師雲。度驢度馬。僧雲。如何是掠彴。師雲。箇箇度人(雲居錫雲。趙州為當扶石橋扶掠彴)師聞沙彌喝參向侍者雲。教伊去。侍者乃教去。沙彌便珍重去。師雲。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雲居錫雲。什麼處是沙彌入門。侍者在門外。遮裡若會得。便見趙州)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雲。從南來。師雲。還知有趙州關否。僧雲。須知有不涉關者。師雲。遮販私鹽漢。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下禪床立。僧雲。莫即遮箇便是否。師雲。老僧未有語在。師問菜頭。今日吃生菜熟菜。菜頭拈起菜呈之。師雲。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僧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師雲。汝喚什麼作空劫。僧雲。無一物是。師雲。遮箇始稱得修行。喚什麼作空劫。僧無語。僧問。如何是玄中玄。師雲。汝玄來多少時邪。僧雲。玄之久矣。師雲。闍梨若不遇老僧幾被玄殺。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雲。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領布衫重七斤。僧問。夜離兜率晝降閻浮。於其中間摩尼為什麼不現。師雲。道什麼。其僧再問。師雲。毘婆屍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師問院主。什麼處來。對雲。送生來。師雲。鵶為什麼飛去。院主雲。怕某甲。師雲。汝十年知事作恁麼語話。院主卻問。鵶為什麼飛去。師雲。院主無殺心在。師托起缽雲。三十年後若見老僧留取供養。若不見即撲破。一僧出雲。三十年後敢道見和尚。師乃撲破。有僧辭。師問。什麼處去。僧雲。雪峰去。師雲。雪峰忽若問汝。雲和尚有何言句。汝作麼生祇對。僧雲。某甲道不得。請和尚道。師雲。冬即言寒夏即道熱。又云雪峰更問汝畢竟事作麼生。其僧又云。道不得。

師乃休。(此一段舊本全無倫理,今依別錄改正。)僧問:「久向趙州石橋,到來只見掠彴。」師說:「汝只見掠彴,不見趙州橋。」僧說:「如何是趙州橋?」師說:「過來。」又有僧同前問。師亦如前答。僧說:「如何是趙州橋?」師說:「度驢度馬。」僧說:「如何是掠彴?」師說:「個個度人。」(雲居錫說:「趙州為當扶石橋、扶掠彴?」)師聞沙彌喝參,向侍者說:「教伊去。」侍者乃教去。沙彌便珍重去。師說:「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雲居錫說:「什麼處是沙彌入門、侍者在門外?這裡若會得,便見趙州。」)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說:「從南來。」師說:「還知有趙州關否?」僧說:「須知有不涉關者。」師說:「這販私鹽漢。」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下禪床立。僧說:「莫即這個便是否?」師說:「老僧未有語在。」師問菜頭:「今日吃生菜、熟菜?」菜頭拈起菜呈之。師說:「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僧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師說:「汝喚什麼作空劫?」僧說:「無一物是。」師說:「這個始稱得修行。喚什麼作空劫?」僧無語。僧問:「如何是玄中玄?」師說:「汝玄來多少時邪?」僧說:「玄之久矣。」師說:「闍梨若不遇老僧,幾被玄殺。」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說:「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領布衫,重七斤。」僧問:「夜離兜率,晝降閻浮,於其中間摩尼為什麼不現?」師說:「道什麼?」其僧再問。師說:「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師問院主:「什麼處來?」對說:「送生來。」師說:「鴉為什麼飛去?」院主說:「怕某甲。」師說:「汝十年知事,作恁麼語話。」院主卻問:「鴉為什麼飛去?」師說:「院主無殺心在。」師托起缽說:「三十年後若見老僧,留取供養。若不見即撲破。」一僧出說:「三十年後敢道見和尚。」師乃撲破。有僧辭。師問:「什麼處去?」僧說:「雪峰去。」師說:「雪峰忽若問汝:和尚有何言句,汝作麼生只對?」僧說:「某甲道不得,請和尚道。」師說:「冬即言寒,夏即道熱。」又說:「雪峰更問汝畢竟事作麼生?」其僧又說:「道不得。」

師雲。但道親從趙州來不是傳語人。其僧到雪峰一依前語舉似雪峰。雪峰雲。也須是趙州始得。玄沙聞雲。大小趙州敗闕也不知(雲居錫雲。什麼處是趙州敗闕處。若檢得出是上座眼)僧問。如何是趙州一句。師雲。老僧半句也無。僧雲。豈無和尚在。師雲。老僧不是一句。僧問。如何是出家。師雲。不履高名不求苟得。僧問。澄澄絕點時如何。師雲。遮裡不著客作漢。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乃敲床腳。僧雲。只遮莫便是否。師雲。雲即脫取去。僧問。如何是毘盧圓相。師雲。老僧自幼出家不曾眼花。僧雲。豈不為人。師雲。願汝常見毘盧圓相。人問和尚還入地獄否。師雲。老僧末上入。曰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師雲。若不入阿誰教化汝。一日真定帥王公攜諸子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雲。不會。師雲。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王公尤加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少間侍者問。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軍將來為什麼卻下禪床師雲。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師寄拂子與王公曰。若問何處得來。但道老僧平生用不盡者。師之玄言布於天下。時謂趙州門風。皆悚然信伏矣。唐乾寧四年十一月二日右脇而寂。壽一百二十(有人問。師年多少。師雲。一串念珠數不盡)後諡真際大師。

師說:「但道親從趙州來,不是傳語人。」其僧到雪峰,一依前語舉似雪峰。雪峰說:「也須是趙州始得。」玄沙聞說:「大小趙州敗闕也不知。」(雲居錫說:「什麼處是趙州敗闕處?若檢得出,是上座眼。」)僧問:「如何是趙州一句?」師說:「老僧半句也無。」僧說:「豈無和尚在?」師說:「老僧不是一句。」僧問:「如何是出家?」師說:「不履高名,不求苟得。」僧問:「澄澄絕點時如何?」師說:「這裡不著客作漢。」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乃敲床腳。僧說:「只這莫便是否?」師說:「雲即脫取去。」僧問:「如何是毗盧圓相?」師說:「老僧自幼出家,不曾眼花。」僧說:「豈不為人?」師說:「願汝常見毗盧圓相。」人問:「和尚還入地獄否?」師說:「老僧末上入。」說:「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師說:「若不入,阿誰教化汝。」一日真定帥王公攜諸子入院。師坐而問說:「大王會麼?」王說:「不會。」師說:「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王公尤加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少間侍者問:「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軍將來為什麼卻下禪床?」師說:「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師寄拂子與王公說:「若問何處得來,但道老僧平生用不盡者。」師之玄言佈於天下,時謂趙州門風,皆悚然信伏矣。唐乾寧四年十一月二日右脅而寂。壽一百二十。(有人問師年多少。師說:「一串念珠數不盡。」)後諡真際大師。

池州靈鷲閑禪師謂眾曰。是汝諸人本分事。若教老僧道即與蛇畫足。此是頓教諸上坐。有僧便問。與蛇畫足即不問。如何是本分事。師雲。闍梨試道看。其僧擬再問。師曰。畫足作麼。明水和尚問。如何是頓獲法身。師雲。一透龍門雲外望。莫作黃河點額魚。仰山問。寂寂無言如何視聽。師雲。無縫塔前多雨水。僧問。二彼無言時如何。師雲。是常。僧雲。還有過常者無。師雲有。僧雲。請師唱起。師雲。玄珠自朗耀。何須壁外光。僧問。今日供養西川無染大師。未審大師還來否。師雲。本自無所至今豈隨風轉。僧雲。恁麼即供養何用。師雲。功力有為互不換義相涉。

池州靈鷲閒禪師謂眾說:「是汝諸人本分事。若教老僧道,即與蛇畫足。此是頓教,諸上座。」有僧便問:「與蛇畫足即不問,如何是本分事?」師說:「闍梨試道看。」其僧擬再問。師說:「畫足作麼。」明水和尚問:「如何是頓獲法身?」師說:「一透龍門雲外望,莫作黃河點額魚。」仰山問:「寂寂無言如何視聽?」師說:「無縫塔前多雨水。」僧問:「二彼無言時如何?」師說:「是常。」僧說:「還有過常者無?」師說:「有。」僧說:「請師唱起。」師說:「玄珠自朗耀,何須壁外光。」僧問:「今日供養西川無染大師,未審大師還來否?」師說:「本自無所,至今豈隨風轉。」僧說:「恁麼即供養何用?」師說:「功力有為,互不換義相涉。」

鄂州茱萸山和尚。初住隋州護國院為第一世。金輪可觀和尚問。如何是道。師雲。莫向虛空裡釘橛。觀雲。虛空是橛。師乃打之。觀捉住雲。莫打某甲。已後錯打人在。師便休(雲居錫雲。此人具眼不具眼。因什麼著打)趙州諗和尚先到雲居。雲居問曰。老老大大漢何不覓箇住處。諗曰。什麼處住得。雲居曰。山前有古寺基。諗曰。和尚自住取。後到師處。師曰。老老大大漢何不住去。諗曰。什麼處住得。師曰。老老大大漢住處也不知。諗曰。三十年弄馬伎。今日卻被驢撲(雲居錫雲。什麼處是趙州被驢撲處)眾僧侍立。師曰。只恁麼白立無箇說處一場氣悶。有僧擬出問。師乃打之。曰為眾竭力。便入方丈。有行者參師曰。曾去看趙州麼。曰和尚敢道否。師雲。非但茱萸一切人道不得。曰和尚放某甲過。師曰。遮裡從前不通人情。曰要且慈悲心在。師便打曰。醒後來為汝。

鄂州茱萸山和尚。初住隋州護國院為第一世。金輪可觀和尚問:「如何是道?」師說:「莫向虛空裡釘橛。」觀說:「虛空是橛。」師乃打之。觀捉住說:「莫打某甲,已後錯打人在。」師便休(雲居錫說:「此人具眼不具眼?因什麼著打?」)。趙州諗和尚先到雲居。雲居問說:「老老大大漢,何不覓個住處?」諗說:「什麼處住得?」雲居說:「山前有古寺基。」諗說:「和尚自住取。」後到師處。師說:「老老大大漢何不住去?」諗說:「什麼處住得?」師說:「老老大大漢,住處也不知。」諗說:「三十年弄馬伎,今日卻被驢撲。」(雲居錫說:「什麼處是趙州被驢撲處?」)眾僧侍立。師說:「只恁麼白立,無個說處,一場氣悶。」有僧擬出問。師乃打之,說:「為眾竭力。」便入方丈。有行者參。師說:「曾去看趙州麼?」說:「和尚敢道否?」師說:「非但茱萸,一切人道不得。」說:「和尚放某甲過。」師說:「這裡從前不通人情。」說:「要且慈悲心在。」師便打,說:「醒後來為汝。」

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澶州人也。姓周氏。幽州開元寺出家依年受具。後入南泉之室。乃抵於衢州之馬蹄山結茅宴居。唐開成二年邑人翁遷貴。施山下子湖創院。咸通二年勅賜額曰安國禪院。一日上堂示眾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僧問。如何是子湖一隻狗。師曰。嘷嘷。臨濟下二僧到參方揭簾。師曰。看狗。二僧迴顧。師歸方丈。師與勝光和尚鋤園。師驀按鑊迴視勝光雲。事即不無擬心即差。光乃禮拜擬問。師與一蹋便歸院。有一尼到參。師曰。汝莫是劉鐵磨否。尼曰。不敢。師曰。左轉右轉。尼雲。和尚莫顛倒。師便打。師中夜於僧堂前叫有賊。眾皆驚走。師到僧堂後架把住一僧叫雲。維那捉得也捉得也。僧曰。不是某甲。師曰。是即是隻是汝不肯承當。師有偈。示眾曰。

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澶州人,姓周。幽州開元寺出家,依年受具。後入南泉之室,乃抵於衢州之馬蹄山結茅宴居。唐開成二年邑人翁遷貴施山下子湖創院。咸通二年敕賜額曰安國禪院。一日上堂示眾說:「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僧問:「如何是子湖一隻狗?」師說:「嗥嗥。」臨濟下二僧到參,方揭簾。師說:「看狗。」二僧回顧。師歸方丈。師與勝光和尚鋤園。師驀按鑊回視勝光說:「事即不無,擬心即差。」光乃禮拜擬問。師與一踏便歸院。有一尼到參。師說:「汝莫是劉鐵磨否?」尼說:「不敢。」師說:「左轉右轉。」尼說:「和尚莫顛倒。」師便打。師中夜於僧堂前叫:「有賊。」眾皆驚走。師到僧堂後架把住一僧,叫說:「維那捉得也,捉得也。」僧說:「不是某甲。」師說:「是即是,只是汝不肯承當。」師有偈示眾說:

三十年來住子湖二時齋粥氣力麁

三十年來住子湖,二時齋粥氣力粗。

每日上山三五轉問汝時人會也無

每日上山三五轉,問汝時人會也無。

師居子湖說法。四十五稔。廣明中無疾歸寂。壽八十有一。臘六十一。今本山有塔。

師居子湖說法四十五稔。廣明中無疾歸寂。壽八十有一,臘六十一。今本山有塔。

洛京嵩山和尚。僧問。古路坦然時如何。師曰。不前。僧曰。為什麼不前。師曰。無遮障處。僧問。如何是嵩山境。師曰。日從東出月向西頹。曰學人不會。師曰。東西也不會。僧問。六識俱生時如何。師曰異。僧曰為什麼如此。師曰同。

洛京嵩山和尚。僧問:「古路坦然時如何?」師說:「不前。」僧說:「為什麼不前?」師說:「無遮障處。」僧問:「如何是嵩山境?」師說:「日從東出,月向西頹。」說:「學人不會。」師說:「東西也不會。」僧問:「六識俱生時如何?」師說:「異。」僧說:「為什麼如此?」師說:「同。」

日子和尚亞谿來參。師作起勢。亞谿曰。遮老山鬼猶見某甲在。師曰。罪過罪過適來失秖對。亞谿欲進語。師乃叱之。亞谿曰。大陣前不妨難禦。師曰是是。亞谿曰。不是不是(趙州雲。可憐兩箇漢。不識轉身句)。

日子和尚。亞溪來參。師作起勢。亞溪說:「這老山鬼猶見某甲在。」師說:「罪過罪過,適來失只對。」亞溪欲進語。師乃叱之。亞溪說:「大陣前不妨難御。」師說:「是是。」亞溪說:「不是不是。」(趙州說:「可憐兩個漢,不識轉身句。」)

蘇州西山和尚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則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舉拂子示之。其僧不禮拜去參雪峰。雪峰問。什麼處來。僧雲。浙中來。雪峰曰。今夏在什麼處。曰蘇州西禪。雪峰曰。和尚安否。曰來時萬福。雪峰曰。何不且從容。曰佛法不明。雪峰曰。有什麼事。僧舉前話。雪峰曰。汝作麼不肯。僧曰。是境。雪峰曰。汝見蘇州城裡人家男女否。曰見。雪峰曰。汝見路上林木否。曰見。雪峰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還肯否。曰肯。雪峰曰。只如拈起拂子汝作麼生不肯。僧乃禮拜曰。學人取次發言。乞師慈悲。雪峰曰。盡乾坤是箇眼。汝向什麼處蹲坐。僧無語。宣州刺史陸亙大夫初問南泉曰。古人瓶中養一鵝。鵝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鵝。和尚作麼生出得。南泉召曰。大夫。陸應諾。南泉曰。出也。陸從此開解。暨南泉圓寂。院主問曰。大夫何不哭先師。陸曰。院主道得即哭。院主無對(長慶代雲。合哭不合哭)。

蘇州西山和尚。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則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舉拂子示之。其僧不禮拜,去參雪峰。雪峰問:「什麼處來?」僧說:「浙中來。」雪峰說:「今夏在什麼處?」說:「蘇州西禪。」雪峰說:「和尚安否?」說:「來時萬福。」雪峰說:「何不且從容?」說:「佛法不明。」雪峰說:「有什麼事?」僧舉前話。雪峰說:「汝作麼不肯?」僧說:「是境。」雪峰說:「汝見蘇州城里人家男女否?」說:「見。」雪峰說:「汝見路上林木否?」說:「見。」雪峰說:「凡睹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還肯否?」說:「肯。」雪峰說:「只如拈起拂子,汝作麼生不肯?」僧乃禮拜說:「學人取次發言,乞師慈悲。」雪峰說:「盡乾坤是個眼,汝向什麼處蹲坐?」僧無語。宣州刺史陸亙大夫初問南泉說:「古人瓶中養一鵝,鵝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鵝。和尚作麼生出得?」南泉召說:「大夫。」陸應諾。南泉說:「出也。」陸從此開解。暨南泉圓寂,院主問說:「大夫何不哭先師?」陸說:「院主道得即哭。」院主無對(長慶代雲:「合哭不合哭?」)。

池州甘贄行者。將錢參貫文入僧堂。於第一坐面前雲。請上座施財。上坐雲。財施無盡法施無窮。甘雲。恁麼道爭得某甲錢。卻將出去。上坐無語。又於南泉設粥雲。請和尚念誦。南泉雲。甘贄行者設粥。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乃禮拜便出去。南泉卻到廚內打破鍋子。雪峰和尚來。甘閉門召雲。請和尚入。雪峰隔籬掉過納衣。甘便開門禮拜。有住菴僧緣化什物。甘曰。若道得即施。乃書心字問。是什麼字。僧雲。心字。又自問其妻。什麼字。妻雲。心字。甘雲。某甲山妻亦合住菴。其僧無語。甘亦無施。又問一僧。什麼處來。僧雲。溈山來。甘雲。曾有僧問溈山。如何是西來意。溈山舉起拂子。上坐作麼生會溈山意。僧雲。借事明心附物顯理。甘雲。且歸溈山去好(保福聞之乃仰手覆手)。

池州甘贄行者。將錢參貫文入僧堂,於第一座面前說:「請上座施財。」上座說:「財施無盡,法施無窮。」甘說:「恁麼道爭得某甲錢。」卻將出去。上座無語。又於南泉設粥說:「請和尚唸誦。」南泉說:「甘贄行者設粥,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乃禮拜便出去。南泉卻到廚內打破鍋子。雪峰和尚來。甘閉門召說:「請和尚入。」雪峰隔籬掉過納衣。甘便開門禮拜。有住庵僧緣化什物。甘說:「若道得即施。」乃書心字問:「是什麼字?」僧說:「心字。」又自問其妻:「什麼字?」妻說:「心字。」甘說:「某甲山妻亦合住庵。」其僧無語。甘亦無施。又問一僧:「什麼處來?」僧說:「溈山來。」甘說:「曾有僧問溈山如何是西來意,溈山舉起拂子。上座作麼生會溈山意?」僧說:「借事明心,附物顯理。」甘說:「且歸溈山去好。」(保福聞之,乃仰手覆手。)

前杭州鹽官齊安禪師法嗣

前杭州鹽官齊安禪師法嗣

襄州關南道常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舉柱杖雲。會麼。僧雲。不會。師乃喝出。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與一拳。師每見僧來參禮。多以拄杖打趁。或雲。遲一刻。或雲。打動關南鼓。而時輩鮮有唱和者。

襄州關南道常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舉柱杖說:「會麼?」僧說:「不會。」師乃喝出。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與一拳。師每見僧來參禮,多以拄杖打趁。或說:「遲一刻。」或說:「打動關南鼓。」而時輩鮮有唱和者。

洪州雙嶺玄真禪師初問道吾。無神通菩薩為什麼足跡難尋。道吾曰。同道者方知。師曰。和尚還知否。曰不知。師曰。何故不知。曰去不識我語。師後於鹽官契會。

洪州雙嶺玄真禪師初問道吾:「無神通菩薩為什麼足跡難尋?」道吾說:「同道者方知。」師說:「和尚還知否?」說:「不知。」師說:「何故不知?」說:「去,不識我語。」師後於鹽官契會。

杭州徑山鑒宗禪師。湖州長城人也。姓錢氏。依本州開元寺大德高閑出家。學通淨名思益經。後往鹽官謁悟空大師決擇疑滯。唐咸通三年止徑山宣揚禪教。有小師洪諲以講論自矜(諲即徑山第三世法濟大師)師謂之曰。佛祖正法直截亡詮。汝算海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見。泯絕外緣離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聞茫然。禮辭遊方至溈山方悟玄旨。乃師溈山師。咸通七年丙戌閏三月五日示滅。復諡曰無上大師。即徑山第二世也。

杭州徑山鑑宗禪師,湖州長城人,姓錢。依本州開元寺大德高閒出家,學通《淨名》《思益經》。後往鹽官謁悟空大師決擇疑滯。唐咸通三年止徑山,宣揚禪教。有小師洪諲以講論自矜(諲即徑山第三世法濟大師)。師謂之說:「佛祖正法直截亡詮。汝算海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見,泯絕外緣,離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聞茫然,禮辭遊方,至溈山方悟玄旨,乃師溈山。師咸通七年丙戌閏三月五日示滅。復諡曰無上大師。即徑山第二世也。

前五洩山靈默禪師法嗣

前五洩山靈默禪師法嗣

福州長谿龜山正原禪師。宣州南陵人也。姓蔡氏。幼厭俗出家。於本州籍山落髮。唐元和十二年丁酉建州乾元寺受具。尋造五洩山默師之室決擇玄微。後住龜山為第二世也。師嘗述二偈。其一曰。

福州長溪龜山正原禪師,宣州南陵人,姓蔡。幼厭俗出家,於本州籍山落髮。唐元和十二年丁酉建州乾元寺受具。尋造五洩山默師之室,決擇玄微。後住龜山為第二世也。師嘗述二偈。其一說:

滄溟幾度變桑田唯有虛空獨湛然

滄溟幾度變桑田,唯有虛空獨湛然。

已到岸人休戀筏未曾度者要須船

已到岸人休戀筏,未曾度者要須船。

其二曰。

其二說:

尋師認得本心源兩岸俱玄一不全

尋師認得本心源,兩岸俱玄一不全。

是佛不須更覓佛只因如此便忘緣

是佛不須更覓佛,只因如此便忘緣。

師咸通十年終於本山。壽七十八。臘五十四。勅諡性空大師慧觀之塔也。

師咸通十年終於本山。壽七十八,臘五十四。敕諡性空大師、慧觀之塔也。

前落京佛光寺如滿禪師法嗣

前落京佛光寺如滿禪師法嗣

唐杭州刺史白居易字樂天。久參佛光得心法。兼稟大乘金剛寶戒。元和中造於京兆興善法堂致四問(語見興善章)十五年牧杭州訪鳥窠和尚。有問答偈頌(鳥窠章敘訖)甞致書於濟法師。以佛無上大慧演出教理。安有徇機高下應病不同。與平等一味之說相反。援引維摩及金剛三昧等六經。闢二義而難之。又以五蘊十二緣。說名色前後不類。立理而徵之。並鉤深索隱通幽洞微。然未覩法師醻對。後來亦鮮有代答者。復受東都凝禪師八漸之目。各廣一言而為一偈釋其旨趣。自淺之深猶貫珠焉。凡守任處多訪祖道。學無常師。後為賓客分司東都。罄己俸修龍門香山寺。寺成自撰記。凡為文動關教化。無不贊美佛乘。見於本集。其歷官次第歸全代祀。即史傳存焉耳。

唐杭州刺史白居易,字樂天。久參佛光得心法,兼稟大乘金剛寶戒。元和中造於京兆興善法堂,致四問(語見興善章)。十五年牧杭州,訪鳥窠和尚,有問答偈頌(鳥窠章敘訖)。嘗致書於濟法師,以佛無上大慧演出教理,安有徇機高下、應病不同,與平等一味之說相反。援引《維摩》及《金剛三昧》等六經,闢二義而難之。又以五蘊、十二緣說名色前後不類,立理而徵之。並鉤深索隱,通幽洞微。然未睹法師酬對,後來亦鮮有代答者。復受東都凝禪師八漸之目,各廣一言而為一偈釋其旨趣,自淺之深猶貫珠焉。凡守任處多訪祖道,學無常師。後為賓客分司東都,罄己俸修龍門香山寺。寺成自撰記。凡為文動關教化,無不讚美佛乘,見於本集。其歷官次第、歸全代祀,即史傳存焉耳。

前大梅山法常禪師法嗣

前大梅山法常禪師法嗣

新羅國迦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雲。待汝裡頭來即與汝道。僧問。如何是大梅的旨。師雲。酪本一時拋。

新羅國迦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待汝裡頭來,即與汝道。」僧問:「如何是大梅的旨?」師說:「酪本一時拋。」

杭州天龍和尚上堂雲。大眾莫待老僧。上來便上來下去便下去各有華藏性海具足功德無礙光明。各各參取珍重。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竪起拂子。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去。師雲。汝即今在什麼處。

杭州天龍和尚上堂說:「大眾莫待老僧上來便上來、下去便下去。各有華藏性海,具足功德,無礙光明。各各參取。珍重。」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豎起拂子。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去?」師說:「汝即今在什麼處?」

前永泰寺靈湍禪師法嗣

前永泰寺靈湍禪師法嗣

湖南上林戒靈(目錄作虛)禪師。初參溈山。曰大德作什麼來。師曰。介冑全具。溈山曰。盡卸了來與大德相見。師曰。卸了也。溈山咄曰。賊尚未打卸作什麼。師無對。仰山代雲。請和尚屏左右。溈山以手揖雲喏喏。師後參永泰方喻其旨。

湖南上林戒靈(目錄作虛)禪師。初參溈山。說:「大德作什麼來?」師說:「介冑全具。」溈山說:「盡卸了來,與大德相見。」師說:「卸了也。」溈山咄說:「賊尚未打,卸作什麼?」師無對。仰山代雲:「請和尚屏左右。」溈山以手揖說:「喏喏。」師後參永泰,方喻其旨。

五臺山秘魔巖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卻頸雲。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腳。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學僧鮮有對者(法眼代雲乞命。法燈代雲。但引頸示之。玄覺代雲。老兒家放卻叉子得也)。

五臺山秘魔巖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卻頸說:「那個魔魅教汝出家?那個魔魅教汝行腳?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學僧鮮有對者(法眼代雲:「乞命。」法燈代雲:「但引頸示之。」玄覺代雲:「老兒家放卻叉子得也。」)。

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才有僧參禮。便雲。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揮潛入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為什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什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才有僧參禮,便說:「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揮,潛入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為什麼降魔?」師說:「賊不打貧兒家。」說:「十二年後為什麼不降魔?」師說:「賊不打貧兒家。」

前幽州盤山寶積禪師法嗣

前幽州盤山寶積禪師法嗣

鎮州普化和尚者不知何許人也。師事盤山密受真訣。而佯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塚間。振一鐸雲。明頭來也打。暗頭來也打。一日臨濟令僧捉住雲。不明不暗時如何。答雲。來日大悲院裡有齋。凡見人無高下。皆振鐸一聲。時號普化和尚。或將鐸就人耳邊振之。或拊其背。有迴顧者即展手雲。乞我一錢。非時遇食亦吃。嘗暮入臨濟院吃生菜飯。臨濟曰。遮漢大似一頭驢。師便作驢鳴。臨濟乃休。師曰。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僧問法眼未審臨濟當時下得什麼語。法眼雲。臨濟留與後人)師見馬步使出喝道師亦喝道及作相撲勢。馬步使令人打五棒。師曰。似即似是即不是。師嘗於闤闠間搖鐸唱曰。覓箇去處不可得。時道吾遇之把住問曰。汝擬去什麼處。師曰。汝從什麼處來。道吾無語。師掣手便去。一日入臨濟院。臨濟曰賊賊。師亦曰賊賊。同入僧堂。臨濟指聖僧問是凡是聖。師曰是聖。臨濟曰。作遮箇語話。師乃撼鐸唱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師唐咸通初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一箇直裰。人或與披襖或與布裘。皆不受。振鐸而去。時臨濟令人送與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舌。便受之。乃告辭曰。普化明日去東門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師厲聲曰。今日葬不合青烏。乃曰。第二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又曰。明日出西門方吉。人出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唯聞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鎮州普化和尚,不知何許人。師事盤山,密受真訣,而佯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冢間,振一鐸說:「明頭來也打,暗頭來也打。」一日臨濟令僧捉住說:「不明不暗時如何?」答說:「來日大悲院裡有齋。」凡見人無高下,皆振鐸一聲,時號普化和尚。或將鐸就人耳邊振之,或拊其背。有回顧者即展手說:「乞我一錢。」非時遇食亦吃。嘗暮入臨濟院吃生菜飯。臨濟說:「這漢大似一頭驢。」師便作驢鳴。臨濟乃休。師說:「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僧問法眼:「未審臨濟當時下得什麼語?」法眼說:「臨濟留與後人。」)師見馬步使出喝道,師亦喝道及作相撲勢。馬步使令人打五棒。師說:「似即似,是即不是。」師嘗於闤闠間搖鐸唱說:「覓個去處不可得。」時道吾遇之,把住問說:「汝擬去什麼處?」師說:「汝從什麼處來?」道吾無語。師掣手便去。一日入臨濟院。臨濟說:「賊賊。」師亦說:「賊賊。」同入僧堂。臨濟指聖僧問:「是凡是聖?」師說:「是聖。」臨濟說:「作這個語話。」師乃撼鐸唱說:「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師唐咸通初將示滅,乃入市謂人說:「乞一個直裰。」人或與披襖,或與布裘,皆不受,振鐸而去。時臨濟令人送與一棺。師笑說:「臨濟廝兒饒舌。」便受之。乃告辭說:「普化明日去東門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師厲聲說:「今日葬不合青烏。」乃說:「第二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又說:「明日出西門方吉。」人出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唯聞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前龍牙山圓暢禪師法嗣

前龍牙山圓暢禪師法嗣

嘉禾藏廙禪師。衢州信安人也。姓程氏。唐元和中辭親往長沙嶽麓寺。禮靈智律師出家。長慶三年於武陵開元寺受戒。因聽律部語同學曰。教門繁廣宜扣總門。遂緣會龍牙山暢禪師。龍牙告之曰。蘊界不真。佛生非我。子之正本當復何名而從誰得。師一言領悟。迴柯山避會昌沙汰。後於龍興廣揚道化。乾符六年三月中長往。壽八十二。臘五十六。

嘉禾藏廙禪師,衢州信安人,姓程。唐元和中辭親往長沙嶽麓寺,禮靈智律師出家。長慶三年於武陵開元寺受戒。因聽律部,語同學說:「教門繁廣,宜扣總門。」遂緣會龍牙山暢禪師。龍牙告之說:「蘊界不真,佛生非我。子之正本,當復何名而從誰得?」師一言領悟。回柯山,避會昌沙汰。後於龍興廣揚道化。乾符六年三月中長往。壽八十二,臘五十六。

前歸宗寺智常禪師法嗣

前歸宗寺智常禪師法嗣

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宗曰。我向汝道汝還信否。師曰。和尚發誠實言何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師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華亂墜(法眼雲。歸宗若無後語有什麼歸宗也)師辭歸宗。宗問。子什麼處去。師曰。歸嶺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裝束了卻來。為子說一上佛法。師結束了上堂。宗曰。近前來。師乃近前。宗曰。時寒途中善為。師聆此一言頓忘前解。後歸寂諡弘照大師。塔曰圓相。

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宗說:「我向汝道,汝還信否?」師說:「和尚發誠實言,何敢不信。」宗說:「即汝便是。」師說:「如何保任?」宗說:「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法眼說:「歸宗若無後語,有什麼歸宗也。」)師辭歸宗。宗問:「子什麼處去?」師說:「歸嶺中去。」宗說:「子在此多年,裝束了卻來,為子說一上佛法。」師結束了上堂。宗說:「近前來。」師乃近前。宗說:「時寒,途中善為。」師聆此一言,頓忘前解。後歸寂,諡弘照大師,塔曰圓相。

漢南穀城縣高亭和尚。有僧自夾山來禮拜。師便打。僧雲。特來禮拜。師何打。其僧再禮拜。師又打趁。僧迴舉似夾山。夾山雲。汝會也無。僧雲。不會。夾山雲。賴汝不會。若會即夾山口瘂。

漢南穀城縣高亭和尚。有僧自夾山來禮拜。師便打。僧說:「特來禮拜,師何打?」其僧再禮拜。師又打趁。僧回舉似夾山。夾山說:「汝會也無?」僧說:「不會。」夾山說:「賴汝不會。若會即夾山口啞。」

新羅大茅和尚上堂雲。欲識諸佛師。向無明心內識取。欲識常住不彫性。向萬木遷變處識取。僧問。如何是大茅境。師雲。不露鋒。僧雲。為什麼不露鋒。師雲無當者。

新羅大茅和尚上堂說:「欲識諸佛師,向無明心內識取。欲識常住不凋性,向萬木遷變處識取。」僧問:「如何是大茅境?」師說:「不露鋒。」僧說:「為什麼不露鋒?」師說:「無當者。」

五臺山智通禪師(自稱大禪佛)初在歸宗會下時。忽一夜巡堂叫雲。我已大悟也。眾駭之。明日歸宗上堂集眾問。昨夜大悟底僧出來。師出雲。智通。歸宗雲。汝見什麼道理言大悟。試說似吾看。師對雲。師姑天然是女人作。歸宗默而異之。師便辭。歸宗門送與拈笠子。師接得笠子戴頭上便行。更不迴顧。後居臺山法華寺。臨終有偈曰。

五臺山智通禪師(自稱大禪佛)。初在歸宗會下時,忽一夜巡堂叫說:「我已大悟也。」眾駭之。明日歸宗上堂集眾問:「昨夜大悟底僧出來。」師出說:「智通。」歸宗說:「汝見什麼道理言大悟?試說似吾看。」師對說:「師姑天然是女人作。」歸宗默而異之。師便辭。歸宗門送,與拈笠子。師接得笠子戴頭上便行,更不回顧。後居台山法華寺。臨終有偈說:

舉手攀南斗迴身倚北辰

舉手攀南斗,回身倚北辰。

出頭天外見誰是我般人

出頭天外見,誰是我般人。

前華嚴寺智藏禪師法嗣

前華嚴寺智藏禪師法嗣

黃州齊安和尚示學眾曰。言不落句佛祖徒施。玄韻不墜誰人知得。僧問。如何識得自己佛。師曰。一葉明時消不盡。松風韻罷怨無人。僧曰。如何是自己佛。師曰。草前駿馬實難窮。妙盡還須畜生行。人問。大師年多少。師曰。五六四三不得類。豈同一二實難窮。師有頌曰。

黃州齊安和尚示學眾說:「言不落句,佛祖徒施。玄韻不墜,誰人知得。」僧問:「如何識得自己佛?」師說:「一葉明時消不盡,松風韻罷怨無人。」僧說:「如何是自己佛?」師說:「草前駿馬實難窮,妙盡還須畜生行。」人問:「大師年多少?」師說:「五六四三不得類,豈同一二實難窮。」師有頌說:

猛熾焰中人有路旋風頂上屹然棲

猛熾焰中人有路,旋風頂上屹然棲。

鎮常歷劫誰差互杲日無言運照齊

鎮常歷劫誰差互,杲日無言運照齊。

師後居鳳翔。

師後居鳳翔。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一

懷讓禪師第四世上八十九人

懷讓禪師第四世上八十九人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法嗣四十三人袁州仰山慧寂禪師

潭州溈山靈祐禪師法嗣四十三人袁州仰山慧寂禪師

鄧州香嚴寺智閑禪師

鄧州香嚴寺智閒禪師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十二卷又收在香嚴下何也)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十二卷又收在香嚴下,何也)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

益州應天和尚

益州應天和尚

福州九峰慈慧禪師

福州九峰慈慧禪師

京兆米和尚

京兆米和尚

晉州霍山和尚

晉州霍山和尚

襄州王敬初常侍(已上十一人見錄)

襄州王敬初常侍(以上十一人見錄)

福州雙峰和尚

福州雙峰和尚

長延圓鑑禪師

長延圓鑑禪師

志和禪師

志和禪師

洪州西山道方禪師

洪州西山道方禪師

溈山如真禪師

溈山如真禪師

幷州元順禪師

幷州元順禪師

興元府崇皓禪師

興元府崇皓禪師

鄂州全諗禪師

鄂州全諗禪師

嵩山神劍禪師

嵩山神劍禪師

許州弘進禪師

許州弘進禪師

餘杭文立禪師

餘杭文立禪師

越州光相禪師

越州光相禪師

蘇州文約禪師

蘇州文約禪師

上元智滿禪師

上元智滿禪師

金州法朗禪師

金州法朗禪師

鄂州黃鶴山超達大師

鄂州黃鶴山超達大師

白鹿從約禪師

白鹿從約禪師

西堂復禪師

西堂復禪師

溫州靈空禪師

溫州靈空禪師

大溈簡禪師

大溈簡禪師

荊南智朗禪師

荊南智朗禪師

溈山普潤禪師

溈山普潤禪師

溈山法真禪師

溈山法真禪師

黑山和尚

黑山和尚

滁州定山神英禪師

滁州定山神英禪師

霜山和尚

霜山和尚

南源和尚

南源和尚

溈山沖逸禪師

溈山衝逸禪師

溈山彥禪師

溈山彥禪師

蘄州三角山法遇禪師

蘄州三角山法遇禪師

鄧州志詮禪師

鄧州志詮禪師

荊州弘珪禪師

荊州弘珪禪師

巖背道曠禪師(已上三十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巖背道曠禪師(以上三十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福州大安禪師法嗣一十人益州大隨法真禪師

福州大安禪師法嗣一十人益州大隨法真禪師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

饒州嶢山和尚

饒州嶢山和尚

泉州莆田崇福慧日大師

泉州莆田崇福慧日大師

台州浮江和尚

台州浮江和尚

潞州淥水和尚

潞州淥水和尚

廣州文殊院圓禪師(已上八人見錄)

廣州文殊院圓禪師(以上八人見錄)

溫州靈陽禪師

溫州靈陽禪師

洪州紙衣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紙衣和尚(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徑山鑒宗大師法嗣三人明州天童山鹹啟禪師

杭州徑山鑑宗大師法嗣三人明州天童山鹹啟禪師

背山行真禪師

背山行真禪師

杭州大慈山行滿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大慈山行滿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趙州東院從諗禪師法嗣一十三人洪州新興嚴陽尊者

趙州東院從諗禪師法嗣一十三人洪州新興嚴陽尊者

揚州光孝院慧覺禪師

揚州光孝院慧覺禪師

隴州國清院奉禪師

隴州國清院奉禪師

婺州木陳從朗禪師

婺州木陳從朗禪師

婺州新建禪師

婺州新建禪師

杭州多福和尚

杭州多福和尚

益州西睦和尚(已上七人見錄)

益州西睦和尚(以上七人見錄)

潭州麻谷山和尚

潭州麻谷山和尚

觀音院定鄂禪師

觀音院定鄂禪師

宣州茗萍山和尚

宣州茗萍山和尚

太原免道者

太原免道者

幽州燕王

幽州燕王

鎮州趙王(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鎮州趙王(以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法嗣四人台州勝光和尚

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法嗣四人台州勝光和尚

漳州浮石和尚

漳州浮石和尚

紫桐和尚

紫桐和尚

日容和尚(已上四人見錄)

日容和尚(以上四人見錄)

吉州孝義性空禪師法嗣一人卭州壽興院守閑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吉州孝義性空禪師法嗣一人邛州壽興院守閒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鄂州茱萸和尚法嗣一人石梯和尚(一人見錄)

鄂州茱萸和尚法嗣一人石梯和尚(一人見錄)

天龍和尚法嗣二人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一人見錄)

天龍和尚法嗣二人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一人見錄)

新羅國彥忠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國彥忠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長沙景岑禪師法嗣二人明州雪竇山常通禪師(一人見錄)

長沙景岑禪師法嗣二人明州雪竇山常通禪師(一人見錄)

婺州金華山嚴靈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婺州金華山嚴靈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關南道常禪師法嗣二人關南道吾和尚

襄州關南道常禪師法嗣二人關南道吾和尚

漳州羅漢和尚(已上二人見錄)

漳州羅漢和尚(以上二人見錄)

白馬曇照禪師法嗣一人晉州霍山無名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白馬曇照禪師法嗣一人晉州霍山無名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大證禪師法嗣二人文聖大王

新羅大證禪師法嗣二人文聖大王

憲安大王(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憲安大王(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小馬神照禪師法嗣一人縉雲郡連雲院有緣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小馬神照禪師法嗣一人縉雲郡連雲院有緣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高安大愚和尚法嗣一人筠州末山尼瞭然(一人見錄)

高安大愚和尚法嗣一人筠州末山尼瞭然(一人見錄)

新羅洪直禪師法嗣二人興德大王

新羅洪直禪師法嗣二人興德大王

宣康太子(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宣康太子(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許州無跡和尚法嗣一人道遂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許州無跡和尚法嗣一人道遂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前溈山靈祐禪師法嗣(懷讓禪師第四世)

前溈山靈祐禪師法嗣(懷讓禪師第四世)

袁州仰山慧寂禪師韶州懷化人也。姓葉氏。年十五欲出家父母不許。後二載師斷手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答劬勞。遂依南華寺通禪師落髮。未登具即遊方。初謁耽源已悟玄旨。後參溈山遂升堂奧。祐問曰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曰在什麼處。師從西過東立。祐知是異人便垂開示。師問。如何是真佛住處。祐曰。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焰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師於言下頓悟。自此執侍。尋往江陵受戒住夏探律藏。後參巖頭。巖頭舉起拂子。師展坐具。巖拈拂子置背後。師將坐具搭肩上而出。巖雲。我不肯汝放。只肯汝收。又問石室。佛之與道相去幾何。石室雲。道如展手佛似握拳。乃辭石室。石室門送召雲。子莫一向去。已後卻來我邊(雲居錫雲。要會麼。如今歸堂去。明日卻上來。)韋宙就溈山請一伽陀。溈山曰。覿面相呈猶是鈍漢。豈況形於紙筆。乃就師請。師於紙上畫一圓相。注云。思而知之落第二頭。不思而知落第三首。一日隨溈山開田。師問曰。遮頭得恁麼低。那頭得恁麼高。祐曰。水能平物但以水平。師曰。水也無憑。和尚但高處高平低處低平。祐然之。有施主送絹。師問。和尚受施主如是供養將何報答。祐敲禪床示之師曰。和尚何得將眾人物作自己用。祐忽問師什麼處去來。師曰田中來。祐曰。田中多少人。師插鍬而立。祐曰。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在。師舉鍬而去(玄沙雲。我若見即蹋倒鍬子。僧問鏡清。仰山插鍬意旨如何。清雲。狗銜赦書諸侯避道。又問。只如玄沙蹋鍬其意如何。清雲。勿奈船何打破𡰷。鬥又問。南山刈茅意旨如何。清雲。李靖三兄久經行陣。雲居錫雲。且道。鏡清下此一判著不著。又僧問禾山雲。仰山插鍬意旨如何。禾山雲。汝問我。僧雲。玄沙蹋鍬意旨如何。禾山雲。我問汝)師在溈山牧牛時。第一座曰。

袁州仰山慧寂禪師,韶州懷化人。姓葉。年十五要出家,父母不許。過了兩年,師斬斷兩指跪在父母面前,誓求正法以報答劬勞。於是依南華寺通禪師落髮。未受具足戒便遊方。初見耽源,已悟玄旨;後參溈山,遂升堂奧。祐問:「你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說:「有主。」問:「在什麼處?」師從西過東站定。祐知是異人,便垂開示。師問:「如何是真佛住處?」祐說:「以思無思之妙,返思靈焰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師於言下頓悟。從此執侍。不久往江陵受戒,住夏探律藏。後參巖頭。巖頭舉起拂子,師展開坐具。巖把頭拂子放到背後,師把坐具搭在肩上出去。巖說:「我不肯你放,只肯你收。」又問石室:「佛之與道,相去幾何?」石室說:「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於是辭石室。石室送到門口召說:「子莫一向去,以後卻來我邊。」(雲居錫說:「要會麼?如今歸堂去,明日卻上來。」)韋宙向溈山請一伽陀。溈山說:「覿面相呈猶是鈍漢,豈況形於紙筆。」於是向師請。師在紙上畫一圓相,注說:「思而知之落第二頭。不思而知落第三首。」一日隨溈山開田。師問:「這頭得這麼低,那頭得這麼高?」祐說:「水能平物,但以水平。」師說:「水也無憑。和尚但高處高平,低處低平。」祐然之。有施主送絹。師問:「和尚受施主這樣的供養,將何報答?」祐敲禪床示之。師說:「和尚何得將眾人物作自己用?」祐忽然問師:「什麼處去來?」師說:「田中來。」祐說:「田中多少人?」師插鍬而立。祐說:「今日南山大有人刈茅在。」師舉鍬而去。(玄沙說:「我若見,即踏倒鍬子。」僧問鏡清:「仰山插鍬,意旨如何?」清說:「狗銜赦書,諸侯避道。」又問:「只如玄沙踏鍬,其意如何?」清說:「勿奈船何,打破戽斗。」又問:「南山刈茅,意旨如何?」清說:「李靖三兄久經行陣。」雲居錫說:「且道鏡清下這一判,著不著?」又僧問禾山說:「仰山插鍬,意旨如何?」禾山說:「你問我。」僧說:「玄沙踏鍬,意旨如何?」禾山說:「我問你。」)師在溈山牧牛時,第一座說:

百億毛頭百億師子現。師不答。歸侍立。第一座上問訊。師舉前語問雲。適來道百億毛頭百億師子現。豈不是。上座曰是。師曰正當現時毛前現。毛後現上座曰。現時不說前後。師乃出。祐曰。師子腰折也。溈山上座舉起拂子曰。若人作得道理即與之。師曰。某甲作得道理。還得否。上座曰。但作得道理便得。師乃掣拂子將去(雲居錫雲。什麼處是仰山道理)一日雨下。上座曰。好雨寂闍梨。師曰。好在什麼處。上座無語。師曰。某甲卻道得。上座曰。好在什麼處。師指雨。溈山與師遊行次。烏銜一紅柿落前。祐將與師。師接得以水。洗了卻與祐。祐曰子什麼處得來。師曰此是和尚道德所感。祐曰汝也不得空然即分半與師(玄沙雲。大小溈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師浣衲衣次。耽源曰正恁麼時作。麼生。師曰正恁麼時。向什麼處見。師盤桓溈。山前後十五載。凡有語句學眾無不弭伏。暨受溈山密印。領眾住王莽山。化緣未契遷止仰山學徒臻萃。師上堂示眾雲。汝等諸人各自回光返顧莫記吾言。汝無始劫來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難頓拔。所以假設方便奪汝麁識。如將黃葉止啼。有什麼是處。亦如人將百種貨物與金寶作一鋪。貨賣祇擬輕重來機。所以道。石頭是真金鋪。我遮裡是雜貨鋪。有人來覓鼠糞我亦拈與。他來覓真金我亦拈與。他時有僧問。鼠糞即不要。請和尚真金。師雲。齧鏃擬開口。驢年亦不會。僧無對。師雲。索喚則有交易。不索喚則無我。若說禪宗身邊要一人相伴亦無。豈況有五百七百眾耶。我若東說西說。則爭頭向前採拾。如將空拳誑小兒都無實處。我今分明向汝說聖邊事且莫將心湊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實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聖末邊事。如今且要識心達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時後日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縱饒將情學他亦不得。汝豈不見。溈山和尚雲。

「百億毛頭百億獅子現。」師不答。回來侍立。第一座上來問訊。師舉前語問說:「適才道百億毛頭百億獅子現,豈不是?」上座說:「是。」師說:「正當現時,毛前現,毛後現?」上座說:「現時不說前後。」師便出去。祐說:「獅子腰折也。」溈山上座舉起拂子說:「若人作得道理即與之。」師說:「某甲作得道理,還得否?」上座說:「但作得道理便得。」師便掣了拂子將去。(雲居錫說:「什麼處是仰山道理?」)一日下雨。上座說:「好雨,寂闍梨。」師說:「好在什麼處?」上座無語。師說:「某甲卻道得。」上座說:「好在什麼處?」師指雨。溈山與師遊行次,烏鴉銜一顆紅柿落在面前。祐拿給師。師接過,用水洗了卻還給祐。祐說:「子什麼處得來?」師說:「此是和尚道德所感。」祐說:「你也不得空然。」便分一半給師。(玄沙說:「大小溈山被仰山一坐,至今起不得。」)師浣衲衣次,耽源說:「正這麼時作麼生?」師說:「正這麼時,向什麼處見?」師盤桓溈山前後十五年,凡有語句,學眾無不弭伏。暨受溈山密印,領眾住王莽山。化緣未契,遷止仰山,學徒臻萃。師上堂示眾說:「你們各自回光返顧,莫記吾言。你們無始劫來背明投暗,妄想根深,卒難頓拔。所以假設方便奪你們的粗識。如將黃葉止啼,有什麼是處。亦如人將百種貨物與金寶作一鋪貨賣,只擬輕重來機。所以道:石頭是真金鋪,我這裡是雜貨鋪。有人來覓鼠糞,我亦拈與他;來覓真金,我亦拈與他。」時有僧問:「鼠糞即不要,請和尚真金。」師說:「齧鏃擬開口,驢年亦不會。」僧無對。師說:「索喚則有交易,不索喚則無。我若說禪宗,身邊要一人相伴亦無,豈況有五百七百眾耶?我若東說西說,則爭頭向前採拾,如將空拳誑小兒,都無實處。我今分明向你們說聖邊事,且莫將心湊泊,但向自己性海如實而修。不要三明六通。何以故?此是聖末邊事。如今且要識心達本。但得其本,不愁其末。他時日後自具去在。若未得本,縱饒將情學他亦不得。你們豈不見溈山和尚說:

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以手於空作圓相。相中書佛字。僧無語。師謂第一坐曰。不思善不思惡正恁麼時作麼生。對曰。正恁麼時是某甲放身命處。師曰。何不問老僧。對曰。正恁麼時不見有和尚。師曰。扶吾教不起。師因歸溈山省覲。祐問。子既稱善知識。爭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子試說看。師曰。慧寂有驗處。但見諸方僧來便竪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遮箇不說。又云。遮箇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祐歎曰。此是從上宗門中牙爪。祐問。大地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他有之與無。師曰。慧寂有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師召雲。闍梨其僧回頭。師曰。和尚遮箇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祐曰。此是師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鄭愚相公問。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師竪起拂子。公曰。入之一字不要亦得。師曰。入之一字不為相公(法燈別雲。相公不用煩惱)師問僧。什麼處來。曰幽州。師曰。我恰要箇幽州信米作麼價。曰某甲來時無端從市中過。蹋折他橋梁。師便休。師見僧來竪起拂子。其僧便喝。師曰。喝即不無。且道老僧過在什麼處。僧曰。和尚不合將境示人。師乃打之。師問香嚴。師弟近日見處如何。嚴曰。某甲卒說不得。乃有偈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無卓錐之地。今年錐也無。師曰。汝只得如來禪。未得祖師禪(玄覺雲。且道如來禪與祖師禪分不分。長慶稜雲。一時坐卻)溈山封一面鏡寄師。師上堂提起雲。且道。是溈山鏡仰山鏡。有人道得即不撲破。眾無對。師乃撲破。師問。雙峰師弟近日見處如何對曰。據某甲見處。實無一法可當情。師曰。汝解猶在境。雙峰曰。某甲只如此。師兄如何。師曰。汝豈無能知無一法可當情者。溈山聞雲。寂子一句疑殺天下人(玄覺雲。金剛經道。

「凡聖情盡,體露真常,事理不二,即如如佛。」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以手在空中作圓相,相中寫佛字。僧無語。師對第一座說:「不思善,不思惡,正這麼時作麼生?」對說:「正這麼時是某甲放身命處。」師說:「何不問老僧?」對說:「正這麼時不見有和尚。」師說:「扶吾教不起。」師因回溈山省覲。祐問:「子既稱善知識,怎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子試說看。」師說:「慧寂有驗處。但見諸方僧來,便豎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這個不說?又說:這個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祐嘆說:「此是從上宗門中牙爪。」祐問:「大地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他有之與無?」師說:「慧寂有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師召說:「闍梨。」其僧回頭。師說:「和尚,這個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祐說:「此是獅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鄭愚相公問:「不斷煩惱而入涅槃時如何?」師豎起拂子。公說:「入之一字不要亦得。」師說:「入之一字不為相公。」(法燈別說:「相公不用煩惱。」)師問僧:「什麼處來?」說:「幽州。」師說:「我恰要個幽州信。米作麼價?」說:「某甲來時無端從市中過,踏折他橋梁。」師便休。師見僧來,豎起拂子。其僧便喝。師說:「喝即不無,且道老僧過在什麼處?」僧說:「和尚不合將境示人。」師便打之。師問香嚴:「師弟近日見處如何?」嚴說:「某甲卒說不得。」乃有偈說:「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無卓錐之地,今年錐也無。」師說:「你只得如來禪,未得祖師禪。」(玄覺說:「且道如來禪與祖師禪,分不分?」長慶稜說:「一時坐卻。」)溈山封一面鏡寄給師。師上堂提起說:「且道是溈山鏡、仰山鏡?有人道得即不撲破。」眾無對。師便撲破。師問:「雙峰師弟近日見處如何?」對說:「據某甲見處,實無一法可當情。」師說:「你解猶在境。」雙峰說:「某甲只如此。師兄如何?」師說:「你豈無能知無一法可當情者?」溈山聞說:「寂子一句疑殺天下人。」(玄覺說:「金剛經道:

實無一法然燈佛與我受記。他道實無一法可當情。為什麼道。解猶在境。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師曰。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曰說得底人在什麼處。師推出枕子溈山聞雲。寂子用劍刃上事。師閉目坐次。有僧潛來身邊立師開目於地上作一圓相。相中書水字顧視其僧。僧無語。師攜一杖子。僧問什麼處得。師便拈向背後。僧無語。師問一僧。汝會什麼。僧曰。會卜。師提起拂子曰。遮箇六十四卦中阿那卦收。無對。師自代雲。適來是雷天大壯。如今變為地火明夷。師問僧。名什麼。曰靈通。師曰。便請入燈籠。曰早箇入了也(法眼別雲。喚什麼作燈籠)僧問。古人道。見色便見心禪床是色。請和尚離色指學人心。師雲。那箇是禪床指出來。僧無語(玄覺雲。忽然被伊卻指禪床。作麼生對伊好。有僧雲。卻請和尚道。玄覺代拊掌三下)僧問。如何是毘盧師。師乃叱之。又問。如何是和尚師。師曰。莫無禮。師共一僧語。傍有僧曰。語底是文殊默底是維摩。師曰。不語不默底莫是汝否。僧默之師曰。何不現神通。僧曰。不辭現神通。只恐和尚收入教。師曰。鑒汝來處。未有教外底眼。問天堂地獄相去幾何。師將拄杖畫地一畫。師住觀音時出牓雲。看經次不得問事。後有僧來問訊。見師看經傍立而待。師卷卻經問。會麼。僧曰。某甲不看經爭得會。師曰。汝已後會去在(其僧到巖頭。巖頭問。什麼處來。僧雲。江西觀音來。巖頭雲。和尚有何言句。其僧舉前語。巖頭雲。遮箇老師。我將謂被故紙埋卻。元來猶在)僧問。禪宗頓悟畢竟入門的意如何。師曰。此意極難。若是祖宗門下上根上智。一聞千悟得大總持。此根人難得。其有根微智劣。所以古德道。若不安禪靜慮到遮裡總須茫然。僧曰。除此格外。還別有方便令學人得入也無。師曰。別有別無令汝心不安。汝是什麼處人。曰幽州人。

『實無一法,然燈佛與我受記。』他道實無一法可當情,為什麼道解猶在境?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法身還解說法也無?」師說:「我說不得,別有一人說得。」問:「說得底人在什麼處?」師推出枕子。溈山聞說:「寂子用劍刃上事。」師閉目坐次,有僧潛來身邊立。師開目,在地上作一圓相,相中寫水字,顧視其僧。僧無語。師攜一杖子。僧問:「什麼處得?」師便拈向背後。僧無語。師問一僧:「你會什麼?」僧說:「會卜。」師提起拂子說:「這個六十四卦中阿那卦收?」無對。師自代說:「適來是雷天大壯,如今變為地火明夷。」師問僧:「名什麼?」說:「靈通。」師說:「便請入燈籠。」說:「早個入了也。」(法眼別說:「喚什麼作燈籠?」)僧問:「古人說見色便見心。禪床是色,請和尚離色指學人心。」師說:「那個是禪床?指出來。」僧無語。(玄覺說:「忽然被伊卻指禪床,作麼生對伊好?」有僧說:「卻請和尚道。」玄覺代拊掌三下。)僧問:「如何是毗盧師?」師便叱之。又問:「如何是和尚師?」師說:「莫無禮。」師共一僧語。旁有僧說:「語底是文殊,默底是維摩。」師說:「不語不默底莫是你否?」僧默之。師說:「何不現神通?」僧說:「不辭現神通,只恐和尚收入教。」師說:「鑑你來處,未有教外底眼。」問:「天堂地獄相去幾何?」師將拄杖畫地一畫。師住觀音時出榜說:「看經次不得問事。」後有僧來問訊,見師看經,旁立而待。師卷卻經問:「會麼?」僧說:「某甲不看經,怎得會。」師說:「你以後會去在。」(其僧到巖頭。巖頭問:「什麼處來?」僧說:「江西觀音來。」巖頭說:「和尚有何言句?」其僧舉前語。巖頭說:「這個老師,我將謂被故紙埋卻,原來猶在。」)僧問:「禪宗頓悟畢竟入門的意如何?」師說:「此意極難。若是祖宗門下上根上智,一聞千悟,得大總持。此根人難得。其有根微智劣,所以古德道: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裡總須茫然。」僧說:「除此格外,還別有方便令學人得入也無?」師說:「別有別無,令你心不安。你是什麼處人?」說:「幽州人。」

師曰。汝還思彼處否。曰常思。師曰。彼處樓臺林苑人馬駢闐。汝返思底還有許多般也無。僧曰。某甲到遮裡一切不見有。師曰。汝解猶在境。信位即是。人位即不是。據汝所解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其僧禮謝而去。師始自仰山後遷觀音。接機利物為禪宗標準。遷化前數年有偈曰。

師說:「你還思彼處否?」說:「常思。」師說:「彼處樓臺林苑,人馬駢闐。你返思底還有這許多般也無?」僧說:「某甲到這裡一切不見有。」師說:「你解猶在境。信位即是,人位即不是。據你所解只得一玄。得坐披衣,向後自看。」其僧禮謝而去。師始自仰山,後遷觀音,接機利物,為禪宗標準。遷化前數年有偈說:

年滿七十七老去是今日

年滿七十七,老去是今日。

任性自浮沈兩手攀屈膝

任性自浮沉,兩手攀屈膝。

於韶州東平山示滅。年七十七。抱膝而逝。勅諡智通大師妙光之塔。後遷塔於仰山。

於韶州東平山示滅。年七十七,抱膝而逝。敕諡智通大師、妙光之塔。後遷塔於仰山。

鄧州香嚴智閑禪師青州人也。厭俗辭親觀方慕道。依溈山禪會。祐和尚知其法器。欲激發智光。一日謂之曰。吾不問汝平生學解及經卷冊子上記得者。汝未出胞胎未辨東西時。本分事試道一句來。吾要記汝。師懵然無對。沈吟久之。進數語陳其所解。祐皆不許。師曰。卻請和尚為說。祐曰。吾說得是吾之見解。於汝眼目何有益乎。師遂歸堂。遍檢所集諸方語句無一言可將酬對。乃自歎曰。畫餅不可充飢。於是盡焚之曰。此生不學佛法也。且作箇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遂泣辭溈山而去。抵南陽覩忠國師遺跡遂憩止焉。一日因山中芟除草木。以瓦礫擊竹作聲。俄失笑間廓然惺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贊雲。和尚大悲恩逾父母。當時若為我說卻。何有今日事也。仍述一偈雲。

鄧州香嚴智閒禪師,青州人。厭俗辭親,觀方慕道,依溈山禪會。祐和尚知其法器,欲激發智光。一日對他說:「吾不問你平生學解及經卷冊子上記得者。你未出胞胎、未辨東西時本分事,試道一句來,吾要記你。」師懵然無對。沉吟久之,進數語陳其所解,祐皆不許。師說:「卻請和尚為說。」祐說:「吾說得是吾之見解,於你眼目何有益乎?」師遂歸堂,遍檢所集諸方語句,無一言可拿來酬對。乃自嘆說:「畫餅不可充飢。」於是盡焚之說:「此生不學佛法也。且作個長行粥飯僧,免役心神。」遂泣辭溈山而去。抵南陽,睹忠國師遺蹟,遂憩止焉。一日因山中芟除草木,以瓦礫擊竹作聲,俄失笑間廓然惺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贊說:「和尚大悲,恩逾父母。當時若為我說卻,何有今日事也。」仍述一偈說:

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治

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治。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此句舊本並福邵本並無。今以通明集為據)。

(「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此句舊本並福邵本並無。今以通明集為據。)

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

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

諸方達道者鹹言上上機

諸方達道者,鹹言上上機。

師上堂雲。道由悟達不在語言。況見密密堂堂。曾無間隔不勞心意。暫借回光日用全功。迷徒自背。問如何是香嚴境。師曰。花木不滋。問如何是仙陀婆。師敲禪床曰。過遮裡來。問如何是見在學。師以扇子旋轉示曰。見麼。僧無語。問如何是正命食。師以手撮而示之。問如何是無表戒。師曰。待闍梨作俗即說。問如何是聲色外相見一句。師曰。如某甲未住香嚴時道在什麼處。僧曰。恁麼時亦不敢道有所在。師曰。如幻人心心所法。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此時疎山在眾作嘔聲曰。是何言歟。師問阿誰。眾曰。師叔。師曰。不諾老僧耶。疎山出曰是。師曰。汝莫道得麼。曰道得。師曰。汝試道看。曰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師乃下坐禮拜躡前語問之。疎山曰。何不道肯重不得全。師曰。饒汝恁麼也須三十年倒屙。設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吃。分明記取。後住疎山果。如師記。至二十七年病癒。自雲。香嚴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在。每至食畢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疎山後問道怤長老。肯重不得全。汝作麼生會。怤雲。全歸肯重。疎山雲。不得全又作麼生。怤雲。箇中無肯路疎山雲。始愜病僧意)問如何是聲前句。師曰。大德未問時即答。僧曰。即時如何。師曰。即時問也。問如何是直截根源佛所印。師拋下。拄杖散手而去。問如何是師法大意。師曰。今年霜降早喬麥總不收。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以手入懷出拳展開與之。僧乃跪膝以兩手作受勢。師曰。是什麼。僧無對。問如何是道。師曰。枯木龍吟。僧曰。學人不會。師曰。髑髏裡眼睛(玄沙別雲。龍藏枯木)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師曰。獵師前不得說本師戒。一日謂眾曰。如人在千尺懸崖。口銜樹枝。腳無所蹋。手無所攀。忽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若開口答即喪身失命。若不答又違他所問。

師上堂說:「道由悟達,不在語言。況見密密堂堂,曾無間隔,不勞心意,暫借回光,日用全功,迷徒自背。」問:「如何是香嚴境?」師說:「花木不滋。」問:「如何是仙陀婆?」師敲禪床說:「過這裡來。」問:「如何是見在學?」師以扇子旋轉示之說:「見麼?」僧無語。問:「如何是正命食?」師以手撮而示之。問:「如何是無表戒?」師說:「待闍梨作俗即說。」問:「如何是聲色外相見一句?」師說:「如某甲未住香嚴時,道在什麼處?」僧說:「這麼時亦不敢道有所在。」師說:「如幻人心心所法。」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說:「萬機休罷,千聖不攜。」此時疏山在眾中作嘔聲說:「是何言歟?」師問:「阿誰?」眾說:「師叔。」師說:「不諾老僧耶?」疏山出來說:「是。」師說:「你莫道得麼?」說:「道得。」師說:「你試道看。」說:「若教某甲道,須還師資禮始得。」師乃下座禮拜,躡前語問之。疏山說:「何不道肯重不得全。」師說:「饒你這麼,也須三十年倒屙。設住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吃。分明記取。」後住疏山,果如師記。至二十七年病癒,自說:「香嚴師兄記我三十年倒屙,今少三年在。」每至食畢以手抉而吐之,以應前記。(疏山後問道怤長老:「肯重不得全,你作麼生會?」怤說:「全歸肯重。」疏山說:「不得全又作麼生?」怤說:「箇中無肯路。」疏山說:「始愜病僧意。」)問:「如何是聲前句?」師說:「大德未問時即答。」僧說:「即時如何?」師說:「即時問也。」問:「如何是直截根源佛所印?」師拋下拄杖,散手而去。問:「如何是師法大意?」師說:「今年霜降早,蕎麥總不收。」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以手入懷,出拳展開與之。僧乃跪膝以兩手作受勢。師說:「是什麼?」僧無對。問:「如何是道?」師說:「枯木龍吟。」僧說:「學人不會。」師說:「髑髏裡眼睛。」(玄沙別說:「龍藏枯木。」)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師說:「獵師前不得說本師戒。」一日對眾說:「如人在千尺懸崖,口銜樹枝,腳無所踏,手無所攀。忽有人問如何是西來意。若開口答即喪身失命,若不答又違他所問。

當恁麼時作麼生。時有招上座出曰。上樹時即不問。未上樹時如何。師笑而已。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曰。溈山來。師曰。和尚近日有何言句。僧曰。人問如何是西來意。和尚竪起拂子。師聞舉乃曰。彼中兄弟作麼會和尚意旨。僧曰。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師曰。會即便會。不會著什麼死急。僧卻問。師意如何。師還舉拂子(玄沙雲。只遮香嚴腳跟猶未點地。雲居錫雲。什麼是香嚴腳跟未點地處)師凡示學徒語多簡直。有偈頌二百餘篇。隨緣對機不拘聲律。諸方盛行。後諡襲燈大師。

當這麼時作麼生?」時有招上座出來說:「上樹時即不問,未上樹時如何?」師笑而已。師問僧:「什麼處來?」僧說:「溈山來。」師說:「和尚近日有何言句?」僧說:「人問如何是西來意,和尚豎起拂子。」師聞舉乃說:「彼中兄弟作麼會和尚意旨?」僧說:「彼中商量道:即色明心,附物顯理。」師說:「會即便會。不會著什麼死急。」僧卻問:「師意如何?」師還舉拂子。(玄沙說:「只這香嚴腳跟猶未點地。」雲居錫說:「什麼是香嚴腳跟未點地處?」)師凡示學徒,語多簡直。有偈頌二百餘篇,隨緣對機,不拘聲律,諸方盛行。後諡襲燈大師。

襄州延慶山法端大師。有人問。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展兩手(洞山別雲。問底在阿那頭)師滅後勅諡紹真大師。塔曰明金。

襄州延慶山法端大師。有人問:「蚯蚓斬為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展兩手。(洞山別說:「問底在阿那頭。」)師滅後敕諡紹真大師,塔曰明金。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吳興人也。姓吳氏。年十九禮開元寺無上大師落髮(無上大師嗣鹽官。後住徑山為第二世也)二十二往嵩嶽受滿足律儀。歸禮本師。師問曰。汝於時中將何報四恩耶。諲不能對。三日忘食。乃辭行腳。往謁雲巖機緣未契。後造溈山蒙滯頓除。遭唐會昌沙汰眾皆悲惋。諲曰。大丈夫鍾此厄會豈非命也。何乃效兒女子乎。大中初復沙門相還故鄉西峰院。咸通六年上徑山。明年本師遷神。眾請繼躅為徑山第三世。於法即溈山之嗣。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師曰。猶是時人功幹。僧曰。幹後如何。師曰。耕人田不種。僧曰。畢竟如何。師曰。禾熟不臨場。僧問。龍門不假風雷勢便透得者如何。師曰。猶是一品二品。僧曰。此既是階級。向上事如何。師曰。吾不知有汝龍門。僧問如霜如雪時如何。師曰。猶是汙染。曰不汙染時如何。師曰。不同色。許州全明上坐先問石霜。一毫穿眾穴時如何。石霜雲。直須萬年後。雲萬年後如何。石霜雲。登科任汝登科。拔萃。任汝拔萃。後問師雲。一毫穿眾穴時如何。師曰。光靴任汝光靴。結果任汝結果。僧問。如何是長。師曰。千聖不能量。曰如何是短。師曰。蟭螟眼裡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石霜雲。只為太近實頭。僧問。如何是長。石霜雲。不屈曲。曰如何是短。石霜雲。雙陸盤中不喝彩。佛日長老訪師師問曰。伏承長老獨化一方。何以薦遊峰頂。佛日曰。朗月當空掛氷霜不自寒師曰。莫即是長老家風否。佛日曰。峭峙萬重關。於中含寶月。師曰。此猶是文言。作麼生是長老家風。曰今日賴遇佛日。佛日卻問雲。隱密全真時人知有道不得。大省無辜時人知有道得。於此二途猶是時人升降處。未審長老親道自道如何道。師曰。我家道處無箇道。佛日曰。如來路上無私曲。便請玄音和一場。師曰。任汝二輪更互照。碧潭雲外不相關。佛日曰。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吳興人。姓吳。年十九禮開元寺無上大師落髮。(無上大師嗣鹽官,後住徑山為第二世。)二十二往嵩嶽受滿足律儀。歸禮本師。師問:「你於時中將何報四恩耶?」諲不能對,三日忘食。乃辭行腳。往謁雲巖,機緣未契。後造溈山,蒙滯頓除。遭唐會昌沙汰,眾皆悲惋。諲說:「大丈夫鍾此厄會,豈非命也。何乃效兒女子乎?」大中初復沙門相,還故鄉西峰院。咸通六年上徑山。明年本師遷神,眾請繼躅,為徑山第三世。於法則溈山之嗣。僧問:「掩息如灰時如何?」師說:「猶是時人功幹。」僧說:「幹後如何?」師說:「耕人田不種。」僧說:「畢竟如何?」師說:「禾熟不臨場。」僧問:「龍門不假風雷勢便透得者如何?」師說:「猶是一品二品。」僧說:「此既是階級,向上事如何?」師說:「吾不知有你龍門。」僧問:「如霜如雪時如何?」師說:「猶是汙染。」問:「不汙染時如何?」師說:「不同色。」許州全明上座先問石霜:「一毫穿眾穴時如何?」石霜說:「直須萬年後。」說:「萬年後如何?」石霜說:「登科任你登科,拔萃任你拔萃。」後問師說:「一毫穿眾穴時如何?」師說:「光靴任你光靴,結果任你結果。」僧問:「如何是長?」師說:「千聖不能量。」問:「如何是短?」師說:「蟭螟眼裡著不滿。」其僧不肯,便去舉似石霜。石霜說:「只為太近實頭。」僧問:「如何是長?」石霜說:「不屈曲。」問:「如何是短?」石霜說:「雙陸盤中不喝彩。」佛日長老訪師。師問:「伏承長老獨化一方,何以薦遊峰頂?」佛日說:「朗月當空掛,冰霜不自寒。」師說:「莫即是長老家風否?」佛日說:「峭峙萬重關,於中含寶月。」師說:「此猶是文言。作麼生是長老家風?」說:「今日賴遇佛日。」佛日卻問說:「隱密全真,時人知有道不得;大省無辜,時人知有道得。於此二途猶是時人升降處。未審長老親道自道如何道?」師說:「我家道處無個道。」佛日說:「如來路上無私曲,便請玄音和一場。」師說:「任你二輪更互照,碧潭雲外不相關。」佛日說:

為報白頭無限眾。此回年少莫歸鄉。師曰。老少同輪無向背。我家玄路勿參差。佛日曰。一言定天下四句為誰留。師曰。汝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無。師因有偈曰。

「為報白頭無限眾,此回年少莫歸鄉。」師說:「老少同輪無向背,我家玄路勿參差。」佛日說:「一言定天下,四句為誰留?」師說:「你言有三四,我道其中一也無。」師因有偈說:

東西不相顧南北與誰留

東西不相顧,南北與誰留。

汝即言三四我即一也無

你即言三四,我即一也無。

光化四年九月二十八日白眾而化。

光化四年九月二十八日白眾而化。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本州長溪人也。初在溈山因桃華悟道。有偈曰。

福州靈雲志勤禪師,本州長溪人。初在溈山因桃花悟道。有偈說:

三十來年尋劍客幾逢落葉幾抽枝

三十來年尋劍客,幾逢落葉幾抽枝。

自從一見桃華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自從一見桃花後,直至如今更不疑。

祐師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祐曰。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有僧舉似玄沙。玄沙雲。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猶未徹。眾疑此語。玄沙問地藏。我恁麼道汝作麼生會。地藏雲。不是桂琛。即走殺天下人)乃返閩川。玄徒臻集。上堂謂眾曰。諸仁者。所有長短盡至不常。且觀四時草木葉落花開。何況塵劫來天人七趣。地水火風成壞輪轉。因果將盡三惡道苦毛髮不添減。唯根蔕神識常存。上根者遇善友申明。當處解脫便是道場。中下痴愚不能覺照。沈迷三界流轉生死。釋尊為伊天上人間設教證明顯發智道。汝等還會麼。時有僧問。如何得出離生老病死師曰。青山元不動。浮雲飛去來。僧問君王出陣時如何。師曰。春明門外不問長安。僧曰。如何得覲天子。師曰。盲鶴下清池。魚從腳底過。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僧未喻旨曰。再請垂示。師曰。彩氣夜常動。精靈日少逢。雪峰有偈。送雙峰出嶺。末句雲。雷罷不停聲。師更之雲。雷震不聞聲。雪峰聞之乃曰。靈雲山頭古月現。雪峰問雲。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師雲。水中魚山上鳥。峰雲。意旨作麼生。師雲。高可射兮深可釣。問諸方悉皆雜食。未審和尚如何。師雲。獨有閩中異雄雄鎮海涯。問久戰砂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曰。君王有道三邊靜。何勞萬裡築長城。又云。罷息干戈束手歸朝時如何。師雲。慈雲普潤無邊剎。枯樹無花爭奈何長生。問混沌未分時含生何來。師曰。如露柱懷兒(一作胎)曰分後如何。師曰。如片雲點太清。曰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師不答曰。恁麼即含生不來也。師亦不答。曰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師曰。猶是真常流注。曰如何是真常流注。師曰。如鏡長明。曰向上更有事否。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打破鏡來相見。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井底種林檎。曰學人不會。師曰。

祐師覽偈,詰其所悟,與之符契。祐說:「從緣悟達,永無退失。善自護持。」(有僧舉似玄沙。玄沙說:「諦當甚諦當,敢保老兄猶未徹。」眾疑此語。玄沙問地藏:「我這麼道,你作麼生會?」地藏說:「不是桂琛,即走殺天下人。」)於是返閩川,玄徒臻集。上堂對眾說:「諸仁者,所有長短盡至不常。且觀四時草木葉落花開,何況塵劫來天人七趣,地水火風成壞輪轉。因果將盡,三惡道苦毛髮不添減,唯根蒂神識常存。上根者遇善友申明,當處解脫便是道場。中下痴愚不能覺照,沉迷三界流轉生死。釋尊為伊天上人間設教,證明顯發智道。你們還會麼?」時有僧問:「如何得出離生老病死?」師說:「青山元不動,浮雲飛去來。」僧問:「君王出陣時如何?」師說:「春明門外不問長安。」僧說:「如何得覲天子?」師說:「盲鶴下清池,魚從腳底過。」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僧未喻旨,說:「再請垂示。」師說:「彩氣夜常動,精靈日少逢。」雪峰有偈送雙峰出嶺,末句說:「雷罷不停聲。」師更之說:「雷震不聞聲。」雪峰聞之乃說:「靈雲山頭古月現。」雪峰問說:「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旨如何?」師說:「水中魚,山上鳥。」峰說:「意旨作麼生?」師說:「高可射兮深可釣。」問:「諸方悉皆雜食,未審和尚如何?」師說:「獨有閩中異,雄雄鎮海涯。」問:「久戰沙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說:「君王有道三邊靜,何勞萬里築長城。」又說:「罷息干戈,束手歸朝時如何?」師說:「慈雲普潤無邊剎,枯樹無花爭奈何長生。」問:「混沌未分時含生何來?」師說:「如露柱懷兒(一作胎)。」問:「分後如何?」師說:「如片雲點太清。」問:「未審太清還受點也無?」師不答。說:「這麼即含生不來也。」師亦不答。問:「直得純清絕點時如何?」師說:「猶是真常流注。」問:「如何是真常流注?」師說:「如鏡長明。」問:「向上更有事否?」師說:「有。」問:「如何是向上事?」師說:「打破鏡來相見。」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井底種林檎。」問:「學人不會。」師說:

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問摩尼珠不隨眾色。未審作什麼色。師曰。白色。僧曰。恁麼即隨眾色也。師曰。趙璧本無瑕。相如誑秦主。問君王出陣時如何。師曰。呂才葬虎耳。曰其事如何。師曰。坐見白衣天。僧曰。王今何在。師曰。莫觸龍顏。

「今年桃李貴,一顆直千金。」問:「摩尼珠不隨眾色,未審作什麼色?」師說:「白色。」僧說:「這麼即隨眾色也。」師說:「趙璧本無瑕,相如誑秦主。」問:「君王出陣時如何?」師說:「呂才葬虎耳。」問:「其事如何?」師說:「坐見白衣天。」僧說:「王今何在?」師說:「莫觸龍顏。」

益州應天和尚。僧問。人人有佛性如何是和尚佛性。師曰。汝喚什麼作佛性。僧曰。恁麼即和尚無佛性也。師乃叫快活快活。

益州應天和尚。僧問:「人人有佛性,如何是和尚佛性?」師說:「你喚什麼作佛性?」僧說:「這麼即和尚無佛性也。」師乃叫:「快活快活。」

福州九峰慈慧禪師。初在溈山遇祐師上堂雲。汝等諸人只得大體不得大用。師抽身出去。溈山召之。師更不迴顧。溈山雲。此子堪為法器。師一日辭溈山入嶺雲。某甲辭違和尚。千里之外不離左右。溈山動容曰。善為。

福州九峰慈慧禪師。初在溈山,遇祐師上堂說:「你們只得大體,不得大用。」師抽身出去。溈山召之,師更不回顧。溈山說:「此子堪為法器。」師一日辭溈山入嶺,說:「某甲辭違和尚,千里之外不離左右。」溈山動容說:「善為。」

京兆米和尚(亦謂米七師)初參學歸受業寺。有老宿問。月中斷井索時人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喚作什麼。師曰。若有佛見即同眾生(法眼別雲。此是什麼時節問。法燈別雲。喚底不是)老宿曰。千年桃核。師令僧去問仰山雲。今時還假悟也無。仰山雲。悟即不無。爭奈落在第二頭。師深肯之。又令僧去問洞山雲。那箇究竟作麼生。洞山雲。卻須問他始得。師亦肯之。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雲。醜陋任君嫌。不掛雲霞色。

京兆米和尚(亦謂米七師)。初參學歸受業寺。有老宿問:「月中斷井索,時人喚作蛇。未審七師見佛喚作什麼?」師說:「若有佛見即同眾生。」(法眼別說:「此是什麼時節問。」法燈別說:「喚底不是。」)老宿說:「千年桃核。」師令僧去問仰山說:「今時還假悟也無?」仰山說:「悟即不無,怎奈落在第二頭。」師深肯之。又令僧去問洞山說:「那個究竟作麼生?」洞山說:「卻須問他始得。」師亦肯之。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說:「醜陋任君嫌,不掛雲霞色。」

晉州霍山和尚。仰山一僧到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大禪佛即十二卷。晉州霍山景通和尚也)師乃喚維那搬柴著(一作打鍾著)大禪佛驟步而去。師聞秘魔巖和尚凡有僧到禮拜以木叉叉著。師一日遂往訪之。才見不禮拜。便入秘魔懷裡。秘魔拊師背三下。師起拍手雲。師兄我一千里地來便回(一作師兄三千里外賺我來)。

晉州霍山和尚。仰山一僧到,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參。」(大禪佛即十二卷晉州霍山景通和尚。)師乃喚維那:「搬柴著。」(一作打鐘著。)大禪佛驟步而去。師聞秘魔巖和尚凡有僧到禮拜,以木叉叉著。師一日遂往訪之。才見不禮拜,便入秘魔懷裡。秘魔拊師背三下。師起拍手說:「師兄,我一千里地來便回。」(一作:師兄三千里外賺我來。)

襄州王敬初常侍視事次。米和尚至。王公乃舉筆。米曰。還判得虛空否。公擲筆入廳更不復出。米致疑。至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在屏蔽間偵伺。供養主才坐問雲。昨日米和尚有什麼言句便不得見。王公曰。師子齩人韓獹逐塊。米師竊聞此語。即省前謬。遽出朗笑曰。我會也我會也。嘗問一僧。一切眾生還有佛性也無。僧雲。盡有。公指壁畫狗子云。遮箇還有也無。僧無對。公自代雲。看齩著。

襄州王敬初常侍視事次,米和尚至。王公乃舉筆。米說:「還判得虛空否?」公擲筆入廳,更不復出。米致疑。至明日憑鼓山供養主入探其意,米亦隨至,潛在屏蔽間偵伺。供養主才坐,問說:「昨日米和尚有什麼言句便不得見?」王公說:「獅子咬人,韓盧逐塊。」米師竊聞此語,即省前謬,遽出朗笑說:「我會也,我會也。」嘗問一僧:「一切眾生還有佛性也無?」僧說:「盡有。」公指壁畫狗子說:「這個還有也無?」僧無對。公自代說:「看咬著。」

前福州大安禪師(亦稱大溈和尚)法嗣(除落長慶院三字。蓋師雖曾居長樂府之西院。沒後二十餘年閩帥移招慶。稜和尚來住西院。方奏長慶之額)

前福州大安禪師(亦稱大溈和尚)法嗣(除去「長慶院」三字。蓋師雖曾居長樂府之西院,沒後二十餘年,閩帥移招慶稜和尚來住西院,方奏長慶之額。)

益州大隋法真禪師。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此箇還壞也無。師雲壞。僧雲。恁麼即隨他去也。師雲。隨他去也。問如何是大人相。師雲。肚上不帖牓。師問僧。什麼處去。僧雲。西山住庵去。師雲。我向東山頭喚汝。汝還來得麼。僧雲。即不然。師雲。汝住庵未得。問生死到來時如何。師雲。遇茶吃茶遇飯吃飯。僧雲。可誰受供養。師雲。合取缽盂。師庵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裡骨。遮箇眾生骨裹皮如何。師拈草履於龜邊著。僧無語。問如何是諸佛法要。師舉拂子云。會麼。僧雲。不會。師雲。麈尾拂子。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是我自己。僧雲。為什麼卻是和尚自己。師雲。是汝自己。問如何是無縫塔。師雲。高五尺。僧雲。學人不會。師雲。鶻崙塼。問和尚百年後法付何人師雲。露柱火爐。僧雲。還受也無。師雲。火爐露柱。有行者領眾到。師問。參得底人喚東作什麼。對曰。不可喚作東。師咄曰。臭驢漢。不喚作東。喚作什麼。行者無語。眾遂散。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雲。赤土畫簸箕。僧雲。如何是赤土畫簸箕。師雲。簸箕有唇米不跳去。師問一僧。講什麼教法。僧雲。百法論。師拈杖子云。從何而起。對雲。從緣而起。師雲。苦哉苦哉。師問僧。什麼處去。雲禮普賢去。師舉拂子云。文殊普賢總在遮裡。僧作圓相。拋向後乃禮拜師雲。侍者取一帖茶與遮僧。一日眾僧參次。師口作患風勢雲。還有人醫得吾口麼。時眾僧競送藥以至。俗士聞之亦多送藥。師並不受。七日後師自摑口令正乃雲。如許多時鼓遮兩片皮。至今無人醫得吾口。蜀主欽尚遣使屢徵。師皆辭以老病。署神照大師。

益州大隨法真禪師。僧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還壞也無?」師說:「壞。」僧說:「這麼即隨他去也。」師說:「隨他去也。」問:「如何是大人相?」師說:「肚上不帖榜。」師問僧:「什麼處去?」僧說:「西山住庵去。」師說:「我向東山頭喚你,你還來得麼?」僧說:「即不然。」師說:「你住庵未得。」問:「生死到來時如何?」師說:「遇茶吃茶,遇飯吃飯。」僧說:「可誰受供養?」師說:「合取缽盂。」師庵側有一龜。僧問:「一切眾生皮裡骨,這個眾生骨裹皮如何?」師拈草履於龜邊著。僧無語。問:「如何是諸佛法要?」師舉拂子說:「會麼?」僧說:「不會。」師說:「麈尾拂子。」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是我自己。」僧說:「為什麼卻是和尚自己?」師說:「是你自己。」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高五尺。」僧說:「學人不會。」師說:「鶻侖磚。」問:「和尚百年後法付何人?」師說:「露柱火爐。」僧說:「還受也無?」師說:「火爐露柱。」有行者領眾到。師問:「參得底人喚東作什麼?」對說:「不可喚作東。」師咄說:「臭驢漢。不喚作東,喚作什麼?」行者無語。眾遂散。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赤土畫簸箕。」僧說:「如何是赤土畫簸箕?」師說:「簸箕有唇,米不跳去。」師問一僧:「講什麼教法?」僧說:「百法論。」師拈杖子說:「從何而起?」對說:「從緣而起。」師說:「苦哉苦哉。」師問僧:「什麼處去?」說:「禮普賢去。」師舉拂子說:「文殊普賢總在這裡。」僧作圓相,拋向後,乃禮拜。師說:「侍者取一帖茶與這僧。」一日眾僧參次,師口作患風勢說:「還有人醫得吾口麼?」時眾僧競送藥以至,俗士聞之亦多送藥。師並不受。七日後師自摑口令正,乃說:「如許多時鼓這兩片皮,至今無人醫得吾口。」蜀主欽尚,遣使屢徵,師皆辭以老病。署神照大師。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閩川人也。廣主劉氏奕世欽重。署知聖大師。有僧問。佛法至理如何。師展手而已。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雲。千年田八百主。僧雲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師雲。郎當屋舍沒人修。問如何是西來意。師雲。童子莫傜兒。僧雲。乞師指示。師雲。汝從虔州來。問是什麼得恁麼難會。師雲。火官頭上風車子。有尼送瓷缽與師。師托起問雲。遮箇出在什麼處。尼雲。出在定州(法燈別雲不遠此間)師乃撲破。尼無對(保福代雲。欺敵者亡)人問和尚年多少。師雲。今日生來日死。又問。和尚生緣什麼處。師雲。日出東月落西。師四十餘年化被嶺表。頗有異跡。廣主將興兵。躬入院請師決臧否。師已先知怡然坐化。主怒知事雲。和尚何時得疾。對曰。師不曾有疾。適封一函子令俟王來呈之。主開函得一帖子。書云。人天眼目堂中上座。主悟師旨遂寢兵。乃召第一坐開堂說法(即雲門偃和尚法嗣雪峰是也)師全不身散。其葬具龕塔並廣主具辦。今號靈樹真身塔焉。

韶州靈樹如敏禪師,閩川人。廣主劉氏奕世欽重,署知聖大師。有僧問:「佛法至理如何?」師展手而已。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千年田,八百主。」僧說:「如何是千年田八百主?」師說:「郎當屋舍沒人修。」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童子莫傜兒。」僧說:「乞師指示。」師說:「你從虔州來。」問:「是什麼得這麼難會?」師說:「火官頭上風車子。」有尼送瓷缽與師。師托起問說:「這個出在什麼處?」尼說:「出在定州。」(法燈別說:「不遠此間。」)師乃撲破。尼無對。(保福代說:「欺敵者亡。」)人問:「和尚年多少?」師說:「今日生,來日死。」又問:「和尚生緣什麼處?」師說:「日出東,月落西。」師四十餘年化被嶺表,頗有異跡。廣主將興兵,躬入院請師決臧否。師已先知,怡然坐化。主怒,問知事:「和尚何時得疾?」對說:「師不曾有疾。適封一函子,令俟王來呈之。」主開函得一帖子,書說:「人天眼目,堂中上座。」主悟師旨,遂寢兵。乃召第一座開堂說法。(即雲門偃和尚。法嗣雪峰是也。)師全身不散。(底本「全不身散」,「不」字乙。)其葬具龕塔並廣主具辦。今號靈樹真身塔焉。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行腳時。造洞山法席。洞山問雲。闍梨生緣何處。師雲。和尚若實問某甲。即是閩中人。洞山雲。汝父名什麼。師雲。今日蒙和尚致此一問。直得忘前失後。住壽山。上堂雲。諸上坐。幸有真實言語相勸。諸兄弟合各自體悉。凡聖情盡體露真如。但一時卸劫從前虛妄攀緣塵垢心。如虛空相似。他時後日合識得些子好惡。閩師問曰。壽山年多少。師雲。與虛空齊年。曰虛空年多少。師雲。與壽山齊年。

福州壽山師解禪師。行腳時造洞山法席。洞山問說:「闍梨生緣何處?」師說:「和尚若實問某甲,即是閩中人。」洞山說:「你父名什麼?」師說:「今日蒙和尚致此一問,直得忘前失後。」住壽山。上堂說:「諸上座,幸有真實言語相勸。諸兄弟合各自體悉。凡聖情盡,體露真如。但一時卸卻從前虛妄攀緣塵垢心,如虛空相似。他時日後合識得些子好惡。」閩王問說:「壽山年多少?」師說:「與虛空齊年。」問:「虛空年多少?」師說:「與壽山齊年。」

饒州嶢山和尚。有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仲冬嚴寒。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曰。待汝舌頭落地。即向汝道。問如何是丈六金身。師曰。判官斷案相公改。長慶問。從上宗乘此間如何言論。師曰。有願不負先聖。長慶雲。不負先聖作麼生。師曰。不露。長慶雲。恁麼即請師領話。師曰。什麼處去來。長慶雲。只者(舊作首字)什麼處去來。

饒州嶢山和尚。有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仲冬嚴寒。」問:「如何是和尚深深處?」師說:「待你舌頭落地,即向你道。」問:「如何是丈六金身?」師說:「判官斷案,相公改。」長慶問:「從上宗乘,此間如何言論?」師說:「有願不負先聖。」長慶說:「不負先聖作麼生?」師說:「不露。」長慶說:「這麼即請師領話。」師說:「什麼處去來?」長慶說:「只者(舊作首字)什麼處去來。」

泉州莆田縣國歡崇福院慧日大師。福州侯官縣人也。姓黃氏。生而有異。及長名文矩。為縣獄卒。往往棄役往神光靈觀和尚及西院大安禪師所。吏不能禁。後謁萬歲塔譚空禪師落髮。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雜綵為掛子。復至觀和尚所。觀曰我非汝師。汝去禮西院去。師攜一小青竹杖入西院法堂。安遙見而笑曰。入涅槃堂去。師應諾。輪竹杖而入。時有五百許僧。染時疾。師以杖次第點之。各隨點而起。閩王禮重創國歡禪苑以居之。厥後頗多靈跡。唐乾寧中示滅。

泉州莆田縣國歡崇福院慧日大師,福州侯官縣人。姓黃。生而有異。及長名文矩,為縣獄卒。往往棄役往神光靈觀和尚及西院大安禪師所,吏不能禁。後謁萬歲塔譚空禪師落髮。不披袈裟,不受具戒,唯以雜彩為掛子。復至觀和尚所。觀說:「我非你師,你去禮西院去。」師攜一小青竹杖入西院法堂。安遙見而笑說:「入涅槃堂去。」師應諾,輪竹杖而入。時有五百許僧染時疾。師以杖次第點之,各隨點而起。閩王禮重,創國歡禪苑以居之。厥後頗多靈蹟。唐乾寧中示滅。

台州浮江和尚。有時雪峰和尚領眾到問雲。即今有二百人寄院過夏得也無。師將拄杖劃地一下雲。著不得即道。雪峰無語。

台州浮江和尚。有時雪峰和尚領眾到,問說:「即今有二百人寄院過夏,得也無?」師將拄杖劃地一下說:「著不得即道。」雪峰無語。

潞州淥水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雲。還見庭前花藥欄麼。僧無語。

潞州淥水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還見庭前花葯欄麼?」僧無語。

廣州文殊院圓明禪師福州人。姓陳氏。本參大溈得旨。後造雪峰請益法無異味。又甞遊五臺山覩文殊化現。乃隨方建院以文殊為額。開寶中前樞密使李崇矩巡護南方。因入師院覩地藏菩薩像。問僧曰。地藏何以展手。僧曰。手中珠被賊偷卻也。李卻問師。既是地藏為什麼遭賊。師曰。今日捉下也。李乃謝之。淳化元年示滅。壽一百三十有六。

廣州文殊院圓明禪師,福州人。姓陳。本參大溈得旨。後造雪峰請益,法無異味。又嘗遊五臺山,睹文殊化現,乃隨方建院,以文殊為額。開寶中,前樞密使李崇矩巡護南方,因入師院,睹地藏菩薩像。問僧說:「地藏何以展手?」僧說:「手中珠被賊偷卻也。」李卻問師:「既是地藏,為什麼遭賊?」師說:「今日捉下也。」李乃謝之。淳化元年示滅。壽一百三十有六。

前趙州從諗禪師法嗣

前趙州從諗禪師法嗣

洪州武寧縣新興嚴陽尊者。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土塊。曰如何是法。師曰。地動也。曰如何是僧。師曰。吃粥吃飯。僧問。如何是新興水。師曰。前面江裡。僧問。如何是應物現形。師曰。與我拈床子過來。師常有一蛇一虎。隨從左右手中與食。

洪州武寧縣新興嚴陽尊者。僧問:「如何是佛?」師說:「土塊。」問:「如何是法?」師說:「地動也。」問:「如何是僧?」師說:「吃粥吃飯。」僧問:「如何是新興水?」師說:「前面江裡。」僧問:「如何是應物現形?」師說:「與我拈床子過來。」師常有一蛇一虎隨從,左右手中與食。

楊州城東光孝院慧覺禪師。僧問。覺花才綻遍滿娑婆。祖印西來合譚何事。師曰。情生智隔。曰此是教意。師曰。汝披什麼衣服。問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曰。困即歇去。師問宋齊丘。還會道麼。宋曰。道也著不得。師曰。有著不得無著不得。宋曰。總不恁麼。師曰。著不得底。宋無對。師領眾出。見露柱師合掌曰。不審世尊。一僧曰。和尚是露柱。師曰。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僧問。遠遠投師師意如何。曰官家嚴切不許安排。曰師豈無方便。師曰。且向火倉裡一宿。張居士問。爭奈老何。師曰。年多少。張曰。八十也。師曰。可謂老也。曰究竟如何。師曰。直至千歲也未住。有人問。某甲平生愛殺牛。還有罪否。師曰。無罪。曰為什麼無罪。師曰。殺一箇還一箇。

揚州城東光孝院慧覺禪師。僧問:「覺花才綻,遍滿娑婆。祖印西來,合談何事?」師說:「情生智隔。」問:「此是教意。」師說:「你披什麼衣服?」問:「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說:「困即歇去。」師問宋齊丘:「還會道麼?」宋說:「道也著不得。」師說:「有著不得,無著不得。」宋說:「總不這麼。」師說:「著不得底。」宋無對。師領眾出,見露柱,師合掌說:「不審世尊。」一僧說:「和尚是露柱。」師說:「啼得血流無用處,不如緘口過殘春。」僧問:「遠遠投師,師意如何?」說:「官家嚴切,不許安排。」問:「師豈無方便?」師說:「且向火倉裡一宿。」張居士問:「怎奈老何?」師說:「年多少?」張說:「八十也。」師說:「可謂老也。」問:「究竟如何?」師說:「直至千歲也未住。」有人問:「某甲平生愛殺牛,還有罪否?」師說:「無罪。」問:「為什麼無罪?」師說:「殺一個還一個。」

隴州國清院奉禪師。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曰。雨滋三草秀。春風不裹頭。僧曰。畢竟是一是二。師曰。祥雲競起巖洞不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臺柈椅子火爐牕牖。問如何是出家人。曰銅頭鐵額鳥嘴鹿身。僧曰。如何是出家人本分事。師曰。早起不審夜間珍重。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鳥獸銜花。師曰。如陝府人送錢財與鐵牛。曰見後為什麼不街花。師曰。木馬投明行八百。問十二時中如何降伏其心。師曰。敲氷求火論劫不逢。問十二分教是止啼之義。離卻止啼請師一句。師曰。孤峰頂上雙角女。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釋迦是牛頭獄卒。祖師是馬面阿婆。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東壁打西壁。問如何是撲不破底句。師曰。不隔毫釐時人遠嚮。

隴州國清院奉禪師。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說:「雨滋三草秀,春風不裹頭。」僧說:「畢竟是一是二?」師說:「祥雲競起,巖洞不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檯盤椅子,火爐窗牖。」問:「如何是出家人?」說:「銅頭鐵額,鳥嘴鹿身。」僧說:「如何是出家人本分事?」師說:「早起不審,夜間珍重。」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鳥獸銜花?」師說:「如陝府人送錢財與鐵牛。」問:「見後為什麼不銜花?」師說:「木馬投明行八百。」問:「十二時中如何降伏其心?」師說:「敲冰求火,論劫不逢。」問:「十二分教是止啼之義。離卻止啼,請師一句。」師說:「孤峰頂上雙角女。」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釋迦是牛頭獄卒,祖師是馬面阿婆。」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東壁打西壁。」問:「如何是撲不破底句?」師說:「不隔毫釐,時人遠向。」

婺州木陳從朗禪師。僧問。放鶴出籠和雪去時如何。師曰。我道不一色因金剛倒。僧問。既是金剛不壞身。為什麼卻倒地。師敲禪床曰。行住坐臥。師將歸寂。有頌曰。

婺州木陳從朗禪師。僧問:「放鶴出籠和雪去時如何?」師說:「我道不一色。」因金剛倒。僧問:「既是金剛不壞身,為什麼卻倒地?」師敲禪床說:「行住坐臥。」師將歸寂,有頌說:

三十年來住木陳時中無一假功成

三十年來住木陳,時中無一假功成。

有人問我西來意展似眉毛作麼生

有人問我西來意,展似眉毛作麼生。

婺州新建禪師不度小師。有僧問。和尚年老何不畜一童子侍奉。師曰。有瞽聵者為吾討來。僧辭。師問。什麼處去。僧曰。府下開元寺去。師曰。我有一信附與了。寺主汝將得去否。僧曰。便請。師曰。想汝也不奈何。

婺州新建禪師不度小師。有僧問:「和尚年老,何不畜一童子侍奉?」師說:「有瞽聵者為吾討來。」僧辭。師問:「什麼處去?」僧說:「府下開元寺去。」師說:「我有一信附與了寺主,你將得去否?」僧說:「便請。」師說:「想你也不奈何。」

杭州多福和尚。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師曰。一莖兩莖斜。曰學人不會。師曰。三莖四莖曲。僧問。如何是納衣下事。師曰。大有人疑在。曰為什麼如是。師曰。月裡藏頭。

杭州多福和尚。僧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師說:「一莖兩莖斜。」問:「學人不會。」師說:「三莖四莖曲。」僧問:「如何是納衣下事?」師說:「大有人疑在。」問:「為什麼如是?」師說:「月裡藏頭。」

益州西睦和尚上堂。有一俗士舉手雲。和尚便是一頭驢。師曰。老僧被汝騎。彼無語去。後三日再來自言。某甲三日前著賊。師拈拄杖趁出。師有時驀喚侍者。侍者應諾。師曰。更深夜靜共伊商量。

益州西睦和尚上堂。有一俗士舉手說:「和尚便是一頭驢。」師說:「老僧被你騎。」彼無語去。後三日再來,自言:「某甲三日前著賊。」師拈拄杖趁出。師有時驀喚侍者。侍者應諾。師說:「更深夜靜,共伊商量。」

前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法嗣

前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法嗣

台州勝光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福州茘枝泉州刺桐。問如何是佛法兩字。師曰。即便道。僧曰。請師道。師曰。穿耳胡僧笑點頭。龍華照和尚來。師把住雲。作麼生。照雲。莫錯。師乃放手。照雲。久嚮勝光。師默然。照乃辭。師門送雲。自此一別什麼處相見。照呵呵而去。

台州勝光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福州荔枝,泉州刺桐。」問:「如何是佛法兩字?」師說:「即便道。」僧說:「請師道。」師說:「穿耳胡僧笑點頭。」龍華照和尚來。師把住說:「作麼生?」照說:「莫錯。」師乃放手。照說:「久向勝光。」師默然。照乃辭。師門送說:「自此一別,什麼處相見?」照呵呵而去。

漳州浮石和尚上堂雲。山僧開卜鋪。能斷人貧富定人生死。時有僧出雲。離卻生死貧富。不落五行請師直道。師雲。金木水火土。

漳州浮石和尚上堂說:「山僧開卜鋪,能斷人貧富、定人生死。」時有僧出來說:「離卻生死貧富,不落五行,請師直道。」師說:「金木水火土。」

紫桐和尚。僧問如何是紫桐境。師曰。阿爾眼裡著沙得麼。曰大好紫桐境也不識。師曰。老僧不諱此事。其僧出去。師下禪床擒住雲。今日好箇公案。老僧未得分文入手。曰賴遇某甲是僧。師曰。禍不單行。

紫桐和尚。僧問:「如何是紫桐境?」師說:「你眼裡著沙得麼?」問:「大好紫桐境也不識。」師說:「老僧不諱此事。」其僧出去。師下禪床擒住說:「今日好個公案,老僧未得分文入手。」說:「賴遇某甲是僧。」師說:「禍不單行。」

日容和尚。奯(音豁)上座參。師拊掌三下雲。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奯曰。俊鷂沖天阿誰捉得。師曰。彼此難當。曰且休未斷遮公案。師將拄杖舞歸方丈。奯無語。師曰。死卻遮漢也(雲山雲。奯不別前語)。

日容和尚。奯(音豁)上座參。師拊掌三下說:「猛虎當軒,誰是敵者?」奯說:「俊鶻沖天,阿誰捉得?」師說:「彼此難當。」說:「且休,未斷這公案。」師將拄杖舞歸方丈。奯無語。師說:「死卻這漢也。」(雲山說:「奯不別前語。」)

前鄂州茱萸和尚法嗣

前鄂州茱萸和尚法嗣

石梯和尚。僧新到於師前立少頃便出。師曰。有什麼辨白處。僧再立良久。師曰。辨得也辨得也。僧曰。辨後作麼生。師曰。埋卻得也。僧曰。蒼天蒼天。師曰。適來卻恁麼如今還不當。僧。乃出去。

石梯和尚。僧新到,於師前立,少頃便出。師說:「有什麼辨白處?」僧再立良久。師說:「辨得也,辨得也。」僧說:「辨後作麼生?」師說:「埋卻得也。」僧說:「蒼天蒼天。」師說:「適來卻這麼,如今還不當。」僧乃出去。

天龍和尚法嗣

天龍和尚法嗣

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初住庵。有尼名實際。到庵戴笠子執錫繞師三匝雲。道得即拈下笠子。三問。師皆無對。尼便去。師曰。日勢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師又無對。尼去後歎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擬棄庵往諸方參尋。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山。將有大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也。果旬日天龍和尚到庵。師乃迎禮具陳前事。天龍竪一指而示之。師當下大悟。自此凡有參學僧到。師唯舉一指無別提唱。有一童子於外被人詰曰。和尚說何法要。童子竪起指頭。歸而舉似師。師以刀斷其指頭。童子叫喚走出。師召一聲。童子回首。師卻竪起指頭。童子豁然領解。師將順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示滅(長慶代眾雲。美食不中飽人吃。玄沙雲。我當時若見。抝折指頭。玄覺雲。且道。玄沙恁麼道意作麼生。雲居錫雲。只如玄沙恁麼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何言抝折指頭。若不肯俱胝過在什麼處。先曹山雲。俱胝承當處鹵莾。只認得一機一境一種。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園奇怪。玄覺又云。且道俱胝還悟也未。若悟為什麼道承當處莾鹵。若不悟又道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旨在什麼處)。

婺州金華山俱胝和尚初住庵。有尼名實際,到庵戴笠子執錫,繞師三匝說:「道得即拈下笠子。」三問,師皆無對。尼便去。師說:「日勢稍晚,且留一宿。」尼說:「道得即宿。」師又無對。尼去後嘆說:「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擬棄庵往諸方參尋。其夜山神告說:「不須離此山。將有大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也。」果旬日天龍和尚到庵。師乃迎禮,具陳前事。天龍豎一指而示之。師當下大悟。自此凡有參學僧到,師唯舉一指,無別提唱。有一童子於外被人詰說:「和尚說何法要?」童子豎起指頭。歸而舉似師。師以刀斷其指頭。童子叫喚走出。師召一聲。童子回首。師卻豎起指頭。童子豁然領解。師將順世,對眾說:「吾得天龍一指頭禪,一生用不盡。」言訖示滅。(長慶代眾說:「美食不中飽人吃。」玄沙說:「我當時若見,拗折指頭。」玄覺說:「且道玄沙這麼道,意作麼生?」雲居錫說:「只如玄沙這麼道,肯伊不肯伊?若肯,何言拗折指頭?若不肯,俱胝過在什麼處?」先曹山說:「俱胝承當處鹵莽,只認得一機一境。一種是拍手拊掌,是他西園奇怪。」玄覺又說:「且道俱胝還悟也未?若悟,為什麼道承當處莽鹵?若不悟,又道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旨在什麼處?」)

前長沙景岑禪師法嗣

前長沙景岑禪師法嗣

明州雪竇山常通禪師邢州人也。姓李氏。入鵲山出家。年二十本州開元寺受戒。習經律凡七載。乃曰。摩騰入漢譯著斯文。達磨來梁復明何事。遂遠參長沙岑和尚。岑問曰。何處人。師曰。邢州人。岑曰。我道不從彼來。曰和尚還曾住此無。岑然之。乃容入室。後往洞山石霜而法無異味。唐咸通末遊宣城。郡守於謝仙山奏置禪苑。號瑞聖院請師居焉。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不通風。信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諸聖求覩不見。又曰。千佛不能思。萬聖不能議。乾坤壞不壞。虛空包不包。一切比無倫。三世唱不起。問如何是三世諸佛出身處。師曰。伊不肯知有汝三世。良久又曰。薦否。不然者且向著佛不得處。體取時中常在。識盡功成瞥然而起。即是傷他而況言句乎。光啟中群寇起。師領徒至四明。大順二年郡守請居雪竇欝然盛化。天祐二年乙丑七月示疾。集眾焚香付囑訖合掌而逝。壽七十二。其年八月七日建石塔於院西南隅。

明州雪竇山常通禪師,邢州人。姓李。入鵲山出家。年二十本州開元寺受戒。習經律凡七載,乃說:「摩騰入漢,譯著斯文。達磨來梁,復明何事?」遂遠參長沙岑和尚。岑問:「何處人?」師說:「邢州人。」岑說:「我道不從彼來。」說:「和尚還曾住此無?」岑然之,乃容入室。後往洞山、石霜,而法無異味。唐咸通末遊宣城。郡守於謝仙山奏置禪苑,號瑞聖院,請師居焉。僧問:「如何是密室?」師說:「不通風。」問:「如何是密室中人?」師說:「諸聖求睹不見。」又說:「千佛不能思,萬聖不能議。乾坤壞不壞,虛空包不包。一切比無倫,三世唱不起。」問:「如何是三世諸佛出身處?」師說:「伊不肯知有你三世。」良久又說:「薦否?不然者,且向著佛不得處體取。時中常在,識盡功成。瞥然而起即是傷他,而況言句乎?」光啟中群寇起,師領徒至四明。大順二年郡守請居雪竇,鬱然盛化。天祐二年乙丑七月示疾。集眾焚香付囑訖,合掌而逝。壽七十二。其年八月七日建石塔於院西南隅。

前關南道常禪師法嗣

前關南道常禪師法嗣

襄州關南道吾和尚。始經村墅聞巫者樂神雲識神無。師忽然惺悟。後參常禪師印其所解。復遊德山門下法味彌著。凡上堂示徒。戴蓮花笠披襴執簡。擊鼓吹笛口稱魯三郎。有時雲。打動關南鼓。唱起德山歌。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以簡揖雲喏。師有時執木劍橫在肩上作舞。僧問。手中劍什麼處得來。師擲於地。僧卻置師手中。師曰。什麼處得來。僧無對。師曰。容汝三日內下取一語。其僧亦無對。師自代拈劍肩上作舞雲。恁麼始得。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下禪床作女人拜雲。謝子遠來都無祇待。師問灌溪。作麼生。灌溪雲。無位。師雲。莫同虛空麼。雲遮屠兒。師雲。有生可殺即不倦。漳州羅漢和尚。始於關南常禪師拳下悟旨(語見常禪師章)乃為歌曰。

襄州關南道吾和尚。始經村墅,聞巫者樂神雲「識神無」,師忽然惺悟。後參常禪師,印其所解。復遊德山門下,法味彌著。凡上堂示徒,戴蓮花笠,披襴執簡,擊鼓吹笛,口稱魯三郎。有時說:「打動關南鼓,唱起德山歌。」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以簡揖說:「喏。」師有時執木劍橫在肩上作舞。僧問:「手中劍什麼處得來?」師擲於地。僧卻置師手中。師說:「什麼處得來?」僧無對。師說:「容你三日內下取一語。」其僧亦無對。師自代,拈劍肩上作舞說:「這麼始得。」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下禪床作女人拜說:「謝子遠來,都無祇待。」師問灌溪:「作麼生?」灌溪說:「無位。」師說:「莫同虛空麼?」說:「這屠兒。」師說:「有生可殺即不倦。」漳州羅漢和尚。始於關南常禪師拳下悟旨(語見常禪師章),乃為歌說:

咸通七載初參道到處逢言不識言

咸通七載初參道,到處逢言不識言。

心裡痴團若栲栳三春不樂止林泉

心裡痴團若栲栳,三春不樂止林泉。

忽遇法王氈上坐便陳疑懇向師前

忽遇法王氈上坐,便陳疑懇向師前。

師從氈上那伽起袒膊當胸打一拳

師從氈上那伽起,袒膊當胸打一拳。

駭散痴團獦狚落舉頭看見日初圓

駭散痴團獦狚落,舉頭看見日初圓。

從茲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

從茲蹬蹬以碣碣,直至如今常快活。

只聞肚裡飽膨脝更不東西去持缽

只聞肚裡飽膨脝,更不東西去持缽。

又述偈曰。

又述偈說:

宇內為閑客人中作野僧

宇內為閒客,人中作野僧。

任從他笑我隨處自騰騰

任從他笑我,隨處自騰騰。

前高安大愚禪師法嗣

前高安大愚禪師法嗣

筠州末山尼瞭然灌溪閑和尚。遊方時到山先雲。若相當即住。不然則推倒禪床。乃入堂內。然遣侍者問。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閑雲。為佛法來。然乃升座。閑上參。然問。上座今日離何處。閑雲。離路口。然雲。何不蓋卻。閑無對(禾山代雲。爭得到遮裡)始禮拜問。如何是末山。然雲。不露頂。閑雲。如何是末山主。然雲。非男女相。閑乃喝雲。何不變去。然雲。不是神不是鬼變箇什麼。閑於是服膺作園頭三載。僧到參。然雲。太繿縷生。僧雲。雖然如此且是師子兒。然雲。既是師子兒為什麼被文殊騎。僧無對。僧問。如何是古佛心。然雲。世界傾壞。增雲。世界為什麼傾壞。然雲。寧無我身。

筠州末山尼瞭然。灌溪閒和尚遊方時到山,先說:「若相當即住,不然則推倒禪床。」乃入堂內。然遣侍者問:「上座遊山來,為佛法來?」閒說:「為佛法來。」然乃升座。閒上參。然問:「上座今日離何處?」閒說:「離路口。」然說:「何不蓋卻?」閒無對。(禾山代說:「怎得到這裡。」)始禮拜問:「如何是末山?」然說:「不露頂。」閒說:「如何是末山主?」然說:「非男女相。」閒乃喝說:「何不變去?」然說:「不是神,不是鬼,變個什麼?」閒於是服膺,作園頭三載。僧到參。然說:「太襤褸生。」僧說:「雖然如此,且是獅子兒。」然說:「既是獅子兒,為什麼被文殊騎?」僧無對。僧問:「如何是古佛心?」然說:「世界傾壞。」僧說:「世界為什麼傾壞?」(底本「增雲」,「增」為「僧」之訛。)然說:「寧無我身。」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一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二

懷讓禪師第四世一十二人

懷讓禪師第四世一十二人

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法嗣一十二人鎮州臨濟義玄禪師

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法嗣一十二人鎮州臨濟義玄禪師

睦州龍興寺陳尊宿

睦州龍興寺陳尊宿

杭州千頃山楚南禪師

杭州千頃山楚南禪師

福州烏石山靈觀禪師

福州烏石山靈觀禪師

杭州羅漢宗徹禪師

杭州羅漢宗徹禪師

相國裴休(已上六人見錄)

相國裴休(以上六人見錄)

揚州六合德元禪師

揚州六合德元禪師

士門讚禪師

士門贊禪師

襄州政禪師

襄州政禪師

吳門山弘宣禪師

吳門山弘宣禪師

幽州超禪師

幽州超禪師

蘇州憲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蘇州憲禪師(以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五世五十一人

袁州仰山慧寂禪師法嗣一十人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禪師

袁州仰山慧寂禪師法嗣一十人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禪師

晉州霍山景通禪師

晉州霍山景通禪師

杭州龍泉文喜禪師

杭州龍泉文喜禪師

新羅國順支禪師

新羅國順支禪師

袁州仰山南塔光湧禪師

袁州仰山南塔光湧禪師

袁州仰山東塔和尚(已上六人見錄)

袁州仰山東塔和尚(以上六人見錄)

洪州觀音常蠲大師

洪州觀音常蠲大師

福州東禪慧茂大師

福州東禪慧茂大師

福州明月山道崇大師

福州明月山道崇大師

處州遂昌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處州遂昌禪師(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法嗣二十二人鄂州灌谿志閑禪師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法嗣二十二人鄂州灌溪志閒禪師

幽州譚空和尚

幽州譚空和尚

鎮州寶壽沼和尚

鎮州寶壽沼和尚

鎮州三聖慧然禪師

鎮州三聖慧然禪師

魏府大覺禪師

魏府大覺禪師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

定州善崔禪師

定州善崔禪師

鎮州萬歲和尚

鎮州萬歲和尚

雲山和尚

雲山和尚

桐峰菴主

桐峰庵主

杉洋菴主

杉洋庵主

涿州級衣和尚

涿州級衣和尚

虎谿菴主

虎溪庵主

覆盆菴主

覆盆庵主

襄州歷村和尚

襄州歷村和尚

滄州米倉和尚(已上一十六人見錄)

滄州米倉和尚(以上一十六人見錄)

齊聳大師

齊聳大師

涿州秀禪師

涿州秀禪師

浙西善權徹禪師

浙西善權徹禪師

金沙禪師

金沙禪師

允誠禪師

允誠禪師

新羅國智異山和尚(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新羅國智異山和尚(以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睦州陳尊宿法嗣二人睦州刺史陳操(一人見錄)

睦州陳尊宿法嗣二人睦州刺史陳操(一人見錄)

睦州嚴陵鈞臺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睦州嚴陵釣臺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鄧州香嚴智閑禪師法嗣一十二人吉州止觀和尚

鄧州香嚴智閒禪師法嗣一十二人吉州止觀和尚

壽州紹宗禪師

壽州紹宗禪師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十一卷已收在溈山祐下)

襄州延慶法端禪師(十一卷已收在溈山祐下)

益州南禪無染禪師

益州南禪無染禪師

益州長平山和尚

益州長平山和尚

益州崇福演教大師

益州崇福演教大師

安州大安山清幹禪師

安州大安山清幹禪師

終南山豐德寺和尚

終南山豐德寺和尚

均州武當山佛巖暉禪師

均州武當山佛巖暉禪師

江州雙谿田道者(已上一十人見錄)

江州雙溪田道者(以上一十人見錄)

益州照覺寺和尚

益州照覺寺和尚

睦州東禪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睦州東禪和尚(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福州雙峰和尚法嗣一人雙峰古禪師(一人見錄)

福州雙峰和尚法嗣一人雙峰古禪師(一人見錄)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法嗣四人洪州米嶺和尚(已上一人見錄)

杭州徑山洪諲禪師法嗣四人洪州米嶺和尚(以上一人見錄)

廬州棲賢寺寂禪師臨川義直禪師

廬州棲賢寺寂禪師臨川義直禪師

杭州功臣院令道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功臣院令道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揚州光孝院慧覺禪師法嗣一人昇州長慶道巘禪師(一人見錄)

揚州光孝院慧覺禪師法嗣一人升州長慶道巘禪師(一人見錄)

第六世一十九人

袁州仰山南塔光湧禪師法嗣五人越州清化全付禪師

袁州仰山南塔光湧禪師法嗣五人越州清化全付禪師

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

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

韶州黃連山義初禪師

韶州黃連山義初禪師

韶州慧林鴻究禪師(已上四人見錄)

韶州慧林鴻究禪師(以上四人見錄)

洪州黃龍山忠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黃龍山忠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禪師法嗣一人吉州資福如寶禪師(一人見錄)

袁州仰山西塔光穆禪師法嗣一人吉州資福如寶禪師(一人見錄)

灌谿志閑禪師法嗣一人池州魯祖山教和尚(一人見錄)

灌溪志閒禪師法嗣一人池州魯祖山教和尚(一人見錄)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法嗣二人汝州寶應和尚(一人見錄即南院顒也)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法嗣二人汝州寶應和尚(一人見錄,即南院顒也)

魏府天缽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魏府天缽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鎮州寶壽沼禪師法嗣二人汝州西院思明禪師

鎮州寶壽沼禪師法嗣二人汝州西院思明禪師

第二世寶壽和尚(已上二人見錄)

第二世寶壽和尚(以上二人見錄)

涿州紙衣和尚法嗣一人鎮州譚空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涿州紙衣和尚法嗣一人鎮州譚空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鎮州三聖慧然禪師法嗣二人鎮州大悲和尚

鎮州三聖慧然禪師法嗣二人鎮州大悲和尚

淄州水陸和尚(二人見錄)

淄州水陸和尚(二人見錄)

魏府大覺和尚法嗣四人廬州大覺和尚

魏府大覺和尚法嗣四人廬州大覺和尚

廬州澄心旻德禪師

廬州澄心旻德禪師

汝州南院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汝州南院和尚(以上三人見錄)

宋州法華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宋州法華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金陵道巘禪師法嗣一人金陵廣孝院處微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金陵道巘禪師法嗣一人金陵廣孝院處微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懷讓禪師第四世

懷讓禪師第四世

前洪州黃蘗山希運禪師法嗣

前洪州黃蘗山希運禪師法嗣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也。姓邢氏。幼負出塵之志。及落髮進具便慕禪宗。初在黃蘗隨眾參侍。時堂中第一座勉令問話。師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黃蘗便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第一座雲。早承激勸問話。唯蒙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腳去。上座遂告黃蘗雲。義玄雖是後生。卻甚奇特。來辭時願和尚更垂提誘。來日師辭黃蘗。黃蘗指往大愚。師遂參大愚。愚問曰。什麼處來。曰黃蘗來。愚曰。黃蘗有何言教。曰義玄親問西來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問三轉被打。不知過在什麼處。愚曰。黃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覓過在。師於是大悟雲。佛法也無多子。愚乃搊師衣領雲。適來道我不會。而今又道無多子。是多少來是多少來。師向愚肋下打一拳。愚托開雲。汝師黃蘗。非幹我事。師卻返黃蘗。黃蘗問雲。汝迴太速生。師雲。只為老婆心切。黃蘗雲。遮大愚老漢待見與打一頓。師雲。說什麼待見即今便打遂鼓黃蘗一掌。黃蘗哈哈大笑。黃蘗一日普請鋤薏穀次。師在後行。黃蘗迴頭見師空手乃問。钁頭在什麼處。師雲。有人將去了也。黃蘗雲。近前來共汝商量。師近前叉手。黃蘗豎起钁頭雲。只這箇天下人拈掇不起。還有人拈掇得起麼。師就手掣得豎起雲。為什麼卻在義玄手裡。黃蘗雲。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溈山因仰山侍立次。方舉此話未了。仰山便問。钁在黃蘗手裡。為什麼被臨濟奪卻。溈山雲。賊是小人智過君子)黃蘗一日普請鋤茶園。黃蘗後至。師問訊按钁而立。黃蘗曰。莫是困邪。曰才钁地何言困。黃蘗舉拄杖便打。師接杖推倒和尚。黃蘗呼維那維那拽起我來。維那拽起曰。和尚爭容得遮風漢。黃蘗卻打維那。師自钁地雲。諸方即火葬。我遮裡活埋(溈山問仰山。只如黃蘗與臨濟。此時意作麼生。仰山雲。作賊人走卻。邏賊人吃棒。溈山雲。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姓邢。幼負出塵之志。及落髮進具,便慕禪宗。初在黃檗隨眾參侍。時堂中第一座勉令問話。師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黃檗便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第一座說:「早承激勸問話,唯蒙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腳去。」上座遂告黃檗說:「義玄雖是後生,卻甚奇特。來辭時願和尚更垂提誘。」來日師辭黃檗,黃檗指往大愚。師遂參大愚。愚問:「什麼處來?」說:「黃檗來。」愚說:「黃檗有何言教?」說:「義玄親問西來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問三轉被打,不知過在什麼處。」愚說:「黃檗這麼老婆,為你得徹困,猶覓過在。」師於是大悟,說:「佛法也無多子。」愚乃搊師衣領說:「適來道我不會,而今又道無多子。是多少來,是多少來?」師向愚肋下打一拳。愚托開說:「你師黃檗,非幹我事。」師卻返黃檗。黃檗問說:「你回太速生。」師說:「只為老婆心切。」黃檗說:「這大愚老漢,待見與打一頓。」師說:「說什麼待見,即今便打。」遂鼓黃檗一掌。黃檗哈哈大笑。黃檗一日普請鋤薏谷次,師在後行。黃檗回頭見師空手,乃問:「钁頭在什麼處?」師說:「有人將去了也。」黃檗說:「近前來,共你商量。」師近前叉手。黃檗豎起钁頭說:「只這個天下人拈掇不起。還有人拈掇得起麼?」師就手掣得,豎起說:「為什麼卻在義玄手裡?」黃檗說:「今日自有人普請。」便歸院。(溈山因仰山侍立次,方舉此話未了。仰山便問:「钁在黃檗手裡,為什麼被臨濟奪卻?」溈山說:「賊是小人,智過君子。」)黃檗一日普請鋤茶園,黃檗後至。師問訊,按钁而立。黃檗說:「莫是困邪?」說:「才钁地,何言困。」黃檗舉拄杖便打。師接杖推倒和尚。黃檗呼維那:「維那拽起我來。」維那拽起說:「和尚怎容得這風漢。」黃檗卻打維那。師自钁地說:「諸方即火葬,我這裡活埋。」(溈山問仰山:「只如黃檗與臨濟,此時意作麼生?」仰山說:「作賊人走卻,邏賊人吃棒。」溈山說:

如是如是)師一日在黃蘗僧堂裡睡。黃蘗入來。以拄杖於床邊敲三下。師舉首見是和尚卻睡。黃蘗打席三下去。上間見第一座。黃蘗曰。遮醉漢豈不如下間禪客坐禪。汝只管𥋙睡。上座曰。遮老和尚患風邪。黃蘗打之(溈山舉問仰山。只如黃蘗意作麼生。仰山雲。一彩兩賽)師與黃蘗栽杉。黃蘗曰。深山裡栽許多樹作麼。師曰。與後人作古記。乃將鍬拍地兩下。黃蘗拈起拄杖曰。汝吃我棒了也。師作噓噓聲。黃蘗曰。吾宗到汝此記方出(溈山舉問仰山。且道黃蘗後語但囑臨濟。為復別有意旨。仰山雲。亦囑臨濟亦記向後。溈山雲。向後作麼生。仰山雲。一人指南吳越令行。南塔和尚注云。獨坐震威此記方出。又云。若遇大風此記亦出。溈山雲。如是如是)師因半夏上黃蘗山。見和尚看經。師曰。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去。黃蘗曰。汝破夏來不終夏去。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黃蘗遂打趁令去。師行數裡疑此事卻迴終夏。師一日辭黃蘗。黃蘗曰。什麼處去。曰不是河南即河北去。黃蘗拈起拄杖便打。師捉住拄杖曰。遮老漢莫盲枷瞎棒。已後錯打人。黃蘗喚侍者。把將几案禪板來。師曰。侍者把將火來。黃蘗曰。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在。師即便發去。師到熊耳塔頭。塔主問。先禮佛先禮祖。師曰。祖佛俱不禮。塔主曰。祖佛與長老有什麼冤傢俱不禮。師無對(又別舉雲。師問塔主。先禮佛先禮祖。塔主曰。祖佛是什麼人弟子。師拂袖便去)師後還鄉黨。俯徇趙人之請。住於城南臨濟禪苑。學侶奔湊一日上堂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諸人面門出入。汝若不識但問老僧。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便打雲。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後雪峰聞乃曰。臨濟大似白拈賊)師問樂普雲。從上來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箇親。對曰總不親。師曰。

「如是如是。」)師一日在黃檗僧堂裡睡。黃檗入來,以拄杖於床邊敲三下。師舉首見是和尚,卻睡。黃檗打席三下去。上間見第一座。黃檗說:「這醉漢豈不如下間禪客坐禪,你只管瞌睡。」上座說:「這老和尚患風邪。」黃檗打之。(溈山舉問仰山:「只如黃檗意作麼生?」仰山說:「一彩兩賽。」)師與黃檗栽杉。黃檗說:「深山裡栽許多樹作麼?」師說:「與後人作古記。」乃將鍬拍地兩下。黃檗拈起拄杖說:「你吃我棒了也。」師作噓噓聲。黃檗說:「吾宗到你,此記方出。」(溈山舉問仰山:「且道黃檗後語但囑臨濟,為復別有意旨?」仰山說:「亦囑臨濟,亦記向後。」溈山說:「向後作麼生?」仰山說:「一人指南,吳越令行。」南塔和尚注說:「獨坐震威,此記方出。」又說:「若遇大風,此記亦出。」溈山說:「如是如是。」)師因半夏上黃檗山,見和尚看經。師說:「我將謂是個人,原來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去。黃檗說:「你破夏來,不終夏去。」說:「某甲暫來禮拜和尚。」黃檗遂打趁令去。師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師一日辭黃檗。黃檗說:「什麼處去?」說:「不是河南即河北去。」黃檗拈起拄杖便打。師捉住拄杖說:「這老漢莫盲枷瞎棒,以後錯打人。」黃檗喚侍者:「把將几案禪板來。」師說:「侍者把將火來。」黃檗說:「不然,子但將去。以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在。」師即便發去。師到熊耳塔頭。塔主問:「先禮佛,先禮祖?」師說:「祖佛俱不禮。」塔主說:「祖佛與長老有什麼冤家,俱不禮?」師無對。(又別舉說:師問塔主:「先禮佛,先禮祖?」塔主說:「祖佛是什麼人弟子?」師拂袖便去。)師後還鄉黨,俯徇趙人之請,住於城南臨濟禪苑。學侶奔湊。一日上堂說:「你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諸人面門出入。你若不識,但問老僧。」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便打,說:「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後雪峰聞,乃說:「臨濟大似白拈賊。」)師問樂普說:「從上來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個親?」對說:「總不親。」師說:

親處作麼生普便喝。師乃打。師問木口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木口曰吽。師曰啞。木口曰。老兄作麼生。師曰。遮畜生。大覺到參。師舉拂子。大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大覺收坐具入僧堂。眾僧曰。遮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吃棒。師聞令喚新到僧。大覺遂出。師曰。大眾道汝未參長老。大覺雲。不審便自歸眾。麻谷(第二世)到參敷坐具問。十二面觀音阿那面正。師下繩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雲。十二面觀音向什麼處去也。麻谷轉身擬坐繩床。師拈拄杖打。麻谷接卻相捉入方丈。師上堂雲。大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黃蘗和尚處。三度吃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吃。誰為我下得手。時有僧曰。某甲下得手。和尚合吃多少。師與拄杖。其僧擬接。師便打。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看取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裡頭人。師又曰。夫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師唐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將示滅乃說傳法偈曰。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如不稟。吹毛用了急須磨。偈畢坐逝。勅諡慧照大師。塔曰澄靈。

「親處作麼生?」普便喝。師乃打。師問木口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木口說:「吽。」師說:「啞。」木口說:「老兄作麼生?」師說:「這畜生。」大覺到參。師舉拂子。大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大覺收坐具入僧堂。眾僧說:「這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吃棒。」師聞,令喚新到僧。大覺遂出。師說:「大眾道你未參長老。」大覺說:「不審。」便自歸眾。麻谷(第二世)到參,敷坐具問:「十二面觀音阿那面正?」師下繩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說:「十二面觀音向什麼處去也?」麻谷轉身擬坐繩床。師拈拄杖打。麻谷接卻,相捉入方丈。師上堂說:「大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黃檗和尚處三度吃棒,如蒿枝拂相似。如今更思一頓吃,誰為我下得手?」時有僧說:「某甲下得手。和尚合吃多少?」師與拄杖。其僧擬接,師便打。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說:「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問:「如何是第二句?」師說:「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問:「如何是第三句?」師說:「看取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裡頭人。」師又說:「夫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用。你們作麼生會?」師唐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將示滅,乃說傳法偈說:「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離相離名如不稟,吹毛用了急需磨。」偈畢坐逝。敕諡慧照大師,塔曰澄靈。

陳尊宿初居睦州龍興寺晦跡藏用。常製草屨密置於道上。歲久人知乃有陳蒲鞋之號焉。時有學人叩激。隨問遽答。詞語峻嶮既非循轍。故淺機之流往往嗤之。唯玄學性敏者欽伏。由是諸方歸慕。謂之陳尊宿。師因晚參謂眾曰。汝等諸人未得箇入頭。須得箇入頭。若得箇入頭。已後不得孤負老僧。時有僧出禮拜曰。某甲終不敢孤負和尚。師曰。早是孤負我了也。師又曰。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見箇無事人到來。汝等何不近前。時有一僧方近前。師雲。維那不在。汝自領出去三門外與二十棒。僧雲。某甲過在什麼處。師雲。枷上更著杻。師尋常或見衲僧來即閉門。或見講僧乃召雲座主。其僧應諾。師雲。擔板漢。或雲。遮裡有桶與我取水。師一日在廊階上立。有僧來問雲。陳尊宿房在何處。師脫草屨騫頭打。僧便走。師召雲。大德。僧迴首。師指雲。卻從那邊去。有僧扣門。師雲。阿誰。僧雲。某甲。師雲。秦時鐸落鑽。一日有天使問。三門俱開從那門而入。師喚尚書。天使應諾。師雲。從信門入。天使又見壁畫問雲。二尊者對譚何事。師摑露柱雲。三身中那箇不說法。師問座主。汝莫是講唯識否。對曰是。師雲。五戒不持。師問一長老雲。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長老作麼生。對雲。問阿誰。師雲。問長老。長老雲。何不領話。師雲。汝不領話我不領話。師見僧來雲。見成公案放汝三十棒。僧雲。某甲如是。師雲。三門金剛為什麼舉拳。僧雲。金剛尚乃如是。師便打。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雲。要道有什麼難。僧雲。請師道。師雲。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不去一重時如何。師雲。昨朝栽茄子。今日種冬瓜。問如何是曹谿的的意。師雲。老僧愛嗔不愛喜。僧雲。為什麼如是。師雲。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說詩。僧到參。師問。什麼處來。僧雲。瀏陽。師雲。

陳尊宿初居睦州龍興寺,晦跡藏用。常制草履,密置於道上。歲久人知,乃有陳蒲鞋之號焉。時有學人叩激,隨問遽答,詞語峻險,既非循轍,故淺機之流往往嗤之。唯玄學性敏者欽伏。由是諸方歸慕,謂之陳尊宿。師因晚參對眾說:「你們未得個入頭,須得個入頭。若得個入頭,以後不得孤負老僧。」時有僧出禮拜說:「某甲終不敢孤負和尚。」師說:「早是孤負我了也。」師又說:「老僧在此住持,不曾見個無事人到來。你們何不近前?」時有一僧方近前。師說:「維那不在。你自領出去,三門外與二十棒。」僧說:「某甲過在什麼處?」師說:「枷上更著杻。」師尋常或見衲僧來即閉門。或見講僧乃召說:「座主。」其僧應諾。師說:「擔板漢。」或說:「這裡有桶,與我取水。」師一日在廊階上立。有僧來問說:「陳尊宿房在何處?」師脫草履騫頭打。僧便走。師召說:「大德。」僧回首。師指說:「卻從那邊去。」有僧扣門。師說:「阿誰?」僧說:「某甲。」師說:「秦時鍍鑠鑽。」一日有天使問:「三門俱開,從那門而入?」師喚尚書。天使應諾。師說:「從信門入。」天使又見壁畫,問說:「二尊者對談何事?」師摑露柱說:「三身中那個不說法?」師問座主:「你莫是講唯識否?」對說:「是。」師說:「五戒不持。」師問一長老說:「了即毛端吞巨海,始知大地一微塵。長老作麼生?」對說:「問阿誰?」師說:「問長老。」長老說:「何不領話?」師說:「你不領話,我不領話。」師見僧來說:「見成公案,放你三十棒。」僧說:「某甲如是。」師說:「三門金剛為什麼舉拳?」僧說:「金剛尚乃如是。」師便打。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說:「要道有什麼難。」僧說:「請師道。」師說:「初三十一,中九下七。」問:「以一重去一重即不問,不以一重不去一重時如何?」師說:「昨朝栽茄子,今日種冬瓜。」問:「如何是曹溪的的意?」師說:「老僧愛嗔不愛喜。」僧說:「為什麼如是?」師說:「路逢劍客須呈劍,不是詩人莫說詩。」僧到參。師問:「什麼處來?」僧說:「瀏陽。」師說:

彼中老宿祇對佛法大意道什麼。雲遍地行無路。師雲。老宿實有此語否。雲實有。師拈拄杖打雲。遮念言語漢。師問一長老。若有兄弟來將什麼祇對。長老雲。待他來。師雲。何不道。長老雲。和尚欠少什麼。師雲。請不煩葛藤。有僧參。師雲。汝豈不是行腳。僧雲是。師雲。禮佛也未。雲禮那土堆作麼。師雲。自領出去。僧問。某甲講兼行腳不會教意時如何。師雲。實語當懺悔。僧雲。乞師指示。師雲。汝若不會。老僧即緘口無言。僧雲。便請道。師雲。心不負人面無漸色。問一句道盡時如何。師雲。義墮也。僧雲。什麼是學人義墮處。師雲。三十棒教誰吃。問教意祖意是同是別。師雲。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僧雲。如何是青山。師雲。還我一滴雨來。僧雲。道不得請師道。師雲。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師問僧。今夏在什麼處。雲待和尚有住處即說似和尚。師雲。狐非師子類。燈非日月明。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瞪目視之。師雲。驢前馬後漢。僧雲。請師鑒。師雲。驢前馬後漢道將一向來。無對。師看經次。陳操尚書問。和尚看什麼經。師雲。金剛經。尚書云。六朝翻譯此當第幾譯。師舉起經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師又因看涅槃經。僧問。和尚看什麼經。師拈起經云。遮箇是茶毘品最末後。師問新到僧。今夏在什麼處。僧雲。徑山。師雲。多少人。雲四百人。師雲。遮吃夜飯漢。僧雲。尊宿叢林何言吃夜飯。師乃棒趁出。師聞一老宿難親近。躬往相訪。老宿見師才入方丈便喝。師側掌雲。兩重公案老宿雲。過在什麼處。師雲。遮野狐精便退。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雲。江西。師雲。蹋破多少草鞋。僧無對。師與講僧吃茶。師雲。我救汝不得也。僧雲。某甲不曉乞師垂示。師拈油餅示之雲。遮箇是什麼。僧雲。色法。師雲。遮入鑊湯漢。有一紫衣大德到禮拜。師拈帽子帶示之雲。

「彼中老宿只對佛法大意道什麼?」說:「遍地行無路。」師說:「老宿實有此語否?」說:「實有。」師拈拄杖打說:「這念言語漢。」師問一長老:「若有兄弟來,將什麼只對?」長老說:「待他來。」師說:「何不道?」長老說:「和尚欠少什麼?」師說:「請不煩葛藤。」有僧參。師說:「你豈不是行腳?」僧說:「是。」師說:「禮佛也未?」說:「禮那土堆作麼?」師說:「自領出去。」僧問:「某甲講兼行腳,不會教意時如何?」師說:「實語當懺悔。」僧說:「乞師指示。」師說:「你若不會,老僧即緘口無言。」僧說:「便請道。」師說:「心不負人,面無慚色。」問:「一句道盡時如何?」師說:「義墮也。」僧說:「什麼是學人義墮處?」師說:「三十棒教誰吃?」問:「教意祖意是同是別?」師說:「青山自青山,白雲自白雲。」僧說:「如何是青山?」師說:「還我一滴雨來。」僧說:「道不得,請師道。」師說:「法華鋒前陣,涅槃句後收。」師問僧:「今夏在什麼處?」說:「待和尚有住處即說似和尚。」師說:「狐非獅子類,燈非日月明。」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瞪目視之。師說:「驢前馬後漢。」僧說:「請師鑑。」師說:「驢前馬後漢,道將一句來。」無對。師看經次,陳操尚書問:「和尚看什麼經?」師說:「金剛經。」尚書說:「六朝翻譯,此當第幾譯?」師舉起經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師又因看涅槃經。僧問:「和尚看什麼經?」師拈起經說:「這個是荼毗品最末後。」師問新到僧:「今夏在什麼處?」僧說:「徑山。」師說:「多少人?」說:「四百人。」師說:「這吃夜飯漢。」僧說:「尊宿叢林,何言吃夜飯?」師乃棒趁出。師聞一老宿難親近,躬往相訪。老宿見師才入方丈便喝。師側掌說:「兩重公案。」老宿說:「過在什麼處?」師說:「這野狐精。」便退。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說:「江西。」師說:「踏破多少草鞋?」僧無對。師與講僧吃茶。師說:「我救你不得也。」僧說:「某甲不曉,乞師垂示。」師拈油餅示之說:「這個是什麼?」僧說:「色法。」師說:「這入鑊湯漢。」有一紫衣大德到禮拜。師拈帽子帶示之說:

遮箇喚作什麼。大德雲。朝天帽。師雲。恁麼即老僧不卸也。師復問。所習何業。雲唯識。師雲。作麼生說。雲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師指門扇雲。遮箇是什麼。雲是色法。師雲。簾前賜紫對御譚經。何得不持五戒。無對。僧問。某甲乍入叢林。乞指師示。師雲。爾不解問。雲和尚作麼生。師雲。放汝三十棒自領出去。問教意請師提綱。師雲。但問將來與爾道。僧雲。請和尚道。師雲。佛殿裡燒香。三門外合掌。問如何是展演之言。師雲。量才補職。僧雲。如何得不落展演。師雲。伏惟尚饗。師喚焦山近前來。又呼童子取斧來。童子取斧至雲。未有繩墨且斫麁。師喝之。又喚童子云。作麼生是爾斧頭。童子遂作斫勢。師雲。斫爾老爺頭不得。問如何是放一線道。師雲。量才補職。又問。如何是不放一線道。師雲。伏惟尚饗。新到僧參。師雲。汝是新到否。雲是。師雲。且放下葛藤會麼。雲不會。師雲。擔枷陳狀自領出去。僧便出。師雲。來來我實問爾什麼處來。雲江西。師雲。泐潭和尚在爾背後怕爾亂道見麼。無對。問寺門前金剛托即。乾坤大地不託即。絲髮不逢時如何。師雲。吽吽我不曾見此問。先跳三千倒退八百。爾合作麼生。僧雲諾。師雲。先責一紙罪狀好便打。其僧擬出。師雲。來我共爾葛藤。托即乾坤大地。爾且道洞庭湖裡水深多少。僧雲。不曾量度。師雲。洞庭湖又作麼生。僧雲。只為今時。師雲。只遮葛藤尚不會乃打之。問如何是觸途無滯底句。師雲。我不恁麼道。雲師作麼生道。師雲。箭過西天十萬裡向大唐國裡等候。有僧扣門。師雲。作麼。雲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雲。遮裡只有棒方開門。其僧擬問。師便摑其僧口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師彈指一聲雲。會麼。雲不會。師雲。上來表讚無限勝因。蝦蟇跳上梵天。蚯蚓走過東海。西峰長老來參。師致茶果命之令坐問雲。

「這個喚作什麼?」大德說:「朝天帽。」師說:「這麼即老僧不卸也。」師復問:「所習何業?」說:「唯識。」師說:「作麼生說?」說:「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師指門扇說:「這個是什麼?」說:「是色法。」師說:「簾前賜紫,對御談經,何得不持五戒?」無對。僧問:「某甲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說:「你不解問。」說:「和尚作麼生?」師說:「放你三十棒,自領出去。」問:「教意請師提綱。」師說:「但問將來,與你道。」僧說:「請和尚道。」師說:「佛殿裡燒香,三門外合掌。」問:「如何是展演之言?」師說:「量才補職。」僧說:「如何得不落展演?」師說:「伏惟尚饗。」師喚焦山近前來,又呼童子取斧來。童子取斧至,說:「未有繩墨,且斫粗。」師喝之。又喚童子說:「作麼生是你斧頭?」童子遂作斫勢。師說:「斫你老爺頭不得。」問:「如何是放一線道?」師說:「量才補職。」又問:「如何是不放一線道?」師說:「伏惟尚饗。」新到僧參。師說:「你是新到否?」說:「是。」師說:「且放下葛藤,會麼?」說:「不會。」師說:「擔枷陳狀,自領出去。」僧便出。師說:「來,來。我實問你什麼處來?」說:「江西。」師說:「泐潭和尚在你背後,怕你亂道,見麼?」無對。問:「寺門前金剛托即乾坤大地,不託即絲髮不逢時如何?」師說:「吽吽。我不曾見此問。先跳三千,倒退八百。你合作麼生?」僧說:「諾。」師說:「先責一紙罪狀好。」便打。其僧擬出。師說:「來。我共你葛藤。托即乾坤大地,你且道洞庭湖裡水深多少?」僧說:「不曾量度。」師說:「洞庭湖又作麼生?」僧說:「只為今時。」師說:「只這葛藤尚不會。」乃打之。問:「如何是觸途無滯底句?」師說:「我不這麼道。」說:「師作麼生道?」師說:「箭過西天十萬裡,向大唐國裡等候。」有僧扣門。師說:「作麼?」說:「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說:「這裡只有棒。」方開門。其僧擬問,師便摑其僧口。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何章句?」師彈指一聲說:「會麼?」說:「不會。」師說:「上來表贊無限勝因。蝦蟆跳上梵天,蚯蚓走過東海。」西峰長老來參。師致茶果,命之令坐,問說:

長老今夏在什麼處安居。雲蘭谿。師雲。有多少徒眾。雲七十來人。師雲。時中將何示徒。長老拈起甘子呈雲。已了。師雲。著什麼死急。時有僧新到參方禮拜。師叱雲。闍梨因何偷常住果子吃。僧雲。學人才到。和尚為什麼道偷果子。師雲。贓物見在。師問僧。近離什麼處。曰仰山。師曰。五戒也不持。曰某甲什麼處是妄語。師雲遮裡不著沙彌。

「長老今夏在什麼處安居?」說:「蘭谿。」師說:「有多少徒眾?」說:「七十來人。」師說:「時中將何示徒?」長老拈起柑子呈說:「已了。」師說:「著什麼死急。」時有僧新到參,方禮拜。師叱說:「闍梨因何偷常住果子吃?」僧說:「學人才到,和尚為什麼道偷果子?」師說:「贓物見在。」師問僧:「近離什麼處?」說:「仰山。」師說:「五戒也不持。」說:「某甲什麼處是妄語?」師說:「這裡不著沙彌。」

杭州千頃山楚南禪師閩中人也。姓張氏。自髫齓投開元寺曇藹禪師出家。迨乎冠歲落髮。詣五臺具戒。就趙郡學相部律。往上都聽淨名經。既精研法義而未了玄機。遂謁芙蓉。芙蓉見曰。吾非汝師。汝師江外黃檗是也。師禮辭而參黃檗。黃檗垂問曰。子未現三界影像時如何。師曰。即今豈是有耶。曰有無且置。即今如何。師曰。非今古。曰吾之法眼已在汝躬。師乃入室執巾侍盥晨晡請益。尋值唐武宗廢教。師遂深竄林谷。暨大中初相國裴公休出撫宛陵。請黃檗和尚出山師隨出。由茲抵姑蘇報恩寺精修禪定。僅二十餘載足不踰閾。俄為郡守請住寶林院。未幾復請居支硎山。又住千頃慈雲院振黃蘗玄風。一日師上堂曰。諸子設使解得三世佛教如瓶注水。及得百千三昧。不如一念修無漏道。免被人天因果繫絆。時有僧問。無漏道如何修。師曰。未有闍梨時體取。曰未有某甲時誰人體。師曰。體者亦無。問如何是易。師曰。著衣吃飯不用讀經看教。不用行道禮拜燒身煉頂。豈不易耶。曰此既是易。如何是難。師曰。微有念生便具五陰。三界輪迴生死皆從汝一念生。所以佛教諸菩薩雲。佛所護念。師雖應機無倦。而常儼然處定。或逾月或浹旬。光啟三年錢氏請下山供養。昭宗聞其道化就賜紫衣。文德元年五月辭眾奄然而化。壽七十六。臘五十六。遷塔於院西隅。景福元年(一作大順二年)壬子二月宣州孫儒寇錢塘。兵士發塔覩全身不散爪髮俱長。謝罪懺悔而去。師平昔著般若經品頌偈一卷破邪論一卷。見行於世。

杭州千頃山楚南禪師,閩中人。姓張。自髫齔投開元寺曇藹禪師出家。迨乎冠歲落髮,詣五臺具戒。就趙郡學相部律,往上都聽淨名經。既精研法義而未了玄機,遂謁芙蓉。芙蓉見說:「吾非你師。你師江外黃檗是也。」師禮辭而參黃檗。黃檗垂問說:「子未現三界影像時如何?」師說:「即今豈是有耶?」問:「有無且置,即今如何?」師說:「非今古。」說:「吾之法眼已在你躬。」師乃入室,執巾侍盥,晨晡請益。尋值唐武宗廢教,師遂深竄林谷。暨大中初,相國裴公休出撫宛陵,請黃檗和尚出山,師隨出。由茲抵姑蘇報恩寺,精修禪定,僅二十餘載足不逾閾。俄為郡守請住寶林院。未幾復請居支硎山。又住千頃慈雲院,振黃檗玄風。一日師上堂說:「諸子,設使解得三世佛教如瓶注水,及得百千三昧,不如一念修無漏道,免被人天因果系絆。」時有僧問:「無漏道如何修?」師說:「未有闍梨時體取。」問:「未有某甲時誰人體?」師說:「體者亦無。」問:「如何是易?」師說:「著衣吃飯,不用讀經看教,不用行道禮拜、燒身煉頂,豈不易耶?」問:「此既是易,如何是難?」師說:「微有念生便具五陰,三界輪迴生死皆從你一念生。所以佛教諸菩薩雲:佛所護念。」師雖應機無倦,而常儼然處定,或逾月或浹旬。光啟三年錢氏請下山供養。昭宗聞其道化,就賜紫衣。文德元年五月辭眾,奄然而化。壽七十六,臘五十六。遷塔於院西隅。景福元年(一作大順二年)壬子二月,宣州孫儒寇錢塘,兵士發塔,睹全身不散,爪發俱長,謝罪懺悔而去。師平昔著《般若經品頌偈》一卷、《破邪論》一卷,見行於世。

福州烏石山靈觀禪師(住本山薛老峰。亦云丁墓山。時稱老觀和尚)尋常扃戶人罕見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時送供方開。一日雪峰伺便扣門。師出開門。雪峰驀胸搊住雲。是凡是聖。師唾雲。遮野狐精。便推出閉卻門。雪峰雲。也只要識老兄。師因剗草次問僧。汝何處去。雲西院禮拜安和尚去。時竹上有一青蛇子。師指蛇雲。欲識西院老野狐精。只遮便是。師一日問西院安和尚。此一片地堪著什麼物。安雲。好著箇無相佛。師雲。好片地被兄放不淨。師一日引水次有僧來參。師以引水橫抽示之。其僧便去。師至暮問小師。適來僧在何處。小師雲。發去也。師雲。只得一橛(玄覺雲。什麼處是少一橛)問如何是佛。師出舌示之。其僧禮謝。師雲。住住爾見什麼便禮拜。僧雲。謝和尚慈悲出舌相示。師雲。老漢近日舌上生瘡。有僧到敲門。行者開門後便出去。其僧入禮拜問。如何是西來意。師雲。適來出去者是什麼人。僧擬近前。師便托出閉卻門。曹山行腳時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雲。我若向爾道即別有也。曹山舉似洞山。洞山雲。好箇話頭只欠進語。何不更去問為什麼不道。曹山乃卻來進前語。師雲。若言我不道。即啞卻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卻我舌。曹山歸舉示洞山。洞山深肯之。

福州烏石山靈觀禪師(住本山薛老峰,亦云丁墓山,時稱老觀和尚)。尋常扃戶,人罕見之。唯一信士每至食時送供方開。一日雪峰伺便扣門。師出開門。雪峰驀胸搊住說:「是凡是聖?」師唾說:「這野狐精。」便推出,閉卻門。雪峰說:「也只要識老兄。」師因剷草次問僧:「你何處去?」說:「西院禮拜安和尚去。」時竹上有一青蛇子。師指蛇說:「欲識西院老野狐精,只這便是。」師一日問西院安和尚:「此一片地堪著什麼物?」安說:「好著個無相佛。」師說:「好片地被兄放不淨。」師一日引水次,有僧來參。師以引水橫抽示之。其僧便去。師至暮問小師:「適來僧在何處?」小師說:「發去也。」師說:「只得一橛。」(玄覺說:「什麼處是少一橛?」)問:「如何是佛?」師出舌示之。其僧禮謝。師說:「住住,你見什麼便禮拜?」僧說:「謝和尚慈悲出舌相示。」師說:「老漢近日舌上生瘡。」有僧到敲門。行者開門後便出去。其僧入禮拜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適來出去者是什麼人?」僧擬近前。師便托出,閉卻門。曹山行腳時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說:「我若向你道即別有也。」曹山舉似洞山。洞山說:「好個話頭,只欠進語。何不更去問為什麼不道?」曹山乃卻來進前語。師說:「若言我不道,即啞卻我口。若言我道,即謇卻我舌。」曹山歸舉示洞山。洞山深肯之。

杭州羅漢院宗徹禪師湖州吳興縣人也。姓吳氏。幼歲出家依年受具。巡方參禮。依黃檗希。運禪師法席。黃檗一見便深器之。入室領旨。後至杭州。州牧劉彥慕其道。立精舍於府西號羅漢院。化徒三百。師有時上堂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骨剉也(師對機多用此語。故時人因號骨剉和尚)問如何是南宗北宗。師曰。心為宗。僧曰。還看教也無。師曰。教是心。問性地多昏如何了悟。師曰。煩雲風卷太虛廓清。曰如何得明去。師曰。一輪皎潔萬裡騰光。師後示疾遷化。門人塔於院之北隅梁貞明五年錢王廣其院為安國羅漢寺。移師塔於大慈山塢。今寺與塔並存。

杭州羅漢院宗徹禪師,湖州吳興縣人。姓吳。幼歲出家,依年受具。巡方參禮,依黃檗希運禪師法席。黃檗一見便深器之,入室領旨。後至杭州。州牧劉彥慕其道,立精舍於府西,號羅漢院,化徒三百。師有時上堂。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骨剉也。」(師對機多用此語,故時人因號骨剉和尚。)問:「如何是南宗北宗?」師說:「心為宗。」僧說:「還看教也無?」師說:「教是心。」問:「性地多昏,如何了悟?」師說:「煩雲風捲,太虛廓清。」問:「如何得明去?」師說:「一輪皎潔,萬里騰光。」師後示疾遷化。門人塔於院之北隅。梁貞明五年,錢王廣其院為安國羅漢寺,移師塔於大慈山塢。今寺與塔並存。

裴休字公美。河東聞喜人也(唐書本傳作孟州濟源人)守新安日。屬運禪師初於黃檗山捨眾入大安精舍。混跡勞侶掃灑殿堂。公入寺燒香。主事祇接。因觀壁畫乃問。是何圖相。主事對曰。高僧真儀。公曰。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僧皆無對。公曰。此間有禪人否。曰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公曰。可請來詢問得否。於是遽尋運師。公覩之欣然曰。休適有一問諸德吝辭。今請上人代醻一語。師曰。請相公垂問。公即舉前問。師朗聲曰。裴休。公應諾。師曰。在什麼處。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曰吾師真善知識也。示人剋的。若是何汩沒於此乎。寺眾愕然。自此延入府署留之供養執弟子之禮。屢辭不已。復堅請住黃檗山薦興祖教。有暇即躬入山頂謁。或渴聞玄論即請師入州。公既通徹祖心。復博綜教相。諸方禪學。鹹謂裴相不浪出黃檗之門也。至遷鎮宣城還思瞻禮。亦創精藍迎請居之(唐新安郡即歙州也。唐史裴相本傳無出守。明說雖未必不經為歙州太守。然觀其傳心法要序。即知其初識運公於洪州。再見之於宣州。皆迎請而來。非邂逅也。今本章述所問壁畫高僧之處。必為差誤。苟或果在歙州。則序中安得不言耶。據廣燈以為在筠州。四家錄又云在洪州皆不然也。按唐史。武德中以洪州高安縣置靖州。更名筠州尋廢之。至南唐李景再置。中間豈得有郡守。以此知廣燈之誤也。又按傳心法要序雲。予會昌二年廉於鍾陵。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以此知四家錄亦誤。其餘在黃蘗章中辨之也)。雖圭峰該通禪講為裴之所重。未若歸心於黃檗而傾竭服膺者也。又撰圭峰碑雲。休與師於法為昆仲。於義為交友。於恩為善知識。於教為內外護。斯可見矣。仍集黃檗語要。親書序引冠於編首留鎮山門。又親書大藏經五百函號迄今寶之。又圭峰禪師著。禪源諸詮原人論及圓覺經疏注法界觀。公皆為之序。公父肅字中明。

裴休字公美,河東聞喜人。(《唐書》本傳作孟州濟源人。)守新安日,屬運禪師初於黃檗山舍眾入大安精舍,混跡勞侶,掃灑殿堂。公入寺燒香,主事只接。因觀壁畫乃問:「是何圖相?」主事對說:「高僧真儀。」公說:「真儀可觀,高僧何在?」僧皆無對。公說:「此間有禪人否?」說:「近有一僧投寺執役,頗似禪者。」公說:「可請來詢問得否?」於是遽尋運師。公睹之欣然說:「休適有一問,諸德吝辭。今請上人代酬一語。」師說:「請相公垂問。」公即舉前問。師朗聲說:「裴休。」公應諾。師說:「在什麼處?」公當下知旨,如獲髻珠。說:「吾師真善知識也。示人克的。若是,何汩沒於此乎?」寺眾愕然。自此延入府署,留之供養,執弟子之禮。屢辭不已,復堅請住黃檗山,薦興祖教。有暇即躬入山頂謁。或渴聞玄論,即請師入州。公既通徹祖心,復博綜教相。諸方禪學鹹謂裴相不浪出黃檗之門也。至遷鎮宣城,還思瞻禮,亦創精藍迎請居之。(唐新安郡即歙州也。《唐史》裴相本傳無出守。明說雖未必不經為歙州太守,然觀其《傳心法要》序,即知其初識運公於洪州,再見之於宣州,皆迎請而來,非邂逅也。今本章述所問壁畫高僧之處必為差誤。苟或果在歙州,則序中安得不言耶?據《廣燈》以為在筠州,《四家錄》又云在洪州,皆不然也。按《唐史》,武德中以洪州高安縣置靖州,更名筠州,尋廢之。至南唐李景再置,中間豈得有郡守。以此知《廣燈》之誤也。又按《傳心法要》序雲:予會昌二年廉於鍾陵,自山迎至州,憩龍興寺。以此知《四家錄》亦誤。其餘在黃檗章中辨之也。)雖圭峰該通禪講為裴之所重,未若歸心於黃檗而傾竭服膺者也。又撰圭峰碑雲:休與師於法為昆仲,於義為交友,於恩為善知識,於教為內外護。斯可見矣。仍集黃檗語要,親書序引冠於編首,留鎮山門。又親書大藏經五百函號,迄今寶之。又圭峰禪師著《禪源諸詮》《原人論》及《圓覺經疏注法界觀》,公皆為之序。公父肅,字中明。

任越州觀察使。應三百年讖記。重建龍興寺大佛殿。自撰碑銘(先是越州沙門曇彥。身長五尺。眉垂數寸。與檀越許詢字玄度。同造塼木大塔二所。彥有神異。天降相輪。能駐日倍工。復從地引其膊至塔頂。塔未就詢亡。彥師壽長可百二十餘歲。猶待得詢後身為嶽陽王來撫越州。蓋願力也。彥預告門人曰。許玄度來也。弟子鹹謂師老耄言無準的。許玄度死已三十餘載。何雲更來也。時嶽陽王早承誌公密示。才到州便入寺尋訪。彥師出門佇望。遙見乃召曰。許玄度來何暮。昔日浮圖今如故。王曰。弟子姓蕭名詧。師何以許玄度呼之。彥曰。未達宿命焉得知之。遂握手命入室席地。彥以三昧力加被王。忽悟前身造塔之事宛若今日。由是二塔益資壯麗。時龍興寺大殿墮壞。眾請彥師重修。彥曰。非貧道緣力也。卻後三百年有緋衣功德主。來興此殿大作佛事。寺眾刻石記之。及期裴太守赴任興隆三寶。傾施俸錢修成大殿。方曉彥師懸記無忒)公遂篤志內典深入法會。有發願文。傳於世。

任越州觀察使。應三百年讖記,重建龍興寺大佛殿,自撰碑銘。(先是越州沙門曇彥,身長五尺,眉垂數寸,與檀越許詢字玄度同造磚木大塔二所。彥有神異,天降相輪,能駐日倍工。復從地引其膊至塔頂。塔未就,詢亡。彥師壽長可百二十餘歲,猶待得詢後身為岳陽王來撫越州,蓋願力也。彥預告門人說:「許玄度來也。」弟子鹹謂師老耄,言無準的。許玄度死已三十餘載,何雲更來也。時岳陽王早承志公密示,才到州便入寺尋訪。彥師出門佇望,遙見乃召說:「許玄度來何暮。昔日浮圖今如故。」王說:「弟子姓蕭名詧,師何以許玄度呼之?」彥說:「未達宿命,焉得知之。」遂握手命入室席地。彥以三昧力加被王,忽悟前身造塔之事宛若今日。由是二塔益資壯麗。時龍興寺大殿墮壞,眾請彥師重修。彥說:「非貧道緣力也。卻後三百年有緋衣功德主來興此殿,大作佛事。」寺眾刻石記之。及期裴太守赴任,興隆三寶,傾施俸錢修成大殿,方曉彥師懸記無忒。)公遂篤志內典,深入法會。有發願文傳於世。

懷讓禪師第五世

懷讓禪師第五世

前袁州仰山慧寂禪師法嗣

前袁州仰山慧寂禪師法嗣

仰山西塔光穆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正聞。師曰。不從耳入。曰作麼生。師曰。還聞麼。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曰。同別且置汝道瓶嘴裡什麼物出來入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無佛性。問如何是頓。師作圓相示之。曰如何是漸。師以手空中撥三下。

仰山西塔光穆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正聞?」師說:「不從耳入。」問:「作麼生?」師說:「還聞麼?」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說:「同別且置。你道瓶嘴裡什麼物出來入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你無佛性。」問:「如何是頓?」師作圓相示之。問:「如何是漸?」師以手空中撥三下。

晉州霍山景通禪師初參仰山。仰山閉目坐。師曰。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華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語訖向右邊翹一足而立。仰山起來打四藤杖。師因此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歸宗下亦有大禪佛。名智通。終於五臺)後住霍山。有行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禮拜。行者曰。和尚為什麼禮俗人。師曰。汝不見道尊重弟子。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提起坐具。師雲。龍頭蛇尾。僧問。如何是佛。師打之。僧亦打師。師曰。汝打我有道理。我打汝無道理。僧無對。師乃打趁。師化緣將畢。先備薪於郊野遍辭檀信。食訖行至薪所。謂弟子曰。日午當來報至日午。師自執燈登積薪上。以笠置頂後作圓光相。手執拄杖作降魔杵勢。立終於紅焰中。

晉州霍山景通禪師。初參仰山。仰山閉目坐。師說:「如是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中華六祖亦如是,和尚亦如是,景通亦如是。」語訖向右邊翹一足而立。仰山起來打四藤杖。師因此自稱「集雲峰下四藤條天下大禪佛」。(歸宗下亦有大禪佛,名智通,終於五臺。)後住霍山。有行者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乃禮拜。行者說:「和尚為什麼禮俗人?」師說:「你不見道尊重弟子。」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提起坐具。師說:「龍頭蛇尾。」僧問:「如何是佛?」師打之。僧亦打師。師說:「你打我有道理,我打你無道理。」僧無對。師乃打趁。師化緣將畢,先備薪於郊野,遍辭檀信。食訖行至薪所,對弟子說:「日午當來報。」至日午,師自執燈登積薪上,以笠置頂後作圓光相,手執拄杖作降魔杵勢,立終於紅焰中。

杭州文喜禪師嘉禾蓹兒人也。姓朱氏。七歲出家。唐開成二年趙郡具戒。初習四分律。屬會昌廢教返服韜晦。大中初例重懺度於鹽官齊峰寺。後謁大慈山性空禪師。性空曰。子何不遍參乎。咸通三年至洪州觀音院見仰山。言下頓了心契。仰山令典常住。一日有異僧就求齋食。師減己分饋之。仰山預知問曰。適來果位人汝給食否。答曰。輟己迴施。仰山曰。汝大利益。七年旋浙右止千頃山築室而居。會巢寇之亂避地湖州住仁王院。光啟三年錢王請住龍泉廨署(今慈光院)僧問。如何是涅槃相。州曰。香煙盡處驗。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喚院主來遮師僧患顛。問如何是自己。師默然。僧罔措。再問。師曰。青天矇昧不向月邊飛。大順元年錢王表薦賜紫衣。乾寧四年又奏師號曰無著。光化三年示疾。十月二十七日夜子時告眾曰。三界心盡即是涅槃。言訖跏趺而終。壽八十。臘六十。終時方丈發白光竹樹同色。十一月二十二日遷塔靈隱山西塢(天祐二年宣城帥田頵應杭將許思叛換縱兵大掠。發師塔覩肉身不壞髮爪俱長。武肅王奇之。遣裨將邵志重封瘞焉)。

杭州文喜禪師,嘉禾語兒人。姓朱。七歲出家。唐開成二年趙郡具戒。初習四分律。屬會昌廢教,返服韜晦。大中初例重懺度於鹽官齊峰寺。後謁大慈山性空禪師。性空說:「子何不遍參乎?」咸通三年至洪州觀音院見仰山,言下頓了心契。仰山令典常住。一日有異僧就求齋食。師減己分饋之。仰山預知,問:「適來果位人,你給食否?」答說:「輟己回施。」仰山說:「你大利益。」七年旋浙右,止千頃山築室而居。會巢寇之亂,避地湖州住仁王院。光啟三年錢王請住龍泉廨署(今慈光院)。僧問:「如何是涅槃相?」師說:「香菸盡處驗。」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喚院主來,這師僧患顛。」問:「如何是自己?」師默然。僧罔措,再問。師說:「青天矇昧,不向月邊飛。」大順元年錢王表薦賜紫衣。乾寧四年又奏師號曰無著。光化三年示疾。十月二十七日夜子時告眾說:「三界心盡即是涅槃。」言訖跏趺而終。壽八十,臘六十。終時方丈發白光,竹樹同色。十一月二十二日遷塔靈隱山西塢。(天祐二年,宣城帥田頵應杭將許思叛換,縱兵大掠。發師塔,睹肉身不壞,發爪俱長。武肅王奇之,遣裨將邵志重封瘞焉。)

新羅五觀山順支本國號了悟大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豎拂子。僧曰。莫遮箇便是。師放下拂子。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什麼字。師作圓相示之。有僧於師前作五花圓相。師畫破別作一圓相。

新羅五觀山順支,本國號了悟大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豎拂子。僧說:「莫這個便是?」師放下拂子。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是什麼字?」師作圓相示之。有僧於師前作五花圓相。師畫破,別作一圓相。

仰山南塔光湧禪師。僧問。文殊是七佛師。文殊有師否。師雲。遇緣即有。曰如何是文殊師。師竪拂子示之。僧曰。莫遮箇是麼。師放下拂子又手。問如何是妙用一句。師曰。水到渠成。問真佛住在何處。師曰。言下無相也不在別處。

仰山南塔光湧禪師。僧問:「文殊是七佛師。文殊有師否?」師說:「遇緣即有。」問:「如何是文殊師?」師豎拂子示之。僧說:「莫這個是麼?」師放下拂子叉手。問:「如何是妙用一句?」師說:「水到渠成。」問:「真佛住在何處?」師說:「言下無相,也不在別處。」

仰山東塔和尚。僧問。如何是君王劍。師曰。落纜不採功。僧曰。用者如何。師曰。不落時人手。問法王與君王相見時如何。師曰。兩掌無私。曰見後如何。師曰。中間絕像。

仰山東塔和尚。僧問:「如何是君王劍?」師說:「落纜不採功。」僧說:「用者如何?」師說:「不落時人手。」問:「法王與君王相見時如何?」師說:「兩掌無私。」問:「見後如何?」師說:「中間絕像。」

前臨濟義玄禪師法嗣

前臨濟義玄禪師法嗣

灌谿志閑禪師魏府館陶人也。姓史氏。幼從柏巖禪師披剃。二十受具。後見臨濟和尚。和尚搊住良久放之。師曰。領矣。往後謂眾曰。我見臨濟無言語。直至如今飽不饑。問請師不借。師曰。我滿口道不借。師又曰。大庾嶺頭佛不會。黃梅路上沒眾生。師會下一僧去參石霜。石霜問。什麼處來。雲灌谿來。石霜雲。我北山住不如他南山住。僧無對。師聞雲。但道修涅槃堂了也。僧問。久嚮灌谿。到來只見漚麻池。師曰。汝只見漚麻池不見灌谿。僧曰。如何是灌谿。師曰。剪箭急(後人舉似玄沙。玄沙雲。更學三十年未會禪)問如何是古人骨。師曰。安置不得。曰為什麼安置不得。師曰。金烏那教下碧天。問金鎖斷後如何。師曰。正是法汝處。問如何是細。師曰。迴換不迴換。曰末後事如何。師曰。忌丈六口頭。問如何是一色。師曰。不隨。曰一色後如何。師曰。有闍梨承當分也無。問今日一會抵敵何人。師曰。不為凡聖。問一句如何。師曰。不落千聖機。問如何是洞中水。師曰不。洗人師唐乾寧二年乙卯五月二十九日問侍者曰。坐死者誰。曰僧伽。立死者誰。曰僧會。乃行六七步垂手而逝。

灌溪志閒禪師,魏府館陶人。姓史。幼從柏巖禪師披剃,二十受具。後見臨濟和尚。和尚搊住良久放之。師說:「領矣。」往後對眾說:「我見臨濟無言語,直至如今飽不飢。」問:「請師不借。」師說:「我滿口道不借。」師又說:「大庾嶺頭佛不會,黃梅路上沒眾生。」師會下一僧去參石霜。石霜問:「什麼處來?」說:「灌溪來。」石霜說:「我北山住,不如他南山住。」僧無對。師聞說:「但道修涅槃堂了也。」僧問:「久向灌溪,到來只見漚麻池。」師說:「你只見漚麻池,不見灌溪。」僧說:「如何是灌溪?」師說:「剪箭急。」(後人舉似玄沙。玄沙說:「更學三十年未會禪。」)問:「如何是古人骨?」師說:「安置不得。」問:「為什麼安置不得?」師說:「金烏那教下碧天。」問:「金鎖斷後如何?」師說:「正是法你處。」問:「如何是細?」師說:「回換不回換。」問:「末後事如何?」師說:「忌丈六口頭。」問:「如何是一色?」師說:「不隨。」問:「一色後如何?」師說:「有闍梨承當分也無?」問:「今日一會抵敵何人?」師說:「不為凡聖。」問:「一句如何?」師說:「不落千聖機。」問:「如何是洞中水?」師說:「不洗人。」師唐乾寧二年乙卯五月二十九日問侍者說:「坐死者誰?」說:「僧伽。」「立死者誰?」說:「僧會。」乃行六七步,垂手而逝。

幽州譚空和尚。有尼欲開堂說法。師曰。尼女家不用開堂。尼曰。龍女八歲成佛又作麼生。師曰。龍女有十八變。汝與老僧試一變看。尼曰。變得也是野狐精。師乃打趁。寶壽和尚問。除卻中上二根人來時師兄作麼生。師曰。汝適來舉早錯也。壽曰。師兄也不得無過。師曰。汝卻與我作師兄。壽側掌雲。遮老賊。

幽州譚空和尚。有尼欲開堂說法。師說:「尼女家不用開堂。」尼說:「龍女八歲成佛又作麼生?」師說:「龍女有十八變。你與老僧試一變看。」尼說:「變得也是野狐精。」師乃打趁。寶壽和尚問:「除卻中上二根人來時,師兄作麼生?」師說:「你適來舉早錯也。」壽說:「師兄也不得無過。」師說:「你卻與我作師兄。」壽側掌說:「這老賊。」

鎮州寶壽沼和尚(第一世住)僧問。萬境來侵時如何。師曰。莫管他。僧禮拜。師曰。不要動著。動著即打折汝腰。趙州諗和尚來。師在禪床背面而坐。諗展坐具禮拜。師起入方丈。諗收坐具而出。師問僧。什麼處來。曰西山來。師曰。見獼猴麼。曰見。師曰。作什麼伎倆。曰見某甲一箇伎倆也作不得。師打之。胡釘鉸參。師問。汝莫是胡釘鉸。曰不敢。師曰。還解釘得虛空否。曰請和尚折破。某甲與釘。師以拄杖打之。胡曰。和尚莫錯打某甲。師曰。向後有多口阿師。與汝點破在(趙州雲。只遮一縫尚不柰何。乃代雲。且釘遮一縫)問萬裡無片雲時如何。師曰。青天亦須吃棒。師將順世。謂門人曰。汝還知我行履處否。對曰。知和尚一生長坐不臥。師又令近前。門人近前。師曰。去非吾眷屬。言訖而化。

鎮州寶壽沼和尚(第一世住)。僧問:「萬境來侵時如何?」師說:「莫管他。」僧禮拜。師說:「不要動著。動著即打折你腰。」趙州諗和尚來。師在禪床背面而坐。諗展坐具禮拜。師起入方丈。諗收坐具而出。師問僧:「什麼處來?」說:「西山來。」師說:「見獼猴麼?」說:「見。」師說:「作什麼伎倆?」說:「見某甲一個伎倆也作不得。」師打之。胡釘鉸參。師問:「你莫是胡釘鉸?」說:「不敢。」師說:「還解釘得虛空否?」說:「請和尚折破,某甲與釘。」師以拄杖打之。胡說:「和尚莫錯打某甲。」師說:「向後有多口阿師與你點破在。」(趙州說:「只這一縫尚不奈何。」乃代說:「且釘這一縫。」)問:「萬里無片雲時如何?」師說:「青天亦須吃棒。」師將順世,對門人說:「你還知我行履處否?」對說:「知和尚一生長坐不臥。」師又令近前。門人近前。師說:「去。非吾眷屬。」言訖而化。

鎮州三聖院慧然禪師。自臨濟受訣。遍歷叢林至仰山。仰山問。汝名什麼。師曰。名慧寂。仰山曰。慧寂是我名。師曰。我名慧然。仰山大笑而已。師到香嚴。嚴問。什麼處來。師曰。臨濟來。嚴曰。將得臨濟劍來麼。師以坐具驀口打而去。師到德山才展坐具。德山雲。莫展炊巾遮裡無𮩋飯。師曰。縱有也無著處。德山以拄杖打師。師接住卻推德山向禪床上。德山大笑。師哭蒼天而去。師在雪峰聞峰垂語云。人人盡有一面古鏡。遮箇獼猴亦有一面古鏡。師出問。歷劫無名。和尚為什麼立(一作彰)為古鏡。峰雲。瑕生也。師咄曰。遮老和尚話頭也不識。峰雲。罪過老僧住持事多。師見寶壽和尚開堂。師推出一僧在寶壽前。寶壽便打其僧。師曰。長老若恁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在(法眼雲。什麼是瞎卻人眼處)。

鎮州三聖院慧然禪師。自臨濟受訣,遍歷叢林,至仰山。仰山問:「你名什麼?」師說:「名慧寂。」仰山說:「慧寂是我名。」師說:「我名慧然。」仰山大笑而已。師到香嚴。嚴問:「什麼處來?」師說:「臨濟來。」嚴說:「將得臨濟劍來麼?」師以坐具驀口打而去。師到德山,才展坐具。德山說:「莫展炊巾,這裡無餿飯。」師說:「縱有也無著處。」德山以拄杖打師。師接住,卻推德山向禪床上。德山大笑。師哭蒼天而去。師在雪峰,聞峰垂語說:「人人盡有一面古鏡,這個獼猴亦有一面古鏡。」師出問:「歷劫無名,和尚為什麼立(一作彰)為古鏡?」峰說:「瑕生也。」師咄說:「這老和尚話頭也不識。」峰說:「罪過。老僧住持事多。」師見寶壽和尚開堂。師推出一僧在寶壽前。寶壽便打其僧。師說:「長老若這麼為人,瞎卻鎮州一城人眼在。」(法眼說:「什麼是瞎卻人眼處?」)

魏府大覺禪師。興化存獎禪師為院宰時。師一日問曰。我常聞汝道向南行一迴。拄杖頭未曾撥著箇會佛法底人。汝憑什麼道理有此語。興化乃喝。師便打。興化又喝。師又打。來日興化從法堂過。師召曰。院主。我直下疑汝昨日行底喝。與我說來。興化曰。存獎平生於三聖處學得底。盡被和尚折倒了也。願與存獎箇安樂法門。師曰。遮瞎驢來遮裡納敗缺卸卻衲帔待痛決一頓。興化即於語下領旨。雖同嗣臨濟。而常以師為助發之友。師臨終時謂眾曰。我有一隻箭要付與人。時有一僧出雲。請和尚箭。師雲。汝喚什麼作箭。僧喝。師打數下。自歸方丈卻喚其僧入來。問雲。汝適來會麼。僧雲。不會。師又打數下。擲卻拄杖雲已。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便乃告寂。

魏府大覺禪師。興化存獎禪師為院宰時,師一日問說:「我常聞你道向南行一回,拄杖頭未曾撥著個會佛法底人。你憑什麼道理有此語?」興化乃喝。師便打。興化又喝。師又打。來日興化從法堂過。師召說:「院主。我直下疑你昨日行底喝,與我說來。」興化說:「存獎平生於三聖處學得底,盡被和尚折倒了也。願與存獎個安樂法門。」師說:「這瞎驢來這裡納敗缺。卸卻衲帔,待痛決一頓。」興化即於語下領旨。雖同嗣臨濟,而常以師為助發之友。師臨終時對眾說:「我有一隻箭要付與人。」時有一僧出來說:「請和尚箭。」師說:「你喚什麼作箭?」僧喝。師打數下。自歸方丈,卻喚其僧入來,問說:「你適來會麼?」僧說:「不會。」師又打數下,擲卻拄杖說:「以後遇明眼人,分明舉似。」便乃告寂。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問僧。什麼處來。曰崔禪處來。師曰。將得崔禪喝來否。曰不將得來。師曰恁麼即不從崔禪處來。僧喝之。師遂打。師謂眾曰。我只聞長廊也喝後架也喝。諸子汝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半天裡住。卻撲下來氣欲絕。待興化蘇息起來。向汝道未在。何以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裡撒真珠。與汝諸人虛空裡亂喝作什麼。師謂克賓維那曰。汝不久當為唱道之師。克賓曰。不入者保社。師曰。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雲總不與麼。師便打。乃雲。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飯一堂。至明日師自白槌雲。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飯一堂不得吃飯即時出院。僧問。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師曰。一盲引眾盲師有時喚僧某甲。僧應諾。師曰。點即不到。又別喚一僧。僧應諾。師曰。到即不點。師後為後唐莊宗師。莊宗一日謂師曰。朕收大梁得一顆無價明珠。未有人酬價。師曰。請陛下珠看。帝以手舒開幞頭腳。師曰。君王之寶誰敢酬價(玄覺徵雲。且道興化肯同光不肯同光。若肯同光興化眼在什麼處。若不肯同光過在什麼處)師滅後勅諡廣濟大師。塔曰通寂。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問僧:「什麼處來?」說:「崔禪處來。」師說:「將得崔禪喝來否?」說:「不將得來。」師說:「這麼即不從崔禪處來。」僧喝之。師遂打。師對眾說:「我只聞長廊也喝,後架也喝。諸子,你莫盲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向半天裡住,卻撲下來氣欲絕。待興化蘇息起來,向你道未在。何以故?我未曾向紫羅帳裡撒真珠與你們。虛空裡亂喝作什麼?」師對克賓維那說:「你不久當為唱道之師。」克賓說:「不入者保社。」師說:「會了不入,不會不入?」賓說:「總不這麼。」師便打。乃說:「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飯一堂。」至明日師自白槌說:「克賓維那法戰不勝,罰錢五貫,設飯一堂,不得吃飯,即時出院。」僧問:「國師喚侍者意作麼生?」師說:「一盲引眾盲。」師有時喚僧某甲。僧應諾。師說:「點即不到。」又別喚一僧。僧應諾。師說:「到即不點。」師後為後唐莊宗師。莊宗一日對師說:「朕收大梁得一顆無價明珠,未有人酬價。」師說:「請陛下珠看。」帝以手舒開幞頭腳。師說:「君王之寶,誰敢酬價。」(玄覺徵說:「且道興化肯同光不肯同光?若肯同光,興化眼在什麼處?若不肯同光,過在什麼處?」)師滅後敕諡廣濟大師,塔曰通寂。

定州善崔禪師。州將王公於衙署張座請師說法。師升坐良久。謂眾曰。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時譚空和尚出曰。崔禪聻。師曰。久立太尉珍重。便下坐。

定州善崔禪師。州將王公於衙署張座請師說法。師升坐良久,對眾說:「出來也打,不出來也打。」時譚空和尚出說:「崔禪聻?」師說:「久立太尉珍重。」便下坐。

鎮州萬歲和尚僧問。大眾上堂合譚何事。師曰。序品第一。問僧家究竟如何。師曰。本來只是吹灰法。卻向灘頭卸卻衣。師訪寶壽。初見便展坐具。寶壽即下禪床。師乃坐彼禪床。寶壽驟入方丈。少頃知事白師曰。堂頭和尚已關卻門也。請和尚庫頭吃茶。師乃歸院。翌日寶壽來復謁。師踞禪床。寶壽展坐具。師亦下禪床。寶壽還坐禪床。師歸方丈閉關。寶壽入侍者寮內取灰。於方丈前圍三道而退。

鎮州萬歲和尚。僧問:「大眾上堂合談何事?」師說:「序品第一。」問:「僧家究竟如何?」師說:「本來只是吹灰法,卻向灘頭卸卻衣。」師訪寶壽。初見便展坐具。寶壽即下禪床。師乃坐彼禪床。寶壽驟入方丈。少頃知事白師說:「堂頭和尚已關卻門也。請和尚庫頭吃茶。」師乃歸院。翌日寶壽來復謁。師踞禪床。寶壽展坐具。師亦下禪床。寶壽還坐禪床。師歸方丈閉關。寶壽入侍者寮內取灰,於方丈前圍三道而退。

雲山和尚。有僧從西京來。師問。還得西京主人書來否。僧曰。不敢妄通消息。師曰。作家師僧天然有在。僧曰。殘羹殘菜誰吃。師曰。獨有闍梨不甘吃。其僧乃作吐勢。師喚侍者曰。扶出遮病僧著。僧便出去。

雲山和尚。有僧從西京來。師問:「還得西京主人書來否?」僧說:「不敢妄通消息。」師說:「作家師僧,天然有在。」僧說:「殘羹殘菜誰吃?」師說:「獨有闍梨不甘吃。」其僧乃作吐勢。師喚侍者說:「扶出這病僧著。」僧便出去。

桐峰菴主僧問。和尚遙裡忽遇大蟲作麼生。師作吼聲。僧作怖勢。師大笑。僧曰。遮老賊。師曰。爭柰老僧何。有僧到菴前便去。師曰。闍梨闍梨。僧迴首便喝。師良久。僧曰。死卻遮老漢。師乃打之。僧無語。師呵呵大笑。有僧入菴把住師。師曰。殺人殺人。其僧推開曰。叫作麼。師曰誰。僧乃喝。師打之。僧出迴首曰。且待且待。師大笑。

桐峰庵主。僧問:「和尚這裡忽遇大蟲作麼生?」師作吼聲。僧作怖勢。師大笑。僧說:「這老賊。」師說:「怎奈老僧何。」有僧到庵前便去。師說:「闍梨,闍梨。」僧回首便喝。師良久。僧說:「死卻這老漢。」師乃打之。僧無語。師呵呵大笑。有僧入庵把住師。師說:「殺人殺人。」其僧推開說:「叫作麼?」師說:「誰?」僧乃喝。師打之。僧出回首說:「且待且待。」師大笑。

杉洋菴主。有僧到參。師問。阿誰。曰杉注菴主。師曰。是我。僧便喝。師作噓聲。僧曰。猶要棒在。師便打。僧問。菴主得什麼道理後住此山。師曰。也欲通箇來由。又恐遭人點檢。僧曰。又爭免得。師乃喝之。僧曰。恰是。師乃打。其僧大笑而出。師曰。今日大敗大敗。

杉洋庵主。有僧到參。師問:「阿誰?」說:「杉洋庵主。」師說:「是我。」僧便喝。師作噓聲。僧說:「猶要棒在。」師便打。僧問:「庵主得什麼道理後住此山?」師說:「也欲通個來由,又恐遭人點檢。」僧說:「又怎免得?」師乃喝之。僧說:「恰是。」師乃打。其僧大笑而出。師說:「今日大敗大敗。」

涿州紙衣和尚初問臨濟。如何是奪人不奪境。臨濟曰。春煦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師曰。如何是奪境不奪人。曰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師曰。如何是人境俱不奪。曰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師曰。如何是人境俱奪。曰並汾絕信獨處一方。師於言下領旨。深入三玄三要四句之門。頗資化道。

涿州紙衣和尚。初問臨濟:「如何是奪人不奪境?」臨濟說:「春煦發生鋪地錦,嬰兒垂髮白如絲。」師說:「如何是奪境不奪人?」說:「王令已行天下遍,將軍塞外絕煙塵。」師說:「如何是人境俱不奪?」說:「王登寶殿,野老謳歌。」師說:「如何是人境俱奪?」說:「並汾絕信,獨處一方。」師於言下領旨,深入三玄三要四句之門,頗資化道。

虎谿菴主。僧到抽坐具相看。師不顧。僧曰。知道菴主有此機鋒。師鳴指一聲。僧曰。是何宗旨。師便摑之。僧曰。知道今日落人便宜。師曰。猶要棒在。有僧才入門。師便喝。僧默然。師打之。僧卻喝。師曰。好箇草賊。僧到不審。師曰。阿誰。僧喝。師曰。得恁麼無賓主。僧曰。猶要第二喝在。師乃喝之。有僧問。和尚何處人事。師雲。隴西人。僧雲。承聞隴西有鸚鵡還實也無。師雲是。僧雲。和尚莫不是也無。師便作鸚鵡聲。僧雲。好箇鸚鵡。師便棒之。

虎溪庵主。僧到抽坐具相看。師不顧。僧說:「知道庵主有此機鋒。」師鳴指一聲。僧說:「是何宗旨?」師便摑之。僧說:「知道今日落人便宜。」師說:「猶要棒在。」有僧才入門,師便喝。僧默然。師打之。僧卻喝。師說:「好個草賊。」僧到不審。師說:「阿誰?」僧喝。師說:「得這麼無賓主。」僧說:「猶要第二喝在。」師乃喝之。有僧問:「和尚何處人事?」師說:「隴西人。」僧說:「承聞隴西有鸚鵡,還實也無?」師說:「是。」僧說:「和尚莫不是也無?」師便作鸚鵡聲。僧說:「好個鸚鵡。」師便棒之。

覆盆菴主問僧。什麼處來。曰覆盆山下來。師曰。還見菴主否。僧便喝。師便掌。僧曰。作麼。師又喝。一日有僧從山下哭上。師閉庵門。僧於門上畫一圓月相。師從菴後出卻從山下哭上。僧喝曰。猶作遮箇去就在。師便換手搥胸曰。可惜先師一場埋沒。僧曰。苦苦。師曰。菴主被謾。

覆盆庵主問僧:「什麼處來?」說:「覆盆山下來。」師說:「還見庵主否?」僧便喝。師便掌。僧說:「作麼?」師又喝。一日有僧從山下哭上。師閉庵門。僧於門上畫一圓月相。師從庵後出,卻從山下哭上。僧喝說:「猶作這個去就在。」師便換手捶胸說:「可惜先師一場埋沒。」僧說:「苦苦。」師說:「庵主被謾。」

襄州歷村和尚煎茶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舉茶匙子。僧曰。莫只遮便當否。師擲向火中。問如何是觀其音聲而得解脫。師將火筯打柴頭問。汝還聞否。曰聞。師曰。誰不解脫。

襄州歷村和尚煎茶次。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舉茶匙子。僧說:「莫只這便當否?」師擲向火中。問:「如何是觀其音聲而得解脫?」師將火箸打柴頭,問:「你還聞否?」說:「聞。」師說:「誰不解脫。」

滄州米倉和尚。州牧請師與寶壽和尚入廳供養。令人傳語。請二長老譚論佛法。壽曰。請師兄長老答話。師喝之。壽曰。某甲尚未借問何便行喝師曰。猶欠少在。壽卻與一喝。

滄州米倉和尚。州牧請師與寶壽和尚入廳供養,令人傳語:「請二長老談論佛法。」壽說:「請師兄長老答話。」師喝之。壽說:「某甲尚未借問,何便行喝?」師說:「猶欠少在。」壽卻與一喝。

睦州陳尊宿法嗣

睦州陳尊宿法嗣

睦州刺史陳操與僧齋次。拈起餬餅問僧。江西湖南還有遮箇麼僧曰。尚書適來吃什麼。陳曰。敲鍾謝響。又一日齋僧次躬行餅。僧展手接。陳乃縮手。僧無語。陳曰。果然果然。異日問僧曰。有箇事與上坐商量得麼。僧曰。合取狗口。陳自摑曰。操罪過。僧曰。知過必改。陳曰。恁麼即乞上坐口吃飯。又齋僧自行食次曰。上坐施食。上坐曰。三德六味。陳曰錯。上坐無對。又與寮屬登樓次。有數僧行來。一官人曰。來者總是行腳僧。陳曰。不是。曰焉知不是。陳曰。待近與問相次。諸僧樓前行過。陳驀喚上坐。僧皆迴顧。陳謂諸官曰。不信道。又與禪者頌曰。

睦州刺史陳操與僧齋次,拈起糊餅問僧:「江西湖南還有這個麼?」僧說:「尚書適來吃什麼?」陳說:「敲鐘謝響。」又一日齋僧次,躬行餅。僧展手接。陳乃縮手。僧無語。陳說:「果然果然。」異日問僧說:「有個事與上座商量得麼?」僧說:「合取狗口。」陳自摑說:「操罪過。」僧說:「知過必改。」陳說:「這麼即乞上座口吃飯。」又齋僧自行食次,說:「上座施食。」上座說:「三德六味。」陳說:「錯。」上座無對。又與僚屬登樓次,有數僧行來。一官人說:「來者總是行腳僧。」陳說:「不是。」問:「焉知不是?」陳說:「待近與問。」相次諸僧樓前行過。陳驀喚上座。僧皆回顧。陳對諸官說:「不信道。」又與禪者頌說:

禪者有玄機機玄是復非

禪者有玄機,機玄是復非。

欲了機前旨鹹於句下違

欲了機前旨,鹹於句下違。

前香嚴智閑禪師法嗣

前香嚴智閒禪師法嗣

吉州止觀和尚。問如何是毘盧師。師攔胸與一托。問如何是頓。師雲。非梁陳。

吉州止觀和尚。問:「如何是毗盧師?」師攔胸與一托。問:「如何是頓?」師說:「非梁陳。」

壽州紹宗禪師。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有官人謂師曰。見說江西不立宗。師曰。遇緣即立。曰遇緣立箇什麼。師曰。江西不立宗。

壽州紹宗禪師。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有官人對師說:「見說江西不立宗。」師說:「遇緣即立。」問:「遇緣立個什麼?」師說:「江西不立宗。」

襄州延慶法端號紹真大師。官人問。蚯蚓斬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展兩手(洞山別雲。即今問底在那箇頭。此又收在十一卷溈山下何也)。

襄州延慶法端,號紹真大師。官人問:「蚯蚓斬兩段,兩頭俱動,佛性在阿那頭?」師展兩手。(洞山別說:「即今問底在那個頭。」此又收在十一卷溈山下,何也。)

益州南禪無染大師。問無句之句師還答也無。師曰。從來只明恁麼事。僧曰。畢竟如何。師曰。且問看。

益州南禪無染大師。問:「無句之句,師還答也無?」師說:「從來只明這麼事。」僧說:「畢竟如何?」師說:「且問看。」

益州長平山和尚。問視瞬不及處如何。師曰我眨眼也勿工夫。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西天來唐土去。

益州長平山和尚。問:「視瞬不及處如何?」師說:「我眨眼也勿工夫。」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說:「西天來,唐土去。」

益州崇福演教大師。問如何是寬廓之言。師曰。無口道得。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今日明日。

益州崇福演教大師。問:「如何是寬廓之言?」師說:「無口道得。」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今日明日。」

安州大安山清幹禪師。問從上諸聖從何而證。師乃斫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羊頭車子推明月。

安州大安山清幹禪師。問:「從上諸聖從何而證?」師乃斫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羊頭車子推明月。」

終南山豐德寺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觸事面牆。問如何是本來事。師曰。終不更問人。

終南山豐德寺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觸事面牆。」問:「如何是本來事?」師說:「終不更問人。」

均州武當山佛巖暉禪師。問頃年有疾又中毒藥。請師醫。師曰。二宜湯一椀。又問。如何是佛向上事。曰螺髻子。

均州武當山佛巖暉禪師。問:「頃年有疾,又中毒藥,請師醫。」師說:「二宜湯一碗。」又問:「如何是佛向上事?」說:「螺髻子。」

江西廬山雙谿田道者。問如何是啐啄之機。師以手作啄勢。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什麼處得箇問頭來。

江西廬山雙溪田道者。問:「如何是啐啄之機?」師以手作啄勢。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什麼處得個問頭來。」

前福州雙峰和尚法嗣

前福州雙峰和尚法嗣

雙峰古禪師(第二世)本業講經。因上雙峰禮謁。雙峰問雲。大德什麼處住。曰城裡住。雙峰曰。尋常還思老僧否。曰常思和尚無由禮覲。雙峰曰。只遮思底便是大德。師從此領旨即歸本寺。捨所居罷講入山執侍數年。後到石霜但隨眾而已。更不參請。眾僉謂。古侍者甞受雙峰印記。往往聞於石霜。霜欲詰其所悟。而未得其便。師因辭石霜。霜將拂子送出門首召曰。古侍者。師迴首。石霜曰。擬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擬不是。亦莫作箇會。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師應喏喏。即前邁尋屬雙峰歸寂。師乃繼續住持。僧問。和尚當時秖對石霜。石霜恁麼道意作麼生。師曰。只教我不著是非(玄覺雲。且道他會石霜意不會)。

雙峰古禪師(第二世)。本業講經。因上雙峰禮謁。雙峰問說:「大德什麼處住?」說:「城裡住。」雙峰說:「尋常還思老僧否?」說:「常思和尚,無由禮覲。」雙峰說:「只這思底便是大德。」師從此領旨,即歸本寺,舍所居,罷講入山,執侍數年。後到石霜,但隨眾而已,更不參請。眾僉謂古侍者嘗受雙峰印記,往往聞於石霜。霜欲詰其所悟,而未得其便。師因辭石霜。霜將拂子送出門首,召說:「古侍者。」師回首。石霜說:「擬著即差,是著即乖。不擬不是,亦莫作個會。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好去好去。」師應喏喏,即前邁。尋屬雙峰歸寂,師乃繼續住持。僧問:「和尚當時只對石霜,石霜這麼道意作麼生?」師說:「只教我不著是非。」(玄覺說:「且道他會石霜意不會?」)

前徑山第三世洪諲禪師法嗣

前徑山第三世洪諲禪師法嗣

洪州米嶺和尚尋常垂語曰。莫過於此。僧問。未審是什麼莫過於此。師曰。不出是(其僧後問長慶。為什麼不出是。慶雲汝擬喚作什麼)。

洪州米嶺和尚尋常垂語說:「莫過於此。」僧問:「未審是什麼莫過於此?」師說:「不出是。」(其僧後問長慶:「為什麼不出是?」慶說:「你擬喚作什麼?」)

前揚州光孝院慧覺和尚法嗣

前揚州光孝院慧覺和尚法嗣

道巘禪師廬州人也。姓劉氏。初參侍覺和尚。便領悟微言。即於湖南大光山剃度。暨化緣彌盛。受請止昇州長慶禪苑。師一日上堂謂眾曰。彌勒世尊朝入伽藍暮成正覺。乃說俱雲。

道巘禪師,廬州人。姓劉。初參侍覺和尚,便領悟微言。即於湖南大光山剃度。暨化緣彌盛,受請止升州長慶禪苑。師一日上堂對眾說:「彌勒世尊朝入伽藍,暮成正覺。」乃說偈說:

三界上下法我說皆是心

三界上下法,我說皆是心。

離於諸心法更無有可得

離於諸心法,更無有可得。

看他恁麼道也大殺惺惺。若比吾徒猶是鈍漢。所以一念見道三世情盡。如印印泥更無前後。諸子生死事大快須薦取。莫為等閑業識茫茫。蓋為迷己逐物。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文殊言。吾四十九年住世。不曾一字與人。汝請吾再轉法輪。是謂吾曾轉法輪也。然今時眾中建立箇賓主問答。事不獲已蓋為初心爾。僧問。如何是長慶境。師曰。闍梨履踐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古人豈不道。今日三月三。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便下坐。咸平二年歸寂。

看他這麼道也大殺惺惺。若比吾徒猶是鈍漢。所以一念見道,三世情盡。如印印泥,更無前後。諸子,生死事大,快須薦取。莫為等閒。業識茫茫,蓋為迷己逐物。世尊臨入涅槃,文殊請佛再轉法輪。世尊咄文殊言:「吾四十九年住世,不曾一字與人。你請吾再轉法輪,是謂吾曾轉法輪也。」然今時眾中建立個賓主問答,事不獲已,蓋為初心爾。僧問:「如何是長慶境?」師說:「闍梨履踐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古人豈不道,今日三月三。」僧說:「學人不會。」師說:「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便下坐。咸平二年歸寂。

懷讓禪師第六世前仰山南塔光湧禪師法嗣

懷讓禪師第六世前仰山南塔光湧禪師法嗣

越州清化全付禪師。吳郡崑山人也。父賈販。師隨至豫章。聞禪會之盛遂啟求出家。即詣江夏投清平大師。清平問曰。汝來何求。曰求法也。清平異而攝受之。尋登戒度奉事彌謹。一旦自謂曰。學無常師豈宜匏繫於此乎。即辭抵宜春仰山禮南塔湧和尚。湧問。從何而來。師曰。鄂州來。湧曰。鄂州使君名什麼。曰化下不敢相觸。湧曰。此地通不畏。師曰。大丈夫何必相試。湧囅然而笑。遂蒙印可乃遊廬陵。安福縣宰為建應國禪苑。迎以聚徒本道。上聞賜名清化焉。僧問。如何是和尚急切為人處。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僧曰。不會。師曰。徒誇東陽客不識西陽珍。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不可青天白日尿床也。師後因同里僧勉還故國。錢氏文穆王特加禮重。晉天福二年丁酉歲錢氏戍將闢雲峰山建院。亦以清化為名。法侶臻萃。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華表柱頭木鶴飛。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眼裡瞳人吹叫子。問和尚年多少。師曰。始見去年九月九。如今又見秋葉黃。僧曰。恁麼即無數也。師曰。問取黃葉。曰畢竟事如何。師曰。六隻骰子滿盆紅。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師曰。長江無間斷聚沫任風飄。曰還受祭祀也無。師曰祭祀即不無。僧曰。如何祭祀。師曰。漁歌舉櫂谷裡聞聲。至忠獻王賜以紫方袍。師不受。王改以衲衣。仍號純一禪師。師曰。吾非飾讓也。慮後人倣吾而逞欲耳。開運四年丁未秋七月示疾安然坐逝。有大風震摧林木。壽六十六。臘四十五。

越州清化全付禪師,吳郡崑山人。父賈販。師隨至豫章,聞禪會之盛,遂啟求出家。即詣江夏投清平大師。清平問:「你來何求?」說:「求法也。」清平異而攝受之。尋登戒度,奉事彌謹。一旦自謂說:「學無常師,豈宜匏繫於此乎?」即辭,抵宜春仰山禮南塔湧和尚。湧問:「從何而來?」師說:「鄂州來。」湧說:「鄂州使君名什麼?」說:「化下不敢相觸。」湧說:「此地通不畏。」師說:「大丈夫何必相試。」湧囅然而笑,遂蒙印可。乃遊廬陵。安福縣宰為建應國禪苑迎以聚徒。本道上聞,賜名清化焉。僧問:「如何是和尚急切為人處?」師說:「朝看東南,暮看西北。」僧說:「不會。」師說:「徒誇東陽客,不識西陽珍。」問:「如何是正法眼?」師說:「不可青天白日尿床也。」師後因同里僧勉還故國。錢氏文穆王特加禮重。晉天福二年丁酉歲,錢氏戍將闢雲峰山建院,亦以清化為名。法侶臻萃。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華表柱頭木鶴飛。」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眼裡瞳人吹叫子。」問:「和尚年多少?」師說:「始見去年九月九,如今又見秋葉黃。」僧說:「這麼即無數也。」師說:「問取黃葉。」問:「畢竟事如何?」師說:「六隻骰子滿盆紅。」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師說:「長江無間斷,聚沫任風飄。」問:「還受祭祀也無?」師說:「祭祀即不無。」僧說:「如何祭祀?」師說:「漁歌舉棹,谷里聞聲。」至忠獻王賜以紫方袍,師不受。王改以衲衣,仍號純一禪師。師說:「吾非飾讓也。慮後人效吾而逞欲耳。」開運四年丁未秋七月示疾,安然坐逝。有大風震摧林木。壽六十六,臘四十五。

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新羅人。問如何是芭蕉水。師曰。冬溫夏涼。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進前三步。僧曰。用者如何。師曰。退後三步。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只恐闍梨不問。師上堂謂眾曰。會麼相悉者少珍重。問不語有問時如何。師曰。未出三門千里程。問如何是自己。師曰。望南看北斗。問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曰知。曰知箇什麼。師曰。建州九郎。問如何是提婆宗。師曰。赤幡在左。師問僧近離什麼處。曰請師試道看。師曰。將謂是舶上商人。元來是當州小客。問不問二頭三首。請師直指本來面目。師默然正坐。問賊來須打客來須看。忽遇客賊俱來時如何。師曰。屋裡有一緉破草鞋。曰只如破草鞋還堪受用也無。師曰。汝若將去前兇後不吉問北斗裡藏身意旨如何。師曰。九九八十一。師又曰。會麼。僧曰不會。師曰。一二三四五。問古佛未出興時如何。師曰。千年茄子根。曰出興後如何。師曰。金剛努出眼。師上堂良久曰。也大相辱珍重。

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新羅人。問:「如何是芭蕉水?」師說:「冬溫夏涼。」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進前三步。」僧說:「用者如何?」師說:「退後三步。」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說:「只恐闍梨不問。」師上堂對眾說:「會麼?相悉者少。珍重。」問:「不語有問時如何?」師說:「未出三門千里程。」問:「如何是自己?」師說:「望南看北斗。」問:「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說:「知。」問:「知個什麼?」師說:「建州九郎。」問:「如何是提婆宗?」師說:「赤幡在左。」師問僧:「近離什麼處?」說:「請師試道看。」師說:「將謂是舶上商人,原來是當州小客。」問:「不問二頭三首,請師直指本來面目。」師默然正坐。問:「賊來須打,客來須看。忽遇客賊俱來時如何?」師說:「屋裡有一緉破草鞋。」問:「只如破草鞋還堪受用也無?」師說:「你若將去,前兇後不吉。」問:「北斗裡藏身意旨如何?」師說:「九九八十一。」師又說:「會麼?」僧說:「不會。」師說:「一二三四五。」問:「古佛未出興時如何?」師說:「千年茄子根。」問:「出興後如何?」師說:「金剛努出眼。」師上堂良久說:「也大相辱。珍重。」

韶州昌樂縣黃連山義初號明微大師。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請師開口不答話。師曰。寶華臺上定古今。曰如何是寶華臺上定古今。師曰。一點墨子輪流不移。曰學人全體不會。請師指示。師曰。靈覺雖轉空華不墜。問古路無蹤如何進步。師曰。金烏遶須彌。元與劫同時。曰恁麼即得達於彼岸也。師曰。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廣南劉氏嚮師道化。請入府內說法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師曰。兩鏡相照萬像歷然。曰法王心要達磨西來。五祖付與曹溪。自此不傳衣缽。未審碧玉階前將何付囑。師曰。石羊水上行。木馬夜翻駒。僧曰。恁麼即我王有感萬國歸朝。師曰。時人盡唱太平歌問如何是佛。師曰。胸題卍字背負圓光。僧問如何是道。師展兩手示之。僧曰。佛之與道相去幾何。師曰。如水如波。

韶州昌樂縣黃連山義初,號明微大師。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請師開口不答話。」師說:「寶華臺上定古今。」問:「如何是寶華臺上定古今?」師說:「一點墨子輪流不移。」問:「學人全體不會,請師指示。」師說:「靈覺雖轉,空華不墜。」問:「古路無蹤如何進步?」師說:「金烏繞須彌,元與劫同時。」問:「這麼即得達於彼岸也。」師說:「黃河三千年一度清。」廣南劉氏向師道化,請入府內說法。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師說:「兩鏡相照,萬像歷然。」問:「法王心要,達磨西來,五祖付與曹溪,自此不傳衣缽。未審碧玉階前將何付囑?」師說:「石羊水上行,木馬夜翻駒。」僧說:「這麼即我王有感,萬國歸朝。」師說:「時人盡唱太平歌。」問:「如何是佛?」師說:「胸題卍字,揹負圓光。」僧問:「如何是道?」師展兩手示之。僧說:「佛之與道相去幾何?」師說:「如水如波。」

韶州慧林鴻究號妙濟大師。有僧問。千聖常行此路如何是此路。師曰。果然不見。問魯祖面壁意如何。師曰。有什麼雪處。問如何是急切事師曰。鈍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諸方例大。問定慧等學明見理性如何。師曰。新修梵宇。

韶州慧林鴻究,號妙濟大師。有僧問:「千聖常行此路,如何是此路?」師說:「果然不見。」問:「魯祖面壁意如何?」師說:「有什麼雪處。」問:「如何是急切事?」師說:「鈍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諸方例大。」問:「定慧等學,明見理性如何?」師說:「新修梵宇。」

前仰山西塔光穆禪師法嗣

前仰山西塔光穆禪師法嗣

吉州資福如寶禪師。僧問。如何是應機之句。師默然。問如何是玄旨。師曰。汝與我掩卻門。問魯祖面壁意作麼生。師曰。勿交涉。問如何是從上真正眼。師搥胸曰。蒼天蒼天。僧曰。借問又何妨師曰困。問遮箇還受學也無。師曰。未曾钁地栽虛空。問如何是衲僧急切處。師曰。不過此問。僧曰。學人未問已前請師道。師曰噫。問諸方盡皆妙用。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師曰噫。問古人拈搥竪拂此理如何。師曰瘂。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彈指一聲。又展開兩手。僧曰。如何領會。師曰。不是秋月明子自橫行八九。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飯後三椀茶。師一日拈起蒲團示眾雲。諸佛菩薩及入理聖人。皆從遮裡出。便擲下擘胸開曰。作麼生。眾無對。問學人創入叢林一夏將末。未蒙和尚指教願垂提拯。師托開其僧乃曰。老僧自住持來未曾瞎卻一僧眼。師有時坐良久。周視左右曰。會麼。眾曰。不會。師曰。不會即謾汝去也。師一日將蒲團於頭上曰。汝諸人恁麼時難共語。眾無對。師將坐卻曰。猶較些子。

吉州資福如寶禪師。僧問:「如何是應機之句?」師默然。問:「如何是玄旨?」師說:「你與我掩卻門。」問:「魯祖面壁意作麼生?」師說:「勿交涉。」問:「如何是從上真正眼?」師捶胸說:「蒼天蒼天。」僧說:「借問又何妨?」師說:「困。」問:「這個還受學也無?」師說:「未曾钁地栽虛空。」問:「如何是衲僧急切處?」師說:「不過此問。」僧說:「學人未問已前請師道。」師說:「噫。」問:「諸方盡皆妙用,未審和尚此間如何?」師說:「噫。」問:「古人拈槌豎拂此理如何?」師說:「啞。」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彈指一聲,又展開兩手。僧說:「如何領會?」師說:「不是秋月明,子自橫行八九。」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飯後三碗茶。」師一日拈起蒲團示眾說:「諸佛菩薩及入理聖人皆從這裡出。」便擲下,擘胸開說:「作麼生?」眾無對。問:「學人創入叢林,一夏將末,未蒙和尚指教,願垂提拯。」師托開其僧乃說:「老僧自住持來,未曾瞎卻一僧眼。」師有時坐良久,周視左右說:「會麼?」眾說:「不會。」師說:「不會即謾你去也。」師一日將蒲團於頭上說:「你們這麼時難共語。」眾無對。師將坐卻說:「猶較些子。」

前灌谿志閑禪師法嗣

前灌溪志閒禪師法嗣

池州魯祖山教和尚僧問。如何是目前事。師曰。絲竹未將為樂器。架上葫蘆猶未收。問如何是雙林樹。師曰。有相身中無相身。曰如何是有相身中無相身。師曰。金香山下鐵崑崙。問如何是高峰孤宿底人。師曰。半夜日頭明日午打三更。問如何是格外事。師曰。化導緣終後虛空更那邊問進向無門時如何。師曰。太鈍生。僧曰。不是鈍根直下進向無門時如何。師曰。靈機未曾論邊際。執法無邊在暗中。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曰。春來草自青月上已天明。曰如何是不著力處。師曰崩山石頭落平川燒火行。

池州魯祖山教和尚。僧問:「如何是目前事?」師說:「絲竹未將為樂器,架上葫蘆猶未收。」問:「如何是雙林樹?」師說:「有相身中無相身。」問:「如何是有相身中無相身?」師說:「金香山下鐵崑崙。」問:「如何是高峰孤宿底人?」師說:「半夜日頭明,日午打三更。」問:「如何是格外事?」師說:「化導緣終後,虛空更那邊。」問:「進向無門時如何?」師說:「太鈍生。」僧說:「不是鈍根,直下進向無門時如何?」師說:「靈機未曾論邊際,執法無邊在暗中。」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說:「春來草自青,月上已天明。」問:「如何是不著力處?」師說:「崩山石頭落,平川燒火行。」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法嗣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法嗣

汝州寶應和尚(亦曰南院第一世住顒禪師)上堂示眾曰。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曰是。其僧乃掀禪床。師曰。遮瞎驢便棒。師問僧。近離什麼處。曰長水。師曰東流西流。曰總不恁麼。師曰作麼生。僧珍重。師打之。趁下法堂。僧到參。師舉拂子。僧曰。今日敗闕。師放下拂子。僧曰。猶有遮箇在。師乃棒之。師問僧。近離什麼處。曰近離襄州。師曰。來作什麼。曰特來禮拜和尚。師曰。恰遇寶應老不在。僧便喝。師曰。向汝道不在。又喝作什麼。僧又喝。師乃棒之。其僧禮拜。師曰。遮棒本分汝打我我且打汝。三五棒要此話。大行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時。到參禮拜後白曰。別無好物人事。從許州買得一口江西剃刀來獻和尚。師雲汝從許州來。什麼處得江西剃刀。明把師手掐一下。師雲。侍者收取。明拂袖而去。師雲。阿剌剌。師上堂雲。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便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師雲。作家相見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雲。此猶未是某甲問處。師雲。汝問處又作麼生。僧雲。失師乃打之。其僧不肯。其僧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前因緣。一僧雲。當時南院棒折那僧聞此語忽然大悟。方見南院答話處。其僧卻來汝州省覲值師已遷化。乃訪風穴。風穴認得便問。上座是當時問南院啐啄同時話底麼。僧雲是。穴雲會也未。僧雲會也。穴雲爾當時作麼生會。僧雲。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裡行相似。穴雲汝會也。

汝州寶應和尚(亦曰南院。第一世住。顒禪師)。上堂示眾說:「赤肉團上壁立千仞。」時有僧問:「赤肉團上壁立千仞,豈不是和尚道?」師說:「是。」其僧乃掀禪床。師說:「這瞎驢。」便棒。師問僧:「近離什麼處?」說:「長水。」師說:「東流西流?」說:「總不這麼。」師說:「作麼生?」僧珍重。師打之,趁下法堂。僧到參。師舉拂子。僧說:「今日敗闕。」師放下拂子。僧說:「猶有這個在。」師乃棒之。師問僧:「近離什麼處?」說:「近離襄州。」師說:「來作什麼?」說:「特來禮拜和尚。」師說:「恰遇寶應老不在。」僧便喝。師說:「向你道不在,又喝作什麼?」僧又喝。師乃棒之。其僧禮拜。師說:「這棒本分你打我,我且打你。三五棒要此話大行。」思明和尚未住西院時,到參。禮拜後白說:「別無好物人事。從許州買得一口江西剃刀來獻和尚。」師說:「你從許州來,什麼處得江西剃刀?」明把師手掐一下。師說:「侍者收取。」明拂袖而去。師說:「阿剌剌。」師上堂說:「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時有僧便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師說:「作家相見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說:「此猶未是某甲問處。」師說:「你問處又作麼生?」僧說:「失。」師乃打之。其僧不肯。其僧後於雲門會下聞二僧舉前因緣。一僧說:「當時南院棒折那。」僧聞此語忽然大悟,方見南院答話處。其僧卻來汝州省覲,值師已遷化,乃訪風穴。風穴認得便問:「上座是當時問南院啐啄同時話底麼?」僧說:「是。」穴說:「會也未?」僧說:「會也。」穴說:「你當時作麼生會?」僧說:「某甲當時如在燈影裡行相似。」穴說:「你會也。」

前寶壽沼和尚法嗣

前寶壽沼和尚法嗣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有人問。如何是伽藍。師曰。荊棘叢林。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獾兒狢子。問如何是臨濟一喝。師曰。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曰和尚慈悲何在。師打之。僧從漪到法席旬日乃曰莫道會佛法人。覓箇舉話底人也無。師聞而默之。漪異日上法堂次。師召從漪。漪舉首。師曰錯。漪進三兩步。師又曰錯從漪漪復近前。師曰。適來兩錯是上座錯是思明老錯。曰是從漪錯。師曰錯。又曰。上座且遮裡過夏共汝商量遮兩錯。漪不肯便去。後住相州天平山。每舉前話曰。我行腳時被惡風吹到汝州。有西院長老。勘我連下三箇錯。更待留我過夏商量。我不說恁麼時錯。我當時發足擬向南去。便知道錯了也(首山省念和尚雲。據天平作恁麼會解未夢見西院在。何故話在)。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有人問:「如何是伽藍?」師說:「荊棘叢林。」問:「如何是伽藍中人?」師說:「獾兒貉子。」問:「如何是臨濟一喝?」師說:「千鈞之弩不為鼷鼠而發機。」問:「和尚慈悲何在?」師打之。僧從漪到法席旬日,乃說:「莫道會佛法人,覓個舉話底人也無。」師聞而默之。漪異日上法堂次。師召從漪。漪舉首。師說:「錯。」漪進三兩步。師又說:「錯。」從漪復近前。師說:「適來兩錯,是上座錯,是思明老錯?」說:「是從漪錯。」師說:「錯。」又說:「上座且這裡過夏,共你商量這兩錯。」漪不肯便去。後住相州天平山。每舉前話,說:「我行腳時被惡風吹到汝州。有西院長老勘我,連下三個錯,更待留我過夏商量。我不說這麼時錯。我當時發足擬向南去,便知道錯了也。」(首山省念和尚說:「據天平作這麼會解,未夢見西院在。何故?話在。」)

寶壽和尚(第二世住)有僧問。如何是祖。師曰。面黑眼睛白。問蹋倒化城時如何。師曰。死漢不斬。僧曰斬。師乃打。

寶壽和尚(第二世住)。有僧問:「如何是祖?」師說:「面黑眼睛白。」問:「踏倒化城時如何?」師說:「死漢不斬。」僧說:「斬。」師乃打。

前三聖慧然禪師法嗣

前三聖慧然禪師法嗣

鎮州大悲和尚有僧問。除上去下請師便道。師曰。我開口即錯。僧曰。真是學人師。師曰。今日向弟子手裡死。

鎮州大悲和尚。有僧問:「除上去下,請師便道。」師說:「我開口即錯。」僧說:「真是學人師。」師說:「今日向弟子手裡死。」

淄州水陸和尚有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曰。用心即錯。僧曰。不起一念時如何。師曰。勿用處漢。問此事如何保任師曰。切忌。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便喝。問狹路相逢時如何。師便攔胸托一托。

淄州水陸和尚。有僧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說:「用心即錯。」僧說:「不起一念時如何?」師說:「勿用處漢。」問:「此事如何保任?」師說:「切忌。」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便喝。問:「狹路相逢時如何?」師便攔胸托一托。

前魏府大覺和尚法嗣

前魏府大覺和尚法嗣

廬州大覺和尚。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鳥獸銜華。師曰。有恁麼畜生。曰見後為什麼不來銜華。師曰。無恁麼畜生。

廬州大覺和尚。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鳥獸銜花?」師說:「有這麼畜生。」問:「見後為什麼不來銜花?」師說:「無這麼畜生。」

廬州澄心院旻德和尚在興化時。遇興化和尚示眾雲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師出禮三拜起而喝。興化亦喝。師再喝。化亦喝。師乃作禮歸眾。化雲。旻德今夜較卻興化二十棒。然雖如是是他旻德會旻。德且不是喝。

廬州澄心院旻德和尚。在興化時,遇興化和尚示眾說:「若是作家戰將,便請單刀直入,更莫如何若何。」師出禮三拜,起而喝。興化亦喝。師再喝。化亦喝。師乃作禮歸眾。化說:「旻德今夜較卻興化二十棒。然雖如是,是他旻德會。旻德且不是喝。」

汝州南院和尚。問匹馬單槍來時如何。師曰。待我斫棒。問上上根器人還接否。師曰接。僧曰。便請師接。師曰。且得平交。師問新到僧。近離什麼處。曰漢上。師曰。汝也罪過我也罪過。僧無語。師見新到僧乃搊住曰。作麼生作麼生。僧無對。師曰。三十年馬騎今日卻被驢撲(一作學馬伎又作弄馬騎)。有僧新到。師曰敗也乃拋下柱杖。僧曰。恁麼語話。師便打。

汝州南院和尚。問:「匹馬單槍來時如何?」師說:「待我斫棒。」問:「上上根器人還接否?」師說:「接。」僧說:「便請師接。」師說:「且得平交。」師問新到僧:「近離什麼處?」說:「漢上。」師說:「你也罪過,我也罪過。」僧無語。師見新到僧乃搊住說:「作麼生,作麼生?」僧無對。師說:「三十年馬騎,今日卻被驢撲。」(一作學馬伎,又作弄馬騎。)有僧新到。師說:「敗也。」乃拋下拄杖。僧說:「這麼語話。」師便打。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二

懷讓禪師第四世

懷讓禪師第四世

前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法嗣

前洪州黃檗山希運禪師法嗣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也。姓邢氏。幼負出塵之志。及落髮進具便慕禪宗。初在黃檗隨眾參侍。時堂中第一座勉令問話。師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黃檗便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第一座雲。早承激勸問話。唯蒙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腳去在。座遂告黃檗雲。義玄雖是後生卻甚奇特。來辭時願和尚更垂提誘。來日師辭黃檗。黃檗指往大愚。師遂參大愚。愚問曰。什麼處來。曰黃檗來。愚曰。黃檗有何言教。曰義玄親問佛法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問三遭被打。不知過在什麼處。愚曰。黃檗恁麼老婆。為汝得徹困。猶覓過在。師於言下大悟雲。元來黃檗佛法無多子。大愚搊住雲。者尿床鬼子適來又道不會。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爾見箇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大愚托開雲。汝師黃檗。非幹我事。師辭大愚卻迴黃檗。黃檗雲汝迴太速生。師雲。秖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次黃檗雲。大愚有何言句。師遂舉前話。黃檗雲。這大愚老漢待見痛與一頓。師雲。說甚麼待見。即今便與。隨後便打黃檗一掌。黃檗雲。這風顛漢。卻來這裡捋虎鬚。師便喝。黃檗雲。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後溈山舉此話問仰山雲。臨濟當時得大愚力得黃檗力。仰山雲。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師一日與黃檗赴普請師在後行。黃檗回頭見師空手乃問。钁頭在什麼處。師雲。有人將去了也。黃檗雲。近前來。共汝商量箇事。師便近前。黃檗將钁钁地雲。我這箇天下人拈掇不起。師就手掣得竪起雲。為什麼卻在某甲手裡。黃檗雲。今日自有人普請我更不著去也。便歸院(後溈山舉問仰山雲。钁頭在黃檗手裡。為甚卻被臨濟奪卻。仰山雲。賊是小人智過君子)黃檗一日普請鋤茶園。黃檗後至。師問訊按钁而立。黃檗曰。莫是困耶。曰才钁地何言困。黃檗舉拄杖便打。

鎮州臨濟義玄禪師,曹州南華人。姓邢。幼負出塵之志。及落髮進具,便慕禪宗。初在黃檗隨眾參侍。時堂中第一座勉令問話。師乃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黃檗便打。如是三問三遭打,遂告辭。第一座說:「早承激勸問話,唯蒙和尚賜棒。所恨愚魯,且往諸方行腳去。」上座遂告黃檗說:「義玄雖是後生,卻甚奇特。來辭時願和尚更垂提誘。」來日師辭黃檗,黃檗指往大愚。師遂參大愚。愚問:「什麼處來?」說:「黃檗來。」愚說:「黃檗有何言教?」說:「義玄親問佛法的的意,蒙和尚便打。如是三問三遭被打,不知過在什麼處。」愚說:「黃檗這麼老婆,為你得徹困,猶覓過在。」師於言下大悟,說:「原來黃檗佛法無多子。」大愚搊住說:「者尿床鬼子,適來又道不會,如今卻道黃檗佛法無多子。你見個什麼道理?速道速道。」師於大愚肋下築三拳。大愚托開說:「你師黃檗,非幹我事。」師辭大愚卻回黃檗。黃檗說:「你回太速生。」師說:「只為老婆心切。」便人事了。侍立次,黃檗說:「大愚有何言句?」師遂舉前話。黃檗說:「這大愚老漢,待見痛與一頓。」師說:「說什麼待見,即今便與。」隨後便打黃檗一掌。黃檗說:「這風顛漢,卻來這裡捋虎鬚。」師便喝。黃檗說:「侍者引這風顛漢參堂去。」(後溈山舉此話問仰山說:「臨濟當時得大愚力,得黃檗力?」仰山說:「非但騎虎頭,亦解把虎尾。」)師一日與黃檗赴普請,師在後行。黃檗回頭見師空手,乃問:「钁頭在什麼處?」師說:「有人將去了也。」黃檗說:「近前來,共你商量個事。」師便近前。黃檗將钁钁地說:「我這個天下人拈掇不起。」師就手掣得,豎起說:「為什麼卻在某甲手裡?」黃檗說:「今日自有人普請,我更不著去也。」便歸院。(後溈山舉問仰山說:「钁頭在黃檗手裡,為甚卻被臨濟奪卻?」仰山說:「賊是小人,智過君子。」)黃檗一日普請鋤茶園,黃檗後至。師問訊,按钁而立。黃檗說:「莫是困耶?」說:「才钁地,何言困。」黃檗舉拄杖便打。

師接杖推倒和尚。黃檗呼維那。維那拽起我來。維那扶起曰。和尚爭容得這風顛漢無禮。黃檗卻打維那。師自钁地雲。諸方即火葬。我這裡活埋(溈山問仰山。只如黃檗與臨濟。此時意作麼生。仰山雲。正賊走卻羅贓人吃棒)師一日在黃檗僧堂裡睡。黃檗入來。以拄杖於床邊敲三下。師舉首見是和尚卻睡。黃檗打席三下去。卻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雲。下間後生卻坐禪。汝這裡妄想作什麼。首座雲。這老漢患風耶。黃檗打板頭一下。便出去(溈山舉問仰山。只如黃檗意作麼生。仰山雲。兩彩一賽)師與黃檗裁杉。黃檗曰。深山裡裁許多樹作麼。師曰。一與後人作古記。二與山門作標榜。道了以钁頭打地三下。黃檗雲雖然如是子已吃我棒了也。師又以钁頭打地三下作噓噓聲。黃檗雲。吾宗到汝此記方出(溈山舉問仰山。且道黃檗後語但囑臨濟。為復別有意旨。仰山雲。亦囑臨濟。亦記向後。溈山雲。向後作麼生。仰山雲。一人指南吳越令行。南塔和尚注云。獨坐震威此記方出。又云。若遇大風此記亦出。溈山雲。如是如是)師因半夏。上黃檗山見和尚看經。師曰。我將謂是箇人。元來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去。黃檗曰。汝破夏來不終夏去。曰某甲暫來禮拜和尚。黃檗遂打趁令去。師行數裡。疑此事卻迴終夏。師一日辭黃檗。黃檗曰。什麼處去。曰不是河南即河北去。黃檗拈起拄杖便打。師捉住拄杖曰。這老漢莫盲枷瞎棒。已後錯打人在。黃檗遂喚侍者。把將几案禪板來。師曰。侍者把將火來。黃檗曰。不然子但將去。已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在。師即便發去師到熊耳塔頭。塔主問。先禮佛先禮祖。師曰祖佛俱不禮。塔主曰。祖佛與長老有什麼冤傢俱不禮。師便拂袖而出(又別舉雲。師問塔主。先禮佛先禮祖。塔主曰。祖佛是什麼人弟子。師拂袖便去)師後還鄉黨。俯徇趙人之請。住於城南臨濟禪苑。

師接杖推倒和尚。黃檗呼維那:「維那拽起我來。」維那扶起說:「和尚怎容得這風顛漢無禮。」黃檗卻打維那。師自钁地說:「諸方即火葬,我這裡活埋。」(溈山問仰山:「只如黃檗與臨濟,此時意作麼生?」仰山說:「正賊走卻,邏贓人吃棒。」)師一日在黃檗僧堂裡睡。黃檗入來,以拄杖於床邊敲三下。師舉首見是和尚,卻睡。黃檗打席三下去。卻往上間見首座坐禪,乃說:「下間後生卻坐禪,你這裡妄想作什麼?」首座說:「這老漢患風耶。」黃檗打板頭一下,便出去。(溈山舉問仰山:「只如黃檗意作麼生?」仰山說:「兩彩一賽。」)師與黃檗栽杉。黃檗說:「深山裡栽許多樹作麼?」師說:「一與後人作古記,二與山門作標榜。」道了以钁頭打地三下。黃檗說:「雖然如是,子已吃我棒了也。」師又以钁頭打地三下,作噓噓聲。黃檗說:「吾宗到你,此記方出。」(溈山舉問仰山:「且道黃檗後語但囑臨濟,為復別有意旨?」仰山說:「亦囑臨濟,亦記向後。」溈山說:「向後作麼生?」仰山說:「一人指南,吳越令行。」南塔和尚注說:「獨坐震威,此記方出。」又說:「若遇大風,此記亦出。」溈山說:「如是如是。」)師因半夏上黃檗山,見和尚看經。師說:「我將謂是個人,原來是唵黑豆老和尚。」住數日乃辭去。黃檗說:「你破夏來,不終夏去。」說:「某甲暫來禮拜和尚。」黃檗遂打趁令去。師行數里,疑此事,卻回終夏。師一日辭黃檗。黃檗說:「什麼處去?」說:「不是河南即河北去。」黃檗拈起拄杖便打。師捉住拄杖說:「這老漢莫盲枷瞎棒,以後錯打人在。」黃檗遂喚侍者:「把將几案禪板來。」師說:「侍者把將火來。」黃檗說:「不然,子但將去。以後坐斷天下人舌頭在。」師即便發去。師到熊耳塔頭。塔主問:「先禮佛,先禮祖?」師說:「祖佛俱不禮。」塔主說:「祖佛與長老有什麼冤家,俱不禮?」師便拂袖而出。(又別舉說:師問塔主:「先禮佛,先禮祖?」塔主說:「祖佛是什麼人弟子?」師拂袖便去。)師後還鄉黨,俯徇趙人之請,住於城南臨濟禪苑。

學侶奔湊。一日上堂曰。汝等諸人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汝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床把住雲。道道。僧擬議。師托開雲。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師問樂普雲。從上來一人行棒一行喝。阿那箇親。對曰。總不親。師曰。親處作麼生。普便喝。師乃打。師問木口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木口曰吽。師曰啞。木口曰。老兄作麼生。師曰。這畜生。大覺到參。師舉拂子。大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大覺收坐具入僧堂。眾僧曰。這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吃棒。師聞令喚新到僧。大覺遂出。師曰。大眾道汝未參長老。大覺雲。不審便自歸眾。麻谷(第二世)到參敷坐具問。十二面觀音阿那面正。師下繩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雲。十二面觀音向什麼處去也。麻谷轉身擬坐繩床。師拈拄杖打。麻谷接卻相捉入方丈。師上堂雲。大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蒙他賜棒。如蒿枝拂著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我下手得。時有僧出雲。某甲行得。師拈棒與他。其僧擬接。師便打(後雪峰拈雲。臨濟大似白拈賊)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曰如何是第二句。師曰。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曰如何是第三句。師曰。看取棚頭弄傀儡。抽牽全籍裡邊人。師又曰。夫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用。汝等諸人作麼生會。時唐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師將示寂上堂雲。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雲。爭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雲。已後有人問爾向他道什麼。三聖便喝。師雲。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乃有頌曰。

學侶奔湊。一日上堂說:「你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你們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問:「如何是無位真人?」師下禪床把住說:「道,道。」僧擬議。師托開說:「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便歸方丈。師問樂普說:「從上來一人行棒一人行喝,阿那個親?」對說:「總不親。」師說:「親處作麼生?」普便喝。師乃打。師問木口和尚:「如何是露地白牛?」木口說:「吽。」師說:「啞。」木口說:「老兄作麼生?」師說:「這畜生。」大覺到參。師舉拂子。大覺敷坐具。師擲下拂子。大覺收坐具入僧堂。眾僧說:「這僧莫是和尚親故,不禮拜又不吃棒。」師聞,令喚新到僧。大覺遂出。師說:「大眾道你未參長老。」大覺說:「不審。」便自歸眾。麻谷(第二世)到參,敷坐具問:「十二面觀音阿那面正?」師下繩床,一手收坐具,一手搊麻谷說:「十二面觀音向什麼處去也?」麻谷轉身擬坐繩床。師拈拄杖打。麻谷接卻,相捉入方丈。師上堂說:「大眾,夫為法者不避喪身失命。我於黃檗先師處三度問佛法的的大意,三度蒙他賜棒,如蒿枝拂著相似。如今更思一頓,誰為我下手得?」時有僧出來說:「某甲行得。」師拈棒與他。其僧擬接,師便打。(後雪峰拈說:「臨濟大似白拈賊。」)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說:「三要印開朱點窄,未容擬議主賓分。」問:「如何是第二句?」師說:「妙解豈容無著問,漚和爭負截流機。」問:「如何是第三句?」師說:「看取棚頭弄傀儡,抽牽全藉裡邊人。」師又說:「夫一句語須具三玄門,一玄門須具三要,有權有用。你們作麼生會?」時唐咸通七年丙戌四月十日,師將示寂,上堂說:「吾滅後不得滅卻吾正法眼藏。」三聖出來說:「怎敢滅卻和尚正法眼藏。」師說:「以後有人問你,向他道什麼?」三聖便喝。師說:「誰知吾正法眼藏向這瞎驢邊滅卻。」乃有頌說:

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

沿流不止問如何,真照無邊說似他。

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還磨

離相離名人不稟,吹毛用了急還磨。

頌畢坐逝。勅諡慧照大師。塔曰澄靈。

頌畢坐逝。敕諡慧照大師,塔曰澄靈。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三

懷讓禪師及曹溪別出共七十七人(懷讓禪師第七世至第九世曹溪別出第二世至第六世)

懷讓禪師及曹溪別出共七十七人(懷讓禪師第七世至第九世,曹溪別出第二世至第六世)

懷讓第七世一十一人(七世一作九世)

懷讓第七世一十一人(七世一作九世)

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法嗣四人郢州興陽清讓禪師

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法嗣四人郢州興陽清讓禪師

洪州幽谷山法滿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洪州幽谷山法滿禪師(以上二人見錄)

郢州興陽義深禪師

郢州興陽義深禪師

芭蕉山第二世住遇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芭蕉山第二世住遇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吉州資福如寶禪師法嗣四人吉州資福貞邃禪師

吉州資福如寶禪師法嗣四人吉州資福貞邃禪師

吉州福壽和尚

吉州福壽和尚

潭州鹿苑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潭州鹿苑和尚(以上三人見錄)

潭州報慈德韶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報慈德韶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汝州寶應和尚法嗣一人(即南院顒也)汝州風穴延沼禪師

汝州寶應和尚法嗣一人(即南院顒也)汝州風穴延沼禪師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法嗣一人見錄郢州興陽歸靜禪師

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法嗣一人見錄郢州興陽歸靜禪師

韶州慧林鴻究禪師法嗣一人見錄韶州靈瑞和尚

韶州慧林鴻究禪師法嗣一人見錄韶州靈瑞和尚

懷讓第八世六人

懷讓第八世六人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法嗣四人汝州廣慧真禪師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法嗣四人汝州廣慧真禪師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以上二人見錄)

鳳翔長興和尚

鳳翔長興和尚

潭州靈泉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靈泉和尚(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報慈歸真大師德韶法嗣二人蘄州三角山志謙禪師

潭州報慈歸真大師德韶法嗣二人蘄州三角山志謙禪師

郢州興陽詞鐸禪師

郢州興陽詞鐸禪師

懷讓第九世一人

懷讓第九世一人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一人見錄汾州善昭禪師(一人見錄讚頌附卷末)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一人見錄汾州善昭禪師(一人見錄,讚頌附卷末)

曹谿別出第二世三十人

曹溪別出第二世三十人

羅浮山定真和尚法嗣一人羅浮山靈運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羅浮山定真和尚法嗣一人羅浮山靈運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制空山道進和尚法嗣荊州玄覺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制空山道進和尚法嗣荊州玄覺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韶州下回田善快和尚法嗣一人善悟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韶州下回田善快和尚法嗣一人善悟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司空山本淨和尚法嗣一人中使楊光庭(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司空山本淨和尚法嗣一人中使楊光庭(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緣素和尚法嗣二人韶州小道進禪師

緣素和尚法嗣二人韶州小道進禪師

韶州遊寂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韶州遊寂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祇陀和尚法嗣一人衡州道倩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祇陀和尚法嗣一人衡州道倩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南陽慧忠國師法嗣五人(一人見錄)吉州耽源山真應禪師

南陽慧忠國師法嗣五人(一人見錄)吉州耽源山真應禪師

唐肅宗皇帝

唐肅宗皇帝

唐代宗皇帝

唐代宗皇帝

開封孫知古

開封孫知古

鄧州香嚴惟戒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鄧州香嚴惟戒禪師(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洛陽荷澤神會大師法嗣一十八人(二人見錄)黃州大石山福琳禪師

洛陽荷澤神會大師法嗣一十八人(二人見錄)黃州大石山福琳禪師

沂水蒙山光寶禪師

沂水蒙山光寶禪師

磁州法如禪師

磁州法如禪師

懷安郡西隱山進平禪師

懷安郡西隱山進平禪師

澧陽慧演禪師

澧陽慧演禪師

河陽懷空禪師

河陽懷空禪師

南陽圓震禪師

南陽圓震禪師

宜春廣敷禪師

宜春廣敷禪師

江陵行覺禪師

江陵行覺禪師

五臺山神英禪師

五臺山神英禪師

五臺山無名禪師

五臺山無名禪師

南嶽皓玉禪師

南嶽皓玉禪師

宣州志滿禪師

宣州志滿禪師

涪州朗禪師

涪州朗禪師

廣陵靈坦禪師

廣陵靈坦禪師

寧州通隱禪師

寧州通隱禪師

益州南印禪師

益州南印禪師

河南尹李常(已上一十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河南尹李常(以上一十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曹谿別出第三世九人

曹溪別出第三世九人

下回田善悟禪師法嗣潭州無學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下回田善悟禪師法嗣潭州無學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衡州道倩和尚法嗣湖南如寶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衡州道倩和尚法嗣湖南如寶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耽源山真應和尚法嗣吉州貞遂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耽源山真應和尚法嗣吉州貞遂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磁州法如和尚法嗣荊南惟忠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磁州法如和尚法嗣荊南惟忠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河陽懷空和尚法嗣蔡州道明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河陽懷空和尚法嗣蔡州道明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烏牙山圓震禪師法嗣吳頭陀

烏牙山圓震禪師法嗣吳頭陀

四面山法智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四面山法智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五臺山無名禪師法嗣一人五臺華嚴澄觀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五臺山無名禪師法嗣一人五臺華嚴澄觀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益州南印和尚法嗣一人義俛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益州南印和尚法嗣一人義俛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曹谿別出第四世五人

曹溪別出第四世五人

荊南惟忠禪師法嗣四人(忠禪師亦名南印)道圓禪師

荊南惟忠禪師法嗣四人(忠禪師亦名南印)道圓禪師

益州如一禪師

益州如一禪師

奉國神照禪師

奉國神照禪師

廬山東林雅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廬山東林雅禪師(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吳頭陀法嗣一人玄固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吳頭陀法嗣一人玄固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曹谿別出第五世四人

曹溪別出第五世四人

遂州道圓禪師法嗣一人見錄終南山圭峰宗密禪師

遂州道圓禪師法嗣一人見錄終南山圭峰宗密禪師

奉國神照禪師法嗣鎮州常一禪師

奉國神照禪師法嗣鎮州常一禪師

滑州智遠禪師

滑州智遠禪師

鹿臺玄邃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鹿臺玄邃禪師(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曹谿別出第六世一十一人

曹溪別出第六世一十一人

圭峰宗密禪師法嗣圭峰溫禪師

圭峰宗密禪師法嗣圭峰溫禪師

慈恩寺太恭禪師

慈恩寺太恭禪師

興善寺太錫禪師

興善寺太錫禪師

萬乘寺宗禪師

萬乘寺宗禪師

瑞聖寺覺禪師

瑞聖寺覺禪師

化度寺仁瑜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化度寺仁瑜禪師(以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鹿臺玄邃禪師法嗣龍興念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鹿臺玄邃禪師法嗣龍興念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滑州智遠禪師法嗣彭門審用禪師

滑州智遠禪師法嗣彭門審用禪師

圓紹禪師

圓紹禪師

上方真禪師

上方真禪師

東京法志禪師(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東京法志禪師(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懷讓禪師第七世

懷讓禪師第七世

前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法嗣

前郢州芭蕉山慧清禪師法嗣

郢州興陽山清讓禪師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時如何。師曰。其問甚諦當。僧曰。既是坐道場。為什麼不得成佛道。師曰。為伊不成佛。

郢州興陽山清讓禪師。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佛法不現前,不得成佛道時如何?」師說:「其問甚諦當。」僧說:「既是坐道場,為什麼不得成佛道?」師說:「為伊不成佛。」

洪州幽谷山法滿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良久曰。會麼。僧曰。學人不會。師曰。話道語下無聲。舉揚奧旨丁寧。禪要如今會取。不須別後消停。

洪州幽谷山法滿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良久說:「會麼?」僧說:「學人不會。」師說:「話道語下無聲,舉揚奧旨叮嚀。禪要如今會取,不須別後消停。」

前吉州資福如寶禪師法嗣

前吉州資福如寶禪師法嗣

吉州資福貞邃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和尚見古人得何意旨便歇去。師作圓相示之。問如何是古人歌。師作圓相示之。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曰。未具世界時闍梨亦在此。問百丈卷席意如何師。良久。問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如何。師曰。汝名什麼。曰某甲。師曰。吃茶去。師謂眾曰。隔江見資福剎竿便迴去。腳跟也好與三十棒。豈況過江來時。有僧才出師曰。不堪共語。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山河大地。

吉州資福貞邃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和尚見古人得何意旨便歇去?」師作圓相示之。問:「如何是古人歌?」師作圓相示之。問:「如何是最初一句?」師說:「未具世界時,闍梨亦在此。」問:「百丈卷席意如何?」師良久。問:「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如何?」師說:「你名什麼?」說:「某甲。」師說:「吃茶去。」師對眾說:「隔江見資福剎竿便回去,腳跟也好與三十棒,豈況過江來。」時有僧才出,師說:「不堪共語。」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山河大地。」

吉州福壽和尚。僧問。祖意教意同別。師乃展手。問文殊騎師子普賢騎象。未審釋迦騎什麼。師舉手雲。邪邪。

吉州福壽和尚。僧問:「祖意教意同別?」師乃展手。問:「文殊騎獅子,普賢騎象,未審釋迦騎什麼?」師舉手說:「邪邪。」

潭州鹿苑和尚。僧問。餘國作佛還有異名也無。師作圓相示之。問如何是鹿苑一路。師曰。吉嘹舌頭問將來。問如何是。閉門造車。師曰。南嶽石橋。僧曰。如何是出門合轍。師曰。拄杖頭鞋。師上堂展手雲。天下老和尚諸上座命根總在遮裡。有一僧出曰。還收得也無。師曰。天台石橋側。僧曰某甲不恁麼。師曰。伏惟尚饗。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曰。須彌山倒。曰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曰。大海枯竭。

潭州鹿苑和尚。僧問:「餘國作佛還有異名也無?」師作圓相示之。問:「如何是鹿苑一路?」師說:「吉嘹舌頭問將來。」問:「如何是閉門造車?」師說:「南嶽石橋。」僧說:「如何是出門合轍?」師說:「拄杖頭鞋。」師上堂展手說:「天下老和尚、諸上座命根總在這裡。」有一僧出說:「還收得也無?」師說:「天台石橋側。」僧說:「某甲不這麼。」師說:「伏惟尚饗。」問:「如何是世尊不說說?」師說:「須彌山倒。」問:「如何是迦葉不聞聞?」師說:「大海枯竭。」

前汝州寶應和尚法嗣(亦曰南院)

前汝州寶應和尚法嗣(亦曰南院)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人也。初發跡於越州鏡清順德大師。未臻堂奧。尋詣裡州華嚴院。遇守廊上坐。即汝州南院侍者也。乃密探南院宗旨。後至南院初見不禮拜。便問曰。入門須辨主。端的請師分。南院以左手拊膝。師喝。南院以右手拊膝。師又喝。南院舉左手曰。遮箇即從闍梨。又舉右手曰。遮箇又作麼生。師曰瞎。南院擬拈拄杖次。師曰。作什麼。奪拄杖打著老和尚。莫言不道。南院曰三十年住持。今日被黃面浙子上門羅織。師曰。和尚大似持缽不得詐道不饑。南院曰。闍梨幾時曾到南院來。師曰。是何言歟。曰老僧端的問汝。師曰也不得放過。南院曰。且坐吃茶。師方敘師資之禮。自後應溈仰之懸記出世聚徒。南院法道由是大振諸方矣。師上堂謂眾曰。夫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㲉迷封。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觀汝諸人。應是向來依他作解。明昧兩岐與爾一時掃卻。直教箇箇如師子兒吒呀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覷著。覷著即瞎卻渠眼。師又赴郢州衙內。昇座示眾雲。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秖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雲。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卿公事苑雲。蛙當作窪。謂馬出於渥窪水也。風穴所謂𩥇者。以良馬出清水。而反𩥇臥於泥沙之中。是其意也。今錄謂蛙者蝦蟆也。豈能為馬步而𩥇臥邪。𩥇張扇切)陂佇思。師喝雲。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云。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雲。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雲。見什麼道理。牧主雲。當斷不斷返招其亂。師便下座。上堂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超然逈出威音外。翹足徒勞讚底沙(本生經云。過去久遠有佛。

汝州風穴延沼禪師,餘杭人。初發跡于越州鏡清順德大師,未臻堂奧。尋詣襄州華嚴院,遇守廊上座,即汝州南院侍者。乃密探南院宗旨。後至南院,初見不禮拜,便問說:「入門須辨主,端的請師分。」南院以左手拊膝。師喝。南院以右手拊膝。師又喝。南院舉左手說:「這個即從闍梨。」又舉右手說:「這個又作麼生?」師說:「瞎。」南院擬拈拄杖次。師說:「作什麼?奪拄杖打著老和尚,莫言不道。」南院說:「三十年住持,今日被黃面浙子上門羅織。」師說:「和尚大似持缽不得,詐道不飢。」南院說:「闍梨幾時曾到南院來?」師說:「是何言歟?」說:「老僧端的問你。」師說:「也不得放過。」南院說:「且坐吃茶。」師方敘師資之禮。自後應溈仰之懸記,出世聚徒。南院法道由是大振諸方矣。師上堂對眾說:「夫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現前,勿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觀你們應是向來依他作解,明昧兩歧,與你一時掃卻。直教個個如獅子兒,吒呀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覷著?覷著即瞎卻渠眼。」師又赴郢州衙內升座示眾說:「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還有人道得麼?」時有盧陂長老出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說:「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蛙步𩥇泥沙。」(《卿公事苑》雲:蛙當作窪,謂馬出於渥窪水也。風穴所謂𩥇者,以良馬出清水,而反𩥇臥於泥沙之中,是其意也。今錄謂蛙者蝦蟆也,豈能為馬步而𩥇臥邪。𩥇,張扇切。)陂佇思。師喝說:「長老何不進語?」陂擬議。師打一拂子說:「還記得話頭麼?試舉看。」陂擬開口。師又打一拂子。牧主說:「信知佛法與王法一般。」師說:「見什麼道理?」牧主說:「當斷不斷,返招其亂。」師便下座。上堂,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超然迥出威音外,翹足徒勞贊底沙。」(《本生經》雲:過去久遠有佛,

名曰底沙。時有二菩薩。一名釋迦。二名彌勒。是佛觀見釋迦心未成熟而諸弟子心皆純熟如是思惟。一人之心易可速化。眾人之心難可疾治。即上雪山。入寶窟中入大禪定。時釋迦菩薩作外道仙人。上山採藥。見底沙佛。見已歡喜心生敬信。翹一腳立。叉手向佛一心而觀。目未曾瞬。七日七夜以一偈讚佛曰。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界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於是超越九劫。於九十一劫得阿耨菩提)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師曰。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問如何是一稱南無佛。師曰。燈連鳳翅當堂照。月影娥眉䫌(匹迷切傾頭也)面看。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佛。問未曉。玄言。請師直指。師曰。家住海門洲。扶桑最先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曰。不從天上輥。任向地中埋。問如何是佛。師曰。嘶風木馬緣無絆。背角泥牛痛下鞭。問如何是廣慧劍。師曰。不斬死漢。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天魔膽裂僧曰。磨後如何。師曰。軒轅無道。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曰。不在團天(一作圓天)且居羑里。問矛盾本成雙翳病。帝網明珠事若何。師曰為山登九仞。捻土定千鈞。僧曰。如何。師曰。如何。問幹木奉文侯。知心有幾人。師曰。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問如何是清涼山中主。師曰。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問句不當機如何顯道。師曰。大昴縱同天。日輪不當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鶴有九皐難翥翼。馬無千里漫追風。問如何是佛。師曰。勿使異人聞。問未有之言請師試道。師曰。入市能長嘯。歸家著短衣問夏終今日師意如何。師曰。不憐鵝護雪。且喜蠟人氷。問歸鄉無路時如何。師曰。平窺紅爛處。暢殺子平生。師赴州衙請上堂。有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師曰。大舞遶林泉。世間無憂喜(或作有喜)。僧曰。共譚何事。師曰。

名曰底沙。時有二菩薩,一名釋迦,二名彌勒。是佛觀見釋迦心未成熟,而諸弟子心皆純熟。如是思惟:一人之心易可速化,眾人之心難可疾治。即上雪山,入寶窟中入大禪定。時釋迦菩薩作外道仙人,上山採藥,見底沙佛。見已歡喜,心生敬信,翹一腳立,叉手向佛,一心而觀,目未曾瞬。七日七夜以一偈贊佛說:「天上天下無如佛,十方世界亦無比。世界所有我盡見,一切無有如佛者。」於是超越九劫,於九十一劫得阿耨菩提。)問:「古曲無音韻,如何和得齊?」師說:「木雞啼子夜,芻狗吠天明。」問:「如何是一稱南無佛?」師說:「燈連鳳翅當堂照,月影蛾眉䫌(匹迷切,傾頭也)面看。」問:「如何是佛?」師說:「如何不是佛。」問:「未曉玄言,請師直指。」師說:「家住海門洲,扶桑最先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說:「不從天上輥,任向地中埋。」問:「如何是佛?」師說:「嘶風木馬緣無絆,背角泥牛痛下鞭。」問:「如何是廣慧劍?」師說:「不斬死漢。」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說:「天魔膽裂。」僧說:「磨後如何?」師說:「軒轅無道。」僧問:「朗月當空時如何?」師說:「不在團天(一作圓天),且居羑里。」問:「矛盾本成雙翳病,帝網明珠事若何?」師說:「為山登九仞,捻土定千鈞。」僧說:「如何?」師說:「如何。」問:「幹木奉文侯,知心有幾人?」師說:「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聽稚子歌。」問:「如何是清涼山中主?」師說:「一句不遑無著問,迄今猶作野盤僧。」問:「句不當機如何顯道?」師說:「大昴縱同天,日輪不當午。」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鶴有九皋難翥翼,馬無千里漫追風。」問:「如何是佛?」師說:「勿使異人聞。」問:「未有之言請師試道。」師說:「入市能長嘯,歸家著短衣。」問:「夏終今日師意如何?」師說:「不憐鵝護雪,且喜蠟人冰。」問:「歸鄉無路時如何?」師說:「平窺紅爛處,暢殺子平生。」師赴州衙請上堂。有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師說:「大舞繞林泉,世間無憂喜。」(或作有喜。)僧說:「共談何事?」師說:

虎豹巖前曾宴坐。隼旟光裡播真宗。問摘葉尋枝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曰。赴供凌晨。入開堂(或作塘)帶雨歸。問凡有所問盡是揑怪。請師直截根源。師曰。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問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盲龜值木雖優穩。枯木生華物外春。問如何是密室中事。師曰。出袖(當作就)譚今古。迴顏獨皺眉。問驪龍頷下珠如何取得師曰。曾向海邊乾竹刺。直至如今治素琴。問大舸搖空如何舉櫂。師曰自在不點胸。渾家不喜見問追風難把促前程事若何。師曰。波斯衣𧝷(丘畏)解。問誕生王子還假及第否。師曰。一句擬光禪子問(或作訝)。三緘恐負古人機。問隨緣不變者。急遇知音人時如何。師曰。披莎側笠千峰裡。引水澆蔬五老前。問刻舟求不得當體事如何。師曰。大勳不立賞。柴扉草自深。問從上古人印印相契。如何是印底眼。師曰。輕囂道者知機變。拈與霑魂拭淚巾。問九夏賞勞請師言薦。師曰。出岫拂開龍洞雨。汎波僧湧缽囊華。問最初自恣合對何人。師曰。一把香芻拈未下。六環金錫響搖空。問西祖傳來請師端的。師曰。一犬吠虛千猱啀實(猱當作㺜奴刀功。惡犬長毛也。猱猴也非義。啀音崖犬鬪也)。問王道與佛道相去幾何。師曰。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雞啼後祖燈輝。問祖師心印請師拂拭。師曰。祖月凌空圓聖智。何山松檜不青青。問大眾雲集請師說法。師曰。赤腳人趁兔。著鞾人吃肉。問不曾博覽空王教。略借玄機試道看師曰白玉無瑕卞和刖足。問如何是無為之句。師曰。寶燭當軒顯。紅光爍太虛。問如何是臨機一句。師曰。因風吹火用力不多。問素面相呈時如何。師曰。拈卻蓋面帛。問如何是衲僧氣息。師曰。膝行肘步大眾見之。問紫菊半開秋已至。月圓當戶意如何。師曰。月生蓬島人皆望。昨夜遭霜子不知。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直截迂曲。問如何是師子吼。師曰。

「虎豹巖前曾宴坐,隼旟光裡播真宗。」問:「摘葉尋枝即不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說:「赴供凌晨入,開堂(或作塘)帶雨歸。」問:「凡有所問盡是捏怪,請師直截根源。」師說:「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問:「正當這麼時如何?」師說:「盲龜值木雖優穩,枯木生華物外春。」問:「如何是密室中事?」師說:「出袖(當作就)談今古,回顏獨皺眉。」問:「驪龍頷下珠如何取得?」師說:「曾向海邊幹竹刺,直至如今治素琴。」問:「大舸搖空如何舉棹?」師說:「自在不點胸,渾家不喜見。」問:「追風難把促,前程事若何?」師說:「波斯衣𧝷(丘畏)解。」問:「誕生王子還假及第否?」師說:「一句擬光禪子問(或作訝),三緘恐負古人機。」問:「隨緣不變者,急遇知音人時如何?」師說:「披莎側笠千峰裡,引水澆蔬五老前。」問:「刻舟求不得,當體事如何?」師說:「大勳不立賞,柴扉草自深。」問:「從上古人印印相契,如何是印底眼?」師說:「輕囂道者知機變,拈與沾魂拭淚巾。」問:「九夏賞勞請師言薦。」師說:「出岫拂開龍洞雨,泛波僧湧缽囊華。」問:「最初自恣合對何人?」師說:「一把香芻拈未下,六環金錫響搖空。」問:「西祖傳來請師端的。」師說:「一犬吠虛,千猱啀實。」(猱當作㺜,奴刀切,惡犬長毛也。猱,猴也,非義。啀音崖,犬鬥也。)問:「王道與佛道相去幾何?」師說:「芻狗吠時天地合,木雞啼後祖燈輝。」問:「祖師心印請師拂拭。」師說:「祖月凌空圓聖智,何山松檜不青青。」問:「大眾雲集請師說法。」師說:「赤腳人趁兔,著靴人吃肉。」問:「不曾博覽空王教,略借玄機試道看。」師說:「白玉無瑕,卞和刖足。」問:「如何是無為之句?」師說:「寶燭當軒顯,紅光爍太虛。」問:「如何是臨機一句?」師說:「因風吹火,用力不多。」問:「素面相呈時如何?」師說:「拈卻蓋面帛。」問:「如何是衲僧氣息?」師說:「膝行肘步,大眾見之。」問:「紫菊半開秋已至,月圓當戶意如何?」師說:「月生蓬島人皆望,昨夜遭霜子不知。」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說:「直截迂曲。」問:「如何是獅子吼?」師說:

阿誰要汝野幹鳴。問如何是諦實之言。師曰。心懸壁上。問心不能緣口不能言時如何。師曰。逢人但恁麼舉看。問龍透清潭時如何。師曰。印𩦲捺尾。問任性浮沈時如何。師曰。牽牛不入欄。問有無俱無去處時如何。師曰。三月懶遊華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問語默涉離微(肇法師寶藏論離微體淨品雲。其入離其出微。知入離外塵無所依。知出微內心無所為。內心無所為。諸見不能移。外塵無所依。萬有不能機。萬有不能機。想慮不乘馳。諸見不能移。寂滅不思議。可謂本淨體離微也。據入故名離。約用故名微。混而為一無離無微。體淨不可染。無染故無淨。體微不可有。無有故無無)如何通不犯。師曰。常憶江南三月裡。鷓鴣啼處野華香。問百了千當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問無地容身時如何。師曰。熊耳塔開無叩客。僧曰。如何即是。師曰。快須斷卻。問盡大地人來一時致問如何秖對。師曰。伯牙(或作子期)琴韻少知音。問央堀逼佛時如何。師曰。大家保護。萬迴憨問。心印未明如何得入。師曰。雖聞酉帥投歸款。未見牽羊納璧來。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曰。桀犬吠堯。問如何是齧鏃事(太平廣記。隋末有督君謨者。善閉目而射。志其目則中目。志其口則中口。有王靈智者。學射於謨。以為曲盡其妙。欲射殺謨獨擅其美。謨執一短刀。箭來輒截之。惟有一矢。謨張口承之。遂齧其鏑。笑曰。汝學三年。吾未教汝齧鏃之法)。師曰。孟浪借辭論馬角。問不修定慧為什麼成佛無疑。師曰。金雞專報曉。漆桶黑光生。問一念萬年時如何。師曰。拂石仙衣破。問洪鍾未擊時如何。師曰。充塞大千無不韻。妙含幽致豈能分。僧曰。擊後如何。師曰。石壁山河無障礙。翳消開後好沾聞。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尋山水盡山無盡。問大人相為什麼不具足。師曰。鴟梟夜半欺鷹隼。問古今才分請師密要。

「阿誰要你野幹鳴。」問:「如何是諦實之言?」師說:「心懸壁上。」問:「心不能緣、口不能言時如何?」師說:「逢人但這麼舉看。」問:「龍透清潭時如何?」師說:「印䩲捺尾。」問:「任性浮沉時如何?」師說:「牽牛不入欄。」問:「有無俱無去處時如何?」師說:「三月懶遊華下路,一家愁閉雨中門。」問:「語默涉離微(肇法師《寶藏論·離微體淨品》雲:其入離,其出微。知入離,外塵無所依;知出微,內心無所為。內心無所為,諸見不能移;外塵無所依,萬有不能機。萬有不能機,想慮不乘馳;諸見不能移,寂滅不思議。可謂本淨體離微也。據入故名離,約用故名微。混而為一,無離無微。體淨不可染,無染故無淨;體微不可有,無有故無無。)如何通不犯?」師說:「常憶江南三月裡,鷓鴣啼處野華香。」問:「百了千當時如何?」師說:「不許夜行,投明須到。」問:「無地容身時如何?」師說:「熊耳塔開無叩客。」僧說:「如何即是?」師說:「快須斷卻。」問:「盡大地人來一時致問,如何只對?」師說:「伯牙(或作子期)琴韻少知音。」問:「央掘逼佛時如何?」師說:「大家保護。」萬回憨問:「心印未明如何得入?」師說:「雖聞酉帥投歸款,未見牽羊納璧來。」問:「如何是臨濟下事?」師說:「桀犬吠堯。」問:「如何是齧鏃事」(《太平廣記》:隋末有督君謨者,善閉目而射,志其目則中目,志其口則中口。有王靈智者學射於謨,以為曲盡其妙,欲射殺謨,獨擅其美。謨執一短刀,箭來輒截之。惟有一矢,謨張口承之,遂齧其鏑。笑說:「你學三年,吾未教你齧鏃之法。」)師說:「孟浪借辭論馬角。」問:「不修定慧,為什麼成佛無疑?」師說:「金雞專報曉,漆桶黑光生。」問:「一念萬年時如何?」師說:「拂石仙衣破。」問:「洪鐘未擊時如何?」師說:「充塞大千無不韻,妙含幽致豈能分。」僧說:「擊後如何?」師說:「石壁山河無障礙,翳消開後好沾聞。」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尋山水盡山無盡。」問:「大人相為什麼不具足?」師說:「鴟梟夜半欺鷹隼。」問:「古今才分,請師密要。」

師曰。截卻重舌。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赫赤窮。僧曰未審和尚二時如何。師曰。攜籮挈杖。問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入市雙瞳瞽。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迴鑾兩曜新。曰如何是賓中賓。師曰。攢眉坐白雲。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磨礱三尺刃。待斬不平人。問如何是钁頭邊事。師曰。山前一片青。問如何是佛。師曰。杖林山下竹筋鞭(西域記雲。昔摩竭陀國有婆羅門。聞釋迦佛身長丈六。常懷疑惑未之信也。乃以丈六竹杖。欲量佛身。恆於杖端出過丈六。如是增高莫能窮實。遂投杖而去。因植根焉。今竹林脩茂被山滿谷)。

師說:「截卻重舌。」問:「如何是大人相?」師說:「赫赤窮。」僧說:「未審和尚二時如何?」師說:「攜籮挈杖。」問:「如何是賓中主?」師說:「入市雙瞳瞽。」問:「如何是主中賓?」師說:「迴鑾兩曜新。」問:「如何是賓中賓?」師說:「攢眉坐白雲。」問:「如何是主中主?」師說:「磨礱三尺刃,待斬不平人。」問:「如何是钁頭邊事?」師說:「山前一片青。」問:「如何是佛?」師說:「杖林山下竹筋鞭。」(《西域記》雲:昔摩竭陀國有婆羅門,聞釋迦佛身長丈六,常懷疑惑,未之信也。乃以丈六竹杖欲量佛身,恆於杖端出過丈六。如是增高,莫能窮實,遂投杖而去,因植根焉。今竹林修茂,被山滿谷。)

師於大宋開寶六年癸酉八月旦日。昇座說偈。至十五日跏趺而化。前一日手書別檀越。壽八十七。臘五十九。

師於大宋開寶六年癸酉八月旦日升座說偈。至十五日跏趺而化。前一日手書別檀越。壽八十七,臘五十九。

前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法嗣

前汝州西院思明禪師法嗣

郢州興陽歸靜禪師。初參西院乃問曰。擬問不問時如何。西院便打。師良久。西院雲。若喚作棒眉鬚墮落。師言下大悟。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少室山前無異路。

郢州興陽歸靜禪師。初參西院,乃問說:「擬問不問時如何?」西院便打。師良久。西院說:「若喚作棒,眉須墮落。」師言下大悟。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少室山前無異路。」

前韶州慧林鴻究禪師法嗣

前韶州慧林鴻究禪師法嗣

韶州靈瑞和尚有人問如何是佛。師喝雲。汝是村裡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十萬八千里。問如何是本來心。師曰。坐卻毘盧頂。出沒太虛中。

韶州靈瑞和尚。有人問:「如何是佛?」師喝說:「你是村裡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十萬八千里。」問:「如何是本來心?」師說:「坐卻毗盧頂,出沒太虛中。」

前風穴延沼禪師法嗣

前風穴延沼禪師法嗣

汝州廣慧真禪師。僧問。如何是廣慧境。師曰。小寺前頭資慶後。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杴爬钁子。

汝州廣慧真禪師。僧問:「如何是廣慧境?」師說:「小寺前頭資慶後。」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杴爬钁子。」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人也。姓狄氏。受業於本部南禪院。得法於風穴。初住首山為第一世。開堂日有僧問曰。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少室巖前親掌視。僧曰。更請洪音和一聲。師曰。如今也要大家知。師謂眾曰。佛法付與國王大臣有力檀越。令燈燈相然相續不斷至於今日。大眾且道。相續箇什麼。師良久又曰。今日須是迦葉師兄始得。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峰前始得玄。問如何是首山境。師曰。一任眾人看。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吃棒得也未。僧禮拜。師曰。且待別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風吹日炙。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行履。師曰。牽犁拽杷。問古人拈槌竪拂意旨如何。師曰。孤峰無宿客。僧曰。未審意旨如何。師曰。不是守株人。問如何是菩提路。師曰此去襄縣五里。僧曰。向上事如何。師曰。往來不易。問諸聖說不盡處請師舉唱。師曰。萬裡神光都一照。誰人敢並日輪齊。問一樹還開華也無。師曰。開來久矣。僧曰。未審還結子也無。師曰。昨夜遭霜了。問臨濟喝德山棒。未審明得什麼邊事。師曰。汝試道看。僧喝。師曰瞎。僧再喝。師曰。遮瞎漢只麼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便打。問四眾圍繞師說何法。師曰。打草蛇驚。僧曰。未審怎麼生下手。師曰。適來幾合喪身失命。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得者失。僧曰。不得者又如何。師曰。珠在什麼處。問維摩默然文殊贊善。未審此意如何。師曰。當時聽眾必不如是。僧曰。未審維摩默然意旨如何。師曰。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低聲低聲。僧曰。如何受持。師曰。切不得汙染。問世尊滅後法付何人。師曰。好箇問頭無人答得。問見色便見心。諸法無形將何所見。師曰。一家有事百家忙。僧曰。學人不會。乞師再指。師曰。三日看取。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萊州人。姓狄。受業於本部南禪院,得法於風穴。初住首山為第一世。開堂日有僧問說:「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少室巖前親掌視。」僧說:「更請洪音和一聲。」師說:「如今也要大家知。」師對眾說:「佛法付與國王大臣有力檀越,令燈燈相然,相續不斷,至於今日。大眾且道相續個什麼?」師良久又說:「今日須是迦葉師兄始得。」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一言截斷千江口,萬仞峰前始得玄。」問:「如何是首山境?」師說:「一任眾人看。」僧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吃棒得也未?」僧禮拜。師說:「且待別時。」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風吹日炙。」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行履?」師說:「牽犁拽耙。」問:「古人拈槌豎拂意旨如何?」師說:「孤峰無宿客。」僧說:「未審意旨如何?」師說:「不是守株人。」問:「如何是菩提路?」師說:「此去襄縣五里。」僧說:「向上事如何?」師說:「往來不易。」問:「諸聖說不盡處請師舉唱。」師說:「萬里神光都一照,誰人敢並日輪齊。」問:「一樹還開花也無?」師說:「開來久矣。」僧說:「未審還結子也無?」師說:「昨夜遭霜了。」問:「臨濟喝、德山棒,未審明得什麼邊事?」師說:「你試道看。」僧喝。師說:「瞎。」僧再喝。師說:「這瞎漢只麼亂喝作麼?」僧禮拜。師便打。問:「四眾圍繞,師說何法?」師說:「打草蛇驚。」僧說:「未審怎麼生下手?」師說:「適來幾合喪身失命。」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說:「得者失。」僧說:「不得者又如何?」師說:「珠在什麼處?」問:「維摩默然,文殊贊善,未審此意如何?」師說:「當時聽眾必不如是。」僧說:「未審維摩默然意旨如何?」師說:「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問:「一切諸佛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說:「低聲低聲。」僧說:「如何受持?」師說:「切不得汙染。」問:「世尊滅後法付何人?」師說:「好個問頭,無人答得。」問:「見色便見心。諸法無形,將何所見?」師說:「一家有事百家忙。」僧說:「學人不會,乞師再指。」師說:「三日看取。」

問如人入京朝聖主。只到潼關便卻迴時如何。師曰。猶是鈍漢。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瞥爾三千界。問一句瞭然超百億。如何是一句。師曰。到處舉似人。僧曰。畢竟事如何。師曰。但知恁麼道。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鎮州蘿蔔重三斤。問虛空以何為體。師曰。老僧在汝腳底。僧曰。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腳底。師曰。知汝是箇瞎漢。問如何是玄中的。師曰。有言須道卻。僧曰。此意如何。師曰。無言鬼也瞋。問如何是衲僧眼。師曰。此問猶不當。僧曰。當後如何。師曰。堪作麼。問如何得離眾緣去。師曰。千年一遇。僧曰。不離時如何。師曰。立在眾人前。問如何是大安樂人。師曰。不見有一法。僧曰。將何為人。師曰。謝闍梨領話。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亂走作麼。問一毫未發時如何。師曰路逢穿耳客。僧曰。發後如何。師曰。不用更遲疑。問無絃琴請師音韻。師良久曰。還聞麼。僧曰。不聞。師曰。何不高聲聞著。問學人久處沈迷請師一接。師曰。老僧無恁麼閑功夫。僧曰。和尚為什麼如此。師曰。要行即行要坐即坐。問如何是離凡聖底句。師曰。嵩山安和尚。僧曰。莫便是和尚極則處否。師曰。南嶽讓禪師。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闍梨到此多少時也。僧曰。已經冬夏。師曰。莫錯舉似人。問有一人蕩盡來時師還接否。師曰。蕩盡即不無。那箇是誰。僧曰。今日風高月冷。師曰。僧堂內幾人坐臥。僧無對。師曰。賺殺老僧。問如何是梵音相。師曰。驢鳴狗吠。問如何是徑截一路。師曰。或在山間或在樹下。問曹谿一句天下人聞。未審和尚一句什麼人得聞。師曰。不出三門外。僧曰。為什麼不出三門外。師曰。舉似天下人。僧問。如何是和尚不欺人眼。師曰。看看冬到來。僧曰。究竟如何。師曰。即便春風至。問遠聞和尚寸絲不掛。及至到來為什麼有山可守。

問:「如人入京朝聖主,只到潼關便卻回時如何?」師說:「猶是鈍漢。」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瞥爾三千界。」問:「一句瞭然超百億。如何是一句?」師說:「到處舉似人。」僧說:「畢竟事如何?」師說:「但知這麼道。」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鎮州蘿蔔重三斤。」問:「虛空以何為體?」師說:「老僧在你腳底。」僧說:「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腳底?」師說:「知你是個瞎漢。」問:「如何是玄中的?」師說:「有言須道卻。」僧說:「此意如何?」師說:「無言鬼也嗔。」問:「如何是衲僧眼?」師說:「此問猶不當。」僧說:「當後如何?」師說:「堪作麼。」問:「如何得離眾緣去?」師說:「千年一遇。」僧說:「不離時如何?」師說:「立在眾人前。」問:「如何是大安樂人?」師說:「不見有一法。」僧說:「將何為人?」師說:「謝闍梨領話。」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說:「亂走作麼。」問:「一毫未發時如何?」師說:「路逢穿耳客。」僧說:「發後如何?」師說:「不用更遲疑。」問:「無絃琴請師音韻。」師良久說:「還聞麼?」僧說:「不聞。」師說:「何不高聲聞著。」問:「學人久處沉迷,請師一接。」師說:「老僧無這麼閒功夫。」僧說:「和尚為什麼如此?」師說:「要行即行,要坐即坐。」問:「如何是離凡聖底句?」師說:「嵩山安和尚。」僧說:「莫便是和尚極則處否?」師說:「南嶽讓禪師。」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說:「闍梨到此多少時也?」僧說:「已經冬夏。」師說:「莫錯舉似人。」問:「有一人蕩盡來時,師還接否?」師說:「蕩盡即不無。那個是誰?」僧說:「今日風高月冷。」師說:「僧堂內幾人坐臥?」僧無對。師說:「賺殺老僧。」問:「如何是梵音相?」師說:「驢鳴狗吠。」問:「如何是徑截一路?」師說:「或在山間,或在樹下。」問:「曹溪一句天下人聞。未審和尚一句什麼人得聞?」師說:「不出三門外。」僧說:「為什麼不出三門外?」師說:「舉似天下人。」僧問:「如何是和尚不欺人眼?」師說:「看看冬到來。」僧說:「究竟如何?」師說:「即便春風至。」問:「遠聞和尚寸絲不掛,及至到來為什麼有山可守?」

師曰。道什麼。僧喝。師亦喝。僧禮拜。師曰。放汝二十棒。師次住寶安山廣教院亦第一世。後徇眾請入城下寶應院(即南院第三世)三處法席海眾常臻。淳化三年十二月四日午時上堂說偈示眾曰。

師說:「道什麼?」僧喝。師亦喝。僧禮拜。師說:「放你二十棒。」師次住寶安山廣教院,亦第一世。後徇眾請入城下寶應院(即南院第三世)。三處法席,海眾常臻。淳化三年十二月四日午時上堂說偈示眾說:

今年六十七老病隨緣且遣日今年記卻來年事

今年六十七,老病隨緣且遣日。今年記卻來年事,

來年記著今朝日

來年記著今朝日。

至四年月日與時無爽前記。上堂辭眾。仍說偈曰。

至四年月日與時無爽前記。上堂辭眾,仍說偈說:

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非情共一真

白銀世界金色身,情與非情共一真。

明暗盡時俱不照日輪午後見全身

明暗盡時俱不照,日輪午後見全身。

言訖安坐。日將昳而逝。壽六十有八。茶毘收舍利。

言訖安坐。日將昃而逝。壽六十有八。荼毗收舍利。

前潭州報慈歸真大師德韶法嗣

前潭州報慈歸真大師德韶法嗣

蘄州三角山志謙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速禮三拜。

蘄州三角山志謙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速禮三拜。」

郢州興陽詞鐸禪師(第三世住)僧問。佛界與眾生界相去多少。師曰。道不得。僧曰。真箇那。師曰。有些子。問傘蓋忽臨於寶坐。師今何異鵲巢時。師曰。道不得。僧曰。即今底。師曰。輸汝一佛法。

郢州興陽詞鐸禪師(第三世住)。僧問:「佛界與眾生界相去多少?」師說:「道不得。」僧說:「真個那?」師說:「有些子。」問:「傘蓋忽臨於寶坐,師今何異鵲巢時?」師說:「道不得。」僧說:「即今底。」師說:「輸你一佛法。」

前汝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

前汝州首山省念禪師法嗣

汾州善昭禪師上堂謂眾曰。凡一句語須具三玄門。每一玄門須具三要。有照有用。或先照後用。或先用後照。或照用同時。或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且要共爾商量。先用後照爾也須是箇人始得。照用同時爾作麼生當抵。照用不同時爾又作麼生湊泊。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曰。掘地覓青天。曰何得如此。師曰。識取幽玄。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合掌庵前問世尊。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對面無儔侶。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三頭六臂驚天地。忿怒那吒撲帝鍾。

汾州善昭禪師上堂對眾說:「凡一句語須具三玄門。每一玄門須具三要。有照有用。或先照後用,或先用後照,或照用同時,或照用不同時。先照後用,且要共你商量。先用後照,你也須是個人始得。照用同時,你作麼生當抵。照用不同時,你又作麼生湊泊。」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說:「掘地覓青天。」問:「何得如此?」師說:「識取幽玄。」問:「如何是賓中賓?」師說:「合掌庵前問世尊。」問:「如何是賓中主?」師說:「對面無儔侶。」問:「如何是主中賓?」師說:「陣雲橫海上,拔劍攪龍門。」問:「如何是主中主?」師說:「三頭六臂驚天地,忿怒那吒撲帝鍾。」

曹谿別出第二世

曹溪別出第二世

前南陽慧忠國師法嗣

前南陽慧忠國師法嗣

吉州耽源山真應禪師。為國師侍者時。一日國師在法堂中。師入來。國師乃放下一足。師見便出。良久卻回。國師曰。適來意怎麼生。師雲。向阿誰說即得。國師曰。我問爾。師雲什麼處見某甲。師又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如何。國師曰。幸自可憐生。須要覓箇護身符子作麼。異日師攜籃子歸方丈。國師問。籃裡什麼物。師曰。青梅。國師曰。將來何用。師曰。供養。國師曰。青在爭堪供養。師曰。以此表獻。國師曰。佛不受供養。師曰。某甲只恁麼。和尚如何。國師曰。我不供養。師曰。為什麼不供養。國師曰。我無果子。百丈海和尚在泐潭山牽車次。師曰。車在遮裡牛在什麼處。海斫額。師乃拭目。麻谷問。十二面觀音豈不是聖。師曰是。麻谷與師一摑。師曰。想汝未到此境。國師諱日設齋。有僧問曰。國師還來否。師曰。未具他心。曰又用設齋作麼。師曰。不斷世諦。

吉州耽源山真應禪師。為國師侍者時,一日國師在法堂中。師入來。國師乃放下一足。師見便出。良久卻回。國師說:「適來意怎麼生?」師說:「向阿誰說即得。」國師說:「我問你。」師說:「什麼處見某甲。」師又問:「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如何?」國師說:「幸自可憐生,須要覓個護身符子作麼。」異日師攜籃子歸方丈。國師問:「籃裡什麼物?」師說:「青梅。」國師說:「將來何用?」師說:「供養。」國師說:「青在,怎堪供養。」師說:「以此表獻。」國師說:「佛不受供養。」師說:「某甲只這麼。和尚如何?」國師說:「我不供養。」師說:「為什麼不供養?」國師說:「我無果子。」百丈海和尚在泐潭山牽車次。師說:「車在這裡,牛在什麼處?」海斫額。師乃拭目。麻谷問:「十二面觀音豈不是聖?」師說:「是。」麻谷與師一摑。師說:「想你未到此境。」國師諱日設齋。有僧問說:「國師還來否?」師說:「未具他心。」問:「又用設齋作麼?」師說:「不斷世諦。」

洛陽荷澤神會大師法嗣

洛陽荷澤神會大師法嗣

黃州大石山福琳禪師荊州人也。姓元氏。木儒家子。幼歸釋氏。就玄靜寺謙著禪師剃度登戒。遊方遇荷澤師。示無念靈知不從緣有。即煥然見諦。後抵黃州大石山結庵而居。四方禪侶依之甚眾。唐興元二年入滅。壽八十有二。

黃州大石山福琳禪師,荊州人。姓元。本儒家子。幼歸釋氏,就玄靜寺謙著禪師剃度登戒。遊方遇荷澤師,示無念靈知不從緣有,即煥然見諦。後抵黃州大石山結庵而居。四方禪侶依之甚眾。唐興元二年入滅。壽八十有二。

沂水蒙山光寶禪師幷州人也。姓周氏。初謁荷澤和尚服勤左右。荷澤一日謂之曰。汝名光寶。名以定體。寶即己有光非外求。縱汝意用而無少乏。長夜蒙照而無間歇。汝還信否。師曰。信則信矣。未審光之與寶同耶異耶。荷澤曰。光即寶寶即光。何有同異之名乎。師曰。眼耳緣聲色時為復抗行為有迴互。荷澤曰。抗互且置。汝指何法為聲色之體乎。師曰。如師所說。即無有聲色可得。荷澤曰。汝若了聲色體空。亦信眼耳諸根及與凡聖平等如幻。抗行迴互其理昭然。師由是領悟禮辭而去。初隱沂水蒙山。唐元和二年圓寂。壽年九十。

沂水蒙山光寶禪師,幷州人。姓周。初謁荷澤和尚,服勤左右。荷澤一日對他說:「你名光寶。名以定體。寶即己有,光非外求。縱你意用而無少乏,長夜蒙照而無間歇。你還信否?」師說:「信則信矣。未審光之與寶,同耶異耶?」荷澤說:「光即寶,寶即光。何有同異之名乎?」師說:「眼耳緣聲色時,為復抗行,為有回互?」荷澤說:「抗互且置。你指何法為聲色之體乎?」師說:「如師所說,即無有聲色可得。」荷澤說:「你若了聲色體空,亦信眼耳諸根及與凡聖平等如幻。抗行回互,其理昭然。」師由是領悟,禮辭而去。初隱沂水蒙山。唐元和二年圓寂。壽年九十。

曹谿別出第五世

曹溪別出第五世

前遂州道圓禪師法嗣

前遂州道圓禪師法嗣

終南山圭峰宗密禪師果州西充人也。姓何氏。家本豪盛髫齓通儒書。冠歲探釋典。唐元和二年將赴貢舉。遇造圓和尚法席欣然契會遂求披削。當年進具。一日隨眾僧齋於府吏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得圓覺十二章。覽未終軸感悟流涕。歸以所悟之旨告於圓。圓撫之曰。汝當大弘圓頓之教。此諸佛授汝耳。行矣無自滯於一隅也。師涕泣奉命禮辭而去。因謁荊南張禪師(南印)張曰。傳教人也。當宣導於帝都。復見洛陽照禪師(奉國神照)照曰。菩薩人也誰能識之。尋抵襄漢。因病僧付華嚴疏。即上都澄觀大師之所撰也。師未嘗聽習一覽而講。自欣所遇曰。曏者諸師述作罕窮厥旨。未若此疏辭源流暢幽賾煥然。吾禪遇南宗教逢圓覺。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今復偶茲絕筆罄竭於懷。暨講終思見疏主。時屬門人太恭斷臂醻恩。師先齎書上疏主。遙敘師資往復慶慰。尋太恭痊損。方隨侍至上都執弟子之禮。觀曰。毘盧華藏能隨我遊者其汝乎。師預觀之室雖日新其德。而認筌執象之患永亡矣。北遊清涼山迴住鄠縣草堂寺。未幾復入寺南圭峰蘭若。大和中微入內賜紫衣。帝累問法要。朝士歸慕。惟相國裴公休深入堂奧。受教為外護。師以禪教學者互相非毀。遂著禪源諸詮。寫錄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為一藏(或雲。一百卷)以貽後代。其都序略曰。禪是天竺之語。具雲禪那。翻雲思惟修。亦云靜慮。皆是定慧之通稱也。源者。是一切眾生本覺真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名為禪。此性是禪之本源。故云禪源。亦名禪那。理行者。此之本源是禪理。忘情契之是禪行。故云理行。然今所集諸家述作。多譚禪理少說禪行。故且以禪源題之。今時有但目真性為禪者。是不達理行之旨。又不辨華竺之音也。然非離真性別有禪體。但眾生迷真合塵即名散亂。

終南山圭峰宗密禪師,果州西充人。姓何。家本豪盛,髫齔通儒書,冠歲探釋典。唐元和二年將赴貢舉,遇道圓和尚法席(底本「造圓」,即遂州道圓),欣然契會,遂求披削。當年進具。一日隨眾僧齋於府吏任灌家,居下位,以次受經,得《圓覺》十二章。覽未終軸,感悟流涕。歸以所悟之旨告於圓。圓撫之說:「你當大弘圓頓之教。此諸佛授你耳。行矣,無自滯於一隅也。」師涕泣奉命,禮辭而去。因謁荊南張禪師(南印)。張說:「傳教人也。當宣導於帝都。」復見洛陽照禪師(奉國神照)。照說:「菩薩人也,誰能識之。」尋抵襄漢。因病僧付《華嚴疏》,即上都澄觀大師之所撰也。師未嘗聽習,一覽而講。自欣所遇,說:「曏者諸師述作罕窮厥旨,未若此疏辭源流暢,幽賾煥然。吾禪遇南宗,教逢圓覺,一言之下心地開通,一軸之中義天朗耀。今復偶茲絕筆,罄竭於懷。」暨講終思見疏主。時屬門人太恭斷臂酬恩。師先齎書上疏主,遙敘師資,往復慶慰。尋太恭痊損,方隨侍至上都,執弟子之禮。觀說:「毗盧華藏能隨我遊者,其你乎。」師預觀之室,雖日新其德,而認筌執象之患永亡矣。北遊清涼山,回住鄠縣草堂寺。未幾復入寺南圭峰蘭若。大和中徵入內,賜紫衣。帝累問法要。朝士歸慕,惟相國裴公休深入堂奧,受教為外護。師以禪教學者互相非毀,遂著《禪源諸詮》,寫錄諸家所述,詮表禪門根源道理、文字句偈,集為一藏(或雲一百卷)以貽後代。其都序略說:禪是天竺之語,具雲禪那,翻雲思惟修,亦云靜慮,皆是定慧之通稱也。源者,是一切眾生本覺真性,亦名佛性,亦名心地。悟之名慧,修之名定。定慧通名為禪。此性是禪之本源,故云禪源。亦名禪那。理行者,此之本源是禪理,忘情契之是禪行,故云理行。然今所集諸家述作,多談禪理,少說禪行,故且以禪源題之。今時有但目真性為禪者,是不達理行之旨,又不辨華竺之音也。然非離真性別有禪體。但眾生迷真合塵即名散亂,

背塵合真名為禪定。若直論本性。即非真非妄無背無合無定無亂。誰言禪乎。況此真性非唯是禪門之源。亦是萬法之源。故名法性。亦是眾生迷悟之源。故名如來藏藏識(出楞伽經)亦是諸佛萬德之源。故名佛性(涅槃等經)亦是菩薩萬行之源。故名心地(梵網經心地法門品雲。是諸佛之本源。行菩薩道之根本。是大眾諸佛子之根本也)萬行不出六波羅蜜。禪門但是六中之一。當其第五。豈可都目真性為一禪行哉。然禪定一行最為神妙。能發起性上無漏智慧。一切妙用萬行萬德。乃至神通光明皆從定發故。三乘學人慾求聖道必須修禪。離此無門離此無路。至於念佛求生淨土。亦修十六觀禪及念佛三昧般舟三昧。又真性即不垢不淨凡聖無差。禪則有淺有深階級殊等。謂帶異計欣上厭下而修者。是外道禪。正信因果亦以欣厭而修者是凡夫禪。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禪。悟我法二空所顯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禪(上四類皆有四色四空之異也)若頓悟自心。本來清淨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無異。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禪。亦名如來清淨禪。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習。自然漸得百千三昧。達磨門下展轉相傳者。是此禪也。達磨未到。古來諸家所解。皆是前四禪八定。諸高僧修之皆得功用。南嶽天台令依三諦之理修三止三觀。教義雖最圓妙。然其趣入門戶次第。亦只是前之諸禪行相。唯達磨所傳者。頓同佛體逈異諸門。故宗習者難得其旨。得即成聖疾證菩提。失則成邪速入塗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傳一人。後代已有所憑故。任千燈千照。洎乎法久成弊。錯謬者多故。經論學人疑謗亦眾。原夫佛說頓教漸教。禪開頓門漸門。二教二門各相符契。今講者偏彰漸義。禪者偏播頓宗。禪講相逢胡越之隔。宗密不知宿生何作薰得此心。自未解脫欲解他縛。

背塵合真名為禪定。若直論本性,即非真非妄,無背無合,無定無亂,誰言禪乎?況此真性非唯是禪門之源,亦是萬法之源,故名法性。亦是眾生迷悟之源,故名如來藏藏識(出《楞伽經》)。亦是諸佛萬德之源,故名佛性(《涅槃》等經)。亦是菩薩萬行之源,故名心地(《梵網經·心地法門品》雲:是諸佛之本源,行菩薩道之根本,是大眾諸佛子之根本也)。萬行不出六波羅蜜。禪門但是六中之一,當其第五,豈可都目真性為一禪行哉。然禪定一行最為神妙,能發起性上無漏智慧。一切妙用萬行萬德,乃至神通光明,皆從定發。故三乘學人慾求聖道必須修禪,離此無門,離此無路。至於念佛求生淨土,亦修十六觀禪及念佛三昧、般舟三昧。又真性即不垢不淨,凡聖無差。禪則有淺有深,階級殊等。謂帶異計欣上厭下而修者,是外道禪。正信因果亦以欣厭而修者,是凡夫禪。悟我空偏真之理而修者,是小乘禪。悟我法二空所顯真理而修者,是大乘禪。(上四類皆有四色四空之異也。)若頓悟自心本來清淨,元無煩惱,無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畢竟無異,依此而修者,是最上乘禪。亦名如來清淨禪,亦名一行三昧,亦名真如三昧。此是一切三昧根本。若能念念修習,自然漸得百千三昧。達磨門下展轉相傳者,是此禪也。達磨未到,古來諸家所解皆是前四禪八定。諸高僧修之皆得功用。南嶽天台令依三諦之理修三止三觀,教義雖最圓妙,然其趣入門戶次第亦只是前之諸禪行相。唯達磨所傳者,頓同佛體,迥異諸門。故宗習者難得其旨。得即成聖,疾證菩提;失則成邪,速入塗炭。先祖革昧防失,故且人傳一人。後代已有所憑,故任千燈千照。洎乎法久成弊,錯謬者多,故經論學人疑謗亦眾。原夫佛說頓教漸教,禪開頓門漸門。二教二門各相符契。今講者偏彰漸義,禪者偏播頓宗。禪講相逢,胡越之隔。宗密不知宿生何作,薰得此心。自未解脫,欲解他縛,

為法亡於軀命。愍人切於神情(亦如淨名雲。若自有縛能解他縛無有是處。然欲罷不能。驗是宿習難改故)每歎人與法差法為人病。故別撰經律論疏。大開戒定慧門。顯頓悟資於漸修。證師說符於佛意。意既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難尋。汎學雖多乘志者少。況跡涉名相誰辨金鍮。徒自疲勞未見機感。雖佛說悲增是行。而自慮愛見難防。遂捨眾入山習定均慧。前後息慮相繼十年(雲前後者。中間被勅追入內住城二年。方卻表請歸山也)微細習情起滅彰於靜慧。差別法義羅列現於空心。虛隙日光纖埃擾擾。清潭水底影像昭昭。豈比夫空守默之痴禪。但尋文之狂慧者也。然本因了自心而辨諸教故。懇情於心宗。又因辨諸教而解修心故。虔誠於教義。教也者諸佛菩薩所留經論也。禪也者諸善知識所述句偈也。但佛經開張羅大千八部之眾。禪偈撮略就此方一類之機。羅眾則莽蕩難依。就機則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裴休為之序曰。諸宗門下皆有達人。然各安所習通少局多。數十年中師法益壞。以承稟為戶牖各自開張。以經論為干戈互相攻擊。情隨函(音含)矢而遷變(周禮曰。函人為甲。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哉。函人唯恐傷人。矢人唯恐不傷人。蓋所習之術使然也。今學者但隨宗徒彼此相非耳)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紛拏莫能辨析。則曏者世尊菩薩諸方教宗。適足以起諍。後人增煩惱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山大師久而歎曰。吾丁此時不可以默矣。於是以如來三種教義。印禪宗三種法門。融瓶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振綱領而舉者皆順(荀子云。如振裘領屈五指。而頓之順者不可勝數)據會要而來者同趣(周易略例雲。處會要以觀方來。則六合輻輳未足多也。都序據圓教以印諸宗。雖百家亦無所不統)尚恐學者之難明也。又復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隱顯。法義之差殊。

為法亡於軀命,愍人切於神情。(亦如淨名雲:若自有縛,能解他縛,無有是處。然欲罷不能,驗是宿習難改故。)每嘆人與法差,法為人病。故別撰經律論疏,大開戒定慧門,顯頓悟資於漸修,證師說符於佛意。意既本末而委示,文乃浩博而難尋。泛學雖多,乘志者少。況跡涉名相,誰辨金鍮。徒自疲勞,未見機感。雖佛說悲增是行,而自慮愛見難防。遂舍眾入山,習定均慧。前後息慮相繼十年。(雲前後者,中間被敕追入內住城二年,方卻表請歸山也。)微細習情,起滅彰於靜慧;差別法義,羅列現於空心。虛隙日光,纖埃擾擾;清潭水底,影像昭昭。豈比夫空守默之痴禪、但尋文之狂慧者也。然本因了自心而辨諸教,故懇情於心宗;又因辨諸教而解修心,故虔誠於教義。教也者,諸佛菩薩所留經論也。禪也者,諸善知識所述句偈也。但佛經開張,羅大千八部之眾;禪偈撮略,就此方一類之機。羅眾則莽蕩難依,就機則指的易用。今之纂集,意在斯焉。裴休為之序說:諸宗門下皆有達人。然各安所習,通少局多。數十年中師法益壞。以承稟為戶牖,各自開張;以經論為干戈,互相攻擊。情隨函(音含)矢而遷變(《周禮》曰:函人為甲。《孟子》曰:矢人豈不仁於函人哉。函人唯恐傷人,矢人唯恐不傷人。蓋所習之術使然也。今學者但隨宗徒彼此相非耳)。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紛拏,莫能辨析。則曏者世尊菩薩諸方教宗,適足以起諍,後人增煩惱病,何利益之有哉。圭山大師久而嘆說:「吾丁此時,不可以默矣。」於是以如來三種教義印禪宗三種法門,融瓶盤釵釧為一金,攪酥酪醍醐為一味。振綱領而舉者皆順(《荀子》雲:如振裘領,屈五指而頓之,順者不可勝數)。據會要而來者同趣(《周易略例》雲:處會要以觀方來,則六合輻輳未足多也。都序據圓教以印諸宗,雖百家亦無所不統)。尚恐學者之難明也,又復直示宗源之本末,真妄之和合,空性之隱顯,法義之差殊,

頓漸之異同。遮表之迴互。權實之深淺。通同之是非。若吾師者。捧佛日而委曲迴照疑噎盡除。順佛心而橫亙大悲窮劫蒙益。則世尊為闡教之主。吾師為會教之人。本末相符道近相照。可謂畢一代時教之能事矣(自世尊演教至今日會而通之。能事方畢)或曰。自如來未嘗大都而通之。今一旦違宗趣而不守。廢關防而不據。無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如來初雖別說三乘。後乃通為一道(三十年前或說小乘。或說空教。或說相教。或說性教。聞者各隨機證悟不相通知也。四十年後坐靈鷲而會三乘。詣拘屍而顯一性。前後之軌則也)故涅槃經。迦葉菩薩曰。諸佛有密語無密藏。世尊讚之曰。如來之言開發顯露清淨無翳。愚人不解謂之秘藏。智者達了則不名藏。此其證也。故王道興則外戶不閉。而守在戎夷。佛道備則諸法總持。而防在魔外(涅槃圓教和會諸法。唯簡別魔說及外道邪宗耳)不當復執情攘臂於其間也(師又著圓覺大小二疏鈔。法界觀門。原人等論。皆裴休為之序引。盛行於世)師會昌元年正月六日於興福塔院坐滅二十二日道俗等奉全身於圭峰。二月十二日荼毘得舍利明白潤大。後門人泣而求之。皆得於煨燼乃藏之石室。壽六十有二。臘三十四。遺誡令舁屍施鳥獸焚其骨而散之。勿得悲慕以亂禪觀。每清明上山必講道七日。其餘住持儀則當合律科。違者非吾弟子。持服四眾數千百人哀泣喧野。暨宣宗再闢真教。追諡定慧禪師。塔曰青蓮。蕭俛相公呈己見解請禪師注釋曰。荷澤雲。見清淨體於諸三昧八萬四千諸波羅蜜門。皆於見上一時起用。名為慧眼。右當真如相應之時(善惡不思。空有不念)萬化寂滅(萬法俱從思想緣念而生。皆是虛空。故云化也。既一念不生則萬法不起。故不待泯之自然寂滅也)此時更無所見(照體獨立夢智亡階)三昧諸波羅蜜門亦一時空寂。更無所得(散亂與三昧。

頓漸之異同,遮表之回互,權實之深淺,通同之是非。若吾師者,捧佛日而委曲回照,疑噎盡除;順佛心而橫亙大悲,窮劫蒙益。則世尊為闡教之主,吾師為會教之人。本末相符,道近相照,可謂畢一代時教之能事矣。(自世尊演教至今日會而通之,能事方畢。)或曰:自如來未嘗大都而通之。今一旦違宗趣而不守,廢關防而不據,無乃乖秘藏密契之道乎?答曰:如來初雖別說三乘,後乃通為一道。(三十年前或說小乘,或說空教,或說相教,或說性教,聞者各隨機證悟,不相通知也。四十年後坐靈鷲而會三乘,詣拘屍而顯一性。前後之軌則也。)故《涅槃經》迦葉菩薩曰:諸佛有密語,無密藏。世尊贊之曰:如來之言開發顯露,清淨無翳。愚人不解謂之秘藏,智者達了則不名藏。此其證也。故王道興則外戶不閉,而守在戎夷;佛道備則諸法總持,而防在魔外。(涅槃圓教和會諸法,唯簡別魔說及外道邪宗耳。)不當復執情攘臂於其間也。(師又著《圓覺》大小二疏鈔、《法界觀門》、《原人》等論,皆裴休為之序引,盛行於世。)師會昌元年正月六日於興福塔院坐滅。二十二日道俗等奉全身於圭峰。二月十二日荼毗,得舍利明白潤大。後門人泣而求之,皆得於煨燼,乃藏之石室。壽六十有二,臘三十四。遺誡令舁屍施鳥獸,焚其骨而散之,勿得悲慕以亂禪觀。每清明上山必講道七日。其餘住持儀則當合律科,違者非吾弟子。持服四眾數千百人,哀泣喧野。暨宣宗再闢真教,追諡定慧禪師,塔曰青蓮。蕭俛相公呈己見解,請禪師註釋說:荷澤雲:見清淨體,於諸三昧八萬四千諸波羅蜜門,皆於見上一時起用,名為慧眼。右當真如相應之時(善惡不思,空有不念),萬化寂滅(萬法俱從思想緣念而生,皆是虛空,故云化也。既一念不生則萬法不起,故不待泯之,自然寂滅也)。此時更無所見(照體獨立,夢智亡階)。三昧諸波羅蜜門亦一時空寂,更無所得。(散亂與三昧,

此岸與彼岸。是相待對治之說。若知心無念見性無生。則定亂真妄一時空寂。故無所得也)不審此是見上一時起用否(然見性圓明理絕相累。即絕相為妙用。住相為執情。於八萬法門一一皆爾。一法有為一塵。一法空為一用。故云。見清淨體則一時起用矣)望於此後示及俛狀答史山人十問(問答各是一本。今參而寫之)一問。云何是道。何以修之。為復必須修成。為復不假功用。答無礙是道。覺妄是修。道雖本圓妄起為累。妄念都盡即是修成。二問。道若因修而成即是造作。便同世間法虛偽不實。成而復壞何名出世。答造作是結業名虛偽世間。無作是修行即真實出世。三問。其所修者為頓為漸。漸則忘前失後。何以集合而成。頓則萬行多方。豈得一時圓滿。答真理即悟而頓圓。妄情息之而漸盡。頓圓如初生孩子。一日而肢體已全。漸修如長養成人。多年而志氣方立。四問。凡修心地之法。為當悟心即了。為當別有行門。若別有行門何名南宗頓旨。若悟即同諸佛何不發神通光明。答識氷池而全水。籍陽氣而鎔消。悟凡夫而即真。資法力而修習。氷消則水流潤。方呈溉滌之功。妄盡則心靈通。始發通光之應。修心之外無別行門。五問。若但修心而得佛者。何故諸經復說。必須莊嚴佛土教化眾生方名成道。答鏡明而影像千差。心淨而神通萬應。影像類莊嚴佛國。神通則教化眾生。莊嚴而即非莊嚴。影像而亦色非色。六問。諸經皆說度脫眾生。眾生且即非眾生。何故更勞度脫。答眾生若是實度之則為勞。既自雲。即非眾生。何不例度而無度。七問。諸經說佛常住。或即說佛滅度。常即不滅。滅即非常。豈不相違。答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何有出世入滅之實乎。見出沒者在乎機緣。機緣應則菩提樹下而出現。機緣盡則娑羅林間而涅槃。其猶淨水無心無像。不現像非我有。蓋外質之去來相非佛身。豈如來之出沒。八問。

此岸與彼岸,是相待對治之說。若知心無念,見性無生,則定亂真妄一時空寂,故無所得也。)未審此是見上一時起用否?(然見性圓明,理絕相累。即絕相為妙用,住相為執情。於八萬法門一一皆爾。一法有為一塵,一法空為一用。故云:見清淨體則一時起用矣。)望於此後示及。俛狀答史山人十問(問答各是一本,今參而寫之)。一問:云何是道?何以修之?為復必須修成,為復不假功用?答:無礙是道,覺妄是修。道雖本圓,妄起為累。妄念都盡即是修成。二問:道若因修而成即是造作,便同世間法虛偽不實,成而復壞,何名出世?答:造作是結業,名虛偽世間。無作是修行,即真實出世。三問:其所修者為頓為漸?漸則忘前失後,何以集合而成?頓則萬行多方,豈得一時圓滿?答:真理即悟而頓圓,妄情息之而漸盡。頓圓如初生孩子,一日而肢體已全。漸修如長養成人,多年而志氣方立。四問:凡修心地之法,為當悟心即了,為當別有行門?若別有行門,何名南宗頓旨?若悟即同諸佛,何不發神通光明?答:識冰池而全水,藉陽氣而鎔消。悟凡夫而即真,資法力而修習。冰消則水流潤,方呈溉滌之功。妄盡則心靈通,始發通光之應。修心之外無別行門。五問:若但修心而得佛者,何故諸經復說必須莊嚴佛土、教化眾生,方名成道?答:鏡明而影像千差,心淨而神通萬應。影像類莊嚴佛國,神通則教化眾生。莊嚴而即非莊嚴,影像而亦色非色。六問:諸經皆說度脫眾生。眾生且即非眾生,何故更勞度脫?答:眾生若是實,度之則為勞。既自雲即非眾生,何不例度而無度。七問:諸經說佛常住,或即說佛滅度。常即不滅,滅即非常,豈不相違?答:離一切相即名諸佛,何有出世入滅之實乎。見出沒者在乎機緣。機緣應則菩提樹下而出現,機緣盡則娑羅林間而涅槃。其猶淨水無心,無像不現。像非我有,蓋外質之去來。相非佛身,豈如來之出沒。八問:

云何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佛既無生生是何義。若言心生法生心滅法滅。何以得無生法忍耶。答既雲。如化化即是空。空即無生。何詰生義。生滅滅已寂滅為真。忍可此法無生。名曰無生法忍。九問。諸佛成道說法秖為度脫眾生。眾生既有六道。佛何但住在人中現化。又佛滅後付法於迦葉以心傳心。乃至此方七祖每代秖傳一人。既雲於一切眾生皆得一子之地。何以傳授不普。答日月麗天六合俱照。而盲者不見。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普。是障隔之咎也。度與不度義類如斯。非局人天揀於鬼畜。但人道能結集傳授不絕故。秖知佛現人中也。滅度後委付迦葉。展轉相承一人者。此亦蓋論當代為宗教主。如土無二王。非得度者唯爾數也。十問。和尚因何發心。慕何法而出家。今如何修行得何法味。所行得至何處地位。令住心耶修心耶。若住心妨修心。若修心則動念不安。云何名為學道。若安心一定。則何異定性之徒。伏願大德。運大慈悲如理如如次第為說。答覺四大如壞幻。達六塵如空華。悟自心為佛心。見本性為法性。是發心也。知心無住即是修行。無住而知即為法味。住著於法斯為動念。故如人入闇則無所見。今無所住。不染不著。故如人有目及日光明見種種法。豈為定性之徒。既無所住著何論處所。又山南溫造尚書問。悟理息妄之人不結業。一期壽終之後靈性何依者。答一切眾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無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閑。如水作氷而濕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託。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真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長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

云何佛化所生,吾如彼生?佛既無生,生是何義?若言心生法生、心滅法滅,何以得無生法忍耶?答:既雲如化,化即是空。空即無生,何詰生義。生滅滅已,寂滅為真。忍可此法無生,名曰無生法忍。九問:諸佛成道說法只為度脫眾生。眾生既有六道,佛何但住在人中現化?又佛滅後付法於迦葉,以心傳心,乃至此方七祖,每代只傳一人。既雲於一切眾生皆得一子之地,何以傳授不普?答:日月麗天,六合俱照,而盲者不見,盆下不知。非日月不普,是障隔之咎也。度與不度,義類如斯。非局人天揀於鬼畜,但人道能結集傳授不絕,故只知佛現人中也。滅度後委付迦葉,展轉相承一人者,此亦蓋論當代為宗教主,如土無二王,非得度者唯爾數也。十問:和尚因何發心,慕何法而出家,今如何修行,得何法味,所行得至何處地位?令住心耶,修心耶?若住心妨修心,若修心則動念不安,云何名為學道?若安心一定,則何異定性之徒?伏願大德運大慈悲,如理如如,次第為說。答:覺四大如壞幻,達六塵如空華,悟自心為佛心,見本性為法性,是發心也。知心無住即是修行。無住而知即為法味。住著於法斯為動念。故如人入暗則無所見。今無所住,不染不著,故如人有目及日光明,見種種法。豈為定性之徒。既無所住著,何論處所。又山南溫造尚書問:悟理息妄之人不結業,一期壽終之後靈性何依者?答:一切眾生無不具有覺性,靈明空寂,與佛無殊。但以無始劫來未曾了悟,妄執身為我相,故生愛惡等情,隨情造業,隨業受報,生老病死,長劫輪迴。然身中覺性未曾生死。如夢被驅役而身本安閒,如水作冰而溼性不易。若能悟此性即是法身,本自無生,何有依託。靈靈不昧,了了常知,無所從來,亦無所去。然多生妄執,習以性成,喜怒哀樂微細流注。真理雖然頓達,此情難以卒除。須長覺察,損之又損。如風頓止,波浪漸停。豈可一生所修便同諸佛力用。

但可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繫。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寄託。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為長易麁為妙。若微細流注一切寂滅。唯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身度有緣眾生。名之為佛。謹對釋曰。馬鳴菩薩撮略百本大乘經宗旨。以造大乘起信論。論中立宗。說一切眾生心有覺義不覺義。覺中復有本覺義始覺義。上所述者。雖但約照理觀心處言之。而法義亦同彼論。謂從初至與佛無殊。是本覺也。從但以無始下。是不覺也。從若能悟此下。是始覺也。始覺中復有頓悟漸修。從此次至亦無所去。是頓悟也。從然多生妄執下。是漸修也。漸修中從初發心乃至成佛有三位自在。從此至隨意寄託者。是受生自在也。從若愛惡之念下。是變易自在。從若微細流注下至末。是究竟自在也。又從但可以空寂為自體至自然業不能繫。正是悟理之人朝暮行心。修習止觀之要節也。宗密先有八句之偈顯雲此意。曾於尚書處誦之。奉命解釋。今謹注釋。如後偈曰。

(宗密接著說:)但可以空寂為自體,勿認色身。以靈知為自心,勿認妄念。妄念若起,都不隨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系。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隨意寄託。若愛惡之念已泯,即不受分段之身,自能易短為長、易粗為妙。若微細流注一切寂滅,唯圓覺大智朗然獨存,即隨機應現千百億身,度有緣眾生,名之為佛。謹對釋曰:馬鳴菩薩撮略百本大乘經宗旨,以造《大乘起信論》。論中立宗,說一切眾生心有覺義、不覺義。覺中復有本覺義、始覺義。上所述者,雖但約照理觀心處言之,而法義亦同彼論。謂從初至「與佛無殊」,是本覺也。從「但以無始」下,是不覺也。從「若能悟此」下,是始覺也。始覺中復有頓悟漸修。從此次至「亦無所去」,是頓悟也。從「然多生妄執」下,是漸修也。漸修中從初發心乃至成佛,有三位自在。從此至「隨意寄託」者,是受生自在也。從「若愛惡之念」下,是變易自在。從「若微細流注」下至末,是究竟自在也。又從「但可以空寂為自體」至「自然業不能系」,正是悟理之人朝暮行心、修習止觀之要節也。宗密先有八句之偈,顯說此意,曾於尚書處誦之,奉命解釋。今謹註釋。如後偈:

作有義事是惺悟心(義謂義理非謂仁義恩義意明。凡所作為先詳利害。須有所以當於道理然後行之。方免同惛醉顛狂之人也。就佛法中有三種義。即可為之。一資益色身之事。謂衣食醫藥房舍等世間義也。二資益法身。謂戒定慧六波羅蜜等第一義也。三弘正法利濟群生也。乃至為法諸餘緣事通世出世也)作無義事是狂亂心(謂凡所作為若不緣上三般事。即名無義也。是狂亂者。且如世間醉人狂人。所往不揀處所。所作不量是非。今既不擇有何義利。但縱情妄念要為即為。故如狂也。上四句述業因也。下四句述受果報雲)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既隨妄念欲作即作。不以悟理之智揀擇是非。猶如狂人。故臨終時於業道。被業所引受當來報。故涅槃經云。無明郎主貪愛魔王。役使身心策如僮僕)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情中欲作而察理不應即須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應即須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愛惡之情。即臨命終時業不能繫。隨意自在。天上人間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間所作。被情塵所牽。即臨終被業所牽而受生。若所作所為由於覺智。不由情塵。即臨終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業也。當知欲驗臨終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驗尋常行心於塵境自由不自由)。

作有義事是惺悟心(義謂義理,不是仁義、恩義。意思是:凡所作為,先詳利害,須有所以、當於道理,然後行之,方免同昏醉顛狂之人也。就佛法中有三種義,即可為之。一、資益色身之事,謂衣食、醫藥、房舍等世間義也。二、資益法身,謂戒定慧、六波羅蜜等第一義也。三、弘正法、利濟群生也。乃至為法的其餘緣事,通世出世也)。作無義事是狂亂心(謂凡所作為,若不緣上三般事,即名無義也。是狂亂者:且如世間醉人狂人,所往不揀處所,所做不量是非。今既不擇有何義利,但縱情妄念,要為即為,故如狂也。上四句述業因也。下四句述受果報說:)狂亂隨情念,臨終被業牽(既隨妄念,欲作即作,不以悟理之智揀擇是非,猶如狂人,故臨終時於業道被業所引,受當來報。故《涅槃經》說:無明郎主,貪愛魔王,役使身心,策如僮僕)。惺悟不由情,臨終能轉業(情中欲作而察理不應,即須便止;情中不欲作而照理相應,即須便作。但由是非之理,不由愛惡之情,即臨命終時業不能系,隨意自在,天上人間也。通而言之:但朝暮之間所作,被情塵所牽,即臨終被業所牽而受生。若所作所為由於覺智,不由情塵,即臨終由我自在而受生,不由業也。當知欲驗臨終受生自在不自在,但驗尋常行心於塵境自由不自由)。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三

師上堂曰。祖師心印此日全提。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眾中還有道得者麼。時有盧陂長老問曰。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曰。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蝸步𩥇泥沙。盧陂擬進語。師以拂子驀口打乃曰。記得前語麼。盧陂曰。記得。師曰。試舉看。盧陂欲開口。師又打一拂。上堂謂眾曰。夫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見前。莫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觀汝諸人。從前依他學解迷昧兩蹊。而今與汝一齊掃卻。箇箇作大師子兒。吒呀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覷著。若覷著即瞎卻渠眼。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超然逈出威音外。翹足徒勞讚底沙。

師上堂說:「祖師心印,此日全提。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只如不去不住,印即是,不印即是。眾中還有道得者麼?」時有盧陂長老問:「學人有鐵牛之機,請師不搭印。」師說:「慣釣鯨鯢澄巨浸,卻嗟蝸步跲泥沙。」(底本「𩥇」,當讀作「跲」,絆倒。)盧陂擬進語,師以拂子驀口打,就說:「記得前語麼?」盧陂說:「記得。」師說:「試舉看。」盧陂欲開口,師又打一拂。上堂對眾說:「夫參學眼目,臨機直須大用現前,莫自拘於小節。設使言前薦得,猶是滯殼迷封。縱然句下精通,未免觸途狂見。看你們諸人,從前依他學解,迷昧兩蹊,而今與你們一齊掃卻。個個作大獅子兒,吒呀地哮吼一聲,壁立千仞。誰敢正眼覷著。若覷著,即瞎卻他眼。」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超然迥出威音外,翹足徒勞贊底沙。」

景德傳燈錄第十四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法嗣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法嗣

第一世一人南嶽石頭希遷大師(一人見錄)

第一世一人,南嶽石頭希遷大師(一人見錄)

第二世二十一人南嶽石頭希遷大師法嗣二十一人荊州天皇寺道悟禪師

第二世二十一人。南嶽石頭希遷大師法嗣二十一人:荊州天皇寺道悟禪師

京兆尸利禪師

京兆尸利禪師

鄧州丹霞山天然禪師

鄧州丹霞山天然禪師

潭州招提寺慧朗禪師

潭州招提寺慧朗禪師

長沙興國寺振朗禪師

長沙興國寺振朗禪師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

潭州大川和尚

潭州大川和尚

汾州石樓和尚

汾州石樓和尚

鳳翔法門寺佛陀和尚

鳳翔法門寺佛陀和尚

潭州華林和尚

潭州華林和尚

潮州大顛和尚

潮州大顛和尚

潭州長髭曠禪師

潭州長髭曠禪師

水空和尚(已上一十三人見錄)

水空和尚(以上一十三人見錄)

寶通禪師

寶通禪師

海陵大辯禪師

海陵大辯禪師

渚涇和尚

渚涇和尚

衡州道詵禪師

衡州道詵禪師

漢州常清禪師

漢州常清禪師

福州碎石和尚

福州碎石和尚

商州商嶺和尚

商州商嶺和尚

常州義興和尚(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常州義興和尚(以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三世二十三人荊州天皇道悟禪師法嗣一人澧州龍潭崇信禪師(一人見錄)

第三世二十三人。荊州天皇道悟禪師法嗣一人:澧州龍潭崇信禪師(一人見錄)

鄧州丹霞山天然禪師法嗣七人京兆翠微無學禪師

鄧州丹霞山天然禪師法嗣七人:京兆翠微無學禪師

丹霞山義安禪師

丹霞山義安禪師

吉州性空禪師

吉州性空禪師

本童和尚

本童和尚

米倉和尚(已上五人見錄)

米倉和尚(以上五人見錄)

揚州六合大隱禪師

揚州六合大隱禪師

丹霞山慧勤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丹霞山慧勤禪師(以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藥山惟儼和尚法嗣十人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

藥山惟儼和尚法嗣十人: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

華亭船子德誠禪師

華亭船子德誠禪師

宣州椑樹慧省禪師

宣州椑樹慧省禪師

藥山高沙彌

藥山高沙彌

鄂州百顏明哲禪師(已上六人見錄)

鄂州百顏明哲禪師(以上六人見錄)

郢州涇源山光虙禪師

郢州涇源山光虙禪師

藥山蘷禪師

藥山蘷禪師

宣州落霞和尚

宣州落霞和尚

朗州刺史李翱(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朗州刺史李翱(以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長髭曠禪師法嗣一人潭州石室善道和尚(一人見錄)

潭州長髭曠禪師法嗣一人:潭州石室善道和尚(一人見錄)

潮州大顛和尚法嗣二人漳州三平山義忠禪師(一人見錄)

潮州大顛和尚法嗣二人:漳州三平山義忠禪師(一人見錄)

吉州薯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吉州薯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大川和尚法嗣二人僊天和尚

潭州大川和尚法嗣二人僊天和尚

福州普光和尚(已上二人見錄)

福州普光和尚(以上二人見錄)

行思禪師第一世

行思禪師第一世

石頭希遷大師端州高要人也。姓陳氏。母初懷妊不喜葷茹。師雖在孩提不煩保母。既冠然諾自許。鄉洞獠民畏鬼神多淫祀。殺牛釃酒習以為常。師輒往。毀叢祠奪牛而歸。歲盈數十。鄉老不能禁。後直造曹谿。六祖大師度為弟子。未具戒屬祖師圓寂。稟遺命謁於廬陵青原山思禪師。乃攝衣從之(緣會語句如思禪師章敘之)一日思問師曰。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曰。有人不云云。曰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曰。盡從遮裡去。終不少他事。思甚然之。師於唐天寶初。薦之衡山南寺。寺之東有石狀如臺。乃結庵其上。時號石頭和尚。師一日上堂曰。吾之法門先佛傳授。不論禪定精進。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汝等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汝能知之無所不備。時門人道悟問。曹谿意旨誰人得。師曰。會佛法人得。曰師還得否。師曰。我不會佛法。僧問。如何是解脫。師曰。誰縛汝。又問。如何是淨土。師曰。誰垢汝。問如何是涅槃。師曰。誰將生死與汝。師問新到僧。從什麼處來。僧曰。江西來。師曰。見馬大師否。僧曰見。師乃指一橛柴曰。馬師何似遮箇。僧無對卻迴舉似馬大師。馬曰。汝見橛柴大小。僧曰。勿量大。馬曰。汝甚有力。僧曰。何也。馬曰。汝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曰學人不會。師曰。我更不會。大顛問師。古人云。道有道無是二謗。請師除。師曰。一物亦無除箇什麼師卻問。併卻咽喉唇吻道將來。顛曰。無遮箇。師曰。若恁麼即汝得入門。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不得不知。悟曰。向上更有轉處也無。師曰。長空不礙白雲飛。問如何是禪。師曰。碌塼。又問。如何是道。師曰。木頭。自餘門屬領旨所有。

石頭希遷大師,端州高要人,姓陳。母初懷妊,不喜葷茹。師雖在孩提,不煩保母。既冠,然諾自許。鄉洞獠民畏鬼神,多淫祀,殺牛釃酒,習以為常。師輒往,毀叢祠,奪牛而歸,歲盈數十,鄉老不能禁。後直造曹溪,六祖大師度為弟子。未具戒,屬祖師圓寂,稟遺命謁於廬陵青原山思禪師,乃攝衣從之。(緣會語句如思禪師章敘之。)一天思問師:「有人道嶺南有消息。」師說:「有人不云云。」問:「若恁麼,大藏小藏從何而來?」師說:「盡從這裡去,終不少他事。」思甚然之。師於唐天寶初薦之衡山南寺。寺之東有石狀如臺,乃結庵其上,時號石頭和尚。師一天上堂說:「吾之法門,先佛傳授。不論禪定精進。達佛之知見,即心即佛。心、佛、眾生、菩提、煩惱,名異體一。你們當知,自己心靈體,離斷常,性非垢淨,湛然圓滿,凡聖齊同。應用無方,離心意識。三界六道唯自心現。水月鏡像,豈有生滅。你能知之,無所不備。」時門人道悟問:「曹溪意旨誰人得?」師說:「會佛法的人得。」問:「師還得否?」師說:「我不會佛法。」僧問:「如何是解脫?」師說:「誰綁住你?」又問:「如何是淨土?」師說:「誰垢你?」問:「如何是涅槃?」師說:「誰把生死給你?」師問新到僧:「從什麼處來?」僧說:「江西來。」師說:「見馬大師否?」僧說:「見。」師乃指一橛柴說:「馬師何似這個?」僧無對,卻回舉似馬大師。馬說:「你見橛柴大小?」僧說:「勿量大。」馬說:「你甚有力。」僧說:「何也?」馬說:「你從南嶽負一橛柴來,豈不是有力。」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問取露柱。」說:「學人不會。」師說:「我更不會。」大顛問師:「古人說:道有道無是二謗。請師除。」師說:「一物亦無,除個什麼?」師卻問:「並卻咽喉唇吻,道將來。」顛說:「無這個。」師說:「若恁麼即你得入門。」道悟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不得不知。」悟說:「向上更有轉處也無?」師說:「長空不礙白雲飛。」問:「如何是禪?」師說:「碌磚。」又問:「如何是道?」師說:「木頭。」自餘門屬領旨所有,

問答各於本章出焉。師著參同契一篇。辭旨幽𤀹頗有註解大行於世。南嶽鬼神多顯跡聽法。師皆與授戒。廣德二年門人請下於梁端。廣闡玄化。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頭。往來憧憧並湊二大士之門矣。貞元六年庚午十二月二十五日順世。壽九十一。臘六十三。門人建塔於東嶺。長慶中諡無際大師。塔曰見相。

問答各於本章出焉。師著《參同契》一篇,辭旨幽眇(底本「𤀹」,當讀作「眇」),頗有註解,大行於世。南嶽鬼神多顯跡聽法,師皆與授戒。廣德二年,門人請下於梁端,廣闡玄化。江西主大寂,湖南主石頭,往來憧憧,並湊二大士之門了。貞元六年庚午十二月二十五日順世。壽九十一,臘六十三。門人建塔於東嶺。長慶中諡無際大師,塔曰見相。

行思禪師第二世

行思禪師第二世

前石頭希遷法嗣

前石頭希遷法嗣

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婺州東陽人也。姓張氏。神儀挺異。幼而生知長而神俊。年十四懇求出家父母不聽。遂誓志損減飲膳。日才一食形體羸悴。父母不得已而許之。依明州大德披削。二十五杭州竹林寺具戒精修梵行。推為勇猛。或風雨昏夜宴坐丘塚。身心安靜離諸怖畏。一日遊餘杭首謁徑山國一禪師。受心法服勤五載。唐大歷中抵鍾陵造馬大師。重印前解法無異說。復住二夏。乃謁石頭遷大師而致問曰。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石頭曰。我遮裡無奴婢。離箇什麼。曰如何明得石頭曰。汝還撮得空麼。曰恁麼即不從今日去也。石頭曰。未審汝早晚從那邊來。曰道悟不是那邊人。石頭曰。我早知汝來處。曰師何以贓誣於人。石頭曰。汝身見在。曰雖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石頭曰。汝道阿誰是後人。師從此頓悟。於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罄殫其跡後卜於荊州當陽柴紫山(五百羅漢翱翔之地也)學徒依附駕肩接跡。都人士女嚮風而至。時崇業寺上首以狀聞。於連帥迎入郡城之左有天皇寺乃名藍也。因火而廢。主寺僧靈鑒將謀修復。乃曰。苟得悟禪。師為化主必能福我。乃中宵潛往哀請肩輿而至。遂居天皇。時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稽首問法致禮勤至。師素不迎送。客無貴賤皆坐而揖之。裴公愈加歸向。由是石頭法道盛於此席。僧問。如何是玄妙之說。師曰。莫道我解佛法。僧曰。爭奈學人疑滯何。師曰。何不問老僧。僧曰。問了也。師曰。去不是汝存泊處。師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命弟子先期告終。至晦日大眾問疾。師驀召典座。典座近前。師曰。會麼。對曰。不會。師乃拈枕子拋於地上。即便告寂。壽六十。臘三十五。以其年八月五日塔於郡東(寂音尊者。曰荊州天王寺道悟禪師。如傳燈錄所載。則曰。道悟得法於石頭。所居寺曰天皇。婺州東陽人。姓張氏。年十四出家。依明州大德披剃。年二十五。抗州竹林寺受具。

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婺州東陽人,姓張。神儀挺異,幼而生知,長而神俊。年十四懇求出家,父母不聽,遂誓志損減飲膳,日才一食,形體羸悴。父母不得已而許之。依明州大德披削。二十五,杭州竹林寺具戒,精修梵行,推為勇猛。或風雨昏夜,宴坐丘冢,身心安靜,離諸怖畏。一天遊餘杭,首謁徑山國一禪師,受心法,服勤五載。唐大曆中抵鍾陵造馬大師,重印前解,法無異說,復住二夏。乃謁石頭遷大師而致問:「離卻定慧,以何法示人?」石頭說:「我這裡無奴婢,離個什麼?」問:「如何明得?」石頭說:「你還撮得空麼?」說:「恁麼即不從今日去也。」石頭說:「未審你早晚從那邊來。」說:「道悟不是那邊人。」石頭說:「我早知你來處。」說:「師何以贓誣於人?」石頭說:「你身見在。」說:「雖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石頭說:「你道阿誰是後人?」師從此頓悟。於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罄殫其跡。後卜於荊州當陽柴紫山(五百羅漢翱翔之地也)。學徒依附,駕肩接跡。都人士女向風而至。時崇業寺上首以狀聞於連帥,迎入郡城。之左有天皇寺,乃名藍也,因火而廢。主寺僧靈鑑將謀修復,就說:「苟得悟禪師為化主,必能福我。」乃中宵潛往哀請,肩輿而至,遂居天皇。時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稽首問法,致禮勤至。師素不迎送,客無貴賤,皆坐而揖之。裴公愈加歸向。由是石頭法道盛於此席。僧問:「如何是玄妙之說?」師說:「莫道我解佛法。」僧說:「爭奈學人疑滯何?」師說:「何不問老僧。」僧說:「問了也。」師說:「去,不是你存泊處。」師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命弟子先期告終。至晦日大眾問疾。師驀召典座。典座近前。師說:「會麼?」對說:「不會。」師乃拈枕子拋於地上,即便告寂。壽六十,臘三十五。以其年八月五日塔於郡東。(寂音尊者說:荊州天王寺道悟禪師。如《傳燈錄》所載,則說:道悟得法於石頭,所居寺曰天皇。婺州東陽人,姓張。年十四出家,依明州大德披剃。年二十五,杭州竹林寺受具。(底本「抗州」,即杭州。)

首謁徑山國一禪師服勤五年。大曆中抵鍾陵。謁馬大師經二夏。乃造石頭。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壽六十臘三十五。及觀達觀頴禪師所集五家宗派。則曰。道悟嗣馬祖。引唐丘玄素所撰碑文幾千言。其略曰。師號道悟。渚宮人姓崔氏。即子玉後胤也。年十五於長沙寺禮曇翥律師出家。二十三詣嵩山。律德得屍羅。謁石頭扣寂二年無所契悟。乃入長安親忠國師。三十四與侍者應真。南還謁馬大師大悟於言下。祝曰。他日莫離舊處。故復還渚宮。元和十三年戊戌歲四月初示疾。十三日歸寂壽八十二。臘六十三。考其傳正如兩人然。玄素所載曰。有傳法一人。崇信。住澧州龍潭。南嶽讓禪師碑。唐聞人歸登譔。列法孫數人於後。有道悟名。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列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稟徑山。今妄以雲門臨濟二宗競者。可發一笑。出林間錄○覺夢堂重校五家宗派序雲。景德間吳僧道原。集傳燈錄三十卷。自曹溪下列為兩派。一曰南嶽讓。讓出馬大師。一曰青原思。思出石頭遷。自兩派下又分五宗。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內有百丈海。海出黃檗運大溈祐二人。運下出臨濟玄。故號臨濟宗。祐下出仰山寂。故號溈仰宗。八十四人內又有天王悟。悟得龍潭信。信得德山鑒。鑒得雪峰存。存下出雲門偃。號雲門宗。次玄沙備。備出地藏琛。琛出清涼益。號法眼宗次。石頭遷出藥山。儼天皇悟二人。悟下得慧真。真得幽閑。閑得文賁。三世便絕。唯藥山得雲嚴晟。晟得洞山價。價得曹山章。是為曹洞宗。今傳燈卻收雲門法眼兩宗。歸石頭下誤矣。緣同時道悟有兩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渚宮人也。崔子玉之後嗣馬祖。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化。正議大夫丘玄素撰塔銘。文幾千言。其略雲。馬祖祝曰。他日莫離舊處。故復還渚宮。一曰。江陵城東天皇寺道悟者。𭤇州東陽人也。

(寂音接著說:)首謁徑山國一禪師,服勤五年。大曆中抵鍾陵,謁馬大師經二夏,乃造石頭。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壽六十,臘三十五。及觀達觀穎禪師所集五家宗派,則說:道悟嗣馬祖。引唐丘玄素所撰碑文幾千言。其略說:師號道悟,渚宮人,姓崔,即子玉後胤也。年十五於長沙寺禮曇翥律師出家。二十三詣嵩山,律德得尸羅。謁石頭扣寂二年,無所契悟。乃入長安親忠國師。三十四與侍者應真南還,謁馬大師,大悟於言下。祝說:「他日莫離舊處。」故復還渚宮。元和十三年戊戌歲四月初示疾,十三日歸寂。壽八十二,臘六十三。考其傳,正如兩人然。玄素所載說:有傳法一人,崇信,住澧州龍潭。南嶽讓禪師碑,唐聞人歸登撰,列法孫數人於後,有道悟名。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列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說:兼稟徑山。今妄以雲門、臨濟二宗競者,可發一笑。出《林間錄》。○覺夢堂重校五家宗派序說:景德間吳僧道原集《傳燈錄》三十卷。自曹溪下列為兩派:一曰南嶽讓,讓出馬大師;一曰青原思,思出石頭遷。自兩派下又分五宗。馬大師出八十四員善知識,內有百丈海。海出黃檗運、大溈祐二人。運下出臨濟玄,故號臨濟宗。祐下出仰山寂,故號溈仰宗。八十四人內又有天王悟。悟得龍潭信,信得德山鑑,鑑得雪峰存。存下出雲門偃,號雲門宗。次玄沙備,備出地藏琛,琛出清涼益,號法眼宗。次石頭遷出藥山儼、天皇悟二人。悟下得慧真,真得幽閒,閒得文賁,三世便絕。唯藥山得雲巖晟,晟得洞山價,價得曹山章,是為曹洞宗。今《傳燈》卻收雲門、法眼兩宗歸石頭下,誤了。緣同時道悟有兩人。一曰江陵城西天王寺道悟者,渚宮人也,崔子玉之後,嗣馬祖。元和十三年四月十三日化。正議大夫丘玄素撰塔銘,文幾千言。其略說:馬祖祝說:「他日莫離舊處。」故復還渚宮。一曰江陵城東天皇寺道悟者,婺州東陽人也。(底本「𭤇州」,即婺州。)

姓張氏嗣石頭。元和二年丁亥化。葉律郎符載撰塔銘。二碑所載生緣出處甚詳。但緣道原採集傳燈之日非非一一親往討尋。不過宛轉託人捃拾。而得其差誤可知也。自景德至今。天下四海以傳燈為據。雖列剎據位立宗者。不能略加究辦。惟丞相無盡居士張公。及呂夏卿二君子。每會議宗門中事。嘗曰。石頭得藥山藥山得曹洞一宗教理行果言說宛轉。且天皇道悟下出箇周金剛。呵風罵雨。雖佛祖不敢嬰其鋒。恐自天皇處或有差誤。寂音尊者亦嘗疑之雲。道悟似有兩人。無盡居士後於達觀頴禪師處。得唐符載所撰天皇道悟塔記。又討得丘玄素所作天王道悟塔記。賚以遍示諸方曰。吾嘗疑德山洞山同出石頭下。因甚垂手處作用殺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記證之朗然明白。方信吾擇法驗人之不謬耳。寂音曰。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列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曰。兼稟徑山今妄以雲門臨濟二宗競者。可發一笑。略書梗概以傳。明達者庶知五家之正派如是而已)。

姓張,嗣石頭。元和二年丁亥化。協律郎符載撰塔銘。(底本「葉律郎」,當是「協律郎」。)二碑所載生緣出處甚詳。但緣道原採集《傳燈》之日,並非一一親往討尋,不過宛轉託人捃拾而得,其差誤可知也。自景德至今,天下四海以《傳燈》為據。雖列剎據位立宗者,不能略加究辨。惟丞相無盡居士張公,及呂夏卿二君子,每會議宗門中事,嘗說:「石頭得藥山,藥山得曹洞,一宗教理行果、言說宛轉。且天皇道悟下出個周金剛,呵風罵雨,雖佛祖不敢嬰其鋒。恐自天皇處或有差誤。」寂音尊者亦嘗疑之說:「道悟似有兩人。」無盡居士後於達觀穎禪師處,得唐符載所撰天皇道悟塔記,又討得丘玄素所作天王道悟塔記,賚以遍示諸方,說:「吾嘗疑德山、洞山同出石頭下,因甚垂手處作用殺活不同。今以丘、符二記證之,朗然明白。方信吾擇法驗人之不謬耳。」寂音說: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列馬祖之嗣六人,首曰江陵道悟,其下注說:兼稟徑山。今妄以雲門、臨濟二宗競者,可發一笑。略書梗概以傳。明達者庶知五家之正派如是而已。)

京兆尸利禪師。初問石頭。如何是學人本分事。石頭曰。汝何從吾覓。曰不從師覓如何即得。石頭曰。汝還曾失卻麼。師乃契會厥旨。

京兆尸利禪師。初問石頭:「如何是學人本分事?」石頭說:「你何從吾覓?」說:「不從師覓,如何即得?」石頭說:「你還曾失卻麼?」師乃契會厥旨。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不知何許人也。初習儒學將入長安應舉。方宿於逆旅。忽夢白光滿室。占者曰。解空之祥也。偶一禪客問曰。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客曰。選官何如選佛。曰選佛當往何所。禪客曰。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見馬大師以手托幞頭額。馬顧視良久曰。南嶽石頭是汝師也。遽抵南嶽還以前意投之。石頭曰。著槽厰去。師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爨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曰。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剗草。獨師以盆盛水淨頭。於和尚前胡跪。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法。師乃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謁馬師。未參禮便入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遽報馬師。馬躬入堂視之曰。我子天然師即下地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馬師問。從什麼處來。師雲。石頭。馬雲。石頭路滑還躂倒汝麼。師曰。若躂倒即不來。乃杖錫觀方。居天台華頂峰三年。往餘杭徑山禮國一禪師。唐元和中至洛京龍門香山。與伏牛和尚為莫逆之友。後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師取木佛焚之。人或譏之。師曰。吾燒取捨利。人曰。木頭何有。師曰。若爾者何責我乎。師一日謁忠國師。先問侍者。國師在否。曰在即在不見客。師曰。太深遠生。曰佛眼亦覷不見。師曰。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國師睡起侍者以告。國師乃鞭侍者二十棒遣出。後丹霞聞之乃雲。不謬為南陽國師。至明日卻往禮拜。見國師便展坐具。國師雲。不用不用。師退步。國師雲。如是如是。師卻進前。國師雲。不是不是。師繞國師一匝便出。國師雲。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覓此漢也還難得。師訪龐居士。見女子取菜次。師雲。居士在否。女子放下籃子斂手而立。師又云。居士在否。女子便提籃子去。元和三年師於天津橋橫臥。會留守鄭公出呵之不起。吏問其故。師徐曰。無事僧。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不知何許人。初習儒學,將入長安應舉。方宿於逆旅,忽夢白光滿室。佔者說:「解空之祥也。」偶一禪客問:「仁者何往?」說:「選官去。」禪客說:「選官何如選佛?」說:「選佛當往何所?」禪客說:「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見馬大師,以手托幞頭額。馬顧視良久,說:「南嶽石頭是你師也。」遽抵南嶽,還以前意投之。石頭說:「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房,隨次執爨役凡三年。忽一日石頭告眾:「來日鏟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諸童行各備鍬钁剷草。獨師以盆盛水淨頭,於和尚前胡跪。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法。師乃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謁馬師。未參禮,便入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遽報馬師。馬躬入堂視之,說:「我子天然。」師即下地禮拜,說:「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馬師問:「從什麼處來?」師說:「石頭。」馬說:「石頭路滑,還躂倒你麼?」師說:「若躂倒即不來。」乃杖錫觀方。居天台華頂峰三年。往餘杭徑山禮國一禪師。唐元和中至洛京龍門香山,與伏牛和尚為莫逆之友。後於慧林寺遇天大寒,師取木佛焚之。人或譏之。師說:「吾燒取捨利。」人說:「木頭何有?」師說:「若是這樣,何必責備我呢?」師一天謁忠國師。先問侍者:「國師在否?」說:「在即在,不見客。」師說:「太深遠生。」說:「佛眼亦覷不見。」師說:「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國師睡起,侍者以告。國師乃鞭侍者二十棒遣出。後丹霞聞之,就說:「不謬為南陽國師。」至明日卻往禮拜。見國師便展坐具。國師說:「不用,不用。」師退步。國師說:「如是,如是。」師卻進前。國師說:「不是,不是。」師繞國師一匝便出。國師說:「去聖時遙,人多懈怠。三十年後覓此漢也還難得。」師訪龐居士,見女子取菜次。師說:「居士在否?」女子放下籃子斂手而立。師又說:「居士在否?」女子便提籃子去。元和三年師於天津橋橫臥。會留守鄭公出,呵之不起。吏問其故。師徐說:「無事僧。」

留守異之。奉束素及衣兩襲日給米麫。洛下翕然歸信。至十五年春告門人言。吾思林泉終老之所。時門人令齊靜方卜南陽丹霞山。結庵以奉事。三年間玄學者至盈三百。眾構成大院。師上堂曰。阿爾渾家切須保護一靈之物。不是爾造作名貌得。更說什麼薦與不薦。吾往日見石頭和尚。亦只教切須自保護。此事不是爾譚話得。阿爾渾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麼。禪可是爾解底物。豈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聞。阿爾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捨。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爾更擬趁逐什麼物。不用經不落空去。今時學者紛紛擾擾。皆是參禪問道。吾此間無道可修。無法可證。一飲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慮。在在處處有恁麼底。若識得釋迦即者凡夫是。阿爾須自看取。莫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夜裡暗雙陸賽彩。若為生無事珍重。有僧到參。於山下見師乃問。丹霞山向什麼處去。師指山曰。青黯黯地。僧曰。莫只遮箇便是麼。師曰。真師子兒一撥便轉。師問僧。什麼處宿。雲山下宿。師曰。什麼處吃飯。曰山下吃飯。師曰。將飯與闍梨吃底人。還具眼也無。僧無對(長慶舉問保福。將飯與人吃。感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保福雲。施者受者二俱瞎漢。長慶雲。盡其機來又作麼生。保福雲。道某甲瞎得麼。玄覺徵雲。且道。長慶明丹霞意。為復自用家財)師以長慶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告門人曰。備湯沐吾欲行矣。乃戴笠策杖受履。垂一足未及地而化。壽八十六。門人斲石為塔。勅諡智通禪師。塔號妙覺。

留守異之,奉束素及衣兩襲,日給米麵。洛下翕然歸信。至十五年春,告門人言:「吾思林泉終老之所。」時門人令齊靜方卜南陽丹霞山,結庵以奉事。三年間玄學者至盈三百眾,構成大院。師上堂說:「你們渾家切須保護一靈之物,不是你們造作名貌得。更說什麼薦與不薦。吾往日見石頭和尚,亦只教切須自保護。此事不是你們譚話得。你們渾家各有一坐具地,更疑什麼。禪可是你們解底物?豈有佛可成。佛之一字永不喜聞。你們自看。善巧方便、慈悲喜捨,不從外得,不著方寸。善巧是文殊,方便是普賢。你們更擬趁逐什麼物。不用經,不落空去。今時學者紛紛擾擾,皆是參禪問道。吾此間無道可修,無法可證。一飲一啄,各自有分,不用疑慮。在在處處有恁麼底。若識得釋迦,即這凡夫是。你們須自看取。莫一盲引眾盲,相將入火坑。夜裡暗雙陸賽彩,若為生。無事,珍重。」有僧到參,于山下見師,乃問:「丹霞山向什麼處去?」師指山說:「青黯黯地。」僧說:「莫只這個便是麼?」師說:「真獅子兒,一撥便轉。」師問僧:「什麼處宿?」說:「山下宿。」師說:「什麼處吃飯?」說:「山下吃飯。」師說:「將飯與闍梨吃底人,還具眼也無?」僧無對。(長慶舉問保福:「將飯與人吃,感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保福說:「施者受者,二俱瞎漢。」長慶說:「盡其機來又作麼生?」保福說:「道某甲瞎得麼?」玄覺徵說:「且道長慶明丹霞意,為復自用家財。」)師以長慶四年六月二十三日告門人說:「備湯沐,吾欲行了。」乃戴笠策杖受履,垂一足未及地而化。壽八十六。門人斫石為塔。敕諡智通禪師,塔號妙覺。

潭州招提慧朗禪師始興曲江人也。姓歐陽氏。年十三依鄧林寺模禪師披剃。十七遊南嶽。二十於嶽寺受具。往虔州龔公山謁大寂。大寂問曰。汝來何求。師曰。求佛知見。曰佛無知見。知見乃魔界。汝從南嶽來。似未見石頭曹谿心要爾。汝應卻歸。師承命迴嶽造於石頭。問如何是佛。石頭曰。汝無佛性。曰蠢動含靈又作麼生。石頭曰。蠢動含靈卻有佛性。曰慧朗為什麼卻無。石頭曰。為汝不肯承當。師於言下信入。後住梁端招提寺。不出戶三十餘年。凡參學者至。皆曰。去去汝無佛性。其接機大約如此(時謂大朗禪師)。

潭州招提慧朗禪師,始興曲江人,姓歐陽。年十三依鄧林寺模禪師披剃。十七遊南嶽。二十於嶽寺受具。往虔州龔公山謁大寂。大寂問:「你來何求?」師說:「求佛知見。」說:「佛無知見,知見乃魔界。你從南嶽來,似未見石頭曹溪心要。你應卻歸。」師承命回嶽,造於石頭。問:「如何是佛?」石頭說:「你無佛性。」說:「蠢動含靈又作麼生?」石頭說:「蠢動含靈卻有佛性。」說:「慧朗為什麼卻無?」石頭說:「為你不肯承當。」師於言下信入。後住梁端招提寺,不出戶三十餘年。凡參學者至,皆說:「去,去,你無佛性。」其接機大約如此。(時謂大朗禪師。)

長沙興國寺振朗禪師。初參石頭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石頭曰。問取露柱。曰振朗不會。石頭曰。我更不會。師俄然省悟。住後有僧來參。師乃召曰。上坐。僧應諾。師曰。孤負去也。曰師何不鑒。師乃拭目而視之。僧無語(時謂小朗禪師)

長沙興國寺振朗禪師。初參石頭,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石頭說:「問取露柱。」說:「振朗不會。」石頭說:「我更不會。」師俄然省悟。住後有僧來參。師乃召說:「上座。」僧應諾。師說:「孤負去也。」說:「師何不鑑?」師乃拭目而視之。僧無語。(時謂小朗禪師。)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絳州人姓韓氏。年十七依潮陽西山慧照禪師出家。唐大歷八年納戒于衡嶽希操律師。乃曰。大丈夫當離法自淨。豈能屑屑事細行於布巾耶。即謁石頭密領玄旨。一日師坐次。石頭覩之問曰。汝在遮裡作麼。曰一切不為。石頭曰。恁麼即閑坐也。曰若閑坐即為也。石頭曰。汝道不為。且不為箇什麼。曰千聖亦不識。石頭以偈讚曰。

澧州藥山惟儼禪師。絳州人,姓韓。年十七依潮陽西山慧照禪師出家。唐大曆八年納戒于衡嶽希操律師,就說:「大丈夫當離法自淨,豈能屑屑事細行於布巾耶。」即謁石頭,密領玄旨。一天師坐次,石頭睹之問:「你在這裡作麼?」說:「一切不為。」石頭說:「恁麼即閒坐也。」說:「若閒坐即為也。」石頭說:「你道不為,且不為個什麼?」說:「千聖亦不識。」石頭以偈贊:

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

從來共住不知名,任運相將只麼行,

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自古上賢猶不識,造次凡流豈可明。

石頭有時垂語曰。言語動用勿交涉。師曰。不言語動用亦勿交涉。石頭曰。遮裡針劄不入。師曰。遮裡如石上栽華。石頭然之。師後居澧州藥山。海眾雲會(廣語見別卷)一日師看經次。柏巖曰。和尚休猱人得也。師卷卻經曰。日頭早晚。曰正當午。師曰。猶有遮箇文彩在。曰某甲無亦無。師曰。汝大殺聰明。曰某甲只恁麼。和尚尊意如何。師曰。我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麼過。師與道吾說。茗谿上世為節察來。吾曰和尚上世曾為什麼。師曰。我痿痿羸羸且恁麼過時。吾曰。憑何如此。師曰。我不曾展他書卷(石霜別雲。書卷不曾展)院主報。打鍾也請和尚上堂。師曰。汝與我擎缽盂去。曰和尚無手來多少時。師曰。汝只是枉披袈裟。曰某甲只恁麼和尚如何。師曰。我無遮箇眷屬。師見園頭栽菜次。師曰。栽即不障汝栽。莫教根生。曰既不教根生。大眾吃什麼。師曰。汝還有口麼無對。僧問。如何不被諸境惑。師曰。聽他何礙汝。曰不會。師曰。何境惑汝。僧問。如何是道中至寶。師曰。莫諂曲。曰不諂曲時如何。師曰。傾國不換。有僧再來依附。師問。阿誰。曰常坦。師呵曰。前也是常坦後也是常坦。一日院主請師上堂。大眾才集。師良久。便歸方丈閉門。院主逐後曰。和尚許某甲上堂。為什麼卻歸方丈。師曰。院主。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又爭怪得老僧。師問雲巖。作什麼。巖曰。擔屎。師曰那箇聻。巖曰在。師曰。汝來去為誰。曰替他東西。師曰。何不教並行。曰和尚莫謗他。師曰。不合恁麼道。曰如何道。師曰。還曾擔麼。師坐次有僧問。兀兀地思量什麼。師曰。思量箇不思量底。曰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師曰。非思量。僧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曰。汝父母遍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汝歸何所。僧曰。恁麼即不歸去也。師曰。汝卻須歸去。汝若歸鄉我示汝箇休糧方。僧曰。便請。師曰。

石頭有時垂語說:「言語動用勿交涉。」師說:「不言語動用亦勿交涉。」石頭說:「這裡針扎不入。」師說:「這裡如石上栽花。」石頭然之。師後居澧州藥山,海眾雲會。(廣語見別卷。)一天師看經次,柏巖說:「和尚休猱人得也。」師卷卻經說:「日頭早晚?」說:「正當午。」師說:「猶有這個文彩在。」說:「某甲無亦無。」師說:「你大殺聰明。」說:「某甲只恁麼。和尚尊意如何?」師說:「我跛跛挈挈,百醜千拙,且恁麼過。」師與道吾說茗溪上世為節察來。吾說:「和尚上世曾為什麼?」師說:「我痿痿羸羸,且恁麼過時。」吾說:「憑何如此?」師說:「我不曾展他書卷。」(石霜別說:「書卷不曾展。」)院主報:「打鐘也,請和尚上堂。」師說:「你與我擎缽盂去。」說:「和尚無手來多少時?」師說:「你只是枉披袈裟。」說:「某甲只恁麼,和尚如何?」師說:「我無這個眷屬。」師見園頭栽菜次。師說:「栽即不障你栽,莫教根生。」說:「既不教根生,大眾吃什麼?」師說:「你還有口麼?」無對。僧問:「如何不被諸境惑?」師說:「聽他何礙你。」說:「不會。」師說:「何境惑你。」僧問:「如何是道中至寶?」師說:「莫諂曲。」說:「不諂曲時如何?」師說:「傾國不換。」有僧再來依附。師問:「阿誰?」說:「常坦。」師呵說:「前也是常坦,後也是常坦。」一天院主請師上堂。大眾才集,師良久,便歸方丈閉門。院主逐後說:「和尚許某甲上堂,為什麼卻歸方丈?」師說:「院主。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又爭怪得老僧。」師問雲巖:「作什麼?」巖說:「擔屎。」師說:「那個呢?」巖說:「在。」師說:「你來去為誰?」說:「替他東西。」師說:「何不教並行。」說:「和尚莫謗他。」師說:「不合恁麼道。」說:「如何道?」師說:「還曾擔麼。」師坐次,有僧問:「兀兀地思量什麼?」師說:「思量個不思量底。」說:「不思量底如何思量?」師說:「非思量。」僧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說:「你父母遍身紅爛,臥在荊棘林中,你歸何所?」僧說:「恁麼即不歸去也。」師說:「你卻須歸去。你若歸鄉,我示你個休糧方。」僧說:「便請。」師說:

二時上堂不得齩破一粒米。僧問。如何是涅槃。師曰。汝未開口時喚作什麼。師見遵布衲洗佛乃問遮箇從汝洗。還洗得那箇麼。遵曰。把將那箇來。師乃休(長慶雲。邪法難扶。玄覺雲。且道長慶恁麼道。在賓在主。眾中喚作洗佛語。亦云。兼帶語。且道盡善不盡善)僧問曰。學人有疑請師決。師曰。待上堂時來與闍梨決疑。至晚間上堂。大眾集定。師曰。今日請決疑。上坐在什麼處。其僧出眾而立師下禪床把卻曰。大眾遮僧有疑。便托開歸方丈(玄覺雲。且道與伊決疑否。若決疑什麼處是決疑。若不與決疑。又道待上堂時與汝決疑)師問飯頭。汝在此多少時也。曰三年。師曰。我總不識汝。飯頭罔測發憤而去。僧問。身命急處如何。師曰。莫種雜種。曰將何供養。師曰。無物者。師令供養主鈔化。甘行者問。什麼處來。僧曰。藥山來。甘曰。來怎麼。僧雲。教化。甘雲。將得藥來麼。曰行者有什麼病。甘便捨銀兩鋌曰。有人即送來。無人即休。師怪僧歸太急。僧曰。問佛法相當得兩鋌銀。師令舉其語。舉已。師令僧速送還行者家。行者見僧迴雲。僧來遂添銀施之(同安代雲。早知行者恁麼問。終不道藥山來)師問僧。見說汝解算虛實。曰不敢。師曰。汝試算老僧看。僧無對(雲巖後來舉問洞山。汝作麼生。洞山雲。請和尚生日)師書佛字問道吾。是什麼字。吾雲。佛字。師雲。多口阿師。僧問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師良久曰。吾今為汝道一句亦不難。只宜汝於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入思量。卻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大眾夜參不點燈。師垂語曰。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汝道。時有僧曰。特牛生兒也何以不道。師曰把燈來。其僧抽退入眾(雲巖後舉似洞山。洞山雲。遮僧卻會。只是不肯禮拜)僧問。祖師未到此土此土還有祖師意否。師曰有。僧曰。既有祖師意。又來作什麼。師曰。

(師接著說:)「二時上堂,不得咬破一粒米。」僧問:「如何是涅槃?」師說:「你未開口時喚作什麼?」師見遵布衲洗佛,乃問:「這個從你洗,還洗得那個麼?」遵說:「把將那個來。」師乃休。(長慶說:「邪法難扶。」玄覺說:「且道長慶恁麼道,在賓在主。眾中喚作洗佛語,亦說兼帶語。且道盡善不盡善。」)僧問:「學人有疑,請師決。」師說:「待上堂時來,與闍梨決疑。」至晚間上堂,大眾集定。師說:「今日請決疑。上座在什麼處?」其僧出眾而立。師下禪床把卻,說:「大眾,這僧有疑。」便托開歸方丈。(玄覺說:「且道與他決疑否。若決疑,什麼處是決疑。若不與決疑,又道待上堂時與你決疑。」)師問飯頭:「你在此多少時也?」說:「三年。」師說:「我總不識你。」飯頭罔測,發憤而去。僧問:「身命急處如何?」師說:「莫種雜種。」說:「將何供養?」師說:「無物者。」師令供養主抄化。甘行者問:「什麼處來?」僧說:「藥山來。」甘說:「來怎麼?」僧說:「教化。」甘說:「將得藥來麼?」說:「行者有什麼病?」甘便舍銀兩錠,說:「有人即送來,無人即休。」師怪僧歸太急。僧說:「問佛法相當,得兩錠銀。」師令舉其語。舉已,師令僧速送還行者家。行者見僧回,說僧來,遂添銀施之。(同安代說:「早知行者恁麼問,終不道藥山來。」)師問僧:「見說你解算虛實。」說:「不敢。」師說:「你試算老僧看。」僧無對。(雲巖後來舉問洞山:「你作麼生?」洞山說:「請和尚生日。」)師書「佛」字問道吾:「是什麼字?」吾說:「佛字。」師說:「多口阿師。」僧問:「己事未明,乞和尚指示。」師良久說:「吾今為你道一句亦不難。只宜你於言下便見去,猶較些子。若更入思量,卻成吾罪過。不如且各合口,免相累。」及大眾夜參不點燈。師垂語說:「我有一句子,待特牛生兒即向你道。」時有僧說:「特牛生兒也,何以不道?」師說:「把燈來。」其僧抽退入眾。(雲巖後舉似洞山。洞山說:「這僧卻會,只是不肯禮拜。」)僧問:「祖師未到此土,此土還有祖師意否?」師說:「有。」僧說:「既有祖師意,又來作什麼?」師說:

只為有所以來。師看經。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卻自看。師曰。我只圖遮眼。曰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師曰。若是汝牛皮也須看透(長慶雲。眼有何過。玄覺雲。且道長慶會藥山意不會藥山意)朗州刺史李翱嚮師玄化屢請不起。乃躬入山謁之。師執經卷不顧。侍者白曰。太守在此。翱性褊急乃言曰見面不如聞名。師呼太守。翱應諾。師曰。何得貴耳賤目。翱拱手謝之。問曰。如何是道。師以手指上下曰。會麼。翱曰。不會。師曰。雲在天水在缾。翱乃欣愜作禮而述一偈曰。

(師接著說:)「只為有,所以來。」師看經。有僧問:「和尚尋常不許人看經,為什麼卻自看?」師說:「我只圖遮眼。」說:「某甲學和尚還得也無?」師說:「若是你,牛皮也須看透。」(長慶說:「眼有何過?」玄覺說:「且道長慶會藥山意,不會藥山意。」)朗州刺史李翱向師玄化,屢請不起,乃躬入山謁之。師執經卷不顧。侍者白說:「太守在此。」翱性褊急,乃言說:「見面不如聞名。」師呼:「太守。」翱應諾。師說:「何得貴耳賤目。」翱拱手謝之。問:「如何是道?」師以手指上下,說:「會麼?」翱說:「不會。」師說:「雲在天,水在瓶。」翱乃欣愜作禮,而述一偈: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

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缾

我來問道無其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玄覺雲且道李太守是讚他語。明他語須具行腳眼始得)。

(玄覺說:「且道李太守是贊他語,明他語?須具行腳眼始得。」)

翱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師曰。貧道遮裡無此閑傢俱。翱莫測玄旨。師曰。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坐深深海底行。閨閤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師一夜登山經行。忽雲開見月大笑。一聲應澧陽東九十許裡。居民盡謂東家。明晨迭相推問直至藥山。徒眾雲。昨夜和尚山頂大笑。李翱再贈詩曰。

翱又問:「如何是戒定慧?」師說:「貧道這裡無此閒傢俱。」翱莫測玄旨。師說:「太守欲得保任此事,直須向高高山頂坐、深深海底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師一夜登山經行,忽雲開見月,大笑。一聲應澧陽東九十許裡。居民盡謂東家。明晨迭相推問,直至藥山。徒眾說:「昨夜和尚山頂大笑。」李翱再贈詩:

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

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

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雲笑一聲

有時直上孤峰頂,月下披雲笑一聲。

師大和八年二月臨順世叫雲。法堂倒法堂倒。眾皆持柱撐之。師舉手雲。子不會我意乃告寂。壽八十有四。臘六十。入室弟子沖虛建塔於院東隅。勅諡弘道大師。塔曰化城。

師大和八年二月臨順世,叫說:「法堂倒,法堂倒。」眾皆持柱撐之。師舉手說:「你們不會我意。」乃告寂。壽八十有四,臘六十。入室弟子沖虛建塔於院東隅。敕諡弘道大師,塔曰化城。

潭州大川和尚(亦名湖)有江陵僧新到。禮拜了在一邊立師曰。幾時發江陵。僧拈起坐具。師曰。謝子遠來下去。僧便出。師曰。若不恁麼爭知眼自端的。僧拊掌曰。苦殺人幾錯判諸方老宿。師肯之(僧舉似丹霞。霞曰。於大川法道即得。於我遮裡即不然。僧曰。未審此間怎麼生。霞曰。猶較大川三步。其僧禮拜。霞曰。錯判諸方底甚多。洞山聞之曰。不是丹霞難分玉石)。

潭州大川和尚(亦名湖)。有江陵僧新到,禮拜了在一邊立。師說:「幾時發江陵?」僧拈起坐具。師說:「謝子遠來,下去。」僧便出。師說:「若不恁麼,爭知眼目端的。」僧拊掌說:「苦殺人,幾錯判諸方老宿。」師肯之。(僧舉似丹霞。霞說:「於大川法道即得,於我這裡即不然。」僧說:「未審此間怎麼生?」霞說:「猶較大川三步。」其僧禮拜。霞說:「錯判諸方底甚多。」洞山聞之說:「不是丹霞,難分玉石。」)

汾州石樓和尚。師上堂。有僧出問曰。未識本來生乞師方便指。曰石樓無耳朵。僧曰。某甲自知非。師曰。老僧還有過。僧曰。和尚過在什麼處。曰過在汝非處。僧禮拜。師乃打之。師問僧。發足何處。僧雲漢國。師雲。漢國天子還重佛法麼。僧雲。苦哉苦哉。賴遇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則禍生。師雲。作什麼𡁠。僧雲。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師雲。闍梨受戒來多少夏。僧雲。三十夏。師雲。大好不見有人。便打之。

汾州石樓和尚。師上堂。有僧出問:「未識本來生,乞師方便指。」說:「石樓無耳朵。」僧說:「某甲自知非。」師說:「老僧還有過。」僧說:「和尚過在什麼處?」說:「過在你非處。」僧禮拜。師乃打之。師問僧:「發足何處?」僧說:「漢國。」師說:「漢國天子還重佛法麼?」僧說:「苦哉苦哉。賴遇問著某甲。問著別人則禍生。」師說:「作什麼?」(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僧說:「人尚不見,有何佛法可重。」師說:「闍梨受戒來多少夏?」僧說:「三十夏。」師說:「大好不見有人。」便打之。

鳳翔府法門寺佛陀和尚。師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號曰。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什麼椀躂丘。一箇過終而復始。事蹟異常時人不可測。

鳳翔府法門寺佛陀和尚。師常持一串數珠,念三種名號說:「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其餘是什麼碗躂丘。」一個過,終而復始。事蹟異常,時人不可測。

潭州華林和尚。僧到參方展坐具。師曰。緩緩。僧曰。和尚見什麼。師曰。可惜許磕破鍾樓。其僧大悟。

潭州華林和尚。僧到參,方展坐具。師說:「緩緩。」僧說:「和尚見什麼?」師說:「可惜許,磕破鐘樓。」其僧大悟。

潮州大顛和尚初參石頭。石頭問師曰。那箇是汝心。師曰。言語者是。便被喝出。經旬日師卻問曰。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石頭曰。除卻揚眉動目將心來。師曰。無心可將來。石頭曰。元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言下大悟。異日侍立次石頭問曰。汝是參禪僧。是州縣白蹋僧。師曰。是參禪僧。石頭曰。何者是禪。師曰。揚眉動目。石頭曰。除卻揚眉動目外將爾本來面目呈看。師曰。請和尚除揚眉動目外鑒某甲。石頭曰。我除竟。師曰。將呈和尚了也。石頭曰。汝既將呈。我心如何。師曰。不異和尚。石頭曰。不關汝事。師曰。本無物。石頭曰。汝亦無物。師曰。既無物即真物。石頭曰。真物不可得。汝心見量意旨如此也。大須護持。師後辭往潮州靈山隱居。學者四集。師上堂示眾曰。夫學道人須識自家本心。將心相示方可見道。多見時輩。只認揚眉動目一語一默。驀頭印可以為心要。此實未了。吾今為汝諸人分明說出。各須聽受。但除卻一切妄運想念見量。即汝真心。此心與塵境及守認靜默時全無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應機隨照冷冷自用。窮其用處了不可得。喚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須護持不可容易。僧問。其中人相見時如何。師曰。早不其中也。僧曰。其中者如何。師曰。不作箇問。問苦海波深以何為船筏。師曰。以木為船筏。曰恁麼即得度也。師曰。盲者依前盲。瘂者依前瘂。

潮州大顛和尚初參石頭。石頭問師:「那個是你心?」師說:「言語者是。」便被喝出。經旬日師卻問:「前者既不是,除此外何者是心?」石頭說:「除卻揚眉動目,將心來。」師說:「無心可將來。」石頭說:「元來有心,何言無心。無心盡同謗。」師言下大悟。異日侍立次,石頭問:「你是參禪僧,是州縣白踏僧?」師說:「是參禪僧。」石頭說:「何者是禪?」師說:「揚眉動目。」石頭說:「除卻揚眉動目外,將你本來面目呈看。」師說:「請和尚除揚眉動目外鑑某甲。」石頭說:「我除竟。」師說:「將呈和尚了也。」石頭說:「你既將呈,我心如何?」師說:「不異和尚。」石頭說:「不關你事。」師說:「本無物。」石頭說:「你亦無物。」師說:「既無物即真物。」石頭說:「真物不可得。你心見量意旨如此也。大須護持。」師後辭往潮州靈山隱居,學者四集。師上堂示眾說:「夫學道人須識自家本心,將心相示,方可見道。多見時輩,只認揚眉動目、一語一默,驀頭印可,以為心要。此實未了。吾今為你們諸人分明說出,各須聽受。但除卻一切妄運想念見量,即你真心。此心與塵境及守認靜默時全無交涉。即心是佛,不待修治。何以故?應機隨照,冷冷自用。窮其用處,了不可得。喚作妙用,乃是本心。大須護持,不可容易。」僧問:「其中人相見時如何?」師說:「早不其中也。」僧說:「其中者如何?」師說:「不作個問。」問:「苦海波深,以何為船筏?」師說:「以木為船筏。」說:「恁麼即得度也。」師說:「盲者依前盲,啞者依前啞。」

潭州攸縣長髭曠禪師。初往曹谿禮祖塔。迴參石頭。石頭問。什麼處來。曰嶺南來。石頭曰。嶺頭一尊功德成就也未。師曰。成就久矣。只欠點眼在。石頭曰。莫要點眼麼。師曰。便請。石頭乃翹一足。師禮拜。石頭曰。汝見什麼道理便禮拜。師曰。據某甲所見如洪鑪上一點雪(玄覺雲。且道長髭具眼秖對不具眼秖對。若具眼為什麼請他點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矣。且作麼生商量。法燈代雲。和尚可謂眼昏)。

潭州攸縣長髭曠禪師。初往曹溪禮祖塔,回參石頭。石頭問:「什麼處來?」說:「嶺南來。」石頭說:「嶺頭一尊功德成就也未?」師說:「成就久了。只欠點眼在。」石頭說:「莫要點眼麼?」師說:「便請。」石頭乃翹一足。師禮拜。石頭說:「你見什麼道理便禮拜?」師說:「據某甲所見,如洪爐上一點雪。」(玄覺說:「且道長髭具眼只對,不具眼只對。若具眼,為什麼請他點眼。若不具眼,又道成就久了。且作麼生商量。」法燈代說:「和尚可謂眼昏。」)

水空和尚。師一日廊下逢見一僧乃問。時中事作麼生。僧良久。師曰。只恁便得麼。僧曰。頭上更安頭。師便打之曰。去去已後惑亂人家男女在。

水空和尚。師一日廊下逢見一僧,乃問:「時中事作麼生?」僧良久。師說:「只恁便得麼?」僧說:「頭上更安頭。」師便打之,說:「去,去,已後惑亂人家男女在。」

行思禪師第三世

行思禪師第三世

荊州天皇道悟禪師法嗣

荊州天皇道悟禪師法嗣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本渚宮賣餅家子也。未詳姓氏。少而英異。初悟和尚為靈鑒潛請居天皇寺人莫之測。師家居於寺巷。常日以十餅饋之。悟受之每食畢。常留一餅曰。吾惠汝以蔭子孫。師一日自唸曰。餅是我持去。何以返遺我耶。其別有旨乎。遂造而問焉。悟曰。是汝持來。復汝何咎。師聞之頗曉玄旨。因請出家。悟曰。汝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日問曰。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悟曰。自汝到來吾未嘗不指汝心要。師曰。何處指示。悟曰。汝擎茶來吾為汝接。汝行食來吾為汝受。汝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悟曰。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乃復問如何保任。悟曰。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無別勝解。師後詣澧陽龍潭棲止。僧問髻中珠誰人得。師曰。不賞翫者得。僧曰。安著何處。師曰。有處即道來。尼眾問。如何得為僧去。師曰。作尼來多少時也。尼曰。還有為。僧時也無。師曰。汝即今是什麼。尼曰。現是尼身何得不識師曰。誰識汝。李翱問。如何是真如般若。師曰。我無真如般若。翱曰。幸遇和尚師曰。此猶是分外之言。德山問。久嚮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亦不現。師曰。子親到龍潭。德山即休(玄覺雲。且道德山肯龍潭不肯龍潭。若肯龍潭德山眼在什麼處。若不肯為什麼承嗣他)。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本渚宮賣餅家子也。未詳姓氏。少而英異。初悟和尚為靈鑑潛請居天皇寺,人莫之測。師家居於寺巷,常日以十餅饋之。悟受之,每食畢,常留一餅,說:「吾惠你,以蔭子孫。」師一天自念:「餅是我持去,何以返遺我耶。其別有旨乎?」遂造而問焉。悟說:「是你持來,復你何咎。」師聞之頗曉玄旨,因請出家。悟說:「你昔崇福善,今信吾言,可名崇信。」由是服勤左右。一天問:「某自到來,不蒙指示心要。」悟說:「自你到來,吾未嘗不指你心要。」師說:「何處指示?」悟說:「你擎茶來,吾為你接。你行食來,吾為你受。你和南時,吾便低首。何處不指示心要。」師低頭良久。悟說:「見則直下便見,擬思即差。」師當下開解,乃復問如何保任。悟說:「任性逍遙,隨緣放曠。但盡凡心,無別勝解。」師後詣澧陽龍潭棲止。僧問:「髻中珠誰人得?」師說:「不賞玩者得。」僧說:「安著何處?」師說:「有處即道來。」尼眾問:「如何得為僧去?」師說:「作尼來多少時也。」尼說:「還有為僧時也無?」師說:「你即今是什麼?」尼說:「現是尼身,何得不識。」師說:「誰識你。」李翱問:「如何是真如般若?」師說:「我無真如般若。」翱說:「幸遇和尚。」師說:「此猶是分外之言。」德山問:「久向龍潭。到來潭又不見,龍亦不現。」師說:「你親到龍潭。」德山即休。(玄覺說:「且道德山肯龍潭,不肯龍潭。若肯龍潭,德山眼在什麼處。若不肯,為什麼承嗣他。」)

鄧州丹霞山天然禪師法嗣

鄧州丹霞山天然禪師法嗣

京兆終南山翠微無學禪師。初問丹霞。如何是諸佛師。丹霞咄曰。幸自可憐生。須要執巾箒作麼。師退三步。丹霞曰錯。師即進前。丹霞曰。錯錯。師翹一足旋身一轉而出。丹霞曰。得即得孤他諸佛。師由是領旨住翠微。投子問。未審二祖初見達磨當何所得。師曰。汝今見吾復何所得。一日師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而問曰。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又曰。乞師垂示。師曰。更要第二杓惡水作麼。投子禮謝而退。師曰。莫垛卻投子曰。時至根苗自生。師因供養羅漢。有僧問曰。丹霞燒木佛。和尚為什麼供養羅漢。師曰。燒也不燒著。供養亦一任供養。又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曰。汝每日還吃麼。僧無語。師曰。少有靈利底。

京兆終南山翠微無學禪師。初問丹霞:「如何是諸佛師?」丹霞咄說:「幸自可憐生,須要執巾帚作麼。」師退三步。丹霞說:「錯。」師即進前。丹霞說:「錯,錯。」師翹一足,旋身一轉而出。丹霞說:「得即得,孤他諸佛。」師由是領旨,住翠微。投子問:「未審二祖初見達磨,當何所得?」師說:「你今見吾,復何所得?」一天師在法堂內行。投子進前接禮而問:「西來密旨,和尚如何示人?」師駐步少時。又說:「乞師垂示。」師說:「更要第二杓惡水作麼。」投子禮謝而退。師說:「莫垛卻。」投子說:「時至根苗自生。」師因供養羅漢。有僧問:「丹霞燒木佛,和尚為什麼供養羅漢?」師說:「燒也不燒著。供養亦一任供養。」又問:「供養羅漢,羅漢還來也無?」師說:「你每日還吃麼?」僧無語。師說:「少有靈利底。」

丹霞山義安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上坐。曰恁麼即無異去也。師曰。向汝道。

丹霞山義安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佛?」師說:「如何是上座。」說:「恁麼即無異去也。」師說:「向你道。」

吉州性空禪師。有一僧來參。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卻退。師曰。父母俱喪略不慘顏。僧呵呵大笑。師曰。少間與闍梨舉哀。其僧打筋斗而出。師曰。蒼天蒼天。

吉州性空禪師。有一僧來參。師乃展手示之。僧近前卻退。師說:「父母俱喪,略不慘顏。」僧呵呵大笑。師說:「少間與闍梨舉哀。」其僧打筋斗而出。師說:「蒼天,蒼天。」

本童和尚。因門僧寫師真呈師。師曰。此若是我更呈阿誰。僧曰。豈可分外。師曰。若不分外汝卻收取這箇。僧便擬收。師打雲。正是分外彊為。僧曰。若恁麼即須呈於師。師曰。收取收取。

本童和尚。因門僧寫師真呈師。師說:「此若是我,更呈阿誰?」僧說:「豈可分外。」師說:「若不分外,你卻收取這個。」僧便擬收。師打說:「正是分外強為。」僧說:「若恁麼即須呈於師。」師說:「收取,收取。」

米倉和尚。有僧新到參。繞師三匝敲禪床曰。不見主人翁終不下參眾。師曰。什麼處情識去來。僧曰。果然不在。師打一拄杖。僧曰。幾落情識呵呵。師曰。村草步頭逢著一箇有什麼話處。僧曰。且參眾去。

米倉和尚。有僧新到參,繞師三匝,敲禪床,說:「不見主人翁,終不下參眾。」師說:「什麼處情識去來。」僧說:「果然不在。」師打一拄杖。僧說:「幾落情識呵呵。」師說:「村草步頭逢著一個,有什麼話處。」僧說:「且參眾去。」

前藥山惟儼禪師法嗣

前藥山惟儼禪師法嗣

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豫章海昏人也。姓張氏。幼依槃和尚受教登戒。預藥山法會密契心印。一日藥山問。子去何處來。曰遊山來。藥山曰。不離此室速道將來。曰山上烏兒白似雪。㵎底遊魚忙不徹。師與雲巖侍立次。藥山曰。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智頭陀怎麼生。師便出去。雲巖問藥山曰。智師兄為什麼不祇對和尚。藥山曰。我今日背痛。是他卻會。汝去問取。雲巖即來問師曰。師兄適來為什麼不祇對和尚。師曰。汝卻去問取和尚(僧問雲居。切忌道著意怎麼生。雲居雲。此語最毒。僧雲。如何是最毒底語。雲居雲。一棒打殺龍蛇)雲巖臨遷化時。遣人送辭書到。師展書覽之曰。雲巖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伊道。然雖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玄覺雲。古人恁麼道還有也未。又云。雲巖當時不會。且道什麼處是伊不會處)藥山上堂雲。我有一句子未曾說向人。師出雲。相隨來也。僧問藥山。一句子如何說。藥山曰。非言說。師曰。早言說了也。師臥次椑樹雲。作甚麼。師雲。蓋覆。椑雲。臥是坐是。師雲。不在兩頭。椑雲。爭奈蓋覆。師雲。莫亂道。師見椑樹坐次。師雲。作什麼。椑雲。和南。師雲。隔闊來多少時。椑雲。恰是。乃拂袖出。師提笠子出。雲巖雲。作甚麼。師雲。有用處。巖雲。風雨來怎麼生。師雲。蓋覆著。巖雲。他還受蓋覆麼。師雲。雖然如此且無遺漏。因溈山問雲巖。菩提以何為坐。雲巖曰。以無為為坐。雲巖卻問溈山。溈山曰。以諸法空為坐。溈山又問師。怎麼生。師曰。坐也聽伊坐。臥也聽伊臥。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溈山問師。什麼處去來。師曰。看病來。曰有幾人病。師曰。有病底有不病底。曰不病底莫是智頭陀否。師曰。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急道急道。僧問。萬裡無雲未是本來天。如何是本來天。師曰。今日好曬麥。問無神通菩薩為什麼足跡難尋。師曰。

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豫章海昏人,姓張。幼依槃和尚受教登戒。預藥山法會,密契心印。一天藥山問:「子去何處來?」說:「遊山來。」藥山說:「不離此室,速道將來。」說:「山上鳥兒白似雪,澗底游魚忙不徹。」師與雲巖侍立次。藥山說:「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即頭角生。智頭陀怎麼生?」師便出去。雲巖問藥山:「智師兄為什麼不只對和尚?」藥山說:「我今日背痛。是他卻會。你去問取。」雲巖即來問師:「師兄適來為什麼不只對和尚?」師說:「你卻去問取和尚。」(僧問雲居:「切忌道著,意怎麼生?」雲居說:「此語最毒。」僧說:「如何是最毒底語?」雲居說:「一棒打殺龍蛇。」)雲巖臨遷化時,遣人送辭書到。師展書覽之,說:「雲巖不知有,悔當時不向他道。然雖如是,要且不違藥山之子。」(玄覺說:「古人恁麼道,還有也未。又說:雲巖當時不會。且道什麼處是他不會處。」)藥山上堂說:「我有一句子未曾說向人。」師出說:「相隨來也。」僧問藥山:「一句子如何說?」藥山說:「非言說。」師說:「早言說了也。」師臥次,椑樹說:「作什麼?」師說:「蓋覆。」椑說:「臥是坐是?」師說:「不在兩頭。」椑說:「爭奈蓋覆。」師說:「莫亂道。」師見椑樹坐次。師說:「作什麼?」椑說:「和南。」師說:「隔闊來多少時?」椑說:「恰是。」乃拂袖出。師提笠子出。雲巖說:「作什麼?」師說:「有用處。」巖說:「風雨來怎麼生?」師說:「蓋覆著。」巖說:「他還受蓋覆麼?」師說:「雖然如此,且無遺漏。」因溈山問雲巖:「菩提以何為坐?」雲巖說:「以無為為坐。」雲巖卻問溈山。溈山說:「以諸法空為坐。」溈山又問師:「怎麼生?」師說:「坐也聽他坐,臥也聽他臥。有一人不坐不臥,速道,速道。」溈山問師:「什麼處去來?」師說:「看病來。」說:「有幾人病?」師說:「有病底,有不病底。」說:「不病底莫是智頭陀否?」師說:「病與不病總不干他事。急道,急道。」僧問:「萬里無雲未是本來天。如何是本來天?」師說:「今日好曬麥。」問:「無神通菩薩為什麼足跡難尋?」師說:

同道方知。曰和尚知否。師曰。不知。曰為什麼不知。師曰。汝不識我語。雲巖問。師兄家風作麼生。師曰。教汝指點著堪作什麼。曰無遮箇來多少時也。師曰。牙根猶帶生澁在。又問。如何是今時著力處。師曰。千人喚不迴頭方有少分。曰忽然火起時如何。師曰。能燒大地。師問僧。除卻星及焰阿那箇是火。僧曰。不是火。別一僧卻問師還見火否。師曰見。曰見從何起。師曰。除卻行住坐臥更請一問。南泉示眾雲。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與他一䙅裩。師雲。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一本作四)大亦然。南泉不違前言乃與師裩。師見雲巖不安。乃謂曰。離此殼漏子向什麼處相見。巖雲。不生不滅處相見。師曰。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師見雲巖補草鞋雲。作甚麼。巖雲。將敗壞補敗壞。師雲。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師聞僧念維摩經云。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皆欲隨從文殊師利。師雲。甚麼處去。其僧無對。師便打。後僧問禾山。禾山代雲。給侍者方諧。師下山到五峰。五峰問。還識藥山老宿否。師曰。不識。五峰曰。為甚麼不識。師曰。不識不識。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下禪床作女人拜曰。謝子遠來都無祇待。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東土不曾逢。問設先師齋未審先師還來也無。師曰。汝諸人設齋作麼生。問頭上寶蓋生不得道我是如何。師曰。聽他。曰和尚如何。師曰。我無遮箇。石霜問師。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向他道。師喚沙彌。沙彌應諾。師曰。添卻淨缾水著。師良久卻問石霜。適來問什麼。石霜再舉。師便起去。石霜異日又問。和尚一片骨敲著似銅鳴。向什麼處去也。師喚侍者。侍者應諾。師曰。驢年去。師唐大和九年乙卯九月示疾有苦。僧眾慰問體候。師曰。有受非償子知之乎。眾皆愀然。十一日將行。謂眾曰。吾當西邁理無東移。言訖告寂。壽六十有七。

(師接著說:)「同道方知。」說:「和尚知否?」師說:「不知。」說:「為什麼不知?」師說:「你不識我語。」雲巖問:「師兄家風作麼生?」師說:「教你指點著堪作什麼。」說:「無這個來多少時也。」師說:「牙根猶帶生澀在。」又問:「如何是今時著力處?」師說:「千人喚不回頭,方有少分。」說:「忽然火起時如何?」師說:「能燒大地。」師問僧:「除卻星及焰,阿那個是火?」僧說:「不是火。」別一僧卻問師:「還見火否?」師說:「見。」說:「見從何起?」師說:「除卻行住坐臥,更請一問。」南泉示眾說:「法身具四大否?有人道得,與他一禈裩。」師說:「性地非空,空非性地。此是地大。三(一本作四)大亦然。」南泉不違前言,乃與師裩。師見雲巖不安,乃對他說:「離此殼漏子,向什麼處相見?」巖說:「不生不滅處相見。」師說:「何不道非不生不滅處,亦不求相見。」師見雲巖補草鞋,說:「作什麼?」巖說:「將敗壞補敗壞。」師說:「何不道即敗壞非敗壞。」師聞僧念《維摩經》說:「八千菩薩、五百聲聞,皆欲隨從文殊師利。」師說:「什麼處去?」其僧無對。師便打。後僧問禾山。禾山代說:「給侍者方諧。」師下山到五峰。五峰問:「還識藥山老宿否?」師說:「不識。」五峰說:「為什麼不識?」師說:「不識,不識。」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下禪床作女人拜,說:「謝子遠來,都無只待。」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東土不曾逢。」問:「設先師齋,未審先師還來也無?」師說:「你們諸人設齋作麼生?」問:「頭上寶蓋生,不得道我是,如何?」師說:「聽他。」說:「和尚如何?」師說:「我無這個。」石霜問師:「百年後有人問極則事,作麼生向他道?」師喚沙彌。沙彌應諾。師說:「添卻淨瓶水著。」師良久卻問石霜:「適來問什麼?」石霜再舉。師便起去。石霜異日又問:「和尚一片骨敲著似銅鳴,向什麼處去也?」師喚侍者。侍者應諾。師說:「驢年去。」師唐大和九年乙卯九月示疾有苦。僧眾慰問體候。師說:「有受非償,子知之乎?」眾皆愀然。十一日將行,對眾說:「吾當西邁,理無東移。」言訖告寂。壽六十有七。

闍維得靈骨數片。建塔於石霜山之陽。勅諡修一大師。塔曰寶相。

荼毗得靈骨數片,建塔於石霜山之陽。敕諡修一大師,塔曰寶相。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鍾陵建昌人也。姓王氏。少出家於石門。初參百丈海禪師。未悟玄旨侍左右二十年。百丈歸寂。師乃謁藥山言下契會(語見藥山章)一日藥山問。汝除在百丈。更到什麼處來。師曰。曾到廣南來。曰見說廣州城東門外有一團石。被州主移卻是否。師曰。非但州主。闔國人移亦不動。藥山乃又問。聞汝解弄師子是否。師曰是。曰弄得幾出。師曰。弄得六出。曰我亦弄得。師曰。和尚弄得幾出。曰我弄得一齣。師曰。一即六六即一。師後到溈山。溈山問曰。承長老在藥山弄師子是否。師曰是。曰長弄耶還有置時。師曰。要弄即弄要置即置。曰置時師子在什麼處。師曰。置也置也。問從上諸聖什麼處去。師良久雲。作麼作麼。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如何。師曰。好埋卻。問大保任底人與那箇是一是二。師雲。一機之絹是一段是兩段。洞山聞雲。如人接樹。師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師曰。有一人要。曰何不教伊自煎。師曰。幸有某甲在。師問石霜。什麼處來。霜雲。溈山來。師雲。在彼中得多少時。霜雲。粗經冬夏。師雲。恁麼即成山長也。霜雲。雖在彼中卻不知。師雲。他家亦非知非識。無對。後道吾聞雲。得恁無佛法身心。師後居潭州攸縣雲巖山。一日謂眾曰。有箇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洞山問。他屋裡有多少典籍。師曰。一字也無。曰爭得恁麼多知。師曰。日夜不曾眠。曰問一段事還得否。師曰。道得卻不道。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曰。添香來。師曰。見佛否。曰見。師曰。什麼處見。曰下界見。師曰。古佛古佛。道吾問。大悲千手眼如何。師曰。如無燈時把得枕子怎麼生。道吾曰。我會也我會也。師曰。怎麼生會。道吾曰。通身是眼。師掃地次溈山雲。太驅驅生。師雲。須知有不驅驅者。溈雲。恁麼即有第二月也。師竪起掃箒雲是第幾月。師低頭而去(玄妙聞雲。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鍾陵建昌人,姓王。少出家於石門。初參百丈海禪師,未悟玄旨,侍左右二十年。百丈歸寂,師乃謁藥山,言下契會。(語見藥山章。)一天藥山問:「你除在百丈,更到什麼處來?」師說:「曾到廣南來。」說:「見說廣州城東門外有一團石,被州主移卻是否?」師說:「非但州主,闔國人移亦不動。」藥山乃又問:「聞你解弄獅子是否?」師說:「是。」說:「弄得幾齣?」師說:「弄得六出。」說:「我亦弄得。」師說:「和尚弄得幾齣?」說:「我弄得一出。」師說:「一即六,六即一。」師後到溈山。溈山問:「承長老在藥山弄獅子是否?」師說:「是。」說:「長弄耶,還有置時?」師說:「要弄即弄,要置即置。」說:「置時獅子在什麼處?」師說:「置也,置也。」問:「從上諸聖什麼處去?」師良久說:「作麼,作麼。」問:「暫時不在,如同死人,如何?」師說:「好埋卻。」問:「大保任底人與那個是一是二?」師說:「一機之絹,是一段是兩段。」洞山聞說:「如人接樹。」師煎茶次,道吾問:「煎與阿誰?」師說:「有一人要。」說:「何不教他自煎。」師說:「幸有某甲在。」師問石霜:「什麼處來?」霜說:「溈山來。」師說:「在彼中得多少時?」霜說:「粗經冬夏。」師說:「恁麼即成山長也。」霜說:「雖在彼中卻不知。」師說:「他家亦非知非識。」無對。後道吾聞說:「得恁無佛法身心。」師後居潭州攸縣雲巖山。一天對眾說:「有個人家兒子,問著無有道不得底。」洞山問:「他屋裡有多少典籍?」師說:「一字也無。」說:「爭得恁麼多知。」師說:「日夜不曾眠。」說:「問一段事還得否?」師說:「道得卻不道。」師問僧:「什麼處來?」僧說:「添香來。」師說:「見佛否?」說:「見。」師說:「什麼處見?」說:「下界見。」師說:「古佛,古佛。」道吾問:「大悲千手眼如何?」師說:「如無燈時把得枕子怎麼生。」道吾說:「我會也,我會也。」師說:「怎麼生會?」道吾說:「通身是眼。」師掃地次,溈山說:「太驅驅生。」師說:「須知有不驅驅者。」溈說:「恁麼即有第二月也。」師豎起掃帚說:「是第幾月?」師低頭而去。(玄妙聞說:

正是第二月)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曰。石上語話來。師曰。石還點頭也無。僧無對。師曰。未問時卻點頭。師作鞋次洞山問。就師乞眼睛。未審還得也無。師曰。汝底與阿誰去也。曰良价無。師曰有。汝向什麼處著。洞山無語。師曰。乞眼睛底是眼否。曰非眼。師咄之。師問尼眾。汝爺在否。曰在。師曰。年多少。曰年八十。師曰。汝有箇爺不。年八十還知否。曰莫是恁麼來者。師曰。猶是兒子(洞山雲。直是不恁麼來者。亦是兒子)僧問。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時如何。師曰。汝因什麼從佛界而來。僧無對。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莫道體不得。設使體得也只是左之右之。師問僧。聞汝解卜是。否曰是。師曰。試卜老僧看。僧無對(洞山代雲。請和尚生月)師唐會昌元年辛酉十月示疾。二十六日沐身竟。喚主事僧令備齋。來日有上坐發去。至二十七日並無人去。及夜師歸寂。壽六十。荼毘得舍利一千餘粒。瘞於石墳。勅諡無住大師。塔曰淨勝。

(玄妙接著說:)「正是第二月。」)師問僧:「什麼處來?」僧說:「石上語話來。」師說:「石還點頭也無?」僧無對。師說:「未問時卻點頭。」師作鞋次,洞山問:「就師乞眼睛,未審還得也無?」師說:「你底與阿誰去也。」說:「良价無。」師說:「有。你向什麼處著。」洞山無語。師說:「乞眼睛底是眼否?」說:「非眼。」師咄之。師問尼眾:「你爺在否?」說:「在。」師說:「年多少?」說:「年八十。」師說:「你有個爺不年八十,還知否?」說:「莫是恁麼來者。」師說:「猶是兒子。」(洞山說:「直是不恁麼來者,亦是兒子。」)僧問:「一念瞥起便落魔界時如何?」師說:「你因什麼從佛界而來?」僧無對。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莫道體不得。設使體得,也只是左之右之。」師問僧:「聞你解卜是否?」說:「是。」師說:「試卜老僧看。」僧無對。(洞山代說:「請和尚生月。」)師唐會昌元年辛酉十月示疾。二十六日沐身竟,喚主事僧令備齋,來日有上座發去。至二十七日並無人去。及夜師歸寂。壽六十。荼毗得舍利一千餘粒,瘞於石墳。敕諡無住大師,塔曰淨勝。

華亭船子和尚名德誠。嗣樂山。甞於華亭吳江汎一小舟。時謂之船子和尚。師甞謂同參道吾曰。他後有靈利坐主指一箇來。道吾後激勉京口和尚善會參禮師。師問曰。坐主住甚寺。會曰。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曰。不似似箇什麼。會曰。目前無相似。師曰。何處學得來。曰非耳目之所到。師笑曰。一句合頭語萬劫繫驢橛。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速道速道。會擬開口。師便以篙撞在水中。因而大悟。師當下棄舟而逝。莫知其終。

華亭船子和尚,名德誠,嗣藥山。(底本「樂山」,即藥山。)嘗於華亭吳江泛一小舟,時謂之船子和尚。師嘗對同參道吾說:「他後有靈利坐主,指一個來。」道吾後激勉京口和尚善會參禮師。師問:「坐主住甚寺?」會說:「寺即不住,住即不似。」師說:「不似似個什麼?」會說:「目前無相似。」師說:「何處學得來?」說:「非耳目之所到。」師笑說:「一句合頭語,萬劫系驢橛。垂絲千尺,意在深潭。離鉤三寸,速道,速道。」會擬開口,師便以篙撞在水中,因而大悟。師當下棄舟而逝,莫知其終。

宣州椑樹慧省禪師。洞山參師。師問曰。來作什麼。洞山曰。來親近和尚。師曰。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洞山無對(曹山後聞乃雲。一子親得)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貓兒上露柱。曰學人不會。師曰。問取露柱去。

宣州椑樹慧省禪師。洞山參師。師問:「來作什麼?」洞山說:「來親近和尚。」師說:「若是親近,用動兩片皮作麼。」洞山無對。(曹山後聞,乃說:「一子親得。」)僧問:「如何是佛?」師說:「貓兒上露柱。」說:「學人不會。」師說:「問取露柱去。」

高沙彌(藥山住庵)初參藥山。藥山問師。什麼處來。師曰。南嶽來。山雲。何處去。師曰。江陵受戒去。藥雲。受戒圖什麼。師曰。圖免生死。藥雲。有一人不受戒亦免生死。汝還知否。師曰。恁麼即佛戒何用。藥雲。猶掛唇齒在。便召維那雲。遮跛腳沙彌不任僧務。安排向後庵著。藥山又謂雲巖道吾曰。適來一箇沙彌卻有來由。道吾雲。未可全信更勘始得。藥乃再問師曰。見說長安甚鬧。師曰。我國晏然(法眼別雲。見誰說)藥雲。汝從看經得請益得。師曰。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山雲。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什麼不得。師曰。不道他無只是他不肯承當。師乃辭藥山住庵。藥雲。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師曰。知是遮般事喚什麼作戒。藥咄遮沙彌饒舌入來近處住庵時復要相見。師住庵後雨裡來相看。藥雲。爾來也。師曰是。藥雲。可殺濕。師曰。不打遮箇鼓笛。雲巖雲。皮也無打什麼鼓。道吾雲。鼓也無打什麼皮。藥雲。今日大好曲調。僧問。一句子還有該不到處否。師曰。不順世。藥山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藥山便擲下鼓槌雲。是第幾和。高曰。第二和。曰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內舀一杓飯。便出去。

高沙彌(藥山住庵)。初參藥山。藥山問師:「什麼處來?」師說:「南嶽來。」山說:「何處去?」師說:「江陵受戒去。」藥說:「受戒圖什麼?」師說:「圖免生死。」藥說:「有一人不受戒亦免生死。你還知否?」師說:「恁麼即佛戒何用。」藥說:「猶掛唇齒在。」便召維那說:「這跛腳沙彌不任僧務,安排向後庵著。」藥山又對雲巖、道吾說:「適來一個沙彌卻有來由。」道吾說:「未可全信,更勘始得。」藥乃再問師:「見說長安甚鬧。」師說:「我國晏然。」(法眼別說:「見誰說。」)藥說:「你從看經得、請益得?」師說:「不從看經得,亦不從請益得。」山說:「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什麼不得?」師說:「不道他無,只是他不肯承當。」師乃辭藥山住庵。藥說:「生死事大,何不受戒去?」師說:「知是這般事,喚什麼作戒。」藥咄:「這沙彌饒舌。入來近處住庵,時復要相見。」師住庵後,雨裡來相看。藥說:「你來也。」師說:「是。」藥說:「可殺溼。」師說:「不打這個鼓笛。」雲巖說:「皮也無,打什麼鼓。」道吾說:「鼓也無,打什麼皮。」藥說:「今日大好曲調。」僧問:「一句子還有該不到處否?」師說:「不順世。」藥山齋時自打鼓。高沙彌捧缽作舞入堂。藥山便擲下鼓槌說:「是第幾和?」高說:「第二和。」說:「如何是第一和?」高就桶內舀一杓飯,便出去。

鄂州百顏明哲禪師。洞山與密師伯到參。師問曰。闍梨近離什麼處。洞山曰。近離湖南。師曰。觀察使姓什麼。曰不得姓。師曰。名什麼。曰不得名。師曰。還治事也無。曰自有郎幕在。師曰。豈不出入。洞山便拂袖去。師明日入僧堂曰。昨日對二闍梨一轉語不稔。今請二闍梨道。若道得老僧便開粥飯相伴過夏。速道速道。洞山曰。太尊貴生。師乃開粥共過一夏。

鄂州百顏明哲禪師。洞山與密師伯到參。師問:「闍梨近離什麼處?」洞山說:「近離湖南。」師說:「觀察使姓什麼?」說:「不得姓。」師說:「名什麼?」說:「不得名。」師說:「還治事也無?」說:「自有郎幕在。」師說:「豈不出入。」洞山便拂袖去。師明日入僧堂說:「昨日對二闍梨一轉語不稔。今請二闍梨道。若道得,老僧便開粥飯,相伴過夏。速道,速道。」洞山說:「太尊貴生。」師乃開粥,共過一夏。

潭州長髭曠禪師法嗣

潭州長髭曠禪師法嗣

潭州石室善道和尚。嗣攸縣長髭曠禪師。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汝迴日須到石頭禮拜。師受戒後迴參石頭。一日隨石頭遊山次。石頭曰。汝與我斫卻面前頭樹子礙我。師曰。不將刀來。石頭乃抽刀倒與師。師雲。不過那頭來。石頭曰。爾用那頭作什麼。師即大悟便歸。長髭問。汝到石頭否。師曰。到即到不通號。長髭曰。從誰受戒。師曰。不依他。長髭曰在彼即恁麼。來我遮裡作麼生。師曰。不違背。長髭曰。太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點著在。長髭咄曰。沙彌出去。師便出。長髭曰。爭得不遇於人。師尋值沙汰。乃作行者居於石室。每見僧便豎起杖子云。三世諸佛盡由遮箇。對者少得冥契。長沙聞之乃雲。我若見即令放下杖子。別通箇消息。三聖將此語到石室祇對。被師認破是長沙語。杏山聞三聖失機。又親到石室。師見杏山僧眾相隨。潛往碓米。杏山曰。行者不易貧道難消。師曰。無心椀子盛將來。無縫合盤合取去。說什麼難消。杏山便休。仰山問。佛之與道相去幾何。師曰。道如展手佛似握拳。曰畢竟如何的當可信可依。師以手撥空三兩下曰。無恁麼事無恁麼事。曰還假看教否。師曰。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之事。若與他作對。即是心境兩法能所雙行。便有種種見解。亦是狂慧未足為道。若不與他作對一事也無。所以祖師雲。本來無一物。汝不見小兒出胎時。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當恁麼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大便學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是客塵煩惱。十六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和和時喻學道之人離分別取捨心故。讚歎嬰兒。何況喻取之。若謂嬰兒是道。今時錯會。師一夕與仰山翫月。仰山問曰。遮箇月尖時圓相什麼處去。圓時尖相又什麼處去。師曰。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巖雲。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雲。尖時亦不尖。

潭州石室善道和尚。嗣攸縣長髭曠禪師。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對他說:「你回日須到石頭禮拜。」師受戒後回參石頭。一天隨石頭遊山次。石頭說:「你與我斫卻面前頭樹子,礙我。」師說:「不將刀來。」石頭乃抽刀倒與師。師說:「不過那頭來。」石頭說:「你用那頭作什麼?」師即大悟便歸。長髭問:「你到石頭否?」師說:「到即到,不通號。」長髭說:「從誰受戒?」師說:「不依他。」長髭說:「在彼即恁麼。來我這裡作麼生?」師說:「不違背。」長髭說:「太忉忉生。」師說:「舌頭未曾點著在。」長髭咄說:「沙彌出去。」師便出。長髭說:「爭得不遇於人。」師尋值沙汰,乃作行者居於石室。每見僧便豎起杖子說:「三世諸佛盡由這個。」對者少得冥契。長沙聞之,乃說:「我若見,即令放下杖子,別通個消息。」三聖將此語到石室只對,被師認破是長沙語。杏山聞三聖失機,又親到石室。師見杏山僧眾相隨,潛往碓米。杏山說:「行者不易,貧道難消。」師說:「無心碗子盛將來,無縫合盤合取去。說什麼難消。」杏山便休。仰山問:「佛之與道相去幾何?」師說:「道如展手,佛似握拳。」說:「畢竟如何的當,可信可依?」師以手撥空三兩下,說:「無恁麼事,無恁麼事。」說:「還假看教否?」師說:「三乘十二分教是分外之事。若與他作對,即是心境兩法、能所雙行,便有種種見解,亦是狂慧,未足為道。若不與他作對,一事也無。所以祖師說:本來無一物。你不見小兒出胎時,可道我解看教、不解看教。當恁麼時亦不知有佛性義、無佛性義。及至長大,便學種種知解,出來便道我能我解,不知是客塵煩惱。十六行中嬰兒行為最。哆哆和和時,喻學道之人離分別取捨心故,讚歎嬰兒。何況喻取之。若謂嬰兒是道,今時錯會。」師一夕與仰山玩月。仰山問:「這個月尖時,圓相什麼處去。圓時,尖相又什麼處去。」師說:「尖時圓相隱,圓時尖相在。」(雲巖說:「尖時圓相在,圓時無尖相。」道吾說:「尖時亦不尖,

圓時亦不圓)仰山辭師送出門。乃召曰。闍梨。仰山應諾。師曰。莫一向去卻迴遮邊來。僧問。師曾到五臺山否。師曰。曾到。僧曰。還見文殊麼。師曰見。僧曰。文殊向行者道什麼。師曰。文殊道闍梨父母生在村草裡。

(道吾接著說:)圓時亦不圓。」)仰山辭,師送出門,乃召說:「闍梨。」仰山應諾。師說:「莫一向去,卻回這邊來。」僧問:「師曾到五臺山否?」師說:「曾到。」僧說:「還見文殊麼?」師說:「見。」僧說:「文殊向行者道什麼?」師說:「文殊道:闍梨父母生在村草裡。」

潮州大顛和尚法嗣

潮州大顛和尚法嗣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福州人也。姓楊氏。初參石鞏。石鞏常張弓架箭以待學徒。師詣法席。鞏曰。看箭。師乃撥開胸雲。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乃扣弓絃三下。師便作禮。鞏雲。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只謝得半箇聖人。遂拗折弓箭。師後舉似大顛。顛雲。既是活人箭。為什麼向弓絃上辨。師無對。顛雲。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師後參大顛。往漳州住三平山。示眾曰。今時出來盡學馳求走作。將當自己眼目有什麼。相當阿爾欲學麼不要諸餘。汝等各有本分事何不體取。作麼心憤憤口悱悱有什麼利益。分明說。若要修行路及諸聖建立化門。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門中事。汝切不得錯用心。時有僧出問。還有學路也無。師曰。有一路滑如苔。僧曰。學人躡得否。師曰。不擬心汝自看。有人問黑豆未生牙時如何。師曰。佛亦不知。講僧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龜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什麼處。僧曰。龜毛兔角豈是有耶。師曰。肉重千斤智無銖兩。師又示眾曰。諸人若未曾見知識即不可。若曾見作者來。便合體取些子意度。向巖谷間木食草衣。恁麼去方有少分相應。若馳求知解義句。即萬里望鄉關去也。珍重。

漳州三平義忠禪師,福州人,姓楊。初參石鞏。石鞏常張弓架箭以待學徒。師詣法席。鞏說:「看箭。」師乃撥開胸說:「此是殺人箭。活人箭又作麼生?」鞏乃扣弓弦三下。師便作禮。鞏說:「三十年一張弓兩隻箭,只謝得半個聖人。」遂拗折弓箭。師後舉似大顛。顛說:「既是活人箭,為什麼向弓弦上辨。」師無對。顛說:「三十年後要人舉此話也難。」師後參大顛。往漳州住三平山。示眾說:「今時出來盡學馳求走作,將當自己眼目,有什麼相當。你們欲學麼?不要其餘。你們各有本分事,何不體取。作麼心憤憤、口悱悱,有什麼利益。分明說。若要修行路及諸聖建立化門,自有大藏教文在。若是宗門中事,你切不得錯用心。」時有僧出問:「還有學路也無?」師說:「有一路滑如苔。」僧說:「學人躡得否?」師說:「不擬心,你自看。」有人問:「黑豆未生芽時如何?」師說:「佛亦不知。」講僧問:「三乘十二分教某甲不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龜毛拂子,兔角拄杖。大德藏向什麼處?」僧說:「龜毛兔角豈是有耶。」師說:「肉重千斤,智無銖兩。」師又示眾說:「諸人若未曾見知識即不可。若曾見作者來,便合體取些子意度。向巖谷間木食草衣,恁麼去,方有少分相應。若馳求知解義句,即萬里望鄉關去也。珍重。」

潭州大川和尚法嗣

潭州大川和尚法嗣

僊天和尚。新羅僧到參。方展坐具擬禮拜。師捉住雲。未發本國時道取一句。其僧無語。師便推出雲。問伊一句便道兩句。又有一僧至擬禮拜。師雲。野狐鬼。見什麼了便禮拜。僧雲。老禿奴。見什麼了便恁問。師雲。苦哉苦哉。僊天今日忘前失後。僧雲。要且得時終不補失。師雲。爭不如此。僧雲誰。師雲。呵呵遠即遠矣。

仙天和尚。新羅僧到參。方展坐具擬禮拜。師捉住說:「未發本國時道取一句。」其僧無語。師便推出說:「問他一句便道兩句。」又有一僧至,擬禮拜。師說:「野狐鬼。見什麼了便禮拜。」僧說:「老禿奴。見什麼了便恁問。」師說:「苦哉苦哉。仙天今日忘前失後。」僧說:「要且得時終不補失。」師說:「爭不如此。」僧說:「誰。」師說:「呵呵。遠即遠了。」

福州普光和尚。有僧立次。師以手開胸雲。還委老僧事麼。僧雲。猶有遮箇在。師卻掩胸雲。不妨太顯。僧雲。有什麼避處。師雲。的是無避處。僧雲。即今作麼生。師便打。

福州普光和尚。有僧立次。師以手開胸說:「還委老僧事麼?」僧說:「猶有這個在。」師卻掩胸說:「不妨太顯。」僧說:「有什麼避處。」師說:「的是無避處。」僧說:「即今作麼生?」師便打。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四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五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法嗣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法嗣

第四世一十七人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法嗣二人朗州德山宣鑒禪師

第四世一十七人。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法嗣二人:朗州德山宣鑑禪師

洪山泐潭寶峰和尚(已上二人見錄)

洪山泐潭寶峰和尚(以上二人見錄)

吉州性空禪師法嗣二人歙州茂源和尚

吉州性空禪師法嗣二人歙州茂源和尚

棗山光仁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棗山光仁禪師(以上二人見錄)

京兆翠微無學禪師法嗣五人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

京兆翠微無學禪師法嗣五人: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

湖州道場山如訥禪師

湖州道場山如訥禪師

建州白雲約禪師(已上四人見錄)

建州白雲約禪師(以上四人見錄)

伏牛山元通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伏牛山元通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法嗣三人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

潭州道吾山圓智禪師法嗣三人: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

祿清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祿清和尚(以上三人見錄)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法嗣四人筠州洞山良价禪師

潭州雲巖曇晟禪師法嗣四人:筠州洞山良价禪師

涿州杏山鑒洪禪師

涿州杏山鑑洪禪師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

幽谿和尚(已上四人見錄)

幽溪和尚(以上四人見錄)

華亭船子德誠禪師法嗣一人澧州夾山善會禪師(一人見錄)

華亭船子德誠禪師法嗣一人:澧州夾山善會禪師(一人見錄)

第五世上一十四人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法嗣一十三人第二世投子溫禪師

第五世上十四人。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法嗣一十三人:第二世投子溫禪師

福州牛頭微禪師

福州牛頭微禪師

西川香山澄照大師

西川香山澄照大師

陿府天福和尚

陿府天福和尚

濠州思明和尚

濠州思明和尚

鳳翔府招福和尚

鳳翔府招福和尚

興元中梁山遵古禪師

興元中梁山遵古禪師

襄州谷隱和尚

襄州谷隱和尚

安州九嵕山和尚

安州九嵕山和尚

幽州盤山第二世和尚

幽州盤山第二世和尚

九嵕山敬慧禪師

九嵕山敬慧禪師

東京觀音院巖俊禪師(已上一十二人見錄)

東京觀音院巖俊禪師(以上一十二人見錄)

桂陽龍福真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桂陽龍福真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法嗣一人蘄州三角山令珪禪師(一人見錄)

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法嗣一人:蘄州三角山令珪禪師(一人見錄)

行思禪師第四世

行思禪師第四世

前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法嗣

前澧州龍潭崇信禪師法嗣

朗州德山宣鑒禪師。劍南人也。姓周氏。丱歲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常講金剛般若。時謂之周金剛。厥後訪尋禪宗。因謂同學曰。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因造龍潭信禪師。問答皆一語而已(前章出之)師即時辭去。龍潭留之。一夕於室外默坐。龍問。何不歸來。師對曰黑。龍乃點燭與師。師擬接。龍便吹滅。師乃禮拜。龍曰。見什麼。曰從今向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明日便發。龍潭謂諸徒曰。可中有一箇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迴頭。他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在。師抵於溈山。從法堂西過東迴視方丈。溈山無語。師曰。無也無也。便出至僧堂前乃曰。然雖如此不得草草。遂具威儀上再參。才跨門提起坐具喚曰。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師喝之揚袂而出。溈山晚間問大眾。今日新到僧何在。對曰。那僧見和尚了更不顧僧堂便去也。溈山問眾。還識遮阿師也無。眾曰。不識溈曰。是伊將來有把茅蓋頭。罵佛罵祖去在。師住澧陽三十年。屬唐武宗廢教。避難於獨浮山之石室。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號古德禪院(相國裴休題額見存)將訪求哲匠住持。聆師道行屢請不下山。廷望乃設詭計。遣吏以茶鹽誣之言犯禁法。取師入州瞻禮。堅請居之。大闡宗風(總印禪師開山創院鑒即第二世住也)師上堂謂眾曰。於己無事則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汝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虛而靈空而妙。若毛端許言之本末者皆為自欺。毫氂繫念三塗業因。瞥爾生情萬劫羇鎖。聖名凡號盡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汝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終而無益。師上堂曰。今夜不得問話。問話者三十拄杖。時有僧出方禮拜。師乃打之。僧曰。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什麼打某甲。師曰。汝是什麼處人。曰新羅人。師曰。

朗州德山宣鑑禪師。劍南人,姓周。丱歲出家,依年受具,精究律藏。於性相諸經貫通旨趣。常講《金剛般若》,時謂之周金剛。厥後訪尋禪宗,因對同學說:「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不動。學與無學,唯我知焉。」因造龍潭信禪師,問答皆一語而已。(前章出之。)師即時辭去。龍潭留之。一夕於室外默坐。龍問:「何不歸來。」師對說:「黑。」龍乃點燭與師。師擬接,龍便吹滅。師乃禮拜。龍說:「見什麼?」說:「從今向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也。」至明日便發。龍潭對諸徒說:「可中有一個漢,牙如劍樹,口似血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向孤峰頂上立吾道在。」師抵於溈山,從法堂西過東,回視方丈。溈山無語。師說:「無也,無也。」便出。至僧堂前乃說:「然雖如此,不得草草。」遂具威儀上再參。才跨門提起坐具,喚說:「和尚。」溈山擬取拂子。師喝之,揚袂而出。溈山晚間問大眾:「今日新到僧何在?」對說:「那僧見和尚了,更不顧僧堂,便去也。」溈山問眾:「還識這阿師也無?」眾說:「不識。」溈說:「是伊將來有把茅蓋頭,罵佛罵祖去在。」師住澧陽三十年。屬唐武宗廢教,避難於獨浮山之石室。大中初,武陵太守薛廷望再崇德山精舍,號古德禪院(相國裴休題額見存),將訪求哲匠住持。聆師道行,屢請不下山。廷望乃設詭計,遣吏以茶鹽誣之,言犯禁法,取師入州瞻禮,堅請居之,大闡宗風。(總印禪師開山創院,鑑即第二世住也。)師上堂對眾說:「於己無事則勿妄求。妄求而得,亦非得也。你但無事於心、無心於事,則虛而靈、空而妙。若毛端許言之本末者,皆為自欺。毫釐繫念,三塗業因。瞥爾生情,萬劫羈鎖。聖名凡號盡是虛聲。殊相劣形皆為幻色。你欲求之,得無累乎。及其厭之,又成大患。終而無益。」師上堂說:「今夜不得問話。問話者三十拄杖。」時有僧出方禮拜,師乃打之。僧說:「某甲話也未問,和尚因什麼打某甲。」師說:「你是什麼處人?」說:「新羅人。」師說:

汝未跨船舷時便好與三十拄杖(法眼雲。大小德山語作兩橛。玄覺雲。叢林中喚作隔下語且從。只如德山道問話者三十拄杖意作麼生)有僧到參。師問維那。今日幾人新到。對曰。八人。師曰。將來一時生案著。龍牙問。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師引頸(法眼別雲。汝向什麼處下手)龍牙曰。頭落也。師微笑。龍牙後到洞山舉前語。洞山曰。德山道什麼。雲德山無語。洞山曰。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龍牙省過懺謝。有人舉似師。師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遮箇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什麼用處。僧問。如何是菩薩。師打曰。出去莫向遮裡屙。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佛即是西天老比丘。雪峰問。從上宗風以何法示人。師曰。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巖頭聞之曰。德山老人一條脊梁骨硬似鐵拗不折。然雖如此於唱教門中猶較些子(保福拈問招慶。只如巖頭出世有何言教過。於德山便恁麼道。慶雲。汝不見巖頭道。如人學射久久方中。福雲。中時如何。慶雲。展闍黎莫不識痛癢。福雲。和尚今日非唯舉話。慶雲。展闍黎是什麼心行。明昭雲。大小招慶錯下名言)師尋常遇僧到參。多以拄杖打。臨濟聞之遣侍者來參。教令德山若打汝但接取拄杖當胸一拄。侍者到方禮拜。師乃打。侍者接得拄杖與一拄。師歸方丈。侍者迴舉似臨濟。濟雲。後來疑遮箇漢(巖頭雲。德山老人尋常只據目前一箇杖子。佛來亦打祖來亦打。爭奈較些子。東禪齊雲。只如臨濟道我從前疑遮漢。是肯底語不肯語。為當別有道理。試斷看)師上堂曰。問即有過不問又乖。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曰。某甲始禮拜。為什麼便打。師曰。待汝開口堪作什麼。師令侍者喚義存(即雪峰也)存上來。師曰。我自喚義存。汝又來作什麼。存無對。師見僧來乃閉門。其僧敲門。師曰。阿誰。曰師子兒。師乃開門。僧禮拜。

(師接著說:)「你未跨船舷時,便好與三十拄杖。」(法眼說:「大小德山,語作兩橛。」玄覺說:「叢林中喚作隔下語,且從。只如德山道問話者三十拄杖,意作麼生。」)有僧到參。師問維那:「今日幾人新到?」對說:「八人。」師說:「將來一時生案著。」龍牙問:「學人仗鏌鋣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師引頸。(法眼別說:「你向什麼處下手。」)龍牙說:「頭落也。」師微笑。龍牙後到洞山舉前語。洞山說:「德山道什麼?」說:「德山無語。」洞山說:「莫道無語。且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龍牙省過懺悔。有人舉似師。師說:「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這個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什麼用處。」僧問:「如何是菩薩?」師打,說:「出去,莫向這裡屙。」僧問:「如何是佛?」師說:「佛即是西天老比丘。」雪峰問:「從上宗風以何法示人?」師說:「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巖頭聞之說:「德山老人一條脊梁骨硬似鐵,拗不折。然雖如此,於唱教門中猶較些子。」(保福拈問招慶:「只如巖頭出世有何言教過,於德山便恁麼道。」慶說:「你不見巖頭道:如人學射,久久方中。」福說:「中時如何?」慶說:「展闍黎莫不識痛癢。」福說:「和尚今日非唯舉話。」慶說:「展闍黎是什麼心行。」明昭說:「大小招慶,錯下名言。」)師尋常遇僧到參,多以拄杖打。臨濟聞之,遣侍者來參,教令:德山若打你,但接取拄杖當胸一拄。侍者到,方禮拜,師乃打。侍者接得拄杖與一拄。師歸方丈。侍者回舉似臨濟。濟說:「後來疑這個漢。」(巖頭說:「德山老人尋常只據目前一個杖子,佛來亦打,祖來亦打。爭奈較些子。」東禪齊說:「只如臨濟道我從前疑這漢。是肯底語、不肯語?為當別有道理。試斷看。」)師上堂說:「問即有過,不問又乖。」有僧出禮拜。師便打。僧說:「某甲始禮拜,為什麼便打。」師說:「待你開口,堪作什麼。」師令侍者喚義存(即雪峰也)。存上來。師說:「我自喚義存,你又來作什麼。」存無對。師見僧來,乃閉門。其僧敲門。師說:「阿誰?」說:「獅子兒。」師乃開門。僧禮拜。

師便騎項曰。遮畜生什麼處去來。雪峰問。古人斬貓兒意如何。師乃打趁。卻喚師。會麼。峰曰。不會。師曰。我恁麼老婆也不會。僧問。凡聖相去多少。師便喝。師因疾有僧問。還有不病者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病者。師曰。阿邪阿邪。師復告諸徒曰。捫空追響。勞汝心神。夢覺覺非竟有何事。言訖安坐而化。即唐咸通六年乙酉十二月三日也。壽八十六。臘六十五。勅諡見性大師。

師便騎項說:「這畜生什麼處去來。」雪峰問:「古人斬貓兒意如何?」師乃打趁,卻喚說:「會麼?」峰說:「不會。」師說:「我恁麼老婆也不會。」僧問:「凡聖相去多少?」師便喝。師因疾,有僧問:「還有不病者無?」師說:「有。」說:「如何是不病者?」師說:「阿邪,阿邪。」師復告諸徒說:「捫空追響,勞你心神。夢覺覺非,竟有何事。」言訖安坐而化。即唐咸通六年乙酉十二月三日也。壽八十六,臘六十五。敕諡見性大師。

洪州泐潭寶峰和尚。有僧新到。師謂曰。其中事即易道。不落其中事始終難道。僧曰。某甲在途時便知有此一問。師曰。更與二十年行腳也不較多。曰莫不契和尚意麼。師曰。苦瓜那堪待客。師問僧。古人有一路接後進初心。汝還知否。曰請師指出古人一路。師曰。恁麼即闍梨知了也。曰頭上更安頭。師曰。寶峰不合問仁者。曰問又何妨。師曰。遮裡不曾有人亂說道理出去。

洪州泐潭寶峰和尚。有僧新到。師對他說:「其中事即易道。不落其中事,始終難道。」僧說:「某甲在途時便知有此一問。」師說:「更與二十年行腳也不較多。」說:「莫不契和尚意麼?」師說:「苦瓜那堪待客。」師問僧:「古人有一路接後進初心。你還知否?」說:「請師指出古人一路。」師說:「恁麼即闍梨知了也。」說:「頭上更安頭。」師說:「寶峰不合問仁者。」說:「問又何妨。」師說:「這裡不曾有人亂說道理。出去。」

前吉州性空禪師法嗣

前吉州性空禪師法嗣

歙州茂源和尚。平田來參。師欲起身。平田乃把住曰。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卻恁麼時請師道。師以手掩耳而已。平田放手曰。一步易兩步難。師曰。有什麼死急。平田曰。若非此箇師不免諸方點檢。

歙州茂源和尚。平田來參。師欲起身。平田乃把住說:「開口即失,閉口即喪。去卻恁麼時請師道。」師以手掩耳而已。平田放手說:「一步易,兩步難。」師說:「有什麼死急。」平田說:「若非此個,師不免諸方點檢。」

棗山光仁禪師上堂次大眾集。師從方丈出未至禪床。謂眾曰。不負平生行腳眼目。致箇問訊將來還有麼。方乃升堂坐時。有僧出禮拜。師曰。不負我且從大眾何也。便歸方丈。翌日有別僧請辨前語意旨如何。師曰。齋時有飯與汝吃。夜後有床與汝眠。一向煎迫我作什麼。僧禮拜。師曰。苦苦。僧曰。請師直指。師乃垂足曰。舒縮一任老僧。

棗山光仁禪師上堂次,大眾集。師從方丈出,未至禪床,對眾說:「不負平生行腳眼目,致個問訊將來,還有麼?」方乃升堂坐。時有僧出禮拜。師說:「不負我且從,大眾何也。」便歸方丈。翌日有別僧請辨前語意旨如何。師說:「齋時有飯與你吃,夜後有床與你眠。一向煎迫我作什麼。」僧禮拜。師說:「苦,苦。」僧說:「請師直指。」師乃垂足說:「舒縮一任老僧。」

前京兆翠微無學禪師法嗣

前京兆翠微無學禪師法嗣

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東平人也。姓王氏。少依本州北菩提寺。唐咸通六年落髮。後詣滑州開元寺受具攻律學。一旦謂同流曰。夫沙門應決徹死生玄通佛理。若乃孜孜卷軸役役拘文。悉數海沙徒勞片心。遂罷所業遠參禪會。至江陵白馬寺。堂中遇一老宿名曰慧勤。師親近詢請勤曰。吾久侍丹霞。今既垂老倦於提誘。汝可往謁翠微。彼即吾同參也。師禮辭而去。造於翠微之堂。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翠微曰。待無人即向汝說。師良久曰。無人也請師說。翠微下禪床引師入竹園。師又曰。無人也請和尚說。翠微指竹曰。遮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雖領其微言猶未徹其玄旨。文德元年抵上蔡。會州將重法創大通禪苑。請闡宗要。師自舉初見翠微語句。謂眾曰。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師自此化導將十稔。至光化中領徒百餘遊鄂州。從節度使杜洪請居清平山安樂院。上堂曰。諸上坐。夫出家人須會佛意始得。若會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貴賤。但隨家豐儉安樂便得。諸上坐。盡是久處叢林遍參尊宿。且作麼生會佛意。試出來大家商量。莫空氣高。至後一事無成一生空度。若未會佛意。直饒頭上出水足下出火燒身鍊臂。聰慧多辯聚徒一千二千。說法如雲如雨。講得天華亂墜。只成箇邪說爭競是非。去佛法大遠在。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諸難。何妨近前。著些工夫體取佛意好。時有僧問。如何是大乘。師曰。麻索曰如何是小乘。師曰。錢貫。問如何是清平家風。師曰。一斗麫作三箇蒸餅。問如何是禪。師曰。胡孫上樹尾連顛。問如何是有漏。師曰。笊籬。曰如何是無漏。師曰。木杓。問覿面相呈時如何。師曰。分付與典坐。自餘逗機方便靡徇時情。逆順卷舒語超格量。天祐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午時歸寂。壽七十有五。周顯德六年勅諡法喜禪師。塔曰善應。

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東平人,姓王。少依本州北菩提寺。唐咸通六年落髮。後詣滑州開元寺受具,攻律學。一旦對同流說:「夫沙門應決徹死生、玄通佛理。若乃孜孜卷軸、役役拘文,悉數海沙,徒勞片心。」遂罷所業,遠參禪會。至江陵白馬寺,堂中遇一老宿名曰慧勤。師親近詢請。勤說:「吾久侍丹霞。今既垂老,倦於提誘。你可往謁翠微。彼即吾同參也。」師禮辭而去,造於翠微之堂。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翠微說:「待無人即向你說。」師良久說:「無人也,請師說。」翠微下禪床,引師入竹園。師又說:「無人也,請和尚說。」翠微指竹說:「這竿得恁麼長,那竿得恁麼短。」師雖領其微言,猶未徹其玄旨。文德元年抵上蔡。會州將重法,創大通禪苑,請闡宗要。師自舉初見翠微語句,對眾說:「先師入泥入水為我。自是我不識好惡。」師自此化導將十稔。至光化中領徒百餘遊鄂州,從節度使杜洪請,居清平山安樂院。上堂說:「諸上座。夫出家人須會佛意始得。若會佛意,不在僧俗男女貴賤,但隨家豐儉安樂便得。諸上座盡是久處叢林、遍參尊宿,且作麼生會佛意?試出來大家商量。莫空氣高。至後一事無成,一生空度。若未會佛意,直饒頭上出水、足下出火,燒身煉臂,聰慧多辯,聚徒一千二千,說法如雲如雨,講得天花亂墜,只成個邪說,爭競是非,去佛法大遠在。諸人幸值色身安健,不值諸難。何妨近前,著些工夫體取佛意好。」時有僧問:「如何是大乘?」師說:「麻索。」說:「如何是小乘?」師說:「錢貫。」問:「如何是清平家風?」師說:「一斗面作三個蒸餅。」問:「如何是禪?」師說:「胡孫上樹尾連顛。」問:「如何是有漏?」師說:「笊籬。」說:「如何是無漏?」師說:「木杓。」問:「覿面相呈時如何?」師說:「分付與典座。」其餘逗機方便,靡徇時情,逆順卷舒,語超格量。天祐十六年正月二十五日午時歸寂。壽七十有五。周顯德六年敕諡法喜禪師,塔曰善應。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本州懷寧人也。姓劉氏。幼歲依洛下保唐滿禪師出家。初習安般觀。次閱華嚴教發明性海。復謁翠微山法席頓悟宗旨(語見翠微章)由是放任周遊歸旋故土。隱投子山結茆而居。一日趙州諗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未相識。趙州潛問俗士知是投子。乃逆而問曰。莫是投子山主麼。師曰。茶鹽錢乞一箇。趙州即先到庵中坐。師後攜一缾油歸庵。趙州曰。久嚮投子。到來只見箇賣油翁。師曰。汝只見賣油翁且不識投子。曰如何是投子。師曰。油油。趙州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趙州曰。我早侯白伊更侯黑(同諗二師互相問醻廣如本集。其辭句簡健意趣玄險。諸方謂趙州投子得逸群之用)自爾師道聞天下。雲水之侶競奔湊焉。師謂眾曰。汝諸人來遮裡。擬覓新鮮語句。攢華四六。口裡貴有可道。我老人氣力稍劣唇舌遲鈍。汝若問我。我便隨汝答。對也無玄妙可及於汝。亦不教汝垛根。終不說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聖亦不存。坐繫縛汝諸人。變現千般。總是汝生解自擔帶將來自作自受。遮裡無可與汝。不敢誑嚇汝。無表無裡可得說似。汝諸人還知麼。時有僧問。表裡不收時如何。師曰。汝擬向遮裡垛根。僧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演出大藏教。問如何是眼未開時事。師曰目淨脩廣如青蓮。問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以是名字汝當奉持。問枯木中還有龍吟也無。師曰。我道髑髏裡有師子吼。問一法普潤一切群生。如何是一法。師曰。雨下也。問一塵含法界時如何。師曰。早是數塵也。問金鎖未開時如何。師曰。開也。問學人慾修行時如何。師曰。虛空不曾爛壞。雪峰侍立。師指庵前一塊石曰。三世諸佛總在裡許。雪峰曰。須知有不在裡許者。師乃歸庵中坐。一日雪峰隨師訪龍眠庵主。雪峰問。龍眠路向什麼處去。

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本州懷寧人,姓劉。幼歲依洛下保唐滿禪師出家。初習安般觀,次閱《華嚴》教,發明性海。復謁翠微山法席,頓悟宗旨。(語見翠微章。)由是放任周遊,歸旋故土,隱投子山,結茆而居。一天趙州諗和尚至桐城縣。師亦出山,途中相遇,未相識。趙州潛問俗士,知是投子,乃逆而問:「莫是投子山主麼?」師說:「茶鹽錢乞一個。」趙州即先到庵中坐。師後攜一瓶油歸庵。趙州說:「久向投子,到來只見個賣油翁。」師說:「你只見賣油翁,且不識投子。」說:「如何是投子?」師說:「油,油。」趙州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說:「不許夜行,投明須到。」趙州說:「我早侯白,他更侯黑。」(同、諗二師互相問酬,廣如本集。其辭句簡健,意趣玄險。諸方謂趙州、投子得逸群之用。)自爾師道聞天下,雲水之侶競奔湊焉。師對眾說:「你們諸人來這裡,擬覓新鮮語句,攢花四六,口裡貴有可道。我老人氣力稍劣,唇舌遲鈍。你若問我,我便隨你答。對也無玄妙可及於你,亦不教你垛根。終不說向上向下。有佛有法、有凡有聖,亦不存。坐繫縛你們諸人。變現千般,總是你生解,自擔帶將來,自作自受。這裡無可與你,不敢誑嚇你。無表無裡可得說似。你們諸人還知麼?」時有僧問:「表裡不收時如何?」師說:「你擬向這裡垛根。」僧問:「大藏教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說:「演出大藏教。」問:「如何是眼未開時事?」師說:「目淨修廣如青蓮。」問:「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說:「以是名字,你當奉持。」問:「枯木中還有龍吟也無?」師說:「我道髑髏裡有獅子吼。」問:「一法普潤一切群生。如何是一法?」師說:「雨下也。」問:「一塵含法界時如何?」師說:「早是數塵也。」問:「金鎖未開時如何?」師說:「開也。」問:「學人慾修行時如何?」師說:「虛空不曾爛壞。」雪峰侍立。師指庵前一塊石說:「三世諸佛總在裡許。」雪峰說:「須知有不在裡許者。」師乃歸庵中坐。一天雪峰隨師訪龍眠庵主。雪峰問:「龍眠路向什麼處去。」

師以拄杖指前面。雪峰曰。東邊去西邊去。師曰。漆桶。雪峰異日又問。一槌便成時如何。師曰。不是性𭝱(蘇到切)漢。雪峰曰。不假一槌時如何。師曰。漆桶。師一日庵中坐。雪峰問。和尚此間還有人參否。師於床下拈钁頭拋向面前。雪峰曰。恁麼即當處掘去也。師曰。漆桶不快。雪峰辭去。師出門送驀召曰。道者。雪峰迴首應諾。師曰。途中善為僧。問故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涉此二途者無。師曰有。僧曰。如何是不涉者。師曰。元正啟祚萬物惟新。問依俙似半月仿象。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向何處明。師曰。道什麼。僧曰。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師曰。閑言語。問類中來時如何。師曰。人類中來馬類中來。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傳箇什麼法。師曰。老僧不解謾語。問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曰。無所覩。曰如何是入室別爺孃。師曰無所生。問如何是火焰裡藏身。師曰。有什麼掩處。曰如何是炭堆裡藏身。師曰。我道汝黑似漆問的的不明時如何。師曰。明也。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曰。最初明不得。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未審將何辨識。師曰。引不著。問院裡三百人。還有不在數者無。師曰。一百年前五十年後看取。師問僧。久嚮疎山薑頭莫便是否。無對(法眼代雲。嚮重和尚日久)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曰。不為棟梁材。曰恁麼即卞和無出身處也。師曰。擔帶即伶俜辛苦。曰。不擔帶時如何。師曰。不教汝抱璞投師更請雕琢。問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吒本來身。師放下手中杖子。問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濁。師曰。佛法清濁。曰學人不會。師曰。汝適來問什麼。問一等是水為什海鹹河淡。師曰。天上星地下木(法眼別雲。大似相違)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彌勒覓箇受記處不得。問和尚住此來有何境界。師曰。丱角女子白頭絲。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曰惡。

師以拄杖指前面。雪峰說:「東邊去,西邊去。」師說:「漆桶。」雪峰異日又問:「一槌便成時如何?」師說:「不是性燥漢。」(底本「𭝱」,注「蘇到切」,即「燥」。)雪峰說:「不假一槌時如何?」師說:「漆桶。」師一天庵中坐。雪峰問:「和尚此間還有人參否?」師於床下拈钁頭拋向面前。雪峰說:「恁麼即當處掘去也。」師說:「漆桶不快。」雪峰辭去。師出門送,驀召說:「道者。」雪峰迴首應諾。師說:「途中善為。」僧問:「故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涉此二途者無?」師說:「有。」僧說:「如何是不涉者?」師說:「元正啟祚,萬物惟新。」問:「依稀似半月,仿象若三星。乾坤收不得,師向何處明?」師說:「道什麼。」僧說:「想師只有湛水之波,且無滔天之浪。」師說:「閒言語。」問:「類中來時如何?」師說:「人類中來,馬類中來。」問:「佛佛授手,祖祖相傳,傳個什麼法?」師說:「老僧不解謾語。」問:「如何是出門不見佛?」師說:「無所睹。」說:「如何是入室別爺孃。」師說:「無所生。」問:「如何是火焰裡藏身?」師說:「有什麼掩處。」說:「如何是炭堆裡藏身?」師說:「我道你黑似漆。」問:「的的不明時如何?」師說:「明也。」問:「如何是末後一句?」師說:「最初明不得。」問:「從苗辨地,因語識人。未審將何辨識?」師說:「引不著。」問:「院裡三百人,還有不在數者無?」師說:「一百年前、五十年後看取。」師問僧:「久向疏山姜頭,莫便是否?」無對。(法眼代說:「向重和尚日久。」)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說:「不為棟梁材。」說:「恁麼即卞和無出身處也。」師說:「擔帶即伶俜辛苦。」說:「不擔帶時如何?」師說:「不教你抱璞投師,更請雕琢。」問:「那吒太子析骨還父、析肉還母。如何是那吒本來身?」師放下手中杖子。問:「佛法二字如何辨得清濁?」師說:「佛法清濁。」說:「學人不會。」師說:「你適來問什麼。」問:「一等是水,為什麼海鹹河淡。」師說:「天上星,地下木。」(法眼別說:「大似相違。」)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說:「彌勒覓個受記處不得。」問:「和尚住此來有何境界?」師說:「丱角女子白頭絲。」問:「如何是無情說法?」師說:「惡。」

問如何是毘盧。師曰。已有名字。曰如何是毘盧師。師曰。未有毘盧時會取。問歷落一句請師道。師曰好。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五蘊皆空。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曰。真箇謾語。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下禪床立。問學人一問即和尚答。忽若千問萬問時如何。師曰。如雞抱卵。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何是我。師曰推倒遮老胡有什麼過。問如何是和尚師。師曰。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形。問塑像未成未審身在什麼處。師曰。莫亂造作。僧曰。爭奈現不現何。師曰。隱在什麼處。問無目底人如何進步。師曰。遍十方。僧曰。無目為什麼遍十方。師曰。著得目也無。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諱。問月未圓時如何。師曰。吞卻兩三箇。僧曰。圓後如何。師曰。吐卻七八箇。問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什麼處。師曰。見老僧瞋便道瞋。見老僧喜便道喜。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東西山禮祖師來。師曰。祖師不在東西山。僧無語(法眼代雲。和尚識祖師)問如何是玄中的。師曰。不到汝口裡道。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與人為師。又問。見後如何。師曰。不與人為師。問諸佛出世唯以一大事因緣。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師曰。尹司空為老僧開堂。問如何是佛。師曰。幻不可求問千里尋師乞師一接。師曰。今日老僧腰痛。菜頭入方丈請益。師曰。且去待無人時來為闍梨說。菜頭明日伺得無人又來請和尚說。師曰。近前來。菜頭近前。師曰。輒不得舉似於人。問併卻咽喉唇吻請師道。師曰。汝只要我道不得。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遍天遍地。曰來後如何。師曰。蓋覆不得。問和尚未見先師時如何。師曰。通身不奈何。曰見先師後如何。師曰。通身撲不碎。曰還從師得也無。師曰。終不相孤負。曰恁麼即從師得也。師曰。自著眼趁取。曰恁麼即孤負先師也。師曰。非但孤負先師。亦乃孤負老僧。

問:「如何是毗盧?」師說:「已有名字。」說:「如何是毗盧師?」師說:「未有毗盧時會取。」問:「歷落一句請師道。」師說:「好。」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說:「五蘊皆空。」問:「一念未生時如何?」師說:「真個謾語。」問:「凡聖相去幾何?」師下禪床立。問:「學人一問即和尚答。忽若千問萬問時如何?」師說:「如雞抱卵。」問:「天上天下唯我獨尊。如何是我?」師說:「推倒這老胡有什麼過。」問:「如何是和尚師?」師說:「迎之不見其首,隨之不見其形。」問:「塑像未成,未審身在什麼處?」師說:「莫亂造作。」僧說:「爭奈現不現何。」師說:「隱在什麼處。」問:「無目底人如何進步?」師說:「遍十方。」僧說:「無目為什麼遍十方。」師說:「著得目也無。」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不諱。」問:「月未圓時如何?」師說:「吞卻兩三個。」僧說:「圓後如何?」師說:「吐卻七八個。」問:「日月未明,佛與眾生在什麼處?」師說:「見老僧瞋便道瞋,見老僧喜便道喜。」師問僧:「什麼處來?」說:「東西山禮祖師來。」師說:「祖師不在東西山。」僧無語。(法眼代說:「和尚識祖師。」)問:「如何是玄中的。」師說:「不到你口裡道。」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與人為師。」又問:「見後如何?」師說:「不與人為師。」問:「諸佛出世唯以一大事因緣。如何是一大事因緣?」師說:「尹司空為老僧開堂。」問:「如何是佛?」師說:「幻不可求。」問:「千里尋師,乞師一接。」師說:「今日老僧腰痛。」菜頭入方丈請益。師說:「且去,待無人時來為闍梨說。」菜頭明日伺得無人,又來請和尚說。師說:「近前來。」菜頭近前。師說:「輒不得舉似於人。」問:「並卻咽喉唇吻請師道。」師說:「你只要我道不得。」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說:「遍天遍地。」說:「來後如何?」師說:「蓋覆不得。」問:「和尚未見先師時如何?」師說:「通身不奈何。」說:「見先師後如何?」師說:「通身撲不碎。」說:「還從師得也無?」師說:「終不相孤負。」說:「恁麼即從師得也。」師說:「自著眼趁取。」說:「恁麼即孤負先師也。」師說:「非但孤負先師,亦乃孤負老僧。」

問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還有師也無。師曰。適來恁麼道也。大似屈己推人。問金雞未鳴時如何。師曰。無遮箇音響。曰鳴後如何。師曰。各自知時。問師子是獸中之王。為什麼被六塵吞。師曰。不作大無人我。師居投子山三十餘載。往來激發請益者。常盈於室師縱之。以無畏辯隨問遽答。啐啄同時微言頗多。今略錄少分而已。唐中和年巢寇暴起天下喪亂。有狂徒持刃上山。問師曰此何為。師乃隨宜說法。魁渠聞而拜伏。脫身服施之而去。師乾化四年甲戌四月六日示有微疾。大眾請醫。師謂眾曰。四大動作聚散常程。汝等勿慮。吾自保矣。言訖跏趺坐亡。壽九十有六。詔諡慈濟大師。塔曰真寂。

問:「七佛是文殊弟子。文殊還有師也無?」師說:「適來恁麼道也,大似屈己推人。」問:「金雞未鳴時如何?」師說:「無這個音響。」說:「鳴後如何?」師說:「各自知時。」問:「獅子是獸中之王,為什麼被六塵吞。」師說:「不作大,無人我。」師居投子山三十餘載。往來激發請益者,常盈於室。師縱之以無畏辯,隨問遽答。啐啄同時,微言頗多。今略錄少分而已。唐中和年,巢寇暴起,天下喪亂。有狂徒持刃上山,問師:「此何為?」師乃隨宜說法。魁渠聞而拜伏,脫身服施之而去。師乾化四年甲戌四月六日示有微疾。大眾請醫。師對眾說:「四大動作,聚散常程。你們勿慮,吾自保了。」言訖跏趺坐亡。壽九十有六。詔諡慈濟大師,塔曰真寂。

湖州道場山如訥禪師。僧問。如何是教意。師曰。汝自看。僧禮拜。師曰。明月鋪霄漢山川勢自分。問如何得聞性不隨緣去。師曰。汝聽看。僧禮拜。師曰。聾人也唱胡笳調。好惡高低自不聞。僧曰。恁麼即聞性宛然也。師曰。石從空裡立。火向水中焚。問虛空還有邊際否。師曰。汝也太多知。僧禮拜。師曰。三尺杖頭挑日月。一塵飛起任遮天。問如何是道人。師曰。行運無蹤跡。起坐絕人知。僧曰。如何即是。師曰。三爐力盡無煙焰。萬頃平由水不流。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曰。堪作什麼。僧無語。師又曰。透出龍門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蹤。師目有重瞳。垂手過膝。自翠微受訣。乃止於道場山薙草卓庵。學徒四至遂成禪苑。廣闡法化。所遺壞衲三事及開山拄杖木屐。今在影堂中(按塔銘雲。師姓許氏。吳興人。七歲去氏。於烏墩光福寺。八年如京師受具戒。抵豫章得心印。於翠微後結廬於道場山。猛摯之獸馴戢如奉教)。

湖州道場山如訥禪師。僧問:「如何是教意?」師說:「你自看。」僧禮拜。師說:「明月鋪霄漢,山川勢自分。」問:「如何得聞性不隨緣去?」師說:「你聽看。」僧禮拜。師說:「聾人也唱胡笳調,好惡高低自不聞。」僧說:「恁麼即聞性宛然也。」師說:「石從空裡立,火向水中焚。」問:「虛空還有邊際否?」師說:「你也太多知。」僧禮拜。師說:「三尺杖頭挑日月,一塵飛起任遮天。」問:「如何是道人?」師說:「行運無蹤跡,起坐絕人知。」僧說:「如何即是?」師說:「三爐力盡無煙焰,萬頃平田水不流。」(底本「平由」,當是「平田」。)問:「一念不生時如何?」師說:「堪作什麼。」僧無語。師又說:「透出龍門雲雨合,山川大地入無蹤。」師目有重瞳,垂手過膝。自翠微受訣,乃止於道場山,薙草卓庵。學徒四至,遂成禪苑,廣闡法化。所遺壞衲三事及開山拄杖木屐,今在影堂中。(按塔銘說:師姓許,吳興人。七歲去氏,於烏墩光福寺。八年如京師受具戒。抵豫章得心印。於翠微後結廬於道場山。猛摯之獸馴戢如奉教。)

建州白雲約禪師(曾住江州東禪院)僧問。不坐偏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合向什麼處安置。師曰。青天無電影。天台韶和尚參。師問。什麼處來。韶曰。江北來。師曰。船來陸來。曰船來。師曰。還逢見魚鼈麼。曰往往遇之。師曰。遇時作麼生。韶曰。咄縮頭去。師大笑。

建州白雲約禪師(曾住江州東禪院)。僧問:「不坐偏空堂,不居無學位。此人合向什麼處安置?」師說:「青天無電影。」天台韶和尚參。師問:「什麼處來?」韶說:「江北來。」師說:「船來陸來?」說:「船來。」師說:「還逢見魚鱉麼?」說:「往往遇之。」師說:「遇時作麼生?」韶說:「咄,縮頭去。」師大笑。

潭州前道吾山圓智禪師法嗣

潭州前道吾山圓智禪師法嗣

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廬陵新淦人也。姓陳氏。年十三依洪井西山紹鑾禪師落髮。二十三嵩嶽受具。就洛下學毘尼之教。雖知聽制終為漸宗。迴抵大溈山法會為米頭。一日師在米寮內篩米。溈山雲。施主物莫拋撒。師曰。不拋撒。溈山於地上拾得一粒雲。汝道不拋撒。遮箇什麼處得來。師無對。溈山又云。莫欺遮一粒子。百千粒從遮一粒生。師曰。百千粒從遮一粒生。未審遮一粒從什麼處生。溈山呵呵笑歸方丈。晚後上堂雲。大眾米裡有蟲。師後參道吾問。如何是觸目菩提。道吾喚沙彌。沙彌應諾。吾曰。添淨缾水著。吾卻問師。汝適來問什麼。師乃舉前問道吾便起去。師從此惺覺。道吾曰。我疾作將欲去世。心中有物久而為患。誰可除之。師曰。心物俱非除之益患。道吾曰。賢哉賢哉。於時始為二夏之僧。因避世混俗於長沙瀏陽陶家坊。朝遊夕處人莫能識。後因洞山價和尚遣僧訪尋囊錐始露。乃舉之住石霜山。他日道吾將捨眾順世。以師為嫡嗣。躬至石霜而就之。師日勤執侍全於師禮。暨道吾歸寂。學侶雲集盈五百眾(廣語出別卷)一日謂眾曰。一代時教整理時人腳手。凡有其由皆落在今時。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極則。我輩沙門全無肯路。若分即差。不分即坐著泥水。但由心意妄說見聞。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空中一片石。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賴汝不會。若會即打破爾頭。問如何是和尚本分事。師曰。石頭還汗出麼。問到遮裡為什麼卻道不得。師曰。腳底著口。問真身還出世也無。師曰。不出世。曰爭奈真身何。師曰。瑠璃缾子口。師居方丈。有僧在明窓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師曰。我道遍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雪峰曰。什麼處不是石霜。僧迴舉雪峰之語呈師。師曰。老大漢有什麼死急(東禪齊雲。只如雪峰是會石霜意不會石霜意。

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廬陵新淦人,姓陳。年十三依洪井西山紹鑾禪師落髮。二十三嵩嶽受具。就洛下學毗尼之教。雖知聽制,終為漸宗。回抵大溈山法會為米頭。一天師在米寮內篩米。溈山說:「施主物莫拋撒。」師說:「不拋撒。」溈山於地上拾得一粒說:「你道不拋撒。這個什麼處得來。」師無對。溈山又說:「莫欺這一粒子。百千粒從這一粒生。」師說:「百千粒從這一粒生。未審這一粒從什麼處生。」溈山呵呵笑歸方丈。晚後上堂說:「大眾,米里有蟲。」師後參道吾,問:「如何是觸目菩提?」道吾喚沙彌。沙彌應諾。吾說:「添淨瓶水著。」吾卻問師:「你適來問什麼?」師乃舉前問。道吾便起去。師從此惺覺。道吾說:「我疾作,將欲去世。心中有物,久而為患。誰可除之。」師說:「心物俱非,除之益患。」道吾說:「賢哉,賢哉。」於時始為二夏之僧。因避世混俗於長沙瀏陽陶家坊,朝遊夕處,人莫能識。後因洞山價和尚遣僧訪尋,囊錐始露,乃舉之住石霜山。他日道吾將舍眾順世,以師為嫡嗣,躬至石霜而就之。師日勤執侍,全於師禮。暨道吾歸寂,學侶雲集,盈五百眾。(廣語出別卷。)一天對眾說:「一代時教,整理時人腳手。凡有其由,皆落在今時。直至法身非身,此是教家極則。我輩沙門全無肯路。若分即差,不分即坐著泥水。但由心意妄說見聞。」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空中一片石。」僧禮拜。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賴你不會。若會即打破你頭。」問:「如何是和尚本分事?」師說:「石頭還汗出麼。」問:「到這裡為什麼卻道不得。」師說:「腳底著口。」問:「真身還出世也無?」師說:「不出世。」說:「爭奈真身何。」師說:「琉璃瓶子口。」師居方丈。有僧在明窗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睹師顏。」師說:「我道遍界不曾藏。」僧舉問雪峰:「遍界不曾藏,意旨如何?」雪峰說:「什麼處不是石霜。」僧回舉雪峰之語呈師。師說:「老大漢有什麼死急。」(東禪齊說:「只如雪峰是會石霜意,不會石霜意。

若會也他為什麼道死急。若不會作麼生。雪峰豈可不會然。法且無異。奈以師承不同解之差別。他雲遍界不曾藏也。須曾學來始得會。亂說即不可)雲蓋問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師曰。堂中事作麼生。曰無人接得渠。師曰。道也大殺道也。只道得八九成。曰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無人識得渠(東禪齊雲。只如石霜意作麼生。若道一般。前來為什麼不許伊。若道別有道理。又只重說一遍。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問佛性如虛空如何師曰。臥時即有坐時即無。問忘收一足時如何。師曰不共汝同盤。問風生浪起時如何。師曰。湖南城裡大殺鬧。有人不肯過江西。因僧舉洞山參次示眾曰。兄弟秋初夏末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裡無寸草處去始得。又曰。只如萬裡無寸草處。且作麼生去。師聞之乃曰。出門便是草。僧舉似洞山。洞山曰。大唐國內能有幾人(東禪齊拈雲。且道石霜會洞山意否。若道會去。只如諸上座每日折旋俯仰迎來送去。為當落路下草。為當一一合轍。若言不會洞山意。又爭解恁麼下語。還有會處麼。上座擬什麼處去。於此若明得可謂還鄉曲也。不見也會著箇語云。恁麼即不去也)師止石霜山二十年間。學眾有長坐不臥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眾也。唐僖宗聞師道譽遣使齎賜紫衣。師牢讓不受。光啟四年戊申二月二十日己亥示疾告寂。壽八十有二。臘五十九。三月十五日葬於院之西北隅。勅諡普會大師。塔曰見相。

(東禪齊接著說:)若會也,他為什麼道死急。若不會作麼生。雪峰豈可不會。然法且無異,奈以師承不同、解之差別。他道遍界不曾藏也。須曾學來始得會。亂說即不可。」)雲蓋問:「萬戶俱閉即不問。萬戶俱開時如何?」師說:「堂中事作麼生。」說:「無人接得渠。」師說:「道也大殺道也。只道得八九成。」說:「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說:「無人識得渠。」(東禪齊說:「只如石霜意作麼生。若道一般,前來為什麼不許他。若道別有道理,又只重說一遍。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問:「佛性如虛空如何?」師說:「臥時即有,坐時即無。」問:「忘收一足時如何?」師說:「不共你同盤。」問:「風生浪起時如何?」師說:「湖南城裡大殺鬧。有人不肯過江西。」因僧舉洞山參次示眾說:「兄弟,秋初夏末,或東去西去,直須向萬里無寸草處去始得。」又說:「只如萬里無寸草處,且作麼生去。」師聞之乃說:「出門便是草。」僧舉似洞山。洞山說:「大唐國內能有幾人。」(東禪齊拈說:「且道石霜會洞山意否。若道會去,只如諸上座每日折旋俯仰、迎來送去,為當落路下草,為當一一合轍。若言不會洞山意,又爭解恁麼下語。還有會處麼。上座擬什麼處去。於此若明得,可謂還鄉曲也。不見也會著個語說:恁麼即不去也。」)師止石霜山二十年間,學眾有長坐不臥、屹若株杌,天下謂之枯木眾也。唐僖宗聞師道譽,遣使齎賜紫衣。師牢讓不受。光啟四年戊申二月二十日己亥示疾告寂。壽八十有二,臘五十九。三月十五日葬於院之西北隅。敕諡普會大師,塔曰見相。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在道吾處為典座。一日隨道吾往檀越家弔喪。師以手拊棺曰。生耶死耶。道吾曰。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曰。為什麼不道。道吾曰。不道不道。弔畢同迴途次。師曰。和尚今日須與仲興道。儻更不道即打去也。道吾曰。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遂打道吾數拳。道吾歸院令師且去。少間主事知了打汝。師乃禮辭往石霜。舉前語及打道吾之事。今請和尚道。石霜曰。汝不見道吾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於此大悟乃設齋懺悔。師一日將鍬子於法堂上。石霜曰。作麼。師曰。覓先師靈骨來。石霜曰。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靈骨。師曰。正好著力。石霜曰。遮裡針劄不入著什麼力(太原孚上座代雲。先師靈骨猶存)

潭州漸源仲興禪師在道吾處為典座。一天隨道吾往檀越家弔喪。師以手拊棺說:「生耶死耶。」道吾說:「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說:「為什麼不道。」道吾說:「不道,不道。」吊畢同回途次。師說:「和尚今日須與仲興道。倘更不道即打去也。」道吾說:「打即任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遂打道吾數拳。道吾歸院,令師且去:「少間主事知了打你。」師乃禮辭往石霜,舉前語及打道吾之事:「今請和尚道。」石霜說:「你不見道吾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師於此大悟,乃設齋懺悔。師一天將鍬子於法堂上。石霜說:「作麼。」師說:「覓先師靈骨來。」石霜說:「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覓什麼靈骨。」師說:「正好著力。」石霜說:「這裡針扎不入,著什麼力。」(太原孚上座代說:「先師靈骨猶存。」)

祿清和尚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師雲。庭前紅莧樹生葉不生華。良久雲。會麼。僧雲。不會。師雲。正是道吾機因什麼不會。僧禮拜。師便打雲。須是老僧打爾始得。

祿清和尚。僧問:「不落道吾機請師道。」師說:「庭前紅莧樹,生葉不生花。」良久說:「會麼。」僧說:「不會。」師說:「正是道吾機,因什麼不會。」僧禮拜。師便打說:「須是老僧打你始得。」

潭州前雲巖曇晟禪師法嗣

潭州前雲巖曇晟禪師法嗣

筠州洞山良价禪師會稽人也。姓俞氏。幼歲從師因念般若心經。以無根塵義問其師。其師駭異曰。吾非汝師。即指往五洩山禮默禪師披剃。年二十一嵩山具戒。遊方首謁南泉。值馬祖諱晨修齋次。南泉垂問眾僧曰。來日設馬師齋。未審馬師還來否。眾皆無對。師乃出對曰。待有是伴即來。南泉聞已讚曰。此子雖後生甚堪雕琢。師曰。和尚莫壓良為賤。次參溈山問曰。頃聞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良价未究其微。溈山曰。我遮裡亦有。只是難得其人。曰便請師道。溈山曰。父母所生口終不敢道。曰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山曰。此去石室相連有雲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既到雲巖問。無情說法什麼人得聞。雲巖曰。無情說法無情得聞。師曰。和尚聞否。雲巖曰。我若聞汝即不得聞吾說法也。曰若恁麼即良价不聞和尚說法也。雲巖曰。我說法汝尚不聞。何況無情說法也。師乃述偈呈雲巖曰。

筠州洞山良价禪師,會稽人,姓俞。幼歲從師,因念《般若心經》,以無根塵義問其師。其師駭異說:「吾非你師。」即指往五洩山禮默禪師披剃。年二十一嵩山具戒。遊方首謁南泉。值馬祖諱晨修齋次。南泉垂問眾僧:「來日設馬師齋。未審馬師還來否。」眾皆無對。師乃出對說:「待有是伴即來。」南泉聞已贊說:「此子雖後生,甚堪雕琢。」師說:「和尚莫壓良為賤。」次參溈山,問:「頃聞忠國師有無情說法。良价未究其微。」溈山說:「我這裡亦有,只是難得其人。」說:「便請師道。」溈山說:「父母所生口,終不敢道。」說:「還有與師同時慕道者否?」溈山說:「此去石室相連有云巖道人。若能撥草瞻風,必為子之所重。」既到雲巖,問:「無情說法什麼人得聞?」雲巖說:「無情說法,無情得聞。」師說:「和尚聞否?」雲巖說:「我若聞,你即不得聞吾說法也。」說:「若恁麼即良价不聞和尚說法也。」雲巖說:「我說法你尚不聞,何況無情說法也。」師乃述偈呈雲巖:

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解說不思議

也大奇,也大奇,無情解說不思議,

若將耳聽聲不現眼處聞聲方可知

若將耳聽聲不現,眼處聞聲方可知。

遂辭雲巖。雲巖曰。什麼處去。師曰。雖離和尚未卜所止。曰莫湖南去。師曰無。曰莫歸鄉去。師曰無。曰早晚卻來。師曰。待和尚有住處即來。曰自此一去難得相見。師曰。難得不相見。又問雲巖。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還貌得師真不。如何祇對。雲巖曰。但向伊道即遮箇是。師良久。雲巖曰。承當遮箇事大須審細。師猶涉疑。後因過水覩影大悟前旨。因有一偈曰。

遂辭雲巖。雲巖說:「什麼處去?」師說:「雖離和尚,未卜所止。」說:「莫湖南去。」師說:「無。」說:「莫歸鄉去。」師說:「無。」說:「早晚卻來。」師說:「待和尚有住處即來。」說:「自此一去難得相見。」師說:「難得不相見。」又問雲巖:「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還貌得師真不,如何只對?」雲巖說:「但向他道即這個是。」師良久。雲巖說:「承當這個事,大須審細。」師猶涉疑。後因過水睹影,大悟前旨。因有一偈:

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疎

切忌從他覓,迢迢與我疏,

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

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他日因供養雲巖真。有僧問曰。先師道只遮是莫便是否。師曰是。僧曰。意旨如何。師曰。當時幾錯會先師語。曰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曰。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長慶稜雲。既知有為什麼恁麼道。又云。養子方知父慈)師在泐潭見初上座示眾雲。也大奇也大奇佛界道界不思議。師曰。佛界道界即不問。且如說佛界道界。是什麼人。只請一言。初良久無對。師曰。何不急道。初曰。爭即不得。師曰。道也未曾道。說什麼爭即不得。初無對。師曰。佛之與道只是名字。何不引教。初曰。教道什麼。師曰。得意忘言。初曰。猶將教意向心頭作病在。師曰。說佛界道界病大小。初因此遷化。師至唐大中末。於新豐山接誘學徒。厥後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今筠州也)因為雲巖諱日營齋。有僧問。和尚於先師處得何指示。師曰。雖在彼中不蒙他指示。僧曰。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什麼。師曰。然雖如此焉敢違背於他。僧問。和尚初見南泉發跡。為什麼與雲巖設齋。師曰。我不重先師道德。亦不為佛法。只重不為我說破。又因設忌齋。僧問。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曰。半肯半不肯。曰為什麼不全肯。師曰。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僧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曰年涯相似即無阻矣僧再舉所疑。師曰。不躡前蹤更請一問。僧無對。雲居代雲。恁麼即某甲不見和尚本來師也(後皎上坐拈問長慶。如何是年涯相似者。長慶雲古人。恁麼道皎。闍梨又向這裡覓箇什麼)師又曰。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無。若不體此意。何超始終之患。直須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常不間斷稍得相應。師問僧。什麼處來。曰遊山來。師曰。還到頂否。曰到。師曰。頂上還有人否。曰無人。師曰。恁麼即闍梨不到頂也。曰若不到頂爭知無人。師曰。闍梨何不且住。曰某甲不辭住。西天有人不肯。師問太長老曰。

他日因供養雲巖真。有僧問:「先師道只這是,莫便是否?」師說:「是。」僧說:「意旨如何?」師說:「當時幾錯會先師語。」說:「未審先師還知有也無?」師說:「若不知有,爭解恁麼道。若知有,爭肯恁麼道。」(長慶稜說:「既知有,為什麼恁麼道。又說:養子方知父慈。」)師在泐潭見初上座示眾說:「也大奇,也大奇,佛界道界不思議。」師說:「佛界道界即不問。且如說佛界道界,是什麼人。只請一言。」初良久無對。師說:「何不急道。」初說:「爭即不得。」師說:「道也未曾道,說什麼爭即不得。」初無對。師說:「佛之與道只是名字。何不引教。」初說:「教道什麼。」師說:「得意忘言。」初說:「猶將教意向心頭作病在。」師說:「說佛界道界,病大小。」初因此遷化。師至唐大中末,於新豐山接誘學徒。厥後盛化豫章高安之洞山(今筠州也)。因為雲巖諱日營齋。有僧問:「和尚於先師處得何指示?」師說:「雖在彼中,不蒙他指示。」僧說:「既不蒙指示,又用設齋作什麼。」師說:「然雖如此,焉敢違背於他。」僧問:「和尚初見南泉發跡,為什麼與雲巖設齋。」師說:「我不重先師道德,亦不為佛法,只重不為我說破。」又因設忌齋。僧問:「和尚為先師設齋,還肯先師也無?」師說:「半肯半不肯。」說:「為什麼不全肯。」師說:「若全肯即孤負先師也。」僧問:「欲見和尚本來師,如何得見。」說:「年涯相似即無阻了。」僧再舉所疑。師說:「不躡前蹤,更請一問。」僧無對。雲居代說:「恁麼即某甲不見和尚本來師也。」(後皎上座拈問長慶:「如何是年涯相似者。」長慶說:「古人恁麼道。皎闍梨又向這裡覓個什麼。」)師又說:「還有不報四恩三有者無。若不體此意,何超始終之患。直須心心不觸物,步步無處所。常不間斷,稍得相應。」師問僧:「什麼處來?」說:「遊山來。」師說:「還到頂否?」說:「到。」師說:「頂上還有人否?」說:「無人。」師說:「恁麼即闍梨不到頂也。」說:「若不到頂,爭知無人。」師說:「闍梨何不且住。」說:「某甲不辭住。西天有人不肯。」師問太長老:

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動用中過在什麼處。太曰。過在動用(同安顯別雲。不知)師乃咄雲。出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大似駭雞犀。師問雪峰。從什麼處來。雪峰曰。天台來。師曰。見智者否。曰義存吃鐵棒有分。僧問。蛇吞蝦蟇救即是不救即是。師曰。救即雙目不覩。不救即形影不彰。因夜間不點燈。有僧出問。話退後。師令侍者點燈。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其僧近前。師曰。將取三兩粉來與遮箇上坐。其僧拂袖而退。自此惺發玄旨。遂罄捨衣資設齋。得三年後辭師。師曰。善為。時雪峰侍立次。問曰。只如遮僧辭去幾時卻來。師曰。他只知一去不解再來。其僧歸堂就衣缽下坐化。雪峰上報師。師曰。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雪峰上問訊。師曰。入門來須得語。不得道早箇入了也。雪峰曰。義存無口。師曰。無口且從還我眼來。雪峰無語(雲居膺別前語云。待某甲有口即道。長慶稜別雲。恁麼即某甲謹退)師問僧。什麼處來。曰三祖塔頭來。師曰。既從祖師處來。又要見老僧作什麼。曰祖師即別學人與和尚不別。師曰。老僧欲見闍梨本來師還得否。曰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師曰。老僧適來暫時不在雲居。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闍梨向後有把茅蓋頭。或有人問闍梨且作麼生。向伊道官人。問有人修行否。師曰。待公作男子即修行。僧問。承古有言。相逢不擎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師乃合掌頂戴。師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曰德山來。師曰。來作什麼。曰孝順和尚來。師曰。世間什麼物最孝順。侍者無對。師有時雲。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便問。如何是語話。師曰。語話時闍梨不聞。曰和尚還聞否。師曰。待我不語話時即聞。僧問。如何是正問正答。師曰。不從口裡道。曰若有人問。師還答否。師曰。也未問。問如何是從門入者非寶。師曰。便休便休。

(師接著問:)「有一物上拄天、下拄地,黑如漆,常在動用中,過在什麼處。」太說:「過在動用。」(同安顯別說:「不知。」)師乃咄說:「出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大似駭雞犀。」師問雪峰:「從什麼處來?」雪峰說:「天台來。」師說:「見智者否?」說:「義存吃鐵棒有分。」僧問:「蛇吞蝦蟆,救即是,不救即是。」師說:「救即雙目不睹。不救即形影不彰。」因夜間不點燈。有僧出問話,退後。師令侍者點燈,乃召適來問話僧出來。其僧近前。師說:「將取三兩粉來與這個上座。」其僧拂袖而退。自此惺發玄旨,遂罄舍衣資設齋。得三年後辭師。師說:「善為。」時雪峰侍立次,問:「只如這僧辭去,幾時卻來。」師說:「他只知一去,不解再來。」其僧歸堂,就衣缽下坐化。雪峰上報師。師說:「雖然如此,猶較老僧三生在。」雪峰上問訊。師說:「入門來須得語,不得道早個入了也。」雪峰說:「義存無口。」師說:「無口且從,還我眼來。」雪峰無語。(雲居膺別前語說:「待某甲有口即道。」長慶稜別說:「恁麼即某甲謹退。」)師問僧:「什麼處來?」說:「三祖塔頭來。」師說:「既從祖師處來,又要見老僧作什麼。」說:「祖師即別,學人與和尚不別。」師說:「老僧欲見闍梨本來師,還得否。」說:「亦須待和尚自出頭來始得。」師說:「老僧適來暫時不在。」雲居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闍梨向後有把茅蓋頭。或有人問闍梨,且作麼生向他道。」官人問:「有人修行否?」師說:「待公作男子即修行。」僧問:「承古有言:相逢不擎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師乃合掌頂戴。師問德山侍者:「從何方來?」說:「德山來。」師說:「來作什麼。」說:「孝順和尚來。」師說:「世間什麼物最孝順。」侍者無對。師有時說:「體得佛向上事,方有些子語話分。」僧便問:「如何是語話。」師說:「語話時闍梨不聞。」說:「和尚還聞否?」師說:「待我不語話時即聞。」僧問:「如何是正問正答。」師說:「不從口裡道。」說:「若有人問,師還答否。」師說:「也未問。」問:「如何是從門入者非寶。」師說:「便休,便休。」

師問講維摩經僧曰。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什麼語。對曰。讚法身語。師曰。法身是讚何用更讚。師有時垂語曰。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缽袋子。僧便問。什麼人合得。師曰。不入門者。僧曰。只如不入門者還得也無。師曰。雖然如此不得不與他。師又曰。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衣缽。遮裡合下得一轉語。且道下得什麼語。有一上坐下語九十六轉不愜師意。末後一轉始可師意。師曰。闍梨何不早恁麼道。有一僧聞請舉。如是三年執侍巾瓶終不為舉。上坐因有疾。其僧曰。某甲三年請舉前話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惡取。遂持刀向之曰。若不為某甲舉。即便殺上坐也。上坐悚然曰。闍梨且待。我為汝舉。乃曰。直饒將來亦無處著。其僧禮謝。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師曰。不逢一人。曰如何行。師曰。直須足下無絲去。曰只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師曰。闍梨因什麼顛倒。曰什麼處是學人顛倒。師曰。若不顛倒因什麼認奴作郎。曰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不行鳥道。師謂眾曰。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時有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非常。(保福別雲。佛非。法眼別雲。方便呼為佛)師問僧。去什麼處來。僧曰。製鞋來。師曰。自解依他。僧曰。依他。師曰。他還指教闍梨也無。僧曰。允即不違。僧來舉。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茱萸曰。行即不無人覺即乖。師令彼僧去。進語曰。未審是什麼行。茱萸曰。佛行佛行。僧迴舉似師。師曰。幽州猶似可。最苦是新羅(東禪齊拈雲。此語還有疑訛也無。若有且道什麼處不得。若無他又道最苦是新羅。還點檢得出麼。他道行即不無人覺即乖。師令再問是什麼行。又道佛行。那僧是會了問不會而問。請斷看)僧卻問師。如何是沙門行。師曰。頭長三尺頸長二寸(有僧舉問歸宗權和尚。只如洞山意作麼生。權雲。

師問講《維摩經》僧:「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喚作什麼語。」對說:「贊法身語。」師說:「法身是贊,何用更贊。」師有時垂語說:「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缽袋子。」僧便問:「什麼人合得。」師說:「不入門者。」僧說:「只如不入門者還得也無。」師說:「雖然如此,不得不與他。」師又說:「直道本來無一物,猶未消得他衣缽。這裡合下得一轉語。且道下得什麼語。」有一上座下語九十六轉,不愜師意。末後一轉始可師意。師說:「闍梨何不早恁麼道。」有一僧聞,請舉。如是三年執侍巾瓶,終不為舉。上座因有疾。其僧說:「某甲三年請舉前話,不蒙慈悲。善取不得,惡取。」遂持刀向之說:「若不為某甲舉,即便殺上座也。」上座悚然說:「闍梨且待。我為你舉。」乃說:「直饒將來,亦無處著。」其僧禮謝。僧問:「師尋常教學人行鳥道。未審如何是鳥道。」師說:「不逢一人。」說:「如何行。」師說:「直須足下無絲去。」說:「只如行鳥道,莫便是本來面目否。」師說:「闍梨因什麼顛倒。」說:「什麼處是學人顛倒。」師說:「若不顛倒,因什麼認奴作郎。」說:「如何是本來面目。」師說:「不行鳥道。」師對眾說:「知有佛向上人,方有語話分。」時有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說:「非常。」(保福別說:「佛非。」法眼別說:「方便呼為佛。」)師問僧:「去什麼處來。」僧說:「製鞋來。」師說:「自解依他。」僧說:「依他。」師說:「他還指教闍梨也無。」僧說:「允即不違。」僧來舉。問茱萸:「如何是沙門行。」茱萸說:「行即不無,人覺即乖。」師令彼僧去,進語說:「未審是什麼行。」茱萸說:「佛行,佛行。」僧回舉似師。師說:「幽州猶似可,最苦是新羅。」(東禪齊拈說:「此語還有疑訛也無。若有,且道什麼處不得。若無,他又道最苦是新羅。還點檢得出麼。他道行即不無,人覺即乖。師令再問是什麼行。又道佛行。那僧是會了問,不會而問。請斷看。」)僧卻問師:「如何是沙門行。」師說:「頭長三尺,頸長二寸。」(有僧舉問歸宗權和尚:「只如洞山意作麼生。」權說:

封皮厚二寸)師見幽上坐來。遽起向禪床後立。幽曰。和尚為什麼迴避學人。師曰。將謂闍梨覓老僧。問如何是玄中又玄。師曰。如死人舌。師洗缽次見兩烏爭蝦蟇。有僧便問曰。遮箇因什麼到恁麼地。師曰。只為闍梨。僧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禾莖粟[榦-木+禾]。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師曰。吾常於此切(僧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曹山雲。要頭即斫將去。又問雪峰。雪峰以拄杖擬之雲。我亦曾到洞山來)師因看稻田次。朗上坐牽牛。師曰。遮箇牛須好看恐吃稻去。朗曰。若是好牛應不吃稻。師問僧。世間何物最苦。僧曰。地獄最苦。師曰。不然。曰師意如何。師曰。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師問僧。名什麼。僧曰。某甲。師曰。阿那箇是闍梨主人公。僧曰。見祇對次。師曰。苦哉苦哉。今時人例皆如此。只是認得驢前馬後將為自己。佛法平沈此之是也。客中辨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闍梨自道取。僧曰。某甲道得即是客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雲居別雲。某甲道得。不是客中主)師示疾令沙彌去雲居傳語。又曰。他忽問汝和尚有何言句。但道雲巖路欲絕也。汝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汝去。沙彌領旨去。語未終早被雲居打一棒。沙彌無語(同安顯代雲。恁麼即雲巖一枝不墜也。後雲居錫雲。上座且道。雲巖路絕不絕。崇壽稠雲。古人打此一棒意作麼生)師將圓寂謂眾曰。吾有閑名在世誰為吾除得。眾皆無對。時沙彌出曰。請和尚法號。師曰。吾閑名已謝(石霜雲。無人得他肯。雲居雲。若有閑名非吾先師。曹山雲。從古至今無人辨得。疎山雲。龍有出水之機。無人辨得)問。和尚遺和還有不病者也無。師曰。有。僧曰。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師曰。老僧看他有分。曰和尚爭得看他。師曰。

(權接著說:)「封皮厚二寸。」)師見幽上座來,遽起向禪床後立。幽說:「和尚為什麼迴避學人。」師說:「將謂闍梨覓老僧。」問:「如何是玄中又玄。」師說:「如死人舌。」師洗缽次,見兩烏爭蝦蟆。有僧便問:「這個因什麼到恁麼地。」師說:「只為闍梨。」僧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說:「禾莖粟稈。」(底本「[幹-木+禾]」,即「稈」。)問:「三身之中阿那身不墮眾數。」師說:「吾常於此切。」(僧問曹山:「先師道吾常於此切,意作麼生。」曹山說:「要頭即斫將去。」又問雪峰。雪峰以拄杖擬之說:「我亦曾到洞山來。」)師因看稻田次,朗上座牽牛。師說:「這個牛須好看,恐吃稻去。」朗說:「若是好牛應不吃稻。」師問僧:「世間何物最苦。」僧說:「地獄最苦。」師說:「不然。」說:「師意如何。」師說:「在此衣線下不明大事,是名最苦。」師問僧:「名什麼。」僧說:「某甲。」師說:「阿那個是闍梨主人公。」僧說:「見只對次。」師說:「苦哉苦哉。今時人例皆如此。只是認得驢前馬後將為自己。佛法平沉,此之是也。客中辨主尚未分,如何辨得主中主。」僧便問:「如何是主中主。」師說:「闍梨自道取。」僧說:「某甲道得即是客中主。如何是主中主。」師說:「恁麼道即易,相續也大難。」(雲居別說:「某甲道得,不是客中主。」)師示疾,令沙彌去雲居傳語。又說:「他忽問你和尚有何言句,但道雲巖路欲絕也。你下此語須遠立,恐他打你去。」沙彌領旨去。語未終,早被雲居打一棒。沙彌無語。(同安顯代說:「恁麼即雲巖一枝不墜也。」後雲居錫說:「上座且道,雲巖路絕不絕。」崇壽稠說:「古人打此一棒,意作麼生。」)師將圓寂,對眾說:「吾有閒名在世,誰為吾除得。」眾皆無對。時沙彌出說:「請和尚法號。」師說:「吾閒名已謝。」(石霜說:「無人得他肯。」雲居說:「若有閒名,非吾先師。」曹山說:「從古至今無人辨得。」疏山說:「龍有出水之機,無人辨得。」)問:「和尚違和,還有不病者也無?」師說:「有。」(底本「遺和」,當是「違和」。)僧說:「不病者還看和尚否。」師說:「老僧看他有分。」說:「和尚爭得看他。」師說:

老僧看時即不見有病。師又曰。離此殼漏子向什麼處與吾相見。眾無對。唐咸通十年三月命剃髮披衣令擊鍾儼然坐化。時大眾號慟移晷。師忽開目而起曰。夫出家之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勞生息死於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辦愚痴齊一中。蓋責其戀情也。眾猶戀慕不已延至七日。食具方備。師亦隨齋畢曰。僧家勿事大率臨行之際喧動如斯。至八日浴訖端坐長往。壽六十有三。臘四十二。勅諡悟本大師。塔曰慧覺(師昔在泐潭尋譯大藏。纂出大乘經要一卷並激勵道俗偈頌誡等。流佈諸方)。

(師接著說:)「老僧看時即不見有病。」師又說:「離此殼漏子,向什麼處與吾相見。」眾無對。唐咸通十年三月命剃髮披衣,令擊鐘,儼然坐化。時大眾號慟移晷。師忽開目而起說:「夫出家之人,心不附物,是真修行。勞生息死,於悲何有。」乃召主事僧令辦愚痴齋一中。蓋責其戀情也。眾猶戀慕不已,延至七日。食具方備。師亦隨齋畢,說:「僧家勿事,大率臨行之際喧動如斯。」至八日浴訖,端坐長往。壽六十有三,臘四十二。敕諡悟本大師,塔曰慧覺。(師昔在泐潭尋譯大藏,纂出《大乘經要》一卷,並激勵道俗偈頌誡等,流布諸方。)

涿州杏山鑒洪禪師。臨濟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曰吽。濟曰。啞卻杏山口。師曰。老兄作麼生。濟曰。遮畜生。師乃休(與石室問答。如彼章出之)師五詠十秀皆暢玄風。滅後茶毘收五色舍利。

涿州杏山鑑洪禪師。臨濟問:「如何是露地白牛。」師說:「吽。」濟說:「啞卻杏山口。」師說:「老兄作麼生。」濟說:「這畜生。」師乃休。(與石室問答,如彼章出之。)師五詠十秀皆暢玄風。滅後荼毗,收五色舍利。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師在南泉打羅次。南泉問。作什麼。師曰。打羅。曰汝以手打腳打。師曰。卻請和尚道。南泉曰。分明記取。向後遇明眼作家但恁麼舉似(雲巖代雲。無手腳者始解打)師與洞山渡水。洞山曰。莫錯下腳。師曰。錯即過不得也。洞山曰。不錯底事作麼生。師曰。共長老過水。一日與洞山鋤茶園。洞山擲下钁頭曰。我今日困一點氣力也無。師曰。若無氣力爭解恁麼道得。洞山曰。汝將謂有氣力底是也。裴大夫問僧。供養佛還吃否。僧曰。如大夫祭家神。大夫舉似雲巖。雲巖代曰。有幾般飯食。但一時下來。雲巖卻問師。一時下來後作麼生。師曰。合後缽盂。巖肯之。僧問。如何是無所聞者乃曰聽經。師曰。惡會麼。僧曰。要會。師曰。未解聽經在。問一地不見二地如何。師曰。汝莫錯否汝是何地。有行者問。生死事乞師一言。師曰。汝何時生死去來。曰某甲不會請師說。師曰。不會須死一場去。

潭州神山僧密禪師。師在南泉打羅次。南泉問:「作什麼。」師說:「打羅。」說:「你以手打、腳打。」師說:「卻請和尚道。」南泉說:「分明記取。向後遇明眼作家,但恁麼舉似。」(雲巖代說:「無手腳者始解打。」)師與洞山渡水。洞山說:「莫錯下腳。」師說:「錯即過不得也。」洞山說:「不錯底事作麼生。」師說:「共長老過水。」一天與洞山鋤茶園。洞山擲下钁頭說:「我今日困,一點氣力也無。」師說:「若無氣力,爭解恁麼道得。」洞山說:「你將謂有氣力底是也。」裴大夫問僧:「供養佛還吃否。」僧說:「如大夫祭家神。」大夫舉似雲巖。雲巖代說:「有幾般飯食,但一時下來。」雲巖卻問師:「一時下來後作麼生。」師說:「合後缽盂。」巖肯之。僧問:「如何是無所聞者乃曰聽經。」師說:「惡。會麼。」僧說:「要會。」師說:「未解聽經在。」問:「一地不見二地如何。」師說:「你莫錯否。你是何地。」有行者問:「生死事,乞師一言。」師說:「你何時生死去來。」說:「某甲不會,請師說。」師說:「不會須死一場去。」

幽谿和尚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起繞禪床一匝而坐。僧欲進語。師與一蹋。僧歸位而立。師曰。汝恁麼我不恁麼。汝不恁麼我卻恁麼。僧再擬進語。師又與一蹋曰。三十年後吾道大行。

幽溪和尚。僧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起繞禪床一匝而坐。僧欲進語。師與一踏。僧歸位而立。師說:「你恁麼,我不恁麼。你不恁麼,我卻恁麼。」僧再擬進語。師又與一踏,說:「三十年後吾道大行。」

前華亭船子德誠禪師法嗣

前華亭船子德誠禪師法嗣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廣州峴亭人也。姓廖氏。九歲於潭州龍牙山出家。依年受戒。往江陵聽習經論該練三學。遂參禪會勵力參承。初住京口。一夕道吾策杖而至。遇師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師曰。法身無相。曰如何是法眼。師曰。法眼無瑕。師又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道吾乃笑。師乃生疑問吾。何笑。吾曰。和尚一等出世未有師。可往淛中華亭縣參船子和尚去。師曰。訪得獲否。道吾曰。彼師上無片瓦遮頭。下無卓錐之地。師遂易服直詣華亭。會船子鼓櫂而至。師資道契微眹不留(語見船子章)師比遁世忘機。尋以學者交湊廬室星布曉夕參依。唐咸通十一年庚寅海眾卜於夾山遽成院宇。師上堂示眾曰。夫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句為人師範。如此卻成狂人無智人去。他只指示汝。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捨。故云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有眼目。皆屬所依之法不得自在。本只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裡求善知識。須有正眼永脫虛謬之見。定取目前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汝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取何處更疑佛疑祖替汝生死。有智人笑汝偈曰。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廣州峴亭人,姓廖。九歲於潭州龍牙山出家。依年受戒。往江陵聽習經論,該練三學。遂參禪會,勵力參承。初住京口。一夕道吾策杖而至,遇師上堂。僧問:「如何是法身。」師說:「法身無相。」說:「如何是法眼。」師說:「法眼無瑕。」師又說:「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所到。」道吾乃笑。師乃生疑,問吾何笑。吾說:「和尚一等出世,未有師。可往浙中華亭縣參船子和尚去。」師說:「訪得獲否。」道吾說:「彼師上無片瓦遮頭,下無卓錐之地。」師遂易服直詣華亭。會船子鼓棹而至。師資道契,微朕不留。(語見船子章。)師比遁世忘機。尋以學者交湊,廬室星布,曉夕參依。唐咸通十一年庚寅,海眾卜於夾山,遽成院宇。師上堂示眾說:「夫有祖以來,時人錯會。相承至今,以佛祖句為人師範。如此卻成狂人、無智人去。他只指示你:無法本是道。道無一法。無佛可成,無道可得,無法可舍。故說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他不是目前法。若向佛祖邊學,此人未有眼目,皆屬所依之法,不得自在。本只為生死茫茫,識性無自由分。千里萬里求善知識。須有正眼,永脫虛謬之見。定取目前生死:為復實有,為復實無。若有人定得,許你出頭。上根之人言下明道。中下根器,波波浪走。何不向生死中定當取,何處更疑佛疑祖替你生死。有智人笑你。」偈:

勞持生死法唯向佛邊求

勞持生死法,唯向佛邊求,

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

目前迷正理,撥火覓浮漚。

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此間為什麼言無。師曰。三年不食飯目前無饑人。曰既無饑人。某甲為什麼不悟。師曰。只為悟迷卻闍梨。師說頌曰。

僧問:「從上立祖意教意。和尚此間為什麼言無。」師說:「三年不吃飯,目前無飢人。」說:「既無飢人,某甲為什麼不悟。」師說:「只為悟迷卻闍梨。」師說頌:

明明無悟法悟法卻迷人

明明無悟法,悟法卻迷人,

長舒兩腳睡無偽亦無真

長舒兩腳睡,無偽亦無真。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太陽溢目萬裡不掛片雲。曰如何得會。師曰。清淨之水遊魚自迷。問如何是本。師曰。飲水不迷源。問古人布髮掩泥當為何事。師曰。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不黑。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曰。風吹荷葉滿池青。十里行人較一程。師有小師隨侍日久。師住後遣令行腳。遊歷禪肆無所用心。聞師聚眾道播他室。迴歸省覲而問曰。和尚有如是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說。師曰。汝蒸飯吾著火。汝行益吾展缽。什麼處是孤負汝處。小師從此悟入。師一日吃茶了。自烹一椀過與侍者。侍者擬接。師乃縮手曰。是什麼。侍者無對。有一大德來問師。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只如禪門中事如何。師曰。老僧也只解變生為熟。問如何是實際之理。師曰。石上無根樹山含不動雲。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曰。虛空無影象足下野雲生。西川首座遊方至白馬。舉華嚴教語問曰。一塵含法界無邊時如何。白馬曰。如鳥二翼。如車二輪。首座曰。將謂禪門別有奇特事。元來不出教乘。乃迴本地。尋嚮夾山盛化。遣小師持前語而問師。師曰雕沙無鏤玉之譚。結草乖道人之思。小師迴舉似首座。首座乃讚。將謂禪門與教意不殊。元來有奇特之事。問如何是夾山境。師曰。猿抱子歸青嶂裡。鳥銜華落碧巖前。師再闢玄樞逮於一紀。唐中和元年辛丑十一月七日召主事曰。吾與眾僧話道累歲。佛法深旨各應自知。吾今幻質時盡即去。汝等善保護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輒生惆悵。言訖至於夜奄然而逝。其月二十九日塔於本山。壽七十七臘五十七勅諡傳明大師。塔曰永濟。

僧問:「如何是道。」師說:「太陽溢目,萬里不掛片雲。」說:「如何得會。」師說:「清淨之水,游魚自迷。」問:「如何是本。」師說:「飲水不迷源。」問:「古人布發掩泥當為何事。」師說:「九烏射盡,一翳猶存。一箭墮地,天下不黑。」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說:「風吹荷葉滿池青,十里行人較一程。」師有小師隨侍日久。師住後遣令行腳。遊歷禪肆,無所用心。聞師聚眾,道播他室,迴歸省覲而問:「和尚有如是奇特事,何不早向某甲說。」師說:「你蒸飯吾著火。你行益吾展缽。什麼處是孤負你處。」小師從此悟入。師一天吃茶了,自烹一碗過與侍者。侍者擬接。師乃縮手說:「是什麼。」侍者無對。有一大德來問師:「若是教意某甲即不疑。只如禪門中事如何。」師說:「老僧也只解變生為熟。」問:「如何是實際之理。」師說:「石上無根樹,山含不動雲。」問:「如何是出窟獅子。」師說:「虛空無影象,足下野雲生。」西川首座遊方至白馬,舉《華嚴》教語問:「一塵含法界無邊時如何。」白馬說:「如鳥二翼,如車二輪。」首座說:「將謂禪門別有奇特事,元來不出教乘。」乃回本地。尋向夾山盛化,遣小師持前語而問師。師說:「雕沙無鏤玉之談,結草乖道人之思。」小師回舉似首座。首座乃贊:「將謂禪門與教意不殊,元來有奇特之事。」問:「如何是夾山境。」師說:「猿抱子歸青嶂裡,鳥銜花落碧巖前。」師再闢玄樞,逮於一紀。唐中和元年辛丑十一月七日召主事說:「吾與眾僧話道累歲。佛法深旨各應自知。吾今幻質時盡即去。你們善保護,如吾在日。勿得雷同世人,輒生惆悵。」言訖至於夜,奄然而逝。其月二十九日塔於本山。壽七十七,臘五十七。敕諡傳明大師,塔曰永濟。

行思禪師第五世

行思禪師第五世

前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法嗣

前舒州投子山大同禪師法嗣

投子感溫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師登寶座接示何人。師曰。如月覆千谿。僧曰。恁麼即滿地不虧也。師曰。莫恁麼道。僧問。父不投為什麼卻投子。師曰。豈是別人屋裡事。僧曰。父與子還屬功也無。師曰。不屬。曰不屬功底如何。師曰。父子各自脫。曰為什麼如此。師曰。汝與我會。師遊山見蟬蛻殼。侍者問曰。殼在遮裡蟬子向什麼處去也。師拈殼就耳畔。搖三五下作蟬響聲。其僧於是開悟。

投子感溫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師登寶座,接示何人。」師說:「如月覆千溪。」僧說:「恁麼即滿地不虧也。」師說:「莫恁麼道。」僧問:「父不投,為什麼卻投子。」師說:「豈是別人屋裡事。」僧說:「父與子還屬功也無。」師說:「不屬。」說:「不屬功底如何。」師說:「父子各自脫。」說:「為什麼如此。」師說:「你與我會。」師遊山見蟬蛻殼。侍者問:「殼在這裡,蟬子向什麼處去也。」師拈殼就耳畔,搖三五下,作蟬響聲。其僧於是開悟。

福州牛頭微禪師。師上堂示眾曰。三世諸佛用一點伎倆不得。天下老師口似匾擔。諸人作麼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山畬粟米飯野菜澹黃韲。僧曰。忽遇上客來又作麼生。師曰。吃即從君吃不吃任東西。問不問驪龍頷下珠。如何識得家中寶。師曰。忙中爭得作閑人。

福州牛頭微禪師。師上堂示眾說:「三世諸佛用一點伎倆不得。天下老師口似匾擔。諸人作麼生,大不容易。除非知有,莫能知之。」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山畲粟米飯,野菜淡黃齏。」僧說:「忽遇上客來又作麼生。」師說:「吃即從君吃,不吃任東西。」問:「不問驪龍頷下珠。如何識得家中寶。」師說:「忙中爭得作閒人。」

西川青城香山澄照大師。僧問。諸佛有難向火焰裡藏身。未審衲僧有難向什麼處藏身。師曰。水精甕裡著波斯。問如何是初生月。師曰。太半人不見。

西川青城香山澄照大師。僧問:「諸佛有難向火焰裡藏身。未審衲僧有難向什麼處藏身。」師說:「水精甕裡著波斯。」問:「如何是初生月。」師說:「太半人不見。」

陝府天福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黃河無滴水華嶽總平治。

陝府天福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黃河無滴水,華嶽總平治。」

濠州思明和尚在投子眾時。有僧問。如何是上座沙彌童行。師曰諾。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屎裡蛆兒頭出頭沒。

濠州思明和尚在投子眾時。有僧問:「如何是上座沙彌童行。」師說:「諾。」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說:「屎裡蛆兒,頭出頭沒。」

鳳翔府招福和尚。僧問。東牙烏牙皆出隊。和尚為什麼不出隊。師曰。住持各不同。闍梨爭得怪。

鳳翔府招福和尚。僧問:「東牙烏牙皆出隊。和尚為什麼不出隊。」師說:「住持各不同。闍梨爭得怪。」

興元府中梁山遵古禪師。問空劫無人能問法。即今有問法何安。師曰。大悲菩薩甕裡坐。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道士擔漏巵。

興元府中梁山遵古禪師。問:「空劫無人能問法。即今有問法何安。」師說:「大悲菩薩甕裡坐。」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道士擔漏卮。」

襄州谷隱和尚。僧問。如何是不觸白雲機。師曰。鶴帶鵶顏浮生不棄。

襄州谷隱和尚。僧問:「如何是不觸白雲機。」師說:「鶴帶鴉顏,浮生不棄。」

安州九𡽀山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即汝是。問遠聞九𡽀及至到來只見一𡽀。師曰。闍梨只見一𡽀不見九𡽀。曰如何是九𡽀。師曰。水急浪華麁。

安州九𡽀山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師說:「即你是。」問:「遠聞九𡽀,及至到來只見一𡽀。」師說:「闍梨只見一𡽀,不見九𡽀。」說:「如何是九𡽀。」師說:「水急浪花粗。」

盤山和尚(幽州第二世住)僧問。如何出得三界。師曰。在裡頭來多少時耶。曰如何出得。師曰。青山不礙白雲飛。問承教有言。如化人煩惱如石女兒。此理如何。師曰。闍梨直如石女兒去。

盤山和尚(幽州第二世住)。僧問:「如何出得三界。」師說:「在裡頭來多少時耶。」說:「如何出得。」師說:「青山不礙白雲飛。」問:「承教有言:如化人煩惱,如石女兒。此理如何。」師說:「闍梨直如石女兒去。」

安州九𡽀敬慧禪師(第二世住)僧問。解脫深坑如何過得。師曰。不求過。僧曰。如何過得。師曰。求過亦非。

安州九𡽀敬慧禪師(第二世住)。僧問:「解脫深坑如何過得。」師說:「不求過。」僧說:「如何過得。」師說:「求過亦非。」

東京觀音院巖俊禪師邢臺人也。姓廉氏。初參祖席遍歷衡廬岷蜀。嘗經鳳林深谷。歘覩珍寶發現。同侶相顧意將取之。師曰。古人鋤園觸黃金若瓦礫。待吾菅茆覆頂。須此供四方僧。言訖捨去。造謁投子。投子問曰。子昨宿何處。師曰。在不動道場。曰既言不動曷由至此。師曰。至此豈是動耶。曰元來宿不著處然。投子默認許之。尋抵東京。會有梁少保李鄑。即河陽節度使罕之兄也。雅信內典尤重於師。因捨宅建院曰觀音明聖。請師居之。周高祖世宗二帝潛隱時。每登方丈必施跪禮。及即位特賜紫。號淨戒大師。眾常數百。乾德丙寅三月示疾垂誡門人訖。怡顏合掌而滅。壽八十五。臘六十五。其年四月八日塔於東郊豐臺村。

東京觀音院巖俊禪師,邢臺人,姓廉。初參祖席,遍歷衡廬岷蜀。嘗經鳳林深谷,欻睹珍寶發現。同侶相顧,意將取之。師說:「古人鋤園觸黃金若瓦礫。待吾菅茅覆頂,須此供四方僧。」言訖捨去。造謁投子。投子問:「子昨宿何處。」師說:「在不動道場。」說:「既言不動,曷由至此。」師說:「至此豈是動耶。」說:「元來宿不著處。」然投子默認許之。尋抵東京。會有梁少保李鄑,即河陽節度使罕之兄也。雅信內典,尤重於師。因舍宅建院,曰觀音明聖,請師居之。周高祖、世宗二帝潛隱時,每登方丈必施跪禮。及即位,特賜紫,號淨戒大師。眾常數百。乾德丙寅三月示疾,垂誡門人訖,怡顏合掌而滅。壽八十五,臘六十五。其年四月八日塔於東郊豐臺村。

前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法嗣

前鄂州清平山令遵禪師法嗣

蘄州三角山令珪禪師初參清平。清平問曰。來作麼。師曰。來禮拜。曰禮拜阿誰。師曰。特來禮拜和尚。清平咄曰。遮鈍根阿師。師乃禮拜。清平於師頸上以手斫一下。師從此摳衣密領宗旨。住後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明日來向汝道。如今道不得。

蘄州三角山令珪禪師初參清平。清平問:「來作麼。」師說:「來禮拜。」說:「禮拜阿誰。」師說:「特來禮拜和尚。」清平咄說:「這鈍根阿師。」師乃禮拜。清平於師頸上以手斫一下。師從此摳衣,密領宗旨。住後僧問:「如何是佛。」師說:「明日來向你道。如今道不得。」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五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六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五世中七十二人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五世中七十二人

朗州德山宣鑒禪師法嗣九人鄂州巖頭全豁禪師

朗州德山宣鑑禪師法嗣九人:鄂州巖頭全豁禪師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

天台瑞龍院慧恭禪師

天台瑞龍院慧恭禪師

泉州瓦棺和尚

泉州瓦棺和尚

襄州高亭簡禪師

襄州高亭簡禪師

洪州感潭資國和尚(已上六人見錄)

洪州感潭資國和尚(以上六人見錄)

德山鵝湖紹奭大師

德山鵝湖紹奭大師

鳳翔府無垢和尚

鳳翔府無垢和尚

益州雙流尉遲和尚(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益州雙流尉遲和尚(以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石霜慶諸禪師法嗣四十一人河中南際山僧一禪師

潭州石霜慶諸禪師法嗣四十一人:河中南際山僧一禪師

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

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

廬山懷祐禪師

廬山懷祐禪師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

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

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

潭州谷山藏禪師

潭州谷山藏禪師

福州覆船山洪薦禪師

福州覆船山洪薦禪師

朗州德山存德慧空禪師

朗州德山存德慧空禪師

吉州崇恩和尚

吉州崇恩和尚

石霜第三世輝禪師

石霜第三世輝禪師

郢州芭蕉和尚

郢州芭蕉和尚

潭州肥田伏和尚

潭州肥田伏和尚

潭州鹿苑暉禪師

潭州鹿苑暉禪師

潭州寶蓋約禪師

潭州寶蓋約禪師

越州雲門海晏禪師

越州雲門海晏禪師

湖南文殊和尚

湖南文殊和尚

鳳翔府石柱和尚

鳳翔府石柱和尚

潭州中雲蓋和尚

潭州中雲蓋和尚

河中捿巖存壽禪師

河中捿巖存壽禪師

南嶽玄泰上座(已上二十一人見錄)

南嶽玄泰上座(以上二十一人見錄)

杭州龍泉敬禪師

杭州龍泉敬禪師

潞府盤亭宗敏禪師

潞府盤亭宗敏禪師

新羅欽忠禪師

新羅欽忠禪師

新羅行寂禪師

新羅行寂禪師

洪州鹿源和尚

洪州鹿源和尚

郢州大陽山和尚

郢州大陽山和尚

滑州觀音和尚

滑州觀音和尚

鄆州正覺和尚

鄆州正覺和尚

商州高明和尚

商州高明和尚

許州慶壽和尚

許州慶壽和尚

鎮州萬歲和尚

鎮州萬歲和尚

第二世鎮州靈壽和尚

第二世鎮州靈壽和尚

鎮州洪濟禪師

鎮州洪濟禪師

吉州簡之禪師

吉州簡之禪師

大梁洪方禪師

大梁洪方禪師

卬州守閑禪師

卬州守閒禪師

新羅朗禪師

新羅朗禪師

新羅清虛禪師

新羅清虛禪師

汾州爽禪師

汾州爽禪師

餘杭通禪師(已上二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餘杭通禪師(以上二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法嗣二十二人澧州樂普山元安禪師

澧州夾山善會禪師法嗣二十二人:澧州樂普山元安禪師

洪州上藍令超禪師

洪州上藍令超禪師

鄆州四禪和尚

鄆州四禪和尚

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

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

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

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

太原海湖和尚

太原海湖和尚

嘉州白水寺和尚

嘉州白水寺和尚

鳳翔府天蓋山幽禪師

鳳翔府天蓋山幽禪師

洪州同安和尚(已上一十一人見錄)

洪州同安和尚(以上一十一人見錄)

韶州曇普禪師

韶州曇普禪師

吉州僊居山和尚

吉州僊居山和尚

太原資福端禪師

太原資福端禪師

洪州盧僊山延慶和尚

洪州盧僊山延慶和尚

越州越峰和尚

越州越峰和尚

朗州祗闍山和尚

朗州祗闍山和尚

益州棲穆和尚

益州棲穆和尚

嵩山全禪師

嵩山全禪師

益州夾山院和尚

益州夾山院和尚

西京雲巖和尚

西京雲巖和尚

安福延休和尚(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安福延休和尚(以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行思禪師第五世中

行思禪師第五世中

前朗州德山宣鑒禪師法嗣

前朗州德山宣鑑禪師法嗣

鄂州巖頭全豁禪師泉州人也。姓柯氏。少禮清原誼公落髮。往長安寶壽寺稟戒。習經律諸部。優遊禪苑與雪峰義存欽山文邃為友。自餘杭大慈山迤邐造於臨濟。屬臨濟歸寂乃謁仰山。才入門提起坐具曰。和尚。仰山取拂子擬舉之。師曰。不妨好手。後參德山和尚。執坐具上法堂瞻視。德山曰。作麼。師咄之。德山曰。老僧過在什麼處。師曰。兩重公案。乃下參堂。德山曰。遮箇阿師稍似箇行腳人。至來日上問訊。德山曰。闍梨是昨日新到否。曰是。德山曰。什麼處學得遮箇虛頭來。師曰。全豁終不自謾。德山曰。他後不得孤負老僧。他日參師入方丈門側身問。是凡是聖。德山喝。師禮拜。有人舉似洞山。洞山曰。若不是豁上座大難承當。師聞之乃曰。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擡一手搦。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日飯遲。德山掌缽至法堂上。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便雲這老漢鍾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師。師雲。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師至方丈問。爾不肯老僧那。師密啟其意。德山至來日上堂與尋常不同。師到僧堂前撫掌大笑雲。且喜得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何。雖然如此也秖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後示滅)。師一日與雪峰義存欽山文邃三人聚話。存驀然指一椀水。邃曰。水清月現。存曰。水清月不現。師踢卻水椀而去。自此邃師於洞山。存豁二士同嗣德山。師與存同辭德山。德山問。什麼處去。師曰。暫辭和尚下山去。德山曰。子他後作麼生。師曰。不忘。曰子憑何有此說。師曰。豈不聞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智與師齊減師半德。曰如是如是。當善護持。二士禮拜而退。存返閩川居象骨山之雪峰。師庵於洞庭臥龍山。徒侶臻萃。僧問無師還有出身處也無。師曰。聲前古毳爛。問堂堂來時如何。師曰。刺破眼。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移取廬山來向汝道。

鄂州巖頭全豁禪師,泉州人,姓柯。少禮清原誼公落髮。往長安寶壽寺稟戒。習經律諸部。優遊禪苑,與雪峰義存、欽山文邃為友。自餘杭大慈山迤邐造於臨濟。屬臨濟歸寂,乃謁仰山。才入門提起坐具說:「和尚。」仰山取拂子擬舉之。師說:「不妨好手。」後參德山和尚。執坐具上法堂瞻視。德山說:「作麼。」師咄之。德山說:「老僧過在什麼處。」師說:「兩重公案。」乃下參堂。德山說:「這個阿師稍似個行腳人。」至來日上問訊。德山說:「闍梨是昨日新到否。」說:「是。」德山說:「什麼處學得這個虛頭來。」師說:「全豁終不自謾。」德山說:「他後不得孤負老僧。」他日參,師入方丈門,側身問:「是凡是聖。」德山喝。師禮拜。有人舉似洞山。洞山說:「若不是豁上座,大難承當。」師聞之乃說:「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錯下名言。我當時一手抬,一手搦。」雪峰在德山作飯頭。一天飯遲。德山掌缽至法堂上。峰曬飯巾次,見德山便說:「這老漢,鍾未鳴,鼓未響,托缽向什麼處去。」德山便歸方丈。峰舉似師。師說:「大小德山不會末後句。」山聞,令侍者喚師至方丈問:「你不肯老僧那。」師密啟其意。德山至來日上堂,與尋常不同。師到僧堂前撫掌大笑說:「且喜得老漢會末後句。他後天下人不奈何。雖然如此,也只得三年。」(德山果三年後示滅。)師一天與雪峰義存、欽山文邃三人聚話。存驀然指一碗水。邃說:「水清月現。」存說:「水清月不現。」師踢卻水碗而去。自此邃師於洞山,存、豁二士同嗣德山。師與存同辭德山。德山問:「什麼處去。」師說:「暫辭和尚下山去。」德山說:「子他後作麼生。」師說:「不忘。」說:「子憑何有此說。」師說:「豈不聞:智過於師,方堪傳授;智與師齊,減師半德。」說:「如是,如是。當善護持。」二士禮拜而退。存返閩川,居象骨山之雪峰。師庵於洞庭臥龍山,徒侶臻萃。僧問:「無師還有出身處也無。」師說:「聲前古毳爛。」問:「堂堂來時如何。」師說:「刺破眼。」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說:「移取廬山來向你道。」

師一日上堂。謂諸徒曰。吾嘗究涅槃經七八年。覩三兩段文。似衲僧說話。又曰。休休。時有一僧出禮拜請師舉。師曰。吾教意如伊字三點。第一向東方下一點。點開諸菩薩眼。第二向西方下一點。點諸菩薩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點。點諸菩薩頂。此是第一段義。又曰吾教意如摩醯首羅劈開面門。竪亞一隻眼。此是第二段義。又曰。吾教意猶如塗毒鼓擊一聲遠近聞者皆喪。亦云俱死。此是第三段義。時小嚴上座問。如何是塗毒鼓。師以兩手按膝亞身曰。韓信臨朝底嚴無語。夾山會下一僧到石霜。入門便道不審。石霜曰。不必闍梨。僧曰。恁麼即珍重。又到巖頭如前道不審。師曰噓。僧曰。恁麼即珍重方迴步。師曰。雖是後生亦能管帶。其僧歸舉似夾山。夾山曰。大眾還會麼。眾無對。夾山曰。若無人道老僧不惜兩莖眉毛道去也。乃曰。石霜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師與羅山卜塔基。羅山中路忽曰。和尚。師迴顧曰。作麼。羅山舉手曰。遮裡好片地。師咄曰。瓜州賣瓜漢。又行數裡徘徊間。羅山禮拜問曰。和尚豈不是三十年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師曰是。又曰。和尚豈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師曰是。曰不肯德山即不問。只如洞山有何所闕。師良久曰。洞山好箇佛。只是無光。僧問。利劍斬天下誰是當頭者。師曰。暗擬。再問。師咄曰。遮鈍漢出去。問不歷古今時如何。師曰。卓朔地。曰古今事如何。師曰。任爛。師問僧。什麼處來。曰西京來。師曰。黃巢過後還收得劍麼。曰收得。師引頸作受刃勢。僧曰。師頭落也。師大笑。(其僧後到雪峰舉前語。被拄杖打趁下山)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俱錯。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以拄杖打三下。其僧後舉前語問師。師與三摑。問如何是三界主。師曰。汝還解吃鐵棒麼。瑞巖問。如何是毘盧師。

師一天上堂,對諸徒說:「吾嘗究《涅槃經》七八年,睹三兩段文,似衲僧說話。」又說:「休,休。」時有一僧出禮拜請師舉。師說:「吾教意如伊字三點。第一向東方下一點,點開諸菩薩眼。第二向西方下一點,點諸菩薩命根。第三向上方下一點,點諸菩薩頂。此是第一段義。」又說:「吾教意如摩醯首羅劈開面門,豎亞一隻眼。此是第二段義。」又說:「吾教意猶如塗毒鼓,擊一聲,遠近聞者皆喪。亦說俱死。此是第三段義。」時小嚴上座問:「如何是塗毒鼓。」師以兩手按膝亞身說:「韓信臨朝底。」嚴無語。夾山會下一僧到石霜,入門便道:「不審。」石霜說:「不必闍梨。」僧說:「恁麼即珍重。」又到巖頭,如前道:「不審。」師說:「噓。」僧說:「恁麼即珍重。」方回步。師說:「雖是後生,亦能管帶。」其僧歸舉似夾山。夾山說:「大眾還會麼。」眾無對。夾山說:「若無人道,老僧不惜兩莖眉毛道去也。」乃說:「石霜雖有殺人刀,且無活人劍。」師與羅山卜塔基。羅山中路忽說:「和尚。」師回顧說:「作麼。」羅山舉手說:「這裡好片地。」師咄說:「瓜州賣瓜漢。」又行數里徘徊間。羅山禮拜問:「和尚豈不是三十年在洞山,而不肯洞山。」師說:「是。」又說:「和尚豈不是法嗣德山,又不肯德山。」師說:「是。」說:「不肯德山即不問。只如洞山有何所闕。」師良久說:「洞山好個佛,只是無光。」僧問:「利劍斬天下,誰是當頭者。」師說:「暗擬。」再問。師咄說:「這鈍漢,出去。」問:「不歷古今時如何。」師說:「卓朔地。」說:「古今事如何。」師說:「任爛。」師問僧:「什麼處來。」說:「西京來。」師說:「黃巢過後還收得劍麼。」說:「收得。」師引頸作受刃勢。僧說:「師頭落也。」師大笑。(其僧後到雪峰舉前語,被拄杖打趁下山。)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說:「俱錯。」僧問雪峰:「聲聞人見性如夜見月。菩薩人見性如晝見日。未審和尚見性如何。」峰以拄杖打三下。其僧後舉前語問師。師與三摑。問:「如何是三界主。」師說:「你還解吃鐵棒麼。」瑞巖問:「如何是毗盧師。」

師曰。道什麼。瑞巖再問之。師曰。汝年十七八。未問塵中如何辨主。師曰。銅鈔鑼裡滿盛油。問弓折箭盡時如何。師曰去。問如何是巖中的的意。師曰。謝指示。僧曰。請和尚答話。師曰。珍重。問如何是道。師曰。破草鞋與拋向湖裡著。問萬丈井中如何得倒底。師曰吽。僧再問。師曰。腳下過也。問古帆不掛時如何。師曰。後園驢吃草。爾後人或問佛問法問道問禪者。師皆作噓聲。而常謂眾曰。老漢去時大吼一聲了去。唐光啟之後中原盜起眾皆避地。師端居晏如也。一日賊大至責以無供饋遂倳刃焉。師神色自若。大叫一聲而終。聲聞數十里。即光啟三年丁未四月八日也。門人後焚之獲舍利四十九粒。眾為起塔。壽六十。僖宗諡清嚴大師。塔曰出塵。

師說:「道什麼。」瑞巖再問之。師說:「你年十七八。」未問:「塵中如何辨主。」師說:「銅鈔鑼裡滿盛油。」問:「弓折箭盡時如何。」師說:「去。」問:「如何是巖中的的意。」師說:「謝指示。」僧說:「請和尚答話。」師說:「珍重。」問:「如何是道。」師說:「破草鞋與拋向湖裡著。」問:「萬丈井中如何得倒底。」師說:「吽。」僧再問。師說:「腳下過也。」問:「古帆不掛時如何。」師說:「後園驢吃草。」爾後人或問佛、問法、問道、問禪者,師皆作噓聲。而常對眾說:「老漢去時大吼一聲了去。」唐光啟之後,中原盜起,眾皆避地。師端居晏如也。一天賊大至,責以無供饋,遂倳刃焉。師神色自若,大叫一聲而終。聲聞數十里。即光啟三年丁未四月八日也。門人後焚之,獲舍利四十九粒。眾為起塔。壽六十。僖宗諡清嚴大師,塔曰出塵。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泉州南安人也。姓曾氏。家世奉佛。師生惡葷茹。於襁褓中聞鍾梵之聲。或見幡華像設。必為之動容。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㵎寺。見慶玄律師遽拜曰。我師也遂留侍焉。十七落髮。謁芙蓉山常照大師。照撫而器之。後往幽州寶剎寺受具足。戒久歷禪會緣契德山。唐咸通中迴閩中。登象骨山雪峰創院。徒侶翕然。懿宗賜號真覺大師。仍賜紫袈裟僧問。祖意與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雷聲震地室內不聞。又曰。闍梨行腳為什麼事。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曰。迷逢達磨。曰我眼何在。師曰。得不從師。問剃髮染衣受佛依蔭。為什麼不許認佛。師曰。好事不如無。師問坐主。如是兩字盡是科文。作麼生是本文。座主無對(五雲和尚代雲。更分三段著)問有人問。三身中那箇身不墮諸數。古人云。吾常於此切。意旨如何。師曰。老漢九轉上洞山。僧擬再問。師曰。拽出此僧著。問如何是覿面事。師曰。千里未是遠。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瞻仰即有分。問文殊與維摩對譚何事。師曰。義墮也。僧問寂然無依時如何。師曰。猶是病。曰轉後如何。師曰。船子下揚州。問承古有言。師便作臥勢良久。起曰。問什麼。僧再舉。師曰。虛生浪死漢。問箭露投鋒時如何。師曰。好手不中的。僧曰。盡眼勿摽的時如何。師曰。不妨隨分好手。問古人道。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吃茶去。師問僧。什麼處來。對曰。神光來。師曰。晝喚作日光夜喚作火光。作麼生是神光。僧無對。師自代曰。日光火光。棲典座問。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語話分。如何是語話。師把住曰。道道。棲無對。師蹋倒。棲起來汗流。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曰。近離淛中。師曰。船來陸來。曰二途俱不涉。師曰。爭得到遮裡。曰有什麼隔礙。師便打。問古人道覿面相呈。師曰。是曰如何是覿面相呈。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泉州南安人,姓曾。家世奉佛。師生惡葷茹。於襁褓中聞鍾梵之聲,或見幡花像設,必為之動容。年十二從其父遊莆田玉澗寺,見慶玄律師,遽拜說:「我師也。」遂留侍焉。十七落髮。謁芙蓉山常照大師。照撫而器之。後往幽州寶剎寺受具足戒。久歷禪會,緣契德山。唐咸通中回閩中。登象骨山雪峰創院,徒侶翕然。懿宗賜號真覺大師,仍賜紫袈裟。僧問:「祖意與教意是同是別。」師說:「雷聲震地,室內不聞。」又說:「闍梨行腳為什麼事。」問:「我眼本正,因師故邪時如何。」師說:「迷逢達磨。」說:「我眼何在。」師說:「得不從師。」問:「剃髮染衣,受佛依蔭。為什麼不許認佛。」師說:「好事不如無。」師問坐主:「如是兩字盡是科文。作麼生是本文。」座主無對。(五雲和尚代說:「更分三段著。」)問有人問:「三身中那個身不墮諸數。古人說:吾常於此切。意旨如何。」師說:「老漢九轉上洞山。」僧擬再問。師說:「拽出此僧著。」問:「如何是覿面事。」師說:「千里未是遠。」問:「如何是大人相。」師說:「瞻仰即有分。」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說:「義墮也。」僧問:「寂然無依時如何。」師說:「猶是病。」說:「轉後如何。」師說:「船子下揚州。」問:「承古有言。」師便作臥勢,良久起說:「問什麼。」僧再舉。師說:「虛生浪死漢。」問:「箭露投鋒時如何。」師說:「好手不中的。」僧說:「盡眼勿標的時如何。」師說:「不妨隨分好手。」問:「古人道: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吃茶去。」師問僧:「什麼處來。」對說:「神光來。」師說:「晝喚作日光,夜喚作火光。作麼生是神光。」僧無對。師自代說:「日光火光。」棲典座問:「古人有言:知有佛向上事,方有語話分。如何是語話。」師把住說:「道,道。」棲無對。師踏倒。棲起來汗流。師問僧:「什麼處來。」僧說:「近離浙中。」師說:「船來陸來。」說:「二途俱不涉。」師說:「爭得到這裡。」說:「有什麼隔礙。」師便打。問:「古人道覿面相呈。」師說:「是。」說:「如何是覿面相呈。」

師曰。蒼天蒼天。師問僧。此水牯牛年多少。僧無對。師自代曰。七十七也。僧曰。和尚為什麼作水牯牛。師曰。有什麼罪過。僧辭師問。什麼處去。曰禮拜徑山和尚去。師曰。徑山若問汝此間佛法如何。作麼生道。曰待問即道。師以拄杖打。尋舉問道怤(怤即鏡清順德大師)遮僧過在什麼處便吃棒。怤曰。問得徑山徹困也。師曰。徑山在淛中因什麼問得徹困。怤曰。不見道遠問近對。師乃休(東禪齊雲。那僧若會雪峰意。為什麼被打。若不會又打伊作什麼。且道過在什麼處。鏡清雖即子父與他分析。也大似成就其醜拙。還會麼。且如雪峰便休。是肯伊不肯伊)師一日謂慧稜曰(稜即長慶)吾見溈山問仰山。諸聖什麼處去。他道。或在天上或在人間。汝道仰山意作麼生。稜曰。若問諸聖出沒處。恁麼道即不可。師曰。汝渾不肯。忽有人問。汝作麼生道。稜曰。但道錯。師曰。是汝不錯。稜曰。何異於錯。師問僧。什麼處來。對曰。離江西。師曰。江西與此間相去多少。曰不遙。師竪起拂子曰。還隔遮箇麼。曰若隔遮箇即遙去也。師便打。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箇入路。師曰。寧自碎身如微塵。終不敢瞎卻一僧眼。問四十九年後事即不問。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師以拂子驀口打。有僧辭去參靈雲。問佛未出世時如何。靈雲舉拂子。又問。出世後如何。靈雲亦舉拂子。其僧卻迴。師問。闍梨近去返太速生。僧曰。某甲到彼問佛法不相當乃迴。師曰。汝問什麼事。僧舉前話。師曰。汝問。我為汝道。僧便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舉拂子。又問。出世後如何。師放下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後僧舉似玄沙。玄沙雲。汝欲得會麼。我與汝說箇喻。如人賣一片園。東西南北一時結契總了也。中心有箇樹子猶屬我在。崇壽稠雲。為當打伊解處。別有道理)因舉。六祖雲。不是風動不是旛動。仁者心動。師曰。

師說:「蒼天,蒼天。」師問僧:「此水牯牛年多少。」僧無對。師自代說:「七十七也。」僧說:「和尚為什麼作水牯牛。」師說:「有什麼罪過。」僧辭。師問:「什麼處去。」說:「禮拜徑山和尚去。」師說:「徑山若問你此間佛法如何,作麼生道。」說:「待問即道。」師以拄杖打。尋舉問道怤(怤即鏡清順德大師):「這僧過在什麼處便吃棒。」怤說:「問得徑山徹困也。」師說:「徑山在浙中,因什麼問得徹困。」怤說:「不見道遠問近對。」師乃休。(東禪齊說:「那僧若會雪峰意,為什麼被打。若不會,又打他作什麼。且道過在什麼處。鏡清雖即子父與他分析,也大似成就其醜拙。還會麼。且如雪峰便休。是肯他,不肯他。」)師一天對慧稜說(稜即長慶):「吾見溈山問仰山:諸聖什麼處去。他道:或在天上,或在人間。你道仰山意作麼生。」稜說:「若問諸聖出沒處,恁麼道即不可。」師說:「你渾不肯。忽有人問,你作麼生道。」稜說:「但道錯。」師說:「是你不錯。」稜說:「何異於錯。」師問僧:「什麼處來。」對說:「離江西。」師說:「江西與此間相去多少。」說:「不遙。」師豎起拂子說:「還隔這個麼。」說:「若隔這個即遙去也。」師便打。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個入路。」師說:「寧自碎身如微塵,終不敢瞎卻一僧眼。」問:「四十九年後事即不問。四十九年前事如何。」師以拂子驀口打。有僧辭去參靈雲。問:「佛未出世時如何。」靈雲舉拂子。又問:「出世後如何。」靈雲亦舉拂子。其僧卻回。師問:「闍梨近去返太速生。」僧說:「某甲到彼問佛法不相當,乃回。」師說:「你問什麼事。」僧舉前話。師說:「你問,我為你道。」僧便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舉拂子。又問:「出世後如何。」師放下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後僧舉似玄沙。玄沙說:「你欲得會麼。我與你說個喻。如人賣一片園,東西南北一時結契總了也。中心有個樹子猶屬我在。」崇壽稠說:「為當打他解處,別有道理。」)因舉六祖說:「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師說:

大小祖師龍頭蛇足。好與二十拄杖。時太原孚上座侍立。聞之咬齒。師又曰。我適來恁麼道也。好與二十拄杖(雲居錫雲。什麼處是祖師龍頭蛇尾。便好吃棒。只如雪峰自道。我也好吃拄杖。且道佛法意旨作麼生。久在眾上座無有不知。初機兄弟且作麼生會。東禪齊雲。雪峰恁麼道。為當點檢別有落處。眾中喚作自抽過抽過且置。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作麼生)師問慧全。汝得入處作麼生。全曰。共和尚商量了。師曰。什麼處商量。曰什麼處去來。師曰。汝得入處又作麼生。全無對。師打之。全坦問。平洋淺草麋鹿成群。如何射得麋中主。師喚全坦。坦應諾。師曰。吃茶去。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曰。離溈山。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據坐。師曰。汝肯他否。僧曰。某甲不肯他。師曰。溈山古佛子速去禮拜懺悔。玄沙曰。山頭老漢蹉過溈山也(東禪齊雲。什麼處是蹉過的當蹉過。莫便恁麼會也無。若恁麼會即未會溈山意在。只如雪峰雲。溈山古佛子速去懺悔。是證明溈山。是讚歎溈山此事也難子細。好見去也不難)問學人道不得處請師道。師曰。我為法惜人。師舉拂子示一僧。其僧便出去(長慶稜舉似泉州王延彬乃曰。此僧合喚轉與一頓棒。彬曰。和尚是什麼心行。稜曰幾放過)師問慧稜。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作麼生。稜便出去(鵝湖別雲。諾)師問僧。什麼處來。對曰。藍田來。師曰。何不入草(長慶稜雲。險)問大事作麼生。師執僧手曰。上坐將此問誰。有僧禮拜。師打五棒。僧曰。過在什麼處。師又打五棒喝出。師問僧。什麼處來。僧曰。嶺外來師曰。還逢達磨也無。僧曰。青天白日。師曰。自己作麼生。僧曰。更作麼生。師便打。師送僧出行三五步。召曰。上坐。僧迴首。師曰。途中善為。僧問。拈搥竪拂不當宗乘和尚如何。師竪起拂子。其僧自把頭出。師乃不顧(法眼代雲。

(師接著說:)「大小祖師龍頭蛇足,好與二十拄杖。」時太原孚上座侍立,聞之咬齒。師又說:「我適來恁麼道也,好與二十拄杖。」(雲居錫說:「什麼處是祖師龍頭蛇尾,便好吃棒。只如雪峰自道,我也好吃拄杖。且道佛法意旨作麼生。久在眾上座無有不知。初機兄弟且作麼生會。」東禪齊說:「雪峰恁麼道,為當點檢,別有落處。眾中喚作自抽過。抽過且置。祖師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作麼生。」)師問慧全:「你得入處作麼生。」全說:「共和尚商量了。」師說:「什麼處商量。」說:「什麼處去來。」師說:「你得入處又作麼生。」全無對。師打之。全坦問:「平洋淺草,麋鹿成群。如何射得麋中主。」師喚全坦。坦應諾。師說:「吃茶去。」師問僧:「近離什麼處。」僧說:「離溈山。曾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溈山據坐。」師說:「你肯他否。」僧說:「某甲不肯他。」師說:「溈山古佛。子速去禮拜懺悔。」玄沙說:「山頭老漢蹉過溈山也。」(東禪齊說:「什麼處是蹉過的當蹉過。莫便恁麼會也無。若恁麼會即未會溈山意在。只如雪峰說:溈山古佛。子速去懺悔。是證明溈山,是讚歎溈山。此事也難子細。好見去也不難。」)問:「學人道不得處請師道。」師說:「我為法惜人。」師舉拂子示一僧。其僧便出去。(長慶稜舉似泉州王延彬,乃說:「此僧合喚轉與一頓棒。」彬說:「和尚是什麼心行。」稜說:「幾放過。」)師問慧稜:「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意作麼生。」稜便出去。(鵝湖別說:「諾。」)師問僧:「什麼處來。」對說:「藍田來。」師說:「何不入草。」(長慶稜說:「險。」)問:「大事作麼生。」師執僧手說:「上座將此問誰。」有僧禮拜。師打五棒。僧說:「過在什麼處。」師又打五棒喝出。師問僧:「什麼處來。」僧說:「嶺外來。」師說:「還逢達磨也無。」僧說:「青天白日。」師說:「自己作麼生。」僧說:「更作麼生。」師便打。師送僧出行三五步,召說:「上座。」僧回首。師說:「途中善為。」僧問:「拈槌豎拂不當宗乘,和尚如何。」師豎起拂子。其僧自把頭出。師乃不顧。(法眼代說:

大眾看此一員戰將)僧問。三乘十二分教為凡夫開演。不為凡夫開演。師曰。不消一曲楊柳枝。師謂鏡清曰。古來有老宿引官人巡堂雲。此一眾盡是學佛法僧。官人云。金屑雖貴又作麼生。老宿無對鏡清代曰。比來拋塼引玉(法眼別雲。官人何得貴耳而賤目)師上堂。舉拂子曰。遮箇為中下。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僧曰。遮箇為中下。師打之。問國師三喚侍者意如何。師乃起入方丈。師問僧。今夏在什麼處。曰湧泉。師曰。長時湧暫時湧。曰和尚問不著。師曰。我問不著。曰是。師乃打。普請往寺莊路逢獼猴。師曰。遮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鏡摘山僧稻禾。僧曰。曠劫無名為什麼彰為古鏡。師曰。瑕生也。僧曰。有什麼死急。話端也不識。師曰。老僧罪過。閩帥施銀交床。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托地曰。少打我(僧問疎山曰。雪峰道少打我意作麼生。疎山雲。頭上插瓜虀垂尾腳跟齊)問吞盡毘盧時如何。師曰福唐歸得平善否。師謂眾曰。我若東道西道。汝則尋言逐句。我若羚羊掛角。汝向什麼處捫摸(僧問保福。只如雪峰有什麼言教。便以羚羊掛角時。保福雲。莫是與雪峰作小師不得麼)師住閩川四十餘年。學者冬夏不減千五百人。梁開平二年戊辰春三月示疾。閩帥命醫診視。師曰。吾非疾也。竟不服其藥。遺偈付法。夏五月二日朝遊藍田。暮歸澡身。中夜入滅。壽八十七。臘五十九。

(法眼接著說:)「大眾看此一員戰將。」)僧問:「三乘十二分教為凡夫開演,不為凡夫開演。」師說:「不消一曲楊柳枝。」師對鏡清說:「古來有老宿引官人巡堂說:此一眾盡是學佛法僧。官人說:金屑雖貴又作麼生。老宿無對。」鏡清代說:「比來拋磚引玉。」(法眼別說:「官人何得貴耳而賤目。」)師上堂,舉拂子說:「這個為中下。」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舉拂子。僧說:「這個為中下。」師打之。問:「國師三喚侍者意如何。」師乃起入方丈。師問僧:「今夏在什麼處。」說:「湧泉。」師說:「長時湧,暫時湧。」說:「和尚問不著。」師說:「我問不著。」說:「是。」師乃打。普請往寺莊,路逢獼猴。師說:「這畜生一人背一面古鏡,摘山僧稻禾。」僧說:「曠劫無名,為什麼彰為古鏡。」師說:「瑕生也。」僧說:「有什麼死急。話端也不識。」師說:「老僧罪過。」閩帥施銀交床。僧問:「和尚受大王如此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托地說:「少打我。」(僧問疏山:「雪峰道少打我,意作麼生。」疏山說:「頭上插瓜虀,垂尾腳跟齊。」)問:「吞盡毗盧時如何。」師說:「福唐歸得平善否。」師對眾說:「我若東道西道,你則尋言逐句。我若羚羊掛角,你向什麼處捫摸。」(僧問保福:「只如雪峰有什麼言教,便以羚羊掛角時。」保福說:「莫是與雪峰作小師不得麼。」)師住閩川四十餘年。學者冬夏不減千五百人。梁開平二年戊辰春三月示疾。閩帥命醫診視。師說:「吾非疾也。」竟不服其藥。遺偈付法。夏五月二日朝遊藍田,暮歸澡身,中夜入滅。壽八十七,臘五十九。

天台瑞龍院慧恭禪師福州人也姓羅氏。家世為儒。年十七舉進士隨計京。師因遊終南山奉日寺。覩祖師遺像。遂求出家。二十二受戒。遊方謁德山鑒禪師鑒問曰。會麼。恭曰。作麼。鑒曰。請相見。恭曰。識麼。鑒大笑遂入室焉。暨鑒順世。與門人之天台瑞龍院大開法席。唐天復三年癸亥十二月二日午時命眾聲鍾。顧左右曰去。言訖跏趺而化。壽八十四。臘六十二。門人建塔。

天台瑞龍院慧恭禪師,福州人,姓羅。家世為儒。年十七舉進士,隨計京。師因遊終南山奉日寺,睹祖師遺像,遂求出家。二十二受戒。遊方謁德山鑑禪師。鑑問:「會麼。」恭說:「作麼。」鑑說:「請相見。」恭說:「識麼。」鑑大笑,遂入室焉。暨鑑順世,與門人之天台瑞龍院,大開法席。唐天復三年癸亥十二月二日午時,命眾聲鍾。顧左右說:「去。」言訖跏趺而化。壽八十四,臘六十二。門人建塔。

泉州瓦棺和尚。德山問曰。汝還會麼。師曰。不會。德山曰。汝成褫取箇不會好。師曰。不會成褫箇什麼。德山曰。汝似一團鐵。師遂摳衣德山。

泉州瓦棺和尚。德山問:「你還會麼。」師說:「不會。」德山說:「你成褫取個不會好。」師說:「不會成褫個什麼。」德山說:「你似一團鐵。」師遂摳衣德山。

襄州高亭簡禪師。初隔江見德山。遙合掌呼雲。不審。德山以手中扇子再招之。師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迴顧。後於襄州開法。嗣德山。

襄州高亭簡禪師。初隔江見德山,遙合掌呼說:「不審。」德山以手中扇子再招之。師忽開悟,乃橫趨而去,更不回顧。後於襄州開法,嗣德山。

洪州大寧感潭資國和尚。白兆問。家內停喪請師慰問。師曰。苦痛蒼天。兆曰。死卻爺死卻孃。師打而趁之。師凡遇僧來。亦多以拄杖打趁。

洪州大寧感潭資國和尚。白兆問:「家內停喪,請師慰問。」師說:「苦痛蒼天。」兆說:「死卻爺,死卻娘。」師打而趁之。師凡遇僧來,亦多以拄杖打趁。

前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法嗣

前潭州石霜山慶諸禪師法嗣

河中南際山僧一禪師。僧問。幸獲親近乞師指示。師曰。我若指示即屈著汝。僧曰。教學人作麼生即是。師曰。切忌是非。問如何是衲僧氣息。師曰。還曾燻著汝也無。問類即不問如何是異。師曰。要頭即一任斫將去。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曰。不過來。又問。如何是毘盧師。師曰。不超越。師初居末山。後閩帥請開法。於長慶禪苑卒。諡本淨大師。塔曰無塵。

河中南際山僧一禪師。僧問:「幸獲親近,乞師指示。」師說:「我若指示即屈著你。」僧說:「教學人作麼生即是。」師說:「切忌是非。」問:「如何是衲僧氣息。」師說:「還曾熏著你也無。」問:「類即不問,如何是異。」師說:「要頭即一任斫將去。」問:「如何是法身主。」師說:「不過來。」又問:「如何是毗盧師。」師說:「不超越。」師初居末山。後閩帥請開法。於長慶禪苑卒。諡本淨大師,塔曰無塵。

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京兆人也。姓王氏。初造於石霜之室。函丈請益經二載。又令主北塔。麻衣草屨殆忘身意。一日石霜將試其所得。垂問曰。國家每年放舉人及第。朝門還得拜也無。師曰。有人不求進。曰憑何。師曰。且不為名。石霜又因疾問曰。除卻今日別更有時也無。師曰。渠亦不道今日是。石霜甚然之。如是徵詰數四醻對無爽。盤桓二十餘祀。瀏陽信士胡公請居大光山提唱宗致。有僧問。只如達磨是祖否。師曰。不是祖。僧曰。既不是祖又來作什麼。師曰。為汝不薦祖。僧曰。薦後如何。師曰。方知不是祖。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時教阿誰敘。師又曰。一代時教只是收拾一代時人。直饒剝徹底。也只是成得箇了事人。汝不可便將當卻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盡。四十九年標不起。凡示學徒大要如此。唐天復三年癸亥九月三日歸寂。壽六十有七。

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京兆人,姓王。初造於石霜之室,函丈請益經二載。又令主北塔。麻衣草履,殆忘身意。一天石霜將試其所得,垂問:「國家每年放舉人及第。朝門還得拜也無。」師說:「有人不求進。」說:「憑何。」師說:「且不為名。」石霜又因疾問:「除卻今日,別更有時也無。」師說:「渠亦不道今日是。」石霜甚然之。如是徵詰數四,酬對無爽。盤桓二十餘祀。瀏陽信士胡公請居大光山,提唱宗致。有僧問:「只如達磨是祖否。」師說:「不是祖。」僧說:「既不是祖,又來作什麼。」師說:「為你不薦祖。」僧說:「薦後如何。」師說:「方知不是祖。」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說:「時教阿誰敘。」師又說:「一代時教只是收拾一代時人。直饒剝徹底,也只是成得個了事人。你不可便將當卻衲衣下事。所以道:四十九年明不盡,四十九年標不起。」凡示學徒,大要如此。唐天復三年癸亥九月三日歸寂。壽六十有七。

廬山棲賢懷祐禪師泉州僊遊人也。受業於九坐山陳禪師。尋參學預石霜之室。既承奧旨居於謝山。其道未震復。遷止棲賢。徒侶臻萃。僧問。如何是五老峰前句。師曰。萬古千秋。僧曰。恁麼莫成嗣絕也無。師曰。躊躇欲與誰。僧問。自遠而來。請師激發。師曰。也不憑時。曰請師憑時。師曰。我亦不換。問如何是法法無差。師曰。雪上更加霜。師後終於廬山。諡玄悟大師。塔曰傳燈。

廬山棲賢懷祐禪師,泉州仙遊人。受業於九坐山陳禪師。尋參學,預石霜之室。既承奧旨,居於謝山。其道未震,復遷止棲賢,徒侶臻萃。僧問:「如何是五老峰前句。」師說:「萬古千秋。」僧說:「恁麼莫成嗣絕也無。」師說:「躊躇欲與誰。」僧問:「自遠而來,請師激發。」師說:「也不憑時。」說:「請師憑時。」師說:「我亦不換。」問:「如何是法法無差。」師說:「雪上更加霜。」師後終於廬山。諡玄悟大師,塔曰傳燈。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福州侯官人也。姓劉氏。遍歷法會。後受石霜印記。化徒於九峰焉。師上堂有僧問。無間中人行什麼行。師曰。畜生行。曰畜生復行什麼行。師曰。無間行。曰此猶是長生路上人。師曰。汝須知有不共命者。曰不共什麼命。師曰。長生氣不常。師又曰。諸兄弟還識得命麼。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湧是文殊境界。一亙晴空是普賢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於中事是話月。從上宗門中事如節度使信旗。且如諸方先德未建許多名目指陳已前。諸兄弟約什麼體格商量到遮裡。不假三寸試話會看。不假耳根試釆聽看。不假眼試辨白看。所以道。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盡乾坤都來是汝當人箇體。向什麼處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圖度作解。盡未來際亦未有休歇分。所以古人道。擬將心意學玄宗。狀似西行卻向東。時有僧問。九重無信恩赦何來。師曰。流光雖遍閫內不周。曰流光與閫內相去多少。師曰。淥水騰波青山秀色。問人人盡言請益。未審師將何拯濟。師曰。汝道巨嶽還曾乏寸土也無。曰恁麼即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曰。演若迷頭心自狂。曰還有不狂者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狂者。師曰。突曉途中眼不開。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更問阿誰。曰便恁麼承當時如何。師曰。須彌還更戴須彌麼。問祖祖相傳復傳何法。師曰。釋迦慳迦葉富。曰畢竟傳底事作麼生。師曰。同歲老人分夜燈。問諸佛非我道。如何是我道。師曰。我道非諸佛。曰既非諸佛。為什麼卻立我道。師曰。適來暫喚來。如今卻遣出。曰為什麼卻遣出。師曰。若不遣出眼裡塵生。問一切處覓不得。豈不是聖。師曰。是什麼聖。曰牛頭未見四祖時豈不是聖。師曰。是聖境未忘。曰二聖相去幾何。師曰。塵中雖有隱形術。爭奈全身入帝鄉。問承古有言真心妄心如何。師曰。是立真顯妄。曰如何是真心。師曰。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福州侯官人,姓劉。遍歷法會。後受石霜印記。化徒於九峰。師上堂,有僧問:「無間中人行什麼行。」師說:「畜生行。」說:「畜生復行什麼行。」師說:「無間行。」說:「此猶是長生路上人。」師說:「你須知有不共命者。」說:「不共什麼命。」師說:「長生氣不常。」師又說:「諸兄弟還識得命麼。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湧是文殊境界,一亙晴空是普賢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於中事是話月。從上宗門中事如節度使信旗。且如諸方先德未建許多名目指陳已前,諸兄弟約什麼體格商量到這裡。不假三寸試話會看。不假耳根試採聽看。不假眼試辨白看。所以道: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盡乾坤都來是你當人個體。向什麼處安眼耳鼻舌。莫但向意根下圖度作解。盡未來際亦未有休歇分。所以古人道:擬將心意學玄宗,狀似西行卻向東。」時有僧問:「九重無信,恩赦何來。」師說:「流光雖遍,閫內不周。」說:「流光與閫內相去多少。」師說:「淥水騰波,青山秀色。」問:「人人盡言請益,未審師將何拯濟。」師說:「你道巨嶽還曾乏寸土也無。」說:「恁麼即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說:「演若迷頭心自狂。」說:「還有不狂者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不狂者。」師說:「突曉途中眼不開。」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更問阿誰。」說:「便恁麼承當時如何。」師說:「須彌還更戴須彌麼。」問:「祖祖相傳復傳何法。」師說:「釋迦慳,迦葉富。」說:「畢竟傳底事作麼生。」師說:「同歲老人分夜燈。」問:「諸佛非我道,如何是我道。」師說:「我道非諸佛。」說:「既非諸佛,為什麼卻立我道。」師說:「適來暫喚來,如今卻遣出。」說:「為什麼卻遣出。」師說:「若不遣出,眼裡塵生。」問:「一切處覓不得,豈不是聖。」師說:「是什麼聖。」說:「牛頭未見四祖時豈不是聖。」師說:「是聖境未忘。」說:「二聖相去幾何。」師說:「塵中雖有隱形術,爭奈全身入帝鄉。」問:「承古有言真心妄心如何。」師說:「是立真顯妄。」說:「如何是真心。」師說:

不雜食。曰如何是妄心。師曰。攀緣起倒是。曰離此二途如何是學人本體。師曰。本體不離。曰為什麼不離。師曰。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問承古有言盡乾坤都來是箇眼。如何是乾坤眼。師曰。乾坤在裡許。曰乾坤眼何在。師曰。正是乾坤眼。曰還照矚也無。師曰。不借三光勢。曰既不借三光勢。憑何喚作乾坤眼。師曰。若不如是髑髏前見鬼人無數。問一筆丹青為什麼貌不得。師曰。僧繇卻許誌公。曰未審僧繇得什麼人證旨卻許誌公。師曰。烏龜稽首須彌柱。問動容沈古路。身沒乃方知。此意如何。師曰。偷佛錢買佛香。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會即燒香供養本爺孃。師後住泐潭而終。諡大覺禪師。塔曰圓寂。

(師接著說:)「不雜食。」說:「如何是妄心。」師說:「攀緣起倒是。」說:「離此二途如何是學人本體。」師說:「本體不離。」說:「為什麼不離。」師說:「不敬功德天,誰嫌黑暗女。」問:「承古有言盡乾坤都來是個眼。如何是乾坤眼。」師說:「乾坤在裡許。」說:「乾坤眼何在。」師說:「正是乾坤眼。」說:「還照矚也無。」師說:「不借三光勢。」說:「既不借三光勢,憑何喚作乾坤眼。」師說:「若不如是,髑髏前見鬼人無數。」問:「一筆丹青為什麼貌不得。」師說:「僧繇卻許志公。」說:「未審僧繇得什麼人證旨卻許志公。」師說:「烏龜稽首須彌柱。」問:「動容沉古路,身沒乃方知。此意如何。」師說:「偷佛錢買佛香。」說:「學人不會。」師說:「不會即燒香供養本爺孃。」師後住泐潭而終。諡大覺禪師。塔曰圓寂。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泉州僊遊人也。本白雲山受業。得石霜開示而止丹丘湧泉之蘭若。一日師不披袈裟吃飯。有僧問莫成俗否。師曰。即今豈是僧耶有彊德二禪客到。於路次見師騎牛。不識師乃曰。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師驟牛而去。二禪客憩於樹下煎茶。師迴下牛近前不審與坐吃茶。師問曰。二禪客近離什麼處。曰離那邊。師曰。那邊事作麼生。彼提起茶盞。師曰。此猶是遮邊。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師曰。莫道騎者不識好。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泉州仙遊人。本白雲山受業。得石霜開示而止丹丘湧泉之蘭若。一天師不披袈裟吃飯。有僧問:「莫成俗否。」師說:「即今豈是僧耶。」有強德二禪客到,於路次見師騎牛。不識師,乃說:「蹄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師驟牛而去。二禪客憩於樹下煎茶。師回下牛,近前不審,與坐吃茶。師問:「二禪客近離什麼處。」說:「離那邊。」師說:「那邊事作麼生。」彼提起茶盞。師說:「此猶是這邊。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師說:「莫道騎者不識好。

潭州雲蓋山志元號圓淨大師。遊方時。問雲居曰。志元不奈何時如何。雲居曰。只為闍梨功力不到處。師不禮拜而退。遂參石霜。亦如前問石霜曰。非但闍梨老僧亦不奈何。師曰。和尚為什麼不奈何。石霜曰。老僧若奈何拈過汝不奈何(別有問答。石霜章出之)有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黃面底是。曰如何是法。師曰。藏裡是問然燈未出時如何。師曰。昧不得。問蛇子為什麼吞蛇師。師曰。通身色不同。問如何是衲僧。師曰。參尋訪道。

潭州雲蓋山志元,號圓淨大師。遊方時,問雲居:「志元不奈何時如何。」雲居說:「只為闍梨功力不到處。」師不禮拜而退。遂參石霜,亦如前問。石霜說:「非但闍梨,老僧亦不奈何。」師說:「和尚為什麼不奈何。」石霜說:「老僧若奈何,拈過你不奈何。」(別有問答,石霜章出之。)有僧問:「如何是佛。」師說:「黃面底是。」說:「如何是法。」師說:「藏裡是。」問:「然燈未出時如何。」師說:「昧不得。」問:「蛇子為什麼吞蛇師。」師說:「通身色不同。」問:「如何是衲僧。」師說:「參尋訪道。

潭州谷山藏禪師。僧問。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師曰。青天白日夜半濃霜。

潭州谷山藏禪師。僧問:「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師說:「青天白日,夜半濃霜。

福山覆船山洪薦禪師。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閉目吐舌。又開目吐舌。僧曰。本來有如許多面目。師曰。適來見什麼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老僧也恁麼。師將示滅三日前。令侍者喚第一坐來。師臥出氣一聲第一坐喚侍者曰。和尚渴要湯水吃。師乃面壁而臥。臨終令集眾。乃展兩手出舌示之。時第三坐曰。諸人和尚舌根硬也。師曰。苦哉苦哉。誠如第三坐所言。舌根硬去也。再言之而告寂。諡紹隆大師。塔曰廣濟。

福山覆船山洪薦禪師。僧問:「如何是本來面目。」師閉目吐舌,又開目吐舌。僧說:「本來有如許多面目。」師說:「適來見什麼。」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老僧也恁麼。」師將示滅三日前,令侍者喚第一座來。師臥出氣一聲,第一座喚侍者說:「和尚渴,要湯水吃。」師乃面壁而臥。臨終令集眾,乃展兩手出舌示之。時第三座說:「諸人和尚舌根硬也。」師說:「苦哉苦哉。誠如第三座所言,舌根硬去也。」再言之而告寂。諡紹隆大師。塔曰廣濟。

朗州德山存德號慧空大師(第六世住)僧問。如何是一句。師曰。更請問。問如何是和尚僊陀婆。師曰。昨夜三更見月明。

朗州德山存德,號慧空大師(第六世住)。僧問:「如何是一句。」師說:「更請問。」問:「如何是和尚仙陀婆。」師說:「昨夜三更見月明。

吉州崇恩和尚。僧問。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師曰。少林雖有月。蔥嶺不穿雲。

吉州崇恩和尚。僧問:「祖意教意是一是二。」師說:「少林雖有月,蔥嶺不穿雲。

石霜輝禪師(第三世住)僧問。佛出世先度五俱輪。和尚出世先度何人。師曰。總不度。曰為什麼不度。師曰。為伊不是五俱輪。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竹筯瓦椀。

石霜輝禪師(第三世住)。僧問:「佛出世先度五俱輪,和尚出世先度何人。」師說:「總不度。」說:「為什麼不度。」師說:「為伊不是五俱輪。」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竹箸瓦碗。

郢州芭蕉和尚。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已被冷眼人覷破了。問不落諸緣。請師直指。師曰。有問有答。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只恐闍梨不問。

郢州芭蕉和尚。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說:「已被冷眼人覷破了。」問:「不落諸緣,請師直指。」師說:「有問有答。」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說:「只恐闍梨不問。

潭州肥田伏和尚號慧覺大師。僧問。此地名什麼。師曰。肥田。曰宜什麼。師以拄杖打而趁之。

潭州肥田伏和尚,號慧覺大師。僧問:「此地名什麼。」師說:「肥田。」說:「宜什麼。」師以拄杖打而趁之。

潭州鹿苑暉禪師。僧問。不假諸緣請僧道。師敲火爐。僧曰。親切處更請一言。師曰。莫睡語。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如月在水。曰見後如何。師曰。如水在月。問祖祖相傳未審傳箇什麼。師曰。汝問我我問汝。僧曰。恁麼即緇素不分也。師曰。什麼處去來。

潭州鹿苑暉禪師。僧問:「不假諸緣請僧道。」師敲火爐。僧說:「親切處更請一言。」師說:「莫睡語。」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如月在水。」說:「見後如何。」師說:「如水在月。」問:「祖祖相傳未審傳個什麼。」師說:「你問我,我問你。」僧說:「恁麼即緇素不分也。」師說:「什麼處去來。

潭州寶蓋約禪師。僧問。寶蓋高高掛。其中事若何。請師言下旨。一句不消多。師曰。寶蓋掛空中。有路不曾通。儻求言下旨。便是有西東。

潭州寶蓋約禪師。僧問:「寶蓋高高掛,其中事若何。請師言下旨,一句不消多。」師說:「寶蓋掛空中,有路不曾通。倘求言下旨,便是有西東。

越州雲門山拯迷寺海晏禪師。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如人齩硬石頭。問如何是古寺一爐香。師曰。廣大勿人嗅。曰嗅者如何。師曰。六根俱不到。問久嚮拯迷。到來為什麼不見拯迷。師曰。闍梨不識拯迷。

越州雲門山拯迷寺海晏禪師。僧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說:「如人咬硬石頭。」問:「如何是古寺一爐香。」師說:「廣大勿人嗅。」說:「嗅者如何。」師說:「六根俱不到。」問:「久向拯迷,到來為什麼不見拯迷。」師說:「闍梨不識拯迷。

湖南文殊和尚。僧問。僧繇為什麼貌誌公不得。師曰。非但僧繇。誌公也貌不成。曰誌公為什麼貌不成。師曰。彩繢不將來。曰和尚還貌得也無。師曰。我亦貌不得。曰和尚為什麼貌不得。師曰。渠不以苟我顏色教。我作麼生貌。問如何是密室。師曰。緊不就。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不坐上牛。

湖南文殊和尚。僧問:「僧繇為什麼貌志公不得。」師說:「非但僧繇,志公也貌不成。」說:「志公為什麼貌不成。」師說:「彩繪不將來。」說:「和尚還貌得也無。」師說:「我亦貌不得。」說:「和尚為什麼貌不得。」師說:「渠不以苟我顏色教,我作麼生貌。」問:「如何是密室。」師說:「緊不就。」說:「如何是密室中人。」師說:「不坐上牛。

鳳翔府石柱和尚。遊方時遇洞山和尚(第三世)垂語曰。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祖佛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阿那箇是其人。師出眾而對曰。一人說過祖佛行不得者。只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祖佛一句說不得。者只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者。即是函蓋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若斷命而求活。此是石女披枷帶鎖。洞山曰。闍梨自己作麼生。師曰。該通會上卓卓寧彰。洞山曰。只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師曰。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鳳翔府石柱和尚。遊方時遇洞山和尚(第三世)垂語說:「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祖佛,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阿那個是其人。」師出眾而對說:「一人說過祖佛行不得者,只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祖佛一句說不得者,只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者,即是函蓋相稱。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若斷命而求活,此是石女披枷帶鎖。」洞山說:「闍梨自己作麼生。」師說:「該通會上,卓卓寧彰。」洞山說:「只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師說:「幻人相逢,拊掌呵呵。

潭州中雲蓋和尚。僧問。和尚開堂當為何事。師曰。為汝驢漢。曰諸佛出世當為何事。師曰。為汝驢漢。問祖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像不得。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闍梨也須側身始得。問如何是向上一句。師曰。文殊失卻口。曰如何是門頭一句。師曰。頭上插華子。問如何是超百億。師曰。超人不得肯。

潭州中雲蓋和尚。僧問:「和尚開堂當為何事。」師說:「為你驢漢。」說:「諸佛出世當為何事。」師說:「為你驢漢。」問:「祖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說:「像不得。」說:「出世後如何。」師說:「闍梨也須側身始得。」問:「如何是向上一句。」師說:「文殊失卻口。」說:「如何是門頭一句。」師說:「頭上插花子。」問:「如何是超百億。」師說:「超人不得肯。

河中府棲巖山大通院存壽禪師。不如何許人也。姓梅氏。初講經論後入石霜之室。隨緣誘化抵於蒲坂。緇素歸心。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汝莫問出水後蓮華事麼。僧無語。師平居罕言叩之則應。度弟子四百人。尼眾百數。終壽九十有三。諡真寂大師。

河中府棲巖山大通院存壽禪師。不知何許人也(底本作「不如何許」,「不」為「知」之訛)。姓梅。初講經論,後入石霜之室。隨緣誘化,抵於蒲坂。緇素歸心。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說:「你莫問出水後蓮華事麼。」僧無語。師平居罕言,叩之則應。度弟子四百人,尼眾百數。終壽九十有三。諡真寂大師。

南嶽玄泰上坐不知何許人也。沈靜寡言未嘗衣帛。眾謂之泰布衲。始見德山鑒禪師。升於堂矣。後謁石霜普會禪師。遂入室焉。所居蘭若在衡山之東。號七寶臺。誓不立門徒。四方後進依附。皆用交友之禮。嘗以。衡山多被山民斬木燒畬。為害滋甚。乃作畬山謠。遠邇傳播達於九重。有詔禁止。故嶽中蘭若無復延燎師之力也(畬山謠○畬山兒無所知。年年斫斷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嶽色。杉松利斧摧貞枝。靈禽野鶴無因依。白雲迴避青煙飛。猿猱路絕巖崕出。芝朮失根茅草肥。年年斫罷仍栽鋤。千秋終是難□初。又道今年種不多。來年更斫當陽坡。國家壽嶽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將示滅並無僧至。乃自出門召一僧入。付囑令備薪蒸。又留偈曰。

南嶽玄泰上座不知何許人也。沉靜寡言,未嘗衣帛。眾謂之泰布衲。始見德山鑑禪師,升於堂矣。後謁石霜普會禪師,遂入室焉。所居蘭若在衡山之東,號七寶臺。誓不立門徒。四方後進依附,皆用交友之禮。嘗以衡山多被山民斬木燒畲,為害滋甚,乃作畲山謠。遠邇傳播,達於九重。有詔禁止。故嶽中蘭若無復延燎,師之力也。(畲山謠:畲山兒無所知,年年斫斷青山嵋。就中最好衡嶽色,杉松利斧摧貞枝。靈禽野鶴無因依,白雲迴避青煙飛。猿猱路絕巖崖出,芝術失根茅草肥。年年斫罷仍栽鋤,千秋終是難□初。底本此字殘缺。又道今年種不多,來年更斫當陽坡。國家壽嶽尚如此,不知此理如之何。)將示滅,並無僧至,乃自出門召一僧入。付囑令備薪蒸。又留偈說:

今年六十五四大將離主

今年六十五,四大將離主。

其道自玄玄箇中無佛祖

其道自玄玄,箇中無佛祖。

不用剃頭不須澡浴一堆猛火

不用剃頭,不須澡浴。一堆猛火,

千足萬足

千足萬足。

偈終端坐垂一足而逝。闍維收舍利。於堅固禪師塔左營小浮圖置之。壽六十有五。

偈終,端坐垂一足而逝。闍維收舍利。于堅固禪師塔左營小浮圖置之。壽六十有五。

前澧州夾山善會禪師法嗣

前澧州夾山善會禪師法嗣

澧州樂普山元安禪師鳳翔麟遊人也。姓淡氏。丱年出家。依本郡懷恩寺祐律師披削具戒通經論。首問道於翠微臨濟。臨濟常對眾美之曰。臨濟門下一隻箭誰敢當鋒。師蒙許可。自謂已足。尋之夾山卓庵。後得夾山書發而覽之。不覺竦然乃棄庵。至夾山禮拜端身而立。夾山曰。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師問曰。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夾山曰。目前無闍梨夾山無老僧。師曰。錯也夾山曰。住住闍梨且莫草草怱怱。雲月是同雞山各異。闍梨坐卻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師茫然無對。夾山遂打。師因茲服膺數載(興化代雲。但知作佛莫愁眾生)師一日問夾山。佛魔不到處如何體會。夾山曰。燭明千里像。闇室老僧迷。又問。朝陽已昇夜月不現時如何。夾山曰。龍銜海珠遊魚不顧。夾山將示滅。垂語於眾曰。石頭一枝看看即滅矣。師對曰。不然。夾山曰。何也。曰。自有青山在。夾山曰。苟如是即吾道不墜矣。暨夾山順世。師抵於涔陽遇故人。因話武陵事。故人問曰。倏忽數年何處逃難。師曰。只在闤闠中曰何不無人處去。師曰。無人處有何難。曰闤闠中如何逃避。師曰。雖在闤闠中人且不識。故人罔測。又問曰。承西天有二十八祖。至於此土人傳一人。且如彼此不垂曲者如何。師曰。野老門前不話朝堂之事。曰合譚何事。師曰。未逢別者終不開拳。曰。有不從朝堂來相逢還話否。師曰。量外之機徒勞目擊。僧無對。師尋之澧陽樂普山卜於宴處。後遷止朗州蘇谿。四方玄侶憧憧奔湊。師示眾曰。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鎖斷要津不通凡聖。欲知上流之士。不將祖佛見解貼在額頭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本。又曰。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問瞥然便見時如何。師曰。曉星分曙色爭似太陽輝。問恁麼來不立恁麼去不泯時如何。師曰。鬻薪樵子貴衣錦道人輕。問經云。飯百千諸佛不如飯一無修無證者。

澧州樂普山元安禪師,鳳翔麟遊人,姓淡。丱年出家。依本郡懷恩寺祐律師披削具戒,通經論。首問道於翠微、臨濟。臨濟常對眾美之說:「臨濟門下一隻箭,誰敢當鋒。」師蒙許可,自謂已足。尋之夾山卓庵。後得夾山書,發而覽之,不覺竦然,乃棄庵。至夾山禮拜,端身而立。夾山說:「雞棲鳳巢,非其同類,出去。」師問:「自遠趨風,請師一接。」夾山說:「目前無闍梨,夾山無老僧。」師說:「錯。」夾山說:「住住,闍梨且莫草草匆匆。雲月是同,溪山各異(底本作「雞山」,當是「溪山」之訛)。闍梨坐卻天下人舌頭即不無,爭教無舌人解語。」師茫然無對。夾山遂打。師因茲服膺數載。(興化代說:「但知作佛,莫愁眾生。」)師一天問夾山:「佛魔不到處如何體會。」夾山說:「燭明千里像,暗室老僧迷。」又問:「朝陽已升,夜月不現時如何。」夾山說:「龍銜海珠,游魚不顧。」夾山將示滅,垂語於眾說:「石頭一枝,看看即滅矣。」師對說:「不然。」夾山說:「何也。」說:「自有青山在。」夾山說:「苟如是,即吾道不墜矣。」暨夾山順世,師抵於涔陽遇故人。因話武陵事。故人問:「倏忽數年,何處逃難。」師說:「只在闤闠中。」說:「何不無人處去。」師說:「無人處有何難。」說:「闤闠中如何逃避。」師說:「雖在闤闠中,人且不識。」故人罔測。又問:「承西天有二十八祖,至於此土人傳一人。且如彼此不垂曲者如何。」師說:「野老門前不話朝堂之事。」說:「合談何事。」師說:「未逢別者,終不開拳。」說:「有不從朝堂來,相逢還話否。」師說:「量外之機,徒勞目擊。」僧無對。師尋之澧陽樂普山卜於宴處。後遷止朗州蘇溪。四方玄侶憧憧奔湊。師示眾說:「末後一句始到牢關。鎖斷要津,不通凡聖。欲知上流之士,不將祖佛見解貼在額頭。如靈龜負圖,自取喪身之本。」又說:「指南一路,智者知疏。」問:「瞥然便見時如何。」師說:「曉星分曙色,爭似太陽輝。」問:「恁麼來不立,恁麼去不泯時如何。」師說:「鬻薪樵子貴,衣錦道人輕。」問:「經雲:飯百千諸佛,不如飯一無修無證者。」

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修無證者有何德。師曰。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夜迷巢。問日未出時如何。師曰。水竭滄溟龍自隱。雲騰碧漢鳳猶飛。問如何是本來事。師曰。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曰若一向不耘莫草裡埋沒卻也無。師曰。肌骨異芻蕘。稊稗終難映。問不傷物命者如何。師曰。眼華山影轉迷者謾彷徨問不譚今古時如何。師曰。靈龜無掛兆空殼不勞鑽。問不掛明暗時如何。師曰。玄中易舉意外難提。問不生如來家不坐華王座時如何。師曰。汝道火鑪重多少。問祖意與教意是一是二。師曰。師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問行到不思議處如何。師曰。青山常舉足白日不移輪。問枯盡荒田獨立事如何。師曰。鷺倚雪巢猶可辨。烏投漆立事難分。問如何是賓主雙舉。師曰。枯樹無橫枝鳥來難措足。問終日朦朧時如何。師曰。擲寶混沙中識者天然異。曰恁麼即展手不逢師也。師曰。莫將鶴唳誤作鸎啼。問圓伊三點人皆重。樂普家風事若何。師曰。雷霆一震布鼓聲銷。問停午時如何。師曰。停午猶虧半烏沈始得圓。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颯颯當軒竹經霜不自寒。僧擬再問。師曰。只聞風擊響不知幾千竿。師上堂謂眾曰。孫賓收鋪去也有卜者出來。時有僧出曰。請和尚一掛。師曰。汝家爺死。僧無語(法眼代拊掌三下)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敲禪床曰。會麼。曰不會。師曰。天上忽雷驚宇宙。井底蝦蟇不舉頭。問佛魔不到處如何辨得。師曰。演若頭非失鏡中認取乖。問如何是救離生死。師曰。執水苟延生不聞天樂妙。問四大如何而有。師曰。湛水無波漚因風擊。曰漚滅歸水時如何。師曰。不渾不濁魚龍任躍。問生死事如何。師曰。一念忘機太虛無點。問如何是道。師曰。存機猶滯跡去兀卻通途。問如何是一藏收不得者。師曰。雨滋三草秀片玉本來輝。問一毫吞盡巨海於中更復何言。師曰。

(僧接著問:)未審百千諸佛有何過,無修無證者有何德。師說:「一片白雲橫谷口,幾多歸鳥夜迷巢。」問:「日未出時如何。」師說:「水竭滄溟龍自隱,雲騰碧漢鳳猶飛。」問:「如何是本來事。」師說:「一粒在荒田,不耘苗自秀。」說:「若一向不耘,莫草裡埋沒卻也無。」師說:「肌骨異芻蕘,稊稗終難映。」問:「不傷物命者如何。」師說:「眼花山影轉,迷者謾彷徨。」問:「不談今古時如何。」師說:「靈龜無掛兆,空殼不勞鑽。」問:「不掛明暗時如何。」師說:「玄中易舉,意外難提。」問:「不生如來家,不坐華王座時如何。」師說:「你道火爐重多少。」問:「祖意與教意是一是二。」師說:「獅子窟中無異獸,象王行處絕狐蹤。」問:「行到不思議處如何。」師說:「青山常舉足,白日不移輪。」問:「枯盡荒田獨立事如何。」師說:「鷺倚雪巢猶可辨,烏投漆立事難分。」問:「如何是賓主雙舉。」師說:「枯樹無橫枝,鳥來難措足。」問:「終日朦朧時如何。」師說:「擲寶混沙中,識者天然異。」說:「恁麼即展手不逢師也。」師說:「莫將鶴唳誤作鶯啼。」問:「圓伊三點人皆重,樂普家風事若何。」師說:「雷霆一震,布鼓聲銷。」問:「停午時如何。」師說:「停午猶虧半,烏沉始得圓。」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颯颯當軒竹,經霜不自寒。」僧擬再問。師說:「只聞風擊響,不知幾千竿。」師上堂對眾說:「孫賓收鋪去也,有卜者出來。」時有僧出說:「請和尚一掛。」師說:「你家爺死。」僧無語。(法眼代拊掌三下。)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敲禪床說:「會麼。」說:「不會。」師說:「天上忽雷驚宇宙,井底蝦蟆不舉頭。」問:「佛魔不到處如何辨得。」師說:「演若頭非失,鏡中認取乖。」問:「如何是救離生死。」師說:「執水苟延生,不聞天樂妙。」問:「四大如何而有。」師說:「湛水無波,漚因風擊。」說:「漚滅歸水時如何。」師說:「不渾不濁,魚龍任躍。」問:「生死事如何。」師說:「一念忘機,太虛無點。」問:「如何是道。」師說:「存機猶滯跡,去兀卻通途。」問:「如何是一藏收不得者。」師說:「雨滋三草秀,片玉本來輝。」問:「一毫吞盡巨海,於中更復何言。」師說:

家有白𤢟之圖必無如是妖怪(保福別雲。家無白𤢟之圖亦無如是之怪)問凝然時如何。師曰。時雷應節震嶽驚蟄。曰千般運動不異箇凝然時如何。師曰。靈鶴翥空外鈍鳥不離巢。曰如何。師曰。白首拜少年舉世人難信。問諸聖恁麼來將何供養。師曰。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問祖意與教意是同是別。師曰。日月並輪空誰家別有路。曰恁麼即顯晦殊途事非一概也。師曰。但自不亡羊。何須泣岐路。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曰。家破人亡子歸何處。曰恁麼即不歸去也。師曰。庭前殘雪日輪消。室中遊塵遣誰掃。問動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根苗即不問。如何是法王。師舉拂子。僧曰。此猶是法王苗。師曰。龍不出洞誰人奈何。師二山開法語播諸方。唐光化元年戊午秋八月誡主事曰。出家之法長物不留。播種之時切宜減省。締構之務悉從廢停。流光迅速大道深玄。苟或因循曷由體悟。雖激勵懇切。眾以為常略不相儆。至冬師示有微疾。亦不倦參請。十二月一日告眾曰。吾非明即後也。今有一事問。汝等若道遮箇是。即頭上安頭。若道遮箇不是。即斬頭求活。時第一坐對曰。青山不舉足。曰下不挑燈。師曰。遮裡是什麼時節。作遮箇語話。時有彥從上坐。別對曰。離此二途請和尚不問。師曰。未在更道。曰彥從道不盡。師曰。我不管汝盡不盡。曰彥從無侍者祇對和尚。師乃下堂。至夜令侍者喚彥從入方丈。曰闍梨今日祇對老僧甚有道理。據汝合體先師意旨。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主句。若擇得出分付缽袋子。曰彥從不會。師曰。汝合會但道。曰彥從實不知。師喝出乃曰。苦苦(玄覺雲。且道從上坐實不會。是怕見缽袋子粘著伊)二日午時別僧舉前語問師。師自代曰。慈舟不棹清波上。劍峽徒勞放木鵝。便告寂壽六十有五。臘四十六。塔於寺西北隅。

(師接著說:)「家有白澤之圖(底本此字作「𤢟」,即澤),必無如是妖怪。」(保福別說:「家無白澤之圖,亦無如是之怪。」)問:「凝然時如何。」師說:「時雷應節,震嶽驚蟄。」說:「千般運動不異個凝然時如何。」師說:「靈鶴翥空外,鈍鳥不離巢。」說:「如何。」師說:「白首拜少年,舉世人難信。」問:「諸聖恁麼來將何供養。」師說:「土宿雖持錫,不是婆羅門。」問:「祖意與教意是同是別。」師說:「日月並輪空,誰家別有路。」說:「恁麼即顯晦殊途,事非一概也。」師說:「但自不亡羊,何須泣歧路。」問:「學人擬歸鄉時如何。」師說:「家破人亡,子歸何處。」說:「恁麼即不歸去也。」師說:「庭前殘雪日輪消,室中游塵遣誰掃。」問:「動是法王苗,寂是法王根。根苗即不問,如何是法王。」師舉拂子。僧說:「此猶是法王苗。」師說:「龍不出洞,誰人奈何。」師二山開法,語播諸方。唐光化元年戊午秋八月,誡主事說:「出家之法,長物不留。播種之時,切宜減省。締構之務,悉從廢停。流光迅速,大道深玄。苟或因循,曷由體悟。」雖激勵懇切,眾以為常,略不相儆。至冬師示有微疾,亦不倦參請。十二月一日告眾說:「吾非明即後也。今有一事問你等:若道這個是,即頭上安頭;若道這個不是,即斬頭求活。」時第一座對說:「青山不舉足,日下不挑燈。」(底本作「曰下」,「曰」為「日」之訛)師說:「這裡是什麼時節,作這個語話。」時有彥從上座,別對說:「離此二途,請和尚不問。」師說:「未在,更道。」說:「彥從道不盡。」師說:「我不管你盡不盡。」說:「彥從無侍者只對和尚。」師乃下堂。至夜令侍者喚彥從入方丈,說:「闍梨今日只對老僧甚有道理。據你合體先師意旨。先師道: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且道那句是主句。若擇得出,分付缽袋子。」說:「彥從不會。」師說:「你合會,但道。」說:「彥從實不知。」師喝出,乃說:「苦苦。」(玄覺說:「且道從上座實不會,是怕見缽袋子粘著伊。」)二日午時,別僧舉前語問師。師自代說:「慈舟不棹清波上,劍峽徒勞放木鵝。」便告寂。壽六十有五。臘四十六。塔於寺西北隅。

洪州上藍令超禪師。初住筠州上藍山說夾山之禪。學侶俱會。後於洪井創禪苑居之。還以上藍為名化導益盛。僧問。如何是上藍本分事。師曰。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曰只如不借不求時如何。師曰。不可拈放汝手裡得麼。問鋒前如何辨事。師曰。鋒前不露影莫向舌頭尋。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其珠遍地目覩如泥。問善財見文殊卻往南方意如何。師曰。學憑入室知乃通方。曰為什麼彌勒遣見文殊。師曰。道廣無涯逢人不盡。至唐大順庚戌歲正月初。召眾僧而告曰。吾本約住此十年。今化事既畢當欲行矣。十五日齋畢聲鍾端坐長。往諡元真大師。塔曰本空。

洪州上藍令超禪師。初住筠州上藍山,說夾山之禪。學侶俱會。後於洪井創禪苑居之。還以上藍為名,化導益盛。僧問:「如何是上藍本分事。」師說:「不從千聖借,豈向萬機求。」說:「只如不借不求時如何。」師說:「不可拈放你手裡得麼。」問:「鋒前如何辨事。」師說:「鋒前不露影,莫向舌頭尋。」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說:「其珠遍地,目睹如泥。」問:「善財見文殊卻往南方意如何。」師說:「學憑入室,知乃通方。」說:「為什麼彌勒遣見文殊。」師說:「道廣無涯,逢人不盡。」至唐大順庚戌歲正月初,召眾僧而告說:「吾本約住此十年。今化事既畢,當欲行矣。」十五日齋畢,聲鍾,端坐長往。諡元真大師。塔曰本空。

鄆州四禪和尚。僧問。古人有請不背。今請和尚入井還去也無。師曰。深深無別源。飲者消諸。患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會得底人意。須知月色寒。

鄆州四禪和尚。僧問:「古人有請不背。今請和尚入井,還去也無。」師說:「深深無別源。飲者消諸患。」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會得底人意,須知月色寒。

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僧問。不似之句還有人道得否。師曰。或即五日齋前。或即五日齋後。問劍鏡明利毫毛何惑。師曰。不空羂索。問洪鑪猛焰烹鍛何物。師曰。烹佛烹祖。曰佛祖作麼生烹。師曰。業在其中。曰喚作什麼業。師曰。佛力不如問四十九年不說一句。如何是不說底一句。師曰。隻履西行道人不顧。曰莫便是和尚消停處也無。師曰。馬是官馬不用印。問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師曰。三從六義。曰如何是奇特一句。師曰。坐佛床斫佛樸。問祖與佛阿那箇最親。師曰。真金不肯博誰肯換泥丸。曰恁麼即有不肯也。師曰。汝貴我賤。問如何是懸劍萬年松。師曰。非言不可及。曰當為何事。師曰。只汝道話。曰言外之事如何明得。師曰。日久年多筋骨成。問不敵魔軍如何證道。師曰。海水不勞杓子舀。問不住有雲山常居無底船時如何。師曰。果熟自然。曰更請師道。師曰。門前真佛子。曰學人為什麼不見。師曰。處處王老師。

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僧問:「不似之句還有人道得否。」師說:「或即五日齋前,或即五日齋後。」問:「劍鏡明利,毫毛何惑。」師說:「不空羂索。」問:「洪爐猛焰烹鍛何物。」師說:「烹佛烹祖。」說:「佛祖作麼生烹。」師說:「業在其中。」說:「喚作什麼業。」師說:「佛力不如。」問:「四十九年不說一句。如何是不說底一句。」師說:「只履西行,道人不顧。」說:「莫便是和尚消停處也無。」師說:「馬是官馬,不用印。」問:「如何是一老一不老。」師說:「三從六義。」說:「如何是奇特一句。」師說:「坐佛床,斫佛樸。」問:「祖與佛阿那個最親。」師說:「真金不肯博,誰肯換泥丸。」說:「恁麼即有不肯也。」師說:「你貴我賤。」問:「如何是懸劍萬年松。」師說:「非言不可及。」說:「當為何事。」師說:「只你道話。」說:「言外之事如何明得。」師說:「日久年多筋骨成。」問:「不敵魔軍如何證道。」師說:「海水不勞杓子舀。」問:「不住有云山,常居無底船時如何。」師說:「果熟自然。」說:「更請師道。」師說:「門前真佛子。」說:「學人為什麼不見。」師說:「處處王老師。

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石牛沿江路。日裡夜明燈。問如何是佛。師曰。痴兒捨父逃。師後居上藍院。

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石牛沿江路,日里夜明燈。」問:「如何是佛。」師說:「痴兒舍父逃。」師後居上藍院。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福州福唐人也。姓許氏。志學之歲詣本郡黃檗山寺投觀禪師。稟教及圓戒品遂遊方抵塗水。謁三峰和尚。雖問答有序而機緣靡契。尋聞夾山盛化乃往叩之。夾山問師。名什麼。師曰。名月輪。夾山作一圓相曰。何似遮箇。師曰。和尚恁麼語話諸方大有人不肯在。曰貧道即恁麼闍梨作麼生。師曰。還見月輪麼。曰闍梨恁麼道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師乃服膺參訊。一日夾山抗聲問曰。子是什麼處人。師曰。閩中人。曰還識老僧否。師曰。和尚還識學人否。曰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價。然後老僧還子江陵米價。師曰。恁麼即不識和尚。未委江陵米作麼價。夾山曰。子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方辭往撫州卜龍濟山隱居。玄侶雲集。師遂演夾山奧旨。名聞諸方。後歸臨川樂棲黃山。謂諸徒曰。吾居此山頗諧素志矣。師上堂謂眾曰。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薦向外馳求。投赤水以尋珠。就荊山而覓玉。所以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為頭豈非大錯。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梁殿不施功魏邦絕心跡。問如何是道。師曰。石牛頻吐三春霧。木馬嘶聲滿道途。問如何得見本來面目。師曰。不勞懸石鏡天曉自雞鳴。問宗乘一句請師商量。師曰。黃峰獨脫物外秀。年來月往冷颼颼。問不辨中言如何指撥。師曰。劍去遠矣爾方刻舟。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石牛水上臥東西得自由。問如何是目前意。師曰。秋風有韻片月無方。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曰。覺戶不掩對月莫迷。問如何是青霄路。師曰。鶴棲雲外樹不倦苦風霜。問過去事如何。師曰。龍叫清潭波瀾自肅。師住黃山僅十三載。學者來。無虛往。以後唐同光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示有微恙。至二十六日午時奄然坐化。壽七十二。臘五十三。明年正月二十日塔於院西北隅。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福州福唐人,姓許。志學之歲詣本郡黃檗山寺投觀禪師。稟教及圓戒品,遂遊方抵塗水。謁三峰和尚。雖問答有序而機緣靡契。尋聞夾山盛化,乃往叩之。夾山問師:「名什麼。」師說:「名月輪。」夾山作一圓相說:「何似這個。」師說:「和尚恁麼語話,諸方大有人不肯在。」說:「貧道即恁麼,闍梨作麼生。」師說:「還見月輪麼。」說:「闍梨恁麼道,此間大有人不肯諸方。」師乃服膺參訊。一天夾山抗聲問:「子是什麼處人。」師說:「閩中人。」說:「還識老僧否。」師說:「和尚還識學人否。」說:「不然。子且還老僧草鞋價,然後老僧還子江陵米價。」師說:「恁麼即不識和尚。未委江陵米作麼價。」夾山說:「子善能哮吼。」乃入室受印,依附七年。方辭往撫州卜龍濟山隱居。玄侶雲集。師遂演夾山奧旨,名聞諸方。後歸臨川,樂棲黃山。對諸徒說:「吾居此山,頗諧素志矣。」師上堂對眾說:「祖師西來特唱此事。自是諸人不薦,向外馳求。投赤水以尋珠,就荊山而覓玉。所以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認影為頭,豈非大錯。」時有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說:「梁殿不施功,魏邦絕心跡。」問:「如何是道。」師說:「石牛頻吐三春霧,木馬嘶聲滿道途。」問:「如何得見本來面目。」師說:「不勞懸石鏡,天曉自雞鳴。」問:「宗乘一句請師商量。」師說:「黃峰獨脫物外秀,年來月往冷颼颼。」問:「不辨中言如何指撥。」師說:「劍去遠矣,你方刻舟。」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說:「石牛水上臥,東西得自由。」問:「如何是目前意。」師說:「秋風有韻,片月無方。」問:「如何是學人用心處。」師說:「覺戶不掩,對月莫迷。」問:「如何是青霄路。」師說:「鶴棲雲外樹,不倦苦風霜。」問:「過去事如何。」師說:「龍叫清潭,波瀾自肅。」師住黃山僅十三載。學者來,無虛往。以後唐同光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示有微恙。至二十六日午時奄然坐化。壽七十二。臘五十三。明年正月二十日塔於院西北隅。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有僧到參禮拜起立。師曰。大才藏拙戶。僧過一邊立。師曰。喪卻棟梁材遵布衲山下見師乃問。韶山在什麼處。師曰。青青翠竹處是。遵曰。莫只遮便是否。師曰。是即是闍梨有什麼事。曰擬申一問。未審師還答否。師雲。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遵雲。鳳凰直入煙霄去。誰怕林間野鵲兒。師曰。當軒畫鼓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遵曰。一句逈超今古格松蘿不與月輪齊。師曰。饒君直出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遵曰。過在什麼處。師曰。倜儻之辭時人知有。遵曰。與麼即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塵。師曰。魯般門下徒施巧妙。遵雲。學人即恁麼。師意如何。師曰。玉女夜拋梭寄錦於西舍。遵曰。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師曰。耕夫置玉漏(卿公事苑雲。當作玉耬。謂耬犁也耕人用耬所以布子種。禪錄所謂看縷打耬。正謂是也。魏略曰。皇甫陰為燉煌太守。民不曉耕種。因教民作耬犁省力過半。然耬乃陸種之具。南人多不識之。故詳出焉。音樓)。不是行家作。遵曰。此是文言和尚家風如何。師曰。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終諡無畏禪師。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有僧到參,禮拜起立。師說:「大才藏拙戶。」僧過一邊立。師說:「喪卻棟梁材。」遵布衲山下見師,乃問:「韶山在什麼處。」師說:「青青翠竹處是。」遵說:「莫只這便是否。」師說:「是即是,闍梨有什麼事。」說:「擬申一問,未審師還答否。」師說:「看君不是金牙作,爭解彎弓射尉遲。」遵說:「鳳凰直入煙霄去,誰怕林間野鵲兒。」師說:「當軒畫鼓從君擊,試展家風似老僧。」遵說:「一句迥超今古格,松蘿不與月輪齊。」師說:「饒君直出威音外,猶較韶山半月程。」遵說:「過在什麼處。」師說:「倜儻之辭,時人知有。」遵說:「與麼即真玉泥中異,不撥萬機塵。」師說:「魯般門下徒施巧妙。」遵說:「學人即恁麼。師意如何。」師說:「玉女夜拋梭,寄錦於西舍。」遵說:「莫便是和尚家風也無。」師說:「耕夫置玉漏(卿公事苑說:當作玉耬。謂耬犁也。耕人用耬所以布子種。禪錄所謂看縷打耬,正謂是也。《魏略》說:皇甫陰為敦煌太守,民不曉耕種,因教民作耬犁,省力過半。然耬乃陸種之具,南人多不識之,故詳出焉。音樓),不是行家作。」遵說:「此是文言,和尚家風如何。」師說:「橫身當宇宙,誰是出頭人。」終諡無畏禪師。

太原海湖和尚。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敷坐訖。師乃就彼位坐。時有雲涉坐主問曰。和尚什麼年行道。師曰。坐主近前來。涉近前。師曰。只如憍陳如是什麼年行道。涉茫然。師咄曰。遮尿狀鬼。僧問。和尚院內人何太少。定水院人何太多。師曰。草深多野鹿。巖高獬豸稀。

太原海湖和尚。因有人請灌頂三藏供養。敷坐訖,師乃就彼位坐。時有云涉坐主問:「和尚什麼年行道。」師說:「坐主近前來。」涉近前。師說:「只如憍陳如是什麼年行道。」涉茫然。師咄說:「這尿床鬼。」(底本作「尿狀鬼」,「狀」為「床」之訛)僧問:「和尚院內人何太少,定水院人何太多。」師說:「草深多野鹿,巖高獬豸稀。

嘉州白水寺和尚。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四溟無窟宅一滴潤乾坤。問曹溪一路合譚何事。師曰。㵎松千載鶴來聚。月中香桂鳳皇歸。

嘉州白水寺和尚。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四溟無窟宅,一滴潤乾坤。」問:「曹溪一路合談何事。」師說:「澗松千載鶴來聚,月中香桂鳳凰歸。

鳳翔天蓋山幽禪師。僧問。如何是天蓋水。師曰。四海滂池不犯涓滴。問學人擬看經時如何。師曰。既是大商何求小利。

鳳翔天蓋山幽禪師。僧問:「如何是天蓋水。」師說:「四海滂池,不犯涓滴。」問:「學人擬看經時如何。」師說:「既是大商,何求小利。

洪州建昌鳳棲山同安和尚(第一世住)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僧曰。忽遇客來將何祇待。師曰。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後鳳銜來。問終日在潭為什麼釣不得。師曰。玄源不隱無生寶。莫謾垂鉤向碧潭。問澄機一句曉露不逢時如何。師曰。太陽門下無星月。天子殿前無貧兒。問如何是同安轉身處。師曰。曠劫不曾沈玉露。目前豈滯太陽機。問險惡道中如何進步。師曰。玄身透過千差路。碧海無波往即難。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一片玉輪今古在。豈同漁父夜沈鉤。問如何是大勿慚愧底人。師曰。空王不坐無生殿。迦葉堂前不點燈。

洪州建昌鳳棲山同安和尚(第一世住)。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胎入紫微。」僧說:「忽遇客來將何只待。」師說:「金果早朝猿摘去,玉華晚後鳳銜來。」問:「終日在潭為什麼釣不得。」師說:「玄源不隱無生寶,莫謾垂鉤向碧潭。」問:「澄機一句曉露不逢時如何。」師說:「太陽門下無星月,天子殿前無貧兒。」問:「如何是同安轉身處。」師說:「曠劫不曾沉玉露,目前豈滯太陽機。」問:「險惡道中如何進步。」師說:「玄身透過千差路,碧海無波往即難。」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說:「一片玉輪今古在,豈同漁父夜沉鉤。」問:「如何是大勿慚愧底人。」師說:「空王不坐無生殿,迦葉堂前不點燈。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六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七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法嗣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法嗣

第五世下二十六人

袁州洞山良价禪師法嗣二十六人

袁州洞山良价禪師法嗣二十六人

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

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

洞山第二世道全禪師

洞山第二世道全禪師

湖南龍牙山居遁禪師

湖南龍牙山居遁禪師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

京兆蜆子和尚

京兆蜆子和尚

筠州九峰普滿大師

筠州九峰普滿大師

台州幽棲道幽禪師

台州幽棲道幽禪師

洞山第三世師虔禪師

洞山第三世師虔禪師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

越州乾峰和尚

越州乾峯和尚

吉州禾山和尚

吉州禾山和尚

明州天童山鹹啟禪師(十一卷有目無傳)

明州天童山鹹啟禪師(十一卷有目無傳)

潭州寶蓋山和尚

潭州寶蓋山和尚

益州北院通禪師

益州北院通禪師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

撫州疎山光仁禪師

撫州疎山光仁禪師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已上一十八人見錄)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已上一十八人見錄)

明州天童山義禪師

明州天童山義禪師

太原資聖方禪師

太原資聖方禪師

新羅國金藏和尚

新羅國金藏和尚

益州白禪師

益州白禪師

潭州文殊和尚

潭州文殊和尚

舒州白水山和尚

舒州白水山和尚

邵州西湖和尚

邵州西湖和尚

青陽通玄和尚(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青陽通玄和尚(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六世之一四十三人

鄂州巖頭全豁禪師法嗣九人

鄂州巖頭全豁禪師法嗣九人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

懷州玄泉彥禪師

懷州玄泉彥禪師

吉州靈巖慧宗禪師

吉州靈巖慧宗禪師

福州羅山道閑禪師

福州羅山道閒禪師

福州香谿從範禪師

福州香溪從範禪師

福州羅源聖壽嚴禪師(六人見錄)

福州羅源聖壽嚴禪師(六人見錄)

洪州大寧海一禪師

洪州大寧海一禪師

信州鵝湖山韶和尚

信州鵝湖山韶和尚

洪州大寧訥和尚(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大寧訥和尚(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感潭資國和尚法嗣一人

洪州感潭資國和尚法嗣一人

安州白兆山志圓禪師(一人見錄)

安州白兆山志圓禪師(一人見錄)

濠州思明和尚法嗣一人

濠州思明和尚法嗣一人

襄州鷲嶺善本禪師(一人見錄)

襄州鷲嶺善本禪師(一人見錄)

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法嗣一十三人

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法嗣一十三人

潭州谷山有緣禪師

潭州谷山有緣禪師

潭州龍興和尚

潭州龍興和尚

潭州伏龍山第一世和尚

潭州伏龍山第一世和尚

京兆白雲善藏禪師

京兆白雲善藏禪師

潭州伏龍山第二世和尚

潭州伏龍山第二世和尚

陝府龍峻山和尚

陝府龍峻山和尚

潭州伏龍山第三世和尚(已上七人見錄)

潭州伏龍山第三世和尚(已上七人見錄)

大光山玄禪師

大光山玄禪師

漳州藤霞和尚

漳州藤霞和尚

宋州淨覺和尚

宋州淨覺和尚

華州崇勝證和尚

華州崇勝證和尚

鄂州永壽和尚

鄂州永壽和尚

鄂州靈竹和尚(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鄂州靈竹和尚(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法嗣一十人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法嗣一十人

新羅清院和尚

新羅清院和尚

洪州泐潭神黨禪師

洪州泐潭神黨禪師

吉州南源山行修禪師

吉州南源山行修禪師

洪州泐潭明禪師

洪州泐潭明禪師

吉州秋山和尚

吉州秋山和尚

洪州泐潭延茂禪師

洪州泐潭延茂禪師

洪州同安常察禪師

洪州同安常察禪師

洪州泐潭悟禪師

洪州泐潭悟禪師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

洪州泐潭牟和尚(已上十人見錄)

洪州泐潭牟和尚(已上十人見錄)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法嗣一人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法嗣一人

台州六通院紹禪師(一人見錄)

台州六通院紹禪師(一人見錄)

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法嗣三人

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法嗣三人

雲蓋山志罕禪師

雲蓋山志罕禪師

新羅臥龍和尚

新羅臥龍和尚

彭州天台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彭州天台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潭州谷山藏禪師法嗣三人

潭州谷山藏禪師法嗣三人

新羅瑞巖和尚

新羅瑞巖和尚

新羅泊嚴和尚

新羅泊嚴和尚

新羅大嶺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新羅大嶺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潭州中雲蓋山和尚法嗣一人

潭州中雲蓋山和尚法嗣一人

雲蓋山景和尚(一人見錄)

雲蓋山景和尚(一人見錄)

河中府棲巖存壽禪師法嗣一人

河中府棲巖存壽禪師法嗣一人

道德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道德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吉州青原行思禪師第五世

吉州青原行思禪師第五世

袁州洞山良价禪師法嗣

袁州洞山良价禪師法嗣

洪州雲居道膺禪師幽州玉田人也。姓王氏。童丱依師稟教。二十五受具於範陽延壽寺。本師令習聲聞篇聚。乃歎曰。大丈夫豈可桎梏於律儀耶。乃去詣翠微山問道。經三載有雲遊僧自豫章來。盛稱洞山價禪師法席。師遂造焉。洞山問曰闍梨名什麼。曰道膺。洞山雲。向上更道。師雲。向上道即不名道膺。洞山曰。與吾在雲巖時秖對無異也。後師問。如何是祖師意。洞山曰。闍梨他後有一把茅蓋頭。忽有人問闍梨如何秖對。曰道膺罪過。洞山有時謂師曰。吾聞思大和尚生倭國作王虛實。曰若是思大佛亦不作。況乎國王。洞山然之。一日洞山問。什麼處去來。師曰。蹋山來。洞山曰。阿那箇山堪住。曰阿那箇山不堪住。洞山曰。恁麼即國內總被闍梨占卻也。曰不然。洞山曰。恁麼即子得箇入路。曰無路。洞山曰。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曰若有路即與和尚隔生去也。洞山曰。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師隨洞山渡水。洞山問水深淺。曰不濕。洞山曰。麁人。曰請師道。洞山曰。不乾。洞山謂師曰。昔南泉問講彌勒下生經僧曰。彌勒什麼時下生。曰見在天宮當來下生。南泉曰。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師隨舉而問曰。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字。洞山直得禪床震動乃曰。膺闍梨。師合醬次洞山問。作什麼。師曰。合醬。洞山曰。用多少鹽。曰旋入。洞山曰。作何滋味。師曰得。洞山問。大闡提人殺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種種孝養何在。師曰。始得孝養。自爾洞山許之為室中領袖。初止三峰其化未廣。後開雲居山四眾臻萃。一日上堂。因舉古人云。地獄未是苦。向此衣服下不明大事失卻。最苦。師乃謂眾曰。汝等既在遮箇行。流十分去。九不較多也。更著些力便是上坐不屈平生。行腳不孤負叢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水底行。方有些子氣力。汝若大事未辦。

洪州雲居道膺禪師,幽州玉田人,姓王。童丱依師稟教。二十五受具於范陽延壽寺。本師令習聲聞篇聚。乃嘆說:「大丈夫豈可桎梏於律儀耶。」乃去詣翠微山問道。經三載,有云遊僧自豫章來,盛稱洞山價禪師法席。師遂造焉。洞山問:「闍梨名什麼。」說:「道膺。」洞山說:「向上更道。」師說:「向上道即不名道膺。」洞山說:「與吾在雲巖時只對無異也。」後師問:「如何是祖師意。」洞山說:「闍梨他後有一把茅蓋頭。忽有人問闍梨如何只對。」說:「道膺罪過。」洞山有時對師說:「吾聞思大和尚生倭國作王,虛實。」說:「若是思大,佛亦不作,況乎國王。」洞山然之。一天洞山問:「什麼處去來。」師說:「踏山來。」洞山說:「阿那個山堪住。」說:「阿那個山不堪住。」洞山說:「恁麼即國內總被闍梨佔卻也。」說:「不然。」洞山說:「恁麼即子得個入路。」說:「無路。」洞山說:「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說:「若有路即與和尚隔生去也。」洞山說:「此子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師隨洞山渡水。洞山問水深淺。說:「不溼。」洞山說:「粗人。」說:「請師道。」洞山說:「不乾。」洞山對師說:「昔南泉問講彌勒下生經僧說:『彌勒什麼時下生。』說:『見在天宮當來下生。』南泉說:『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師隨舉而問:「只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未審誰與安字。」洞山直得禪床震動,乃說:「膺闍梨。」師合醬次,洞山問:「作什麼。」師說:「合醬。」洞山說:「用多少鹽。」說:「旋入。」洞山說:「作何滋味。」師說:「得。」洞山問:「大闡提人,殺父害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種種,孝養何在。」師說:「始得孝養。」自爾洞山許之為室中領袖。初止三峰,其化未廣。後開雲居山,四眾臻萃。一天上堂,因舉古人說:「地獄未是苦。向此衣服下不明大事,失卻最苦。」師乃對眾說:「你等既在這個行流,十分去九不較多也。更著些力,便是上座不屈平生。行腳不孤負叢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水底行,方有些子氣力。你若大事未辦,

且須履踐玄途。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師曰。心識不到處。問佛與祖有何階級。師曰。俱是階級。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古路不逢人。可觀上座問。的罷標指請師速接。師曰。即今作麼生。觀曰。道即不無莫領話好。師曰。何必闍梨問如何是口訣。師曰。近前來向汝道。僧近前曰。請師道。師曰也知也知。師擲癢和問。眾還會麼。眾曰。不會。師曰。趁雀兒也不會。問如何得不惱亂和尚。師曰與我喚處德來。僧遂去喚來。師曰。與我閉卻門。問馬祖出八十八人善知識。未審和尚出多少人。師展手示之。問如何是向上人行履處。師曰。天下太平。問遊子歸家時如何。師曰。且喜歸來。曰將何奉獻。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師謂眾曰。如好獵狗。只解尋得有縱跡底。忽遇羚羊掛角。莫道跡氣亦不識。僧問。羚羊掛角時如何。師曰。六六三十六。又曰。會麼。僧曰。不會。師曰。不見道無蹤跡(有僧舉似趙州。趙州雲。雲居師兄猶在。僧乃問。羚羊掛角時如何。趙州雲。六六三十六)眾僧夜參侍者持燈來。見影在壁上有僧便問。兩箇相似時如何。師曰。一箇是影。問學人擬欲歸鄉時如何。師曰。只遮是。新羅僧問。佛陀波利見文殊。為什麼卻迴去。師曰。只為不將來所以卻迴去。師謂眾曰。學佛法底人如斬釘截鐵始得。時一僧出曰。便請和尚釘鐵。師曰。口裡底是什麼。僧問。承教有言。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此意如何。師曰動即應墮惡道。靜即為人輕賤(崇壽稠答雲。心外有法應墮惡道。守住自己為人輕賤)僧問。香積之飯什麼人得吃。師曰。須知得吃底人。入口也須抉出。有一僧在房內念經。師隔窓問。闍梨念者是什麼經。對曰。維摩經。師曰。不問維摩經。念者是什麼經。其僧從此得入。問孤逈峭巍巍時如何。師曰。孤逈峭巍巍。僧曰。不會。師曰。面前案山子也不會。新羅僧問。

(師接著說:)且須履踐玄途。」問:「如何是沙門所重。」師說:「心識不到處。」問:「佛與祖有何階級。」師說:「俱是階級。」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古路不逢人。」可觀上座問:「的罷標指,請師速接。」師說:「即今作麼生。」觀說:「道即不無,莫領話好。」師說:「何必闍梨。」問:「如何是口訣。」師說:「近前來向你道。」僧近前說:「請師道。」師說:「也知也知。」師擲癢和問:「眾還會麼。」眾說:「不會。」師說:「趁雀兒也不會。」問:「如何得不惱亂和尚。」師說:「與我喚處德來。」僧遂去喚來。師說:「與我閉卻門。」問:「馬祖出八十八人善知識,未審和尚出多少人。」師展手示之。問:「如何是向上人行履處。」師說:「天下太平。」問:「遊子歸家時如何。」師說:「且喜歸來。」說:「將何奉獻。」師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師對眾說:「如好獵狗,只解尋得有蹤跡底。忽遇羚羊掛角,莫道跡氣亦不識。」僧問:「羚羊掛角時如何。」師說:「六六三十六。」又說:「會麼。」僧說:「不會。」師說:「不見道無蹤跡。」(有僧舉似趙州。趙州說:「雲居師兄猶在。」僧乃問:「羚羊掛角時如何。」趙州說:「六六三十六。」)眾僧夜參,侍者持燈來。見影在壁上,有僧便問:「兩個相似時如何。」師說:「一個是影。」問:「學人擬欲歸鄉時如何。」師說:「只這是。」新羅僧問:「佛陀波利見文殊,為什麼卻回去。」師說:「只為不將來,所以卻回去。」師對眾說:「學佛法底人如斬釘截鐵始得。」時一僧出說:「便請和尚釘鐵。」師說:「口裡底是什麼。」僧問:「承教有言: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以今世人輕賤。此意如何。」師說:「動即應墮惡道,靜即為人輕賤。」(崇壽稠答說:「心外有法應墮惡道。守住自己為人輕賤。」)僧問:「香積之飯什麼人得吃。」師說:「須知得吃底人。入口也須抉出。」有一僧在房內唸經。師隔窗問:「闍梨念者是什麼經。」對說:「維摩經。」師說:「不問維摩經。念者是什麼經。」其僧從此得入。問:「孤迥峭巍巍時如何。」師說:「孤迥峭巍巍。」僧說:「不會。」師說:「面前案山子也不會。」新羅僧問:

是什麼得恁麼難道。師曰。有什麼難道。曰便請和尚道。師曰。新羅新羅。問明眼人為什麼黑如漆。師曰。何怪。荊南節度使成汭遣大將入山送供。問曰。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召曰。尚書。其人應諾。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汝若不會世尊密語。汝若會迦葉不覆藏。僧問。才生為什麼不知有。師曰。不同生。曰未生時如何。師曰。不曾滅。曰未生時在什麼處。師曰。有處不收。曰什麼人受滅。師曰。是滅不得者。師謂眾曰。汝等師僧家。發言吐氣須有來由。凡問事須識好惡。尊卑良賤信口無益。傍家到處覓相似語。所以尋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學太多去。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八十老人出場屋。不是小兒戲。一言參差千里萬裡難為收攝。直至敲骨打髓須有來由。言語如鉗夾鉤鎖相續不斷。始得頭頭上具物物上新。可不是精得妙底事。道汝。知有底人終不取次。十度擬發言九度卻休去。為什麼如此。恐怕無利益。體得底人心如臘月扇。口邊直得醭出。不是汝彊為任運如此。欲得恁麼事須是恁麼人。既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學佛邊事是錯用心。假饒解千經萬論。講得天華落石點頭。亦不幹自己事。況乎其餘有何用處。若將有限心識。作無限中用。如將方木逗圓孔多少差訛。設使攢花簇錦。事事及得及盡一切事。亦只喚作了事人無過人。終不喚作尊貴。將知尊貴邊。著得什麼物。不見從門入者非寶。棒上不成龍知麼。師如是三十年開發玄楗。徒眾常及千五百之數。南昌周氏尤所欽風。唐天復元年秋示微疾。十二月二十八日為大眾開最後方便。敘出世始卒之意。眾皆愴然。越明年正月三日跏趺長往。今本山影堂存焉。勅諡弘覺大師。塔曰圓寂。

(僧接著問:)「是什麼得恁麼難道。」師說:「有什麼難道。」說:「便請和尚道。」師說:「新羅新羅。」問:「明眼人為什麼黑如漆。」師說:「何怪。」荊南節度使成汭遣大將入山送供。問:「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召說:「尚書。」其人應諾。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你若不會世尊密語。你若會迦葉不覆藏。」僧問:「才生為什麼不知有。」師說:「不同生。」說:「未生時如何。」師說:「不曾滅。」說:「未生時在什麼處。」師說:「有處不收。」說:「什麼人受滅。」師說:「是滅不得者。」師對眾說:「你等師僧家,發言吐氣須有來由。凡問事須識好惡。尊卑良賤,信口無益。傍家到處覓相似語。所以尋常向兄弟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學太多去。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八十老人出場屋,不是小兒戲。一言參差,千里萬里難為收攝。直至敲骨打髓須有來由。言語如鉗夾鉤鎖相續不斷,始得頭頭上具,物物上新。可不是精得妙底事。道你。知有底人終不取次。十度擬發言,九度卻休去。為什麼如此。恐怕無利益。體得底人心如臘月扇,口邊直得醭出。不是你強為,任運如此。欲得恁麼事須是恁麼人。既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學佛邊事是錯用心。假饒解千經萬論,講得天花落、石點頭,亦不幹自己事。況乎其餘有何用處。若將有限心識,作無限中用,如將方木逗圓孔,多少差訛。設使攢花簇錦,事事及得,及盡一切事,亦只喚作了事人、無過人。終不喚作尊貴。將知尊貴邊,著得什麼物。不見從門入者非寶。棒上不成龍,知麼。」師如是三十年開發玄楗。徒眾常及千五百之數。南昌周氏尤所欽風。唐天復元年秋示微疾。十二月二十八日為大眾開最後方便,敘出世始卒之意。眾皆愴然。越明年正月三日跏趺長往。今本山影堂存焉。敕諡弘覺大師。塔曰圓寂。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泉州莆田人也。姓黃氏。少慕儒學。年十九出家。入福州福唐縣靈石山。二十五登戒。唐咸通初禪宗興盛。會洞山價禪師坐道場。往來請益。洞山問。闍梨名什麼。對曰。本寂。曰向上更道。師曰。不道。曰為什麼不道。師曰。不名本寂。洞山深器之。師自此入室密印所解盤桓數載。乃辭洞山。洞山問。什麼處去。曰不變異處去。洞山雲。不變異豈有去耶。師曰。去亦不變異。遂辭去。隨緣放曠。初受請止於撫州曹山。後居荷玉山。二處法席學者雲集。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曰。汝道洪州裡許多人什麼處去也。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師曰。不相識。曰為什麼不相識。師曰。為同在一處。曰恁麼即不分也。師曰。眉且不是目。曰如何是目。師曰。端的去。曰如何是眉。師曰。曹山卻疑。曰和尚為什麼卻疑。師曰。若不疑即端的去也。問於相何真。師曰。即相即真。曰當何顯示。師提起托子。問幻本何真。師曰。幻本元真(法眼別雲。幻本不真)曰當幻何顯。師曰。即幻即顯(法眼別雲。幻即無當)曰恁麼即始終不離於幻也。師曰。覓幻相不可得。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恰遇曹山暫出。曰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師曰。難得。僧清銳問。某甲孤貧乞師拯濟。師曰。銳闍梨近前來。銳近前。師曰。泉州白家酒三盞猶道未沾唇(玄覺雲。什麼處是與他酒吃)問擬豈不是類。師曰。直是不擬亦是類。曰如何是異。師曰。莫不識痛癢。鏡清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曰。理即如此事作麼生。曰如理如事。師曰。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曰若無諸聖眼。爭鑒得箇不恁麼。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雲門問。不改易底人來師還接否。師曰。曹山無恁麼閑工夫人。問古人云。人人盡有弟子在。塵蒙還有也無。師曰。過手來。乃點指曰。一二三四五足。問魯祖面壁用表何事。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泉州莆田人,姓黃。少慕儒學。年十九出家。入福州福唐縣靈石山。二十五登戒。唐咸通初禪宗興盛。會洞山價禪師坐道場,往來請益。洞山問:「闍梨名什麼。」對說:「本寂。」說:「向上更道。」師說:「不道。」說:「為什麼不道。」師說:「不名本寂。」洞山深器之。師自此入室密印所解,盤桓數載,乃辭洞山。洞山問:「什麼處去。」說:「不變異處去。」洞山說:「不變異豈有去耶。」師說:「去亦不變異。」遂辭去。隨緣放曠。初受請止於撫州曹山。後居荷玉山。二處法席,學者雲集。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說:「你道洪州里許多人什麼處去也。」問:「眉與目還相識也無。」師說:「不相識。」說:「為什麼不相識。」師說:「為同在一處。」說:「恁麼即不分也。」師說:「眉且不是目。」說:「如何是目。」師說:「端的去。」說:「如何是眉。」師說:「曹山卻疑。」說:「和尚為什麼卻疑。」師說:「若不疑即端的去也。」問:「於相何真。」師說:「即相即真。」說:「當何顯示。」師提起托子。問:「幻本何真。」師說:「幻本元真。」(法眼別說:「幻本不真。」)說:「當幻何顯。」師說:「即幻即顯。」(法眼別說:「幻即無當。」)說:「恁麼即始終不離於幻也。」師說:「覓幻相不可得。」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說:「恰遇曹山暫出。」說:「如何是常不在底人。」師說:「難得。」僧清銳問:「某甲孤貧,乞師拯濟。」師說:「銳闍梨近前來。」銳近前。師說:「泉州白家酒三盞猶道未沾唇。」(玄覺說:「什麼處是與他酒吃。」)問:「擬豈不是類。」師說:「直是不擬亦是類。」說:「如何是異。」師說:「莫不識痛癢。」鏡清問:「清虛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說:「理即如此,事作麼生。」說:「如理如事。」師說:「謾曹山一人即得,爭奈諸聖眼何。」說:「若無諸聖眼,爭鑑得個不恁麼。」師說:「官不容針,私通車馬。」雲門問:「不改易底人來,師還接否。」師說:「曹山無恁麼閒工夫人。」問:「古人說:人人盡有弟子在。塵蒙還有也無。」師說:「過手來。」乃點指說:「一二三四五足。」問:「魯祖面壁用表何事。」

師以手掩耳。問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如何是倒。師曰。肯即是。曰如何是起。師曰。起也。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海。師曰。包含萬有。曰為什麼不宿死屍。師曰。絕氣者不著。曰既是包含萬有。為什麼絕氣者不著。師曰。萬有非其功絕氣有其德。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道有道無即得。爭奈龍王按劍何。問具何知解善能對眾問難。師曰。不呈句。曰問難箇什麼。師曰。刀斧斫不入。曰能恁麼問難。還更有不肯者也無。師曰有。曰是什麼人。師曰。曹山。問無言如何顯。師曰。莫向遮裡顯。曰向什麼處顯。師曰。昨夜三更床頭失卻三文錢。問日未出時如何。師曰。曹山也曾恁麼來。曰日出後如何。師曰。猶較曹山半月程。師問僧。作什麼。曰掃地。師曰。佛前掃佛後掃。曰前後一時掃。師曰。與曹山過靸鞋來。師問彊德上坐曰。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什麼經。曰出涅槃經。師曰。定前聞定後聞。曰和尚流也。師曰。道也大殺道。始道得一半。曰和尚如何。師曰。灘下接取。問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師曰。如經蠱毒之鄉。水不得霑著一滴。問如何是法身主。師曰。謂秦無人。曰遮箇莫便是否。師曰斬。問親近什麼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師曰。同共一被蓋。曰此猶是和尚得聞。如何是常聞於未聞。師曰。不同於木石。曰何者在先何者在後。師曰。不見道常聞於未聞。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曹山(法燈別雲。汝不是恁麼人)曰擬殺何人。師曰。但有一切總殺。曰忽逢本父母作麼生。師曰。揀什麼。曰爭奈自己何。師曰。誰奈我何。曰為什麼不殺。師曰。勿下手處。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師曰。曹山解忌口。又別雲。曹山孝滿。問常在生死海中沈沒者是什麼人。師曰。第二月。曰還求出離也無。師曰。也求出離只是無路。曰出離什麼人接得伊。師曰。擔鐵枷者。

(師答:)師以手掩耳。問:「承古有言:未有一人倒地不因地而起。如何是倒。」師說:「肯即是。」說:「如何是起。」師說:「起也。」問:「承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海。」師說:「包含萬有。」說:「為什麼不宿死屍。」師說:「絕氣者不著。」說:「既是包含萬有,為什麼絕氣者不著。」師說:「萬有非其功,絕氣有其德。」說:「向上還有事也無。」師說:「道有道無即得,爭奈龍王按劍何。」問:「具何知解善能對眾問難。」師說:「不呈句。」說:「問難個什麼。」師說:「刀斧斫不入。」說:「能恁麼問難,還更有不肯者也無。」師說:「有。」說:「是什麼人。」師說:「曹山。」問:「無言如何顯。」師說:「莫向這裡顯。」說:「向什麼處顯。」師說:「昨夜三更床頭失卻三文錢。」問:「日未出時如何。」師說:「曹山也曾恁麼來。」說:「日出後如何。」師說:「猶較曹山半月程。」師問僧:「作什麼。」說:「掃地。」師說:「佛前掃,佛後掃。」說:「前後一時掃。」師說:「與曹山過靸鞋來。」師問強德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什麼經。」說:「出涅槃經。」師說:「定前聞,定後聞。」說:「和尚流也。」師說:「道也大殺道,始道得一半。」說:「和尚如何。」師說:「灘下接取。」問:「學人十二時中如何保任。」師說:「如經蠱毒之鄉,水不得沾著一滴。」問:「如何是法身主。」師說:「謂秦無人。」說:「這個莫便是否。」師說:「斬。」問:「親近什麼道伴即得常聞於未聞。」師說:「同共一被蓋。」說:「此猶是和尚得聞。如何是常聞於未聞。」師說:「不同於木石。」說:「何者在先,何者在後。」師說:「不見道常聞於未聞。」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說:「曹山。」(法燈別說:「你不是恁麼人。」)說:「擬殺何人。」師說:「但有一切總殺。」說:「忽逢本父母作麼生。」師說:「揀什麼。」說:「爭奈自己何。」師說:「誰奈我何。」說:「為什麼不殺。」師說:「勿下手處。」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師說:「曹山解忌口。」又別說:「曹山孝滿。」問:「常在生死海中沉沒者是什麼人。」師說:「第二月。」說:「還求出離也無。」師說:「也求出離,只是無路。」說:「出離什麼人接得伊。」師說:「擔鐵枷者。

僧舉藥山問僧。年多少。僧曰。七十二。藥山曰。是年七十二麼。曰是。藥山便打。此意如何。師曰。前箭猶似可後箭射人深。僧曰。如何免得棒。師曰。正勅既行諸侯避道(東禪齊雲。曹山是明藥山意。自出手。為復別有道理。還斷得麼。只如遮僧舉問曹山。伊還有會處麼。忽爾問。上坐年多少。別作麼生秖對)問如何是佛法大意。曰填溝塞壑。問如何是師子。師曰。眾獸近不得。曰如何是師子兒。師曰。能吞父母。曰既是眾獸近不得。為什麼被兒吞。師曰。子若哮吼祖父母俱盡。曰只如祖父母還盡也無。師曰。亦盡。曰盡後如何。師曰。全身歸父。曰前來為什麼道祖父亦盡。師曰。不見道。王子能成一國事。枯木上更釆些子華。問才有是非紛然失心如何。師曰。斬斬。僧舉有人問香嚴。如何是道。答曰。枯木裡龍吟。學雲。不會。曰髑髏裡眼睛。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裡龍吟。石霜雲。猶帶喜在。又問。如何是髑髏裡眼睛。石霜雲。猶帶識在。師因而頌曰。

僧舉藥山問僧:「年多少。」僧說:「七十二。」藥山說:「是年七十二麼。」說:「是。」藥山便打。此意如何。師說:「前箭猶似可,後箭射人深。」僧說:「如何免得棒。」師說:「正敕既行,諸侯避道。」(東禪齊說:「曹山是明藥山意,自出手。為復別有道理。還斷得麼。只如這僧舉問曹山,伊還有會處麼。忽爾問上座年多少,別作麼生只對。」)問:「如何是佛法大意。」說:「填溝塞壑。」問:「如何是獅子。」師說:「眾獸近不得。」說:「如何是獅子兒。」師說:「能吞父母。」說:「既是眾獸近不得,為什麼被兒吞。」師說:「子若哮吼,祖父母俱盡。」說:「只如祖父母還盡也無。」師說:「亦盡。」說:「盡後如何。」師說:「全身歸父。」說:「前來為什麼道祖父亦盡。」師說:「不見道:王子能成一國事。枯木上更採些子花。」問:「才有是非紛然失心如何。」師說:「斬斬。」僧舉有人問香嚴:「如何是道。」答說:「枯木裡龍吟。」學人說:「不會。」說:「髑髏裡眼睛。」後問石霜:「如何是枯木裡龍吟。」石霜說:「猶帶喜在。」又問:「如何是髑髏裡眼睛。」石霜說:「猶帶識在。」師因而頌說:

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

枯木龍吟真見道,髑髏無識眼初明。

喜識盡時消不盡當人那辨濁中清

喜識盡時消不盡,當人那辨濁中清。

其僧卻問師。如何是枯木裡龍吟。師曰。血脈不斷。曰如何是髑髏裡眼睛。師曰。乾不盡。曰未審還有得聞者無。師曰。盡大地未有一箇不聞。曰未審龍吟是何章句。師曰。也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師如是啟發上機。曾無軌轍可尋及受洞山五位銓量。特為叢林標準。時洪州鍾氏屢請不起。但寫大梅和尚山居頌一首答之。天復辛酉季夏夜。師問知事僧。今是何日月。對曰。六月十五日。師曰。曹山一生行腳到處。只管九十日為一夏。至明日辰時告寂。壽六十有二。臘三十有七。門人奉真骨樹塔。勅諡元證大師。塔曰福圓。

其僧卻問師:「如何是枯木裡龍吟。」師說:「血脈不斷。」說:「如何是髑髏裡眼睛。」師說:「幹不盡。」說:「未審還有得聞者無。」師說:「盡大地未有一個不聞。」說:「未審龍吟是何章句。」師說:「也不知是何章句,聞者皆喪。」師如是啟發上機,曾無軌轍可尋。及受洞山五位銓量,特為叢林標準。時洪州鍾氏屢請不起,但寫大梅和尚山居頌一首答之。天復辛酉季夏夜,師問知事僧:「今是何日月。」對說:「六月十五日。」師說:「曹山一生行腳到處,只管九十日為一夏。」至明日辰時告寂。壽六十有二。臘三十有七。門人奉真骨樹塔。敕諡元證大師。塔曰福圓。

洞山道全禪師(第二世住亦云中洞山)初問洞山價和尚。如何是出離之要。洞山曰。闍梨足下煙生。師當下契悟。更不他遊(雲居膺進語云。終不敢孤負和尚。足下煙生。洞山雲。步步玄者即是功到)暨價和尚圓寂。眾請踵跡住持。海眾悅服玄風不墜。僧問。佛入王宮豈不是大聖再來。師曰。護明不下生。僧曰。既是大聖再來。何更六年苦行。師曰。幻人呈幻事。曰非幻者如何。師曰。王宮覓不得。問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如何。師曰。度盡無遺影還他越涅槃。問極目千里是什麼風範。師曰。是闍梨風範。曰未審和尚風範如何。師曰。不布婆娑眼。

洞山道全禪師(第二世住,亦云中洞山)。初問洞山價和尚:「如何是出離之要。」洞山說:「闍梨足下煙生。」師當下契悟,更不他遊。(雲居膺進語說:「終不敢孤負和尚。足下煙生。」洞山說:「步步玄者即是功到。」)暨價和尚圓寂,眾請踵跡住持。海眾悅服,玄風不墜。僧問:「佛入王宮豈不是大聖再來。」師說:「護明不下生。」僧說:「既是大聖再來,何更六年苦行。」師說:「幻人呈幻事。」說:「非幻者如何。」師說:「王宮覓不得。」問:「清淨行者不入涅槃,破戒比丘不入地獄如何。」師說:「度盡無遺影,還他越涅槃。」問:「極目千里是什麼風範。」師說:「是闍梨風範。」說:「未審和尚風範如何。」師說:「不布婆娑眼。

湖南龍牙山居遁禪師撫州南城人也。姓郭氏。年十四於吉州滿田寺出家。後往嵩嶽受戒。乃杖錫遊諸禪會。因參翠微和尚。問曰。學人自到和尚法席一箇餘月。每日和尚上堂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翠微曰。嫌什麼(有僧舉前語問洞山。洞山雲。闍梨爭怪得老僧。法眼別雲。祖師來也。東禪齊雲。此三人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若有阿那箇親。若無親疎眼在什麼處)又謁德山問曰。遠聞德山一句佛法。及乎到來未曾見和尚說一句佛法。德山曰。嫌什麼。師不肯乃造洞山如前問之。洞山曰。爭怪得老僧。師復舉德山頭落語。因自省過。遂止於洞山隨眾參請。一日問。如何是祖師意。洞山曰。待洞水逆流。即向汝道。師從此始悟厥旨。復摳衣八稔。受湖南馬氏請。住龍牙山妙濟禪苑。號證空大師。有徒五百餘眾法無虛席。上堂示眾曰。夫參學人須透過祖佛始得。新豐和尚雲。祖教佛教似生怨家。始有學分。若透祖佛不得即被祖佛謾去。時有僧問。祖佛還有謾人之心也無。師曰。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又曰。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江湖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祖佛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祖佛成謾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謾人。若透得祖佛過。此人過卻祖佛也。始是體得祖佛意。方與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但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得期。又問。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師曰。則須自悟去。師在翠微時。問如何是祖師意。翠微曰。與我將禪板來。師遂過禪板。翠微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意。臨濟曰。與我將蒲團來。師乃過蒲團。臨濟接得便打。師曰。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後有僧問。和尚行腳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道眼明也未。師曰。明即明也。要且無祖師意(東禪齊雲。眾中道佛法即有。只是無祖師意。若恁麼會有何交涉。

湖南龍牙山居遁禪師,撫州南城人,姓郭。年十四于吉州滿田寺出家。後往嵩嶽受戒。乃杖錫遊諸禪會。因參翠微和尚,問:「學人自到和尚法席一個余月。每日和尚上堂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翠微說:「嫌什麼。」(有僧舉前語問洞山。洞山說:「闍梨爭怪得老僧。」法眼別說:「祖師來也。」東禪齊說:「此三人尊宿語還有親疏也無。若有,阿那個親。若無親疏,眼在什麼處。」)又謁德山,問:「遠聞德山一句佛法。及乎到來,未曾見和尚說一句佛法。」德山說:「嫌什麼。」師不肯,乃造洞山如前問之。洞山說:「爭怪得老僧。」師復舉德山頭落語,因自省過。遂止於洞山,隨眾參請。一天問:「如何是祖師意。」洞山說:「待洞水逆流,即向你道。」師從此始悟厥旨。復摳衣八稔。受湖南馬氏請,住龍牙山妙濟禪苑,號證空大師。有徒五百餘眾,法無虛席。上堂示眾說:「夫參學人須透過祖佛始得。新豐和尚說:祖教佛教似生怨家,始有學分。若透祖佛不得,即被祖佛謾去。」時有僧問:「祖佛還有謾人之心也無。」師說:「你道江湖還有礙人之心也無。」又說:「江湖雖無礙人之心,為時人過不得,江湖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祖佛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祖佛成謾人去。不得道祖佛不謾人。若透得祖佛過,此人過卻祖佛也。始是體得祖佛意,方與向上古人同。如未透得,但學佛學祖,則萬劫無有得期。」又問:「如何得不被祖佛謾去。」師說:「則須自悟去。」師在翠微時,問:「如何是祖師意。」翠微說:「與我將禪板來。」師遂過禪板。翠微接得便打。師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意。」臨濟說:「與我將蒲團來。」師乃過蒲團。臨濟接得便打。師說:「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後有僧問:「和尚行腳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道眼明也未。」師說:「明即明也。要且無祖師意。」(東禪齊說:「眾中道佛法即有,只是無祖師意。若恁麼會,有何交涉。

別作麼生會無祖師意底道理)問如何是道。師曰。無異人心是。又曰。若人體得道無異人心始是道人。若是言說則勿交涉。道者汝知打底道人否。十二時中除卻著衣吃飯。無絲髮異於人心。無誑人心。此箇始是道人。若道我得我會則勿交涉。大不容易。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待石烏龜解語即向汝道。曰石烏龜語也。師曰。向汝道什麼。問古人得箇什麼便休去。師曰。如賊入空室。問無邊身菩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曰。汝道如來還有頂相麼。問大庾嶺頭提不起時如何。師曰。六祖為什麼將得去。問二鼠侵藤時如何。師曰。須有隱身處始得。曰如何是隱身處。師曰。還見儂家麼。問維摩掌擎世界。未審維摩向什麼處立。師曰。道者汝道。維摩掌擎世界。問知有底人還有生死也無。師曰。恰似道者未悟時。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此一問最苦(報慈雲。此問最好)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曰。祖師在後來。問祖師是無事沙門。師曰。若是沙門不得無事。曰為什麼不得無事。師曰。覓一箇難得。問蟾蜍無返照之光。玉兔無伴月之意時如何。師曰。堯舜之君猶有化在(東禪齊雲。是什麼問訊與上坐十二時中是什麼時節)問如何得此身安去。師曰。不被別身謾始得(法眼別雲。誰惱亂汝)師梁龍德三年癸未八月示有微疾。九月十三日夜半大星隕於方丈前。詰旦端坐而逝。壽八十有九。

(東禪齊接著說:)別作麼生會無祖師意底道理。」)問:「如何是道。」師說:「無異人心是。」又說:「若人體得道無異人心,始是道人。若是言說則勿交涉。道者你知打底道人否。十二時中除卻著衣吃飯,無絲髮異於人心,無誑人心。此個始是道人。若道我得我會則勿交涉。大不容易。」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待石烏龜解語即向你道。」說:「石烏龜語也。」師說:「向你道什麼。」問:「古人得個什麼便休去。」師說:「如賊入空室。」問:「無邊身菩薩,為什麼不見如來頂相。」師說:「你道如來還有頂相麼。」問:「大庾嶺頭提不起時如何。」師說:「六祖為什麼將得去。」問:「二鼠侵藤時如何。」師說:「須有隱身處始得。」說:「如何是隱身處。」師說:「還見儂家麼。」問:「維摩掌擎世界。未審維摩向什麼處立。」師說:「道者你道。維摩掌擎世界。」問:「知有底人還有生死也無。」師說:「恰似道者未悟時。」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此一問最苦。」(報慈說:「此問最好。」)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說:「祖師在後來。」問:「祖師是無事沙門。」師說:「若是沙門不得無事。」說:「為什麼不得無事。」師說:「覓一個難得。」問:「蟾蜍無返照之光,玉兔無伴月之意時如何。」師說:「堯舜之君猶有化在。」(東禪齊說:「是什麼問訊,與上座十二時中是什麼時節。」)問:「如何得此身安去。」師說:「不被別身謾始得。」(法眼別說:「誰惱亂你。」)師梁龍德三年癸未八月示有微疾。九月十三日夜半大星隕於方丈前。詰旦端坐而逝。壽八十有九。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師曾在樂普作維那。白槌普請曰。上間般柴下間鋤地。時第一座問。聖僧作麼生。師曰。當堂不正坐不赴兩頭機。師在洞山時問曰。學人未見理路未免情識。洞山曰。汝還見理路也無。曰見無理路。洞山曰。什麼處得情識來。曰學人實問。洞山曰。恁麼須向萬裡無寸草處立。曰無寸草處還許立也無。洞山曰。直須恁麼去。般柴次洞山把住柴問。狹路相逢時作麼生。曰反仄何幸。洞山曰。汝記吾言。汝向南住有一千人。若向北住即三二百而已。師初住福州東山之華嚴。未幾屬後唐莊宗皇帝徵入輦下。大闡玄風其徒果三百矣。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曰。探盡龍宮藏眾義不能詮。問大悟底人為什麼卻迷。師曰。破鏡不重照落華難上枝。問大軍設天王齋求勝。賊軍亦設天王齋求勝。未審天王赴阿誰願。師曰。天垂雨露不揀榮枯。一日車駕入寺燒香。帝問曰。遮箇是什麼神。師對曰。護法善神。帝曰。沙汰時什麼處去來。師曰。天垂雨露不為榮枯。師後遊河朔於平陽示滅。茶毘獲舍利。建四浮圖。一晉州。二房州。三終南山逍遙園。四終南山華嚴寺。勅諡寶智大師無為之塔。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師曾在樂普作維那。白槌普請說:「上間搬柴,下間鋤地。」時第一座問:「聖僧作麼生。」師說:「當堂不正坐,不赴兩頭機。」師在洞山時問:「學人未見理路,未免情識。」洞山說:「你還見理路也無。」說:「見無理路。」洞山說:「什麼處得情識來。」說:「學人實問。」洞山說:「恁麼須向萬里無寸草處立。」說:「無寸草處還許立也無。」洞山說:「直須恁麼去。」搬柴次,洞山把住柴問:「狹路相逢時作麼生。」說:「反仄何幸。」洞山說:「你記吾言。你向南住有一千人。若向北住即三二百而已。」師初住福州東山之華嚴。未幾屬後唐莊宗皇帝徵入輦下。大闡玄風,其徒果三百矣。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說:「探盡龍宮藏,眾義不能詮。」問:「大悟底人為什麼卻迷。」師說:「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問:「大軍設天王齋求勝。賊軍亦設天王齋求勝。未審天王赴阿誰願。」師說:「天垂雨露,不揀榮枯。」一天車駕入寺燒香。帝問:「這個是什麼神。」師對說:「護法善神。」帝說:「沙汰時什麼處去來。」師說:「天垂雨露,不為榮枯。」師後遊河朔,於平陽示滅。茶毗獲舍利。建四浮圖。一晉州。二房州。三終南山逍遙園。四終南山華嚴寺。敕諡寶智大師無為之塔。

京兆蜆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也。事蹟頗異。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於閩川。不畜道具不循律儀。常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腹。暮即臥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師聞之慾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靜把住問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曰。神前酒臺盤。靜奇之懺謝而退。後靜師化行京都。師亦至焉。竟不聚徒演法。惟佯狂而已。

京兆蜆子和尚不知何許人也。事蹟頗異。居無定所。自印心於洞山,混俗於閩川。不畜道具,不循律儀。常日沿江岸採掇蝦蜆以充腹。暮即臥東山白馬廟紙錢中。居民目為蜆子和尚。華嚴靜師聞之,欲決真假。先潛入紙錢中。深夜師歸。靜把住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遽答:「神前酒檯盤。」靜奇之,懺謝而退。後靜師化行京都,師亦至焉。竟不聚徒演法,惟佯狂而已。

筠州九峰普滿大師問僧。離什麼處。曰閩中。師曰。遠涉不易。曰不難動步便到。師曰。有不動步者麼。僧曰有。師曰。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師曰。賺殺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即今是什麼。曰學人不會。師曰。十字路上馬藺華。

筠州九峰普滿大師問僧:「離什麼處。」說:「閩中。」師說:「遠涉不易。」說:「不難,動步便到。」師說:「有不動步者麼。」僧說:「有。」師說:「爭得到此間。」僧無對。師說:「賺殺人。」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即今是什麼。」說:「學人不會。」師說:「十字路上馬藺花。

台州幽棲道幽禪師。鏡清問。如何是少父。師曰。無標的。曰無標的以為少父耶。師曰。有什麼過。曰只如少父作麼生。師曰。道者是什麼心行。問如何是佛。師曰。汝不信是眾生。曰學人大信。師曰。若作勝解即受群邪。師將示滅。有僧問曰。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曰。迢然迢然。言訖坐亡。

台州幽棲道幽禪師。鏡清問:「如何是少父。」師說:「無標的。」說:「無標的以為少父耶。」師說:「有什麼過。」說:「只如少父作麼生。」師說:「道者是什麼心行。」問:「如何是佛。」師說:「你不信是眾生。」說:「學人大信。」師說:「若作勝解即受群邪。」師將示滅,有僧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說:「迢然迢然。」言訖坐亡。

後洞山師虔禪師(第三世住也。亦號青林和尚)初自夾山來參。先洞山價和尚問曰。近離什麼處。師曰。武陵。曰武陵法道何似此間。師曰。胡地冬抽筍。價曰。別甑炊香飯供養於此人。師乃出去。洞山曰。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師在洞山栽松。有劉翁者從師求偈。師作偈曰。

後洞山師虔禪師(第三世住也。亦號青林和尚)。初自夾山來參。先洞山價和尚問:「近離什麼處。」師說:「武陵。」說:「武陵法道何似此間。」師說:「胡地冬抽筍。」價說:「別甑炊香飯,供養於此人。」師乃出去。洞山說:「此子向後走殺天下人在。」師在洞山栽松。有劉翁者從師求偈。師作偈說:

長長三尺餘欝欝覆荒草

長長三尺餘,鬱郁覆荒草。

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

不知何代人,得見此松老。

劉翁得偈呈於洞山。洞山曰。賀翁翁喜。只此人是第三世也。師先住隋州土門小青林蘭若後果迴洞山接踵。凡有新到僧。先令般柴三轉然後參堂。有一僧不肯。問曰。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如何。師曰。鐵輪天子寰中旨。僧無對。師便打令去。僧問。昔年疾苦又中毒請師醫。師曰。金𲇚撥破腦頂上灌醍醐。曰恁麼即謝師醫。師便打。問久負不逢時如何。師曰。古皇尺一寸。問請師答話。師曰。修羅掌於日月。師上堂謂眾曰。祖師宗旨今日施行。法令己彰復有何事。時有僧問。正法眼藏祖祖同印。未審和尚傳付何人。師曰。靈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師。問如何是道。師曰。迴牛尋遠㵎。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擁雪首揚眉。問千差路別如何頓曉。師曰。足下背驪珠空怨長天月。

劉翁得偈呈於洞山。洞山說:「賀翁翁喜。只此人是第三世也。」師先住隋州土門小青林蘭若,後果回洞山接踵。凡有新到僧,先令搬柴三轉然後參堂。有一僧不肯,問:「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如何。」師說:「鐵輪天子寰中旨。」僧無對。師便打令去。僧問:「昔年疾苦又中毒,請師醫。」師說:「金篦撥破腦,頂上灌醍醐。」(底本此字作「𲇚」,即篦)說:「恁麼即謝師醫。」師便打。問:「久負不逢時如何。」師說:「古皇尺一寸。」問:「請師答話。」師說:「修羅掌於日月。」師上堂對眾說:「祖師宗旨今日施行。法令已彰,復有何事。」(底本作「己彰」,「己」為「已」之訛)時有僧問:「正法眼藏祖祖同印。未審和尚傳付何人。」師說:「靈苗生有地,大悟不存師。」問:「如何是道。」師說:「回牛尋遠澗。」說:「如何是道中人。」師說:「擁雪首揚眉。」問:「千差路別如何頓曉。」師說:「足下背驪珠,空怨長天月。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曰。十道不通風啞子傳遠信。曰傳什麼信。師乃合掌頂戴。問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才生不可得不貴未生時。曰是箇什麼不貴未生時。師曰。是汝阿爺。問三千里外嚮白馬。及乎到來為什麼不見。師曰。是汝不見幹老僧什麼事。曰請和尚指示。師曰。指即勿交涉。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昨夜三更日正午。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曰。井底蝦蟇吞卻月(僧問黃龍。如何是井底蝦蟇吞卻月。黃龍雲。不奈何。僧雲。恁即吞卻去也。黃龍雲。一任吞。僧雲。吞後如何。黃龍雲。好蝦蟇)問如何是學人急切處。師曰。俊鳥猶嫌鈍瞥然早已遲。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點額猢猻探月波。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問:「如何是衲僧本分事。」師說:「十道不通風,啞子傳遠信。」說:「傳什麼信。」師乃合掌頂戴。問:「如何是密室中人。」師說:「才生不可得,不貴未生時。」說:「是個什麼不貴未生時。」師說:「是你阿爺。」問:「三千里外向白馬。及乎到來為什麼不見。」師說:「是你不見,幹老僧什麼事。」說:「請和尚指示。」師說:「指即勿交涉。」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說:「昨夜三更日正午。」問:「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說:「井底蝦蟆吞卻月。」(僧問黃龍:「如何是井底蝦蟆吞卻月。」黃龍說:「不奈何。」僧說:「恁即吞卻去也。」黃龍說:「一任吞。」僧說:「吞後如何。」黃龍說:「好蝦蟆。」)問:「如何是學人急切處。」師說:「俊鳥猶嫌鈍,瞥然早已遲。」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點額猢猻探月波。

越州乾峰和尚(或雲瑞峰)問僧。什麼處來。曰天台。師曰見說石橋作兩段是否。曰和尚什麼處得遮消息來。師曰。將謂華頂峰前客。元是平田莊裡人。問如何得出三界。師曰。喚院主來趁出遮僧著。師問眾僧。輪迴六趣具什麼眼。眾無對。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曰。老僧問汝。曰和尚且置。師曰。老僧一問尚自不會問什麼超佛越祖之談。

越州乾峯和尚(或雲瑞峰)。問僧:「什麼處來。」說:「天台。」師說:「見說石橋作兩段是否。」說:「和尚什麼處得這消息來。」師說:「將謂華頂峰前客,元是平田莊里人。」問:「如何得出三界。」師說:「喚院主來,趁出這僧著。」師問眾僧:「輪迴六趣具什麼眼。」眾無對。問:「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師說:「老僧問你。」說:「和尚且置。」師說:「老僧一問尚自不會,問什麼超佛越祖之談。

吉州禾山和尚。僧問。學人慾申一問。師還容許否。師曰。禾山答汝了也。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禾山大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滿目青山起白雲。

吉州禾山和尚。僧問:「學人慾申一問。師還容許否。」師說:「禾山答你了也。」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禾山大頂。」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滿目青山起白雲。

明州天童山鹹啟禪師(先住蘇州寶華山)僧問。如何是本無物。師曰。石潤無含玉鑛異自生金。伏龍山和尚來。師問。什麼處來。曰伏龍來。師曰。還伏得龍麼。曰不曾伏遮畜生。師曰。吃茶去。簡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師曰。我遮裡一屙便了。有什麼卓卓的的。曰和尚恁麼對話更買草鞋行腳好。師曰。近前來。簡近前。師曰。只如老僧恁麼對。過在什麼處。簡無對。師便打(十一卷又收在徑山鑒宗下何也)。

明州天童山鹹啟禪師(先住蘇州寶華山)。僧問:「如何是本無物。」師說:「石潤無含玉,礦異自生金。」伏龍山和尚來。師問:「什麼處來。」說:「伏龍來。」師說:「還伏得龍麼。」說:「不曾伏這畜生。」師說:「吃茶去。」簡大德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師說:「我這裡一屙便了。有什麼卓卓的的。」說:「和尚恁麼對話更買草鞋行腳好。」師說:「近前來。」簡近前。師說:「只如老僧恁麼對,過在什麼處。」簡無對。師便打。(十一卷又收在徑山鑑宗下,何也。)

潭州寶蓋山和尚。僧問。一間無漏舍合是何人居。師曰。無名不掛體。曰還有位也無。師曰。不處。問如何是寶蓋。師曰。不從人天得。曰如何是寶蓋中人。師曰。不與時人知。僧曰。佛來時如何。師曰。覓他路不得。問切切時為什麼不立人。師曰。歸亦蹋不著。曰恁麼時如何成立。師曰。不與時人知。問世界壞時此箇何處去。師曰。千聖尋不得。曰時人如何歸向。師曰。直須似去。曰還有的也無。師曰。不立標則。

潭州寶蓋山和尚。僧問:「一間無漏舍合是何人居。」師說:「無名不掛體。」說:「還有位也無。」師說:「不處。」問:「如何是寶蓋。」師說:「不從人天得。」說:「如何是寶蓋中人。」師說:「不與時人知。」僧說:「佛來時如何。」師說:「覓他路不得。」問:「切切時為什麼不立人。」師說:「歸亦踏不著。」說:「恁麼時如何成立。」師說:「不與時人知。」問:「世界壞時此個何處去。」師說:「千聖尋不得。」說:「時人如何歸向。」師說:「直須似去。」說:「還有的也無。」師說:「不立標則。

益州北院通禪師在夾山時。一日夾山上堂曰。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師出曰。須知有一人不合伴。夾山曰。猶是第二見。師乃掀倒禪床。夾山曰。老兄作麼生。師曰。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異日師又問夾山曰。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夾山曰是。師乃掀倒禪床叉手立地。夾山起來打一拄杖。師便下去(法眼雲。是他掀倒禪床何不便去。須待夾山打一棒了去意在什麼處)師在洞山隨眾參請未契旨。遂辭洞山擬入嶺去。洞山曰。善為。飛猿嶺峻好看。師沈吟良久。洞山曰。通闍梨。師應諾。洞山曰。何不入嶺去。師因此惺悟更不入嶺。師事於洞山(時號钁頭通)住後上堂示眾曰。諸上座有什麼事出來論量取。若上上根機不假如斯。若是中下之流。直須團削門屍索索地莫教入泥水。第一速疾省事應須無心。若不無心舉得千般萬般只成知解。與此衲僧門下有什麼交涉。僧問。如何是無心。師曰。不管繫。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得即失。曰不失如何。師曰。還我珠來。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無[黑*古]汙。問轉不得時如何。師曰。功不到。問如何是大富貴底人。師曰。如輪王寶藏。曰如何是赤窮底人。師曰。如酒店腰帶。問水灑不著時如何。師曰。乾剝剝地。問一槌便成時如何。師曰。不是偶然。示滅後勅諡證真大師。

益州北院通禪師在夾山時。一天夾山上堂說:「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師出說:「須知有一人不合伴。」夾山說:「猶是第二見。」師乃掀倒禪床。夾山說:「老兄作麼生。」師說:「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異日師又問夾山:「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夾山說:「是。」師乃掀倒禪床,叉手立地。夾山起來打一拄杖。師便下去。(法眼說:「是他掀倒禪床何不便去。須待夾山打一棒了去,意在什麼處。」)師在洞山隨眾參請未契旨。遂辭洞山擬入嶺去。洞山說:「善為。飛猿嶺峻好看。」師沉吟良久。洞山說:「通闍梨。」師應諾。洞山說:「何不入嶺去。」師因此惺悟,更不入嶺。師事於洞山。(時號钁頭通。)住後上堂示眾說:「諸上座有什麼事出來論量取。若上上根機不假如斯。若是中下之流,直須團削門戶,索索地莫教入泥水。」(底本作「門屍」,「屍」為「戶」之訛)「第一速疾省事應須無心。若不無心,舉得千般萬般只成知解。與此衲僧門下有什麼交涉。」僧問:「如何是無心。」師說:「不管系。」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說:「得即失。」說:「不失如何。」師說:「還我珠來。」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說:「無垢汙。」(底本此字作「[黑*古]」,即垢)問:「轉不得時如何。」師說:「功不到。」問:「如何是大富貴底人。」師說:「如輪王寶藏。」說:「如何是赤窮底人。」師說:「如酒店腰帶。」問:「水灑不著時如何。」師說:「乾剝剝地。」問:「一槌便成時如何。」師說:「不是偶然。」示滅後敕諡證真大師。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自洞山受記。唐天復中遷止洪井高安白水院。眾盈三百玄言流播。因設洞山忌齋。有僧問。供養先師先師還來也無。師曰。更下一分供養著。洪州西山眾行者來禮拜。問曰。今日不為別事乞師指示。師曰。汝諸人求指示耶。對曰是。師曰。教我委付阿誰。鏡清行腳到。師謂之曰。時寒道者。清曰。不敢。師曰。還有臥單得蓋否。曰設有亦無展底工夫。師曰。直饒道者滴水滴凍亦不干他事。曰滴水氷生事不相涉。師曰是。曰此人意作麼生。師曰。此人不落意。曰不落意此人那。師曰。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啗啄。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還見庭前杉樧否。曰恁麼即和尚今日因學人致得是非。師曰多口座主。皎然去後。師知是雪峰禪客乃曰。盜法之人終不成器(皎然後住長生山。有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然曰。不可為闍梨一人荒卻長生山也。玄沙聞之曰。然師兄佛法即大行。受記之緣亦就矣。厥後眾緣不備。果如仁和尚所記)。僧問。如何是不遷義。師曰。落華隨流水明月上孤岑。師將順世四眾俱集。營齋聲鍾焚香白眾曰。香煙絕處是吾涅槃時也。言訖跏趺而坐。息隨煙滅。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自洞山受記。唐天復中遷止洪井高安白水院。眾盈三百,玄言流播。因設洞山忌齋。有僧問:「供養先師,先師還來也無。」師說:「更下一分供養著。」洪州西山眾行者來禮拜。問:「今日不為別事,乞師指示。」師說:「你諸人求指示耶。」對說:「是。」師說:「教我委付阿誰。」鏡清行腳到。師對之說:「時寒道者。」清說:「不敢。」師說:「還有臥單得蓋否。」說:「設有亦無展底工夫。」師說:「直饒道者滴水滴凍亦不干他事。」說:「滴水冰生,事不相涉。」師說:「是。」說:「此人意作麼生。」師說:「此人不落意。」說:「不落意此人那。」師說:「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啖啄。」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還見庭前杉樧否。」說:「恁麼即和尚今日因學人致得是非。」師說:「多口座主。」皎然去後,師知是雪峰禪客,乃說:「盜法之人終不成器。」(皎然後住長生山。有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然說:「不可為闍梨一人荒卻長生山也。」玄沙聞之說:「然師兄佛法即大行。受記之緣亦就矣。」厥後眾緣不備,果如仁和尚所記。)僧問:「如何是不遷義。」師說:「落花隨流水,明月上孤岑。」師將順世,四眾俱集。營齋聲鍾焚香白眾說:「香菸絕處是吾涅槃時也。」言訖跏趺而坐。息隨煙滅。

撫州疎山光仁禪師。身相短陋精辯冠眾。洞山門下時有齧鏃之機。激揚玄奧。鹹以仁為能銓量者。諸方三昧可以詢乎矬師叔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曰。何不問疎山老漢(僧無對)師手握木蛇。有僧問。手中是什麼。師提起曰。曹家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尺五頭巾。曰如何是尺五頭巾。師曰。圓中取不得。師舉香嚴語問鏡清。肯重不得全怤道者作麼生會。怤曰。全歸肯重。師曰。不得全肯者作麼生。怤曰。箇中無肯路。師曰。始愜病僧意。因鼓山舉威音王佛師。師乃問。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鼓山曰。莫無慚愧好。師曰。闍梨恁麼道即得。若約病僧即不然。曰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師曰。不坐無貴位。洞山(第四世)問。如何是一句。師曰。不道。曰為什麼不道。師曰。少時輩。問恁麼時如何。師曰。將軍不上便橋。金牙徒勞拈筈。問如何是直指。師曰。珠中有水若不信。擬向天邊問太陽。冬至夜有僧上堂問。如何是冬來意。師曰。京中出大黃。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曰。背底芒叢四腳指天。師遷化時有偈曰。

撫州疏山光仁禪師。身相短陋,精辯冠眾。洞山門下時有齧鏃之機,激揚玄奧。鹹以仁為能銓量者。諸方三昧可以詢乎矬師叔。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說:「何不問疏山老漢。」(僧無對。)師手握木蛇。有僧問:「手中是什麼。」師提起說:「曹家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尺五頭巾。」說:「如何是尺五頭巾。」師說:「圓中取不得。」師舉香嚴語問鏡清:「肯重不得全,怤道者作麼生會。」怤說:「全歸肯重。」師說:「不得全肯者作麼生。」怤說:「箇中無肯路。」師說:「始愜病僧意。」因鼓山舉威音王佛師。師乃問:「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鼓山說:「莫無慚愧好。」師說:「闍梨恁麼道即得。若約病僧即不然。」說:「作麼生是威音王佛師。」師說:「不坐無貴位。」洞山(第四世)問:「如何是一句。」師說:「不道。」說:「為什麼不道。」師說:「少時輩。」問:「恁麼時如何。」師說:「將軍不上便橋,金牙徒勞拈筈。」問:「如何是直指。」師說:「珠中有水若不信。擬向天邊問太陽。」冬至夜有僧上堂問:「如何是冬來意。」師說:「京中出大黃。」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說:「背底芒叢四腳指天。」師遷化時有偈說:

我路碧空外白雲無處閑

我路碧空外,白雲無處閒。

世有無根樹黃葉風送還

世有無根樹,黃葉風送還。

偈終而逝。又著四大等頌略華嚴長者論流傳於世。

偈終而逝。又著四大等頌、略華嚴長者論,流傳於世。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福州人也。少依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受業。時巖頭雪峰在眾覩師吐論。知是法器相率遊方。二士緣契德山各承印記。師雖屢激揚而終然凝滯。一日問德山曰。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德山作麼生道。德山曰。汝試舉天皇龍潭道底來。師方欲進語。德山以拄杖打舁入涅槃堂。師曰。是即是打我太殺(法眼別雲。是即是錯打我。更有語句如德山巖頭章出焉)師後於洞山言下發解。乃為洞山之嗣年二十七止於欽山對大眾前自省過舉。初參洞山時。洞山問什麼處來。師曰。大慈來。曰還見大慈麼。師曰見。曰色前見色後見。師曰。非前後見。洞山默置。師乃曰。離師太早不盡師意。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梁公曲尺誌公剪刀。問一切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常轉。曰未審經中說什麼。師曰。有疑請問。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錦帳銀香囊。風吹滿路香。有僧寫師真呈。師問。還似我也無。僧無對。師自代曰。眾僧看取。一日師入浴院見僧蹋水輪。僧見師乃下不審。師曰。幸自碌碌地轉何須卻恁麼。僧雲。不恁麼又爭得。師曰。若恁麼欽山眼堪作什麼也僧雲。作麼生是師眼。師乃以手作撥眉勢。僧雲和尚又得恁麼。師曰。是是為我恁麼便不得恁麼。僧無對。師曰。索戰無功一場氣悶。良久乃問僧雲。會麼。僧雲。不會。師雲。欽山為汝擔一半。師與雪峰巖頭因過江西。到一茶店內吃茶次。師曰。不會轉身通氣者今日不得茶吃。巖頭雲。若恁麼我定不得茶吃也。雪峰雲。某甲亦然。師曰。兩人老漢俱不識語在。巖頭雲。什麼處去也。師曰。布袋裡老鵶雖活如死。巖頭雲。退後著退後著。師曰。豁兄且置。存公作麼生。雪峰以手畫箇圓相。師曰。不得不問。巖頭呵呵雲太遠生。師曰。有口不吃茶人多。巖頭雪峰俱無語。有良禪客參次才禮拜後便問雲。一箭射三關時如何。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福州人。少依杭州大慈山寰中禪師受業。時巖頭、雪峰在眾,睹師吐論,知是法器,相率遊方。二士緣契德山,各承印記。師雖屢激揚而終然凝滯。一天問德山:「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德山作麼生道。」德山說:「你試舉天皇龍潭道底來。」師方欲進語。德山以拄杖打,舁入涅槃堂。師說:「是即是,打我太殺。」(法眼別說:「是即是,錯打我。」更有語句如德山、巖頭章出焉。)師後於洞山言下發解,乃為洞山之嗣。年二十七止於欽山,對大眾前自省過舉。初參洞山時,洞山問:「什麼處來。」師說:「大慈來。」說:「還見大慈麼。」師說:「見。」說:「色前見,色後見。」師說:「非前後見。」洞山默置。師乃說:「離師太早,不盡師意。」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梁公曲尺,志公剪刀。」問:「一切諸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說:「常轉。」說:「未審經中說什麼。」師說:「有疑請問。」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錦帳銀香囊,風吹滿路香。」有僧寫師真呈。師問:「還似我也無。」僧無對。師自代說:「眾僧看取。」一天師入浴院見僧踏水輪。僧見師乃下不審。師說:「幸自碌碌地轉,何須卻恁麼。」僧說:「不恁麼又爭得。」師說:「若恁麼,欽山眼堪作什麼。」僧說:「作麼生是師眼。」師乃以手作撥眉勢。僧說:「和尚又得恁麼。」師說:「是是。為我恁麼便不得恁麼。」僧無對。師說:「索戰無功,一場氣悶。」良久乃問僧:「會麼。」僧說:「不會。」師說:「欽山為你擔一半。」師與雪峰、巖頭因過江西,到一茶店內吃茶次。師說:「不會轉身通氣者今日不得茶吃。」巖頭說:「若恁麼我定不得茶吃也。」雪峰說:「某甲亦然。」師說:「兩人老漢俱不識語在。」巖頭說:「什麼處去也。」師說:「布袋里老鴉雖活如死。」巖頭說:「退後著,退後著。」師說:「豁兄且置。存公作麼生。」雪峰以手畫個圓相。師說:「不得不問。」巖頭呵呵說:「太遠生。」師說:「有口不吃茶人多。」巖頭、雪峰俱無語。有良禪客參次,才禮拜後便問:「一箭射三關時如何。」

師曰。放出關中主看。良雲恁麼即知過必改去也。師雲。更待何時。良雲。好隻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師曰。擬射三關且從試為欽山發箭。良近前良久而退。師乃打良七拄杖。良乃出去。師曰。且聽箇亂統漢心內疑三十年。有人舉似同安和尚。安雲。良公雖發箭要且未中的。其僧便問同安雲。未審如何得中的去。安雲。關中主是什麼人。其僧卻迴舉向師。師曰。良公若解恁麼也免得欽山口也。然雖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須看始得。僧參。師竪起拳頭雲。若開成掌即五指參差。如今為拳必無高下。汝道欽山通商量不通商量。其僧近前卻竪拳而已。師曰。便恁麼合是箇無開合漢。僧雲。未審和尚如何接人。師曰。我若接人共汝一般去也。僧雲。特參於師也。須吐露宗風。師曰。汝若特來我須吐露。僧雲。便請。師乃打之。其僧無語。師曰。守株待兔枉用心神。

師說:「放出關中主看。」良說:「恁麼即知過必改去也。」師說:「更待何時。」良說:「好只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師說:「擬射三關且從,試為欽山發箭。」良近前,良久而退。師乃打良七拄杖。良乃出去。師說:「且聽個亂統漢心內疑三十年。」有人舉似同安和尚。安說:「良公雖發箭,要且未中的。」其僧便問同安:「未審如何得中的去。」安說:「關中主是什麼人。」其僧卻回舉向師。師說:「良公若解恁麼,也免得欽山口也。然雖如此,同安不是好心。亦須看始得。」僧參。師豎起拳頭說:「若開成掌即五指參差。如今為拳必無高下。你道欽山通商量不通商量。」其僧近前卻豎拳而已。師說:「便恁麼合是個無開合漢。」僧說:「未審和尚如何接人。」師說:「我若接人共你一般去也。」僧說:「特參於師也。須吐露宗風。」師說:「你若特來我須吐露。」僧說:「便請。」師乃打之。其僧無語。師說:「守株待兔,枉用心神。

行思禪師第六世

行思禪師第六世

前巖頭全豁禪師法嗣

前巖頭全豁禪師法嗣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閩越人也。姓許氏。自幼披緇秉戒無缺。初禮巖頭致問曰。如何是本常理。巖頭曰。動也。曰動時如何。巖頭曰。不是本常理。師沈思良久。巖頭曰。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沈生死。師遂領悟身心皎如。巖頭頻召與語徵醻無忒。師復謁夾山會和尚。會問。什麼處來。曰臥龍來。會曰。來時龍還起未。師乃顧視之。會曰。炙瘡上更著艾燋。曰和尚又苦如此作什麼。會便休。師尋抵丹丘終日如愚。四眾欽慕請住瑞巖。統眾嚴整江表稱之。僧問。頭上寶蓋現足下雲生時如何。師曰。披枷帶鎖漢。曰頭上無寶蓋足下無雲生時如何。師曰。猶有杻在。曰畢竟如何。師曰。齋後困。鏡清問。天不能覆地不能載豈不是。師曰。若是即被覆載。清曰。若不是瑞巖幾遭也。師自稱曰師彥。問如何是佛。師曰。石牛。曰如何是法。師曰。石牛兒。曰恁麼即不同也。師曰。合不得。曰為什麼合不得。師曰。無同可同合什麼。問作麼生商量即得不落階級。師曰排不出。曰為什麼排不出。師曰。他從前無階級。曰未審居何位次。師曰。不坐普光殿。曰還理化也無。師曰。名聞三界重何處不歸朝。一日有村媼來作禮。師曰。汝疾歸去救取數千物命。媼怱忙至舍。乃見兒婦提竹器拾田螺歸。媼接取放諸水濱。師之異跡頗多存諸別錄。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閩越人,姓許。自幼披緇,秉戒無缺。初禮巖頭,致問:「如何是本常理。」巖頭說:「動也。」說:「動時如何。」巖頭說:「不是本常理。」師沉思良久。巖頭說:「肯即未脫根塵。不肯即永沉生死。」師遂領悟,身心皎如。巖頭頻召與語,徵酬無忒。師復謁夾山會和尚。會問:「什麼處來。」說:「臥龍來。」會說:「來時龍還起未。」師乃顧視之。會說:「炙瘡上更著艾燋。」說:「和尚又苦如此作什麼。」會便休。師尋抵丹丘,終日如愚。四眾欽慕,請住瑞巖。統眾嚴整,江表稱之。僧問:「頭上寶蓋現,足下雲生時如何。」師說:「披枷帶鎖漢。」說:「頭上無寶蓋,足下無雲生時如何。」師說:「猶有杻在。」說:「畢竟如何。」師說:「齋後困。」鏡清問:「天不能覆,地不能載,豈不是。」師說:「若是即被覆載。」清說:「若不是,瑞巖幾遭也。」師自稱說:「師彥。」問:「如何是佛。」師說:「石牛。」說:「如何是法。」師說:「石牛兒。」說:「恁麼即不同也。」師說:「合不得。」說:「為什麼合不得。」師說:「無同可同,合什麼。」問:「作麼生商量即得不落階級。」師說:「排不出。」說:「為什麼排不出。」師說:「他從前無階級。」說:「未審居何位次。」師說:「不坐普光殿。」說:「還理化也無。」師說:「名聞三界重,何處不歸朝。」一天有村媼來作禮。師說:「你疾歸去,救取數千物命。」媼匆忙至舍,乃見兒婦提竹器拾田螺歸。媼接取放諸水濱。師之異跡頗多,存諸別錄。

懷州玄泉彥禪師。僧問。如何是道中人。師曰。日落投孤店。問如何是佛。師曰。張家三箇兒。曰學人不會。師曰。孟仲季便不會。問如何是聲前一句。師曰吽。曰轉後如何。師曰。是什麼。

懷州玄泉彥禪師。僧問:「如何是道中人。」師說:「日落投孤店。」問:「如何是佛。」師說:「張家三個兒。」說:「學人不會。」師說:「孟仲季便不會。」問:「如何是聲前一句。」師說:「吽。」說:「轉後如何。」師說:「是什麼。

吉州靈巖慧宗禪師福州長谿人也。姓陳氏。受業於龜山。僧問。如何是靈巖境。師曰。松檜森森密密遮。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夜夜有猿啼。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本分事。師曰拋卻真金拾瓦礫作麼。師後住禾山而終。

吉州靈巖慧宗禪師,福州長溪人,姓陳。受業於龜山。僧問:「如何是靈巖境。」師說:「松檜森森密密遮。」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夜夜有猿啼。」問:「如何是學人自己本分事。」師說:「拋卻真金拾瓦礫作麼。」師後住禾山而終。

福州羅山道閑禪師郡之長谿人也。姓陳氏。出家於龜山。年滿受具遍歷諸方。嘗謁石霜問。去住不寧時如何。石霜曰。直須盡卻。師不愜意乃參巖頭問。同前語。巖頭曰。從他去住管他作麼。師於是服膺。尋遊清涼山。閩帥飲其法味。請居羅山號法寶大師。初上堂日方升座斂衣乃曰。珍重。少頃又曰。未識底近前來。時有僧出禮拜。師抗聲曰。也大苦。僧起擬伸問。師乃喝出。問如何是奇特一句。師曰。道什麼。問佛放眉間白毫光照萬八千世界。如何是光。師曰。高聲道。僧曰。照何世界。師乃喝出。問急急相投請師一接。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箭過也。問九女不攜誰是哀提者。師曰。高聲問。僧擬再問。師曰。什麼處去也。問如何是宗門流佈。師展足示之。問當鋒事如何辨明。師舉如意。僧曰。乞和尚垂慈。師曰。大遠也。問如何是最妙一句。師曰。披露識麼。僧擬進語。師曰。話墮也。定慧上座參。師問什麼處來。曰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又進前問。即今作麼生。師曰。吃茶去。慧猶未退。師曰。秋氣稍暖去。慧出法堂外歎曰。今日擬打羅山寨。弓折箭盡也。休休乃下參眾。明日師上堂。慧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師乃喝。慧無語。師又曰。毛羽未備且去。僧舉寒山詩問師曰。百鳥銜苦華時如何。師曰。貞女室中吟。曰千里作一息時如何。師曰。送客遊庭外。曰欲往蓬萊山時如何。師曰欹枕覷獼猴。曰將此充糧食時如何。師曰古劍髑髏前。問如何是百草頭上盡是祖師意。師曰。刺破汝眼。問聲前古毳爛意作麼生。師曰。倚著壁。問前是萬丈洪崖後是虎狼師子。正當恁麼時如何。師曰。自在。問三界誰為主。師曰。還解吃飯麼。師臨遷化上堂集眾。良久展左手。主事罔測。乃令東邊師僧退後。又展右手。又令西邊師僧退後。師謂眾曰。欲報佛恩無過流通大教。歸去也歸去也珍重。言訖莞爾而寂。

福州羅山道閒禪師,郡之長溪人,姓陳。出家於龜山。年滿受具,遍歷諸方。嘗謁石霜,問:「去住不寧時如何。」石霜說:「直須盡卻。」師不愜意,乃參巖頭,問同前語。巖頭說:「從他去住,管他作麼。」師於是服膺。尋遊清涼山。閩帥飲其法味,請居羅山,號法寶大師。初上堂日,方升座斂衣,乃說:「珍重。」少頃又說:「未識底近前來。」時有僧出禮拜。師抗聲說:「也大苦。」僧起擬伸問。師乃喝出。問:「如何是奇特一句。」師說:「道什麼。」問:「佛放眉間白毫光,照萬八千世界。如何是光。」師說:「高聲道。」僧說:「照何世界。」師乃喝出。問:「急急相投,請師一接。」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箭過也。」問:「九女不攜,誰是哀提者。」師說:「高聲問。」僧擬再問。師說:「什麼處去也。」問:「如何是宗門流布。」師展足示之。問:「當鋒事如何辨明。」師舉如意。僧說:「乞和尚垂慈。」師說:「大遠也。」問:「如何是最妙一句。」師說:「披露識麼。」僧擬進語。師說:「話墮也。」定慧上座參。師問:「什麼處來。」說:「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又進前問:「即今作麼生。」師說:「吃茶去。」慧猶未退。師說:「秋氣稍暖去。」慧出法堂外嘆說:「今日擬打羅山寨。弓折箭盡也。休休。」乃下參眾。明日師上堂。慧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師乃喝。慧無語。師又說:「毛羽未備且去。」僧舉寒山詩問師:「百鳥銜苦華時如何。」師說:「貞女室中吟。」說:「千里作一息時如何。」師說:「送客遊庭外。」說:「欲往蓬萊山時如何。」師說:「欹枕覷獼猴。」說:「將此充糧食時如何。」師說:「古劍髑髏前。」問:「如何是百草頭上盡是祖師意。」師說:「刺破你眼。」問:「聲前古毳爛意作麼生。」師說:「倚著壁。」問:「前是萬丈洪崖,後是虎狼獅子。正當恁麼時如何。」師說:「自在。」問:「三界誰為主。」師說:「還解吃飯麼。」師臨遷化上堂集眾。良久展左手。主事罔測。乃令東邊師僧退後。又展右手。又令西邊師僧退後。師對眾說:「欲報佛恩,無過流通大教。歸去也,歸去也。珍重。」言訖莞爾而寂。

福州香谿從範禪師。僧到參。師曰。汝豈不是鼓山僧。對曰是。師曰。額上珠為何不見。無對。僧辭師門送召曰。上座。僧迴首。師曰。滿肚是禪。曰和尚是什麼心行。師大笑而已。師因僧披衲衣。示偈曰。

福州香溪從範禪師。僧到參。師說:「你豈不是鼓山僧。」對說:「是。」師說:「額上珠為何不見。」無對。僧辭,師門送,召說:「上座。」僧回首。師說:「滿肚是禪。」說:「和尚是什麼心行。」師大笑而已。師因僧披衲衣,示偈說:

迦葉上名衣披來須捷機

迦葉上名衣,披來須捷機。

才分招的箭密露不藏龜

才分招的箭,密露不藏龜。

福州羅源聖壽嚴和尚。有僧自泉州迴來參。師補衲次提起示之曰。山僧一衲衣展似眾人見。雲水請兩條莫教露針線快道。僧無對。師曰。如許多時在彼作什麼。

福州羅源聖壽嚴和尚。有僧自泉州回來參。師補衲次,提起示之說:「山僧一衲衣,展似眾人見。雲水請兩條,莫教露針線。快道。」僧無對。師說:「如許多時在彼作什麼。」

前洪州感潭資國和尚法嗣

前洪州感潭資國和尚法嗣

安州白兆山竺乾院志圓。號顯教大師。僧問。諸佛心印什麼人傳得。師曰。達磨大師。曰達磨爭能傳得。師曰。汝道什麼人傳得。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截。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苦。問如何是道。師曰普。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失。問如何(一有是字)得無山河大地去。師曰。不起見。玄則問。如何是佛。師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則師後參法眼方明厥旨住金陵報恩院)。問如何是畢缽羅窟迦葉道場中人。師曰。釋迦牟尼佛。問如何是朱頂王菩薩。師曰。問那箇赤頭漢作麼。

安州白兆山竺乾院志圓,號顯教大師。僧問:「諸佛心印什麼人傳得。」師說:「達磨大師。」說:「達磨爭能傳得。」師說:「你道什麼人傳得。」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說:「截。」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苦。」問:「如何是道。」師說:「普。」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失。」問:「如何〔一本有「是」字〕得無山河大地去。」師說:「不起見。」玄則問:「如何是佛。」師說:「丙丁童子來求火。」(則師後參法眼方明厥旨,住金陵報恩院。)問:「如何是畢缽羅窟迦葉道場中人。」師說:「釋迦牟尼佛。」問:「如何是朱頂王菩薩。」師說:「問那個赤頭漢作麼。

前濠州思明和尚法嗣

前濠州思明和尚法嗣

襄州鷲嶺善本禪師。因入浴室。有僧問。和尚是離垢底人。為什麼卻浴。師曰。定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鷲嶺峰上青草森天。鹿野苑中狐兔交橫。

襄州鷲嶺善本禪師。因入浴室。有僧問:「和尚是離垢底人。為什麼卻浴。」師說:「定水湛然滿,浴此無垢人。」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說:「鷲嶺峰上青草森天。鹿野苑中狐兔交橫。

前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法嗣

前潭州大光山居誨禪師法嗣

潭州谷山有緣禪師。僧問。伶俜之子如何歸向。師曰。會人路不通。曰恁麼即無奉重處也。師曰。我道爾缽盂落地拈不起。問一撥便轉時如何。師曰。野馬走時鞭轡斷。石人撫掌笑呵呵。

潭州谷山有緣禪師。僧問:「伶俜之子如何歸向。」師說:「會人路不通。」說:「恁麼即無奉重處也。」師說:「我道你缽盂落地拈不起。」問:「一撥便轉時如何。」師說:「野馬走時鞭轡斷。石人撫掌笑呵呵。

潭州龍興和尚。僧問。一撥便轉時如何。師曰。根不利。問得座披衣時如何。師曰。不端嚴。曰為什麼不端嚴。師曰。不從證得。問如何是道中人。師曰。終日寂攢眉。

潭州龍興和尚。僧問:「一撥便轉時如何。」師說:「根不利。」問:「得座披衣時如何。」師說:「不端嚴。」說:「為什麼不端嚴。」師說:「不從證得。」問:「如何是道中人。」師說:「終日寂攢眉。

潭州伏龍山和尚(第一世住)僧問。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為黃金時如何。師曰。臂長衫袖短。問隨緣認果如何是果。師曰。雪內牡丹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爾得恁麼不識痛癢。

潭州伏龍山和尚(第一世住)。僧問:「攪長河為酥酪。變大地為黃金時如何。」師說:「臂長衫袖短。」問:「隨緣認果如何是果。」師說:「雪內牡丹花。」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你得恁麼不識痛癢。

京兆白雲善藏禪師。僧問。如何是深深處。師曰。矮子渡深溪。問赤腳時如何。師曰。何不脫卻。問如何是法法不生。師曰。萬水千山。

京兆白雲善藏禪師。僧問:「如何是深深處。」師說:「矮子渡深溪。」問:「赤腳時如何。」師說:「何不脫卻。」問:「如何是法法不生。」師說:「萬水千山。

潭州伏龍山和尚(第二世住)僧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曰。汝道興國門樓高多少。問子不譚父德時如何。師曰。低聲低聲。

潭州伏龍山和尚(第二世住)。僧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說:「你道興國門樓高多少。」問:「子不談父德時如何。」師說:「低聲低聲。

陝府龍峻山和尚。僧問。如何是龍峻山。師曰。佛眼看不見。曰如何是山中人。師曰。作麼。問如何是不知善惡底人。師曰。千聖近不得。曰此人還知有向上事也無。師曰。不知。曰。為什麼不知。師曰。不識善惡說什麼向上事。曰如何。師曰。不見道犴𤞞(上俄寒切下音欲)。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不戴容。問凡有展拓盡落。今時不展拓時如何。師曰。不展不展。曰畢竟如何。師曰。不拓不拓。

陝府龍峻山和尚。僧問:「如何是龍峻山。」師說:「佛眼看不見。」說:「如何是山中人。」師說:「作麼。」問:「如何是不知善惡底人。」師說:「千聖近不得。」說:「此人還知有向上事也無。」師說:「不知。」說:「為什麼不知。」師說:「不識善惡,說什麼向上事。」說:「如何。」師說:「不見道犴𤞞。」(上俄寒切,下音欲。)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說:「不戴容。」問:「凡有展拓盡落今時。不展拓時如何。」師說:「不展不展。」說:「畢竟如何。」師說:「不拓不拓。

潭州伏龍山和尚(第三世住)問行盡千山路。玄機事若何。師曰。鳥道不曾棲。

潭州伏龍山和尚(第三世住)。問:「行盡千山路。玄機事若何。」師說:「鳥道不曾棲。

前筠州九峰道虔禪師法嗣

前筠州九峰道虔禪師法嗣

新羅清院和尚。問奔馬爭毬誰是得者。師曰。誰是不得者。曰恁麼即不爭是也。師曰。直得不爭亦有過在。曰如何免得此過。師曰。要且不曾失。曰不失處如何鍛鍊。師曰。兩手捧不起。

新羅清院和尚。問:「奔馬爭毬誰是得者。」師說:「誰是不得者。」說:「恁麼即不爭是也。」師說:「直得不爭亦有過在。」說:「如何免得此過。」師說:「要且不曾失。」說:「不失處如何鍛鍊。」師說:「兩手捧不起。

洪州泐潭寶峰神黨禪師。僧問。四威儀中如何辨主。師曰。正遇寶峰不脫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虛空駕鐵船嶽頂浪滔天。

洪州泐潭寶峰神黨禪師。僧問:「四威儀中如何辨主。」師說:「正遇寶峰不脫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虛空駕鐵船,嶽頂浪滔天。

吉州南源山行修號慧觀禪師。亦云光睦和尚。僧問。如何是南源境致。師曰。幾處峰巒猿鳥嘯。一帶平川遊子迷。問如何是南源深深處。師曰。眾人皆見。曰恁麼即淺去也。師曰。也是兩頭遙。

吉州南源山行修,號慧觀禪師。亦云光睦和尚。僧問:「如何是南源境致。」師說:「幾處峰巒猿鳥嘯。一帶平川遊子迷。」問:「如何是南源深深處。」師說:「眾人皆見。」說:「恁麼即淺去也。」師說:「也是兩頭遙。

洪州泐潭明禪師。一日下到客位。眾請師歸方丈。師曰。道得即去。時牟和尚對曰。大眾請師。乃上法堂。問非思量處識情難測時如何。師曰。我不欲違古人。曰不違古人意作麼生。師曰。也合消得禮三拜。僧問。碓擣磨磨不得忘卻。此意如何。師曰。虎口裡活雀兒。問如何是道者。師曰。毛毿毿。曰如何是道者家風。師曰。佛殿前逢尊者。問如何是和尚終日事。師曰。缽盂裡無折筋。曰如何是沙門終日事。師曰。轟轟不借萬人。

洪州泐潭明禪師。一天下到客位。眾請師歸方丈。師說:「道得即去。」時牟和尚對說:「大眾請師。」乃上法堂。問:「非思量處識情難測時如何。」師說:「我不欲違古人。」說:「不違古人意作麼生。」師說:「也合消得禮三拜。」僧問:「碓搗磨磨不得忘卻。此意如何。」師說:「虎口裡活雀兒。」問:「如何是道者。」師說:「毛毿毿。」說:「如何是道者家風。」師說:「佛殿前逢尊者。」問:「如何是和尚終日事。」師說:「缽盂裡無折筋。」說:「如何是沙門終日事。」師說:「轟轟不借萬人。

吉州秋山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杉樹子。

吉州秋山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杉樹子。

洪州泐潭延茂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終不道土木瓦礫是。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曰。庭前紅華秀室內不知春。

洪州泐潭延茂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終不道土木瓦礫是。」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說:「庭前紅花秀,室內不知春。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常察禪師。僧問。如何是鳳棲家風。師曰。鳳棲無家風。曰既是鳳棲為什麼卻無家風。師曰。不迎賓不待客。曰恁麼即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曰。盤飣自有旁人施。問如何是鳳棲境。師曰。千峰連嶽秀。萬嶂不知春。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孤巖倚石坐不下白雲心。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常察禪師。僧問:「如何是鳳棲家風。」師說:「鳳棲無家風。」說:「既是鳳棲為什麼卻無家風。」師說:「不迎賓,不待客。」說:「恁麼即四海參尋當為何事。」師說:「盤飣自有旁人施。」問:「如何是鳳棲境。」師說:「千峰連嶽秀。萬嶂不知春。」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孤巖倚石坐,不下白雲心。

洪州泐潭匡悟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曰。恰好消息。曰還通向上事也無。師曰。魚從下過。問如何是閉門造車。師曰。活計一物無。曰如何是出門合轍。師曰。坐地進長安。問香煙馥郁大張法筵。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莫錯舉似人。曰恁麼即總應如是。師曰。還是沒交涉。問六葉芬芳師傳何葉。師曰。六葉不相續華開果不成。曰豈無今日事。師曰。若是今日即有。曰今日事如何。師曰。葉葉連枝秀華開處處芳。

洪州泐潭匡悟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如何是直截一路。」師說:「恰好消息。」說:「還通向上事也無。」師說:「魚從下過。」問:「如何是閉門造車。」師說:「活計一物無。」說:「如何是出門合轍。」師說:「坐地進長安。」問:「香菸馥郁,大張法筵。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說:「莫錯舉似人。」說:「恁麼即總應如是。」師說:「還是沒交涉。」問:「六葉芬芳,師傳何葉。」師說:「六葉不相續,花開果不成。」說:「豈無今日事。」師說:「若是今日即有。」說:「今日事如何。」師說:「葉葉連枝秀,花開處處芳。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者福州人也。姓吳氏。七歲依雪峰真覺大師出家。年滿受戒遊方抵筠陽謁九峰。峰許入室。一日謂之曰。汝遠遠而來暉暉(音混)隨眾。見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徑路而能出離。師對曰。重昏廓闢盲者自盲。峰初未許。師於是發明厥旨頓忘知見。先受請止吉州禾山大智院。學徒濟濟。嘗述垂誡十篇。諸方歎伏鹹謂。禾山可以為叢林表則。時江南李氏召而問曰。和尚何處來。師曰。禾山來。曰山在什麼處。師曰。人來朝鳳闕山嶽不曾移。國主重之命居揚州祥光院。復乞入山以翠巖院。乃江西之勝概。遂棲止焉。時上藍院復虛其室。命師來往闡化。號澄源禪師。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曰。於汝不惜。問仰山插鍬意作麼生。師曰。汝問我。曰玄沙踏倒鍬意作麼生。師曰。我問汝。問未辨真宗如何體悉。師曰。頭大尾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覩師顏。師曰且與闍梨道一半。曰為什麼不全道。師曰。盡法無民。曰不怕無民請師盡法。師曰。為知己喪身。曰為什麼卻喪身。師曰。好心無好報。問尊者撥眉擊目視育王時如何。師曰。即今也什麼。曰學人如何領會。師曰。莫非摩利支山。問摩尼寶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露底角。師舉手曰。汝打我卻問。汝還會麼。曰不會。師曰。汝爭解打得我。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撲破著。問已在紅焰請師烹鍊。師曰。槌下成器。曰恁麼即烹鍊去也。師曰。池州和尚。問四壁打禾中行剗草。和尚赴阿那頭。師曰。什麼處不赴。曰恁麼即同於眾去也。師曰。小師弟子。師建隆元年庚申二月示有微疾。三月二日令侍者啟方丈集大眾。告辭曰。後來學者未識禾山。即今識取珍重。先是大眾為立生藏本國。諡法性禪師。塔曰妙相。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福州人,姓吳。七歲依雪峰真覺大師出家。年滿受戒,遊方抵筠陽謁九峰。峰許入室。一天對之說:「你遠遠而來,暉暉(音混)隨眾。見何境界而可修行。由何徑路而能出離。」師對說:「重昏廓闢,盲者自盲。」峰初未許。師於是發明厥旨,頓忘知見。先受請止吉州禾山大智院。學徒濟濟。嘗述垂誡十篇。諸方嘆伏,鹹謂禾山可以為叢林表則。時江南李氏召而問:「和尚何處來。」師說:「禾山來。」說:「山在什麼處。」師說:「人來朝鳳闕,山嶽不曾移。」國主重之,命居揚州祥光院。復乞入山,以翠巖院乃江西之勝概,遂棲止焉。時上藍院復虛其室,命師來往闡化。號澄源禪師。僧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師說:「於你不惜。」問:「仰山插鍬意作麼生。」師說:「你問我。」說:「玄沙踏倒鍬意作麼生。」師說:「我問你。」問:「未辨真宗如何體悉。」師說:「頭大尾尖。」問:「咫尺之間為什麼不睹師顏。」師說:「且與闍梨道一半。」說:「為什麼不全道。」師說:「盡法無民。」說:「不怕無民,請師盡法。」師說:「為知己喪身。」說:「為什麼卻喪身。」師說:「好心無好報。」問:「尊者撥眉擊目視育王時如何。」師說:「即今也什麼。」說:「學人如何領會。」師說:「莫非摩利支山。」問:「摩尼寶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露底角。」師舉手說:「你打我。」卻問:「你還會麼。」說:「不會。」師說:「你爭解打得我。」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撲破著。」問:「已在紅焰請師烹煉。」師說:「槌下成器。」說:「恁麼即烹煉去也。」師說:「池州和尚。」問:「四壁打禾,中行剷草。和尚赴阿那頭。」師說:「什麼處不赴。」說:「恁麼即同於眾去也。」師說:「小師弟子。」師建隆元年庚申二月示有微疾。三月二日令侍者啟方丈集大眾。告辭說:「後來學者未識禾山。即今識取。珍重。」先是大眾為立生藏本國。諡法性禪師。塔曰妙相。

洪州泐潭牟和尚。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曰。正是著力。問古人卷席意如何。師曰。珍重。便下堂。

洪州泐潭牟和尚。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師說:「正是著力。」問:「古人卷席意如何。」師說:「珍重。」便下堂。

前臺州湧泉景欣禪師法嗣

前臺州湧泉景欣禪師法嗣

台州六通院紹禪師。初參湧泉和尚入室領旨。一日燒畬歸院。泉問。去什麼處來。師曰。燒畬來。泉曰。火後事作麼生。紹曰。鐵蛇鑽不入。泉許之。後居六通院玄侶依附。僧問。不出咽喉唇吻事如何。師曰。待汝一钁斸斷巾子山。我亦不向汝道。問南山有一毒龍如何近得。師曰。非但闍梨千聖亦近不得。人問。承聞南方有一劍話。如何是一劍。師曰。不當鋒。曰頭落又作麼生。師曰。我道不當鋒有什麼頭。其人禮謝而去。師休夏入天台山華頂峰晦跡。莫知所終。

台州六通院紹禪師。初參湧泉和尚,入室領旨。一天燒畲歸院。泉問:「去什麼處來。」師說:「燒畲來。」泉說:「火後事作麼生。」紹說:「鐵蛇鑽不入。」泉許之。後居六通院,玄侶依附。僧問:「不出咽喉唇吻事如何。」師說:「待你一钁斫斷巾子山。我亦不向你道。」問:「南山有一毒龍如何近得。」師說:「非但闍梨,千聖亦近不得。」人問:「承聞南方有一劍話。如何是一劍。」師說:「不當鋒。」說:「頭落又作麼生。」師說:「我道不當鋒,有什麼頭。」其人禮謝而去。師休夏入天台山華頂峰晦跡。莫知所終。

前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法嗣

前潭州雲蓋山志元禪師法嗣

潭州雲蓋山志罕禪師。僧問。如何是嶽頂浪滔天。師曰。文殊正作鬧。曰正作鬧時如何。曰。不向機前展大悲。

潭州雲蓋山志罕禪師。僧問:「如何是嶽頂浪滔天。」師說:「文殊正作鬧。」說:「正作鬧時如何。」師說:「不向機前展大悲。

新羅臥龍和尚。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紫羅帳裡不垂手。曰為什麼不垂手。師曰。不尊貴。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猢猻吃毛蟲。

新羅臥龍和尚。問:「如何是大人相。」師說:「紫羅帳裡不垂手。」說:「為什麼不垂手。」師說:「不尊貴。」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說:「猢猻吃毛蟲。

影州天台和尚(先住天台)問古佛向什麼處去。師曰。中央甲第高歲歲出靈苗。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不施功。曰磨後如何。師曰。不照燭。

影州天台和尚(先住天台)。問:「古佛向什麼處去。」師說:「中央甲第高,歲歲出靈苗。」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說:「不施功。」說:「磨後如何。」師說:「不照燭。

前潭州谷山藏禪師法嗣

前潭州谷山藏禪師法嗣

新羅瑞巖和尚。問黑白兩亡開佛眼時如何。師曰。恐爾守內。問如何是誕生王子。師曰。深宮引不出。

新羅瑞巖和尚。問:「黑白兩亡開佛眼時如何。」師說:「恐你守內。」問:「如何是誕生王子。」師說:「深宮引不出。

新羅泊巖和尚。問如何是禪。師曰。古塚不為家。問如何是道。師曰。徒勞車馬跡。問如何是教。師曰。貝葉收不盡。

新羅泊巖和尚。問:「如何是禪。」師說:「古冢不為家。」問:「如何是道。」師說:「徒勞車馬跡。」問:「如何是教。」師說:「貝葉收不盡。

新羅大嶺和尚。僧問。只到潼關便卻休時如何。師曰。只是途中活計。曰其中活計如何。師曰。體即得當即不得。曰體得為什麼當不得。師曰。體是什麼人分上事。曰其中事如何。師曰。不作尊貴。

新羅大嶺和尚。僧問:「只到潼關便卻休時如何。」師說:「只是途中活計。」說:「其中活計如何。」師說:「體即得,當即不得。」說:「體得為什麼當不得。」師說:「體是什麼人分上事。」說:「其中事如何。」師說:「不作尊貴。

前潭州中雲蓋和尚法嗣

前潭州中雲蓋和尚法嗣

潭州雲蓋山景和尚號證覺禪師。僧問。國土晏清功歸何處。師曰。銀臺門下不賀。曰轉為無功時如何。師曰。王家事可然。

潭州雲蓋山景和尚,號證覺禪師。僧問:「國土晏清,功歸何處。」師說:「銀臺門下不賀。」說:「轉為無功時如何。」師說:「王家事可然。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七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八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二一十四人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二一十四人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上一十四人福州玄沙師備禪師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上一十四人福州玄沙師備禪師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

福州大普山玄通禪師

福州大普山玄通禪師

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

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

福州長生山皎然禪師

福州長生山皎然禪師

信州鵝湖山智孚禪師

信州鵝湖山智孚禪師

漳州報恩懷嶽禪師

漳州報恩懷嶽禪師

杭州西興化度師鬱禪師

杭州西興化度師鬱禪師

福州鼓山神晏國師

福州鼓山神晏國師

漳州隆壽紹卿禪師

漳州隆壽紹卿禪師

福州僊宗行𤦆禪師

福州仙宗行𤦆禪師

福州蓮華山永福從弇禪師

福州蓮華山永福從弇禪師

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

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已上一十四人見錄)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已上一十四人見錄)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

福州玄沙宗一大師法名師備。福州閩縣人也。姓謝氏。幼好垂釣。泛小艇於南臺江狎諸漁者。唐咸通初年甫三十。忽慕出塵乃棄釣舟。投芙蓉山靈訓禪師落髮。往豫章開元寺道玄律師受具。布衲芒屨食才接氣。常終日宴坐眾皆異之。與雪峰義存本法門昆仲而親近若師資。雪峰以其苦行呼為頭陀。一日雪峰問曰。阿那箇是備頭陀。對曰。終不敢誑於人。異日雪峰召曰。備頭陀何不遍參去。師曰。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暨登象骨山乃與師同力締構。玄徒臻萃。師入室諮決罔替晨昏。又閱楞嚴經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修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若與雪峰和尚徵詰亦當仁不讓。雪峰曰。備頭陀其再來人也。一日雪峰上堂曰。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曰。忽遇明鏡來時如何。雪峰曰。胡漢俱隱。師曰。老和尚腳跟猶未點地。師上堂時久。大眾盡謂不說法。一時各歸。師乃呵雲。看總是一樣底。無一箇有智慧。但見我開遮兩片皮。盡來簇著覓言語意度。是我真實。為他卻總不知。看恁麼大難大難。師有時雲。諸禪德汝諸人盡巡方行腳來。稱我參禪學道。為有奇特去處。為當只恁麼東問西問。若有試通來我為汝證明是非。我盡識得還有麼。若無當知只是趁謴(古困切)是汝既到遮裡來。我今問汝。汝諸人還有眼麼。若有即今便合識得。還識得麼。若不識便被我喚作生盲生聾底人還是麼。肯恁麼道麼。禪德亦莫自屈。是汝真實何曾是恁麼人。十方諸佛把汝向頂上著。不敢錯誤著一分子。只道此事唯我能知。會麼。如今相紹繼盡道承他釋迦。我道釋迦與我同參。汝道參阿誰會麼。大不容易。知莫非大悟始解得知。若是限劑所悟亦莫能覯。汝還識大悟麼。不可是汝向髑髏前認他鑒照。不可是汝說空說無說。遮邊那邊有世間法。有一箇不是世間法。

福州玄沙宗一大師,法名師備。福州閩縣人,姓謝。幼好垂釣。泛小艇於南臺江,狎諸漁者。唐咸通初年甫三十。忽慕出塵,乃棄釣舟。投芙蓉山靈訓禪師落髮。往豫章開元寺道玄律師受具。布衲芒履,食才接氣。常終日宴坐,眾皆異之。與雪峰義存本法門昆仲,而親近若師資。雪峰以其苦行呼為頭陀。一天雪峰問:「阿那個是備頭陀。」對說:「終不敢誑於人。」異日雪峰召說:「備頭陀何不遍參去。」師說:「達磨不來東土,二祖不往西天。」雪峰然之。暨登象骨山,乃與師同力締構。玄徒臻萃。師入室諮決,罔替晨昏。又閱《楞嚴經》發明心地。由是應機敏捷,與修多羅冥契。諸方玄學有所未決,必從之請益。至若與雪峰和尚徵詰,亦當仁不讓。雪峰說:「備頭陀其再來人也。」一天雪峰上堂說:「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師說:「忽遇明鏡來時如何。」雪峰說:「胡漢俱隱。」師說:「老和尚腳跟猶未點地。」師上堂時久。大眾盡謂不說法,一時各歸。師乃呵說:「看總是一樣底。無一個有智慧。但見我開這兩片皮,盡來簇著覓言語意度。是我真實。為他卻總不知。看恁麼大難大難。」師有時說:「諸禪德,你諸人盡巡方行腳來。稱我參禪學道。為有奇特去處,為當只恁麼東問西問。若有,試通來,我為你證明是非。我盡識得,還有麼。若無,當知只是趁謴(古困切)。是你既到這裡來。我今問你。你諸人還有眼麼。若有,即今便合識得。還識得麼。若不識,便被我喚作生盲生聾底人。還是麼。肯恁麼道麼。禪德亦莫自屈。是你真實何曾是恁麼人。十方諸佛把你向頂上著。不敢錯誤著一分子。只道此事唯我能知。會麼。如今相紹繼盡道承他釋迦。我道釋迦與我同參。你道參阿誰。會麼。大不容易。知莫非大悟始解得知。若是限劑所悟亦莫能覯。你還識大悟麼。不可是你向髑髏前認他鑑照。不可是你說空說無說。這邊那邊有世間法。有一個不是世間法。

和尚子虛空猶從迷妄幻生。如今若是大肯去何處有遮箇稱說。尚無虛空消息。何處有三界。業次父母緣生與汝樁立前後。如今道無尚是誑語。豈況是有知麼。是汝多時行腳和尚子。稱道有覺悟底事。我今問汝。只如巔山巖崖逈絕人處。還有佛法麼。還裁辨得麼。若辨不得卒未在。我尋常道。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裡神光頂後相。若人覯得。不妨出。得陰界。脫汝髑髏前意想。都來只是汝真實人體。何處更別有一法解蓋覆。汝知麼。還信得麼。解承當得麼。大須努力。師又云。我今問汝諸人。且承得箇什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揑目生華。見事便差。知麼。如今現前見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華相。喚作顛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故號沙門。汝今既已剃髮披衣為沙門相。即合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著盡黑漫漫地。如黑汁相似。自救尚不得。爭解為得他人。仁者佛法因緣事大。莫當等閑相聚頭亂說雜話趁謴過時。光陰難得。可惜許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什麼事。只如從上宗風。是諸佛頂族。汝既承當不得。所以我方便勸汝。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汝凡聖因果。超他毘盧妙莊嚴世界海。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汝作眼見。何不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仁者。汝宗乘是什麼事。不可由汝身心用工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法。會麼。只如釋迦出頭來。作如許多變弄說十二分教。如瓶灌水。大作一場佛事向汝。此門中用一點不得。用一毛頭伎倆不得。知麼如同夢事。亦如寱語。沙門不應得出頭來。蓋為識得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出頭。所以道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毘盧越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汝。知麼莫只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汝鍊得身心同空去。

(師接著說:)和尚子,虛空猶從迷妄幻生。如今若是大肯去,何處有這個稱說。尚無虛空消息,何處有三界。業次父母緣生與你樁立前後。如今道無尚是誑語,豈況是有。知麼。是你多時行腳和尚子。稱道有覺悟底事。我今問你。只如巔山岩崖迥絕人處,還有佛法麼。還裁辨得麼。若辨不得,卒未在。我尋常道:亡僧面前正是觸目菩提。萬里神光頂後相。若人覯得,不妨出得陰界。脫你髑髏前意想,都來只是你真實人體。何處更別有一法解蓋覆。你知麼。還信得麼。解承當得麼。大須努力。」師又說:「我今問你諸人。且承得個什麼事。在何世界安身立命。還辨得麼。若辨不得,恰似捏目生花。見事便差。知麼。如今現前見有山河大地、色空明暗種種諸物,皆是狂勞花相,喚作顛倒知見。夫出家人識心達本,故號沙門。你今既已剃髮披衣為沙門相,即合有自利利他分。如今看著盡黑漫漫地,如黑汁相似。自救尚不得,爭解為得他人。仁者,佛法因緣事大。莫當等閒相聚頭亂說雜話,趁謴過時。光陰難得。可惜許大丈夫兒。何不自省察看是什麼事。只如從上宗風,是諸佛頂族。你既承當不得,所以我方便勸你。但從迦葉門接續頓超去。此一門超你凡聖因果,超他毗盧妙莊嚴世界海,超他釋迦方便門。直下永劫不教有一物與你作眼見。何不急急究取。未必道我且待三生兩生久積淨業。仁者。你宗乘是什麼事。不可由你身心用工莊嚴便得去。不可他心宿命便得法。會麼。只如釋迦出頭來,作如許多變弄,說十二分教,如瓶灌水。大作一場佛事。向你此門中用一點不得,用一毛頭伎倆不得。知麼。如同夢事,亦如囈語。沙門不應得出頭來。蓋為識得。知麼。識得即是大出脫、大出頭。所以道超凡越聖,出生離死,離因離果,超毗盧,越釋迦。不被凡聖因果所謾。一切處無人識得你。知麼。莫只長戀生死愛網,被善惡業拘將去,無自由分。饒你煉得身心同空去,

饒汝得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他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澹淨。恁麼修行盡不出他輪迴際。依前被輪轉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為究竟。何如從今日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還願樂麼。勸汝我如今立地待汝覯去。不用汝加功練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還肯麼。還肯麼。師有時上堂謂眾曰。是汝真實如是。又有時雲。達磨如今現在。汝諸人還見麼。師雲。是諸人見有險惡。見有大蟲刀劍諸事逼汝身命。便生無限怕怖。如似什麼。恰如世間畫師。一般自畫作地獄變相。作大蟲刀劍了。好好地看了。卻自生怕怖。汝今諸人亦復如是。百般見有。是汝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汝為過。汝今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汝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汝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愶嚇得汝。直至釋迦如是伎倆。亦覓出頭處不得。所以我向汝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蓋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汝知見知麼。如是出脫。如是奇特。何不究取。師雲。汝諸人如似在大海裡坐。沒頭水浸卻了。更展手問人乞水吃。還會麼。夫學般若菩薩是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得出脫。若是根機遲鈍。直須勤苦忍耐日夜忘疲失食如喪考妣相似。恁麼急切盡一生去。更得人荷挾剋骨究實。不妨亦得覯去。且況如今誰是堪任受學底人。仁者莫只是記言記語恰似念陀羅尼相似。蹋步向前來。口裡哆哆啝啝地。被人把住詰問。著沒去處便瞋道。和尚不為我答話。恁麼學事大苦。知麼。有一般坐繩床和尚。稱為善知識。問著便動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更有一般便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裡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汝。汝若認昭昭靈靈。是汝真實為什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什麼有昭昭時。

(師接著說:)饒你得到精明湛不搖處,不出他識陰。古人喚作如急流水。流急不覺,妄為淡淨。恁麼修行盡不出他輪迴際,依前被輪轉去。所以道:諸行無常。直是三乘功果如是可畏。若無道眼亦不為究竟。何如從今日博地凡夫,不用一毫工夫,便頓超去。解省心力麼。還願樂麼。勸你,我如今立地待你覯去。不用你加功練行。如今不恁麼更待何時。還肯麼。還肯麼。」師有時上堂對眾說:「是你真實如是。」又有時說:「達磨如今現在。你諸人還見麼。」師說:「是諸人見有險惡,見有大蟲刀劍諸事逼你身命,便生無限怕怖。如似什麼。恰如世間畫師一般,自畫作地獄變相,作大蟲刀劍了,好好地看了,卻自生怕怖。你今諸人亦復如是。百般見有,是你自幻出,自生怕怖。亦不是別人與你為過。你今欲覺此幻惑麼。但識取你金剛眼睛。若識得,不曾教你有纖塵可得露現。何處更有虎狼刀劍解脅嚇得你。直至釋迦如是伎倆,亦覓出頭處不得。所以我向你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蓋乾坤,不漏絲髮。何處更有一物為你知見。知麼。如是出脫,如是奇特。何不究取。」師說:「你諸人如似在大海裡坐,沒頭水浸卻了,更展手問人乞水吃。還會麼。夫學般若菩薩是大根器,有大智慧始得。若有智慧,即今便得出脫。若是根機遲鈍,直須勤苦忍耐,日夜忘疲失食,如喪考妣相似。恁麼急切盡一生去。更得人荷挾,克骨究實,不妨亦得覯去。且況如今誰是堪任受學底人。仁者莫只是記言記語,恰似念陀羅尼相似。踏步向前來,口裡哆哆啝啝地。被人把住詰問著,沒去處便嗔道:和尚不為我答話。恁麼學事大苦。知麼。有一般坐繩床和尚,稱為善知識。問著便動身動手,點眼吐舌瞪視。更有一般便說:昭昭靈靈,靈臺智性,能見能聞。向五蘊身田裡作主宰。恁麼為善知識,大賺人。知麼。我今問你。你若認昭昭靈靈是你真實,為什麼瞌睡時又不成昭昭靈靈。若瞌睡時不是,為什麼有昭昭時。

汝還會麼。遮箇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汝欲識此根由麼。我向汝道。汝昭昭靈靈。只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汝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仁者。真實在什麼處。汝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汝秘密金剛體。古人向汝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為汝智者。可以譬喻得解。汝見此南閻浮提日麼。世間人所作興營養身活命種種心行作業。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體還有多般及心行麼。還有不周遍處麼。欲識此金剛體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汝身心。莫非盡承汝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群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性無情。莫非承汝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汝威光。只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汝心行麼。不可道無便得當去也。知麼汝既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取。便隨他向五蘊身田中鬼趣裡作活計。直下自謾卻去。忽然無常殺境到來。眼目譸張。身見命見恁麼時大難枝荷。如生脫龜箇相似大苦。仁者莫把瞌睡見解便當卻去。未解蓋覆得毛頭許。汝還知麼。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且汝未是得安樂底人。只大作群隊幹他人世。遮邊那邊飛走野鹿相似。但知求衣為食。若恁麼爭行他王道知麼國王大臣不拘汝。父母放汝出家。十方施主供汝衣食。土地龍神護汝。也須具慚愧知恩始得。莫孤負人好。長連床上排行著地銷將去。道是安樂。未在皆是粥飯將養得。汝爛冬瓜相似變將去。土裡埋將去。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沙門因什麼到恁麼地。只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喚作地獄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後日看變入驢胎馬肚裡。牽犁拽杷銜鐵負鞍。碓擣磨磨水火裡燒煮。去大不容易。受大須恐懼。好是汝自累知麼。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汝有遮箇消息。若不了此煩惱惡業因緣。未是一劫兩劫得休。直與汝金剛齊壽知麼。

(師接著說:)你還會麼。這個喚作認賊為子。是生死根本妄想緣氣。你欲識此根由麼。我向你道。你昭昭靈靈,只因前塵色聲香等法而有分別,便道此是昭昭靈靈。若無前塵,你此昭昭靈靈同於龜毛兔角。仁者。真實在什麼處。你今欲得出他五蘊身田主宰,但識取你秘密金剛體。古人向你道:圓成正遍,遍周沙界。我今少分為你智者,可以譬喻得解。你見此南閻浮提日麼。世間人所作興營、養身活命種種心行作業,莫非承他日光成立。只如日體還有多般及心行麼。還有不周遍處麼。欲識此金剛體亦如是。只如今山河大地、十方國土、色空明暗及你身心,莫非盡承你圓成威光所現。直是天人群生類所作業次受生果報,有性無情,莫非承你威光。乃至諸佛成道成果接物利生,莫非盡承你威光。只如金剛體還有凡夫諸佛麼。有你心行麼。不可道無便得當去也。知麼。你既有如是奇特當陽出身處,何不發明取。便隨他向五蘊身田中鬼趣裡作活計。直下自謾卻去。忽然無常殺境到來,眼目譸張。身見命見,恁麼時大難枝荷。如生脫龜殼相似,大苦。」(底本作「龜個」,「個」當是「殼」之訛)「仁者莫把瞌睡見解便當卻去。未解蓋覆得毛頭許。你還知麼。三界無安,猶如火宅。且你未是得安樂底人。只大作群隊幹他人世。這邊那邊飛走,野鹿相似。但知求衣為食。若恁麼爭行他王道。知麼。國王大臣不拘你。父母放你出家。十方施主供你衣食。土地龍神護你。也須具慚愧知恩始得。莫孤負人好。長連床上排行著地銷將去。道是安樂。未在。皆是粥飯將養得。你爛冬瓜相似變將去。土裡埋將去。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沙門因什麼到恁麼地。只如大地上蠢蠢者,我喚作地獄劫住。如今若不了,明朝後日看變入驢胎馬肚裡。牽犁拽耙,銜鐵負鞍。碓搗磨磨,水火裡燒煮去,大不容易。受大須恐懼。好是你自累。知麼。若是了去,直下永劫不曾教你有這個消息。若不了此煩惱惡業因緣,未是一劫兩劫得休。直與你金剛齊壽。知麼。」

南際長老到雪峰。雪峰令訪於師。師問曰。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長老作麼生。南際曰。須知有不求知者(歸宗柔別拊掌三下)師曰。山頭和尚吃許多辛苦作麼。雪峰因普請畬田。見一蛇以杖挑起召眾曰。看看以刀芟為兩段。師以杖拋於背後更不顧視。眾愕然。雪峰曰俊哉。師一日隨侍雪峰遊山。雪峰指一片地曰。此處造得一所無縫塔。師曰。高多少雪峰乃顧視上下。師曰。人天依報即不如和尚。若是靈山受記大遠在。雪峰曰。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師指火鑪曰。火鑪闊多少。雪峰曰。如古鏡闊。師曰。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師初受請住梅谿場普應院。中間遷止玄沙山。自是天下叢林海眾皆望風而賓之。閩帥王公請演無上乘。待以師禮。學徒餘八百室戶不閉。師上堂良久謂眾曰。我為汝得徹困也還會麼。僧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曰。寱語作麼。曰本分事請師道。師曰。𥋙睡作麼。曰學人即𥋙睡和尚如何。師曰。爭得恁麼不識痛癢。又曰。可惜如許大師僧。千道萬裡行腳到遮裡。不消箇𥋙睡寱語便屈卻去。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用自己作麼。僧問。從上宗門中事。師此間如何言論。師曰。少人聽。僧曰請和尚直道。師曰。患聾作麼又曰。仁者。如今事不獲已。教我抑下如是威光。苦口相勸。百千方便道如此如彼。共汝相知聞盡成顛倒知見。將此咽喉唇吻。只成得箇野狐精業謾汝我。還肯麼。只如有過無過唯我自知。汝爭得會。若是恁麼人出頭來甘伏呵責。夫為人師匠大不易。須是善知識始得知。我如今恁麼方便助汝。猶尚不能覯得。可中純舉宗乘。是汝向什麼處措。還會麼。四十九年是方便。只如靈山會有百萬眾。唯有迦葉一人親聞。餘盡不聞。汝道迦葉親聞事作麼生。不可道如來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便得當。不可是汝修因成果。福智莊嚴底事。知麼且如道。

南際長老到雪峰。雪峰令訪於師。師問:「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長老作麼生。」南際說:「須知有不求知者。」(歸宗柔別拊掌三下。)師說:「山頭和尚吃許多辛苦作麼。」雪峰因普請畲田。見一蛇,以杖挑起召眾說:「看看。」以刀芟為兩段。師以杖拋於背後更不顧視。眾愕然。雪峰說:「俊哉。」師一天隨侍雪峰遊山。雪峰指一片地說:「此處造得一所無縫塔。」師說:「高多少。」雪峰乃顧視上下。師說:「人天依報即不如和尚。若是靈山受記,大遠在。」雪峰說:「世界闊一尺,古鏡闊一尺。世界闊一丈,古鏡闊一丈。」師指火爐說:「火爐闊多少。」雪峰說:「如古鏡闊。」師說:「老和尚腳跟未點地。」師初受請住梅溪場普應院。中間遷止玄沙山。自是天下叢林海眾皆望風而賓之。閩帥王公請演無上乘。待以師禮。學徒餘八百,室戶不閉。師上堂良久對眾說:「我為你得徹困也。還會麼。」僧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說:「囈語作麼。」說:「本分事請師道。」師說:「瞌睡作麼。」(底本此字作「𥋙」)說:「學人即瞌睡,和尚如何。」師說:「爭得恁麼不識痛癢。」又說:「可惜如許大師僧。千道萬里行腳到這裡。不消個瞌睡囈語便屈卻去。」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用自己作麼。」僧問:「從上宗門中事。師此間如何言論。」師說:「少人聽。」僧說:「請和尚直道。」師說:「患聾作麼。」又說:「仁者。如今事不獲已。教我抑下如是威光。苦口相勸。百千方便道如此如彼。共你相知聞盡成顛倒知見。將此咽喉唇吻。只成得個野狐精業謾你我。還肯麼。只如有過無過唯我自知。你爭得會。若是恁麼人出頭來甘伏呵責。夫為人師匠大不易。須是善知識始得知。我如今恁麼方便助你。猶尚不能覯得。可中純舉宗乘。是你向什麼處措。還會麼。四十九年是方便。只如靈山會有百萬眾。唯有迦葉一人親聞。餘盡不聞。你道迦葉親聞事作麼生。不可道如來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便得當。不可是你修因成果、福智莊嚴底事。知麼。且如道:

吾有正法眼付囑大迦葉。我道猶如話月。曹谿豎拂子如還指月。所以道。大唐國內宗乘中事。未曾見有一人舉唱。設有人舉唱。盡大地人失卻性命。如無孔鐵槌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汝諸人賴遇我。不惜身命。共汝顛倒知見。隨汝狂意。方有申問處。我若不共汝恁麼有聞去。汝向什麼處得見我。會麼大難。努力珍重。乃有偈曰。

(師接著說:)吾有正法眼付囑大迦葉。我道猶如話月。曹溪豎拂子還如指月。所以道:大唐國內宗乘中事,未曾見有一人舉唱。設有人舉唱,盡大地人失卻性命。如無孔鐵槌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你諸人賴遇我。不惜身命。共你顛倒知見。隨你狂意。方有申問處。我若不共你恁麼有聞去。你向什麼處得見我。會麼。大難。努力珍重。」乃有偈說:

萬裡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

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

事已成意亦休此箇來蹤觸處周

事已成,意亦休。這個來蹤觸處周。

智者撩著便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

智者撩著便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

又偈曰。

又偈說:

玄沙遊徑別時人切須知

玄沙遊徑別,時人切須知。

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

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

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詞

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詞。

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

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

問四威儀外如何奉王。師曰。汝是王法罪人爭會問事。問古人拈槌豎拂。還當宗乘中事也無。師曰。不當。曰古人意作麼生。師舉拂子。僧曰。宗乘中事如何。師曰。待汝悟始得。問如何是金剛力士。師乃吹之。文桶頭下山。師問。桶頭下山幾時歸。曰三五日。師曰。歸時有無底桶子將一擔歸。文無對(歸宗柔代雲。和尚用作什麼)師有時垂語曰。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汝。只如盲聾瘂三種病人。汝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他眼且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瘂。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曰。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曰。許汝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師曰。不是不是(法眼雲。我當時見羅漢和尚舉此僧語。我便會三種病人。雲居錫雲。只如此僧會不會。若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上座無事上來商量大家要知)羅漢雲。桂琛見有眼耳和尚作麼生接。中塔雲。三種病人即今在什麼處。又一僧雲。非唯謾他兼亦自謾長慶稜來。師問。除卻藥忌作麼生道。稜曰。憨作麼。師曰。雪峰山橡子恰食來遮裡雀兒放糞。師見僧來禮拜乃曰。禮拜著因我得禮拜汝。一日普請往海坑斫柴。見一虎。師曰。和尚虎。師曰。是汝虎。歸院後僧問。適來見虎雲是汝。未審尊意如何。師曰。娑婆世界有四重障。若人透得許汝出陰界(東禪齊雲。上座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虛空。如今人還透得麼)師問長生然和尚。維摩觀佛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無住。汝作麼生觀。對曰。放皎然過有商量。師曰。放汝過作麼生。長生良久。師曰。教阿誰委。曰徒勞側耳。師曰。情知汝向山鬼窟裡作活計(崇壽稠別長生雲。喚什麼作如來)僧問師。學人為什麼道不得。師曰。畐塞汝口爭解道得(法眼雲。古人恁麼道甚奇特。且問上座口是什麼)問凡有言句盡落捲樻。

問:「四威儀外如何奉王。」師說:「你是王法罪人,爭會問事。」問:「古人拈槌豎拂,還當宗乘中事也無。」師說:「不當。」說:「古人意作麼生。」師舉拂子。僧說:「宗乘中事如何。」師說:「待你悟始得。」問:「如何是金剛力士。」師乃吹之。文桶頭下山。師問:「桶頭下山幾時歸。」說:「三五日。」師說:「歸時有無底桶子將一擔歸。」文無對。(歸宗柔代說:「和尚用作什麼。」)師有時垂語說:「諸方老宿盡道接物利生。且問你。只如盲聾啞三種病人,你作麼生接。若拈槌豎拂,他眼且不見。共他說話,耳又不聞,口復啞。若接不得,佛法盡無靈驗。」時有僧出說:「三種病人和尚還許人商量否。」師說:「許。你作麼生商量。」其僧珍重出。師說:「不是不是。」(法眼說:「我當時見羅漢和尚舉此僧語。我便會三種病人。」雲居錫說:「只如此僧會不會。若道會,玄沙又道不是。若道不會,法眼為什麼道:我因此僧語便會三種病人。上座無事上來商量,大家要知。」)羅漢說:「桂琛見有眼耳,和尚作麼生接。」中塔說:「三種病人即今在什麼處。」又一僧說:「非唯謾他,兼亦自謾。」長慶稜來。師問:「除卻藥忌作麼生道。」稜說:「憨作麼。」師說:「雪峰山橡子恰食來,這裡雀兒放糞。」師見僧來禮拜乃說:「禮拜著。因我得禮拜你。」一天普請往海坑斫柴。見一虎。師說:「和尚虎。」師說:「是你虎。」歸院後僧問:「適來見虎雲是你。未審尊意如何。」師說:「娑婆世界有四重障。若人透得,許你出陰界。」(東禪齊說:「上座古人見了道:我身心如大地虛空。如今人還透得麼。」)師問長生然和尚:「維摩觀佛,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無住。你作麼生觀。」對說:「放皎然過有商量。」師說:「放你過作麼生。」長生良久。師說:「教阿誰委。」說:「徒勞側耳。」師說:「情知你向山鬼窟裡作活計。」(崇壽稠別長生說:「喚什麼作如來。」)僧問師:「學人為什麼道不得。」師說:「逼塞你口,爭解道得。」(底本作「畐塞」)(法眼說:「古人恁麼道甚奇特。且問上座口是什麼。」)問:「凡有言句盡落卷櫃。」

不落捲樻請和尚商量。師曰。抝折秤衡來與汝商量。問古人瞬視接人。和尚如何接人。師曰。我不瞬視接人。僧問。是什麼得恁麼難見。師曰。只為太近(法眼雲。也無可得近直下是上座)師在雪峰時光侍者謂師曰。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師住後問曰。光侍者打得鐵船也未。光無對(法眼代雲。和尚終不恁麼。法燈代雲。請和尚下船。玄覺代雲。貧兒思舊債)師一日遣僧送書上雪峰和尚。雪峰開緘唯白紙三幅。問僧會麼。曰不會。雪峰曰。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其僧迴舉似於師。師曰。遮老和尚蹉過也不知(東禪齊雲。什麼處蹉過。若的蹉過師豈不會弟子意。若不恁麼會。只如玄沙意作麼生。若會便參取玄沙)師問鏡清。教中道。菩薩摩訶薩不見一法為大過失。且道不見什麼法。鏡清指露柱雲。莫是不見遮箇法麼(同安顯別雲。也知和尚不造次)師曰。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吃。佛法未會在(玄覺雲。且道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不見僧問洞山雲。不見一法為大過失。此意如何。洞山雲。不見一法好言語上座。一宿覺雲。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普賢菩薩。又云。不見一法為大過失。是一箇是兩箇試斷看)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師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來日卻問其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汝作麼生會。對曰。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曰。知汝向山鬼窟裡作活計(玄覺雲。一般恁麼道。為什麼卻成山鬼窟去)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遮一縫大小(玄覺雲。叢林中道恁麼來。何處得無縫。還會得著不著)韋監軍來謁舉。曹山和尚甚奇怪。師乃問。撫州取曹山多少。韋指傍僧雲。上座曾到曹山否。曰曾到。韋曰。撫州取曹山多少。曰一百二十里。韋曰。恁麼即上座不到曹山。韋卻起禮拜師。師曰。監軍卻須禮此僧。

(僧接著問:)不落卷櫃,請和尚商量。」師說:「拗折秤衡來與你商量。」問:「古人瞬視接人。和尚如何接人。」師說:「我不瞬視接人。」僧問:「是什麼得恁麼難見。」師說:「只為太近。」(法眼說:「也無可得近,直下是上座。」)師在雪峰時光侍者對師說:「師叔若學得禪,某甲打鐵船下海去。」師住後問:「光侍者打得鐵船也未。」光無對。(法眼代說:「和尚終不恁麼。」法燈代說:「請和尚下船。」玄覺代說:「貧兒思舊債。」)師一天遣僧送書上雪峰和尚。雪峰開緘唯白紙三幅。問僧:「會麼。」說:「不會。」雪峰說:「不見道:君子千里同風。」其僧回舉似於師。師說:「這老和尚蹉過也不知。」(東禪齊說:「什麼處蹉過。若的蹉過,師豈不會弟子意。若不恁麼會,只如玄沙意作麼生。若會便參取玄沙。」)師問鏡清:「教中道:菩薩摩訶薩不見一法為大過失。且道不見什麼法。」鏡清指露柱說:「莫是不見這個法麼。」(同安顯別說:「也知和尚不造次。」)師說:「浙中清水白米從你吃。佛法未會在。」(玄覺說:「且道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不見僧問洞山:不見一法為大過失。此意如何。洞山說:不見一法好言語。上座。一宿覺說: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普賢菩薩又說:不見一法為大過失。是一個是兩個,試斷看。」)僧問:「承和尚有言: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學人如何得會。」師說:「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來日卻問其僧:「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你作麼生會。」對說:「盡十方世界是一顆明珠,用會作麼。」師說:「知你向山鬼窟裡作活計。」(玄覺說:「一般恁麼道。為什麼卻成山鬼窟去。」)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這一縫大小。」(玄覺說:「叢林中道恁麼來。何處得無縫。還會得著不著。」)韋監軍來謁,舉曹山和尚甚奇怪。師乃問:「撫州取曹山多少。」韋指傍僧說:「上座曾到曹山否。」說:「曾到。」韋說:「撫州取曹山多少。」說:「一百二十里。」韋說:「恁麼即上座不到曹山。」韋卻起禮拜師。師說:「監軍卻須禮此僧。

此僧卻具慚愧(雲居錫雲。什麼處是此僧具慚愧。若檢得出許上座有行腳眼)西天有聲明三藏到。閩帥令與師相見。師以火筯敲銅鑪問。是什麼聲。三藏對曰。銅鐵聲(法眼別雲。請大師為大王。法燈別雲。聽和尚問)師曰。大王莫受外國人謾。三藏無對(法眼代雲。大師久受大王供養。法燈代雲。卻是和尚謾大王)師南遊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也。小塘提起衲衣角。師曰。料掉勿交涉(法眼別雲。昨日有多少喧鬧。法燈別雲。今日更好笑)師問僧。乾闥婆城汝作麼生會。僧曰。如夢如幻(法眼別敲物示之)師與地藏琛在方丈內說話夜深。侍者閉卻門。師曰。門總閉了。汝作麼生得出去。琛曰。喚什麼作門(法燈別雲。和尚莫欲歇去)師一日以杖拄地問長生曰。僧見俗見男見女見。汝作麼生見。長生曰。和尚還見皎然見處麼。師曰。相識滿天下。問承和尚有言。聞性遍周法界。雪峰打鼓遮裡為什麼不聞。師曰。誰知不聞。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曰。以汝眼為津梁。曰未得者如何。師曰。快救取。師與韋監軍吃果子。韋問。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師拈起果子曰吃。韋吃果子了。再問之。師曰。只者是日用而不知。普請般柴。師曰。汝諸人盡承吾力。一僧曰。既承師力何用普請。師叱之曰。不普請爭得柴歸。師問明真大師。善財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汝道佛指歸什麼處。對曰。不知。師曰。情知汝不知(法眼別雲喚什麼作佛)大普玄通到禮覲。師謂曰。汝在彼住莫誑惑人家男女。對曰。玄通只是開箇供養門。晚來朝去爭敢作恁麼事。師曰。事難。曰其情是難。師曰。什麼處是難處。曰為伊不肯承當。師便入方丈拄卻門。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箇入路。師曰。還聞偃溪水聲否。曰聞。師曰。是汝入處。泉守王公請師登樓。先語客司曰。

(師接著說:)此僧卻具慚愧。」(雲居錫說:「什麼處是此僧具慚愧。若檢得出,許上座有行腳眼。」)西天有聲明三藏到。閩帥令與師相見。師以火箸敲銅爐問:「是什麼聲。」三藏對說:「銅鐵聲。」(法眼別說:「請大師為大王。」法燈別說:「聽和尚問。」)師說:「大王莫受外國人謾。」三藏無對。(法眼代說:「大師久受大王供養。」法燈代說:「卻是和尚謾大王。」)師南遊莆田縣,排百戲迎接。來日師問小塘長老:「昨日許多喧鬧向什麼處去也。」小塘提起衲衣角。師說:「料掉勿交涉。」(法眼別說:「昨日有多少喧鬧。」法燈別說:「今日更好笑。」)師問僧:「乾闥婆城你作麼生會。」僧說:「如夢如幻。」(法眼別敲物示之。)師與地藏琛在方丈內說話夜深。侍者閉卻門。師說:「門總閉了。你作麼生得出去。」琛說:「喚什麼作門。」(法燈別說:「和尚莫欲歇去。」)師一天以杖拄地問長生:「僧見俗見男見女見。你作麼生見。」長生說:「和尚還見皎然見處麼。」師說:「相識滿天下。」問:「承和尚有言:聞性遍周法界。雪峰打鼓,這裡為什麼不聞。」師說:「誰知不聞。」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說:「以你眼為津梁。」說:「未得者如何。」師說:「快救取。」師與韋監軍吃果子。韋問:「如何是日用而不知。」師拈起果子說:「吃。」韋吃果子了,再問之。師說:「只這是日用而不知。」普請搬柴。師說:「你諸人盡承吾力。」一僧說:「既承師力何用普請。」師叱之說:「不普請爭得柴歸。」師問明真大師:「善財參彌勒。彌勒指歸文殊。文殊指歸佛處。你道佛指歸什麼處。」對說:「不知。」師說:「情知你不知。」(法眼別說:「喚什麼作佛。」)大普玄通到禮覲。師對之說:「你在彼住,莫誑惑人家男女。」對說:「玄通只是開個供養門。晚來朝去,爭敢作恁麼事。」師說:「事難。」說:「其情是難。」師說:「什麼處是難處。」說:「為伊不肯承當。」師便入方丈拄卻門。問:「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個入路。」師說:「還聞偃溪水聲否。」說:「聞。」師說:「是你入處。」泉守王公請師登樓。先語客司說:

待我引大師到樓前。便舁卻梯。客司稟旨。公曰。請大師登樓。師視樓復視其人。乃曰。佛法不是此道理(法眼雲。未舁梯時一日幾度登樓)師與泉守在室中說話。有一沙彌揭簾入見。卻退步而出。師曰。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曰恁麼即某甲罪過(同安顯別雲。祖師來也)師曰。佛法不恁麼(鏡清雲。不為打水。有僧問。不為打水意作麼生。鏡清雲。青山碾為塵敢保勿閑人。東禪齊雲。只如玄沙意作麼生。或雲。直饒恁麼去也好與拄杖。或雲。事在當機。或雲。拈破會處。此三說還會玄沙意也無)師應機接物僅三十祀。致青原石頭之𤀹流。迨今不絕。轉導來際。所演法要有大小錄行於海內。自餘語句各隨門弟子章及諸方徵舉出焉。梁開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示疾而終。壽七十有四。臘四十有四。閩帥為之樹塔。

(王公接著說:)待我引大師到樓前,便舁卻梯。」客司稟旨。公說:「請大師登樓。」師視樓複視其人,乃說:「佛法不是此道理。」(法眼說:「未舁梯時,一日幾度登樓。」)師與泉守在室中說話。有一沙彌揭簾入見,卻退步而出。師說:「那沙彌好與二十拄杖。」說:「恁麼即某甲罪過。」(同安顯別說:「祖師來也。」)師說:「佛法不恁麼。」(鏡清說:「不為打水。」有僧問:「不為打水意作麼生。」鏡清說:「青山碾為塵,敢保勿閒人。」東禪齊說:「只如玄沙意作麼生。或雲:直饒恁麼去也好與拄杖。或雲:事在當機。或雲:拈破會處。此三說還會玄沙意也無。」)師應機接物僅三十祀。致青原石頭之末流(底本此字作「𤀹」),迨今不絕。轉導來際。所演法要有大小錄行於海內。自餘語句各隨門弟子章及諸方徵舉出焉。梁開平二年戊辰十一月二十七日示疾而終。壽七十有四。臘四十有四。閩帥為之樹塔。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杭州鹽官人也。姓孫氏。幼歲稟性淳澹。年十三於蘇州通玄寺出家登戒。歷參禪肆。唐乾符五年入閩中謁西院訪靈雲。尚有凝滯。後之雪峰疑情氷釋。因問。從上諸聖傳受一路請垂指示。雪峰默然。師設禮而退。雪峰莞爾而笑。異日雪峰謂師曰。我尋常向師僧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諸人好看取。對曰。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雪峰然之。師入方丈參。雪峰曰。是什麼。師曰。今日天晴好普請。自此醻問未嘗爽於玄旨。乃述悟解。頌曰。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杭州鹽官人,姓孫。幼歲稟性淳淡。年十三於蘇州通玄寺出家登戒。歷參禪肆。唐乾符五年入閩中,謁西院,訪靈雲。尚有凝滯。後之雪峰,疑情冰釋。因問:「從上諸聖傳受一路,請垂指示。」雪峰默然。師設禮而退。雪峰莞爾而笑。異日雪峰對師說:「我尋常向師僧道:南山有一條鱉鼻蛇。你諸人好看取。」對說:「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雪峰然之。師入方丈參。雪峰說:「是什麼。」師說:「今日天晴好普請。」自此酬問未嘗爽於玄旨。乃述悟解。頌說:

萬象之中獨露身唯人自肯乃方親

萬象之中獨露身,唯人自肯乃方親。

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看如火裡氷

昔時謬向途中覓,今日看如火裡冰。

師在西院問詵上座曰。遮裡有象骨山汝曾到麼。曰不曾到。師曰。為什不到。曰自有本分事。師曰。作麼生是上座本分事。詵乃提起衲衣角。師曰。為當只遮箇別更有。曰上座見什麼。師曰。何得龍頭蛇尾。師在宣州保福。後辭歸雪峰。保福問師曰。山頭和尚或問上座信作麼生秖對。師曰。不避腥羶亦有少許。曰信道什麼。師曰。教我分付阿誰。曰從展雖有此語。未必有恁麼事。師曰。若然者前程全自闍梨。師與保福遊山。保福問。古人道妙峰山頂。莫即遮箇便是也無。師曰。是即是可惜許(僧問鼓山。只如稜和尚恁麼道。意作麼生。鼓山雲。孫公若無此語。可謂髑髏遍野。白骨連山)師來往雪峰二十九載。至天祐三年受泉州刺史王延彬請。住招慶初開堂。日公朝服趨隅曰。請師說法。師曰。還聞麼。公設拜。師曰。雖然如此慮恐有人不肯。於是敷揚祖意隨機與奪。故毳容憧憧日資道化。後閩帥請去長樂府之西院。奏額曰長慶。號超覺大師。上堂良久謂眾曰。還有人相悉麼。若不相悉欺謾兄弟去。只今有什麼事。莫有窒塞也無。復是誰家屋裡事。不肯當荷更待何時。若是利根參學不到遮裡來。還會麼。如今有一般行腳人。耳裡總滿也。假饒收拾得底。還當諸人行腳事麼。時有僧問。行腳事如何學。師曰。但知就人索取。又問。如何是獨脫一路。師曰。何煩更問。又問。名言妙義教有所詮。不涉三科請師直道。師曰。珍重。師乃謂眾曰。明明歌詠汝尚不會。忽被暗來底事汝作麼生。又僧問。如何是暗來底事。師曰。吃茶去。中塔雲。便請和尚相伴。問如何是不隔毫端底事。師曰。當不當。問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師乃展兩手。僧不進語。師曰。汝更問我與汝道。僧再問之師露膊而坐。僧禮拜。師曰。汝作麼生會。僧曰。今日風起。師曰。恁麼道未定人見解。汝於古今中有什麼節要齊得長慶。若舉得許汝作話主。

師在西院問詵上座:「這裡有象骨山,你曾到麼。」說:「不曾到。」師說:「為什麼不到。」說:「自有本分事。」師說:「作麼生是上座本分事。」詵乃提起衲衣角。師說:「為當只這個,別更有。」說:「上座見什麼。」師說:「何得龍頭蛇尾。」師在宣州保福。後辭歸雪峰。保福問師:「山頭和尚或問上座信,作麼生只對。」師說:「不避腥羶,亦有少許。」說:「信道什麼。」師說:「教我分付阿誰。」說:「從展雖有此語,未必有恁麼事。」師說:「若然者,前程全自闍梨。」師與保福遊山。保福問:「古人道妙峰山頂。莫即這個便是也無。」師說:「是即是,可惜許。」(僧問鼓山:「只如稜和尚恁麼道,意作麼生。」鼓山說:「孫公若無此語,可謂髑髏遍野,白骨連山。」)師來往雪峰二十九載。至天祐三年受泉州刺史王延彬請,住招慶。初開堂日,公朝服趨隅說:「請師說法。」師說:「還聞麼。」公設拜。師說:「雖然如此,慮恐有人不肯。」於是敷揚祖意,隨機與奪。故毳容憧憧,日資道化。後閩帥請去長樂府之西院。奏額曰長慶。號超覺大師。上堂良久對眾說:「還有人相悉麼。若不相悉,欺謾兄弟去。只今有什麼事。莫有窒塞也無。復是誰家裡事。不肯當荷,更待何時。若是利根參學不到這裡來。還會麼。如今有一般行腳人,耳裡總滿也。假饒收拾得底,還當諸人行腳事麼。」時有僧問:「行腳事如何學。」師說:「但知就人索取。」又問:「如何是獨脫一路。」師說:「何煩更問。」又問:「名言妙義教有所詮。不涉三科請師直道。」師說:「珍重。」師乃對眾說:「明明歌詠你尚不會。忽被暗來底事你作麼生。」又僧問:「如何是暗來底事。」師說:「吃茶去。」中塔說:「便請和尚相伴。」問:「如何是不隔毫端底事。」師說:「當不當。」問:「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師乃展兩手。僧不進語。師說:「你更問我,與你道。」僧再問之。師露膊而坐。僧禮拜。師說:「你作麼生會。」僧說:「今日風起。」師說:「恁麼道未定人見解。你於古今中有什麼節要齊得長慶。若舉得,許你作話主。

其僧但立而已。師卻問。汝是什麼處人。曰向北人。師曰。南北三千里外學妄語作麼。僧無對。師上堂良久曰。莫道今夜較些子。便下坐。問如何是合聖之言。師曰大小長慶被汝一問口似匾擔。僧曰。何故如此。師曰。適來問什麼。師謂眾曰。我若純舉唱宗乘。須閉卻法堂門。所以盡法無民。時有僧曰。不怕無民請師盡法。師曰。還委落處麼。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香嚴道底一時坐卻。師有時示眾曰。總似今夜老胡有望。保福聞之乃曰。總似今夜老胡絕望(玄覺雲。恁麼道。是相見語不是相見語。東禪齊雲。此二尊宿語一般各有道理。眾中道總似如此嫌什麼。又道總似今夜堪作什麼。若如此會欠悟在)安國瑫和尚新得師號。師去賀。瑫出接。師問曰。師號來耶。曰來也。師曰。是什麼號。曰明真。師乃展手。瑫曰。什麼處去來。師曰。幾不問過。師問僧。什麼處來。曰鼓山來。師曰。鼓山有不跨石門底句。有人借問汝作麼生道。曰昨夜報慈宿。師曰。拍脊棒汝又作麼生。曰和尚若行此棒不虛受人天供養。師曰。幾放過。問古人有言。相逢不擎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師曰。知有也未(僧將前語問保福。福雲。此是誰語。僧雲丹霞語。福雲。去莫妨我打睡)師入僧堂舉起疏頭曰。見即不見還見麼。眾無對(法眼代雲。縱受得到別處亦不敢呈人)師到羅山見新製龕子。師以杖敲之。曰。大殺豫備。羅山曰。拙佈置。師曰。還肯入也無。羅山曰吽。師上堂大眾集定。師乃拽出一僧曰。大眾禮拜此僧。又曰。此僧有什麼長處。便教大眾禮拜。眾無對。問如何是文彩未生時事。師曰。汝先舉我後舉。其僧但立而已(法眼別雲。請和尚舉)師曰。汝作麼生舉。僧曰。某甲截舌有分。保福遷化。人問師。保福拋卻殼漏子向什麼處去也。師曰。且道保福在那箇殼漏子裡(法眼別雲。

(師接著說,其僧但立而已。)師卻問:「你是什麼處人。」說:「向北人。」師說:「南北三千里外學妄語作麼。」僧無對。師上堂良久說:「莫道今夜較些子。」便下坐。問:「如何是合聖之言。」師說:「大小長慶被你一問,口似匾擔。」僧說:「何故如此。」師說:「適來問什麼。」師對眾說:「我若純舉唱宗乘,須閉卻法堂門。所以盡法無民。」時有僧說:「不怕無民,請師盡法。」師說:「還委落處麼。」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香嚴道底一時坐卻。」師有時示眾說:「總似今夜,老胡有望。」保福聞之乃說:「總似今夜,老胡絕望。」(玄覺說:「恁麼道。是相見語不是相見語。」東禪齊說:「此二尊宿語一般,各有道理。眾中道總似如此嫌什麼。又道總似今夜堪作什麼。若如此會,欠悟在。」)安國瑫和尚新得師號。師去賀。瑫出接。師問:「師號來耶。」說:「來也。」師說:「是什麼號。」說:「明真。」師乃展手。瑫說:「什麼處去來。」師說:「幾不問過。」師問僧:「什麼處來。」說:「鼓山來。」師說:「鼓山有不跨石門底句。有人借問你作麼生道。」說:「昨夜報慈宿。」師說:「拍脊棒你又作麼生。」說:「和尚若行此棒,不虛受人天供養。」師說:「幾放過。」問:「古人有言:相逢不擎出,舉意便知有時如何。」師說:「知有也未。」(僧將前語問保福。福說:「此是誰語。」僧說:「丹霞語。」福說:「去。莫妨我打睡。」)師入僧堂舉起疏頭說:「見即不見,還見麼。」眾無對。(法眼代說:「縱受得到別處,亦不敢呈人。」)師到羅山見新制龕子。師以杖敲之說:「大殺預備。」羅山說:「拙佈置。」師說:「還肯入也無。」羅山說:「吽。」師上堂大眾集定。師乃拽出一僧說:「大眾禮拜此僧。」又說:「此僧有什麼長處,便教大眾禮拜。」眾無對。問:「如何是文彩未生時事。」師說:「你先舉,我後舉。」其僧但立而已。(法眼別說:「請和尚舉。」)師說:「你作麼生舉。」僧說:「某甲截舌有分。」保福遷化。人問師:「保福拋卻殼漏子向什麼處去也。」師說:「且道保福在那個殼漏子裡。」(法眼別說:

那箇是保福殼漏子)閩帥夫人崔氏(奉道自稱練師)遣使送衣物至。雲練師令就大師請取迴信。師曰。傳語練師領取迴信。須臾使卻來師前唱喏便迴。師明日入府。練師曰。昨日謝大師迴信。師曰。卻請昨日迴信看。練師展兩手。閩帥問師曰。練師適來呈信還愜大師意否。師曰。猶較些子(法眼別雲。遮一轉語大王自道取)曰未審大師意旨如何師良久。帥曰。不可思議大師佛法深遠。僧舉。高麗有僧造一觀音像。於明州上船眾力舁不起。因請入開元寺供養。問師。無剎不現身為什麼不肯去高麗。師曰。現身雖普覩相生偏(法眼別雲。汝識得觀音未)有人問僧。點什麼燈。曰長明燈。曰什麼時點曰去年點。曰長明何在。僧無語。師代曰。若不如此爭知公不受人謾(法眼別雲利動君子)師兩處開法。徒眾一千五百。化行閩越二十七載。後唐長興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歸寂。壽七十有九。臘六十。王氏建塔。

(法眼接著說:)那個是保福殼漏子。」)閩帥夫人崔氏(奉道自稱練師)遣使送衣物至,說練師令就大師請取回信。師說:「傳語練師領取回信。」須臾使卻來師前唱喏便回。師明日入府。練師說:「昨日謝大師回信。」師說:「卻請昨日回信看。」練師展兩手。閩帥問師:「練師適來呈信還愜大師意否。」師說:「猶較些子。」(法眼別說:「這一轉語大王自道取。」)說:「未審大師意旨如何。」師良久。帥說:「不可思議,大師佛法深遠。」僧舉:高麗有僧造一觀音像。於明州上船,眾力舁不起。因請入開元寺供養。問師:「無剎不現身,為什麼不肯去高麗。」師說:「現身雖普,睹相生偏。」(法眼別說:「你識得觀音未。」)有人問僧:「點什麼燈。」說:「長明燈。」說:「什麼時點。」說:「去年點。」說:「長明何在。」僧無語。師代說:「若不如此,爭知公不受人謾。」(法眼別說:「利動君子。」)師兩處開法。徒眾一千五百。化行閩越二十七載。後唐長興三年壬辰五月十七日歸寂。壽七十有九。臘六十。王氏建塔。

福州大普山玄通禪師福州福唐人也。受業於兜率山。師事雪峰經數稔。受心法止於大普焉。僧問。驪龍頷下珠如何取得。師乃拊掌瞬視。問方便以前事如何。師托出其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咬骨頭漢出去。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脫枷來商量。問急急相投請師接。師曰。鈍漢。

福州大普山玄通禪師,福州福唐人。受業於兜率山。師事雪峰經數稔。受心法止於大普。僧問:「驪龍頷下珠如何取得。」師乃拊掌瞬視。問:「方便以前事如何。」師托出其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咬骨頭漢出去。」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說:「脫枷來商量。」問:「急急相投請師接。」師說:「鈍漢。

杭州龍冊寺順德大師道怤。永嘉人也。姓陳氏。丱歲不食葷茹。親黨彊啖以枯魚隨即嗢(烏沒)噦(乙劣)遂求出家。於本州開元寺受具。遊方抵閩川謁雪峰。峰問。什麼處人。曰溫州人。雪峰曰。恁麼即與一宿覺是鄉人也。曰只如一宿覺是什麼處人。雪峰曰。好吃一頓棒且放過。一日師問。只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雪峰曰。兼不立文字語句。曰只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雪峰良久。師禮謝。雪峰曰。更問我一轉豈不好。曰就和尚請一轉問頭。雪峰曰。只恁麼為別有商量。曰和尚恁麼即得。雪峰曰。於汝作麼生。曰孤負殺人。雪峰有時謂眾曰。堂堂密密地。師出問曰。是什麼堂堂密密。雪峰起立曰。道什麼。師退步而立。雪峰垂語曰。此事得恁麼尊貴。得恁麼綿密。對曰。道怤自到來數年不聞和尚恁麼示誨。雪峰曰。我向前雖無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麼。曰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雪峰曰。致使我如此。師從此信入而且隨眾。閩中謂之小怤布衲。因普請處雪峰舉溈山見色便見心語。問師。還有過也無。曰古人為什麼事。雪峰曰。雖然如此要共汝商量。曰恁麼即不如道怤鋤地去。一日雪峰問師。何處來。曰從外來。雪峰曰。什麼處逢見達磨。曰更什麼處。雪峰曰。未信汝在。曰和尚莫恁麼粘膩好。雪峰肯之。師後遍歷諸方益資權智。因訪曹山寂和尚。問什麼處來。曰昨日離明水。寂曰。什麼時到明水。曰和尚到時到。寂曰。汝道我什麼時到。曰適來猶記得。寂曰。如是如是。師罷參受請止越州鏡清禪苑。唱雪峰之旨。學者奔湊。副使皮光業者日休之子也。辭學宏贍屢擊難之。退謂人曰。怤師之高論人莫窺其極也。新到僧參。師拈起拂子。僧曰。久嚮鏡清猶有遮箇在。師曰。今日遇人又不遇人。問如何是靈源一直道。師曰。鏡湖水可殺深。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應天來。師曰。還見鰻黧魚麼。曰不見。師曰。

杭州龍冊寺順德大師道怤,永嘉人,姓陳。丱歲不食葷茹。親黨強啖以枯魚,隨即嗢(烏沒)噦(乙劣),遂求出家。於本州開元寺受具。遊方抵閩川謁雪峰。峰問:「什麼處人。」說:「溫州人。」雪峰說:「恁麼即與一宿覺是鄉人也。」說:「只如一宿覺是什麼處人。」雪峰說:「好吃一頓棒,且放過。」一天師問:「只如古德豈不是以心傳心。」雪峰說:「兼不立文字語句。」說:「只如不立文字語句,師如何傳。」雪峰良久。師禮謝。雪峰說:「更問我一轉豈不好。」說:「就和尚請一轉問頭。」雪峰說:「只恁麼,為別有商量。」說:「和尚恁麼即得。」雪峰說:「於你作麼生。」說:「孤負殺人。」雪峰有時對眾說:「堂堂密密地。」師出問:「是什麼堂堂密密。」雪峰起立說:「道什麼。」師退步而立。雪峰垂語說:「此事得恁麼尊貴,得恁麼綿密。」對說:「道怤自到來數年,不聞和尚恁麼示誨。」雪峰說:「我向前雖無,如今已有,莫有所妨麼。」說:「不敢。此是和尚不已而已。」雪峰說:「致使我如此。」師從此信入而且隨眾。閩中謂之小怤布衲。因普請處雪峰舉溈山見色便見心語。問師:「還有過也無。」說:「古人為什麼事。」雪峰說:「雖然如此,要共你商量。」說:「恁麼即不如道怤鋤地去。」一天雪峰問師:「何處來。」說:「從外來。」雪峰說:「什麼處逢見達磨。」說:「更什麼處。」雪峰說:「未信你在。」說:「和尚莫恁麼粘膩好。」雪峰肯之。師後遍歷諸方,益資權智。因訪曹山寂和尚。問:「什麼處來。」說:「昨日離明水。」寂說:「什麼時到明水。」說:「和尚到時到。」寂說:「你道我什麼時到。」說:「適來猶記得。」寂說:「如是如是。」師罷參,受請止越州鏡清禪苑。唱雪峰之旨。學者奔湊。副使皮光業,是日休之子也。辭學宏贍,屢擊難之。退謂人說:「怤師之高論,人莫窺其極也。」新到僧參。師拈起拂子。僧說:「久向鏡清,猶有這個在。」師說:「今日遇人又不遇人。」問:「如何是靈源一直道。」師說:「鏡湖水可殺深。」師問僧:「什麼處來。」說:「應天來。」師說:「還見鰻黧魚麼。」說:「不見。」師說:

闍梨不見鰻黧鰻黧不見闍梨。曰總不恁麼。師曰。闍梨只解慎初護末。問學人未達其原請師方便。師曰。是什麼原。僧曰。其原。師曰。若是其原爭受方便。僧禮拜。退後侍者問曰。和尚適來莫是成他問否。師曰無。曰莫是不成他問否。師曰無。曰未審畢竟意作麼生。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在帳中坐。有僧問訊。師撥帳問曰。當斷不斷返招其亂。僧曰。既是當斷為什麼不斷。師曰。我若盡法直恐無民。曰不怕無民請師盡法。師曰。維那拽出此僧著。又曰。休休我在南方識伊和尚來。因普請鋤草次。浴頭請師浴。師不顧。如是三請。師舉钁作打勢。浴頭乃走。師召曰。來來。浴頭迴首。師曰。向後遇作家分明舉似。其僧後至保福舉前語。未了。保福以手掩其僧口。僧卻迴舉似師。師曰。饒汝恁麼也未作家。師問。荷玉什麼處來。曰天台來。師曰。我豈是問汝天台曰。和尚何得龍頭蛇尾。師曰。鏡清今日失利。師看經。僧問。和尚看什麼經。師曰。我與古人鬪百草。師卻問。汝會麼。曰小年也會恁麼來。師曰。如今作麼生。僧舉拳。師曰。我輸汝也。僧到參。師問。闍梨從什麼處來。曰佛國來。師曰。佛以何為國。曰清淨莊嚴為國。師曰。國以何為佛。曰妙淨真常為佛。師曰。闍梨從妙淨來莊嚴來。曰無不答對。師曰。噓噓別處有人。問汝不可作遮箇語話。錢王欲廣府中禪會。命居天龍寺。始見師乃曰。真道人也。致禮勤厚。由是吳越盛於玄學。其後又創龍冊寺延請居焉。師上堂曰。如今事不得已向汝道。若自驗著實。箇親切到汝分上。因何特地生疎。只為拋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緣塵致見如此。所以喚作背覺合塵。亦名捨父逃逝。今勸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徹徹去好。大丈夫兒得恁麼無氣概還惆悵麼。終日茫茫地。何不且覓取箇管帶路。好也無人問我管帶一路。時有僧問。如何是管帶一路。師曰。

(師接著說:)「闍梨不見鰻黧,鰻黧不見闍梨。」說:「總不恁麼。」師說:「闍梨只解慎初護末。」問:「學人未達其原,請師方便。」師說:「是什麼原。」僧說:「其原。」師說:「若是其原,爭受方便。」僧禮拜。退後侍者問:「和尚適來莫是成他問否。」師說:「無。」說:「莫是不成他問否。」師說:「無。」說:「未審畢竟意作麼生。」師說:「一點水墨,兩處成龍。」師在帳中坐。有僧問訊。師撥帳問:「當斷不斷,返招其亂。」僧說:「既是當斷為什麼不斷。」師說:「我若盡法,直恐無民。」說:「不怕無民,請師盡法。」師說:「維那拽出此僧著。」又說:「休休。我在南方識伊和尚來。」因普請鋤草次。浴頭請師浴。師不顧。如是三請。師舉钁作打勢。浴頭乃走。師召說:「來,來。」浴頭回首。師說:「向後遇作家,分明舉似。」其僧後至保福舉前語。未了。保福以手掩其僧口。僧卻回舉似師。師說:「饒你恁麼也未作家。」師問:「荷玉什麼處來。」說:「天台來。」師說:「我豈是問你天台。」說:「和尚何得龍頭蛇尾。」師說:「鏡清今日失利。」師看經。僧問:「和尚看什麼經。」師說:「我與古人鬥百草。」師卻問:「你會麼。」說:「小年也會恁麼來。」師說:「如今作麼生。」僧舉拳。師說:「我輸你也。」僧到參。師問:「闍梨從什麼處來。」說:「佛國來。」師說:「佛以何為國。」說:「清淨莊嚴為國。」師說:「國以何為佛。」說:「妙淨真常為佛。」師說:「闍梨從妙淨來,莊嚴來。」說:「無不答對。」師說:「噓噓。別處有人。問你不可作這個語話。」錢王欲廣府中禪會。命居天龍寺。始見師乃說:「真道人也。」致禮勤厚。由是吳越盛於玄學。其後又創龍冊寺延請居焉。師上堂說:「如今事不得已向你道。若自驗著實。個親切到你分上。因何特地生疏。只為拋家日久,流浪年深。一向緣塵致見如此。所以喚作背覺合塵。亦名舍父逃逝。今勸兄弟。未歇歇去好。未徹徹去好。大丈夫兒得恁麼無氣概。還惆悵麼。終日茫茫地。何不且覓取個管帶路。好也無人問我管帶一路。」時有僧問:「如何是管帶一路。」師說:

噓噓要棒即道。曰恁麼即學人罪過也。師曰。幾被汝打破蔡州。問無源有路不歸時如何。師曰。遮箇師僧得坐便坐。問如何是心。師曰。是即二頭。曰不是如何。師曰。又不成是頭。曰是不是總不恁麼時如何。師曰。更多饒過。問十二時中以何為驗。師曰。得力即向我道。僧曰諾。師曰。十萬八千猶可近。問如何是方便門速易成就。師曰。速易成就。曰爭奈學人領覽未的。師曰代得也代卻。問如何是玄中玄。師曰。不是是什麼。曰還得當也無。師曰。木頭也解語。問如何是人無心合道。師曰。何不問道無心合人。曰如何是道無心合人。師曰。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問學人問不到處請師不答。和尚答不到處學人即不問。師乃搊住曰。是我道理是汝道理。曰和尚若打學人。學人也即卻打也。師曰。得對相耕去。僧舉。有僧辭歸宗。宗問。什麼處去。曰百丈學五味禪去。歸宗不語。師乃曰。緣歸宗單行底事。僧問。如何是歸宗單行底事。師曰。棒了趁出院。僧禮拜。師曰。作麼生會。曰學人罪過。師曰。料汝恁麼去。問承師有言。諸方若不是走作便是籠罩人。未審和尚如何。師曰。被汝致此一問。直得當門齒落。問如何是親的密密底事。師曰。常用及人。曰不知者如何。師曰。好晴好雨。師問僧。門外什麼聲。曰雨滴聲。師曰。眾生顛倒迷己逐物(法眼別雲畫出)僧問。如何是同相。師將火筯插向鑪中。僧又問。如何是別相。師又將火筯插向一邊(法眼別雲。問不當理)有僧引童子到曰。此兒子常愛問僧佛法。請和尚驗看。師乃令點茶。童子點茶來師啜訖過盞托與童子。童子近前接。師卻縮手曰。還道得麼。童子曰。問將來(法眼別雲。和尚更吃茶否)僧問。和尚此兒子見解如何。師曰。也只是一兩生持戒僧。師三處開法語要隨門人編錄。今但梗概而已。晉天福二年丁酉八月示滅。壽七十四。

(師接著說:)「噓噓。要棒即道。」說:「恁麼即學人罪過也。」師說:「幾被你打破蔡州。」問:「無源有路不歸時如何。」師說:「這個師僧得坐便坐。」問:「如何是心。」師說:「是即二頭。」說:「不是如何。」師說:「又不成是頭。」說:「是不是總不恁麼時如何。」師說:「更多饒過。」問:「十二時中以何為驗。」師說:「得力即向我道。」僧說:「諾。」師說:「十萬八千猶可近。」問:「如何是方便門速易成就。」師說:「速易成就。」說:「爭奈學人領覽未的。」師說:「代得也代卻。」問:「如何是玄中玄。」師說:「不是是什麼。」說:「還得當也無。」師說:「木頭也解語。」問:「如何是人無心合道。」師說:「何不問道無心合人。」說:「如何是道無心合人。」師說:「白雲乍可來青嶂。明月那教下碧天。」問:「學人問不到處請師不答。和尚答不到處學人即不問。」師乃搊住說:「是我道理是你道理。」說:「和尚若打學人,學人也即卻打也。」師說:「得對相耕去。」僧舉:有僧辭歸宗。宗問:「什麼處去。」說:「百丈學五味禪去。」歸宗不語。師乃說:「緣歸宗單行底事。」僧問:「如何是歸宗單行底事。」師說:「棒了趁出院。」僧禮拜。師說:「作麼生會。」說:「學人罪過。」師說:「料你恁麼去。」問:「承師有言:諸方若不是走作便是籠罩人。未審和尚如何。」師說:「被你致此一問,直得當門齒落。」問:「如何是親的密密底事。」師說:「常用及人。」說:「不知者如何。」師說:「好晴好雨。」師問僧:「門外什麼聲。」說:「雨滴聲。」師說:「眾生顛倒,迷己逐物。」(法眼別說:「畫出。」)僧問:「如何是同相。」師將火箸插向爐中。僧又問:「如何是別相。」師又將火箸插向一邊。(法眼別說:「問不當理。」)有僧引童子到說:「此兒子常愛問僧佛法。請和尚驗看。」師乃令點茶。童子點茶來,師啜訖,過盞托與童子。童子近前接。師卻縮手說:「還道得麼。」童子說:「問將來。」(法眼別說:「和尚更吃茶否。」)僧問:「和尚此兒子見解如何。」師說:「也只是一兩生持戒僧。」師三處開法,語要隨門人編錄。今但梗概而已。晉天福二年丁酉八月示滅。壽七十四。

黑白哀號制服者甚眾。荼毘於大慈山獲舍利。就龍母山之陽建塔。

黑白哀號制服者甚眾。荼毗於大慈山獲舍利。就龍母山之陽建塔。

福州長生山皎然禪師本郡人。入雪峰室密受心印。執侍經十載。因與僧斫樹。雪峰曰。斫到心且住。師曰。斫卻著。雪峰曰古人以心傳心。汝為什麼道斫卻。師擲下斧子曰傳。雪峰打一拄杖而去。僧問雪峰。如何是第一句。雪峰良久。僧退舉似於師。師曰。此是第二句。雪峰再令其僧來。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蒼天蒼天。雪峰普請般柴。問師曰。古人道。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麼生。師側戴笠子曰。遮箇是什麼人語。雪峰問師。持經者能荷擔如來。作麼生是荷擔如來。師乃捧。雪峰向禪床上著。雪峰普請歸。自將一束藤路逢一僧。放下藤叉手立。其僧近前拈雪峰即蹋其僧歸院。後舉示於師曰。我今日蹋那僧得恁麼快。師對曰。和尚卻替那僧入涅槃堂(法眼住崇壽寺時有二僧各說道理請師斷。法眼雲。汝兩僧一時入涅槃堂。玄覺雲。什麼處是替那僧入涅槃堂處。崇壽稠雲。此一轉語卻還老兄。東禪齊雲。只如長生意作麼生)師嘗訪一庵主欵話。庵主曰。近有一僧問某甲西來意。遂舉拂子示之。不知還得也無。師曰。爭敢道得與不得。有人問庵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頭帶角。有人嫌棄則不直一文錢。此事為什麼毀譽不同。請試揀出看。曰適來出自偶然。爭揀得出。師曰。若恁麼此後不得為人(玄覺雲。一等是恁麼事。為什麼有得有失。上座若無智眼難辨得失)雪峰問師。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曰。放皎然過敢有商量。雪峰曰。許汝過作麼生商量。曰皎然亦放和尚過。雪峰深許之。尋受記止於長生山分化焉。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不可為闍梨荒卻長生山也。問古人有言。無明即佛性煩惱不須除。如何是無明即佛性。師忿然作色舉拳呵曰。今日打遮師僧去也。僧曰。如何是煩惱不須除。師以手㧝頭曰。遮師僧得恁麼發人業。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上紙墨堪作什麼。

福州長生山皎然禪師,本郡人。入雪峰室密受心印。執侍經十載。因與僧斫樹。雪峰說:「斫到心且住。」師說:「斫卻著。」雪峰說:「古人以心傳心。你為什麼道斫卻。」師擲下斧子說:「傳。」雪峰打一拄杖而去。僧問雪峰:「如何是第一句。」雪峰良久。僧退舉似於師。師說:「此是第二句。」雪峰再令其僧來。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說:「蒼天蒼天。」雪峰普請搬柴。問師:「古人道:誰知席帽下元是昔愁人。古人意作麼生。」師側戴笠子說:「這個是什麼人語。」雪峰問師:「持經者能荷擔如來。作麼生是荷擔如來。」師乃捧。雪峰向禪床上著。雪峰普請歸。自將一束藤,路逢一僧。放下藤叉手立。其僧近前拈,雪峰即踏其僧歸院。後舉示於師說:「我今日踏那僧得恁麼快。」師對說:「和尚卻替那僧入涅槃堂。」(法眼住崇壽寺時有二僧各說道理請師斷。法眼說:「你兩僧一時入涅槃堂。」玄覺說:「什麼處是替那僧入涅槃堂處。」崇壽稠說:「此一轉語卻還老兄。」東禪齊說:「只如長生意作麼生。」)師嘗訪一庵主款話。庵主說:「近有一僧問某甲西來意。遂舉拂子示之。不知還得也無。」師說:「爭敢道得與不得。有人問庵主:此事有人保任如虎頭帶角。有人嫌棄則不直一文錢。此事為什麼譭譽不同。請試揀出看。」說:「適來出自偶然。爭揀得出。」師說:「若恁麼此後不得為人。」(玄覺說:「一等是恁麼事。為什麼有得有失。上座若無智眼難辨得失。」)雪峰問師:「光境俱亡復是何物。」師說:「放皎然過敢有商量。」雪峰說:「許你過作麼生商量。」說:「皎然亦放和尚過。」雪峰深許之。尋受記止於長生山分化焉。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說:「不可為闍梨荒卻長生山也。」問:「古人有言:無明即佛性,煩惱不須除。如何是無明即佛性。」師忿然作色舉拳呵說:「今日打這師僧去也。」僧說:「如何是煩惱不須除。」師以手掣頭說:「這師僧得恁麼發人業。」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上紙墨堪作什麼。

閩帥署禪主大師。莫知所終。

閩帥署禪主大師。莫知所終。

信州鵝湖智孚禪師福州人也。始依講肆肄業於長安。因思玄極之理。乃造雪峰師事數年。既領心訣隨緣而止鵝湖大張法席。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曰。非但闍梨一人忙。問虛空講經以何為宗。師曰。闍梨不是聽眾出去。問五逆之子還受父約也無。師曰。雖有自裁未免傷己。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情知闍梨不奈何。曰為什麼不奈何。師曰。未必小兒得見君子。有人報雲。徑山和尚遷化也。僧問。徑山遷化向什麼處去。師曰。大有靈利底過於闍梨。問在先一句請師道。師曰。腳跟下探取什麼。曰即今見問。師曰。看闍梨變身不得。問雪峰拋下拄杖意作麼生。師以香匙拋下地。僧曰。未審此意如何。師曰。不是好種出去。問如何是鵝湖第一句。師曰。道什麼。曰如何即是。師曰。妨我打睡。問不問不答時如何。師曰。問人焉知。問迷子未歸家時如何。師曰。不在途。曰歸後如何。師曰。正迷。問如何是源頭事。師曰。途中覓什麼。問如何是一句。師曰。會麼。曰恁麼莫便是否。師曰。蒼天蒼天。鏡清問。如何是即今底。師曰。何更即今。清曰。幾就支荷。師曰。語逆言順。

信州鵝湖智孚禪師,福州人。始依講肆肄業於長安。因思玄極之理,乃造雪峰,師事數年。既領心訣,隨緣而止鵝湖,大張法席。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說:「非但闍梨一人忙。」問:「虛空講經以何為宗。」師說:「闍梨不是聽眾,出去。」問:「五逆之子還受父約也無。」師說:「雖有自裁,未免傷己。」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說:「情知闍梨不奈何。」說:「為什麼不奈何。」師說:「未必小兒得見君子。」有人報說:「徑山和尚遷化也。」僧問:「徑山遷化向什麼處去。」師說:「大有靈利底過於闍梨。」問:「在先一句請師道。」師說:「腳跟下探取什麼。」說:「即今見問。」師說:「看闍梨變身不得。」問:「雪峰拋下拄杖意作麼生。」師以香匙拋下地。僧說:「未審此意如何。」師說:「不是好種,出去。」問:「如何是鵝湖第一句。」師說:「道什麼。」說:「如何即是。」師說:「妨我打睡。」問:「不問不答時如何。」師說:「問人焉知。」問:「迷子未歸家時如何。」師說:「不在途。」說:「歸後如何。」師說:「正迷。」問:「如何是源頭事。」師說:「途中覓什麼。」問:「如何是一句。」師說:「會麼。」說:「恁麼莫便是否。」師說:「蒼天蒼天。」鏡清問:「如何是即今底。」師說:「何更即今。」清說:「幾就支荷。」師說:「語逆言順。

漳州報恩院懷嶽禪師泉州人也。少依本州聖壽院受業。罷參雪峰止龍溪玄侶奔湊。僧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曰。動即死。曰不動時如何。師曰。猶是守古冢鬼。問如何是學人出身處。師曰。有什麼物纏縛闍梨。曰爭奈出身不得何。師曰。過在阿誰。問如何是報恩一靈物。師曰。吃如許多酒糟作麼。曰還露腳手也無。師曰。遮裡是什麼處所。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萬裡一片雲。曰見後如何。師曰廓落地。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昨夜三更失卻火。問黑雲鬥暗誰當雨者。師曰。峻處先傾。問宗乘不卻如何舉唱。師曰。山不自稱水無間斷。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汝爭得知。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曰。什麼年中得見來。問師子在窟時如何。師曰。師子是什麼傢俱。又問。師子出窟時如何。師曰。師子在什麼處。問如何是目前佛。師曰。快禮拜。師臨遷化上堂示眾曰。山僧十二年來舉提宗教。諸人怪我什麼處。若要聽三經五論。此去開元寺咫尺。言訖告寂。

漳州報恩院懷嶽禪師,泉州人。少依本州聖壽院受業。罷參雪峰,止龍溪,玄侶奔湊。僧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說:「動即死。」說:「不動時如何。」師說:「猶是守古冢鬼。」問:「如何是學人出身處。」師說:「有什麼物纏縛闍梨。」說:「爭奈出身不得何。」師說:「過在阿誰。」問:「如何是報恩一靈物。」師說:「吃如許多酒糟作麼。」說:「還露腳手也無。」師說:「這裡是什麼處所。」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萬里一片雲。」說:「見後如何。」師說:「廓落地。」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昨夜三更失卻火。」問:「黑雲陡暗,誰當雨者。」師說:「峻處先傾。」問:「宗乘不卻如何舉唱。」師說:「山不自稱,水無間斷。」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說:「你爭得知。」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說:「什麼年中得見來。」問:「獅子在窟時如何。」師說:「獅子是什麼傢俱。」又問:「獅子出窟時如何。」師說:「獅子在什麼處。」問:「如何是目前佛。」師說:「快禮拜。」師臨遷化上堂示眾說:「山僧十二年來舉提宗教。諸人怪我什麼處。若要聽三經五論,此去開元寺咫尺。」言訖告寂。

杭州西興化度悟真大師。師鬱泉州人也。自得雪峰心印。化緣盛於杭越之間。後居西興鎮之化度院。法席大興。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舉拂子。僧曰。學人不會。師曰。吃茶去。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五尺六尺。問如何是一塵。師曰。九世剎那分。曰如何含得法界。師曰。法界在什麼處。問谿谷各異師何明一。師曰。汝喘作麼。問學人初機。乞和尚指示入路。師曰。汝怪化度什麼處。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曰。青黃赤白。曰如何是不隨色摩尼珠。師曰。青黃赤白。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是東來西來。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鳥獸俱迷。曰見後如何。師曰。山深水冷。問維摩與文殊對談何事。師曰。唯有門前鏡湖水。清風不改舊時波。師自是聲聞於遐邇。錢王欽其道德。奏紫衣師號。

杭州西興化度悟真大師師鬱,泉州人。自得雪峰心印。化緣盛於杭越之間。後居西興鎮之化度院。法席大興。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舉拂子。僧說:「學人不會。」師說:「吃茶去。」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五尺六尺。」問:「如何是一塵。」師說:「九世剎那分。」說:「如何含得法界。」師說:「法界在什麼處。」問:「溪谷各異,師何明一。」師說:「你喘作麼。」問:「學人初機。乞和尚指示入路。」師說:「你怪化度什麼處。」問:「如何是隨色摩尼珠。」師說:「青黃赤白。」說:「如何是不隨色摩尼珠。」師說:「青黃赤白。」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是東來西來。」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鳥獸俱迷。」說:「見後如何。」師說:「山深水冷。」問:「維摩與文殊對談何事。」師說:「唯有門前鏡湖水,清風不改舊時波。」師自是聲聞於遐邇。錢王欽其道德。奏紫衣師號。

福州鼓山興聖國師。神晏大梁人也。姓李氏。幼惡葷羶樂聞鍾梵。年十二時有白氣數道騰於所居屋壁。師即揮毫書其壁曰。白道從茲速改張。休來顯現作妖祥。定祛邪行歸真見。必得超凡入聖鄉。題罷氣即隨滅。年甫志學遘疾甚丞。夢神人與藥覺而頓愈。明年又夢梵僧告雲。出家時至矣。遂依衛州白鹿山道規禪師披削。嵩嶽受具。謂同學曰。古德雲。白四羯磨後全體戒定慧。豈準繩而可拘也。於是杖錫遍叩禪關。而但記語言存乎知解。及造雪嶺朗然符契。一日參雪峰。雪峰知其緣熟。忽起搊住曰。是什麼。師釋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舉手搖曳而已。雪峰曰。子作道理耶。師曰。何道理之有。雪峰審其懸解撫而印之。暨雪峰歸寂。閩帥於府城之左二十里。開鼓山創禪宮請揚宗致。師上堂眾集。良久曰。南泉在日亦有人舉要。且不識南泉。即今還有識南泉者麼。試出來對眾驗看。時有僧出禮拜才起。師曰。作麼生。僧近前曰。諮和尚。師曰。不才請退。又曰。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有函有號有部有帙。各有人傳持。且佛法是建立教。禪道乃止啼之說。他諸聖興來。蓋為人心不等。巧開方便遂有多門。受疾不同處方還異。在有破有。居空叱空。二患既除中道須遣。鼓山所以道。句不當機言非展事。承言者喪。滯句者迷。不唱言前寧譚句後。直至釋迦掩室淨名杜口。大士梁時童子當日一問二問三問盡有人了也。諸仁者作麼生。時有僧禮拜。師曰。高聲問。僧曰。學人諮和尚。師乃喝出。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師抗音似未聞。其僧再問。師曰。一點隨流食鹹不重。問如何是包盡乾坤底句。師曰。近前。僧近前。師曰。鈍置殺人。問如何紹得。師曰。犴(寒岸二音)𤞞(音欲)無風徒勞展掌。曰如何即是。師曰錯。問學人便承當時如何。師曰。汝作麼生承當(法燈別雲莫費力)問如何是學人正立處。師曰。

福州鼓山興聖國師神晏,大梁人,姓李。幼惡葷羶,樂聞鍾梵。年十二時有白氣數道騰於所居屋壁。師即揮毫書其壁說:「白道從茲速改張,休來顯現作妖祥。定祛邪行歸真見,必得超凡入聖鄉。」題罷氣即隨滅。年甫志學,遘疾甚亟(底本作「丞」)。夢神人與藥,覺而頓愈。明年又夢梵僧告說:「出家時至矣。」遂依衛州白鹿山道規禪師披削。嵩嶽受具。對同學說:「古德雲:白四羯磨後全體戒定慧。豈準繩而可拘也。」於是杖錫遍叩禪關。而但記語言存乎知解。及造雪嶺,朗然符契。一天參雪峰。雪峰知其緣熟。忽起搊住說:「是什麼。」師釋然了悟,亦忘其了心。唯舉手搖曳而已。雪峰說:「子作道理耶。」師說:「何道理之有。」雪峰審其懸解,撫而印之。暨雪峰歸寂。閩帥於府城之左二十里開鼓山,創禪宮,請揚宗致。師上堂眾集。良久說:「南泉在日亦有人舉要。且不識南泉。即今還有識南泉者麼。試出來對眾驗看。」時有僧出禮拜才起。師說:「作麼生。」僧近前說:「諮和尚。」師說:「不才請退。」又說:「經有經師,論有論師,律有律師。有函有號,有部有帙。各有人傳持。且佛法是建立教。禪道乃止啼之說。他諸聖興來。蓋為人心不等。巧開方便遂有多門。受疾不同,處方還異。在有破有。居空叱空。二患既除,中道須遣。鼓山所以道:句不當機,言非展事。承言者喪。滯句者迷。不唱言前,寧談句後。直至釋迦掩室,淨名杜口。大士梁時,童子當日。一問二問三問盡有人了也。諸仁者作麼生。」時有僧禮拜。師說:「高聲問。」僧說:「學人諮和尚。」師乃喝出。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師抗音似未聞。其僧再問。師說:「一點隨流,食鹹不重。」問:「如何是包盡乾坤底句。」師說:「近前。」僧近前。師說:「鈍置殺人。」問:「如何紹得。」師說:「犴𤞞無風,徒勞展掌。」(犴,寒岸二音;𤞞,音欲。)說:「如何即是。」師說:「錯。」問:「學人便承當時如何。」師說:「你作麼生承當。」(法燈別說:「莫費力。」)問:「如何是學人正立處。」師說:

不從諸聖行(法燈別雲汝擬亂走)問千山萬山阿那箇是正山。師曰。用正山作麼(法燈雲。千山萬山)師與招慶相遇。招慶曰。家常。師曰。無厭生。招慶曰。且款款。師卻雲。家常。招慶曰。今日未有火。師曰。太鄙吝生。招慶曰。穩便將取去(東禪齊拈雲。此二尊宿語還有得失也無。若有阿那箇得阿那箇失。若無得失。諸人未具行腳眼在)問如何免得輪迴生死。師曰。把將生死來。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側掌曰。吽吽。問如何是向上一關棙子。師乃打之。問如何是鼓山正主。師曰。瞎作麼。師問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麼生。保福拈起茶盞。師曰。莫是非好。問如何是真實人體。師曰。即今是什麼體。曰究竟如何。師曰。爭得到恁麼地。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金烏一點萬裡無雲。師問僧。鼓山有不跨石門句。汝作麼生道。僧曰請。師乃打之。問如何是古人省心力處。師曰。汝何費力。問言滿天下無口過。如何是無口過。師曰。有什麼過。問如何是省要處。師曰。還自恥麼。師與閩帥瞻仰佛像。閩帥問。是什麼佛。曰請大王鑒。曰鑒即不是佛。曰是什麼。無對(長慶代雲。久承大師在眾何得造次)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以拂子驀口打。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事。師曰。吃茶去。又曰。今為諸仁者。刺頭入他諸聖化門裡抖擻不出。所以向仁者道。教排不到。祖不西來。三世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載不起。凡聖攝不得。古今傳不得。忽爾是箇漢未通箇消息向他恁麼道被他驀口摑。還怪得他麼。雖然如此也不得亂摑。鼓山尋常道。更有一人不跨石門。須有不跨石門句。作麼生是不跨石門句。鼓山自住三十餘年。五湖四海來者。向高山頂上看山翫水。未見一人快利通得。如今還有人通得也不昧兄弟珍重。乃有偈示眾曰。

(師接著說:)「不從諸聖行。」(法燈別說:「你擬亂走。」)問:「千山萬山阿那個是正山。」師說:「用正山作麼。」(法燈說:「千山萬山。」)師與招慶相遇。招慶說:「家常。」師說:「無厭生。」招慶說:「且款款。」師卻說:「家常。」招慶說:「今日未有火。」師說:「太鄙吝生。」招慶說:「穩便將取去。」(東禪齊拈說:「此二尊宿語還有得失也無。若有,阿那個得,阿那個失。若無得失。諸人未具行腳眼在。」)問:「如何免得輪迴生死。」師說:「把將生死來。」問:「如何是宗門中事。」師側掌說:「吽吽。」問:「如何是向上一關棙子。」師乃打之。問:「如何是鼓山正主。」師說:「瞎作麼。」師問保福:「古人道:非不非,是不是。意作麼生。」保福拈起茶盞。師說:「莫是非好。」問:「如何是真實人體。」師說:「即今是什麼體。」說:「究竟如何。」師說:「爭得到恁麼地。」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金烏一點,萬里無雲。」師問僧:「鼓山有不跨石門句。你作麼生道。」僧說:「請。」師乃打之。問:「如何是古人省心力處。」師說:「你何費力。」問:「言滿天下無口過。如何是無口過。」師說:「有什麼過。」問:「如何是省要處。」師說:「還自恥麼。」師與閩帥瞻仰佛像。閩帥問:「是什麼佛。」說:「請大王鑑。」說:「鑑即不是佛。」說:「是什麼。」無對。(長慶代說:「久承大師在眾,何得造次。」)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以拂子驀口打。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事。」師說:「吃茶去。」又說:「今為諸仁者。刺頭入他諸聖化門裡抖擻不出。所以向仁者道。教排不到。祖不西來。三世諸佛不能唱。十二分教載不起。凡聖攝不得。古今傳不得。忽爾是個漢,未通個消息,向他恁麼道,被他驀口摑。還怪得他麼。雖然如此也不得亂摑。鼓山尋常道:更有一人不跨石門。須有不跨石門句。作麼生是不跨石門句。鼓山自住三十餘年。五湖四海來者。向高山頂上看山玩水。未見一人快利通得。如今還有人通得也。不昧兄弟。珍重。」乃有偈示眾說:

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

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

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

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

閩帥禮重常詢法要焉。

閩帥禮重,常詢法要焉。

漳州隆壽興法大師紹卿。泉州人也。姓陳氏。幼於靈巖寺習經論。講業既就而深慕禪那。乃問法於雪峰之室。服勤數載從緣開悟。因侍經行見芋葉動。雪峰指動葉視之。師對曰。紹卿甚生怕怖。雪峰曰。是汝屋裡底怕怖什麼。師於是恍然惺悟頓息他遊。尋受請居龍谿焉。僧問。古人道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師舉拂子。問糧不畜一粒如何濟得萬人饑。師曰。俠客面前如奪劍。看君不是黠兒郎。問。大拍盲底人來。師還接否。師曰。前後大應得此便也。曰莫便是接否。師曰。遮漢來遮裡插嘴。問耳目不到處如何。師曰。汝無此作。曰恁麼即聞也。師曰。真箇聾。漢漳守王公欽尚祖風。為奏紫衣師名。

漳州隆壽興法大師紹卿,泉州人,姓陳。幼於靈巖寺習經論。講業既就而深慕禪那。乃問法於雪峰之室。服勤數載,從緣開悟。因侍經行見芋葉動。雪峰指動葉視之。師對說:「紹卿甚生怕怖。」雪峰說:「是你屋裡底,怕怖什麼。」師於是恍然惺悟,頓息他遊。尋受請居龍溪焉。僧問:「古人道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師舉拂子。問:「糧不畜一粒如何濟得萬人飢。」師說:「俠客面前如奪劍。看君不是黠兒郎。」問:「大拍盲底人來。師還接否。」師說:「前後大應得此便也。」說:「莫便是接否。」師說:「這漢來這裡插嘴。」問:「耳目不到處如何。」師說:「你無此作。」說:「恁麼即聞也。」師說:「真個聾漢。」漳守王公欽尚祖風。為奏紫衣師名。

福州僊宗院仁慧大師行瑫。泉州人也。姓王氏。本州開元寺受業。預雪峰禪會聲聞四遠。閩帥請轉法輪玄徒奔至。上堂曰。我與釋迦同參。汝道參什麼人。時一僧出禮拜擬伸問。師曰錯。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熊耳不曾藏。問直下事乞師方便。師曰。不因汝問我亦不道。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白日無閑人。

福州仙宗院仁慧大師行瑫,泉州人,姓王。本州開元寺受業。預雪峰禪會,聲聞四遠。閩帥請轉法輪,玄徒奔至。上堂說:「我與釋迦同參。你道參什麼人。」時一僧出禮拜擬伸問。師說:「錯。」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熊耳不曾藏。」問:「直下事乞師方便。」師說:「不因你問,我亦不道。」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白日無閒人。

福州蓮華山永福院超證大師從弇(先住漳州報恩院)僧問。儒門以五常為極則。未審宗門以何為極則。師良久。僧曰。恁麼即學人造次也。師曰。好與拄杖。問教雲。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曰。汝道我在遮裡作什麼。曰恁麼即不知教意也。師曰。雖然如此卻不孤負汝。問不向問處領。猶是學人問處。和尚如何。師曰。吃茶去。長慶常雲。盡法無民。師曰。永福即不然。若不盡法又爭得民。時有僧曰。請師盡法。師曰。我不要汝納稅。問諸餘即不問。聊徑處乞師垂慈。師曰。不快禮三拜。師上堂曰。咄咄看箭便歸方丈。問請師盡令。師曰。莫埋沒。問大眾雲集請師說法。師曰。聞麼。曰若更佇思應難得及。師曰。實即得。問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師曰。不可更點。師上堂於座邊立謂眾曰。二尊不並化。便歸方丈。

福州蓮華山永福院超證大師從弇(先住漳州報恩院)。僧問:「儒門以五常為極則。未審宗門以何為極則。」師良久。僧說:「恁麼即學人造次也。」師說:「好與拄杖。」問:「教雲:唯有一乘法。如何是一乘法。」師說:「你道我在這裡作什麼。」說:「恁麼即不知教意也。」師說:「雖然如此,卻不孤負你。」問:「不向問處領,猶是學人問處。和尚如何。」師說:「吃茶去。」長慶常說:「盡法無民。」師說:「永福即不然。若不盡法又爭得民。」時有僧說:「請師盡法。」師說:「我不要你納稅。」問:「諸餘即不問。聊徑處乞師垂慈。」師說:「不快禮三拜。」師上堂說:「咄咄。看箭。」便歸方丈。問:「請師盡令。」師說:「莫埋沒。」問:「大眾雲集請師說法。」師說:「聞麼。」說:「若更佇思應難得及。」師說:「實即得。」問:「摩尼殿有四角一角常露。如何是常露底角。」師說:「不可更點。」師上堂於座邊立對眾說:「二尊不併化。」便歸方丈。

杭州龍華寺真覺大師靈照。高麗人也。萍遊閩越升雪峰之堂冥符玄旨。居唯一衲服勤眾務。閩中謂之照布衲。一夕指半月問溥上座。那一片什麼處去也。溥曰。莫妄想。師曰。失卻一片也。眾雖歎美而恬澹自持。初止婺州齊雲山。上堂良久。忽舒手視其眾曰。乞取些子乞取些子。又曰。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僧問。草童能歌舞。未審今時還有無。師下座作舞曰。沙彌會麼。僧曰。不會。師曰。山僧蹋曲子也不會。問靈山會上法法相傳。未審齊雲將何付囑。師曰。不可為汝一人荒卻齊雲也。曰莫便是親付囑也無。師曰。莫令大眾笑。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點凡成聖。請師一點。師曰。還知齊雲點金成鐵麼。曰點金成鐵未之前聞。至理一言敢希垂示。師曰。句下不薦後悔難追。師次居越州鏡清院海眾悅隨。一日謂眾曰。盡令去也。僧曰。請師盡令。師曰。吽吽。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鏡清不惜口。問請師雕琢。師曰。八成。曰為什麼不十成。師曰。還知鏡清生修理麼。師問僧。什麼處來。曰五峰來。師曰。來作什麼。曰禮拜和尚。師曰。何不自禮。曰禮了也。師曰。鏡湖水淺。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莫錯下名言。曰師豈無方便。師曰。烏頭養雀兒。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什麼人傳得。師曰。千聖也疑我。曰莫便是傳也無。師曰。晉帝斬嵆康。問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毘耶。此意如何。師曰。東廊下兩兩三三。師謂眾曰。諸方以毘盧法身為極則。鏡清遮裡即不然。須知毘盧有師法身有主。問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二公爭敢論。問古人道。見色便見心此即是色阿那箇是心。師曰。恁麼問莫欺山僧麼。問未剖以前請師斷。師曰。落在什麼處。曰恁麼即失口也。師曰。寒山送溈山。又曰。住住闍梨失口山僧失口。曰惡虎不食子。師曰。驢頭出馬頭迴。師驀問一僧。記得麼。曰記得。

杭州龍華寺真覺大師靈照,高麗人。萍遊閩越,升雪峰之堂,冥符玄旨。居唯一衲,服勤眾務。閩中謂之照布衲。一夕指半月問溥上座:「那一片什麼處去也。」溥說:「莫妄想。」師說:「失卻一片也。」眾雖嘆美而恬淡自持。初止婺州齊雲山。上堂良久。忽舒手視其眾說:「乞取些子,乞取些子。」又說:「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僧問:「草童能歌舞。未審今時還有無。」師下座作舞說:「沙彌會麼。」僧說:「不會。」師說:「山僧踏曲子也不會。」問:「靈山會上法法相傳。未審齊雲將何付囑。」師說:「不可為你一人荒卻齊雲也。」說:「莫便是親付囑也無。」師說:「莫令大眾笑。」問:「還丹一粒點鐵成金。至理一言點凡成聖。請師一點。」師說:「還知齊雲點金成鐵麼。」說:「點金成鐵未之前聞。至理一言敢希垂示。」師說:「句下不薦,後悔難追。」師次居越州鏡清院,海眾悅隨。一天對眾說:「盡令去也。」僧說:「請師盡令。」師說:「吽吽。」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說:「鏡清不惜口。」問:「請師雕琢。」師說:「八成。」說:「為什麼不十成。」師說:「還知鏡清生修理麼。」師問僧:「什麼處來。」說:「五峰來。」師說:「來作什麼。」說:「禮拜和尚。」師說:「何不自禮。」說:「禮了也。」師說:「鏡湖水淺。」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說:「莫錯下名言。」說:「師豈無方便。」師說:「烏頭養雀兒。」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什麼人傳得。」師說:「千聖也疑我。」說:「莫便是傳也無。」師說:「晉帝斬嵇康。」問:「釋迦掩室於摩竭。淨名杜口於毗耶。此意如何。」師說:「東廊下兩兩三三。」師對眾說:「諸方以毗盧法身為極則。鏡清這裡即不然。須知毗盧有師,法身有主。」問:「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說:「二公爭敢論。」問:「古人道:見色便見心。此即是色,阿那個是心。」師說:「恁麼問莫欺山僧麼。」問:「未剖以前請師斷。」師說:「落在什麼處。」說:「恁麼即失口也。」師說:「寒山送溈山。」又說:「住住。闍梨失口,山僧失口。」說:「惡虎不食子。」師說:「驢頭出,馬頭回。」師驀問一僧:「記得麼。」說:「記得。

師曰。道什麼。曰道什麼。師曰。淮南小兒入寺。問是什麼即俊鷹俊鷂趁不及。師曰。闍梨別問山僧別答。問請師別答。師曰。十里行人較一程。問金屑雖貴眼裡著不得時如何。師曰。著不得還著得麼。僧禮拜。師曰。深沙神。問菩提樹下度眾生。如何是菩提樹。師曰。大似苦練樹。曰為什麼似苦練樹。師曰。素非良馬何勞鞭影。後湖守錢公卜杭之西關創報慈院。延請開法。禪眾翕然依附。尋而錢王建龍華寺。迎金華傅大士靈骨道具寘焉。命師住持。晉天福十二年丁未閏七月二十六日終於本寺。壽七十八。塔於大慈山。

師說:「道什麼。」說:「道什麼。」師說:「淮南小兒入寺。」問:「是什麼即俊鷹俊鷂趁不及。」師說:「闍梨別問,山僧別答。」問:「請師別答。」師說:「十里行人較一程。」問:「金屑雖貴,眼裡著不得時如何。」師說:「著不得還著得麼。」僧禮拜。師說:「深沙神。」問:「菩提樹下度眾生。如何是菩提樹。」師說:「大似苦練樹。」說:「為什麼似苦練樹。」師說:「素非良馬,何勞鞭影。」後湖守錢公卜杭之西關創報慈院。延請開法。禪眾翕然依附。尋而錢王建龍華寺。迎金華傅大士靈骨道具置焉。命師住持。晉天福十二年丁未閏七月二十六日終於本寺。壽七十八。塔於大慈山。

明州翠巖永明大師令參。湖州人也。自雪峰受記止於翠巖大張法席。問不借三寸請師道。師曰。茶堂裡貶剝去。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曰。抑逼人作麼。問諸餘即不問。師默之。僧曰。如何舉似於人。師喚侍者點茶來。師上堂曰。今夏與諸兄弟語論。看翠巖眉毛還在麼(長慶聞舉雲。生也)問凡有言句盡是點汙。如何是向上事。師曰。凡有言句盡是點汙。問如何是者要處。師曰。大眾笑汝。問坦然不滯鋒鋩時如何。師雲。大有人作此見解。曰畢竟如何。師曰。坦然不滯鋒鋩。問古人拈槌竪拂意旨如何。師曰。邪法難扶。問僧繇為什麼寫誌公真不得。師曰。作麼生合殺。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曰。藥山再三叮囑。問不帶凡聖當機何示。師曰。莫向人道翠巖靈利。問妙機言句盡皆不當宗乘中事如何。師曰。禮拜著。曰學人不會。師曰。出家行腳禮拜也不會。錢王嚮師道風請居龍冊寺終焉。

明州翠巖永明大師令參,湖州人。自雪峰受記,止於翠巖,大張法席。問:「不借三寸請師道。」師說:「茶堂裡貶剝去。」問:「國師三喚侍者意旨如何。」師說:「抑逼人作麼。」問:「諸餘即不問。」師默之。僧說:「如何舉似於人。」師喚侍者:「點茶來。」師上堂說:「今夏與諸兄弟語論。看翠巖眉毛還在麼。」(長慶聞舉說:「生也。」)問:「凡有言句盡是點汙。如何是向上事。」師說:「凡有言句盡是點汙。」問:「如何是省要處。」師說:「大眾笑你。」問:「坦然不滯鋒芒時如何。」師說:「大有人作此見解。」說:「畢竟如何。」師說:「坦然不滯鋒芒。」問:「古人拈槌豎拂意旨如何。」師說:「邪法難扶。」問:「僧繇為什麼寫志公真不得。」師說:「作麼生合殺。」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說:「藥山再三叮囑。」問:「不帶凡聖當機何示。」師說:「莫向人道翠巖靈利。」問:「妙機言句盡皆不當。宗乘中事如何。」師說:「禮拜著。」說:「學人不會。」師說:「出家行腳,禮拜也不會。」錢王向師道風,請居龍冊寺終焉。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八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九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三四十二人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三四十二人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下四十二人福州安國弘瑫禪師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下四十二人福州安國弘瑫禪師

襄州雲蓋山歸本禪師

襄州雲蓋山歸本禪師

韶州林泉和尚

韶州林泉和尚

洛京南院和尚

洛京南院和尚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

定州法海院行周禪師

定州法海院行周禪師

杭州龍井通禪師

杭州龍井通禪師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

泉州睡龍道溥禪師

泉州睡龍道溥禪師

杭州龍興寺宗靖禪師

杭州龍興寺宗靖禪師

福州南禪契璠禪師

福州南禪契璠禪師

越州越山師鼐禪師

越州越山師鼐禪師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

泉州福清玄訥禪師

泉州福清玄訥禪師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

衢州南臺仁禪師

衢州南臺仁禪師

泉州東禪和尚

泉州東禪和尚

餘杭大錢山從襲禪師

餘杭大錢山從襲禪師

福州永泰和尚

福州永泰和尚

池州和龍山守訥禪師

池州和龍山守訥禪師

建州夢筆和尚

建州夢筆和尚

福州古田極樂元儼禪師

福州古田極樂元儼禪師

福州芙蓉山如體禪師

福州芙蓉山如體禪師

洛京憩鶴山和尚

洛京憩鶴山和尚

潭州溈山棲禪師

潭州溈山棲禪師

吉州潮山延宗禪師

吉州潮山延宗禪師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師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師

惰州雙泉梁家庵永禪師

惰州雙泉梁家庵永禪師

漳州保福超悟禪師

漳州保福超悟禪師

太原孚上座

太原孚上座

南嶽惟勁禪師(已上三十一人見錄)

南嶽惟勁禪師(已上三十一人見錄)

台州十相審超禪師

台州十相審超禪師

江州廬山訥禪師

江州廬山訥禪師

新羅國大無為禪師

新羅國大無為禪師

潞州玄暉禪師

潞州玄暉禪師

湖州清淨和尚

湖州清淨和尚

益州永安雪峰和尚

益州永安雪峰和尚

盧僊德明禪師

盧僊德明禪師

撫州明水懷忠禪師

撫州明水懷忠禪師

益州懷果禪師

益州懷果禪師

杭州耳相行修禪師

杭州耳相行修禪師

嵩山安德禪師(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嵩山安德禪師(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三

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三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下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下

福州安國院明真大師弘瑫。泉州人也。姓陳氏。幼絕葷茹自誓出家。於龍華寺東禪始圓戒體。而造於雪峰雪峰觀其少俊堪為法器。乃導以本心信入過量。復遍參禪苑獲諸方三昧卻迴雪峰。雪峰問。什麼處來。曰江西來。雪峰曰。什麼處見達磨。曰分明向和尚道。雪峰曰。道什麼。曰什麼處去來。一日雪峰見師忽搊住曰。盡乾坤是箇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尚怪弘瑫不得。雪峰曰。雖然如此爭奈背後許多師僧何。師因舉國師碑文雲。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䔧之園。拈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舉拳曰。不可喚作拳頭也。師不肯。亦舉拳別雲。只為喚遮箇作拳頭。師受請止囷山毳徒臻集。後閩帥嚮師道德。命居安國寺大闡玄風。徒餘八百矣。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是即是莫錯會。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問問。問學人上來未盡其機請師盡機。師良久。僧禮拜。師曰。忽到別處人問汝作麼生舉。曰終不敢錯舉。師曰。未出門已見笑具。問如何是達磨傳底心。師曰。素非後躅。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曰。不可為老兄散卻眾也。問不落有無之機請師全道。師曰。汝試斷看。問如何是一毛頭事。師拈起袈裟。僧曰。乞師指示。師曰。抱璞不須頻下淚。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曰。更進一步。問凡有言句皆落因緣方便。不落因緣方便事如何。師曰。桔橰之士頻逢。抱甕之流罕遇。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和尚如何傳。師曰。且留口吃飯著。問如何是高尚底人。師曰。河濱無洗耳之叟。磻溪絕垂釣之人。問十二時中如何救得生死。師曰。執缽不須窺眾樂。履氷何得步參差。問學人擬問宗乘。師還許也無。師曰。但問。僧擬問。師乃喝出。問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師曰。把將生死來。問知有底人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汝爺名什麼。問如何是活人之劍。

福州安國院明真大師弘瑫,泉州人,姓陳。幼絕葷茹,自誓出家。於龍華寺東禪始圓戒體。而造於雪峰。雪峰觀其少俊堪為法器。乃導以本心,信入過量。復遍參禪苑,獲諸方三昧,卻迴雪峰。雪峰問:「什麼處來。」說:「江西來。」雪峰說:「什麼處見達磨。」說:「分明向和尚道。」雪峰說:「道什麼。」說:「什麼處去來。」一天雪峰見師忽搊住說:「盡乾坤是個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說:「和尚怪弘瑫不得。」雪峰說:「雖然如此,爭奈背後許多師僧何。」師因舉國師碑文說:「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拈問僧:「一語須具得失兩意。你作麼生道。」僧舉拳說:「不可喚作拳頭也。」師不肯。亦舉拳別說:「只為喚這個作拳頭。」師受請止囷山,毳徒臻集。後閩帥向師道德。命居安國寺,大闡玄風。徒餘八百矣。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是即是,莫錯會。」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說:「問問。」問:「學人上來未盡其機,請師盡機。」師良久。僧禮拜。師說:「忽到別處人問你作麼生舉。」說:「終不敢錯舉。」師說:「未出門已見笑具。」問:「如何是達磨傳底心。」師說:「素非後躅。」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說:「不可為老兄散卻眾也。」問:「不落有無之機請師全道。」師說:「你試斷看。」問:「如何是一毛頭事。」師拈起袈裟。僧說:「乞師指示。」師說:「抱璞不須頻下淚。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說:「更進一步。」問:「凡有言句皆落因緣方便。不落因緣方便事如何。」師說:「桔槔之士頻逢。抱甕之流罕遇。」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和尚如何傳。」師說:「且留口吃飯著。」問:「如何是高尚底人。」師說:「河濱無洗耳之叟。磻溪絕垂釣之人。」問:「十二時中如何救得生死。」師說:「執缽不須窺眾樂。履冰何得步參差。」問:「學人擬問宗乘。師還許也無。」師說:「但問。」僧擬問。師乃喝出。問:「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師說:「把將生死來。」問:「知有底人為什麼道不得。」師說:「你爺名什麼。」問:「如何是活人之劍。」

師曰。不敢瞎卻汝。曰如何是殺人之刀。師曰。只遮箇是。問不犯鋒鋩如何知音。師曰。驢年去。問苦澁處乞師一言。師曰。可殺沈吟。曰為什麼如此師曰。也須相悉好。問常居正位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否。師曰。消不得。曰為什麼消不得。師曰。是什麼心行。曰什麼人消得。師曰。著衣吃飯底消得。師舉。稜和尚住招慶時。在法堂東角立謂僧曰。遮裡好致一問。僧便問。和尚為何不居正位。稜曰。為汝恁麼來。曰即今作麼生。稜曰。用汝眼作麼。師舉畢乃曰。他家恁麼問別是箇道理。如今作麼生道。後安國曰恁麼即大眾一時散去得也。師亦自代曰。恁麼即大眾一時禮拜。

(師接著說:)「不敢瞎卻你。」說:「如何是殺人之刀。」師說:「只這個是。」問:「不犯鋒芒如何知音。」師說:「驢年去。」問:「苦澀處乞師一言。」師說:「可殺沉吟。」說:「為什麼如此。」師說:「也須相悉好。」問:「常居正位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否。」師說:「消不得。」說:「為什麼消不得。」師說:「是什麼心行。」說:「什麼人消得。」師說:「著衣吃飯底消得。」師舉:稜和尚住招慶時,在法堂東角立對僧說:「這裡好致一問。」僧便問:「和尚為何不居正位。」稜說:「為你恁麼來。」說:「即今作麼生。」稜說:「用你眼作麼。」師舉畢乃說:「他家恁麼問別是個道理。如今作麼生道。」後安國說:「恁麼即大眾一時散去得也。」師亦自代說:「恁麼即大眾一時禮拜。

襄州雲蓋山雙泉院歸本禪師(亦曰西雙泉。以隋州有東雙泉故也)京兆府人也。幼出家。十六納戒念法華經。初禮雪峰。雪峰下禪床跨背而坐。師於是省覺。僧問。如何是雙泉。師曰可惜一雙眉。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曾煩禹力湍流事不知。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乃搊住。其僧變色。師曰。我遮裡無遮箇。師手指纖長特異於人。號手相大師。

襄州雲蓋山雙泉院歸本禪師(亦曰西雙泉。以隋州有東雙泉故也),京兆府人。幼出家。十六納戒,念《法華經》。初禮雪峰。雪峰下禪床跨背而坐。師於是省覺。僧問:「如何是雙泉。」師說:「可惜一雙眉。」說:「學人不會。」師說:「不曾煩禹力,湍流事不知。」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乃搊住。其僧變色。師說:「我這裡無這個。」師手指纖長,特異於人。號手相大師。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巘山)僧問。如何是塵。師曰。不覺成丘山。師謁白雲慈光大師辭出。白雲門送扶師下階曰。款款莫教躂倒。師曰。忽然躂倒又作麼生。白雲曰。更不用扶也。師大笑而退。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巘山)。僧問:「如何是塵。」師說:「不覺成丘山。」師謁白雲慈光大師,辭出。白雲門送,扶師下階說:「款款,莫教躂倒。」師說:「忽然躂倒又作麼生。」白雲說:「更不用扶也。」師大笑而退。

洛京南院和尚。問如何是法法不生。師曰。生也。有儒士博覽古今。時人呼為張百會。一日來謁師。師曰。莫是張百會麼。曰不敢。師以手於空畫一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一尚不會。什麼處得百會來。

洛京南院和尚。問:「如何是法法不生。」師說:「生也。」有儒士博覽古今。時人呼為張百會。一天來謁師。師說:「莫是張百會麼。」說:「不敢。」師以手於空畫一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一尚不會。什麼處得百會來。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問如何是洞巖正主。師曰。開著。問如何是和尚親切為人處。師曰。大海不宿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舉衣領示之。問學人遠來請師方便。師曰。方便了也。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問:「如何是洞巖正主。」師說:「開著。」問:「如何是和尚親切為人處。」師說:「大海不宿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舉衣領示之。問:「學人遠來請師方便。」師說:「方便了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禪師。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曰。吹倒南牆。問如何是道中寶。師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師曰。是即露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禪師。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說:「吹倒南牆。」問:「如何是道中寶。」師說:「不露光。」說:「莫便是否。」師說:「是即露也。

杭州龍井通禪師。處棲上座問。如何是龍井龍。師曰。意氣天然別。神筆畫不成。曰為什麼畫不成。師曰。出群不戴角不與類中同。曰還解行雨也無。師曰。普潤無邊際處處皆結粒。曰還有宗門中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從來無形段應物不曾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拽出死屍著。

杭州龍井通禪師。處棲上座問:「如何是龍井龍。」師說:「意氣天然別。神筆畫不成。」說:「為什麼畫不成。」師說:「出群不戴角,不與類中同。」說:「還解行雨也無。」師說:「普潤無邊際,處處皆結粒。」說:「還有宗門中事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宗門中事。」師說:「從來無形段,應物不曾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拽出死屍著。

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福州人也。姓陳氏。年十五禮雪峰為受業師。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遊吳楚間。後歸執侍雪峰。一日忽召曰。還會麼。師欲近前。雪峰以杖拄之。師當下知歸。作禮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詢於長慶稜和尚。稜深許之。長慶稜和尚有時雲。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長慶卻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曰。吃茶去(雲居錫雲。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因舉。盤山雲。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雲。光境未亡復是何物。師曰。據此二尊者商量猶未得勦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勦絕。長慶良久。師曰。情知和尚向山鬼窟裡作活計。長慶卻問。作麼生。師曰。兩手扶犁水過膝。一日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師曰見。曰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卻指船子(歸宗柔別雲。和尚只解問人)雪峰謂眾曰。諸上座。到望州亭與上座相見了。到烏石嶺與上座相見了。到僧堂前與上座相見了。師舉問鵝湖曰。僧堂前相見即且置只如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是相見。鵝湖驟步入方丈。師歸僧堂(東禪齊雲。此二尊宿會處是相見不相見。試斷看)梁貞明四年丁丑歲漳州刺史王公欽承道譽創保福禪苑迎請居之。開堂日王公禮跪三請。躬自扶掖升堂。師曰。須起箇笑端作麼。然雖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諸仁者。還識麼。若識得便與古佛齊肩。時有僧出方禮拜。師曰。晴乾不肯去要待雨淋頭。僧乃申問曰。郡守崇建精舍大闡真風。便請和尚舉揚宗教。師曰。還會麼。曰恁麼即群生有賴也。師曰。莫把那不淨塗汙人好。僧出禮拜。師曰。大德好與麼莫覆卻船子。問泯默將何為則。師曰。落在什麼處。曰不會。師曰。𥋙(五合切)睡漢出去。師見一僧乃以杖子打露拄。又打其僧頭。僧作痛聲。師曰。

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福州人,姓陳。年十五禮雪峰為受業師。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遊吳楚間。後歸執侍雪峰。一天忽召說:「還會麼。」師欲近前。雪峰以杖拄之。師當下知歸。作禮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詢於長慶稜和尚。稜深許之。長慶稜和尚有時說:「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說:「作麼生是如來語。」說:「聾人爭得聞。」師說:「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長慶卻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說:「吃茶去。」(雲居錫說:「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因舉盤山說:「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說:「光境未亡復是何物。」師說:「據此二尊者商量猶未得剿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剿絕。」長慶良久。師說:「情知和尚向山鬼窟裡作活計。」長慶卻問:「作麼生。」師說:「兩手扶犁水過膝。」一天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師說:「見。」說:「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卻指船子。(歸宗柔別說:「和尚只解問人。」)雪峰對眾說:「諸上座。到望州亭與上座相見了。到烏石嶺與上座相見了。到僧堂前與上座相見了。」師舉問鵝湖:「僧堂前相見即且置。只如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是相見。」鵝湖驟步入方丈。師歸僧堂。(東禪齊說:「此二尊宿會處是相見不相見。試斷看。」)梁貞明四年丁丑歲,漳州刺史王公欽承道譽,創保福禪苑迎請居之。開堂日王公禮跪三請。躬自扶掖升堂。師說:「須起個笑端作麼。然雖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諸仁者。還識麼。若識得便與古佛齊肩。」時有僧出方禮拜。師說:「晴幹不肯去,要待雨淋頭。」僧乃申問:「郡守崇建精舍大闡真風。便請和尚舉揚宗教。」師說:「還會麼。」說:「恁麼即群生有賴也。」師說:「莫把那不淨塗汙人好。」僧出禮拜。師說:「大德好與麼,莫覆卻船子。」問:「泯默將何為則。」師說:「落在什麼處。」說:「不會。」師說:「瞌睡漢出去。」(底本此字作「𥋙」)師見一僧乃以杖子打露柱。又打其僧頭。僧作痛聲。師說:

那箇為什麼不痛。僧無對(玄覺代雲。貪行拄杖)問摩騰入漢一藏分明。達磨西來將何指示。師曰。上座行腳事作麼生。曰不會。師曰。不會會取好。莫傍家取人處分。若是久在叢林。麁委些子遠近。可以隨處任真。其有初心後學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業。向汝道塵劫來事。只在如今還會麼。然佛法付囑國王大臣郡守。昔同佛會今方如是。若是福祿榮貴則且不論。只如當時受佛付囑底事。還記得麼。若識得便與千聖齊肩。儻未識得直須諦信。此事不從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轉遠。直道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猶未是在。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大眾雲集。師曰。有人從佛殿後過見是張三李四。從佛殿前過為什麼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什麼處。僧曰。為有一分麁境所以不見。師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見。僧曰。不是佛殿還可見否。師曰。不是佛殿見什麼。問十二時中如何據驗。師曰。恰好據驗。曰學人為什麼不見。師曰。不可更揑目去也。問主伴重重極十方而齊唱。如何是極十方而齊唱。師曰。汝何不教別人問。問因言辯意時如何。師曰。因什麼言。僧低頭良久。師曰。擊電之機徒勞佇思。問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曰。便請。曰便恁麼進去時如何。師曰。也是涅槃堂裡漢。師見僧吃飯乃托缽曰。家常。僧曰。和尚是什麼心行。有尼到參。師曰。阿誰。侍者報曰。覺師姑。師曰。既是覺師姑用來作麼。尼曰。仁義道中即不無。師自別雲。和尚是什麼心行(玄覺因舉。法眼見僧擔土。乃以一塊土放擔上雲。吾助汝。僧雲。謝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別雲。和尚是什麼心行。法眼便休。玄覺徵雲。此三則語一般別有道理。什麼處是心行處)閩帥遣使送朱記到。師上堂曰。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為。師乃打之。僧曰。恁麼即山鬼窟裡全因今日也。

(師接著說:)「那個為什麼不痛。」僧無對。(玄覺代說:「貪行拄杖。」)問:「摩騰入漢一藏分明。達磨西來將何指示。」師說:「上座行腳事作麼生。」說:「不會。」師說:「不會會取好。莫傍家取人處分。若是久在叢林。粗委些子遠近。可以隨處任真。其有初心後學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業。向你道塵劫來事。只在如今。還會麼。然佛法付囑國王大臣郡守。昔同佛會今方如是。若是福祿榮貴則且不論。只如當時受佛付囑底事。還記得麼。若識得便與千聖齊肩。倘未識得直須諦信。此事不從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轉遠。直道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猶未是在。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大眾雲集。師說:「有人從佛殿後過見是張三李四。從佛殿前過為什麼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什麼處。」僧說:「為有一分粗境所以不見。」師乃叱之。自代說:「若是佛殿即不見。」僧說:「不是佛殿還可見否。」師說:「不是佛殿見什麼。」問:「十二時中如何據驗。」師說:「恰好據驗。」說:「學人為什麼不見。」師說:「不可更捏目去也。」問:「主伴重重極十方而齊唱。如何是極十方而齊唱。」師說:「你何不教別人問。」問:「因言辯意時如何。」師說:「因什麼言。」僧低頭良久。師說:「擊電之機徒勞佇思。」問:「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說:「便請。」說:「便恁麼進去時如何。」師說:「也是涅槃堂裡漢。」師見僧吃飯乃托缽說:「家常。」僧說:「和尚是什麼心行。」有尼到參。師說:「阿誰。」侍者報說:「覺師姑。」師說:「既是覺師姑用來作麼。」尼說:「仁義道中即不無。」師自別說:「和尚是什麼心行。」(玄覺因舉:法眼見僧擔土。乃以一塊土放擔上說:「吾助你。」僧說:「謝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別說:「和尚是什麼心行。」法眼便休。玄覺徵說:「此三則語一般別有道理。什麼處是心行處。」)閩帥遣使送朱印到。師上堂說:「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說:「不去不住用印奚為。」師乃打之。僧說:「恁麼即山鬼窟裡全因今日也。

師默而已(玄覺雲。什麼處是山鬼窟。叢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處。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麼生)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江西。師曰。學得底那。曰拈不出。師曰。作麼生(法眼別雲。謾語)僧無對。師舉洞山真讚雲。徒觀紙與墨不是山中人。僧問。如何是山中人。師曰。汝試貌掠看。曰若不黠兒幾成貌掠。師曰。汝是黠兒。曰和尚是什麼心行。師曰。來言不豐。師見僧數錢乃展手曰。乞我一錢。曰和尚因何到恁麼地。師曰。我到恁麼地。曰若到恁麼地將取一文去。師曰。汝為何到恁麼地。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江西觀音。師曰。還見觀音麼。曰見。師曰。左邊見右邊見。曰見時不歷左右(法眼別雲如和尚見)問如何是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師曰。若是水火即被燒溺。師問飯頭。鑊闊多少。曰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曰。和尚莫謾某甲。師曰。卻是汝謾我。問欲達無生路應須識本源。如何是本源。師良久卻問侍者。適來僧問什麼。其僧再舉。師乃喝出。曰我不患聾。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全示入路。師曰。若教全示我卻禮拜汝。師見一僧乃曰。汝作什麼業來得恁麼長大。曰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僧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卻是汝謾我。師令侍者屈隆壽長老雲。但獨自來莫將侍者來。壽曰。不許將來爭解離得。師曰。大殺恩愛。壽無對。師自代曰。更謝和尚上足傳示。師住保福僅一紀。學眾常不下七百。其接機利物不可備錄。閩帥禮重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問訊。師謂之曰。吾與汝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僧曰。方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法燈別雲。和尚解忌口麼)又謂眾曰。吾旬日來氣力困劣別無他。只是時至。僧問。時既至矣。師去即是住即是。師曰道。曰恁麼即某甲不敢造次。師曰。失錢遭罪。言訖跏趺告寂。

(僧接著說,師默而已。)(玄覺說:「什麼處是山鬼窟。叢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處。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麼生。」)師問僧:「什麼處來。」說:「江西。」師說:「學得底那。」說:「拈不出。」師說:「作麼生。」(法眼別說:「謾語。」)僧無對。師舉洞山真贊說:「徒觀紙與墨不是山中人。」僧問:「如何是山中人。」師說:「你試貌掠看。」說:「若不黠兒幾成貌掠。」師說:「你是黠兒。」說:「和尚是什麼心行。」師說:「來言不豐。」師見僧數錢乃展手說:「乞我一錢。」說:「和尚因何到恁麼地。」師說:「我到恁麼地。」說:「若到恁麼地將取一文去。」師說:「你為何到恁麼地。」師問僧:「什麼處來。」說:「江西觀音。」師說:「還見觀音麼。」說:「見。」師說:「左邊見右邊見。」說:「見時不歷左右。」(法眼別說:「如和尚見。」)問:「如何是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師說:「若是水火即被燒溺。」師問飯頭:「鑊闊多少。」說:「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說:「和尚莫謾某甲。」師說:「卻是你謾我。」問:「欲達無生路應須識本源。如何是本源。」師良久卻問侍者:「適來僧問什麼。」其僧再舉。師乃喝出。說:「我不患聾。」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全示入路。」師說:「若教全示我卻禮拜你。」師見一僧乃說:「你作什麼業來得恁麼長大。」說:「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僧說:「和尚莫謾人好。」師說:「卻是你謾我。」師令侍者屈隆壽長老說:「但獨自來莫將侍者來。」壽說:「不許將來爭解離得。」師說:「大殺恩愛。」壽無對。師自代說:「更謝和尚上足傳示。」師住保福僅一紀。學眾常不下七百。其接機利物不可備錄。閩帥禮重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問訊。師對之說:「吾與你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僧說:「方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法燈別說:「和尚解忌口麼。」)又對眾說:「吾旬日來氣力困劣別無他。只是時至。」僧問:「時既至矣。師去即是住即是。」師說:「道。」說:「恁麼即某甲不敢造次。」師說:「失錢遭罪。」言訖跏趺告寂。

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泉州睡龍山道溥號弘教大師。福州福唐人也。姓鄭氏。寶林院受業。自雪峰印心住五峰。上堂曰。莫道空山無秖待。便歸方丈。僧問。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頂。未審頂外事如何。師曰。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頂。曰如何是大千頂。師曰。摩醯首羅天猶是小千界。問初心後學近入叢林方便門中乞師指示。師敲門枋。僧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再敲門枋。

泉州睡龍山道溥,號弘教大師。福州福唐人,姓鄭。寶林院受業。自雪峰印心住五峰。上堂說:「莫道空山無只待。」便歸方丈。僧問:「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頂。未審頂外事如何。」師說:「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頂。」說:「如何是大千頂。」師說:「摩醯首羅天猶是小千界。」問:「初心後學近入叢林方便門中乞師指示。」師敲門枋。僧說:「向上還有事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向上事。」師再敲門枋。

杭州龍興宗靖禪師台州人也。初參雪峰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飯頭服勞逾十載。嘗於眾堂中袒一膊釘簾。雪峰覩而記曰。汝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也。師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錢王命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雪峰所誌。周廣順初年八十一。錢王請於寺之大殿演無上乘。黑白駢擁。僧問。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師曰。天下舉去。問如何是六通家風。師曰。一條布衲一斤有餘。僧問。如何是學人進前一路。師曰。誰敢謾汝。曰豈無方便。師曰。早是屈抑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早朝粥齋時飯。曰更請和尚道。師曰。老僧困。曰畢竟作麼生。師大笑而已。錢王特加禮重屢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師。顯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滅。壽八十四。塔於大慈山。

杭州龍興宗靖禪師,台州人。初參雪峰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飯頭服勞逾十載。嘗於眾堂中袒一膊釘簾。雪峰睹而記說:「你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也。」師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錢王命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雪峰所志。周廣順初年八十一。錢王請於寺之大殿演無上乘。黑白駢擁。僧問:「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師說:「天下舉去。」問:「如何是六通家風。」師說:「一條布衲一斤有餘。」僧問:「如何是學人進前一路。」師說:「誰敢謾你。」說:「豈無方便。」師說:「早是屈抑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早朝粥,齋時飯。」說:「更請和尚道。」師說:「老僧困。」說:「畢竟作麼生。」師大笑而已。錢王特加禮重屢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師。顯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滅。壽八十四。塔於大慈山。

福州南禪契璠禪師上堂曰。若是名言妙句諸方總道了也。今日眾中還有超第一義者。致得一句麼。若有即不孤負於人。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何不問第一義。曰見問。師曰。已落第二義也。問古佛曲調請師和。師曰。我不和汝雜亂底。曰未審為什麼人和。師曰。什麼處去來。

福州南禪契璠禪師上堂說:「若是名言妙句諸方總道了也。今日眾中還有超第一義者。致得一句麼。若有即不孤負於人。」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說:「何不問第一義。」說:「見問。」師說:「已落第二義也。」問:「古佛曲調請師和。」師說:「我不和你雜亂底。」說:「未審為什麼人和。」師說:「什麼處去來。

越州諸暨縣越山師鼐號鑒真禪師。初參雪峰而染指。後因閩王請於清風樓齋。坐久。舉目忽覩日光。豁然頓曉。而有偈曰。

越州諸暨縣越山師鼐,號鑑真禪師。初參雪峰而染指。後因閩王請於清風樓齋。坐久。舉目忽睹日光。豁然頓曉。而有偈說:

清風樓上赴官齋此日平生眼豁開

清風樓上赴官齋,此日平生眼豁開。

方知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路將來

方知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路將來。

歸呈雪峰。雪峰然之。僧問。如何是佛身。師曰。汝問那箇佛身。曰釋伽佛身。師曰。舌覆三千界。師臨終時集眾。示一偈曰。

歸呈雪峰。雪峰然之。僧問:「如何是佛身。」師說:「你問那個佛身。」說:「釋迦佛身。」師說:「舌覆三千界。」師臨終時集眾。示一偈說:

眼光隨色盡耳識逐聲消

眼光隨色盡,耳識逐聲消。

還源無別旨今日與明朝

還源無別旨,今日與明朝。

偈畢跏趺而逝。

偈畢跏趺而逝。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福州福唐人也。姓蘇氏。依石佛寺齊合禪師披剃戒度既圓。便參雪峰。雪峰曰。近前。師方近前作禮。雪峰舉足蹋之。師忽然冥契。師事十二載。復歷叢林止南嶽法輪峰。師上堂謂眾曰。我在雪峰遭他一蹋。直至如今眼不開。不知是何境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是。大眾夜參後下堂。師召曰大眾。眾迴首。師曰。看月。大眾看月。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眾無對。問古人道。毘盧有師法身有主。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不可床上安床。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拊掌三下。僧曰。學人未領此意。師曰。更待什麼。問從上宗乘如何為人。師曰。我今日未吃茶。曰請師指示。師曰。過也。問正則不問請師傍指。師曰。抱取貓兒去。師問僧。什麼處來。曰華光。師即托出閉門。僧無對。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何對。師曰。咄出去。師問僧。作麼生是覿面事。曰請師鑒。師曰。恁麼道還當麼。曰故為即不可。師曰。別是一著。問如何是靈源一路。師曰。蹋過作麼。雪峰院主有書來招師曰。山頭和尚年尊也長老何不再入嶺一轉。師迴書曰。待山頭和尚別有見解即入嶺。有僧問。如何是雪峰見解。師曰。我也驚。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福州福唐人,姓蘇。依石佛寺齊合禪師披剃。戒度既圓。便參雪峰。雪峰說:「近前。」師方近前作禮。雪峰舉足踏之。師忽然冥契。師事十二載。復歷叢林止南嶽法輪峰。師上堂對眾說:「我在雪峰遭他一踏。直至如今眼不開。不知是何境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不是。」大眾夜參後下堂。師召說:「大眾。」眾回首。師說:「看月。」大眾看月。師說:「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眾無對。問:「古人道:毗盧有師,法身有主。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說:「不可床上安床。」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拊掌三下。僧說:「學人未領此意。」師說:「更待什麼。」問:「從上宗乘如何為人。」師說:「我今日未吃茶。」說:「請師指示。」師說:「過也。」問:「正則不問請師傍指。」師說:「抱取貓兒去。」師問僧:「什麼處來。」說:「華光。」師即托出閉門。僧無對。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何對。」師說:「咄出去。」師問僧:「作麼生是覿面事。」說:「請師鑑。」師說:「恁麼道還當麼。」說:「故為即不可。」師說:「別是一著。」問:「如何是靈源一路。」師說:「踏過作麼。」雪峰院主有書來招師說:「山頭和尚年尊也。長老何不再入嶺一轉。」師回書說:「待山頭和尚別有見解即入嶺。」有僧問:「如何是雪峰見解。」師說:「我也驚。

泉州福清院玄訥禪師高麗人也。初住福清道場傳象骨之燈。學者歸慕。泉守王公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叱之。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闍梨失卻半年糧。曰為什麼失卻半年糧。師曰。只為圖他一斗米。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蝦蟇曲蟮。問教雲。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師曰。驢馬貓兒。曰乞師指示。師曰。驢馬也不會。問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師展一足示之。師住福清三十年。大闡玄風終於本山。

泉州福清院玄訥禪師,高麗人。初住福清道場傳象骨之燈。學者歸慕。泉守王公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叱之。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說:「闍梨失卻半年糧。」說:「為什麼失卻半年糧。」師說:「只為圖他一斗米。」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說:「蝦蟆曲蟮。」問:「教雲: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師說:「驢馬貓兒。」說:「乞師指示。」師說:「驢馬也不會。」問:「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師展一足示之。師住福清三十年。大闡玄風終於本山。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姑蘇嘉興人也。姓張氏。初參睦州陳尊宿發明大旨。後造雪峰而益資玄要。因藏器混眾。於韶州靈樹敏禪師法席居第一座。敏將滅度遺書於廣主。請接踵住持。師不忘本以雪峰為師。開堂日廣主親臨曰。弟子請益。師曰。目前無異路(法眼別雲。不可無益於人)師雲。莫道今日謾諸人好抑不得。已向諸人道遮裡作一場狼藉。忽遇明眼人見謂之一場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問爾諸人。從上來有什麼事。欠少什麼。向爾道無事亦是謾爾也。須到遮田地始得。亦莫趁口頭亂問。自己心裡黑漫漫地。明朝後日大有事在。爾若是根性遲迴。且向古人建化門庭東覻西覻看。是箇什麼道理。汝欲得會麼。都緣是汝自家無量劫來妄想濃厚。一期聞人說著便生疑心。問佛問祖。向上向下求覓解會。轉沒交涉。擬心即差。況復有言。莫是不擬心麼。更有什麼事。珍重。師上堂雲。我事不獲已。向爾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爾諸人更擬進步。向前尋言逐句求覓解會。千差萬巧廣設問難。只是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轉遠有什麼休歇時。此箇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語。因什麼更道教外別傳。若從學解機智得。只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猶被呵責。見性如隔羅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殊。雖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燒。口終日說事不曾掛著唇齒。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吃飯。未嘗觸一粒米掛一縷線。雖然如此猶是門庭之說也。須實得恁麼始得。若約衲僧門下。句裡呈機徒勞佇思。直饒一句下承當得。猶是瞌睡漢。師雲。三乘十二分教橫說竪說。天下老和尚縱橫十字說。與我捻針鋒許說底道理來看。恁麼道死馬醫。雖然如此且有幾箇到此境界。不敢望汝言中有響句裡藏鋒。瞬目千差風恬浪靜。伏惟尚饗珍重。師上堂雲。諸兄弟。盡是諸方參尋知識決擇生死。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姑蘇嘉興人,姓張。初參睦州陳尊宿發明大旨。後造雪峰而益資玄要。因藏器混眾。於韶州靈樹敏禪師法席居第一座。敏將滅度,遺書於廣主。請接踵住持。師不忘本,以雪峰為師。開堂日廣主親臨說:「弟子請益。」師說:「目前無異路。」(法眼別說:「不可無益於人。」)師說:「莫道今日謾諸人好。抑不得已向諸人道:這裡作一場狼藉。忽遇明眼人見,謂之一場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問你諸人。從上來有什麼事。欠少什麼。向你道無事亦是謾你也。須到這田地始得。亦莫趁口頭亂問。自己心裡黑漫漫地。明朝後日大有事在。你若是根性遲迴。且向古人建化門庭東覷西覷看。是個什麼道理。你欲得會麼。都緣是你自家無量劫來妄想濃厚。一期聞人說著便生疑心。問佛問祖。向上向下求覓解會。轉沒交涉。擬心即差。況復有言。莫是不擬心麼。更有什麼事。珍重。」師上堂說:「我事不獲已。向你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你諸人更擬進步。向前尋言逐句求覓解會。千差萬巧廣設問難。只是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轉遠有什麼休歇時。此個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語。因什麼更道教外別傳。若從學解機智得。只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猶被呵責。見性如隔羅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殊。雖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燒。口終日說事不曾掛著唇齒。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吃飯。未嘗觸一粒米掛一縷線。雖然如此猶是門庭之說也。須實得恁麼始得。若約衲僧門下。句裡呈機徒勞佇思。直饒一句下承當得。猶是瞌睡漢。」師說:「三乘十二分教橫說豎說。天下老和尚縱橫十字說。與我捻針鋒許說底道理來看。恁麼道死馬醫。雖然如此且有幾個到此境界。不敢望你言中有響句裡藏鋒。瞬目千差風恬浪靜。伏惟尚饗珍重。」師上堂說:「諸兄弟。盡是諸方參尋知識決擇生死。

到處豈無尊宿垂慈方便之詞。還有透不得底句麼。出來舉看。老漢大家共爾商量。時有僧出來禮拜擬舉次師雲。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問學人簇簇地商量箇什麼。雲。大眾久立。師雲。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當。早是撒尿著汝頭上。直饒捻一毫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汝亦須實到遮箇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虛卻須退步向自己根腳下推尋看。是箇甚麼道理。實無絲髮與汝作解會與汝作疑惑。汝等各各且當人一段事大用現前。更不煩汝一毫頭氣力。便與祖佛無別。自是諸人信根淺薄惡業濃厚。突然起得許多頭角。擔缽囊千鄉萬裡受屈。且汝諸人有什麼不足處。大丈夫漢阿誰無分。觸目承當得猶是不著便。不可受人欺謾取人處分。才見老和尚動口。便好把特石驀口塞。便是屎上青蠅相似鬪競接將去。三箇五箇聚頭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為爾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汝入路。遮般事拈放一邊。獨自著些子筋骨。豈不是有少許相親處。快與快與。時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麼身心別處閑用。切須在意在意珍重。師雲。盡乾坤把一時將來著汝眼睫上。爾諸人聞恁麼道。不敢望爾出來性𭟡把老漢打一摑。且緩緩子細看。是有是無。是箇什麼道理。直饒向遮裡明得。若遇衲僧門下好搥折兩腳。汝若是箇人。聞說道什麼處有老宿出世。便好驀面唾汙我耳目。汝若不是箇腳手。才聞人舉便當荷得早落第二機也。汝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見僧上來拽拄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見入門來。便雲。且放汝三十棒。或時雲見成公案自餘之輩合作麼生。若是一般掠虛漢。食人涎唾記得一堆。一擔骨董到處逞。驢唇馬嘴誇我解問十轉五轉話。饒爾從朝問到夜論劫。恁麼還曾夢見也未。什麼處是與人著力處。似遮般底。有人屈衲僧齋。也道我得飯吃。堪什麼共語。

(師接著說:)到處豈無尊宿垂慈方便之詞。還有透不得底句麼。出來舉看。老漢大家共你商量。」時有僧出來禮拜擬舉次。師說:「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問:「學人簇簇地商量個什麼。」說:「大眾久立。」師說:「舉一則語。教你直下承當。早是撒尿著你頭上。直饒捻一毫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你亦須實到這個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虛。卻須退步向自己根腳下推尋看。是個甚麼道理。實無絲髮與你作解會與你作疑惑。你等各各且當人一段事大用現前。更不煩你一毫頭氣力。便與祖佛無別。自是諸人信根淺薄惡業濃厚。突然起得許多頭角。擔缽囊千鄉萬里受屈。且你諸人有什麼不足處。大丈夫漢阿誰無分。觸目承當得猶是不著便。不可受人欺謾取人處分。才見老和尚動口。便好把特石驀口塞。便是屎上青蠅相似鬥競接將去。三個五個聚頭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為你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你入路。這般事拈放一邊。獨自著些子筋骨。豈不是有少許相親處。快與快與。時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麼身心別處閒用。切須在意在意珍重。」師說:「盡乾坤把一時將來著你眼睫上。你諸人聞恁麼道。不敢望你出來性燥把老漢打一摑。」(底本此字作「𭟡」,即燥)「且緩緩子細看。是有是無。是個什麼道理。直饒向這裡明得。若遇衲僧門下好搥折兩腳。你若是個人。聞說道什麼處有老宿出世。便好驀面唾汙我耳目。你若不是個腳手。才聞人舉便當荷得早落第二機也。你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見僧上來拽拄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見入門來。便說:且放你三十棒。或時說見成公案。自餘之輩合作麼生。若是一般掠虛漢。食人涎唾記得一堆。一擔骨董到處逞。驢唇馬嘴誇我解問十轉五轉話。饒你從朝問到夜論劫。恁麼還曾夢見也未。什麼處是與人著力處。似這般底。有人屈衲僧齋。也道我得飯吃。堪什麼共語。

他日閻羅王面前不取爾口解說。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眾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過時。大須子細。古人大有葛藤相為處。即如雪峰和尚道。盡大地是汝。夾山雲。百草頭識取老僧。市門頭認取天子。樂普雲。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師子全身。總是汝把取翻覆思量日久歲深。自然有箇入路。此事無爾替代處。莫非各在當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為爾證明。汝若有少許來由。且昧爾亦不得。爾若實未得方便撥汝。則不可兄弟一等是蹋破草鞋。拋卻師僧父母行腳。直須著些子精彩始得實。若有箇入頭處遇著一個咬豬狗腳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為。有可咬嚼。劄上眉毛高掛缽囊。拗折拄杖。十年二十年擬取徹頭。莫愁不成辦。直是今生未得徹頭。來生亦不失人身。向此箇門中亦乃省力。不虛孤負平生。亦不孤負師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須在意。莫空遊州獵縣橫擔柱杖一千二千里走趁。遮邊經冬那邊過夏。好山水堪取性。多齋供易得衣缽。苦屈圖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如此行腳有什麼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麼生消得。直須自看。時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來前頭將什麼抵擬。莫一似落湯螃蟹手腳忙亂。無爾掠虛說大話處。莫將等閑空過時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莫據目前。古人尚道朝聞道夕死可矣。況我沙門。日夕合履踐箇什麼事。大須努力。努力珍重。師雲。汝等沒可恁麼了見人道著祖意。便問箇超佛越祖之談。汝且喚那箇為佛那箇為祖。且說箇超佛越祖底道理。問箇出三界。爾把將三界來看。有什麼見聞覺知隔礙著爾有什麼聲色可與爾了了什麼椀。以阿那箇為差殊之見。他古聖不奈何。橫身為物道箇舉體全真物物覿體不可得。我向爾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相埋沒了也。爾若實未有入頭處。且中私獨自參詳。除卻著衣吃飯屙屎送尿。更有什麼事。無端起得許多妄想作什麼。

(師接著說:)他日閻羅王面前不取你口解說。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眾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過時。大鬚子細。古人大有葛藤相為處。即如雪峰和尚道:盡大地是你。夾山說:百草頭識取老僧。市門頭認取天子。樂普說: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獅子全身。總是你把取翻覆思量日久歲深。自然有個入路。此事無你替代處。莫非各在當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為你證明。你若有少許來由。且昧你亦不得。你若實未得方便撥你。則不可。兄弟一等是踏破草鞋。拋卻師僧父母行腳。直須著些子精彩始得實。若有個入頭處遇著一個咬豬狗腳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為。有可咬嚼。札上眉毛高掛缽囊。拗折拄杖。十年二十年擬取徹頭。莫愁不成辦。直是今生未得徹頭。來生亦不失人身。向此個門中亦乃省力。不虛孤負平生。亦不孤負師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須在意。莫空遊州獵縣橫擔拄杖一千二千里走趁。這邊經冬那邊過夏。好山水堪取性。多齋供易得衣缽。苦屈圖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如此行腳有什麼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麼生消得。直須自看。時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來前頭將什麼抵擬。莫一似落湯螃蟹手腳忙亂。無你掠虛說大話處。莫將等閒空過時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莫據目前。古人尚道朝聞道夕死可矣。況我沙門。日夕合履踐個什麼事。大須努力。努力珍重。」師說:「你們沒可恁麼了。見人道著祖意。便問個超佛越祖之談。你且喚那個為佛那個為祖。且說個超佛越祖底道理。問個出三界。你把將三界來看。有什麼見聞覺知隔礙著你。有什麼聲色可與你了了什麼碗。以阿那個為差殊之見。他古聖不奈何。橫身為物。道個舉體全真。物物覿體不可得。我向你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相埋沒了也。你若實未有入頭處。且中私獨自參詳。除卻著衣吃飯屙屎送尿。更有什麼事。無端起得許多妄想作什麼。

更有一般底。恰似等閑相似。聚頭學得箇古人話路。識性記持妄想卜度。道我會佛法了也。只管說葛藤取性過時。更嫌不稱意。千鄉萬裡拋卻老爺孃師僧和尚。作遮去就遮般打約野禿有什麼死急行腳去。師上堂雲。故知時運澆漓迨於像季。近日師僧北去禮文殊。南去遊衡嶽。若恁麼行腳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問著黑似漆相似。只管取性過時。設使有三箇兩箇。枉學多聞記持話路。到處覓相似言語印可老宿。輕忽上流作薄福德業。他日閻羅王釘爾之時。莫道無人向爾說。若是初心後學。直須著精神莫空記人說。情多虛不如少實。向後只是自賺。有什麼事近前。師上堂大眾雲集。師以拄杖指面前雲。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裡許。爭佛法各覓勝負。還有人諫得麼。若無人諫得。待老漢與爾諫。時有僧出雲。便請和尚諫。師雲。遮野狐精。師雲。汝諸人傍家行腳。皆是河南海北各各盡有生緣。所在還自知得麼。試出來舉看。老漢與汝證明。有麼有麼出來。汝若不知老漢謾爾去也。汝欲得知若生緣在北。北有趙州和尚。五臺山有文殊。總在遮裡。若生緣在南。南有雪峰臥龍西堂鼓山。總在遮裡。汝欲得識麼。欲得識向遮裡識取。若不見亦莫掠虛。見麼見麼。且看老僧騎佛殿出去也。珍重。師上堂雲。天親菩薩無端變作一條楖𣗖木杖。乃畫地一下雲。塵沙諸佛盡向遮裡葛藤。便下堂。師雲。我看爾諸人二三機中不能覯得。空披衲衣何益。汝還會麼。與汝注破。久後諸方若見老宿舉一指竪一拂子云是禪是道。拽拄杖打破頭便行。若不如此。盡是天魔眷屬壞滅吾宗。汝若不會。且向葛藤社裡看。我尋常向汝道。微塵剎土三世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盡在拄杖頭上說法。神通變現聲應十方。一任縱橫。爾還會麼。若不會且莫掠虛。然雖據實實是諦見也未。直饒到此田地。未曾夢見衲僧。

(師接著說:)更有一般底。恰似等閒相似。聚頭學得個古人話路。識性記持妄想卜度。道我會佛法了也。只管說葛藤取性過時。更嫌不稱意。千鄉萬里拋卻老爺孃師僧和尚。作這去就。這般打約野禿有什麼死急行腳去。」師上堂說:「故知時運澆漓迨於像季。近日師僧北去禮文殊。南去遊衡嶽。若恁麼行腳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問著黑似漆相似。只管取性過時。設使有三個兩個。枉學多聞記持話路。到處覓相似言語印可老宿。輕忽上流作薄福德業。他日閻羅王釘你之時。莫道無人向你說。若是初心後學。直須著精神莫空記人說。情多虛不如少實。向後只是自賺。有什麼事近前。」師上堂大眾雲集。師以拄杖指面前說:「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裡許。爭佛法各覓勝負。還有人諫得麼。若無人諫得。待老漢與你諫。」時有僧出說:「便請和尚諫。」師說:「這野狐精。」師說:「你諸人傍家行腳。皆是河南海北各各盡有生緣。所在還自知得麼。試出來舉看。老漢與你證明。有麼有麼出來。你若不知老漢謾你去也。你欲得知若生緣在北。北有趙州和尚。五臺山有文殊。總在這裡。若生緣在南。南有雪峰臥龍西堂鼓山。總在這裡。你欲得識麼。欲得識向這裡識取。若不見亦莫掠虛。見麼見麼。且看老僧騎佛殿出去也。珍重。」師上堂說:「天親菩薩無端變作一條楖栗木杖。」乃畫地一下說:「塵沙諸佛盡向這裡葛藤。」便下堂。師說:「我看你諸人二三機中不能覯得。空披衲衣何益。你還會麼。與你注破。久後諸方若見老宿舉一指豎一拂子說是禪是道。拽拄杖打破頭便行。若不如此。盡是天魔眷屬壞滅吾宗。你若不會。且向葛藤社裡看。我尋常向你道。微塵剎土三世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盡在拄杖頭上說法。神通變現聲應十方。一任縱橫。你還會麼。若不會且莫掠虛。然雖據實實是諦見也未。直饒到此田地。未曾夢見衲僧。

沙彌在三家村裡不逢一人。師驀起以拄杖劃地一下雲。總在遮裡。又劃一下雲。總從遮裡出去也珍重。師上堂雲。和尚子。衲僧直須明取衲僧鼻孔。且作麼生是衲僧鼻孔。眾皆無對。師雲。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普請下去。師上堂雲。諸和尚子。饒爾道有什麼事。猶是頭上著頭。雪上加霜。棺木裡瞠眼。炙瘡瘢上著艾燋。遮箇一場狼藉不是小事。爾合作麼生各自覓取箇託生處。好莫空遊州獵縣。只欲捉搦閑話。待老和尚口動。便問禪問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了塞在皮袋裡卜度。到處火鑪邊三箇五箇聚頭。口喃喃舉更道。遮箇是公才語。遮箇是從裡道出語。遮箇是就事上道底語。遮箇是體語體。爾屋裡老爺老孃。噇卻飯了只管說夢便道我會佛法了也。將知爾行腳驢年得箇休歇麼。更有一般底。才聞人說箇休歇處。便向陰界裡閉眉閤眼。老鼠孔裡作活計。黑山下坐鬼趣裡。體當便道得箇入頭路。夢見麼。似遮般底殺一萬箇。有什麼罪過。喚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只是箇掠虛漢。爾若實有箇見處。試捻來看共爾商量。莫空不識好惡矻矻地聚頭說閑葛藤。莫教老漢見捉來勘不相當搥折腳。莫道不道。爾還皮下有血麼。以拄杖一時趁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春來草自青。師問新羅僧。將什麼物過海。曰草賊敗也。師引手曰。汝為什麼在我遮裡。曰恰是。師曰。更𨁝跳。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家家觀世音。曰見後如何。師曰。火裡蟭蟉吞大蟲。問如何是雲門一句。師曰。獵月二十五。問如何是雪嶺泥牛吼。師曰。天地黑。曰如何是雲門木馬嘶。師曰。山河走。問從上來事請師提綱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曰便恁麼領會時如何。師曰。東屋裡點燈西屋裡暗坐。問十二時中如何即得不空過。師曰。向什麼處著此一問。曰學人不會請師舉。師曰。將筆硯來。僧乃取筆硯來。師作一頌曰。

(師接著說:)沙彌在三家裡不逢一人。」師驀起以拄杖劃地一下說:「總在這裡。」又劃一下說:「總從這裡出去也。珍重。」師上堂說:「和尚子。衲僧直須明取衲僧鼻孔。且作麼生是衲僧鼻孔。」眾皆無對。師說:「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普請下去。」師上堂說:「諸和尚子。饒你道有什麼事。猶是頭上著頭。雪上加霜。棺木裡瞠眼。炙瘡瘢上著艾燋。這個一場狼藉不是小事。你合作麼生。各自覓取個託生處。好莫空遊州獵縣。只欲捉搦閒話。待老和尚口動。便問禪問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了塞在皮袋裡卜度。到處火爐邊三個五個聚頭。口喃喃舉。更道:這個是公才語。這個是從裡道出語。這個是就事上道底語。這個是體語。體你屋裡老爺老孃。噇卻飯了只管說夢便道我會佛法了也。將知你行腳驢年得個休歇麼。更有一般底。才聞人說個休歇處。便向陰界裡閉眉閤眼。老鼠孔裡作活計。黑山下坐鬼趣裡。體當便道得個入頭路。夢見麼。似這般底殺一萬個。有什麼罪過。喚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只是個掠虛漢。你若實有個見處。試捻來看共你商量。莫空不識好惡矻矻地聚頭說閒葛藤。莫教老漢見。捉來勘。不相當搥折腳。莫道不道。你還皮下有血麼。」以拄杖一時趁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春來草自青。」師問新羅僧:「將什麼物過海。」說:「草賊敗也。」師引手說:「你為什麼在我這裡。」說:「恰是。」師說:「更跳。」(底本此字作「𨁝」)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家家觀世音。」說:「見後如何。」師說:「火裡蟭蟉吞大蟲。」問:「如何是雲門一句。」師說:「臘月二十五。」(底本作「獵月」)問:「如何是雪嶺泥牛吼。」師說:「天地黑。」說:「如何是雲門木馬嘶。」師說:「山河走。」問:「從上來事請師提綱。」師說:「朝看東南暮看西北。」說:「便恁麼領會時如何。」師說:「東屋裡點燈西屋裡暗坐。」問:「十二時中如何即得不空過。」師說:「向什麼處著此一問。」說:「學人不會請師舉。」師說:「將筆硯來。」僧乃取筆硯來。師作一頌說:

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遊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師曰。賴遇維那不在。問一口吞盡時如何。師曰。我在汝肚裡。曰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肚裡。師曰。還我話頭來。問如何是道。師曰去。曰學人不會請師道。師曰。闍梨公憑分明何得重判。問生死到來如何排遣。師展手曰。還我生死來。問如何是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師曰淺。曰學人不會。師曰深。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汝怕我不知。問萬機俱盡時如何。師曰。與我拈卻佛殿來與汝商量。曰佛殿豈關他事。師喝曰。遮謾語漢。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對眾將來。曰直得恁麼時如何。師曰。照從何立。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門前有讀書人。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北斗裡藏身。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久雨不晴。又曰。粥飯氣。問古人橫說竪說猶未知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曰。西山東嶺青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河裡失錢河裡漉。師有時坐良久。僧問何似釋迦當時。師曰。大眾立久快禮三拜。師嘗有頌曰。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遊山玩水。」說:「如何是和尚自己。」師說:「賴遇維那不在。」問:「一口吞盡時如何。」師說:「我在你肚裡。」說:「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肚裡。」師說:「還我話頭來。」問:「如何是道。」師說:「去。」說:「學人不會請師道。」師說:「闍梨公憑分明何得重判。」問:「生死到來如何排遣。」師展手說:「還我生死來。」問:「如何是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師說:「淺。」說:「學人不會。」師說:「深。」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你怕我不知。」問:「萬機俱盡時如何。」師說:「與我拈卻佛殿來與你商量。」說:「佛殿豈關他事。」師喝說:「這謾語漢。」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說:「對眾將來。」說:「直得恁麼時如何。」師說:「照從何立。」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門前有讀書人。」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說:「北斗裡藏身。」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久雨不晴。」又說:「粥飯氣。」問:「古人橫說豎說猶未知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說:「西山東嶺青。」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河裡失錢河裡漉。」師有時坐良久。僧問:「何似釋迦當時。」師說:「大眾立久,快禮三拜。」師嘗有頌說:

雲門聳峻白雲低水急遊魚不敢棲

雲門聳峻白雲低,水急游魚不敢棲。

入戶已知來見解何煩再舉轢中泥

入戶已知來見解,何煩再舉轢中泥。

衢州南臺仁禪師。問如何是南臺境。師曰。不知貴。曰畢竟如何。師曰。闍梨即今在什麼處。師後遷住本郡鎮境寺而終。

衢州南臺仁禪師。問:「如何是南臺境。」師說:「不知貴。」說:「畢竟如何。」師說:「闍梨即今在什麼處。」師後遷住本郡鎮境寺而終。

泉州東禪和尚初開堂。僧問。人王迎請法王出世。如何提唱宗乘即得不謬於祖風。師曰。還奈得麼。曰若不下水焉知有魚。師曰。莫閑言語。問如何是佛法最親切處。師曰。過也。問學人末後來請師最先句。師曰。什麼處來。問如何是學人己分事。師曰苦。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幸自可憐生剛要異鄉邑。

泉州東禪和尚初開堂。僧問:「人王迎請法王出世。如何提唱宗乘即得不謬於祖風。」師說:「還奈得麼。」說:「若不下水焉知有魚。」師說:「莫閒言語。」問:「如何是佛法最親切處。」師說:「過也。」問:「學人末後來請師最先句。」師說:「什麼處來。」問:「如何是學人己分事。」師說:「苦。」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幸自可憐生剛要異鄉邑。」

餘杭大錢山從襲禪師。雪峰之上足也。自本師印解洞曉宗要。常曰。擊關南鼓唱雪峰歌。後入浙中謁錢王。王欽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闡法焉。僧問。不因王請不因眾聚。請師直道西來的的意。師曰。那邊師僧過遮邊著。曰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曰。爭得恁麼不識好惡。問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如何是閉門造車。師曰。造車即不門。汝作麼生是轍。曰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曰。巧匠施工不露斤斧。

餘杭大錢山從襲禪師。雪峰之上足也。自本師印解洞曉宗要。常說:「擊關南鼓唱雪峰歌。」後入浙中謁錢王。王欽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闡法焉。僧問:「不因王請不因眾聚。請師直道西來的的意。」師說:「那邊師僧過這邊著。」說:「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說:「爭得恁麼不識好惡。」問:「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如何是閉門造車。」師說:「造車即不問。你作麼生是轍。」(底本作「不門」,疑「不問」之訛)說:「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說:「巧匠施工不露斤斧。」

福州永泰和尚。問承聞和尚見虎是否。師作虎聲。僧作打勢。師曰。遮死漢。問如何是天真佛。師乃拊掌曰。不會不會。

福州永泰和尚。問:「承聞和尚見虎是否。」師作虎聲。僧作打勢。師說:「這死漢。」問:「如何是天真佛。」師乃拊掌說:「不會不會。」

池州和龍山壽昌院守訥。號妙空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姓林氏。受業於古田壽峰。問未到龍門如何湊泊。師曰。立命難存。有新到僧參。師問。近離什麼處。曰不離方寸。師曰。不易來。僧亦曰。不易來。師與一掌。問如何是傳底心。師曰。再三囑汝莫向人說。問如何是從上宗乘。師曰。向闍梨口裡著得麼。問省要處請師一接。師曰甚是省要。

池州和龍山壽昌院守訥。號妙空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姓林氏。受業於古田壽峰。問:「未到龍門如何湊泊。」師說:「立命難存。」有新到僧參。師問:「近離什麼處。」說:「不離方寸。」師說:「不易來。」僧亦說:「不易來。」師與一掌。問:「如何是傳底心。」師說:「再三囑你莫向人說。」問:「如何是從上宗乘。」師說:「向闍梨口裡著得麼。」問:「省要處請師一接。」師說:「甚是省要。」

建州夢筆和尚。問如何是佛。師曰。不誑汝。曰莫便是否。師曰。汝誑他。閩王請師齋。問和尚還將得筆來也無。師曰。不是稽山繡管。慚非月裡兔毫。大王既垂顧問。山僧敢不通呈。又問。如何是法王。師曰。不是夢筆家風。

建州夢筆和尚。問:「如何是佛。」師說:「不誑你。」說:「莫便是否。」師說:「你誑他。」閩王請師齋。問:「和尚還將得筆來也無。」師說:「不是稽山繡管。慚非月裡兔毫。大王既垂顧問。山僧敢不通呈。」又問:「如何是法王。」師說:「不是夢筆家風。」

福州古田極樂元儼禪師。問如何是極樂家風。師曰。滿目看不盡。問萬法本無根。未審教學人承當什麼。師曰。莫䆿語。問久處暗室未達其源。今日上來乞師一接。師曰。莫閉眼作夜好。曰恁麼即優曇華折曲為今時。向上宗風如何垂示。師曰。汝還識也無。曰恁麼即息疑去也。師曰。莫向大眾前䆿語。問摩騰入漢即不問。達磨來梁時如何。師曰。如今豈謬。曰恁麼即理出三乘華開五葉。師曰。說什麼三乘五葉。出去。

福州古田極樂元儼禪師。問:「如何是極樂家風。」師說:「滿目看不盡。」問:「萬法本無根。未審教學人承當什麼。」師說:「莫囈語。」問:「久處暗室未達其源。今日上來乞師一接。」師說:「莫閉眼作夜好。」說:「恁麼即優曇華折曲為今時。向上宗風如何垂示。」師說:「你還識也無。」說:「恁麼即息疑去也。」師說:「莫向大眾前囈語。」問:「摩騰入漢即不問。達磨來梁時如何。」師說:「如今豈謬。」說:「恁麼即理出三乘華開五葉。」師說:「說什麼三乘五葉。出去。」

福州芙蓉山如體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人曲調。師良久曰。聞麼。曰不聞。師示一頌曰。

福州芙蓉山如體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人曲調。」師良久說:「聞麼。」說:「不聞。」師示一頌說:

古曲發聲雄今時韻亦同

古曲發聲雄,今時韻亦同。

若教第一指祖佛盡迷蹤

若教第一指,祖佛盡迷蹤。

洛京憩鶴山和尚。柏谷長老來訪。師曰。太老去也。谷曰。還我不老底來。師與一摑。問駿馬不入西秦時如何。師曰。向什麼處去。

洛京憩鶴山和尚。柏谷長老來訪。師說:「太老去也。」谷說:「還我不老底來。」師與一摑。問:「駿馬不入西秦時如何。」師說:「向什麼處去。」

潭州溈山棲禪師。問正恁麼時如何親近。師曰。汝擬作麼生親近。曰豈無方便門。師曰。開元龍興大藏小藏。問如何是速疾神通。師曰。新衣成弊帛。問如何是黃尋橋。師曰。賺卻多少人。問不假忉忉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莫作野幹聲。

潭州溈山棲禪師。問:「正恁麼時如何親近。」師說:「你擬作麼生親近。」說:「豈無方便門。」師說:「開元龍興大藏小藏。」問:「如何是速疾神通。」師說:「新衣成弊帛。」問:「如何是黃尋橋。」師說:「賺卻多少人。」問:「不假忉忉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莫作野幹聲。

吉州潮山延宗禪師。資福和尚來謁。師下禪床接。資福問曰。和尚住此山得幾年也。師曰。鈍鳥棲蘆困魚止箔。曰恁麼即真道人也。師曰。且坐吃茶。問如何是潮山。師曰不宿屍。曰如何是山中人。師曰。石上種紅蓮。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切忌犯朝儀。

吉州潮山延宗禪師。資福和尚來謁。師下禪床接。資福問說:「和尚住此山得幾年也。」師說:「鈍鳥棲蘆困魚止箔。」說:「恁麼即真道人也。」師說:「且坐吃茶。」問:「如何是潮山。」師說:「不宿屍。」說:「如何是山中人。」師說:「石上種紅蓮。」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切忌犯朝儀。」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師。問如何是佛性。師曰。汝無佛性。曰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學人為何卻無。師曰。為汝向外求。問如何是玄玄之珠。師曰。遮箇不是。曰如何是玄玄珠。曰失卻也。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師。問:「如何是佛性。」師說:「你無佛性。」說:「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學人為何卻無。」師說:「為你向外求。」問:「如何是玄玄之珠。」師說:「這個不是。」說:「如何是玄玄珠。」說:「失卻也。」

隋州雙泉山梁家庵永禪師。問達磨九年面壁意如何。師曰。睡不著。護國長老來。師問。隨陽一境是男是女。各申一問問問各別。長老將何秖對。護國以手空中畫圓相。師曰。謝長老慈悲。曰不敢。師低頭不顧。問如何得頓息諸緣去。師曰。雪上更加霜。

隋州雙泉山梁家庵永禪師。問:「達磨九年面壁意如何。」師說:「睡不著。」護國長老來。師問:「隨陽一境是男是女。各申一問問問各別。長老將何只對。」護國以手空中畫圓相。師說:「謝長老慈悲。」說:「不敢。」師低頭不顧。問:「如何得頓息諸緣去。」師說:「雪上更加霜。」

漳州保福院超悟禪師(第二世住)問魚未透龍門時如何。師曰。養性深潭。曰透出時如何。師曰。才昇霄漢眾類難追。曰昇後如何。師曰。慈雲普覆潤及大千。曰還有不受潤者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潤者。師曰直杌撐太陽。

漳州保福院超悟禪師(第二世住)問:「魚未透龍門時如何。」師說:「養性深潭。」說:「透出時如何。」師說:「才升霄漢眾類難追。」說:「升後如何。」師說:「慈雲普覆潤及大千。」說:「還有不受潤者無。」師說:「有。」說:「如何是不受潤者。」師說:「直杌撐太陽。」

太原孚上座遍歷諸方名聞宇內。嘗遊浙中登徑山法會。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師曰。曾到。曰還見文殊麼。師曰見。曰什麼處見。師曰。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川。舉似雪峰曰。何不教伊入嶺來。師聞乃趨裝而邁。初上雪峰廨院憩錫。因分甘子與僧。長慶稜和尚問。什麼處將來。師曰。嶺外將來。曰遠涉不易擔負得來。師曰甘子甘子。方上參雪峰禮拜訖立於座右。雪峰才顧視。師便下看主事。異日雪峰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雪峰曰。汝不肯我。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什麼處不肯和尚。曰到處也須諱卻。一日眾僧晚參。雪峰在中庭臥。師曰。五州管內只有遮和尚較些子。雪峰便起去。雪峰嘗問師曰。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師曰是。曰作麼生是第一句。師舉目視之。雪峰曰。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師資道成。師更不他遊而掌浴室焉。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峰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裡。玄沙曰。待與和尚勘破。言訖到浴室遇師打水。玄沙曰。相看上座。師曰。已相見了。玄沙曰。什麼劫中曾相見。師曰。𥋙睡作麼。玄沙卻入方丈白雪峰曰。已勘破了。雪峰曰。作麼生勘伊。玄沙舉前語。雪峰曰。汝著賊也。鼓山晏和尚問師。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曰。老兄先道。晏曰。如今生也。汝道在什麼處。師不肯。晏卻問。作麼生。師曰。將手中扇子來。晏與扇子再徵之。師默置。晏罔測。乃敺之一拳。師在庫前立。有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踢狗子作聲走。僧無對。師曰。小狗子不消一踢。師不出世。諸方目為太原孚上座。終於維揚。

太原孚上座遍歷諸方名聞宇內。嘗遊浙中登徑山法會。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師說:「曾到。」說:「還見文殊麼。」師說:「見。」說:「什麼處見。」師說:「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川。舉似雪峰說:「何不教伊入嶺來。」師聞乃趨裝而邁。初上雪峰廨院憩錫。因分甘子與僧。長慶稜和尚問:「什麼處將來。」師說:「嶺外將來。」說:「遠涉不易擔負得來。」師說:「甘子甘子。」方上參雪峰禮拜訖立於座右。雪峰才顧視。師便下看主事。異日雪峰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雪峰說:「你不肯我。」師說:「和尚搖頭某甲擺尾。什麼處不肯和尚。」說:「到處也須諱卻。」一日眾僧晚參。雪峰在中庭臥。師說:「五州管內只有這和尚較些子。」雪峰便起去。雪峰嘗問師說:「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師說:「是。」說:「作麼生是第一句。」師舉目視之。雪峰說:「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師資道成。師更不他遊而掌浴室焉。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峰說:「此間有個老鼠子。今在浴室裡。」玄沙說:「待與和尚勘破。」言訖到浴室遇師打水。玄沙說:「相看上座。」師說:「已相見了。」玄沙說:「什麼劫中曾相見。」師說:「瞌睡作麼。」(底本作「𥋙睡」)玄沙卻入方丈白雪峰說:「已勘破了。」雪峰說:「作麼生勘伊。」玄沙舉前語。雪峰說:「你著賊也。」鼓山晏和尚問師:「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說:「老兄先道。」晏說:「如今生也。你道在什麼處。」師不肯。晏卻問:「作麼生。」師說:「將手中扇子來。」晏與扇子再徵之。師默置。晏罔測。乃毆之一拳。師在庫前立。有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踢狗子作聲走。僧無對。師說:「小狗子不消一踢。」師不出世。諸方目為太原孚上座。終於維揚。

南嶽般舟道場寶聞大師惟勁。福州人也。素持苦行不衣繒纊。惟壞衲以度寒暑。時謂頭陀焉。初參雪峰深入淵奧。復問法玄沙之席心印符會。一日謂鑒上座曰。聞汝註楞嚴經。鑒曰。不敢。師曰。二文殊汝作麼生註。曰請師鑒。師乃揚袂而去。唐光化中入南嶽住報慈東藏(亦號三生藏)藏中有鏡燈一座。即華嚴第三祖賢首大師之所製也。師覩之頓喻廣大法界重重帝網之門。佛佛羅光之像。因美之曰。此先哲之奇功。苟非具不思議善權之智。何以創焉。乃著五字頌五章。覽之者悟。理事相融。後終於南嶽。師於梁開平中撰續寶林傳四卷。紀貞元之後禪門繼踵之源流也。又製七言覺地頌。廣明諸教緣起。別著南嶽高僧傳。皆流傳於世。

南嶽般舟道場寶聞大師惟勁。福州人也。素持苦行不衣繒纊。惟壞衲以度寒暑。時謂頭陀焉。初參雪峰深入淵奧。復問法玄沙之席心印符會。一日謂鑑上座說:「聞你注楞嚴經。」鑑說:「不敢。」師說:「二文殊你作麼生注。」說:「請師鑑。」師乃揚袂而去。唐光化中入南嶽住報慈東藏(亦號三生藏)藏中有鏡燈一座。即華嚴第三祖賢首大師之所制也。師睹之頓喻廣大法界重重帝網之門。佛佛羅光之像。因美之說:「此先哲之奇功。苟非具不思議善權之智。何以創焉。」乃著五字頌五章。覽之者悟。理事相融。後終於南嶽。師於梁開平中撰續寶林傳四卷。紀貞元之後禪門繼踵之源流也。又制七言覺地頌。廣明諸教緣起。別著南嶽高僧傳。皆流傳於世。

景德傳燈錄卷第十九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四一百六人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四一百六人

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法嗣二十八人杭州佛日和尚

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法嗣二十八人杭州佛日和尚

蘇州永光院真禪師

蘇州永光院真禪師

洪州同安丕禪師

洪州同安丕禪師

廬山歸宗澹權禪師

廬山歸宗澹權禪師

池州廣濟和尚

池州廣濟和尚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

歙州朱谿謙禪師

歙州朱溪謙禪師

揚州豐化和尚

揚州豐化和尚

雲居山道簡禪師

雲居山道簡禪師

廬山歸宗懷惲禪師

廬山歸宗懷惲禪師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

朗州德山第七世和尚

朗州德山第七世和尚

南嶽南臺和尚

南嶽南臺和尚

雲居山昌禪師

雲居山昌禪師

池州嵆山章禪師

池州嵆山章禪師

晉州大梵和尚

晉州大梵和尚

新羅雲住和尚

新羅雲住和尚

雲居山懷嶽禪師

雲居山懷嶽禪師

阾(與嶺同)珏和尚(已上一十九人見錄)

阾(與嶺同)珏和尚(已上一十九人見錄)

潭州龍興寺悟空大師

潭州龍興寺悟空大師

建州白雲減禪師

建州白雲減禪師

潭州慕輔山和尚

潭州慕輔山和尚

舒州白水山瑋禪師

舒州白水山瑋禪師

廬山冶父山和尚

廬山冶父山和尚

南嶽法志禪師

南嶽法志禪師

新羅慶猷禪師

新羅慶猷禪師

新羅慧禪師

新羅慧禪師

洪州鳳棲山慧志禪師(已上九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鳳棲山慧志禪師(以上九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法嗣十四人撫州荷玉光慧禪師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法嗣十四人撫州荷玉光慧禪師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

衡州育王山弘通禪師

衡州育王山弘通禪師

撫州金峰從志禪師

撫州金峰從志禪師

襄州鹿門處真禪師

襄州鹿門處真禪師

撫州曹山慧霞大師

撫州曹山慧霞大師

衡州華光範禪師

衡州華光範禪師

處州廣利容禪師

處州廣利容禪師

泉州廬山小谿院行傳禪師

泉州廬山小溪院行傳禪師

西川布水巖和尚

西川布水巖和尚

蜀川西禪和尚

蜀川西禪和尚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

韶州華嚴和尚(已上一十三人見錄)

韶州華嚴和尚(已上一十三人見錄)

廬山羅漢他隆山主和尚(一人無機緣語不錄)

廬山羅漢他隆山主和尚(一人無機緣語不錄)

潭州龍牙山居遁禪師法嗣五人潭州報慈藏嶼禪師

潭州龍牙山居遁禪師法嗣五人潭州報慈藏嶼禪師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鳳翔白馬弘寂禪師

鳳翔白馬弘寂禪師

撫州崇壽院道欽禪師

撫州崇壽院道欽禪師

楚州觀音院斌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楚州觀音院斌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法嗣三人鳳翔府紫陵匡一禪師(一人見錄)

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法嗣三人鳳翔府紫陵匡一禪師(一人見錄)

饒州北禪院惟直禪師

饒州北禪院惟直禪師

濰州化城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濰州化城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筠州九峰普滿大師法嗣一人洪州同安威禪師(一人見錄)

筠州九峰普滿大師法嗣一人洪州同安威禪師(一人見錄)

青林師虔禪師法嗣六人韶州龍光和尚

青林師虔禪師法嗣六人韶州龍光和尚

襄州石門寺獻禪師

襄州石門寺獻禪師

襄州廣德和尚

襄州廣德和尚

郢州芭蕉和尚

郢州芭蕉和尚

定州石藏慧炬禪師(已上五人見錄)

定州石藏慧炬禪師(已上五人見錄)

襄州延慶通性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延慶通性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法嗣二人興元府青剉山和尚(一人見錄)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法嗣二人興元府青剉山和尚(一人見錄)

京兆保福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保福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益州北院通禪師法嗣一人京兆香城和尚(一人見錄)

益州北院通禪師法嗣一人京兆香城和尚(一人見錄)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法嗣二人京兆重雲智暉禪師

高安白水本仁禪師法嗣二人京兆重雲智暉禪師

杭州瑞龍幼璋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杭州瑞龍幼璋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撫州疎山匡仁禪師法嗣二十人第二世疎山證禪師洪州百丈安禪師

撫州疏山匡仁禪師法嗣二十人第二世疏山證禪師洪州百丈安禪師

筠州黃檗慧禪師

筠州黃檗慧禪師

隨城山護國守澄禪師

隨城山護國守澄禪師

洛京靈泉歸仁禪師

洛京靈泉歸仁禪師

延州延慶奉璘禪師

延州延慶奉璘禪師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

洪州百丈超禪師

洪州百丈超禪師

洪州天王院和尚

洪州天王院和尚

常州正勤院蘊禪師

常州正勤院蘊禪師

襄州後洞山和尚

襄州後洞山和尚

京兆三相和尚(已上一十二人見錄)

京兆三相和尚(已上一十二人見錄)

筠州五峰山行繼禪師

筠州五峰山行繼禪師

商州高明和尚

商州高明和尚

華州西谿道泰禪師

華州西溪道泰禪師

撫州疎山和尚

撫州疎山和尚

筠州黃蘗山令約禪師

筠州黃蘗山令約禪師

揚州祥光遠禪師

揚州祥光遠禪師

安州大安山傳性大師

安州大安山傳性大師

筠州黃蘗山嬴禪師(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筠州黃檗山嬴禪師(已上八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法嗣二人洪州上藍院自古禪師

澧州欽山文邃禪師法嗣二人洪州上藍院自古禪師

澧州太守雷滿(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澧州太守雷滿(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樂普山元安禪師法嗣十人京兆永安善靜禪師

樂普山元安禪師法嗣十人京兆永安善靜禪師

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

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

鳳翔府青峰傳楚禪師

鳳翔府青峰傳楚禪師

鄧州中度和尚

鄧州中度和尚

嘉州洞谿和尚

嘉州洞溪和尚

京兆臥龍和尚(已上六人見錄)

京兆臥龍和尚(已上六人見錄)

嘉州黑水寺慧通大師

嘉州黑水寺慧通大師

京兆盤龍和尚

京兆盤龍和尚

單州東禪和尚

單州東禪和尚

鄜州善雅和尚(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鄜州善雅和尚(已上四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法嗣二人泉州福清師巍禪師

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法嗣二人泉州福清師巍禪師

京兆白雲無休禪師(二人見錄)

京兆白雲無休禪師(二人見錄)

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法嗣五人江州廬山永安淨悟禪師

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法嗣五人江州廬山永安淨悟禪師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

陝州龍谿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陝州龍溪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桂陽志通大師

桂陽志通大師

廬山壽昌院淨寂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廬山壽昌院淨寂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法嗣一人郢州桐泉山和尚(一人見錄)

撫州黃山月輪禪師法嗣一人郢州桐泉山和尚(一人見錄)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法嗣二人潭州文殊和尚(一人見錄)

洛京韶山寰普禪師法嗣二人潭州文殊和尚(一人見錄)

洋州大巖白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洋州大巖白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上藍院令超禪師法嗣二人河東北院簡禪師

洪州上藍院令超禪師法嗣二人河東北院簡禪師

洪州南平王鍾傳(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南平王鍾傳(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

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

前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法嗣

前洪州雲居山道膺禪師法嗣

杭州佛日和尚初遊天台山。嘗曰。如有人奪得我機者即我師矣。尋抵於江西謁雲居膺和尚。作禮而問曰。二龍爭珠誰是得者。雲居曰。卸卻業身來相見。對曰。業身已卸。曰珠在什麼處。師無對(同安代雲。廻頭即勿交涉)師乃投誠入室。便禮雲居為師。後參夾山。才入門見維那。維那曰。此間不著後生。師曰。某甲暫來禮謁和尚不宿。維那白夾山。夾山許見。未陞階便問。什麼處來。師曰。雲居來。曰即今在什麼處。師曰。在夾山頂上。曰老僧行年在坎五鬼臨身。師乃上階禮拜。夾山又問。闍梨與什麼人為同行。師曰。木上座。曰他何不來相看。師曰。和尚看他有分。曰在什麼處。師曰。在堂中。夾山便共師下到堂中。師遂去取得柱枝擲於夾山面前。夾山曰。莫從天台得來否。師曰。非五嶽之所生。曰莫從須彌山得來否。師曰。月宮亦不逢。曰恁麼即從他人得也。師曰。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什麼。曰冷灰裡有一粒豆子爆。喚維那來令安排嚮明窓下著。師卻問。燈籠還解語也無。夾山曰。待燈籠解語即向汝道。至明日夾山入堂問。昨日新到上座在什麼處師出應諾。夾山曰。子未到雲居前在什麼處。對曰。天台國清。夾山曰天台有潺潺之瀑。淥淥之波。謝子遠來。子意如何。師曰。久居巖谷。不掛松蘿。夾山曰。此猶是春意。秋意如何。師良久。夾山曰。看君只是撐船漢。終歸不是弄潮人。一日大普請。維那請師送茶。師曰。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維那曰。和尚教上座送茶。曰和尚尊命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椀作聲。夾山迴顧。師曰。釅茶三五椀。意在钁頭邊。夾山曰。瓶有傾茶意。籃中幾箇甌。師曰。瓶有傾茶意。籃中無一甌。便傾茶行之。時大眾皆舉目。師又問曰。大眾鶴望請師一言。夾山曰。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曰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夾山曰。

杭州佛日和尚初遊天台山。嘗說:「如有人奪得我機者即我師矣。」尋抵於江西謁雲居膺和尚。作禮而問說:「二龍爭珠誰是得者。」雲居說:「卸卻業身來相見。」對說:「業身已卸。」說:「珠在什麼處。」師無對(同安代說:「回頭即勿交涉」)師乃投誠入室。便禮雲居為師。後參夾山。才入門見維那。維那說:「此間不著後生。」師說:「某甲暫來禮謁和尚不宿。」維那白夾山。夾山許見。未升階便問:「什麼處來。」師說:「雲居來。」說:「即今在什麼處。」師說:「在夾山頂上。」說:「老僧行年在坎五鬼臨身。」師乃上階禮拜。夾山又問:「闍梨與什麼人為同行。」師說:「木上座。」說:「他何不來相看。」師說:「和尚看他有分。」說:「在什麼處。」師說:「在堂中。」夾山便共師下到堂中。師遂去取得拄杖擲於夾山面前。(底本作「柱枝」)夾山說:「莫從天台得來否。」師說:「非五嶽之所生。」說:「莫從須彌山得來否。」師說:「月宮亦不逢。」說:「恁麼即從他人得也。」師說:「自己尚是冤家。從人得堪作什麼。」說:「冷灰裡有一粒豆子爆。」喚維那來令安排嚮明窗下著。師卻問:「燈籠還解語也無。」夾山說:「待燈籠解語即向你道。」至明日夾山入堂問:「昨日新到上座在什麼處。」師出應諾。夾山說:「子未到雲居前在什麼處。」對說:「天台國清。」夾山說:「天台有潺潺之瀑。淥淥之波。謝子遠來。子意如何。」師說:「久居巖谷。不掛松蘿。」夾山說:「此猶是春意。秋意如何。」師良久。夾山說:「看君只是撐船漢。終歸不是弄潮人。」一日大普請。維那請師送茶。師說:「某甲為佛法來不為送茶來。」維那說:「和尚教上座送茶。」說:「和尚尊命即得。」乃將茶去作務處。搖茶碗作聲。夾山回顧。師說:「釅茶三五碗。意在钁頭邊。」夾山說:「瓶有傾茶意。籃中幾個甌。」師說:「瓶有傾茶意。籃中無一甌。」便傾茶行之。時大眾皆舉目。師又問說:「大眾鶴望請師一言。」夾山說:「路逢死蛇莫打殺。無底籃子盛將歸。」師說:「手執夜明符。幾個知天曉。」夾山說:

大眾有人歸去歸去。從此住普請歸院。眾皆仰歎。師後迴淛西住佛日而終。

「大眾有人歸去歸去。」從此住普請歸院。眾皆仰嘆。師後回浙西住佛日而終。

蘇州永光院真禪師。上堂謂眾曰。言鋒若差鄉關萬裡。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問道無橫徑立者皆危。如何得不被橫徑取侵去。師以拄杖驀口拄。僧曰。此猶是橫徑。師曰。合取。

蘇州永光院真禪師。上堂謂眾說:「言鋒若差鄉關萬里。直須懸崖撒手自肯承當。絕後再蘇欺君不得。非常之旨人焉廋哉。」問:「道無橫徑立者皆危。如何得不被橫逕取侵去。」師以拄杖驀口拄。僧說:「此猶是橫徑。」師說:「合取。」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吽吽。僧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今日大有人從建昌來。問。一見便休去時如何。師曰。是也更來遮裡作麼。問如何是點額魚。師雲。不透波瀾。僧曰。慚恥時如何。師曰。終不仰面。僧曰。恁麼即不變其身也。師曰。是也青雲事作麼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鷄抱子歸霄漢。玉兔懷兒向紫微。雲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曰。金果朝來猿去摘。玉花晚後鳳銜歸。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要踢要拳。問不傷王道如何。師曰。吃粥吃飯。曰莫便是不傷王道也無。師曰。遷流左降。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師曰。不是恁麼人。曰親宮事如何。師曰。道什麼。問如何是毘盧師。師曰。闍梨在什麼處出家。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面前佛殿。問片玉無瑕請師不觸。師曰。落汝後。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師雲。不是小小。問如何是妙旨。師曰好。問迷頭認影如何止。師曰。告阿誰曰如何即是。師曰。從人覓即轉遠也。曰不從人覓時如何。師曰。頭在什麼處。問如何是同安一隻箭。師曰。腦後看。曰腦後事如何。師曰。過也。問亡僧衣眾人唱。祖師衣什麼人唱。師曰打。問將來不相似。不將來時如何。師曰。什麼處著。問未有遮箇時作麼生行履。師曰。尋常又作麼生。曰恁麼即不改舊時人也。師曰。作何行履。

洪州鳳棲山同安丕禪師。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吽吽。」僧說:「如何是塔中人。」師說:「今日大有人從建昌來。」問:「一見便休去時如何。」師說:「是也更來這裡作麼。」問:「如何是點額魚。」師說:「不透波瀾。」僧說:「慚恥時如何。」師說:「終不仰面。」僧說:「恁麼即不變其身也。」師說:「是也青雲事作麼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金雞抱子歸霄漢。玉兔懷兒向紫微。」說:「忽遇客來將何只待。」師說:「金果朝來猿去摘。玉花晚後鳳銜歸。」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要踢要拳。」問:「不傷王道如何。」師說:「吃粥吃飯。」說:「莫便是不傷王道也無。」師說:「遷流左降。」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師說:「不是恁麼人。」說:「親宮事如何。」師說:「道什麼。」問:「如何是毗盧師。」師說:「闍梨在什麼處出家。」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說:「面前佛殿。」問:「片玉無瑕請師不觸。」師說:「落你後。」問:「玉印開時何人受信。」師說:「不是小小。」問:「如何是妙旨。」師說:「好。」問:「迷頭認影如何止。」師說:「告阿誰。」說:「如何即是。」師說:「從人覓即轉遠也。」說:「不從人覓時如何。」師說:「頭在什麼處。」問:「如何是同安一隻箭。」師說:「腦後看。」說:「腦後事如何。」師說:「過也。」問:「亡僧衣眾人唱。祖師衣什麼人唱。」師說:「打。」問:「將來不相似。不將來時如何。」師說:「什麼處著。」問:「未有這個時作麼生行履。」師說:「尋常又作麼生。」說:「恁麼即不改舊時人也。」師說:「作何行履。」

廬山歸宗寺澹權禪師(第二世)問金鷄未鳴時如何。師曰。失卻威音玉。曰鳴後如何。師曰。三界平沈。問盡身供養時如何。師曰。將得什麼來。曰所有不惜。師曰。供養什麼人。僧無語。問學人為佛法來如何是佛法。師曰。正閑空。曰便請商量。師曰。周匝有餘。問大眾雲集合譚何事。師曰。三三兩兩。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爭能肯得人。又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長安路廁坑子。問學人不問諸餘。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三枷五棒。問通通會底人如何道。師曰。只今事作麼生。僧曰隨流。師曰。不隨流爭得息。

廬山歸宗寺澹權禪師(第二世)問:「金雞未鳴時如何。」師說:「失卻威音王。」(底本作「玉」,疑「王」之訛)說:「鳴後如何。」師說:「三界平沉。」問:「盡身供養時如何。」師說:「將得什麼來。」說:「所有不惜。」師說:「供養什麼人。」僧無語。問:「學人為佛法來如何是佛法。」師說:「正閒空。」說:「便請商量。」師說:「周匝有餘。」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說:「三三兩兩。」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爭能肯得人。」又說:「會麼。」說:「不會。」師說:「長安路廁坑子。」問:「學人不問其餘。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三枷五棒。」問:「通通會底人如何道。」師說:「只今事作麼生。」僧說:「隨流。」師說:「不隨流爭得息。」

池州廣濟和尚。問匹馬單槍時如何。師曰。頭落也。問如何是方外之譚。師曰。汝道什麼問如何是廣濟水。師曰。無饑渴。曰恁麼即學人不虛設也。師曰。情知爾受人安排。問遠遠來投乞師指示。師曰。有口只解吃飯。問溫伯雪與仲尼相見時如何。師曰。此間無恁麼人。問不識不見請師道出。師曰。不昧。曰不昧時作麼生。師曰。汝喚作什麼。

池州廣濟和尚。問:「匹馬單槍時如何。」師說:「頭落也。」問:「如何是方外之談。」師說:「你道什麼。」問:「如何是廣濟水。」師說:「無飢渴。」說:「恁麼即學人不虛設也。」師說:「情知你受人安排。」問:「遠遠來投乞師指示。」師說:「有口只解吃飯。」問:「溫伯雪與仲尼相見時如何。」師說:「此間無恁麼人。」問:「不識不見請師道出。」師說:「不昧。」說:「不昧時作麼生。」師說:「你喚作什麼。」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僧問。如何是此間一滴水。師曰。入口即擭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靴頭線綻。問祖祖相傳未審傳箇什麼。師曰。不因闍梨問老僧亦不知。

潭州水西南臺和尚。僧問:「如何是此間一滴水。」師說:「入口即擭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靴頭線綻。」問:「祖祖相傳未審傳個什麼。」師說:「不因闍梨問老僧亦不知。」

歙州朱谿謙禪師。饒州刺史與師造大藏殿。師與一僧同看殿次。師喚某甲。僧應諾。師曰。此殿著得多少佛。曰著即不無有人不肯。師曰。我不問遮箇人。曰恁麼即某甲亦未曾秖對。珍重。師後住兜率山而終。

歙州朱溪謙禪師。饒州刺史與師造大藏殿。師與一僧同看殿次。師喚某甲。僧應諾。師說:「此殿著得多少佛。」說:「著即不無有人不肯。」師說:「我不問這個人。」說:「恁麼即某甲亦未曾只對。」珍重。師後住兜率山而終。

揚州豐化和尚。問如何是敵國一著碁。師曰。下來。問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曰。把一片來。問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學人向什麼處立。師曰。莫飄露麼。

揚州豐化和尚。問:「如何是敵國一著棋。」師說:「下來。」問:「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說:「把一片來。」問:「上無片瓦下無卓錐。學人向什麼處立。」師說:「莫飄露麼。」

雲居山昭化禪師道簡(第二世住)範陽人也。久入雲居之室密受真印。而分掌寺務典司樵爨。以臘高居堂中為第一座。屬膺和尚將臨順寂。主事僧問。誰堪繼嗣。曰堂中簡主事。僧雖承言而未曉其旨。謂之揀選。乃與眾僧僉議舉第二座為化主。然且備禮先請第一座。必若謙讓即堅請第二座焉。時簡師既密承師記略不辭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攝眾演法。主事僧等不愜素志。罔循規式。師察其情乃棄院潛下山。其夜山神號泣。詰旦主事大眾奔至麥莊。悔過哀請歸院。眾聞山神連聲唱雲。和尚來也。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隨處得自在。問維摩豈不是金粟如來。師曰是。曰為什麼卻預釋迦會下聽法。師曰。他不爭人我。問橫身蓋覆時如何。師曰。還蓋覆得麼。問蛇子為什麼卻吞蛇師。師曰。在裡不傷。問諸聖道不得處和尚還道得麼。師曰。汝道什麼處諸聖道不得。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曰。千人萬人不逢。偏汝便逢。問孤峰獨宿時如何。師曰。閑著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汝孤峰獨宿。師示滅後。廬州帥張崇施財建石塔於本山至今存焉。

雲居山昭化禪師道簡(第二世住)范陽人也。久入雲居之室密受真印。而分掌寺務典司樵爨。以臘高居堂中為第一座。屬膺和尚將臨順寂。主事僧問:「誰堪繼嗣。」說:「堂中簡。」主事僧雖承言而未曉其旨。謂之揀選。乃與眾僧僉議舉第二座為化主。然且備禮先請第一座。必若謙讓即堅請第二座焉。時簡師既密承師記略不辭免。即自持道具入方丈攝眾演法。主事僧等不愜素志。罔循規式。師察其情乃棄院潛下山。其夜山神號泣。詰旦主事大眾奔至麥莊。悔過哀請歸院。眾聞山神連聲唱說:「和尚來也。」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隨處得自在。」問:「維摩豈不是金粟如來。」師說:「是。」說:「為什麼卻預釋迦會下聽法。」師說:「他不爭人我。」問:「橫身蓋覆時如何。」師說:「還蓋覆得麼。」問:「蛇子為什麼卻吞蛇師。」師說:「在裡不傷。」問:「諸聖道不得處和尚還道得麼。」師說:「你道什麼處諸聖道不得。」問:「路逢猛虎時如何。」師說:「千人萬人不逢。偏你便逢。」問:「孤峰獨宿時如何。」師說:「閒著七間僧堂不宿。阿誰教你孤峰獨宿。」師示滅後。廬州帥張崇施財建石塔於本山至今存焉。

廬山歸宗寺懷惲禪師(第三世住)問無佛無眾生時如何。師曰。什麼人如此。問水清魚現時如何。師曰。把一箇來。僧無對(同安代雲。動即失)問如何是五老峰。師曰。突兀地。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曰磨不轉。曰如何是磨不轉。師曰。不停輪。問如何是塵中子。師曰。灰頭土面(同安代雲。不拂拭)問世尊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事如何。師曰。正恁麼時作麼生。曰不同無聞說。師曰。是什麼人。問學人不到處請師說。師曰。汝不到什麼處來。

廬山歸宗寺懷惲禪師(第三世住)問:「無佛無眾生時如何。」師說:「什麼人如此。」問:「水清魚現時如何。」師說:「把一個來。」僧無對(同安代說:「動即失」)問:「如何是五老峰。」師說:「突兀地。」問:「截水停輪時如何。」師說:「磨不轉。」說:「如何是磨不轉。」師說:「不停輪。」問:「如何是塵中子。」師說:「灰頭土面」(同安代說:「不拂拭」)問:「世尊無說說迦葉不聞聞事如何。」師說:「正恁麼時作麼生。」說:「不同無聞說。」師說:「是什麼人。」問:「學人不到處請師說。」師說:「你不到什麼處來。」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問不坐青山時如何。師曰。是什麼人。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師曰不占上。問靈泉忽逢時如何。師曰。從什麼處來。問如何道即不違於師。師曰。莫惜口。曰道後如何。師曰。道什麼。問如何道得相親去。師曰。快道。曰恁麼即不道之。師曰。用口作什麼。師後住百丈而終。

洪州大善慧海禪師。問:「不坐青山時如何。」師說:「是什麼人。」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師說:「不佔上。」問:「靈泉忽逢時如何。」師說:「從什麼處來。」問:「如何道即不違於師。」師說:「莫惜口。」說:「道後如何。」師說:「道什麼。」問:「如何道得相親去。」師說:「快道。」說:「恁麼即不道之。」師說:「用口作什麼。」師後住百丈而終。

朗州德山和尚(第七世住)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曰。只恁麼。僧良久。師曰。汝更問。僧再問。師乃喝出。

朗州德山和尚(第七世住)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什麼對。」師說:「只恁麼。」僧良久。師說:「你更問。」僧再問。師乃喝出。

衡州南嶽南臺和尚。問直上融峰時如何。師曰見麼。

衡州南嶽南臺和尚。問:「直上融峰時如何。」師說:「見麼。」

雲居山昌禪師(第三世住)問相逢不相識時如何。師曰。既相逢為什麼不相識。問紅鑪猛焰時如何。師曰。裡頭是什麼。問不受商量時如何。師曰。來作什麼。曰來亦不商量。師曰。空來何益。問方丈前容身時如何。師曰。汝身大小。

雲居山昌禪師(第三世住)問:「相逢不相識時如何。」師說:「既相逢為什麼不相識。」問:「紅爐猛焰時如何。」師說:「裡頭是什麼。」問:「不受商量時如何。」師說:「來作什麼。」說:「來亦不商量。」師說:「空來何益。」問:「方丈前容身時如何。」師說:「你身大小。」

池州嵆山章禪師。曾在投子作柴頭。投子吃茶次謂師曰。森羅萬象總在遮一椀茶裡。師便覆卻茶雲。森羅萬象在什麼處投子曰。可惜一椀茶。師後謁雪峰和尚。雪峰問。莫是章柴頭麼。師乃作輪椎勢。雪峰肯之。

池州嵇山章禪師。曾在投子作柴頭。投子吃茶次謂師說:「森羅萬象總在這一碗茶裡。」師便覆卻茶說:「森羅萬象在什麼處。」投子說:「可惜一碗茶。」師後謁雪峰和尚。雪峰問:「莫是章柴頭麼。」師乃作輪椎勢。雪峰肯之。

晉州大梵和尚。僧問。如何是學人顧望處。師曰。井底竪高樓。曰恁麼即超然也。師曰。何不擺手。

晉州大梵和尚。僧問:「如何是學人顧望處。」師說:「井底豎高樓。」說:「恁麼即超然也。」師說:「何不擺手。」

新羅雲住和尚。問諸佛道不得什麼人道得。師曰。老僧道得。曰諸佛道不得和尚作麼生道。師曰。諸佛是我弟子。曰請和尚道。師曰。不對君王好與二十棒。

新羅雲住和尚。問:「諸佛道不得什麼人道得。」師說:「老僧道得。」說:「諸佛道不得和尚作麼生道。」師說:「諸佛是我弟子。」說:「請和尚道。」師說:「不對君王好與二十棒。」

雲居山懷嶽號達空禪師(第四世住)問如何是大圓鏡師曰。不鑑照。曰忽遇四方八面來怎麼生。師曰。胡來胡現。曰大好不鑑照。師便打。問如何是一丸療萬病底藥。師曰。汝患什麼。

雲居山懷嶽號達空禪師(第四世住)問:「如何是大圓鏡。」師說:「不鑑照。」說:「忽遇四方八面來怎麼生。」師說:「胡來胡現。」說:「大好不鑑照。」師便打。問:「如何是一丸療萬病底藥。」師說:「你患什麼。」

阾珏和尚。問學人不負師機。還免披毛戴角也無。師曰。闍梨也可畏對面不相識。曰恁麼即吞盡百川水方明一點心。師曰。雖脫毛衣猶披鱗甲。曰好來和尚具大慈悲。師曰。盡力道也出老僧格不得。

阾珏和尚。問:「學人不負師機。還免披毛戴角也無。」師說:「闍梨也可畏對面不相識。」說:「恁麼即吞盡百川水方明一點心。」師說:「雖脫毛衣猶披鱗甲。」說:「好來和尚具大慈悲。」師說:「盡力道也出老僧格不得。」

前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法嗣

前撫州曹山本寂禪師法嗣

撫州荷玉山玄悟大師光慧。初住龍泉上堂謂眾曰。雪峰和尚為人如金翅鳥入海取龍相似。時有僧問。和尚如何。師曰。什麼處去來。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不禮拜更待何時。問如何是密傳底心。師良久。僧曰。恁麼即徒勞側耳。師喚侍者雲。來燒火著。問古人道。若記一句論劫作野狐精。未審古人意如何。師曰。龍泉僧堂未曾鎖。曰和尚如何。師曰。風吹耳朵。問路逢猛獸時如何。師曰。憨作麼。問如何是聲前一句。師曰。恰似不道。問古人云。如紅鑪上一點雪。意旨如何。師曰。惜取眉毛好問如何指示即不昧於時中。師曰。不可雪上更加霜。曰恁麼即全因和尚去也。師曰。因什麼。問如何履踐即得不昧於宗風。師曰。須道龍泉好手。曰請和尚好手。師曰卻憶鍾期。問古人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意如何。師良久僧禮拜。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也是廚寒甑足塵。師有時舉拄杖示眾曰。從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時有僧出曰。和尚又是從頭起也。師曰。謝相悉問機關不轉請師商量。師曰。啞得我口麼。問如何是文殊。師曰。不可有第二月也。曰即今事如何。師曰。正是第二月。問如何是如來語。師曰。猛風可繩縛。問如何是妙明真性。師曰。寬寬莫搕損。師上堂良久。有僧出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未審放過不放過。師默然。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汝是九色鹿。問抱璞投師時如何。師曰。不是自家珍。曰如何是自家珍。師曰。不琢不成珍。

撫州荷玉山玄悟大師光慧。初住龍泉上堂謂眾說:「雪峰和尚為人如金翅鳥入海取龍相似。」時有僧問:「和尚如何。」師說:「什麼處去來。」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說:「不禮拜更待何時。」問:「如何是密傳底心。」師良久。僧說:「恁麼即徒勞側耳。」師喚侍者說:「來燒火著。」問:「古人道。若記一句論劫作野狐精。未審古人意如何。」師說:「龍泉僧堂未曾鎖。」說:「和尚如何。」師說:「風吹耳朵。」問:「路逢猛獸時如何。」師說:「憨作麼。」問:「如何是聲前一句。」師說:「恰似不道。」問:「古人云。如紅爐上一點雪。意旨如何。」師說:「惜取眉毛好。」問:「如何指示即不昧於時中。」師說:「不可雪上更加霜。」說:「恁麼即全因和尚去也。」師說:「因什麼。」問:「如何履踐即得不昧於宗風。」師說:「須道龍泉好手。」說:「請和尚好手。」師說:「卻憶鍾期。」問:「古人道。生也不道死也不道意如何。」師良久僧禮拜。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也是廚寒甑足塵。」師有時舉拄杖示眾說:「從上皆留此一路方便接人。」時有僧出說:「和尚又是從頭起也。」師說:「謝相悉。」問:「機關不轉請師商量。」師說:「啞得我口麼。」問:「如何是文殊。」師說:「不可有第二月也。」說:「即今事如何。」師說:「正是第二月。」問:「如何是如來語。」師說:「猛風可繩縛。」問:「如何是妙明真性。」師說:「寬寬莫搕損。」師上堂良久。有僧出說:「為眾竭力禍出私門。未審放過不放過。」師默然。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說:「你是九色鹿。」問:「抱璞投師時如何。」師說:「不是自家珍。」說:「如何是自家珍。」師說:「不琢不成珍。」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第四世住時號鹿頭和尚)始因曹山和尚垂語云。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擲下此是什麼人。眾皆無對。師出對曰。不存。曹山曰。不存箇什麼。曰始得撲不碎。曹山深肯之。僧問。請和尚密付真心。師曰。欺者裡無人作麼。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第四世住時號鹿頭和尚)始因曹山和尚垂語說:「有一人向萬丈崖頭騰身擲下此是什麼人。」眾皆無對。師出對說:「不存。」曹山說:「不存個什麼。」說:「始得撲不碎。」曹山深肯之。僧問:「請和尚密付真心。」師說:「欺者裡無人作麼。」

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僧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曰。混沌。僧雲。分後如何。師曰。混沌。上堂示眾曰。釋迦如來出世四十九年說不到底句。今夜某甲不避羞恥。與諸尊者共譚師良久雲。莫道錯珍重。僧問。學人有病請師醫。師曰。將病來與汝醫。曰便請師醫。師曰。還老僧藥價錢來。問曹源一路即不問。衡陽江畔事如何。師曰。紅鑪焰上無根草。碧潭深處不逢魚。問心法雙忘時如何。師曰。三腳蝦蟇背大象。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老僧毛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直待文殊過即向爾道。曰文殊過也請和尚道。師便打。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渾身不直五分錢。曰太恁貧寒生。師曰。古代如是。曰如何施設。師曰。隨家豐儉。

衡州常寧縣育王山弘通禪師。僧問:「混沌未分時如何。」師說:「混沌。」僧說:「分後如何。」師說:「混沌。」上堂示眾說:「釋迦如來出世四十九年說不到底句。今夜某甲不避羞恥。與諸尊者共談。」師良久說:「莫道錯。珍重。」僧問:「學人有病請師醫。」師說:「將病來與你醫。」說:「便請師醫。」師說:「還老僧藥價錢來。」問:「曹源一路即不問。衡陽江畔事如何。」師說:「紅爐焰上無根草。碧潭深處不逢魚。」問:「心法雙忘時如何。」師說:「三腳蝦蟆背大象。」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老僧毛豎。」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直待文殊過即向你道。」說:「文殊過也請和尚道。」師便打。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渾身不直五分錢。」說:「太恁貧寒生。」師說:「古代如是。」說:「如何設施。」師說:「隨家豐儉。」

撫州金峰從志號玄明大師。有進上座問。如何是金峰正主。師曰。此去鎮縣不遙。闍梨莫造次進。曰何不道。師曰。口如磉盤。問千峰萬峰如何是金峰。師乃斫額而已。問千山無雲萬裡絕霞時如何。師曰。飛猿嶺那邊何不猛吐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壁邊有鼠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金峰門前無五里牌。師後住金陵報恩院入滅。諡圓廣禪師塔曰歸寂。

撫州金峰從志號玄明大師。有進上座問:「如何是金峰正主。」師說:「此去鎮縣不遙。闍梨莫造次。」進說:「何不道。」師說:「口如磉盤。」問:「千峰萬峰如何是金峰。」師乃斫額而已。問:「千山無雲萬里絕霞時如何。」師說:「飛猿嶺那邊何不猛吐卻。」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壁邊有鼠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金峰門前無五里牌。」師後住金陵報恩院入滅。諡圓廣禪師塔曰歸寂。

襄州鹿門山華嚴院處真禪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有鹽無醋。問如何是道人。師曰。有口似鼻孔。曰忽遇客來時將何秖對。師曰。柴門草戶謝汝經過。問祖祖相傳是什麼物。師曰。金襴袈裟。問如何是函中般若。師曰。佛殿挾頭六百卷。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曰。山下李家作(有本作使)牛去。曰還許學人相隨也無。師曰。汝若相隨莫同頭角。曰諾。師曰。合到什麼處。曰佛眼辨不得。師曰。若不放過亦是茫茫。問如何是鹿門高峻處。師曰。汝曾上主山也無。問如何是禪。師曰。鸞鳳入鷄籠。曰如何是道。師曰。藕絲牽大象。問劫壞時此箇還壞也無。師曰。臨崖覷虎眼特地一場愁。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師曰。昨夜三更失卻枕子。問一句下豁然時如何。師曰。汝是誰家生。師有一偈。示眾曰。

襄州鹿門山華嚴院處真禪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有鹽無醋。」問:「如何是道人。」師說:「有口似鼻孔。」說:「忽遇客來時將何只對。」師說:「柴門草戶謝你經過。」問:「祖祖相傳是什麼物。」師說:「金襴袈裟。」問:「如何是函中般若。」師說:「佛殿挾頭六百卷。」問:「和尚百年後向什麼處去。」師說:「山下李家作牛去。」(有本作「使」)說:「還許學人相隨也無。」師說:「你若相隨莫同頭角。」說:「諾。」師說:「合到什麼處。」說:「佛眼辨不得。」師說:「若不放過亦是茫茫。」問:「如何是鹿門高峻處。」師說:「你曾上主山也無。」問:「如何是禪。」師說:「鸞鳳入雞籠。」說:「如何是道。」師說:「藕絲牽大象。」問:「劫壞時這個還壞也無。」師說:「臨崖覷虎眼特地一場愁。」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師說:「昨夜三更失卻枕子。」問:「一句下豁然時如何。」師說:「你是誰家生。」師有一偈。示眾說:

一片凝然光燦爛擬意追尋卒難見

一片凝然光燦爛,擬意追尋卒難見。

炳然擲著豁人情大事分明皆總辦

炳然擲著豁人情,大事分明皆總辦。

是快活無繫絆萬兩黃金終不換

是快活,無系絆,萬兩黃金終不換。

任他千聖出頭來從是向渠影中現

任他千聖出頭來,從是向渠影中現。

撫州曹山慧霞了悟大師(第二世住先住荷玉山)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曹山不如。曰佛出世後如何。師曰。不如曹山。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曰。曹山在裡許。曰還求出也無。師曰。若在裡許即求出。僧侍立師曰。道者可殺炎熱。曰是師曰。只如炎熱向什麼處迴避得。曰向鑊湯鑪炭裡迴避。師曰。只如鑊湯鑪炭。作麼生迴避得。曰眾苦不能到。師默置。

撫州曹山慧霞了悟大師(第二世住先住荷玉山)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說:「曹山不如。」說:「佛出世後如何。」師說:「不如曹山。」問:「四山相逼時如何。」師說:「曹山在裡許。」說:「還求出也無。」師說:「若在裡許即求出。」僧侍立師說:「道者可殺炎熱。」說:「是。」師說:「只如炎熱向什麼處迴避得。」說:「向鑊湯爐炭裡迴避。」師說:「只如鑊湯爐炭。作麼生迴避得。」說:「眾苦不能到。」師默置。

衡州華光範禪師。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指僧堂曰。此間僧堂無門戶。師問僧曾到紫陵無。曰曾到。師曰。曾到鹿門無。曰曾到。師曰嗣紫陵即是嗣鹿門即是。曰即今嗣和尚得麼。師曰。人情不打即不可。問非隱現是學人阿那箇是和尚。師曰。盡乾坤。曰此猶是學人阿那箇是和尚。師曰。適來道不錯。

衡州華光範禪師。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指僧堂說:「此間僧堂無門戶。」師問僧:「曾到紫陵無。」說:「曾到。」師說:「曾到鹿門無。」說:「曾到。」師說:「嗣紫陵即是嗣鹿門即是。」說:「即今嗣和尚得麼。」師說:「人情不打即不可。」問:「非隱現是學人阿那個是和尚。」師說:「盡乾坤。」說:「此猶是學人阿那個是和尚。」師說:「適來道不錯。」

處州廣利容禪師(先住貞谿)有僧新到師舉拂子曰。貞谿老師還具眼麼。曰某甲不敢見人過。師曰。死在闍梨手裡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謝闍梨道破。問西院拍手笑噓噓意作麼生。師曰。捲上簾子著。問自己不明如何明得。師曰。不明。曰為什麼不明。師曰。不見道自己事。問魯祖面壁意作麼生。師良久曰。還會麼。曰不會。師曰。魯祖面壁。因郡守受代歸。師出送接。話次郡守問。和尚遠出山門將什麼物來。師曰。無盡之寶呈獻。太守無對。後有人進語曰。便請。師曰。太守尊嚴。問千途路絕語思不通時如何。師曰。猶是階下漢。師謂眾曰。若來到廣利門下。須道得第一句。即開一線道與兄弟商量。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將謂是異國舶主。元來是此郡商人。

處州廣利容禪師(先住貞溪)有僧新到師舉拂子說:「貞溪老師還具眼麼。」說:「某甲不敢見人過。」師說:「死在闍梨手裡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謝闍梨道破。」問:「西院拍手笑噓噓意作麼生。」師說:「捲上簾子著。」問:「自己不明如何明得。」師說:「不明。」說:「為什麼不明。」師說:「不見道自己事。」問:「魯祖面壁意作麼生。」師良久說:「還會麼。」說:「不會。」師說:「魯祖面壁。」因郡守受代歸。師出送接。話次郡守問:「和尚遠出山門將什麼物來。」師說:「無盡之寶呈獻。」太守無對。後有人進語說:「便請。」師說:「太守尊嚴。」問:「千途路絕語思不通時如何。」師說:「猶是階下漢。」師謂眾說:「若來到廣利門下。須道得第一句。即開一線道與兄弟商量。」時有僧出禮拜。師說:「將謂是異國舶主。元來是此郡商人。」

泉州廬山小谿院行傳禪師青原人也。姓周氏。本州石鍾院出家。福州太平寺受戒。自曹山印可而居小谿。僧問。久嚮廬山石門。為什麼入不得。師曰。鈍漢。曰忽逢猛利者還許也無。師曰吃茶去。

泉州廬山小溪院行傳禪師青原人也。姓周氏。本州石鍾院出家。福州太平寺受戒。自曹山印可而居小溪。僧問:「久向廬山石門。為什麼入不得。」師說:「鈍漢。」說:「忽逢猛利者還許也無。」師說:「吃茶去。」

西川布水巖和尚。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一迴思著一傷心。問寶劍未磨時如何。師曰。用不得。曰磨後如何。師曰。觸不得。

西川布水巖和尚。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一回思著一傷心。」問:「寶劍未磨時如何。」師說:「用不得。」說:「磨後如何。」師說:「觸不得。」

蜀川西禪和尚。問佛是摩耶降。未審和尚是誰家子。師曰。水上卓紅旗。問三十六路阿那箇一路最妙。師曰。不出第一手。曰忽被出頭時如何。師曰。脊著地也不難。

蜀川西禪和尚。問:「佛是摩耶降。未審和尚是誰家子。」師說:「水上卓紅旗。」問:「三十六路阿那個一路最妙。」師說:「不出第一手。」說:「忽被出頭時如何。」師說:「脊著地也不難。」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爛炒浮漚飽滿吃。問擬心即差動念即乖。學人如何進道。師曰。有人常擬為什麼不差。曰即今事如何。師曰。早成差也。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爛炒浮漚飽滿吃。」問:「擬心即差動念即乖。學人如何進道。」師說:「有人常擬為什麼不差。」說:「即今事如何。」師說:「早成差也。

韶州華嚴和尚。問既是華嚴還將得來麼。師曰。孤峰頂上千華秀。一句當機對聖明。問如何是道。師曰。靈樹無橫枝天機道合同。

韶州華嚴和尚。問:「既是華嚴還將得來麼。」師說:「孤峰頂上千華秀。一句當機對聖明。」問:「如何是道。」師說:「靈樹無橫枝天機道合同。」

前潭州龍牙山居遁禪師法嗣

前潭州龍牙山居遁禪師法嗣

潭州報慈藏嶼匡化大師。僧問。心眼相見時如何。師曰。向汝道什麼。問如何是實見處。師曰。絲豪不隔。曰恁麼即見也。師曰。南泉甚好去處。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昨夜三更送過江。問臨機便用時如何。師曰。海東有果樹頭心。問如何是真如佛性。師曰。阿誰無。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郴連道永。問。和尚年多少。師曰。秋來黃葉落春到便開花。師嘗著真贊曰。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一日師在帳內坐。僧問。承師有言。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師乃撥開帳(法眼別雲。飽叢林)問如何是湖南境。師曰。樓船戰櫂。曰還許學人遊翫也無。師曰。一任闍梨打僜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如何秖對師曰。分明記取。問如何是龍牙山。師曰。益陽那邊。曰如何即是。師曰。不擬。曰如何是不擬去。師曰。恁麼即不是。問古人面壁意如何。師良久卻喚某甲學人應諾。師曰。爾去別時來。師垂語曰。一句遍大地。一句才問便道。一句問亦不道。問如何是遍大地句。師曰。無空缺。如何是才問便道句。師曰。低聲低聲。如何是問亦不道句。師曰。便合知時。

潭州報慈藏嶼匡化大師。僧問:「心眼相見時如何。」師說:「向你道什麼。」問:「如何是實見處。」師說:「絲毫不隔。」說:「恁麼即見也。」師說:「南泉甚好去處。」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昨夜三更送過江。」問:「臨機便用時如何。」師說:「海東有果樹頭心。」問:「如何是真如佛性。」師說:「阿誰無。」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說:「郴連道永。」問:「和尚年多少。」師說:「秋來黃葉落春到便開花。」師嘗著真贊說:「日出連山。月圓當戶。不是無身。不欲全露。」一日師在帳內坐。僧問:「承師有言。不是無身不欲全露。請師全露。」師乃撥開帳(法眼別說:「飽叢林」)問:「如何是湖南境。」師說:「樓船戰棹。」說:「還許學人遊玩也無。」師說:「一任闍梨打僜。」問:「和尚百年後。有人問如何只對。」師說:「分明記取。」問:「如何是龍牙山。」師說:「益陽那邊。」說:「如何即是。」師說:「不擬。」說:「如何是不擬去。」師說:「恁麼即不是。」問:「古人面壁意如何。」師良久卻喚某甲學人應諾。師說:「你去別時來。」師垂語說:「一句遍大地。一句才問便道。一句問亦不道。」問:「如何是遍大地句。」師說:「無空缺。」「如何是才問便道句。」師說:「低聲低聲。」「如何是問亦不道句。」師說:「便合知時。」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僧問。如何是深深處。師曰。寸釘入木八牛拽不出。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三門前神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貧女抱子渡恩愛競隨流。師問僧曰。有亦不是。無亦不是。不有不無俱不是。汝本來名箇什麼。曰學人已具名了。師曰。具名即不無名箇什麼。曰只遮莫便是否。師曰。且喜沒交涉。曰如何即是。師曰。親切處更請一問。曰學人道不得請和尚道。師曰。別日來與汝道。曰即今為什麼不道。師曰。覓箇領話人不可得。師又問一僧曰。姓王姓張姓李俱不是。汝本來姓什麼。曰與和尚同姓。師曰。同姓即且從本來姓箇什麼。曰待漢水逆流即向和尚道。師曰。即今為什麼不道。曰漢水逆流也未。師乃休。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僧問:「如何是深深處。」師說:「寸釘入木八牛拽不出。」問:「如何是正法眼。」師說:「三門前神子。」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貧女抱子渡恩愛競隨流。」師問僧說:「有亦不是。無亦不是。不有不無俱不是。你本來名個什麼。」說:「學人已具名了。」師說:「具名即不無。名個什麼。」說:「只這莫便是否。」師說:「且喜沒交涉。」說:「如何即是。」師說:「親切處更請一問。」說:「學人道不得請和尚道。」師說:「別日來與你道。」說:「即今為什麼不道。」師說:「覓個領話人不可得。」師又問一僧說:「姓王姓張姓李俱不是。你本來姓什麼。」說:「與和尚同姓。」師說:「同姓即且從。本來姓個什麼。」說:「待漢水逆流即向和尚道。」師說:「即今為什麼不道。」說:「漢水逆流也未。」師乃休。

前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法嗣

前京兆華嚴寺休靜禪師法嗣

鳳翔府紫陵匡一定覺大師。師到盤龍見僧問盤龍雲。碧潭清似鏡盤龍何處安。龍曰。沈沙不見底浮浪足巑岏。師不肯。自答曰。金剛迴透青霄外。潭中豈曉玉輪機。盤龍肯之。師住後僧問曰。未作人身已前作箇什麼來。師曰。石牛步步水中行。返顧休銜日中草。

鳳翔府紫陵匡一定覺大師。師到盤龍見僧問盤龍說:「碧潭清似鏡盤龍何處安。」龍說:「沉沙不見底浮浪足巑岏。」師不肯。自答說:「金剛回透青霄外。潭中豈曉玉輪機。」盤龍肯之。師住後僧問說:「未作人身已前作個什麼來。」師說:「石牛步步水中行。返顧休銜日中草。」

前筠州九峰普滿大師法嗣

前筠州九峰普滿大師法嗣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威禪師。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路邊神廟子見者盡擎拳。曰見後如何。師曰。室內無靈床渾家不著孝。問祖意教意如何。師曰。玉兔不曾知曉意。金烏爭肯夜頭明。問如何是同安一曲。師曰。靈琴不引人間韻。知音豈度伯牙門。曰誰人知得。師曰。木馬嘶時從彼聽。石人拊掌阿誰聞。曰知音如何。師曰。知音不度耳達者豈同聞。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威禪師。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路邊神廟子見者盡擎拳。」說:「見後如何。」師說:「室內無靈床渾家不著孝。」問:「祖意教意如何。」師說:「玉兔不曾知曉意。金烏爭肯夜頭明。」問:「如何是同安一曲。」師說:「靈琴不引人間韻。知音豈度伯牙門。」說:「誰人知得。」師說:「木馬嘶時從彼聽。石人拊掌阿誰聞。」說:「知音如何。」師說:「知音不度耳達者豈同聞。」

前青林師虔禪師(洞山第三世住)法嗣

前青林師虔禪師(洞山第三世住)法嗣

韶州龍光和尚。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師曰。越國君王不按劍。龍光一句不曾虧。師上堂良久雲。不煩珍重。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胡風一扇漢地成機。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拊掌顧視。問如何是龍光一句子。師曰。不空羂索。曰學人不會。師曰唵。問如何極則為人處。師曰。慇懃付囑後人看。問賓頭盧一身為什麼赴四天供。師曰。千江同一月萬戶盡逢春師有偈曰。

韶州龍光和尚。僧問:「人王與法王相見時如何。」師說:「越國君王不按劍。龍光一句不曾虧。」師上堂良久說:「不煩珍重。」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胡風一扇漢地成機。」問:「撥塵見佛時如何。」師拊掌顧視。問:「如何是龍光一句子。」師說:「不空羂索。」說:「學人不會。」師說:「唵。」問:「如何極則為人處。」師說:「殷勤付囑後人看。」問:「賓頭盧一身為什麼赴四天供。」師說:「千江同一月萬戶盡逢春。」師有偈說:

龍光山頂寶月輪照耀乾坤爍暗雲

龍光山頂寶月輪,照耀乾坤爍暗雲。

尊者不移元一質千江影現萬家春

尊者不移元一質,千江影現萬家春。

襄州鳳凰山石門寺獻禪師京兆人也。自青林受記兩處開法。凡對機多雲好好大哥。時謂大哥和尚。初居衡嶽宴坐巖室。屬夾山和尚歸寂。眾請師住持。師遂至潭州。時楚王馬氏出城延接。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大道。師曰。好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秀。玉堦排仗出金門。王仰重延入天冊府供養數日。方至夾山。坐道場僧問。今日一會何異靈山。師曰。天垂寶蓋重重異。地湧金蓮葉葉新。曰未審將何法示人。師曰。無絃琴韻流沙界。清和普應大千機。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一曲宮商看品弄。辨寶須知碧眼胡。曰恁麼即清流分洞下滿月照青林。師曰。多子塔前分的意。至今異世度洪音。師自夾山遷至石門。開山創寺再闡玄風。上堂示眾曰。瑠璃殿上光輝之日。日無私。七寶山中晃耀之頭。頭有據。泥牛運步木馬嘶聲。野老謳歌樵人舞袖。太陽路上古曲玄音。林下相逢復有何事。僧問。月生雲際時如何。師曰。三箇童兒抱華鼓。好好大哥。莫來攔我毬門路。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騎駿馬驟高樓。鐵鞭指盡胡人路。問如何是石門境。師曰。遍界黃金無異色。往來遊子罷追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無相不居凡聖位。經行鳥道沒蹤由。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張三李四出金門。遍握乾坤石人在。曰恁麼即不從人得也。師曰。三公九卿排班位。看取金雞豎也無問道界無窮際通身絕點痕時如何。師曰。渺渺白雲漫雪嶽。轉身玄路莫遲遲。曰未審轉身路在什麼處。師曰。石人舉手分明記。萬年枯骨笑時看。問如如不動時如何。師曰。有什麼了日。曰如何即是。師曰。石戶非關鎖。問如何是石門境。師曰。烏鳶飛叫頻。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風射舊簾櫳。因般若寺遭焚。有人問曰。既是般若為什麼被火燒。師曰。萬裡一條鐵。

襄州鳳凰山石門寺獻禪師京兆人也。自青林受記兩處開法。凡對機多說好好大哥。時謂大哥和尚。初居衡嶽宴坐巖室。屬夾山和尚歸寂。眾請師住持。師遂至潭州。時楚王馬氏出城延接。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大道。」師說:「好好大哥。御駕六龍千古秀。玉階排仗出金門。」王仰重延入天冊府供養數日。方至夾山。坐道場僧問:「今日一會何異靈山。」師說:「天垂寶蓋重重異。地湧金蓮葉葉新。」說:「未審將何法示人。」師說:「無絃琴韻流沙界。清和普應大千機。」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一曲宮商看品弄。辨寶須知碧眼胡。」說:「恁麼即清流分洞下滿月照青林。」師說:「多子塔前分的意。至今異世度洪音。」師自夾山遷至石門。開山創寺再闡玄風。上堂示眾說:「琉璃殿上光輝之日。日無私。七寶山中晃耀之頭。頭有據。泥牛運步木馬嘶聲。野老謳歌樵人舞袖。太陽路上古曲玄音。林下相逢復有何事。」僧問:「月生雲際時如何。」師說:「三個童兒抱華鼓。好好大哥。莫來攔我球門路。」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騎駿馬驟高樓。鐵鞭指盡胡人路。」問:「如何是石門境。」師說:「遍界黃金無異色。往來遊子罷追尋。」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無相不居凡聖位。經行鳥道沒蹤由。」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說:「張三李四出金門。遍握乾坤石人在。」說:「恁麼即不從人得也。」師說:「三公九卿排班位。看取金雞豎也無。」問:「道界無窮際通身絕點痕時如何。」師說:「渺渺白雲漫雪嶽。轉身玄路莫遲遲。」說:「未審轉身路在什麼處。」師說:「石人舉手分明記。萬年枯骨笑時看。」問:「如如不動時如何。」師說:「有什麼了日。」說:「如何即是。」師說:「石戶非關鎖。」問:「如何是石門境。」師說:「烏鳶飛叫頻。」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風射舊簾櫳。」因般若寺遭焚。有人問說:「既是般若為什麼被火燒。」師說:「萬里一條鐵。」

襄州萬銅山廣德和尚(第一世住)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山前人不住山後更茫茫。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始嗟黃葉落又見柳條青。問盡大地是一箇死屍。向什麼處葬。師曰。北邙山下千丘萬丘。師因不安。僧問和尚患箇什麼太羸瘦生。師曰。無思不墜的。曰恁麼即知和尚病源也。師曰。爾道老僧患什麼。曰和尚忌口好。師便打。

襄州萬銅山廣德和尚(第一世住)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山前人不住山後更茫茫。」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說:「無力登山水茅戶絕知音。」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始嗟黃葉落又見柳條青。」問:「盡大地是一個死屍。向什麼處葬。」師說:「北邙山下千丘萬丘。」師因不安。僧問:「和尚患個什麼太羸瘦生。」師說:「無思不墜的。」說:「恁麼即知和尚病源也。」師說:「你道老僧患什麼。」說:「和尚忌口好。」師便打。

郢州芭蕉和尚。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曰。櫳樬一木盆。

郢州芭蕉和尚。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心。」師說:「櫳樬一木盆。」

定州石藏慧炬和尚。問如何是伽藍。師曰。只遮箇。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作麼作麼。曰忽遇客來將何秖待。師曰。吃茶去。

定州石藏慧炬和尚。問:「如何是伽藍。」師說:「只這個。」說:「如何是伽藍中人。」師說:「作麼作麼。」說:「忽遇客來將何只待。」師說:「吃茶去。」

前洛京白馬遁儒禪師法嗣

前洛京白馬遁儒禪師法嗣

興元府青剉山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無底籃子拾生菜。問如何是白馬境。師曰。三冬華木秀九夏雪霜飛。

興元府青剉山和尚。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無底籃子拾生菜。」問:「如何是白馬境。」師說:「三冬花木秀九夏雪霜飛。」

前益州北院通禪師法嗣

前益州北院通禪師法嗣

京兆香城和尚。初參通和尚問。一似兩箇時如何。通曰。一箇賺汝。師乃省悟。僧問。三光景色謝照燭事如何。師曰。朝邑峰前卓五彩。曰不涉文彩事作麼生。師曰。如今特地過江來。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師曰。釣絲鉤不出。問牛頭還得四祖意否。師曰。沙書不點落千字。曰下點後如何。師曰。別將一撮俵人天。曰恁麼即人人有分也。師曰。汝又作麼生。問囊無繫螘之絲廚絕聚蠅之糝時如何。師曰。日捨不求思從妄得。

京兆香城和尚。初參通和尚問:「一似兩個時如何。」通說:「一個賺你。」師乃省悟。僧問:「三光景色謝照燭事如何。」師說:「朝邑峰前卓五彩。」說:「不涉文彩事作麼生。」師說:「如今特地過江來。」問:「向上一路請師舉唱。」師說:「釣絲鉤不出。」問:「牛頭還得四祖意否。」師說:「沙書不點落千字。」說:「下點後如何。」師說:「別將一撮俵人天。」說:「恁麼即人人有分也。」師說:「你又作麼生。」問:「囊無系蟻之絲廚絕聚蠅之糝時如何。」師說:「日舍不求思從妄得。」

前高安白水本仁禪師法嗣

前高安白水本仁禪師法嗣

京兆重雲智暉禪師鹹秦人也。姓高氏。總角之歲好遊佛宇。誓志出家父不能止。禮圭峰溫和尚剃度。後謁高安仁和尚。獨領微言潛通秘鍵。尋迴洛卜於中灘創溫室院常施藥。有比丘患白癩眾惡之。惟師延迎供養與摩洗垢穢。斯須有神光異香。既而辭去遂失所在。所遺瘡痂馨香酷烈。遂聚而塑觀音像以藏之。梁開平五年忽思林泉。乃歸終南圭峰舊居。師一日閑步。巖岫間倏覩摩衲數珠銅瓶椶笠。觸之即壞。謂侍者曰。此吾前身道具耳。欲就茲建寺以醻昔因。當薙草開基有祥雲蔽日。屯於峰頂久而不散。因目為重雲山。先是谷多猛獸皆自引去。及塞龍潭以通徑。潭中龍亦徙他所。後唐明宗賜額曰長興。學侶臻萃。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曰。早是忘卻。問不意塵生如何是進身一路。師曰。足下已生草前程萬丈坑。問要路坦然如何履踐。師曰。我若指汝則東西南北去也。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一堆泥土。問如何是重雲稱。師曰。任將天下勘。問如何是截鐵之言。師曰。寧死不犯。問如何是重雲境。師曰四時不開華三冬盛芳草。師再歸故山創寺聚徒。涉四十五年。誨人之暇撰歌頌千餘首。度弟子一千五百人。永興節度使王彥超。早遊師戶庭嘗欲披緇。師止之曰。汝後當榮顯為教門外護則可矣。厥後果如師言。及鎮永興與師再會益加尊禮。周顯德三年丙辰夏六月師詣府辭王公屬以山門事。至七月二十四日體中無恙。垂誡門人併示一偈曰。

京兆重雲智暉禪師鹹秦人也。姓高氏。總角之歲好遊佛宇。誓志出家父不能止。禮圭峰溫和尚剃度。後謁高安仁和尚。獨領微言潛通秘鍵。尋回洛卜於中灘創溫室院常施藥。有比丘患白癩眾惡之。惟師延迎供養與摩洗垢穢。斯須有神光異香。既而辭去遂失所在。所遺瘡痂馨香酷烈。遂聚而塑觀音像以藏之。梁開平五年忽思林泉。乃歸終南圭峰舊居。師一日閒步。巖岫間倏睹摩衲數珠銅瓶棕笠。觸之即壞。謂侍者說:「此吾前身道具耳。欲就茲建寺以酬昔因。」當薙草開基有祥雲蔽日。屯於峰頂久而不散。因目為重雲山。先是谷多猛獸皆自引去。及塞龍潭以通徑。潭中龍亦徙他所。後唐明宗賜額曰長興。學侶臻萃。師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說:「早是忘卻。」問:「不意塵生如何是進身一路。」師說:「足下已生草前程萬丈坑。」問:「要路坦然如何履踐。」師說:「我若指你則東西南北去也。」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說:「一堆泥土。」問:「如何是重雲稱。」師說:「任將天下勘。」問:「如何是截鐵之言。」師說:「寧死不犯。」問:「如何是重雲境。」師說:「四時不開花三冬盛芳草。」師再歸故山創寺聚徒。涉四十五年。誨人之暇撰歌頌千餘首。度弟子一千五百人。永興節度使王彥超。早遊師戶庭嘗欲披緇。師止之說:「你後當榮顯為教門外護則可矣。」厥後果如師言。及鎮永興與師再會益加尊禮。周顯德三年丙辰夏六月師詣府辭王公屬以山門事。至七月二十四日體中無恙。垂誡門人並示一偈說:

我有一間舍父母為修蓋

我有一間舍,父母為修蓋。

住來八十年近來覺損壞

往來八十年,近來覺損壞。

早擬移住處事涉有憎愛

早擬移住處,事涉有憎愛。

待他摧毀時彼此無相礙

待他摧毀時,彼此無相礙。

趺坐而逝。壽八十有四。臘六十四。塔於本山。

趺坐而逝。壽八十有四。臘六十四。塔於本山。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唐相國夏矦孜之猶子也。大中初伯父司空出鎮廣陵。師方七歲遊慧照寺。聞諷蓮經志求出家。伯父初不允。因絕不飲食。不得已而許之。禮慧遠為師。十七具戒。二十五遊諸禪會。薯山白水鹹受心訣。二宗匠深器之。咸通十三年至江陵。會騰騰和尚囑之曰。汝往天台尋靜而棲遇安即止。又值憨憨和尚撫而記曰。汝卻後四十年。有巾子下菩薩王於江南。當此時吾道昌矣。二逸士各有密言授之。尋抵天台山於靜安鄉創福唐院。乃契騰騰之言。又眾請住隱龍院。中和四年浙東饑疫。師於溫臺明三郡。收瘞遺骸數千。時謂悲增大士。乾寧中雪峰和尚經遊。遺師椶櫚拂子而去。天祐三年錢尚父遣使童建齎衣服香藥入山致請。師領徒至府庭。署志德大師。就功臣堂安置。日親問法師請每年於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場。諸郡黑白大會逾月而散(光明大會始於師也)師將辭歸山。王加戀慕於府城建瑞龍院(文穆王改為寶山院)延請開法。時禪門興盛。斯則憨憨懸記應矣。師上堂謂眾曰。老僧頃年遊歷江外嶺南荊湖但有知識叢林無不參問來。蓋為今日與諸人聚會。各要知箇去處。然諸方終無異說。只教當人歇卻狂心休從他覓。但隨方任真亦無真可任。隨時受用亦無時可用。設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晝作夜。更饒善巧。終不能指東為西。脫或能爾。自是神通作怪非幹我事。若是學語之輩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裡採華波中取月。還著得心力麼。汝今各且退思忽然肯去。始知瑞龍老漢事不獲已迂迴太甚。還肯麼。時有僧。問如何是瑞龍境。師曰。汝道不見得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後生可畏。問廓然無雲如何是中秋月。師曰。最好是無雲。曰恁麼即一輪高掛萬國同觀去也。師曰。揑目之子難與言至。天成二年丁亥夏四月師乞墳塔。尚父命陸仁璋。於西關選勝地建塔創院。賜名額令僧守護。仍改天台隱龍為隱跡。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唐相國夏侯孜之猶子也。(底本「矦」為「侯」之訛)大中初伯父司空出鎮廣陵。師方七歲遊慧照寺。聞諷蓮經志求出家。伯父初不允。因絕不飲食。不得已而許之。禮慧遠為師。十七具戒。二十五遊諸禪會。薯山白水鹹受心訣。二宗匠深器之。咸通十三年至江陵。會騰騰和尚囑之說:「你往天台尋靜而棲遇安即止。」又值憨憨和尚撫而記說:「你卻後四十年。有巾子下菩薩王於江南。當此時吾道昌矣。」二逸士各有密言授之。尋抵天台山於靜安鄉創福唐院。乃契騰騰之言。又眾請住隱龍院。中和四年浙東飢疫。師於溫臺明三郡。收瘞遺骸數千。時謂悲增大士。乾寧中雪峰和尚經遊。遺師棕櫚拂子而去。天祐三年錢尚父遣使童建齎衣服香藥入山致請。師領徒至府庭。署志德大師。就功臣堂安置。日親問法。師請每年於天台山建金光明道場。諸郡黑白大會逾月而散(光明大會始於師也)師將辭歸山。王加戀慕於府城建瑞龍院(文穆王改為寶山院)延請開法。時禪門興盛。斯則憨憨懸記應矣。師上堂謂眾說:「老僧頃年遊歷江外嶺南荊湖但有知識叢林無不參問來。蓋為今日與諸人聚會。各要知個去處。然諸方終無異說。只教當人歇卻狂心休從他覓。但隨方任真亦無真可任。隨時受用亦無時可用。設垂慈苦口。且不可呼晝作夜。更饒善巧。終不能指東為西。脫或能爾。自是神通作怪非幹我事。若是學語之輩不自省己知非。直欲向空裡採華波中取月。還著得心力麼。你今各且退思忽然肯去。始知瑞龍老漢事不獲已迂迴太甚。還肯麼。」時有僧。問:「如何是瑞龍境。」師說:「你道不見得麼。」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後生可畏。」問:「廓然無雲如何是中秋月。」師說:「最好是無雲。」說:「恁麼即一輪高掛萬國同觀去也。」師說:「捏目之子難與言至。」天成二年丁亥夏四月師乞墳塔。尚父命陸仁璋。於西關選勝地建塔創院。賜名額令僧守護。仍改天台隱龍為隱跡。

修塔畢。師入府庭辭尚父。囑以護法恤民之事。剋期順寂。尚父悲悼遣僧主集在城宿德迎引入塔。壽八十有七。臘七十。

修塔畢。師入府庭辭尚父。囑以護法恤民之事。剋期順寂。尚父悲悼遣僧主集在城宿德迎引入塔。壽八十有七。臘七十。

前撫州疎山匡仁禪師法嗣

前撫州疎山匡仁禪師法嗣

疎山證禪師(第二世住)初參仁和尚。得旨後遊歷諸方。謁投子同禪師。投子問曰。近離什麼處。曰延平來。投子曰。還將得劍來麼。曰將得來投子曰。呈似老僧看。師乃指面前地上。投子便休。師遂去。三日後投子問主事。新到僧在什麼處。曰當時去也。投子曰。三十年學馬伎昨日被驢撲。師住後僧問。如何是就事學師曰。著衣掃地。曰如何是就理學。師曰。騎牛去穢。曰向上事如何。師曰。溥際不收。問如何是聲色中混融一句。師曰。不辨消不及。曰如何是聲色外別行一句。師曰。難逢不可得。

疏山證禪師(第二世住)初參仁和尚。得旨後遊歷諸方。謁投子同禪師。投子問說:「近離什麼處。」說:「延平來。」投子說:「還將得劍來麼。」說:「將得來。」投子說:「呈似老僧看。」師乃指面前地上。投子便休。師遂去。三日後投子問主事:「新到僧在什麼處。」說:「當時去也。」投子說:「三十年學馬伎昨日被驢撲。」師住後僧問:「如何是就事學。」師說:「著衣掃地。」說:「如何是就理學。」師說:「騎牛去穢。」說:「向上事如何。」師說:「溥際不收。」問:「如何是聲色中混融一句。」師說:「不辨消不及。」說:「如何是聲色外別行一句。」師說:「難逢不可得。」

洪州百丈安和尚號明照禪師(第十世住)問一藏圓光如何是體。師曰。勞汝遠來。曰莫是一藏圓光麼。師曰。更吃一椀茶。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手巾寸半布。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曰。未有一箇不問。問如何是極則事。師曰。空王殿裡登九五。野老門前不立人。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曰。未認得時作麼生。師本新羅國人。自百丈統眾所度弟子。道亙等凡七人。各從參嗣僉化一方。師滅後門人寫影。法眼讚曰。對目誰寫蟾輝。碧池日面月面。輪圓須彌須彌。一指月面豪芒。明照禪師詎曰。違方方塵不指。大悲何起我謂。玄功胡是非是。

洪州百丈安和尚號明照禪師(第十世住)問:「一藏圓光如何是體。」師說:「勞你遠來。」說:「莫是一藏圓光麼。」師說:「更吃一碗茶。」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手巾寸半布。」問:「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師說:「未有一個不問。」問:「如何是極則事。」師說:「空王殿裡登九五。野老門前不立人。」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說:「未認得時作麼生。」師本新羅國人。自百丈統眾所度弟子。道亙等凡七人。各從參嗣僉化一方。師滅後門人寫影。法眼贊說:「對目誰寫蟾輝。碧池日面月面。輪圓須彌須彌。一指月面毫芒。」明照禪師詎說:「違方方塵不指。大悲何起我謂。玄功胡是非是。」

筠州黃蘗山慧禪師洛陽人也。少出家業經論學。因增受菩薩戒而歎曰。大士攝律儀與吾本受聲聞戒。俱止持作犯也。然於篇聚增減支本通別制意且殊。既微細難防。復於攝善中未嘗行於少分。況饒益有情乎。且世間泡幻身命何可留戀哉。由是置講課。欲以身捐於水中飼鱗甲之類。念已將行。偶二禪者接之款話。謂南方頗多知識。師何滯於一隅也。師從此迴志參尋。屬關津嚴緊。乃謂守吏曰。吾非翫山水。誓求祖道。他日必不忘恩也。守者察其志遂不苛留。且謂之曰。師既為法忘身。迴時願無吝所聞。師欣謝直造疎山。時仁和尚坐法堂受參。師先顧視大眾然後致問曰。剎那便去時如何。疎山曰畐塞。虛空汝作麼生去。師曰。畐塞虛空不如不去。疎山便休。師下堂參第一座。第一座曰。適觀座主秖對和尚語甚奇特。師曰。此乃率爾實自偶然。敢望慈悲開示愚迷。第一座曰。一剎那間還有擬議否。師於言下頓省禮謝。退於茶堂悲喜交盈。如是三日。尋住黃蘗山聚眾開法(第二世住)終於本山。今塔中全身如生。

筠州黃檗山慧禪師洛陽人也。少出家業經論學。因增受菩薩戒而嘆說:「大士攝律儀與吾本受聲聞戒。俱止持作犯也。然於篇聚增減支本通別制意且殊。既微細難防。復於攝善中未嘗行於少分。況饒益有情乎。且世間泡幻身命何可留戀哉。」由是置講課。欲以身捐於水中飼鱗甲之類。念已將行。偶二禪者接之款話。謂南方頗多知識。師何滯於一隅也。師從此回志參尋。屬關津嚴緊。乃謂守吏說:「吾非玩山水。誓求祖道。他日必不忘恩也。」守者察其志遂不苛留。且謂之說:「師既為法忘身。回時願無吝所聞。」師欣謝直造疏山。時仁和尚坐法堂受參。師先顧視大眾然後致問說:「剎那便去時如何。」疏山說:「逼塞虛空你作麼生去。」(底本作「畐塞」)師說:「逼塞虛空不如不去。」疏山便休。師下堂參第一座。第一座說:「適觀座主只對和尚語甚奇特。」師說:「此乃率爾實自偶然。敢望慈悲開示愚迷。」第一座說:「一剎那間還有擬議否。」師於言下頓省禮謝。退於茶堂悲喜交盈。如是三日。尋住黃檗山聚眾開法(第二世住)終於本山。今塔中全身如生。

隋州隋城山護國院守澄淨果大師。問如何是佛師曰。遮驢漢問盡大地是一隻眼底人來師如何。師曰。堦下漢。問諸佛不倒處什麼人履踐。師曰。聃耳鬅頭。曰何人通得彼中信。師曰。驢面獸顋。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曰錯。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問不落於將手如何是太阿。師曰。七星光采耀六國罷煙塵。

隋州隋城山護國院守澄淨果大師。問:「如何是佛。」師說:「這驢漢。」問:「盡大地是一隻眼底人來師如何。」師說:「階下漢。」問:「諸佛不倒處什麼人履踐。」師說:「聃耳鬅頭。」說:「何人通得彼中信。」師說:「驢面獸腮。」問:「隨緣認得時如何。」師說:「錯。」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一人傳虛萬人傳實。」問:「不落於將手如何是太阿。」師說:「七星光采耀六國罷煙塵。」

洛京長水靈泉歸仁禪師。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仰面獨揚眉迴頭自拍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曰。洛河水逆流。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騎牛戴席帽過水著靴衫。

洛京長水靈泉歸仁禪師。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說:「仰面獨揚眉回頭自拍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說:「洛河水逆流。」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騎牛戴席帽過水著靴衫。」

延州伏龍山延慶院奉璘禪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橫身臥海。日裡挑燈。問如何是伏龍境。師曰。山峻水流急三春足異華。問和尚還愛財色也無。師曰。愛曰既是善知識。為什麼卻愛財愛色。師曰。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問火頭。培火了未。曰低聲。師曰。什麼處得遮消息來。曰不假多言。師曰。省錢易飽吃了還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長虀冷飯。曰又太寂寞生。師曰。僧家合如是。

延州伏龍山延慶院奉璘禪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橫身臥海。日里挑燈。」問:「如何是伏龍境。」師說:「山峻水流急三春足異華。」問:「和尚還愛財色也無。」師說:「愛。」說:「既是善知識。為什麼卻愛財愛色。」師說:「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師問火頭:「培火了未。」說:「低聲。」師說:「什麼處得這消息來。」說:「不假多言。」師說:「省錢易飽吃了還飢。」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長齏冷飯。」說:「又太寂寞生。」師說:「僧家合如是。」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第三世住)問失路迷人請師直指。師曰。三門前去。問舉步臨危請師指月。師曰。不指月。曰為什麼不指月。師曰。臨坑不推人。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師曰。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問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師曰。爭得到遮裡。曰到後如何。師曰。彼中事作麼生。問如何是真中真。師曰。十字路頭泥佛子。

安州大安山省禪師(第三世住)問:「失路迷人請師直指。」師說:「三門前去。」問:「舉步臨危請師指月。」師說:「不指月。」說:「為什麼不指月。」師說:「臨坑不推人。」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和尚道。」師說:「我王庫內無如是刀。」問:「重重關鎖信息不通時如何。」師說:「爭得到這裡。」說:「到後如何。」師說:「彼中事作麼生。」問:「如何是真中真。」師說:「十字路頭泥佛子。」

洪州大雄山百丈超禪師海東人也。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曰。金鷄玉兔聽遶須彌。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曰。洞深雲出晚。㵎曲水流遲。僧辭問曰。今日下山有人問和尚說什麼法。向他道什麼。師曰。但向他道。大雄山上虎生師子兒。

洪州大雄山百丈超禪師海東人也。問:「祖意與教意同別。」師說:「金雞玉兔聽繞須彌。」問:「日落西山去林中事若何。」師說:「洞深雲出晚。澗曲水流遲。」僧辭問說:「今日下山有人問和尚說什麼法。向他道什麼。」師說:「但向他道。大雄山上虎生師子兒。」

洪州天王院和尚。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天王。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如何。師曰。不墮無壞爛。問如何是佛。師曰錯。

洪州天王院和尚。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說:「天王。」問:「百骸俱潰散一物鎮長靈如何。」師說:「不墮無壞爛。」問:「如何是佛。」師說:「錯。」

常州正勤院蘊禪師(第一世住)魏府人也。姓韓氏。幼而出家老有童顏。得法於疎山之室。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事若何。師曰。適然簫韶外六律不能過。曰不過底事作麼生。師曰。聲前拍不散句後覓無蹤。僧問。如何是正勤一條路。師曰。埿深三尺。曰如何得到。師曰。闍梨從什麼處來。問如何是。禪師曰。石裡蓮華火裡泉。曰如何是道。師曰。楞伽峰頂一莖草。曰禪道相去多少。師曰。泥人落水木人撈。師晉天福中將順寂。預告大眾。及期闔城士女奔走至院。師囑付訖。怡然坐化。門人葬於院後。經二稔發塔覩全身。儼然髮爪俱長。乃於城東闍維。收舍利真骨重建塔。

常州正勤院蘊禪師(第一世住)魏府人也。姓韓氏。幼而出家老有童顏。得法於疏山之室。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事若何。」師說:「適然簫韶外六律不能過。」說:「不過底事作麼生。」師說:「聲前拍不散句後覓無蹤。」僧問:「如何是正勤一條路。」師說:「泥深三尺。」說:「如何得到。」師說:「闍梨從什麼處來。」問:「如何是禪。」師說:「石裡蓮華火裡泉。」說:「如何是道。」師說:「楞伽峰頂一莖草。」說:「禪道相去多少。」師說:「泥人落水木人撈。」師晉天福中將順寂。預告大眾。及期闔城士女奔走至院。師囑付訖。怡然坐化。門人葬於院後。經二稔發塔睹全身。儼然發爪俱長。乃於城東闍維。收舍利真骨重建塔。

襄州後洞山和尚。問道有又無時如何。師曰。龍頭蛇尾腰間一劍。

襄州後洞山和尚。問:「道有又無時如何。」師說:「龍頭蛇尾腰間一劍。」

京兆三相和尚。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覓縫不得。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對面不得見。

京兆三相和尚。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覓縫不得。」說:「如何是塔中人。」師說:「對面不得見。」

前樂普元安禪師法嗣

前樂普元安禪師法嗣

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京兆人也。姓王氏。父任牧守。母因夢金像覺而有娠。師幼習儒學博通群言。年二十七忽厭浮幻。潛詣終南山禮廣度禪師披削受具。唐天復中南謁樂普安禪師。師器之容其入室。仍典園務力營眾事。有僧辭樂普。樂普曰。四面是山闍梨向什麼處去。僧無對。樂普曰。限汝十日內下語得中即從汝發去。其僧冥搜久之無語。因經行偶入園中。師怪問曰。上座豈不是辭去。今何在此。僧具陳所以堅請代語。師不得已代曰。竹密豈妨流水過。山高那阻野雲飛。其僧喜踴師囑之曰。秖對和尚。不須言是善靜語也。僧遂白樂普。樂普曰。誰下此語。曰某甲。樂普曰。非汝之語。其僧具言園頭所教。樂普至晚上堂謂眾曰。莫輕園頭。他日住一城隍五百人常隨也。師尋辭樂普。北還故山結盧而止。道俗歸向。復遊峨眉迴住興元。連帥王公禮重。後歸故鄉屬兵火之後舊寺荒廢。節帥創永安禪苑以居之。徒眾五百餘。僧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曰。知有箇什麼。曰不可無也。師曰。恁麼即合道得。曰道即不無爭奈語偏。師曰。水凍魚難躍山寒花發遲問如何是衲衣向上事。師曰。龍魚不出海水月不吞光。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曰。鶴鷺並頭蹋雪睡。月明驚起兩遲疑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壁上畫枯松蜂來不見蘂。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異境靈松覩者皆羨。曰見後如何師曰。葉落已枝摧風來不得韻。問如何得生如來家。師曰。披衣望曉論劫不明。曰劫後如何明。師曰。一句不可得。師往遊棘道。避昭宗蒙塵之亂。以漢開運丙午歲冬。鳴犍稚集僧囑累。入方丈東向右脅而化。壽八十有九。臘六十。勅諡淨悟禪師。

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京兆人也。姓王氏。父任牧守。母因夢金像覺而有娠。師幼習儒學博通群言。年二十七忽厭浮幻。潛詣終南山禮廣度禪師披削受具。唐天復中南謁樂普安禪師。師器之容其入室。仍典園務力營眾事。有僧辭樂普。樂普說:「四面是山闍梨向什麼處去。」僧無對。樂普說:「限你十日內下語得中即從你發去。」其僧冥搜久之無語。因經行偶入園中。師怪問說:「上座豈不是辭去。今何在此。」僧具陳所以堅請代語。師不得已代說:「竹密豈妨流水過。山高那阻野雲飛。」其僧喜踴。師囑之說:「只對和尚。不須言是善靜語也。」僧遂白樂普。樂普說:「誰下此語。」說:「某甲。」樂普說:「非你之語。」其僧具言園頭所教。樂普至晚上堂謂眾說:「莫輕園頭。他日住一城隍五百人常隨也。」師尋辭樂普。北還故山結廬而止。道俗歸向。復遊峨眉回住興元。連帥王公禮重。後歸故鄉屬兵火之後舊寺荒廢。節帥創永安禪苑以居之。徒眾五百餘。僧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說:「知有個什麼。」說:「不可無也。」師說:「恁麼即合道得。」說:「道即不無爭奈語偏。」師說:「水凍魚難躍山寒花發遲。」問:「如何是衲衣向上事。」師說:「龍魚不出海水月不吞光。」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說:「鶴鷺並頭踏雪睡。月明驚起兩遲疑。」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壁上畫枯松蜂來不見蕊。」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異境靈松睹者皆羨。」說:「見後如何。」師說:「葉落已枝摧風來不得韻。」問:「如何得生如來家。」師說:「披衣望曉論劫不明。」說:「劫後如何明。」師說:「一句不可得。」師往遊棘道。避昭宗蒙塵之亂。以漢開運丙午歲冬。鳴犍稚集僧囑累。入方丈東向右脅而化。壽八十有九。臘六十。敕諡淨悟禪師。

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問未作人身以前作什麼來。師曰。三腳石牛坡上走。一枝瑞氣月前分。問匹馬單槍直入時如何。師曰。饒爾雄信解拈槍。猶較秦王一步在。問久戰沙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曰。雙鵰隨箭落李廣不當名。問百步穿楊中的者誰。師曰。將軍不上便橋。金牙徒勞拈筈。問螮蝀飲雲根時如何。師曰。金輪天子下閻浮。鐵饅頭上金花異。

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問:「未作人身以前作什麼來。」師說:「三腳石牛坡上走。一枝瑞氣月前分。」問:「匹馬單槍直入時如何。」師說:「饒你雄信解拈槍。猶較秦王一步在。」問:「久戰沙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說:「雙鵰隨箭落李廣不當名。」問:「百步穿楊中的者誰。」師說:「將軍不上便橋。金牙徒勞拈筈。」問:「螮蝀飲雲根時如何。」師說:「金輪天子下閻浮。鐵饅頭上金花異。」

鳳翔府青峰山傳楚禪師涇州人也。性淳貌古眼有三角。承樂普開示心地俾宰於眾事。一日樂普問曰。院主汝去什麼處來。師曰。掃雪來。曰雪深多少。師曰。樹上總是。曰得即也得。汝向後有山住箇雪窟定矣。自受記乃訪於白水。白水問。樂普有生機一路是否。師曰是。白水曰。止卻生路向熟路上來。師曰。生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白水曰。此是樂普底爾作麼生。師曰。非但樂普夾山亦不奈何。曰夾山為什麼不奈何。師曰。不見道生機一路。師住後有僧問。佛魔未現向什麼處應。師曰。諸上座聽秖對。問如何是臨機一句。師曰。便道將來。曰請和尚道。師曰。穿過髑髏不知痛處。問如何是明瞭底人一句。師曰。駿馬寸步不移。鈍鳥昇騰出路。

鳳翔府青峰山傳楚禪師涇州人也。性淳貌古眼有三角。承樂普開示心地俾宰於眾事。一日樂普問說:「院主你去什麼處來。」師說:「掃雪來。」說:「雪深多少。」師說:「樹上總是。」說:「得即也得。你向後有山住個雪窟定矣。」自受記乃訪於白水。白水問:「樂普有生機一路是否。」師說:「是。」白水說:「止卻生路向熟路上來。」師說:「生路上死人無數。熟路上不著活漢。」白水說:「此是樂普底你作麼生。」師說:「非但樂普夾山亦不奈何。」說:「夾山為什麼不奈何。」師說:「不見道生機一路。」師住後有僧問:「佛魔未現向什麼處應。」師說:「諸上座聽只對。」問:「如何是臨機一句。」師說:「便道將來。」說:「請和尚道。」師說:「穿過髑髏不知痛處。」問:「如何是明瞭底人一句。」師說:「駿馬寸步不移。鈍鳥升騰出路。」

鄧州中度和尚。問海內不逢師如何是寰中主。師曰。金鷄常報曉時人不自知。問如何是暗中明鏡。師曰。萬機昧不得。曰未審照何物。師曰。什麼物不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師曰。真常塵不染海內百川流。問請和尚離聲色外答。師曰。木人常對語有性不能言。

鄧州中度和尚。問:「海內不逢師如何是寰中主。」師說:「金雞常報曉時人不自知。」問:「如何是暗中明鏡。」師說:「萬機昧不得。」說:「未審照何物。」師說:「什麼物不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不受一塵。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師說:「真常塵不染海內百川流。」問:「請和尚離聲色外答。」師說:「木人常對語有性不能言。」

嘉州洞谿和尚初問樂普。月樹無根枝覆蔭。請師直指妙幽微。樂普曰。森羅秀處事不相依。淥水千波孤峰自異。師於是領旨承嗣。問蛇師為什麼被蛇吞。師曰。幾度扣門拈不出。

嘉州洞溪和尚初問樂普:「月樹無根枝覆蔭。請師直指妙幽微。」樂普說:「森羅秀處事不相依。淥水千波孤峰自異。」師於是領旨承嗣。問:「蛇師為什麼被蛇吞。」師說:「幾度扣門拈不出。」

京兆臥龍和尚初開堂。有僧問。杲日符天際。珠光照舊都。浦津通法海。今日意如何。師曰。寶劍暉時豈該明暗。

京兆臥龍和尚初開堂。有僧問:「杲日符天際。珠光照舊都。浦津通法海。今日意如何。」師說:「寶劍暉時豈該明暗。」

前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法嗣

前江西逍遙山懷忠禪師法嗣

泉州福清院師巍和尚號通玄禪師。僧問。枝分夾嶺的紹逍遙寶座既登法雷請震。師曰。逍遙逈物外物外霞不生。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曰。立雪未為勞斷臂方為的。曰恁麼即一華開五葉芬芳直至今。師曰。因圓三界外果滿十方知。

泉州福清院師巍和尚號通玄禪師。僧問:「枝分夾嶺的紹逍遙寶座既登法雷請震。」師說:「逍遙迥物外物外霞不生。」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說:「立雪未為勞斷臂方為的。」說:「恁麼即一華開五葉芬芳直至今。」師說:「因圓三界外果滿十方知。」

京兆白雲無休禪師。問路逢猛虎如何降伏。師曰。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問如何是白雲境。師曰。月夜樓邊海客愁。

京兆白雲無休禪師。問:「路逢猛虎如何降伏。」師說:「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問:「如何是白雲境。」師說:「月夜樓邊海客愁。」

前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法嗣

前袁州盤龍山可文禪師法嗣

江州盧山永安淨悟禪師。僧問。如何是出家底事。師曰。萬丈懸崖撒手去。曰如何是不出家底事。師曰。逈殊雪嶺安巢節。有異許由掛一瓢。問六門不通如何通信。師曰。闍梨外邊與誰相識。問脫籠頭卸角馱來時如何。師曰。換骨洗腸投紫塞。洪門切忌更銜蘆。問從上諸聖將何示人。師曰。有異祖龍行化節。逈超棲鳳越揚塵。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師曰。寶御珍床猶尚棄。誰能歷劫傍他門。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黃帝不曾遊赤水。珠承罔象也虛然。問雪覆蘆華時如何。師曰。雖則沍凝呈瑞色。太陽輝後卻迷人。

江州廬山永安淨悟禪師。僧問:「如何是出家底事。」師說:「萬丈懸崖撒手去。」說:「如何是不出家底事。」師說:「迥殊雪嶺安巢節。有異許由掛一瓢。」問:「六門不通如何通信。」師說:「闍梨外邊與誰相識。」問:「脫籠頭卸角馱來時如何。」師說:「換骨洗腸投紫塞。洪門切忌更銜蘆。」問:「從上諸聖將何示人。」師說:「有異祖龍行化節。迥超棲鳳越揚塵。」問:「如何是解作客底人。」師說:「寶御珍床猶尚棄。誰能歷劫傍他門。」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說:「黃帝不曾遊赤水。珠承罔象也虛然。」問:「雪覆蘆華時如何。」師說:「雖則冱凝呈瑞色。太陽輝後卻迷人。」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初謁樂普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樂普曰。移舟諳水勢舉棹別波瀾。師不愜意乃參盤龍。語同前問。盤龍曰。移舟不辨水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入。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石羊頭子向東看。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拄杖孔。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浪浪宕宕問如何是木平一句。師曰。畐塞虛空。曰畐塞虛空即不問。如何是一句。師乃打之。師凡有新到僧。未許參禮先令運土三擔。而示偈曰。

袁州木平山善道禪師。初謁樂普問:「一漚未發已前如何辨其水脈。」樂普說:「移舟諳水勢舉棹別波瀾。」師不愜意乃參盤龍。語同前問。盤龍說:「移舟不辨水舉棹即迷源。」師從此悟入。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石羊頭子向東看。」問:「如何是正法眼。」師說:「拄杖孔。」問:「如何是不動尊。」師說:「浪浪宕宕。」問:「如何是木平一句。」師說:「逼塞虛空。」(底本作「畐塞」)說:「逼塞虛空即不問。如何是一句。」師乃打之。師凡有新到僧。未許參禮先令運土三擔。而示偈說:

南山路仄東山低新到莫辭三轉泥

南山路仄東山低,新到莫辭三轉泥。

嗟汝在途經日久明明不曉卻成迷

嗟你在途經日久,明明不曉卻成迷。

師肉髻羅紋。金陵李氏嚮其道譽。迎請供養待以師禮。嘗問。如何是木平。師曰。不動斤斧。曰如何不動斤斧。師曰。木平。時大法眼禪師。有偈贈曰。

師肉髻羅紋。金陵李氏向其道譽。迎請供養待以師禮。嘗問:「如何是木平。」師說:「不動斤斧。」說:「如何不動斤斧。」師說:「木平。」時大法眼禪師。有偈贈說:

木平山裡人貌古年復少

木平山裡人,貌古年復少。

相看陌路同論心秋月皎

相看陌路同,論心秋月皎。

壞衲線非蠶助歌聲有鳥

壞衲線非蠶,助歌聲有鳥。

城闕今日來一漚曾已曉

城闕今日來,一漚曾已曉。

師異跡頗多此不繁述。滅後門人建塔刊石影本國。諡真寂禪師。塔曰普慧。

師異跡頗多此不繁述。滅後門人建塔刊石影本國。諡真寂禪師。塔曰普慧。

陝府龍谿和尚。上堂謂眾曰。直饒說似箇無縫塔。也不免老僧下一箇橛。作麼生免得下橛。眾無對。師自代曰。下去。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百寶莊嚴今已了。四門開豁已多時。

陝府龍溪和尚。上堂謂眾說:「直饒說似個無縫塔。也不免老僧下一個橛。作麼生免得下橛。」眾無對。師自代說:「下去。」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百寶莊嚴今已了。四門開豁已多時。」

前撫州黃山月輪禪師法嗣

前撫州黃山月輪禪師法嗣

郢州桐泉山和尚。初參黃山。問天門一合十方無路。有人道得擺手出漳江。師對曰。蟄戶不開龍無龍句。黃山曰。是爾恁麼道。師曰。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黃山曰。擺手出漳江。黃山復問。卞和到處荊山秀。玉印從他天子傳時如何。師曰。靈鶴不於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黃山深肯之。師住後僧問。如何是相傳底事。師曰。龍吐長生水魚吞無盡漚。問請師挑揥(他狄切)。師曰。攂鼓轉船頭棹挑波裡月。

郢州桐泉山和尚。初參黃山。問:「天門一合十方無路。有人道得擺手出漳江。」師對說:「蟄戶不開龍無龍句。」黃山說:「是你恁麼道。」師說:「是即直言是。不是直言不是。」黃山說:「擺手出漳江。」黃山復問:「卞和到處荊山秀。玉印從他天子傳時如何。」師說:「靈鶴不於林下憩。野老不重太平年。」黃山深肯之。師住後僧問:「如何是相傳底事。」師說:「龍吐長生水魚吞無盡漚。」問:「請師挑揥。」(他狄切)師說:「擂鼓轉船頭棹挑波里月。」

前洛京韶山寰普禪師法嗣

前洛京韶山寰普禪師法嗣

潭州文殊和尚。僧問。如何是祝融峰前事。師曰。巖前瑞草生。問仁王登位萬姓霑恩。和尚出世何如。師曰。萬裡長沙駕鐵船。問如何是本爾莊嚴。師曰。菊華原上景行人去路長。

潭州文殊和尚。僧問:「如何是祝融峰前事。」師說:「巖前瑞草生。」問:「仁王登位萬姓霑恩。和尚出世何如。」師說:「萬里長沙駕鐵船。」問:「如何是本爾莊嚴。」師說:「菊花原上景行人去路長。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一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上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上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法嗣十三人漳州羅漢院桂琛禪師

福州玄沙師備禪師法嗣十三人漳州羅漢院桂琛禪師

福州安國慧球禪師

福州安國慧球禪師

杭州天龍重機禪師

杭州天龍重機禪師

福州僊宗契符禪師

福州僊宗契符禪師

婺州國泰瑫禪師

婺州國泰瑫禪師

衡嶽南臺誠禪師

衡嶽南臺誠禪師

福州白龍道希禪師

福州白龍道希禪師

福州螺峰沖奧禪師

福州螺峰衝奧禪師

泉州睡龍山和尚

泉州睡龍山和尚

天台雲峰光緒禪師

天台雲峰光緒禪師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

福州永興祿和尚

福州永興祿和尚

天台國清師靜上座(已上十三人見錄)

天台國清師靜上座(已上十三人見錄)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法嗣二十六人泉州招慶道匡禪師

福州長慶慧稜禪師法嗣二十六人泉州招慶道匡禪師

杭州龍華彥球禪師

杭州龍華彥球禪師

杭州保安連禪師

杭州保安連禪師

福州報慈光雲禪師

福州報慈光雲禪師

廬山開先紹宗禪師

廬山開先紹宗禪師

婺州報恩寶資禪師

婺州報恩寶資禪師

杭州傾心法瑫禪師

杭州傾心法瑫禪師

福州水陸洪儼禪師

福州水陸洪儼禪師

杭州廣嚴鹹澤禪師

杭州廣嚴鹹澤禪師

福州報慈慧朗禪師

福州報慈慧朗禪師

福州長慶常慧禪師

福州長慶常慧禪師

福州石佛院靜禪師

福州石佛院靜禪師

處州翠峰從欣禪師

處州翠峰從欣禪師

福州枕峰青換禪師

福州枕峰青換禪師

福州東禪契訥禪師

福州東禪契訥禪師

福州長慶弘辯大師

福州長慶弘辯大師

福州東禪可隆大師

福州東禪可隆大師

福州僊宗守玭禪師

福州僊宗守玭禪師

撫州永安懷烈大師

撫州永安懷烈大師

福州閩山令含禪師

福州閩山令含禪師

新羅龜山和尚

新羅龜山和尚

吉州龍須山道殷禪師

吉州龍鬚山道殷禪師

福州祥光澄靜禪師

福州祥光澄靜禪師

襄州鷲嶺明遠禪師

襄州鷲嶺明遠禪師

杭州報慈從瓌禪師

杭州報慈從瓌禪師

杭州龍華契盈禪師(已上二十六人見錄)

杭州龍華契盈禪師(已上二十六人見錄)

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法嗣五人越州清化山師訥禪師

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法嗣五人越州清化山師訥禪師

衢州南禪遇緣禪師

衢州南禪遇緣禪師

復州資福智遠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復州資福智遠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筠州洞山龜端禪師

筠州洞山龜端禪師

溫州景豐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溫州景豐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信州鵝湖智孚禪師法嗣一人法進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信州鵝湖智孚禪師法嗣一人法進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漳州報恩懷嶽禪師法嗣一人潭州妙濟師浩禪師(一人見錄)

漳州報恩懷嶽禪師法嗣一人潭州妙濟師浩禪師(一人見錄)

福州鼓山神晏禪師法嗣十一人杭州天竺山子儀禪師

福州鼓山神晏禪師法嗣十一人杭州天竺山子儀禪師

建州白雲智作禪師

建州白雲智作禪師

福州鼓山智嚴禪師

福州鼓山智嚴禪師

福州龍山智嵩禪師

福州龍山智嵩禪師

泉州鳳凰山強禪師

泉州鳳凰山強禪師

福州龍山文義禪師

福州龍山文義禪師

福州鼓山智嶽禪師

福州鼓山智嶽禪師

襄州定慧和尚

襄州定慧和尚

福州鼓山清諤禪師

福州鼓山清諤禪師

金陵淨德沖煦禪師

金陵淨德衝煦禪師

金陵報恩院清護禪師(已上十一人見錄)

金陵報恩院清護禪師(已上十一人見錄)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上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上

前福州玄沙師備禪師法嗣

前福州玄沙師備禪師法嗣

漳州羅漢院桂琛禪師常山人也。姓李氏。為童兒時日一素食。出言有異。既冠辭親事本府萬歲寺無相大師。披削登戒學毘尼。一日為眾升臺宣戒本布薩已。乃曰。持犯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脫也。依文作解豈發聖乎。於是訪南宗。初謁雲居雪峰參訊勤恪。然猶未有所見。後造玄沙宗一大師。一言啟發廓爾無惑。玄沙嘗問曰。三界唯心汝作麼生會。師指倚子曰。和尚喚遮箇作什麼。玄沙曰。倚子。曰和尚不會三界唯心。玄沙曰。我喚遮箇作竹木。汝喚作什麼。曰桂琛亦喚作竹木。玄沙曰。盡大地覓一箇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玄沙每因誘迪學者流。出諸三昧。皆命師為助發。師雖處眾韜晦。然聲譽甚遠。時漳牧王公請於閩城西之石山建精舍曰地藏。請師駐錫焉。僅逾一紀後遷止漳州羅漢院。大闡玄要學徒臻湊。師上堂曰。宗門玄妙為當只恁麼也。更別有奇特。若別有奇特。汝且舉箇什麼。若無去。不可將三箇字便當卻宗乘也。何者三箇字。謂宗教乘也。汝才道著宗乘便是宗乘。道著教乘便是教乘。禪德佛法宗乘元來由汝口裡安立名字。作取說取便是也。斯須向遮裡說平說實說圓說常。禪德。汝喚什麼作平實。把什麼作圓常。傍家行腳理須甄別。莫相埋沒。得些聲色名字貯在心頭。道我會解善能揀辨。汝且會箇什麼。揀箇什麼。記持得底是名字。揀辨得底是聲色。若不是聲色名字。汝又作麼生記持揀辨。風吹松樹也是聲。蝦蟇老鴉也是聲。何不那裡聽取揀擇去。若那裡有箇意度模樣。只如老師口裡。又有多少意度與上坐。莫錯。即今聲色摐摐地。為當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汝靈性金剛秘密。應有壞滅去也。何以如此。為聲貫破汝耳。色穿破汝眼。緣即塞卻汝幻妄。走殺汝聲色體爾不容也。若不相及。又什麼處得聲色來。會麼。相及不相及試裁辨看。少間又道。是圓常平實什麼人恁道。

漳州羅漢院桂琛禪師常山人也。姓李氏。為童兒時日一素食。出言有異。既冠辭親事本府萬歲寺無相大師。披削登戒學毗尼。一日為眾升臺宣戒本布薩已。乃說:「持犯但律身而已。非真解脫也。依文作解豈發聖乎。」於是訪南宗。初謁雲居雪峰參訊勤恪。然猶未有所見。後造玄沙宗一大師。一言啟發廓爾無惑。玄沙嘗問說:「三界唯心你作麼生會。」師指椅子說:「和尚喚這個作什麼。」玄沙說:「椅子。」說:「和尚不會三界唯心。」玄沙說:「我喚這個作竹木。你喚作什麼。」說:「桂琛亦喚作竹木。」玄沙說:「盡大地覓一個會佛法底人不可得。」師自爾愈加激勵。玄沙每因誘迪學者流。出諸三昧。皆命師為助發。師雖處眾韜晦。然聲譽甚遠。時漳牧王公請於閩城西之石山建精舍曰地藏。請師駐錫焉。僅逾一紀後遷止漳州羅漢院。大闡玄要學徒臻湊。師上堂說:「宗門玄妙為當只恁麼也。更別有奇特。若別有奇特。你且舉個什麼。若無去。不可將三個字便當卻宗乘也。何者三個字。謂宗教乘也。你才道著宗乘便是宗乘。道著教乘便是教乘。禪德佛法宗乘元來由你口裡安立名字。作取說取便是也。斯須向這裡說平說實說圓說常。禪德。你喚什麼作平實。把什麼作圓常。傍家行腳理須甄別。莫相埋沒。得些聲色名字貯在心頭。道我會解善能揀辨。你且會個什麼。揀個什麼。記持得底是名字。揀辨得底是聲色。若不是聲色名字。你又作麼生記持揀辨。風吹松樹也是聲。蝦蟆老鴉也是聲。何不那裡聽取揀擇去。若那裡有個意度模樣。只如老師口裡。又有多少意度與上座。莫錯。即今聲色摐摐地。為當相及不相及。若相及即你靈性金剛秘密。應有壞滅去也。何以如此。為聲貫破你耳。色穿破你眼。緣即塞卻你幻妄。走殺你聲色體你不容也。若不相及。又什麼處得聲色來。會麼。相及不相及試裁辨看。少間又道。是圓常平實什麼人恁道。

未是黃夷村裡漢解恁麼說。是他古聖垂些子相助顯發。今時不識好惡。便安圓實。道我別有宗風玄妙。釋迦佛無舌頭。不如汝些子便恁麼點胸。若論殺盜婬罪。雖重猶輕尚有歇時。此箇謗般若瞎卻眾生眼。入阿鼻地獄吞鐵丸。莫將為等閑。所以古人道。過在化主不幹汝事。珍重。僧問。如何是羅漢一句。師曰。我若向爾道成兩句也。問不會底人來師還接否。師曰。誰是不會者。曰適來道了也。師曰。莫自屈。問八字不成以字不是時如何。師曰。汝實不會。曰學人實不會。師曰。看取下頭註腳。問如何是沙門正命食。師曰。吃得麼。曰欲吃此食作何方便。師曰。塞卻爾口。問如何是羅漢家風。師曰。不向爾道。曰為什麼不道。師曰。是我家風。問如何是法王身。師曰。汝今是什麼身。曰恁麼即無身也。師曰。苦痛深。師上堂才坐。有二僧一時禮拜。師曰。俱錯。問如何是撲不破底句。師曰撲。問一佛出世普為群生。和尚今日為箇什麼。師曰。什麼處遇一佛。曰恁麼即學人罪過。師曰。謹退。問如何是羅漢家風。師曰。表裡看取。問如何是諸聖玄旨。師曰。四楞塌地。問大事未肯時如何。師曰。由汝。問如何是十方眼。師曰眨上眉毛著。問因請保福齋令人去傳語曰。請和尚慈悲降重。保福曰。慈悲為阿誰。師曰。和尚恁麼道渾是不慈悲。師翫月乃曰。雲動有雨去。有僧曰。不是雲動是風動。師曰。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僧曰。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曰。阿誰罪過。師見僧來舉拂子曰。還會麼。僧曰。謝和尚慈悲示學人。師曰。見我竪拂子便道示學人。汝每日見山見水可不示汝。師又見僧來舉拂子。其僧讚歎禮拜。師曰。見我竪拂子便禮拜讚歎。那裡掃地竪起掃箒。為什麼不讚歎(玄覺雲。一般竪起拂子拈一種物。有肯底有不肯底道理。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承教有言。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師接著說:)未是黃夷村裡漢解恁麼說。是他古聖垂些子相助顯發。今時不識好惡。便安圓實。道我別有宗風玄妙。釋迦佛無舌頭。不如你些子便恁麼點胸。若論殺盜淫罪。雖重猶輕尚有歇時。此個謗般若瞎卻眾生眼。入阿鼻地獄吞鐵丸。莫將為等閒。所以古人道。過在化主不干你事。珍重。」僧問:「如何是羅漢一句。」師說:「我若向你道成兩句也。」問:「不會底人來師還接否。」師說:「誰是不會者。」說:「適來道了也。」師說:「莫自屈。」問:「八字不成以字不是時如何。」師說:「你實不會。」說:「學人實不會。」師說:「看取下頭註腳。」問:「如何是沙門正命食。」師說:「吃得麼。」說:「欲吃此食作何方便。」師說:「塞卻你口。」問:「如何是羅漢家風。」師說:「不向你道。」說:「為什麼不道。」師說:「是我家風。」問:「如何是法王身。」師說:「你今是什麼身。」說:「恁麼即無身也。」師說:「苦痛深。」師上堂才坐。有二僧一時禮拜。師說:「俱錯。」問:「如何是撲不破底句。」師說:「撲。」問:「一佛出世普為群生。和尚今日為個什麼。」師說:「什麼處遇一佛。」說:「恁麼即學人罪過。」師說:「謹退。」問:「如何是羅漢家風。」師說:「表裡看取。」問:「如何是諸聖玄旨。」師說:「四楞塌地。」問:「大事未肯時如何。」師說:「由你。」問:「如何是十方眼。」師說:「眨上眉毛著。」問因請保福齋令人去傳語說:「請和尚慈悲降重。」保福說:「慈悲為阿誰。」師說:「和尚恁麼道渾是不慈悲。」師玩月乃說:「雲動有雨去。」有僧說:「不是雲動是風動。」師說:「我道雲亦不動風亦不動。」僧說:「和尚適來又道雲動。」師說:「阿誰罪過。」師見僧來舉拂子說:「還會麼。」僧說:「謝和尚慈悲示學人。」師說:「見我豎拂子便道示學人。你每日見山見水可不示你。」師又見僧來舉拂子。其僧讚歎禮拜。師說:「見我豎拂子便禮拜讚歎。那裡掃地豎起掃帚。為什麼不讚嘆。」(玄覺說:「一般豎起拂子拈一種物。有肯底有不肯底道理。且道利害在什麼處」)僧問:「承教有言。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

如何是非相。師曰。燈籠子。問如何是出家。師曰。喚什麼作家。師問僧。什麼處來。曰秦州來。師曰。將得什麼物來。曰不將得物來。師曰。汝為什麼對眾謾語。其僧無語。師卻問。秦州豈不是出鸚鵡。僧曰。鸚鵡出在隴州。師曰。也不較多。師問僧。什麼處來。曰報恩來。師曰。何不且在彼中。僧曰。僧家不定師曰。既是僧家為什麼不定。僧無對(玄覺代雲。謝和尚顧問)師住地藏時僧報雲。保福和尚已遷化也。師曰。保福遷化地藏入塔(僧問法眼。古人意旨如何。法眼雲。蒼天蒼天)後王公上雪峰施眾僧衣時。有從弇上坐者不在。有師弟代上名受衣。弇歸。師弟曰。某甲為師兄上名了。弇曰。汝道我名什麼。師弟無對。師代雲。師兄得恁麼貪。又云。什麼處是貪處。師又代雲。兩度上名(雲居錫雲。什麼處是弇上坐兩度上名處)師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障子。保福雲。好一朵牡丹花。長慶雲。莫眼花。師曰可惜許一朵花(玄覺雲。三尊宿語還有親疎也無。只如羅漢恁麼道落在什麼處)師問僧。汝在招慶有什麼異聞底事試舉看。僧曰。不敢錯舉。師曰。真實底事作麼生舉。僧曰。和尚因什麼如此。師曰。汝話墮也。眾僧晚參聞角聲。師曰。羅漢三日一度上堂。王太傅二時相助。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師。曰。是心汝本來心。僧問。師居寶座說法度人。未審度什麼人。師曰。汝也居寶座度什麼人。僧問。鏡裡看形見不難。如何是鏡。師曰。還見形麼。僧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末。師曰。總有也。師因疾。僧問。和尚尊候較否。師以杖拄地曰。汝道遮箇還痛否。僧曰。和尚問阿誰。師曰。問汝。僧曰。還痛否。師曰。元來共我作道理。師後唐天成三年戊子秋復屆閩城舊止遍遊近城梵宇已。俄示疾數日安坐告終。壽六十有二。臘四十。荼毘收舍利建塔於院之西隅稟遺教也。清泰二年乙未十二月望日入塔。

如何是非相。」師說:「燈籠子。」問:「如何是出家。」師說:「喚什麼作家。」師問僧:「什麼處來。」說:「秦州來。」師說:「將得什麼物來。」說:「不將得物來。」師說:「你為什麼對眾謾語。」其僧無語。師卻問:「秦州豈不是出鸚鵡。」僧說:「鸚鵡出在隴州。」師說:「也不較多。」師問僧:「什麼處來。」說:「報恩來。」師說:「何不且在彼中。」僧說:「僧家不定。」師說:「既是僧家為什麼不定。」僧無對(玄覺代說:「謝和尚顧問」)師住地藏時僧報說:「保福和尚已遷化也。」師說:「保福遷化地藏入塔。」(僧問法眼:「古人意旨如何。」法眼說:「蒼天蒼天」)后王公上雪峰施眾僧衣時。有從弇上座者不在。有師弟代上名受衣。弇歸。師弟說:「某甲為師兄上名了。」弇說:「你道我名什麼。」師弟無對。師代說:「師兄得恁麼貪。」又說:「什麼處是貪處。」師又代說:「兩度上名。」(雲居錫說:「什麼處是弇上座兩度上名處」)師與長慶保福入州見牡丹障子。保福說:「好一朵牡丹花。」長慶說:「莫眼花。」師說:「可惜許一朵花。」(玄覺說:「三尊宿語還有親疏也無。只如羅漢恁麼道落在什麼處」)師問僧:「你在招慶有什麼異聞底事試舉看。」僧說:「不敢錯舉。」師說:「真實底事作麼生舉。」僧說:「和尚因什麼如此。」師說:「你話墮也。」眾僧晚參聞角聲。師說:「羅漢三日一度上堂。王太傅二時相助。」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師。」說:「是心你本來心。」僧問:「師居寶座說法度人。未審度什麼人。」師說:「你也居寶座度什麼人。」僧問:「鏡裡看形見不難。如何是鏡。」師說:「還見形麼。」僧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末。」師說:「總有也。」師因疾。僧問:「和尚尊候較否。」師以杖拄地說:「你道這個還痛否。」僧說:「和尚問阿誰。」師說:「問你。」僧說:「還痛否。」師說:「元來共我作道理。」師後唐天成三年戊子秋復屆閩城舊止遍遊近城梵宇已。俄示疾數日安坐告終。壽六十有二。臘四十。荼毗收舍利建塔於院之西隅稟遺教也。清泰二年乙未十二月望日入塔。

諡曰真應禪師。

諡曰真應禪師。

福州臥龍山安國院慧球寂照禪師(第二世住亦曰中塔)泉州莆田人也。龜洋山出家。玄沙室中參訊居首。因問。如何是第一月。玄沙曰。用汝箇月作麼。師從此悟入。梁開平二年玄沙將示滅。閩帥王氏遣子至問疾。仍請密示繼踵說法者誰乎。玄沙曰。球子得。王氏默記遺旨乃問鼓山國師曰。臥龍法席孰當其任。鼓山舉城下宿德。具道眼者十有二人。皆堪出世。王氏亦默之。至開堂日官寮與僧侶俱會法筵。王氏忽問眾曰。誰是球上座。於是眾人指出師。王氏便請陞座。師良久謂眾曰。莫嫌寂寞。莫道不堪。未詳涯際作麼生論量。所以尋常用其音響。聊撥一兩下助他機發道。盡十方世界覓一人為伴侶不可得。僧問。佛法大意從何方便頓入。師曰。入是方便。問雲自何山起風從何㵎生。師曰。盡力施為不離中塔。師上堂謂眾曰。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卻是山河大地與汝發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為土木瓦礫助汝發機。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蟇蚯蚓助汝發機。若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我以此三門方便示汝。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汝百般巧妙不為究竟。僧問。學人近入叢林不明己事乞師指示。師以杖指之曰。會麼。曰不會。師曰。我恁麼為汝卻成抑屈人。還知麼。若約當人分上。從來底事不論初入叢林。及過去諸佛不曾乏少。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及至老死。所受用水悉皆平等。問不謬正宗請師真實。師曰。汝替我道。僧曰。或有不辨者作麼生。師曰。待不辨者來。問諸佛還有師否。師曰有。僧曰。如何是諸佛師。師曰。一切人識不得。師上堂良久。有僧出禮拜。師曰。莫教髑髏拶損。問如何是靈山會上事。師曰。少得靈利底。僧曰。忽遇靈利底作麼生。師曰。遮懵懂師上堂示眾曰。諸人若要商量。

福州臥龍山安國院慧球寂照禪師(第二世住亦曰中塔)泉州莆田人也。龜洋山出家。玄沙室中參訊居首。因問:「如何是第一月。」玄沙說:「用你個月作麼。」師從此悟入。梁開平二年玄沙將示滅。閩帥王氏遣子至問疾。仍請密示繼踵說法者誰乎。玄沙說:「球子得。」王氏默記遺旨乃問鼓山國師說:「臥龍法席孰當其任。」鼓山舉城下宿德。具道眼者十有二人。皆堪出世。王氏亦默之。至開堂日官寮與僧侶俱會法筵。王氏忽問眾說:「誰是球上座。」於是眾人指出師。王氏便請升座。師良久謂眾說:「莫嫌寂寞。莫道不堪。未詳涯際作麼生論量。所以尋常用其音響。聊撥一兩下助他機發道。盡十方世界覓一人為伴侶不可得。」僧問:「佛法大意從何方便頓入。」師說:「入是方便。」問:「雲自何山起風從何澗生。」師說:「盡力施為不離中塔。」師上堂謂眾說:「我此間粥飯因緣為兄弟舉唱終是不常。欲得省要。卻是山河大地與你發明。其道既常亦能究竟。若從文殊門入者。一切無為土木瓦礫助你發機。若從觀音門入者。一切音響蝦蟆蚯蚓助你發機。若從普賢門入者。不動步而到。我以此三門方便示你。如將一隻折箸攪大海水。令彼魚龍知水為命。會麼。若無智眼而審諦之。任你百般巧妙不為究竟。」僧問:「學人近入叢林不明己事乞師指示。」師以杖指之說:「會麼。」說:「不會。」師說:「我恁麼為你卻成抑屈人。還知麼。若約當人分上。從來底事不論初入叢林。及過去諸佛不曾乏少。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及至老死。所受用水悉皆平等。」問:「不謬正宗請師真實。」師說:「你替我道。」僧說:「或有不辨者作麼生。」師說:「待不辨者來。」問:「諸佛還有師否。」師說:「有。」僧說:「如何是諸佛師。」師說:「一切人識不得。」師上堂良久。有僧出禮拜。師說:「莫教髑髏拶損。」問:「如何是靈山會上事。」師說:「少得靈利底。」僧說:「忽遇靈利底作麼生。」師說:「這懵懂。」師上堂示眾說:「諸人若要商量。

向髑髏後通取消息來相共商量。遮裡不曾障人光明。問從上宗乘事如何。師良久。僧再問。師便喝出。問如何是大庾嶺頭事。師曰。料汝承當不得。僧曰。重多少。師曰。遮般底論劫不奈何。師問了院主。只如先師道。盡十方世界是真實人體。爾還見僧堂麼。了曰。和尚莫眼花。師曰。先師遷化肉猶暖在。師梁乾化三年癸酉八月十七日不疾而逝。

(師接著說:)向髑髏後通取消息來相共商量。這裡不曾障人光明。」問:「從上宗乘事如何。」師良久。僧再問。師便喝出。問:「如何是大庾嶺頭事。」師說:「料你承當不得。」僧說:「重多少。」師說:「這般底論劫不奈何。」師問了院主:「只如先師道。盡十方世界是真實人體。你還見僧堂麼。」了說:「和尚莫眼花。」師說:「先師遷化肉猶暖在。」師梁乾化三年癸酉八月十七日不疾而逝。

杭州天龍寺重機明真大師台州黃巖人也。自玄沙得法迴入浙中。錢武肅王請說法住持。上堂示眾曰。若直舉宗風。獨唱本分事。便同於頑石。若言絕凡聖消息。無大地山河。盡十方世界都是一隻眼。此乃事不獲已恁麼道。所以常說。盲聾瘖瘂是僊陀。滿眼時人不奈何。只向目前須體妙身心萬象與森羅。僧問。如何是璿璣不動。師曰。青山數重。僧曰。如何是寂爾無根。師曰。白雲一帶。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曰。兔角生也。僧曰。如何是隨照失宗。師曰。龜毛落也。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誰人不知有。僧曰。出水後如何。師曰。馨香目擊。問朗月輝空時如何。師曰。正是分光景何消指玉樓。

杭州天龍寺重機明真大師台州黃岩人也。自玄沙得法回入浙中。錢武肅王請說法住持。上堂示眾說:「若直舉宗風。獨唱本分事。便同於頑石。若言絕凡聖消息。無大地山河。盡十方世界都是一隻眼。此乃事不獲已恁麼道。所以常說。盲聾瘖啞是仙陀。滿眼時人不奈何。只向目前須體妙身心萬象與森羅。」僧問:「如何是璇璣不動。」師說:「青山數重。」僧說:「如何是寂爾無根。」師說:「白雲一帶。」問:「如何是歸根得旨。」師說:「兔角生也。」僧說:「如何是隨照失宗。」師說:「龜毛落也。」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說:「誰人不知有。」僧說:「出水後如何。」師說:「馨香目擊。」問:「朗月輝空時如何。」師說:「正是分光景何消指玉樓。」

福州僊宗院契符清法大師。初開堂日有僧問師。登寶座合談何事。師曰。剔開耳孔著。僧曰。古人為什麼道非耳目之所到。師曰。金櫻樹上不生梨子。僧曰。古今不到處請師道。師曰。汝作麼生問。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舉手隔千里休功任意看。問飛岫巖邊華子秀仙境臺前事若何。師曰。無價大寶光中現。暗客惛惛爭奈何。僧曰。優曇華拆人皆覩向上宗乘意若何。師曰。闍梨若問宗乘意。不如靜處薩婆訶。問如何是大閩國中諸佛境界。師日。造化終難測春風徒自輕。問如何是道中寶。師曰。雲孫淚亦垂。問諸聖收光歸源後如何。師曰。三聲猿屢斷萬裡客愁聽。僧曰。未審今時人如何湊得古人機。師曰。好心向子道切忌未生時。

福州仙宗院契符清法大師。初開堂日有僧問師:「登寶座合談何事。」師說:「剔開耳孔著。」僧說:「古人為什麼道非耳目之所到。」師說:「金櫻樹上不生梨子。」僧說:「古今不到處請師道。」師說:「你作麼生問。」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說:「舉手隔千里休功任意看。」問:「飛岫巖邊華子秀仙境臺前事若何。」師說:「無價大寶光中現。暗客惛惛爭奈何。」僧說:「優曇華拆人皆睹向上宗乘意若何。」師說:「闍梨若問宗乘意。不如靜處薩婆訶。」問:「如何是大閩國中諸佛境界。」師說:「造化終難測春風徒自輕。」問:「如何是道中寶。」師說:「雲孫淚亦垂。」問:「諸聖收光歸源後如何。」師說:「三聲猿屢斷萬里客愁聽。」僧說:「未審今時人如何湊得古人機。」師說:「好心向子道切忌未生時。」

婺州金華山國泰院瑫禪師。上堂曰。不離當處鹹是妙明真心。所以玄沙和尚道。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爭似國泰有末頭一句。僧問。如何是國泰末頭一句。師曰。闍梨上太遲生。問如何是毘盧師。師曰。專甲與老兄是弟子。問達磨來唐土即不問。如何是未來時事。師曰。親遇梁王。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古鏡。僧曰。磨後如何。師曰。古鏡。

婺州金華山國泰院瑫禪師。上堂說:「不離當處鹹是妙明真心。所以玄沙和尚道。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爭似國泰有末頭一句。」僧問:「如何是國泰末頭一句。」師說:「闍梨上太遲生。」問:「如何是毗盧師。」師說:「專甲與老兄是弟子。」問:「達磨來唐土即不問。如何是未來時事。」師說:「親遇梁王。」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說:「古鏡。」僧說:「磨後如何。」師說:「古鏡。」

衡嶽南臺誠禪師。僧問。玄沙宗旨請師舉揚。師曰。什麼處得此消息。僧曰。垂接者何。師曰。得人不迷己。問潭清月現是何人境界。師曰。不幹爾事。僧曰。相借問又何妨。師曰。覓潭月不可得。問離地四指為什麼卻有魚紋。師曰。有聖量在。僧曰此量為什麼人施。師曰。不為聖人。

衡嶽南臺誠禪師。僧問:「玄沙宗旨請師舉揚。」師說:「什麼處得此消息。」僧說:「垂接者何。」師說:「得人不迷己。」問:「潭清月現是何人境界。」師說:「不干你事。」僧說:「相借問又何妨。」師說:「覓潭月不可得。」問:「離地四指為什麼卻有魚紋。」師說:「有聖量在。」僧說:「此量為什麼人施。」師說:「不為聖人。」

福州升山白龍院道希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師上堂曰。不要舉足是誰威光。還會麼。若道自家去處本自如是。切喜勿交涉。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從什麼處來。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汝早禮三拜。問不責。上來請師直道。師曰得。問如何是正真道。師曰。騎驢覓驢。問請師答無賓主話。師曰。昔年曾記得。僧曰。即今如何。師曰。非但耳聾亦兼眼暗。問情忘體合時如何。師曰。別更夢見箇什麼。問學人擬申一問請師裁。師曰。不裁。僧曰。為什麼不裁。師曰。須知好手。問大眾雲集請師舉揚宗教。師曰。少過聽者。問不涉唇鋒乞師指示。師曰。不涉唇鋒問將來。僧曰。恁麼即群生有賴。師曰。莫閑言語。問請和尚生機答話。師曰。把紙筆來錄將去。問如何是思大口。師曰。出來向爾道。僧曰。學人即今見出。師曰。曾賺幾人來。問承古人有言。髑髏常幹世界鼻孔毛觸家風。如何是髑髏常幹世界。師曰。近前來向爾道。僧曰。如何是鼻孔毛觸家風。師曰。退後去別時來。

福州升山白龍院道希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師上堂說:「不要舉足是誰威光。還會麼。若道自家去處本自如是。切喜勿交涉。」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你從什麼處來。」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你早禮三拜。」問:「不責上來請師直道。」師說:「得。」問:「如何是正真道。」師說:「騎驢覓驢。」問:「請師答無賓主話。」師說:「昔年曾記得。」僧說:「即今如何。」師說:「非但耳聾亦兼眼暗。」問:「情忘體合時如何。」師說:「別更夢見個什麼。」問:「學人擬申一問請師裁。」師說:「不裁。」僧說:「為什麼不裁。」師說:「須知好手。」問:「大眾雲集請師舉揚宗教。」師說:「少過聽者。」問:「不涉唇鋒乞師指示。」師說:「不涉唇鋒問將來。」僧說:「恁麼即群生有賴。」師說:「莫閒言語。」問:「請和尚生機答話。」師說:「把紙筆來錄將去。」問:「如何是思大口。」師說:「出來向你道。」僧說:「學人即今見出。」師說:「曾賺幾人來。」問:「承古人有言。髑髏常幹世界鼻孔毛觸家風。如何是髑髏常幹世界。」師說:「近前來向你道。」僧說:「如何是鼻孔毛觸家風。」師說:「退後去別時來。」

福州螺峰沖奧明法大師。先住白龍。師上堂曰。人人具足人人成見。爭怪得山僧。珍重。僧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如何是寂滅相。師曰。問答俱備。僧問。恁麼即真如法界無自無他。師曰。特地令人愁。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德重鬼神欽。曰見後如何。師曰。通身聖莫測。問如何是螺峰一句。師曰苦。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惆悵松蘿境界危。

福州螺峰衝奧明法大師。先住白龍。師上堂說:「人人具足人人成見。爭怪得山僧。珍重。」僧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如何是寂滅相。」師說:「問答俱備。」僧問:「恁麼即真如法界無自無他。」師說:「特地令人愁。」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德重鬼神欽。」說:「見後如何。」師說:「通身聖莫測。」問:「如何是螺峰一句。」師說:「苦。」問:「如何是本來人。」師說:「惆悵松蘿境界危。」

泉州睡龍山和尚。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以杖趁之。僧乃走。師曰。住住向後遇作家舉看。師上堂舉拄杖雲。三十年住山得此拄杖氣力。時有僧問。和尚得他什麼氣力。師曰。過谿過嶺東拄西拄(招慶聞雲。我不恁麼道。僧問。和尚作麼生道。招慶以杖下地拄行)。

泉州睡龍山和尚。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以杖趁之。僧乃走。師說:「住住向後遇作家舉看。」師上堂舉拄杖說:「三十年住山得此拄杖氣力。」時有僧問:「和尚得他什麼氣力。」師說:「過溪過嶺東拄西拄。」(招慶聞說:「我不恁麼道。」僧問:「和尚作麼生道。」招慶以杖下地拄行)

天台山雲峰光緒至德大師。上堂曰。但以眾生日用而不知。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江河淮濟一切含靈從一毛孔入一毛孔。毛孔不小世界不大。其中眾生不覺不知。若要易會上坐日用亦復不知。僧問。日裡僧馱像夜裡像馱僧。未審此意如何。師曰。闍梨豈不是從茶堂裡來。

天台山雲峰光緒至德大師。上堂說:「但以眾生日用而不知。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日月星辰江河淮濟一切含靈從一毛孔入一毛孔。毛孔不小世界不大。其中眾生不覺不知。若要易會上座日用亦復不知。」僧問:「日里僧馱像夜裡像馱僧。未審此意如何。」師說:「闍梨豈不是從茶堂裡來。」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福州永泰人也。泉州百丈村兜率院受業。素蘊孤操志探祖道。預玄沙之宮穎悟幽旨。玄沙記曰。子禪已逸格則他後要一人侍立也無。師自此不務聚徒不畜童侍。隱於小界山。刳大朽杉若小庵但容身而已。凡經遊僧至隨叩而應無定開示。僧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曰。符到奉行。曰恁麼即被生死拘將去也。師曰。阿邪邪。問西天持錫意作麼生。師拈錫杖卓地振之。僧曰。未審此是什麼義。師曰。遮箇是張家打。僧擬進語。師以錫攛(蒼巒切)之清豁沖煦二長老嚮師名未嘗會遇。一旦同訪之值師釆粟。豁問曰。道者如庵主在何所。師曰。從什麼處來。曰山下來。師曰。因什麼得到遮裡。曰遮裡是什麼處所。師揖曰。去那下吃茶去。二公方省是師。遂詣庵所頗味高論。晤坐於左右不覺及夜。覩豺虎奔至庵前自然馴擾。豁因有詩曰。行不等閑行。誰知去住情。一餐猶未飽。萬戶勿聊生。非道應難伏。空拳莫與爭。龍吟雲起處。閑嘯兩三聲。二公尋於大章山創庵請師居之。兩處孤坐垂五十二載而卒。豁雖承指喻。而後於睡龍印可乃嗣睡龍。住漳州保福。

福州大章山契如庵主福州永泰人也。泉州百丈村兜率院受業。素蘊孤操志探祖道。預玄沙之宮穎悟幽旨。玄沙記說:「子禪已逸格則他後要一人侍立也無。」師自此不務聚徒不畜童侍。隱於小界山。刳大朽杉若小庵但容身而已。凡經遊僧至隨叩而應無定開示。僧問:「生死到來如何迴避。」師說:「符到奉行。」說:「恁麼即被生死拘將去也。」師說:「阿邪邪。」問:「西天持錫意作麼生。」師拈錫杖卓地振之。僧說:「未審此是什麼義。」師說:「這個是張家打。」僧擬進語。師以錫攛之。(蒼巒切)清豁衝煦二長老向師名未嘗會遇。一旦同訪之值師採粟。豁問說:「道者如庵主在何所。」師說:「從什麼處來。」說:「山下來。」師說:「因什麼得到這裡。」說:「這裡是什麼處所。」師揖說:「去那下吃茶去。」二公方省是師。遂詣庵所頗味高論。晤坐於左右不覺及夜。睹豺虎奔至庵前自然馴擾。豁因有詩說:「行不等閒行。誰知去住情。一餐猶未飽。萬戶勿聊生。非道應難伏。空拳莫與爭。龍吟雲起處。閒嘯兩三聲。」二公尋於大章山創庵請師居之。兩處孤坐垂五十二載而卒。豁雖承指喻。而後於睡龍印可乃嗣睡龍。住漳州保福。

福州蓮華山永興祿和尚。閩王請師開堂日未陞座。先於座前立雲。大王大眾聽。已有真正舉揚也。此一會總是得聞。豈有不聞者。若有不聞彼此相謾去也。方乃登座。僧問。國王請師出世。未委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曰。徹古傳今。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毛頭顯沙界日月現其中。

福州蓮華山永興祿和尚。閩王請師開堂日未升座。先於座前立說:「大王大眾聽。已有真正舉揚也。此一會總是得聞。豈有不聞者。若有不聞彼此相謾去也。」方乃登座。僧問:「國王請師出世。未委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說:「徹古傳今。」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毛頭顯沙界日月現其中。」

天台山國清寺師靜上座。始遇玄沙和尚示眾雲。汝諸人但能一生如喪考妣。吾保汝究得徹去。師乃躡前語而問曰。只如教中不得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又作麼生。玄沙曰。汝道究得徹底所知心。還測度得及否。師從此信入。後居天台三十餘載。不下山。博綜三學操行孤立禪寂之餘常閱龍藏。遐邇欽重。時謂大靜上座。嘗有人問曰。弟子每當夜坐心念紛飛。未明攝伏之方。願垂示誨。師答曰。如或夜間安坐心念紛飛。卻將紛飛之心以究紛飛之處。究之無處則紛飛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則能究之心安在。又能照之智本空。所緣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蓋無能寂之人也。照而非照者。蓋無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慮安然。外不尋枝內不住定。二途俱泯一性怡然。此乃還源之要道也。師因覩教中幻義乃述一偈問諸學流偈曰。

天台山國清寺師靜上座。始遇玄沙和尚示眾說:「你諸人但能一生如喪考妣。吾保你究得徹去。」師乃躡前語而問說:「只如教中不得以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知見。又作麼生。」玄沙說:「你道究得徹底所知心。還測度得及否。」師從此信入。後居天台三十餘載。不下山。博綜三學操行孤立禪寂之餘常閱龍藏。遐邇欽重。時謂大靜上座。嘗有人問說:「弟子每當夜坐心念紛飛。未明攝伏之方。願垂示誨。」師答說:「如或夜間安坐心念紛飛。卻將紛飛之心以究紛飛之處。究之無處則紛飛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則能究之心安在。又能照之智本空。所緣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蓋無能寂之人也。照而非照者。蓋無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慮安然。外不尋枝內不住定。二途俱泯一性怡然。此乃還源之要道也。」師因睹教中幻義乃述一偈問諸學流偈說:

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諸過惡應無咎

若道法皆如幻有,造諸過惡應無咎。

云何所作業不妄而藉佛慈興接誘

云何所作業不妄,而藉佛慈興接誘。

時有小靜上座答曰。

時有小靜上座答說:

幻人興幻幻輪圍幻業能招幻所治

幻人興幻幻輪圍,幻業能招幻所治。

不了幻生諸幻苦覺知如幻幻無為

不了幻生諸幻苦,覺知如幻幻無為。

二靜上座並終於本山。今國清寺遺蹤在焉。

二靜上座並終於本山。今國清寺遺蹤在焉。

前福州長慶院慧稜禪師法嗣

前福州長慶院慧稜禪師法嗣

泉州招慶院道匡禪師潮州人也。自稜和尚始居招慶。師乃入室參侍。暨稜和尚召入長樂府盛化於西院。師繼踵住於招慶。學眾如故。師上堂曰。聲前薦得孤負平生。句後投機殊乖道體。為什麼如此。大眾且道。從來合作麼生。又謂眾曰。招慶今夜與諸人一時道卻。還委落處麼。時有僧出曰。大眾一時散去還稱師意也無。師曰。好與拄杖。僧禮拜。師曰。雖有盲龜之意。且無曉月之程。僧曰。如何是曉月之程。師曰。此是盲龜之意。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非行不行。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蚊子上鐵牛。問如何是在匣劍。師良久。僧罔措。師曰。也須感荷招慶始得。問如何是提宗一句。師曰。不得昧著招慶。其僧禮拜起。師又曰不得昧著招慶。囑汝作麼生是提宗一句。僧無對。問文殊劍下不承當時如何。師曰。未是好手人。僧曰。如何是好手人。師曰。是汝話墮也。問如何是招慶家風。師曰。寧可清貧自樂。不作濁富多憂。問如何是南泉一線道。師曰。不辭向汝道恐較中更較去。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七顛八倒。問學人根思遲迴。乞師曲運慈悲開一線道。師曰。遮箇是老婆心。僧曰悲華剖拆以領尊慈。從上宗乘事如何。師曰。恁麼須得汝親問始得。師問僧。什麼處去來。僧曰。劈柴來。師曰。還有劈不破底也無。僧曰有。師曰。作麼生是劈不破底。僧無語。師曰。汝若道不得問我。我與汝道。僧曰。作麼生是劈不破底。師曰。賺殺人因地動。僧問。還有不動者無。師曰。有僧曰。如何是不動者。師曰。動從東來卻歸西去。問法雨普霑還有不潤處否。師曰有。僧曰。如何是不潤處。師曰。水灑不著。問如何是招慶深深處。師曰。和汝沒卻。問如何是九重城裡人。師曰。還共汝知聞麼。師上堂僧眾擁法座。師曰。遮裡無物。諸人苦恁麼相促相拶作麼。擬心早勿交涉。更上門戶千里萬裡。今既上來各著精彩。

泉州招慶院道匡禪師潮州人也。自稜和尚始居招慶。師乃入室參侍。暨稜和尚召入長樂府盛化於西院。師繼踵住於招慶。學眾如故。師上堂說:「聲前薦得孤負平生。句後投機殊乖道體。為什麼如此。大眾且道。從來合作麼生。」又謂眾說:「招慶今夜與諸人一時道卻。還委落處麼。」時有僧出說:「大眾一時散去還稱師意也無。」師說:「好與拄杖。」僧禮拜。師說:「雖有盲龜之意。且無曉月之程。」僧說:「如何是曉月之程。」師說:「此是盲龜之意。」問:「如何是沙門行。」師說:「非行不行。」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蚊子上鐵牛。」問:「如何是在匣劍。」師良久。僧罔措。師說:「也須感荷招慶始得。」問:「如何是提宗一句。」師說:「不得昧著招慶。」其僧禮拜起。師又說:「不得昧著招慶。囑你作麼生是提宗一句。」僧無對。問:「文殊劍下不承當時如何。」師說:「未是好手人。」僧說:「如何是好手人。」師說:「是你話墮也。」問:「如何是招慶家風。」師說:「寧可清貧自樂。不作濁富多憂。」問:「如何是南泉一線道。」師說:「不辭向你道恐較中更較去。」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七顛八倒。」問:「學人根思遲迴。乞師曲運慈悲開一線道。」師說:「這個是老婆心。」僧說:「悲華剖拆以領尊慈。從上宗乘事如何。」師說:「恁麼須得你親問始得。」師問僧:「什麼處去來。」僧說:「劈柴來。」師說:「還有劈不破底也無。」僧說:「有。」師說:「作麼生是劈不破底。」僧無語。師說:「你若道不得問我。我與你道。」僧說:「作麼生是劈不破底。」師說:「賺殺人。」因地動。僧問:「還有不動者無。」師說:「有。」僧說:「如何是不動者。」師說:「動從東來卻歸西去。」問:「法雨普沾還有不潤處否。」師說:「有。」僧說:「如何是不潤處。」師說:「水灑不著。」問:「如何是招慶深深處。」師說:「和你沒卻。」問:「如何是九重城裡人。」師說:「還共你知聞麼。」師上堂僧眾擁法座。師說:「這裡無物。諸人苦恁麼相促相拶作麼。擬心早勿交涉。更上門戶千里萬里。今既上來各著精彩。

招慶一時拋與諸人好麼。師復問。還接得也未。眾無對。師曰。勞而無功。汝諸人得恁麼鈍。看他古人一兩箇得恁麼快。才見便負將去。亦較些子。若有此箇人。非但四事供養。便以瑠璃為地白銀為壁亦未為貴。帝釋引前梵王從後。攬長河為酥酪。變大地為黃金。亦未為足。直得如是猶更有一級在。還委得麼珍重。

(師接著說:)招慶一時拋與諸人好麼。」師復問:「還接得也未。」眾無對。師說:「勞而無功。你諸人得恁麼鈍。看他古人一兩個得恁麼快。才見便負將去。亦較些子。若有此個人。非但四事供養。便以琉璃為地白銀為壁亦未為貴。帝釋引前梵王從後。攬長河為酥酪。變大地為黃金。亦未為足。直得如是猶更有一級在。還委得麼。珍重。」

杭州龍華寺彥球實相得一大師。開堂日謂眾曰。今日既升法座。又爭解諱得。只如不諱底事。此眾還有人與作證明麼。若有即出來相共作箇榜樣。時有僧問。郡尊請。師如何舉揚宗指師曰。法到別處切忌謬傳。問此座為從天降下為從地湧出。師曰。是什麼。僧曰。此座高廣如何升得。師曰。今日幾被汝安頓著。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一會何人得聞師曰。同我者擊其大節。僧曰。酌然俊哉。師曰。去般水漿茶堂裡用去。師又曰。從前佛法付囑國王大臣及有力檀越。今日郡尊及諸官寮。特垂相請不勝荷愧。山僧更有末後一句子。賤賣與諸人。師乃起身立雲。還有人買麼。若有人買即出來。若無人買即賤貨自收。久立珍重師有時上堂雲。好時好日速道速道。又曰。大眾近前來聽老漢說第一義。大眾近前。師便打趁。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雪上更加霜。

杭州龍華寺彥球實相得一大師。開堂日謂眾說:「今日既升法座。又爭解諱得。只如不諱底事。此眾還有人與作證明麼。若有即出來相共作個榜樣。」時有僧問:「郡尊請。師如何舉揚宗旨。」師說:「法到別處切忌謬傳。」問:「此座為從天降下為從地湧出。」師說:「是什麼。」僧說:「此座高廣如何升得。」師說:「今日幾被你安頓著。」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一會何人得聞。」師說:「同我者擊其大節。」僧說:「酌然俊哉。」師說:「去般水漿茶堂裡用去。」師又說:「從前佛法付囑國王大臣及有力檀越。今日郡尊及諸官寮。特垂相請不勝荷愧。山僧更有末後一句子。賤賣與諸人。」師乃起身立說:「還有人買麼。若有人買即出來。若無人買即賤貨自收。久立珍重。」師有時上堂說:「好時好日速道速道。」又說:「大眾近前來聽老漢說第一義。」大眾近前。師便打趁。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雪上更加霜。」

杭州臨安縣保安連禪師。僧問。如何是保安家風。師曰。問有什麼難。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豫章鐵柱堅。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漳江親到來。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師僧頭上戴冠子。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死虎足人看。問一問一答彼此興來。如何是保安不驚人之句。師曰。汝到別處作麼生舉。

杭州臨安縣保安連禪師。僧問:「如何是保安家風。」師說:「問有什麼難。」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豫章鐵柱堅。」僧說:「學人不會。」師說:「漳江親到來。」問:「如何是沙門行。」師說:「師僧頭上戴冠子。」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死虎足人看。」問:「一問一答彼此興來。如何是保安不驚人之句。」師說:「你到別處作麼生舉。」

福州報慈院光雲慧覺大師上堂雲。差病之藥不假驢馱。若據今夜各自歸堂去也。珍重。僧問。承聞慧覺有鎖口訣如何示人。師曰。賴我拄杖不在手。僧曰。恁麼即深領尊慈也。師曰。待我肯汝即得。師入府閩王問。報慈與神泉相去近遠。師曰。若說近遠不如親到。師卻問曰。大王日應千差。是什麼心。王曰。什麼處得心來。師曰。豈有無心者。王曰。那邊事作麼生。師曰。請向那邊問。王曰。道師謾別人即得。問大眾臻湊請師舉揚。師曰。更有幾人未聞。曰恁麼即不假上來也。師曰。不上來且從汝向什麼處會。曰若有處所即孤負和尚師曰。即恐不辨精麁。問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此意如何。師曰。有什麼疑訛。問故人面壁意如何。師打之。問不假言詮請師徑直。師曰。何必更待商量。

福州報慈院光雲慧覺大師上堂說:「差病之藥不假驢馱。若據今夜各自歸堂去也。珍重。」僧問:「承聞慧覺有鎖口訣如何示人。」師說:「賴我拄杖不在手。」僧說:「恁麼即深領尊慈也。」師說:「待我肯你即得。」師入府閩王問:「報慈與神泉相去近遠。」師說:「若說近遠不如親到。」師卻問說:「大王日應千差。是什麼心。」王說:「什麼處得心來。」師說:「豈有無心者。」王說:「那邊事作麼生。」師說:「請向那邊問。」王說:「道師謾別人即得。」問:「大眾臻湊請師舉揚。」師說:「更有幾人未聞。」說:「恁麼即不假上來也。」師說:「不上來且從你向什麼處會。」說:「若有處所即孤負和尚。」師說:「即恐不辨精粗。」問:「夫說法者當如法說。此意如何。」師說:「有什麼疑訛。」問:「故人面壁意如何。」師打之。問:「不假言詮請師徑直。」師說:「何必更待商量。」

廬山開先寺紹宗圓智禪師姑蘇人也。稟性樸野不群流俗。少依本郡流水寺出家受具。入長慶之室密契真要。初結庵於虔州了山。二十載道聲遐布。江南國主李氏建寺請轉法輪。玄徒輻湊。暨國主巡幸洪井。躬入山瞻謁請上堂。令僧出問。如何是開先境。師曰。最好是一條界破青山色。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拾枯柴煮布水。國主益加欽重。後終於山寺。靈塔存焉。

廬山開先寺紹宗圓智禪師姑蘇人也。稟性樸野不群流俗。少依本郡流水寺出家受具。入長慶之室密契真要。初結庵於虔州了山。二十載道聲遐布。江南國主李氏建寺請轉法輪。玄徒輻湊。暨國主巡幸洪井。躬入山瞻謁請上堂。令僧出問:「如何是開先境。」師說:「最好是一條界破青山色。」僧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拾枯柴煮布水。」國主益加欽重。後終於山寺。靈塔存焉。

婺州金鱗報恩院寶資曉悟大師上堂。大眾立久。師曰。諸兄弟各詣山門來。主人口如匾擔相似。莫成相違負也。無久在眾。兄弟也未要怪訝著。若帶參學眼何煩久立。各自歸堂珍重。師開方丈基。僧問。丈基已成如何通信。師曰。不可昧兄弟此問。僧曰。不昧底事作麼生。師曰。青天白日。問學人初心請師示箇入路。師遂側掌示之曰。還會麼。僧曰。不會。師曰。獨掌不浪鳴。問如何是報恩家風。師曰。也知闍梨入眾日淺。問古人拈搥竪拂意如何。師曰。報恩截舌有分。僧曰。為什麼如此。師曰。屈著作麼。問如何是文殊劍。師曰。不知。僧曰。只如一劍下活得底人作麼生。師曰。山僧只管二時齋粥。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背後是什麼立地。僧曰。學人不會乞師再示。師提拄杖曰。汝不會合吃多少拄杖。問如何是具大慚愧底人。師曰。開口取合不得。僧曰。此人行履如何。師曰。逢茶即茶遇飯即飯。問如何是金剛一隻箭。師曰。道什麼。其僧再問。師曰。過新羅國去也。問波騰鼎沸起必全真。未審古人意如何。師乃叱之。僧曰。恁麼即非次也。師曰。爾話墮也。又曰。我話亦墮汝作麼生。僧無對。問去卻賞罰如何是吹毛劍師曰。延平屬劍州。僧曰恁麼即喪身失命去也。師曰。錢塘江裡潮。

婺州金鱗報恩院寶資曉悟大師上堂。大眾立久。師說:「諸兄弟各詣山門來。主人口如匾擔相似。莫成相違負也。無久在眾。兄弟也未要怪訝著。若帶參學眼何煩久立。各自歸堂珍重。」師開方丈基。僧問:「丈基已成如何通信。」師說:「不可昧兄弟此問。」僧說:「不昧底事作麼生。」師說:「青天白日。」問:「學人初心請師示個入路。」師遂側掌示之說:「還會麼。」僧說:「不會。」師說:「獨掌不浪鳴。」問:「如何是報恩家風。」師說:「也知闍梨入眾日淺。」問:「古人拈槌豎拂意如何。」師說:「報恩截舌有分。」僧說:「為什麼如此。」師說:「屈著作麼。」問:「如何是文殊劍。」師說:「不知。」僧說:「只如一劍下活得底人作麼生。」師說:「山僧只管二時齋粥。」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說:「背後是什麼立地。」僧說:「學人不會乞師再示。」師提拄杖說:「你不會合吃多少拄杖。」問:「如何是具大慚愧底人。」師說:「開口取合不得。」僧說:「此人行履如何。」師說:「逢茶即茶遇飯即飯。」問:「如何是金剛一隻箭。」師說:「道什麼。」其僧再問。師說:「過新羅國去也。」問:「波騰鼎沸起必全真。未審古人意如何。」師乃叱之。僧說:「恁麼即非次也。」師說:「你話墮也。」又說:「我話亦墮你作麼生。」僧無對。問:「去卻賞罰如何是吹毛劍。」師說:「延平屬劍州。」僧說:「恁麼即喪身失命去也。」師說:「錢塘江裡潮。」

杭州傾心寺法瑫宗一禪師。上堂雲。大眾不待一句語便歸堂去。還有紹繼宗風分也無。還有人酬得此問麼。若有人酬得去。也遮裡與諸人為怪笑。若酬不得去。也諸人與遮裡為怪笑。珍重。問如何揲(文甲切)實免見虛頭。師曰。汝問若當眾人盡鑒。問恁麼來皆不丈夫。只如不恁麼來還有紹繼宗風分也無。師曰。出兩頭致一問來。僧曰什麼人辨得師曰。波斯養兒。問佛法去處乞師全示。師曰。汝但全致一問來。僧曰。為什麼卻拈此問去。師曰。汝適來問什麼。僧曰若不遇於師幾成走作。師曰。賊去後關門。問別傳一句如何分付。師曰。可惜許問。僧曰。恁麼即別酬亦不當去也。師曰。也是閑辭。問如何是不朝天子不羨王侯底人。師曰。每日三條線長年一衲衣。僧曰。未審此人還紹宗風也無。師曰。鵲來頭上語云向眼前飛。問承古人有言。不斷煩惱此意如何。師曰。又是發人業。僧曰。如何得不發業。師曰。爾話墮也。問請去賞罰如何是吹毛劍。師曰。如法禮三拜。師後住龍冊寺歸寂。

杭州傾心寺法瑫宗一禪師。上堂說:「大眾不待一句語便歸堂去。還有紹繼宗風分也無。還有人酬得此問麼。若有人酬得去。也這裡與諸人為怪笑。若酬不得去。也諸人與這裡為怪笑。珍重。」問:「如何揲實免見虛頭。」(文甲切)師說:「你問若當眾人盡鑑。」問:「恁麼來皆不丈夫。只如不恁麼來還有紹繼宗風分也無。」師說:「出兩頭致一問來。」僧說:「什麼人辨得。」師說:「波斯養兒。」問:「佛法去處乞師全示。」師說:「你但全致一問來。」僧說:「為什麼卻拈此問去。」師說:「你適來問什麼。」僧說:「若不遇於師幾成走作。」師說:「賊去後關門。」問:「別傳一句如何分付。」師說:「可惜許問。」僧說:「恁麼即別酬亦不當去也。」師說:「也是閒辭。」問:「如何是不朝天子不羨王侯底人。」師說:「每日三條線長年一衲衣。」僧說:「未審此人還紹宗風也無。」師說:「鵲來頭上語云向眼前飛。」問:「承古人有言。不斷煩惱此意如何。」師說:「又是發人業。」僧說:「如何得不發業。」師說:「你話墮也。」問:「請去賞罰如何是吹毛劍。」師說:「如法禮三拜。」師後住龍冊寺歸寂。

福州水陸院洪儼禪師。上堂大眾集定。師下座捧香鑪巡行大眾前曰。供養十方諸佛便歸方丈。僧問。離卻百非兼四句。請師盡力為提綱。師曰。落在什麼處。僧曰。恁麼即人天有賴。師曰。莫將惡水澆潑人好。

福州水陸院洪儼禪師。上堂大眾集定。師下座捧香爐巡行大眾前說:「供養十方諸佛。」便歸方丈。僧問:「離卻百非兼四句。請師盡力為提綱。」師說:「落在什麼處。」僧說:「恁麼即人天有賴。」師說:「莫將惡水澆潑人好。」

杭州靈隱山廣嚴院鹹澤禪師。初參保福展和尚。保福問曰。汝名什麼。師曰。鹹澤。保福曰。忽遇枯涸者如何。師雲。誰是枯涸者。保福曰。我是。師曰。和尚莫謾人好。保福曰。卻是汝謾我。師後承長慶印記。住廣嚴道場。僧問。如何是覿面相呈事。師下禪床曰。尊體起居萬福。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曰。城中青史樓雲外高峰塔。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幽㵎泉清高峰月白。問如何是廣嚴家風。師曰。一塢白雲三間茆屋。僧曰。畢竟作麼生。師曰。既無維那兼無典座。問如何是廣嚴家風。師曰。師子石前靈水響。鷄籠山上白猿啼。

杭州靈隱山廣嚴院鹹澤禪師。初參保福展和尚。保福問說:「你名什麼。」師說:「鹹澤。」保福說:「忽遇枯涸者如何。」師說:「誰是枯涸者。」保福說:「我是。」師說:「和尚莫謾人好。」保福說:「卻是你謾我。」師後承長慶印記。住廣嚴道場。僧問:「如何是覿面相呈事。」師下禪床說:「尊體起居萬福。」問:「不與萬法為侶者是什麼人。」師說:「城中青史樓雲外高峰塔。」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幽澗泉清高峰月白。」問:「如何是廣嚴家風。」師說:「一塢白雲三間茅屋。」僧說:「畢竟作麼生。」師說:「既無維那兼無典座。」問:「如何是廣嚴家風。」師說:「師子石前靈水響。雞籠山上白猿啼。」

福州報慈院慧朗禪師上堂曰。從上諸聖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遞相告報。是汝諸人還會麼。若不會大不容易。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師曰。莫錯相告報麼。僧曰。恁麼即學人不疑也。師曰。爭奈一翳在目何。問三世諸佛盡是傳語人。未審傳什麼人語。師曰聽。僧曰。未審是什麼語。師曰。爾不是鍾期。問如何是學人眼。師曰。不可更撒沙。

福州報慈院慧朗禪師上堂說:「從上諸聖為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遞相告報。是你諸人還會麼。若不會大不容易。」僧問:「如何是一大事。」師說:「莫錯相告報麼。」僧說:「恁麼即學人不疑也。」師說:「爭奈一翳在目何。」問:「三世諸佛盡是傳語人。未審傳什麼人語。」師說:「聽。」僧說:「未審是什麼語。」師說:「你不是鍾期。」問:「如何是學人眼。」師說:「不可更撒沙。」

福州怡山長慶常慧禪師。僧問。王侯請命法嗣怡山鎖口之言請師不謬。師曰得。僧曰。恁麼即深領尊慈。師曰。好與莫鈍置人。問不犯宗風不傷物議請師滿口道。師曰。今日豈不是開堂。問焰續雪峰印傳超覺。不違於物不負於人。不在當頭即今何道。師曰。違負即道。僧曰。恁麼即善副來言淺深已辨。師曰。也須識好惡。

福州怡山長慶常慧禪師。僧問:「王侯請命法嗣怡山鎖口之言請師不謬。」師說:「得。」僧說:「恁麼即深領尊慈。」師說:「好與莫鈍置人。」問:「不犯宗風不傷物議請師滿口道。」師說:「今日豈不是開堂。」問:「焰續雪峰印傳超覺。不違於物不負於人。不在當頭即今何道。」師說:「違負即道。」僧說:「恁麼即善副來言淺深已辨。」師說:「也須識好惡。」

福州石佛院靜禪師上堂曰。若道素面相呈猶添脂紛。縱離添過猶有負愆。諸人且作麼生體悉。僧問。學人慾見和尚本來師時如何。師曰。洞上有言親體取。僧曰。恁麼即不得見去也。師曰。灼然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

福州石佛院靜禪師上堂說:「若道素面相呈猶添脂粉。(底本作「脂紛」,當為「脂粉」)縱離添過猶有負愆。諸人且作麼生體悉。」僧問:「學人慾見和尚本來師時如何。」師說:「洞上有言親體取。」僧說:「恁麼即不得見去也。」師說:「灼然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

處州翠峰從欣禪師上堂曰。更不展席珍重。卻問僧。還會麼。僧曰。不會。師曰。將謂闍梨到百丈。

處州翠峰從欣禪師上堂說:「更不展席珍重。」卻問僧:「還會麼。」僧說:「不會。」師說:「將謂闍梨到百丈。」

福州枕峰觀音院清換禪師上堂曰。諸禪德若要論禪說道舉唱宗風。只如當人分上。以一毛端裡。有無量諸佛轉大法輪。於一塵中現寶王剎。佛說眾生說山河大地一時說。未嘗間斷。如毘沙門王始終未求外寶。既各有如是家風。阿誰欠少。不可更就別人取處分也。僧問。如何是法界性。師曰。汝身中有萬象。僧曰。如何體得。師曰。不可谷裡尋聲更求本末。

福州枕峰觀音院清換禪師上堂說:「諸禪德若要論禪說道舉唱宗風。只如當人分上。以一毛端裡。有無量諸佛轉大法輪。於一塵中現寶王剎。佛說眾生說山河大地一時說。未嘗間斷。如毗沙門王始終未求外寶。既各有如是家風。阿誰欠少。不可更就別人取處分也。」僧問:「如何是法界性。」師說:「你身中有萬象。」僧說:「如何體得。」師說:「不可谷里尋聲更求本末。」

福州東禪契訥禪師上堂曰。未曾暫失全體現前。恁麼道亦是分外。既恁麼道不得向兄弟前。合作麼生道。莫無道處不受道麼。莫錯會好。僧問。如何是現前三昧。師曰。何必更待道。問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曰。何不禮謝。問如何是東禪家風。師曰。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福州東禪契訥禪師上堂說:「未曾暫失全體現前。恁麼道亦是分外。既恁麼道不得向兄弟前。合作麼生道。莫無道處不受道麼。莫錯會好。」僧問:「如何是現前三昧。」師說:「何必更待道。」問:「己事未明乞師指示。」師說:「何不禮謝。」問:「如何是東禪家風。」師說:「一人傳虛萬人傳實。」

福州長慶院弘辯妙果大師一日上堂。於座側立雲大眾各歸堂得也未。還會得麼。若也未會得。山僧謾諸人去也。遂乃升座。僧問。海眾雲臻請師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師曰。遮箇是方便門。僧曰。恁麼即大眾側聆去也。師曰。空側聆作麼。問超覺後焰妙果傳燈去卻語默動靜如何相示。師曰。還解怪得麼。

福州長慶院弘辯妙果大師一日上堂。於座側立說:「大眾各歸堂得也未。還會得麼。若也未會得。山僧謾諸人去也。」遂乃升座。僧問:「海眾雲臻請師開方便門示真實相。」師說:「這個是方便門。」僧說:「恁麼即大眾側聆去也。」師說:「空側聆作麼。」問:「超覺後焰妙果傳燈去卻語默動靜如何相示。」師說:「還解怪得麼。」

福州東禪院可隆了空大師。初開堂有僧問。遠棄九峰丈室來坐東禪道場。人天瞻仰於尊顏。願賜一言而演說。師曰。堯風千載了空不昧於闍梨。曰恁麼即人天有賴。師曰。當不當。問如何是道。師曰。正是道。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分明向汝道。師上堂曰。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聽響之流。不如歸堂向火。珍重。問如何是普賢第一句。師曰。落第二句也。

福州東禪院可隆了空大師。初開堂有僧問:「遠棄九峰丈室來坐東禪道場。人天瞻仰於尊顏。願賜一言而演說。」師說:「堯風千載了空不昧於闍梨。」說:「恁麼即人天有賴。」師說:「當不當。」問:「如何是道。」師說:「正是道。」說:「如何是道中人。」師說:「分明向你道。」師上堂說:「大好省要自不仙陀若是聽響之流。不如歸堂向火。珍重。」問:「如何是普賢第一句。」師說:「落第二句也。」

福州僊宗院守玭禪師一日不上堂。大眾入方丈參。師曰。今夜與大眾同請假。未審還給假也無。若未聞給假即先言者負。珍重。僧問。十二時中常在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也無。師曰。消不得。僧曰。為什麼消不得。師曰。為汝常在。僧曰。只如常不在底人還消得也無。師曰。驢年去。僧問。請師答無賓主話。師曰。向無賓主處問將來。

福州仙宗院守玭禪師一日不上堂。大眾入方丈參。師說:「今夜與大眾同請假。未審還給假也無。若未聞給假即先言者負。珍重。」僧問:「十二時中常在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也無。」師說:「消不得。」僧說:「為什麼消不得。」師說:「為你常在。」僧說:「只如常不在底人還消得也無。」師說:「驢年去。」僧問:「請師答無賓主話。」師說:「向無賓主處問將來。」

撫州永安院懷烈淨悟禪師上堂眾集。師顧視左右曰。患謇作麼。便歸方丈。又一日上堂良久曰。幸自可憐生。又被汙卻也。又曰。大眾正是著力處莫容易。僧問。怡山親聞一句請師為學人道。師曰。向後莫錯舉似人。

撫州永安院懷烈淨悟禪師上堂眾集。師顧視左右說:「患謇作麼。」便歸方丈。又一日上堂良久說:「幸自可憐生。又被汙卻也。」又說:「大眾正是著力處莫容易。」僧問:「怡山親聞一句請師為學人道。」師說:「向後莫錯舉似人。」

福州閩山令含禪師初住永福院。上堂曰。還恩恩滿賽願願圓。便歸方丈。僧問。既到妙峰頂誰人為伴侶。師曰到。僧曰。什麼人為伴侶。師曰。吃茶去。問明明不會乞師指示。師曰。指示且置。作麼生是爾明明底事。僧曰。學人不會再乞師指示。師曰。七棒十三。

福州閩山令含禪師初住永福院。上堂說:「還恩恩滿賽願願圓。」便歸方丈。僧問:「既到妙峰頂誰人為伴侶。」師說:「到。」僧說:「什麼人為伴侶。」師說:「吃茶去。」問:「明明不會乞師指示。」師說:「指示且置。作麼生是你明明底事。」僧說:「學人不會再乞師指示。」師說:「七棒十三。」

新羅龜山和尚有舉。相國裴公休啟建法會問看經僧。是什麼經。僧曰。無言童子經。公曰。有幾卷。僧曰。兩卷。公曰。既是無言為什麼卻有兩卷。僧無對。師代曰。若論無言非唯兩卷。

新羅龜山和尚有舉。相國裴公休啟建法會問看經僧:「是什麼經。」僧說:「無言童子經。」公說:「有幾卷。」僧說:「兩卷。」公說:「既是無言為什麼卻有兩卷。」僧無對。師代說:「若論無言非唯兩卷。」

吉州龍須山資國院道殷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普通八年遭梁怪。直至如今不得雪。問千山萬山如何是龍須山。師曰。千山萬山。僧曰。如何是山中人。師曰。對面千里。問不落有無請師道。師曰。汝作麼生問。

吉州龍鬚山資國院道殷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普通八年遭梁怪。直至如今不得雪。」問:「千山萬山如何是龍鬚山。」師說:「千山萬山。」僧說:「如何是山中人。」師說:「對面千里。」問:「不落有無請師道。」師說:「你作麼生問。」

福州祥光院澄靜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長安鼎沸。僧曰。向上事如何。師曰。谷聲萬籟起松老五雲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門下平章事宮闈較幾重。

福州祥光院澄靜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說:「長安鼎沸。」僧說:「向上事如何。」師說:「谷聲萬籟起松老五雲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門下平章事宮闈較幾重。」

襄州鷲嶺明遠禪師初參長慶。長慶問曰。汝名什麼。師曰。明遠。慶曰。那邊事作麼生。師曰。明遠退兩步。慶曰。汝無端退兩步作麼。師無語。長慶代雲。若不退步爭知明遠。師乃喻旨。師住後僧問。無一法當前應用無虧時如何。師以手卓火。其僧因爾有悟。

襄州鷲嶺明遠禪師初參長慶。長慶問說:「你名什麼。」師說:「明遠。」慶說:「那邊事作麼生。」師說:「明遠退兩步。」慶說:「你無端退兩步作麼。」師無語。長慶代說:「若不退步爭知明遠。」師乃喻旨。師住後僧問:「無一法當前應用無虧時如何。」師以手卓火。其僧因爾有悟。

杭州報慈院從瓌禪師福州人也。姓陳氏。少投石梯出家。初住越州稱心寺。後住茲院。僧問。古人有言。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鬧。欲免心中鬧。應須看古教。如何是古教。師曰。如是我聞。僧曰。如何是心中鬧。師曰。那畔雀兒聲。師開寶六年癸酉六月十四日辰時沐浴易衣。告門人付囑訖。右脇而逝。

杭州報慈院從瓌禪師福州人也。姓陳氏。少投石梯出家。初住越州稱心寺。後住茲院。僧問:「古人有言。今人看古教未免心中鬧。欲免心中鬧。應須看古教。如何是古教。」師說:「如是我聞。」僧說:「如何是心中鬧。」師說:「那畔雀兒聲。」師開寶六年癸酉六月十四日辰時沐浴易衣。告門人付囑訖。右脅而逝。

杭州龍華寺契盈廣辯周智大師。本福州黃蘗山受業。於長慶領旨。住後僧問。如何是龍華境。師曰。翠竹搖風寒松鎖月。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切莫唐突。問如何是三世諸佛道場。師曰。莫別瞻禮。僧曰。恁麼則亙古亙今。師曰。是什麼年中。問如何是黃蘗山主。師曰。謝仁者相訪。問如何是黃蘗境。師曰。龍吟瀑布水雲起翠微峰。

杭州龍華寺契盈廣辯周智大師。本福州黃檗山受業。於長慶領旨。住後僧問:「如何是龍華境。」師說:「翠竹搖風寒松鎖月。」僧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切莫唐突。」問:「如何是三世諸佛道場。」師說:「莫別瞻禮。」僧說:「恁麼則亙古亙今。」師說:「是什麼年中。」問:「如何是黃檗山主。」師說:「謝仁者相訪。」問:「如何是黃檗境。」師說:「龍吟瀑布水雲起翠微峰。

前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法嗣

前杭州龍冊寺道怤禪師法嗣

越州清化山師訥禪師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師曰好。僧曰。恁麼則得遇於師也。師曰。珍重。有僧來禮拜。師曰。子亦善問吾亦善答。僧曰。恁麼即大眾久立。師曰。抑逼大眾作什麼。問去卻賞罰如何是吹毛劍師曰。錢塘江裡好渡船。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可殺新鮮。

越州清化山師訥禪師僧問:「十二時中如何得不疑不惑去。」師說:「好。」僧說:「恁麼則得遇於師也。」師說:「珍重。」有僧來禮拜。師說:「子亦善問吾亦善答。」僧說:「恁麼即大眾久立。」師說:「抑逼大眾作什麼。」問:「去卻賞罰如何是吹毛劍。」師說:「錢塘江裡好渡船。」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可殺新鮮。」

衢州南禪遇緣禪師。有俗士時謂之鐵腳。忽因騎馬。有僧問。師既是鐵腳為什麼卻騎馬。師曰。腰帶不因遮腹痛。幞頭豈是禦天寒。有俗官問。和尚恁後生為什麼卻為尊宿。師雲。千歲只言朱頂鶴。朝生便是鳳凰兒。師有時雲。此箇事得恁難道。有僧出曰。請師道。師曰。睦州溪苔錦軍石耳。

衢州南禪遇緣禪師。有俗士時謂之鐵腳。忽因騎馬。有僧問:「師既是鐵腳為什麼卻騎馬。」師說:「腰帶不因遮腹痛。幞頭豈是御天寒。」有俗官問:「和尚恁後生為什麼卻為尊宿。」師說:「千歲只言朱頂鶴。朝生便是鳳凰兒。」師有時說:「此個事得恁難道。」有僧出說:「請師道。」師說:「睦州溪苔錦軍石耳。」

復州資福院智遠禪師福州連江人也。童蒙出家。詣峽山觀音院法宣禪師落髮受具。給侍勤恪專於誦持。一日宣禪師謂曰。觀汝上根堪任大事。何不遍參而滯於此乎。師遂禮辭歷諸方。至越州鏡清禮順德大師。因問曰。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順德曰。大家要知。師曰。斯則眾眼難謾。順德曰。理能縛豹。師因此發悟玄旨。周顯德三年丙辰復州刺史率僚吏及緇黃千眾。請師於資福院開堂說法(時謂東禪院)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雪嶺峰前月鏡湖波裡明。問諸佛出世天雨四華地搖六動。和尚今日有何禎祥。師曰。一物不生全體露。目前光彩阿誰知。問如何是直示一句。師曰。是什麼。師又曰。還會麼。會去即今便了。不會塵沙算劫。只據諸賢分上。古佛心源明露現前。匝天遍地森羅萬象自己家風。佛與眾生本無差別。涅槃生死幻化所為。性地真常不勞修證。師又曰。要知此事當陽顯露。並無寸草蓋覆。便承當取最省心力。師如是為眾涉於二十二載。太平興國二年丁丑九月十六日聲鍾辭眾。至二十七日辰時恬然坐化。壽八十三。臘六十三。

復州資福院智遠禪師福州連江人也。童蒙出家。詣峽山觀音院法宣禪師落髮受具。給侍勤恪專於誦持。一日宣禪師謂說:「觀你上根堪任大事。何不遍參而滯於此乎。」師遂禮辭歷諸方。至越州鏡清禮順德大師。因問說:「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順德說:「大家要知。」師說:「斯則眾眼難謾。」順德說:「理能縛豹。」師因此發悟玄旨。周顯德三年丙辰復州刺史率僚吏及緇黃千眾。請師於資福院開堂說法(時謂東禪院)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雪嶺峰前月鏡湖波里明。」問:「諸佛出世天雨四華地搖六動。和尚今日有何禎祥。」師說:「一物不生全體露。目前光彩阿誰知。」問:「如何是直示一句。」師說:「是什麼。」師又說:「還會麼。會去即今便了。不會塵沙算劫。只據諸賢分上。古佛心源明露現前。匝天遍地森羅萬象自己家風。佛與眾生本無差別。涅槃生死幻化所為。性地真常不勞修證。」師又說:「要知此事當陽顯露。並無寸草蓋覆。便承當取最省心力。」師如是為眾涉於二十二載。太平興國二年丁丑九月十六日聲鍾辭眾。至二十七日辰時恬然坐化。壽八十三。臘六十三。

前漳州報恩院懷嶽禪師法嗣

前漳州報恩院懷嶽禪師法嗣

潭州妙濟院師浩傳心大師。曾住郴州香山。僧問。擬即第二頭不擬即第三首。如何是第一頭。師曰收。僧問。古人斷臂當為何事。師曰。我寧可斷臂。問如何是學人眼。師曰。須知我好心。問如何是香山劍。師曰異。僧曰。還露也無。師曰。不忍見。問如何是松門第一句。師曰。切不得錯舉。問如何是妙濟家風。師曰。左右人太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兩口無一舌。問如何是香山一路。師曰。滔滔地。僧曰。到者如何。師曰。息汝平生。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曰。阿難亦不知。僧曰。為什麼不知。師曰。莫非仙陀。問如何是香山寶。師曰。碧眼胡人不敢定。僧曰。露者如何。師曰。龍王捧不起。因僧舉。聖僧塑像被虎咬乃問師。既是聖僧為什麼被大蟲咬。師曰。疑殺天下人。問如何是無慚愧底人。師曰。闍梨合吃棒。

潭州妙濟院師浩傳心大師。曾住郴州香山。僧問:「擬即第二頭不擬即第三首。如何是第一頭。」師說:「收。」僧問:「古人斷臂當為何事。」師說:「我寧可斷臂。」問:「如何是學人眼。」師說:「須知我好心。」問:「如何是香山劍。」師說:「異。」僧說:「還露也無。」師說:「不忍見。」問:「如何是松門第一句。」師說:「切不得錯舉。」問:「如何是妙濟家風。」師說:「左右人太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兩口無一舌。」問:「如何是香山一路。」師說:「滔滔地。」僧說:「到者如何。」師說:「息你平生。」問:「如何是世尊密語。」師說:「阿難亦不知。」僧說:「為什麼不知。」師說:「莫非仙陀。」問:「如何是香山寶。」師說:「碧眼胡人不敢定。」僧說:「露者如何。」師說:「龍王捧不起。」因僧舉。聖僧塑像被虎咬乃問師:「既是聖僧為什麼被大蟲咬。」師說:「疑殺天下人。」問:「如何是無慚愧底人。」師說:「闍梨合吃棒。」

前福州鼓山神晏國師法嗣

前福州鼓山神晏國師法嗣

杭州天竺山子儀心印水月大師溫州樂清縣人也。姓陳氏。初遊方謁鼓山。因問曰。子儀三千里外遠投法席。今日非時上來乞師非時答話。鼓山曰。不可鈍置仁者。師曰。省力處如何。鼓山曰。汝何費力。師自此承言領旨。便往浙中。錢忠懿王聆其道譽。命開法於羅漢光福二道場。海眾臻湊。師上堂示眾曰。久立大眾。更待什麼不辭展拓。卻恐誤於禪德。轉迷歸路時寒珍重。僧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師曰住。僧曰。如何薦。師曰。可惜龍頭翻成蛇尾。有僧禮拜起將問話。師曰。如何且置。其僧乃問。只如興工之子。還有相親分也無。師曰。只待局終不知柯爛。問如何是維摩默。師曰謗。僧曰。文殊因何讚。師曰。同案領過僧曰。維摩又如何。師曰。頭上三尺巾手裡一枝拂。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大洋海裡一星火。僧曰。學人不會。師曰。燒盡魚龍。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曰。寒即圍鑪向猛火。僧曰。還有過也無。師曰。熱即竹林溪畔坐。問如何是法界義宗。師曰。九月九日浙江潮。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光福門下超毘盧越釋迦底人。師曰。諸餘奉衲。僧曰。恁麼即平生慶幸去也。師曰。慶幸事作麼生。其僧罔措。師喝之。師將下堂。僧問下堂一句乞師分付。師曰。攜履已歸西國去。此山空有老猿啼。問鼓山有掣鼓奪旗之說師且如何。師曰。敗將不忍誅。僧曰。或遇良將又如何。師曰。念子孤魂賜汝三奠。問世尊入滅當歸何所。師曰。鶴林空變色真歸無所歸。僧曰。夫子必定何之。師曰。朱實殞勁風繁英落素秋。僧曰。我師將來復歸何所。師曰。子今欲識吾歸處。東西南北柳成絲。問如何修行即得與道相應。師曰。高捲吟中箔濃煎睡後茶。師迴故里。雍熙三年示滅。門人闍維收舍利建塔。

杭州天竺山子儀心印水月大師溫州樂清縣人也。姓陳氏。初遊方謁鼓山。因問說:「子儀三千里外遠投法席。今日非時上來乞師非時答話。」鼓山說:「不可鈍置仁者。」師說:「省力處如何。」鼓山說:「你何費力。」師自此承言領旨。便往浙中。錢忠懿王聆其道譽。命開法於羅漢光福二道場。海眾臻湊。師上堂示眾說:「久立大眾。更待什麼不辭展拓。卻恐誤於禪德。轉迷歸路時寒珍重。」僧問:「如何是從上來事。」師說:「住。」僧說:「如何薦。」師說:「可惜龍頭翻成蛇尾。」有僧禮拜起將問話。師說:「如何且置。」其僧乃問:「只如興工之子。還有相親分也無。」師說:「只待局終不知柯爛。」問:「如何是維摩默。」師說:「謗。」僧說:「文殊因何贊。」師說:「同案領過。」僧說:「維摩又如何。」師說:「頭上三尺巾手裡一枝拂。」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說:「大洋海裡一星火。」僧說:「學人不會。」師說:「燒盡魚龍。」問:「丹霞燒木佛意旨如何。」師說:「寒即圍爐向猛火。」僧說:「還有過也無。」師說:「熱即竹林溪畔坐。」問:「如何是法界義宗。」師說:「九月九日浙江潮。」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光福門下超毗盧越釋迦底人。」師說:「諸餘奉衲。」僧說:「恁麼即平生慶幸去也。」師說:「慶幸事作麼生。」其僧罔措。師喝之。師將下堂。僧問:「下堂一句乞師分付。」師說:「攜履已歸西國去。此山空有老猿啼。」問:「鼓山有掣鼓奪旗之說師且如何。」師說:「敗將不忍誅。」僧說:「或遇良將又如何。」師說:「念子孤魂賜你三奠。」問:「世尊入滅當歸何所。」師說:「鶴林空變色真歸無所歸。」僧說:「夫子必定何之。」師說:「朱實殞勁風繁英落素秋。」僧說:「我師將來復歸何所。」師說:「子今欲識吾歸處。東西南北柳成絲。」問:「如何修行即得與道相應。」師說:「高卷吟中箔濃煎睡後茶。」師回故里。雍熙三年示滅。門人闍維收舍利建塔。

建州白雲智作真寂禪師永貞人也。姓朱氏。容若梵僧。禮鼓山國師披剃。二十四具戒。一日鼓山上堂召大眾。眾皆迴眸。鼓山披襟示之。眾罔措。唯師朗悟厥旨入室印證。又參次鼓山召令近前。問南泉喚院主意作麼生。師斂手端容退立而已。鼓山莞然奇之。自爾遊吳楚卻復閩川。初住南峰次住建州白雲院。師上堂曰。還有人向宗乘中致得一問麼。待山僧向宗乘中答。時有僧禮拜才起。師便歸方丈。問如何是枯木裡龍吟。師曰。火裡蓮生。僧曰。如何是髑髏裡眼睛。師曰。泥牛入水。問如何是主中主。師曰。汝還具眼麼。僧曰。恁麼即學人歸堂去也。師曰。猢猻入布袋。問如何是延平津。師曰。萬古水溶溶。僧曰。如何是延平劍。師曰。速須退步。僧曰。未審津與劍是同是異。師曰。可惜許漢。乾祐二年已酉江南國主李氏延居奉先。賜紫衣師名。上堂升坐眾鹹側聆。師曰。相謾去也還知得麼。可不聞昔日靈山多少士眾。只道迦葉親聞。今日叨奉恩命俾揚宗教。不可異於靈山也。既不異靈山。諸仁者作麼生相體悉。也莫泥他古今。但彼此著些精彩。大家驗看是什麼。僧問。靈山一會不異而今。未審親聞底事如何。師曰。更舉。曰恁麼即人天有賴。師曰。闍梨且作麼生。問賢王請命大展法筵。祖嗣西來如何指示。師曰。分明記取。曰終不敢孤負和尚。師曰。也未在。僧問如何是奉先境。師曰。一任觀看。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莫無禮。問如何是奉先家風。師曰。即今在什麼處。僧曰。恁麼即大眾有賴也。師曰。關汝什麼事。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曰。不是奉先道不得。

建州白雲智作真寂禪師永貞人也。姓朱氏。容若梵僧。禮鼓山國師披剃。二十四具戒。一日鼓山上堂召大眾。眾皆回眸。鼓山披襟示之。眾罔措。唯師朗悟厥旨入室印證。又參次鼓山召令近前。問南泉喚院主意作麼生。師斂手端容退立而已。鼓山莞然奇之。自爾遊吳楚卻復閩川。初住南峰次住建州白雲院。師上堂說:「還有人向宗乘中致得一問麼。待山僧向宗乘中答。」時有僧禮拜才起。師便歸方丈。問:「如何是枯木裡龍吟。」師說:「火裡蓮生。」僧說:「如何是髑髏裡眼睛。」師說:「泥牛入水。」問:「如何是主中主。」師說:「你還具眼麼。」僧說:「恁麼即學人歸堂去也。」師說:「猢猻入布袋。」問:「如何是延平津。」師說:「萬古水溶溶。」僧說:「如何是延平劍。」師說:「速須退步。」僧說:「未審津與劍是同是異。」師說:「可惜許漢。」乾祐二年己酉江南國主李氏延居奉先。賜紫衣師名。(底本作「已酉」,當為「己酉」)上堂升坐眾鹹側聆。師說:「相謾去也還知得麼。可不聞昔日靈山多少士眾。只道迦葉親聞。今日叨奉恩命俾揚宗教。不可異於靈山也。既不異靈山。諸仁者作麼生相體悉。也莫泥他古今。但彼此著些精彩。大家驗看是什麼。」僧問:「靈山一會不異而今。未審親聞底事如何。」師說:「更舉。」說:「恁麼即人天有賴。」師說:「闍梨且作麼生。」問:「賢王請命大展法筵。祖嗣西來如何指示。」師說:「分明記取。」說:「終不敢孤負和尚。」師說:「也未在。」僧問:「如何是奉先境。」師說:「一任觀看。」僧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莫無禮。」問:「如何是奉先家風。」師說:「即今在什麼處。」僧說:「恁麼即大眾有賴也。」師說:「關你什麼事。」問:「如何是為人一句。」師說:「不是奉先道不得。」

鼓山智嚴了覺大師(第二世住)師上堂曰。多言復多語。由來返相誤。珍重。僧問。石門之句即不敢問。請師方便。師曰。問取露柱。問國王出世三邊靜。法王出世有何恩。師曰。還會麼。僧曰。幸遇明朝輒伸呈獻。師曰。吐卻著。僧曰。若不禮拜幾成無孔鐵鎚。師曰。何異無孔鐵鎚。

鼓山智嚴了覺大師(第二世住)師上堂說:「多言復多語。由來返相誤。珍重。」僧問:「石門之句即不敢問。請師方便。」師說:「問取露柱。」問:「國王出世三邊靜。法王出世有何恩。」師說:「還會麼。」僧說:「幸遇明朝輒伸呈獻。」師說:「吐卻著。」僧說:「若不禮拜幾成無孔鐵錘。」師說:「何異無孔鐵錘。」

福州龍山智嵩妙空大師。師上堂曰。幸自分明。須作遮箇節目作麼。到遮裡便成節目。便成增語便成塵玷。未有如許多時作麼生。僧問。古佛化導今祖重興。人天輻湊於禪庭。至理若為於開示。師曰。亦不敢孤負大眾。僧曰。恁麼即人天不謬殷勤請頓使凡心作佛心。師曰。仁者作麼生。僧曰。退身。禮拜。隨眾上下。師曰。我識得汝也。

福州龍山智嵩妙空大師。師上堂說:「幸自分明。須作這個節目作麼。到這裡便成節目。便成增語便成塵玷。未有如許多時作麼生。」僧問:「古佛化導今祖重興。人天輻湊於禪庭。至理若為於開示。」師說:「亦不敢孤負大眾。」僧說:「恁麼即人天不謬殷勤請頓使凡心作佛心。」師說:「仁者作麼生。」僧說:「退身。禮拜。隨眾上下。」師說:「我識得你也。」

泉州鳳凰山疆禪師。僧問。燈傳鼓嶠。道覇溫陵。不跨石門。請師通信。師曰。若不是今日攔胸撞出。僧曰。恁麼即今日親聞師子吼。他時終作鳳凰兒。師曰。又向遮裡塗汙人。問白浪滔天境何人住太虛。師曰。靜夜思堯鼓迴頭聞舜琴。

泉州鳳凰山疆禪師。僧問:「燈傳鼓嶠。道霸溫陵。不跨石門。請師通信。」師說:「若不是今日攔胸撞出。」僧說:「恁麼即今日親聞師子吼。他時終作鳳凰兒。」師說:「又向這裡塗汙人。」問:「白浪滔天境何人住太虛。」師說:「靜夜思堯鼓回頭聞舜琴。」

福州龍山文義禪師上堂曰。若舉宗乘即院寂徑荒。若留委問更待箇什麼。還有人委麼出來驗看。若無人委莫略虛好。僧問。如何是人王。師曰。威風人盡懼。僧曰。如何是法王。師曰。一句令當行。僧曰。二王還分不分。師曰。適來道什麼。

福州龍山文義禪師上堂說:「若舉宗乘即院寂徑荒。若留委問更待個什麼。還有人委麼出來驗看。若無人委莫略虛好。」僧問:「如何是人王。」師說:「威風人盡懼。」僧說:「如何是法王。」師說:「一句令當行。」僧說:「二王還分不分。」師說:「適來道什麼。」

福州鼓山智嶽了宗大師福州人也初遊方至鄂州黃龍。問曰。久嚮黃龍到來只見赤斑蛇。黃龍曰。汝只見赤斑蛇且不識黃龍。師曰。如何是。黃龍曰。滔滔地。師曰。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曰性命難存。師曰。恁麼即被他吞卻也。曰謝闍梨供養師當下未省覺。尋迴受業山禮覲國師和尚。啟發微旨而後次補山門為第三世。上堂曰。我若全舉宗乘汝向什麼處領會。所以向汝道。古今常露體用無妨。僧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誕生王種。師曰。金枝玉葉不相似是作麼生。僧曰。恁麼即同中不得異。師曰。不得異事作麼生。僧曰。金枝爭能續。師曰。猶是閫外之辭。問虛空還解作用也無。師拈起拄杖曰。遮箇師僧好打。僧無語。

福州鼓山智嶽了宗大師福州人也。初遊方至鄂州黃龍。問說:「久向黃龍到來只見赤斑蛇。」黃龍說:「你只見赤斑蛇且不識黃龍。」師說:「如何是。」黃龍說:「滔滔地。」師說:「忽遇金翅鳥來又作麼生。」說:「性命難存。」師說:「恁麼即被他吞卻也。」說:「謝闍梨供養。」師當下未省覺。尋回受業山禮覲國師和尚。啟發微旨而後次補山門為第三世。上堂說:「我若全舉宗乘你向什麼處領會。所以向你道。古今常露體用無妨。」僧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誕生王種。」師說:「金枝玉葉不相似是作麼生。」僧說:「恁麼即同中不得異。」師說:「不得異事作麼生。」僧說:「金枝爭能續。」師說:「猶是閫外之辭。」問:「虛空還解作用也無。」師拈起拄杖說:「這個師僧好打。」僧無語。

襄州定慧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無人不驚。僧曰。學人未委在。師曰。不妨難向。問不借時機用如何話祖宗。師曰。闍梨還具慚愧麼。僧便喝。師無語。

襄州定慧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向上事。」師說:「無人不驚。」僧說:「學人未委在。」師說:「不妨難向。」問:「不借時機用如何話祖宗。」師說:「闍梨還具慚愧麼。」僧便喝。師無語。

福州鼓山清諤宗曉禪師得法於受業和尚(鼓山第四世住)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時寒不出手。

福州鼓山清諤宗曉禪師得法於受業和尚(鼓山第四世住)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時寒不出手。」

金陵淨德道場沖煦慧悟禪師福州人也。姓和氏。幼不染葷血。自誓出家。登鼓山剃度得法受記。年二十四於洪州豐城為眾開演。時謂小長老。周顯德中江南國主延住光睦。僧問。如何是大道。師曰。我無小徑。曰如何是小徑。師曰。我不知有大道。師次住廬山開先。後居淨德。並聚徒說法。開寶八年歸寂。

金陵淨德道場衝煦慧悟禪師福州人也。姓和氏。幼不染葷血。自誓出家。登鼓山剃度得法受記。年二十四於洪州豐城為眾開演。時謂小長老。周顯德中江南國主延住光睦。僧問:「如何是大道。」師說:「我無小徑。」說:「如何是小徑。」師說:「我不知有大道。」師次住廬山開先。後居淨德。並聚徒說法。開寶八年歸寂。

金陵報恩院清護禪師福州長樂人也。姓陳氏。六歲辭親禮鼓山披削。十五納戒。於國師言下發明真趣。暨國師圓寂。乃之建州白雲。閩帥王氏秦賜紫號崇因大師。晉天福八年金陵興師入建城時。統軍查文徽至院。師出延接。查問曰。此中相見時如何。師曰。惱亂將軍。查後請師歸金陵。國主命居長慶院攝眾。周顯德初退歸建州卓庵。時節度使陳誨創顯親報恩禪苑堅請住持。開堂日僧問。諸佛出世天華亂墜。未審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昨日新雷發。今朝細雨飛。問如何是諸佛玄旨。師曰。草鞋木履。開寶三年五月江南後主再請入住報恩淨德二道場。來往說法。改號妙行禪師。當年十一月示疾預辭國主。二十日平旦聲鍾召大眾囑付訖儼然坐亡。壽五十有五。臘四十。國主厚禮茶毘。收舍利三百餘粒並靈骨。歸葬於建州鷄足山臥雲院建塔。師風神清灑操行孤標。二十年不服綿絹唯衣紙布。辭藻札翰並皆冠眾。五處語要偈頌別行於世。

金陵報恩院清護禪師福州長樂人也。姓陳氏。六歲辭親禮鼓山披削。十五納戒。於國師言下發明真趣。暨國師圓寂。乃之建州白雲。閩帥王氏奏賜紫號崇因大師。(底本作「秦賜」,疑「奏」之訛)晉天福八年金陵興師入建城時。統軍查文徽至院。師出延接。查問說:「此中相見時如何。」師說:「惱亂將軍。」查後請師歸金陵。國主命居長慶院攝眾。周顯德初退歸建州卓庵。時節度使陳誨創顯親報恩禪苑堅請住持。開堂日僧問:「諸佛出世天花亂墜。未審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說:「昨日新雷發。今朝細雨飛。」問:「如何是諸佛玄旨。」師說:「草鞋木履。」開寶三年五月江南後主再請入住報恩淨德二道場。來往說法。改號妙行禪師。當年十一月示疾預辭國主。二十日平旦聲鍾召大眾囑付訖儼然坐亡。壽五十有五。臘四十。國主厚禮荼毗。收舍利三百餘粒並靈骨。歸葬於建州雞足山臥雲院建塔。師風神清灑操行孤標。二十年不服綿絹唯衣紙布。辭藻札翰並皆冠眾。五處語要偈頌別行於世。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一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二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中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中

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法嗣七人台州瑞巖師進禪師

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法嗣七人台州瑞巖師進禪師

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

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

杭州雲龍院歸禪師

杭州雲龍院歸禪師

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閑禪師

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閒禪師

衢州鎮境遇緣禪師

衢州鎮境遇緣禪師

福州報國院照禪師

福州報國院照禪師

台州白雲廼禪師(已上七人見錄)

台州白雲廼禪師(已上七人見錄)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法嗣二人杭州龍冊寺子興禪師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法嗣二人杭州龍冊寺子興禪師

溫州佛㠗知默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溫州佛㠗知默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福州安國院弘瑫禪師法嗣九人福州白鹿師貴禪師

福州安國院弘瑫禪師法嗣九人福州白鹿師貴禪師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

福州安國從貴禪師

福州安國從貴禪師

福州怡山藏用禪師

福州怡山藏用禪師

福州永隆彥端禪師

福州永隆彥端禪師

福州林陽志端禪師

福州林陽志端禪師

福州興聖滿禪師

福州興聖滿禪師

福州僊宗明禪師

福州僊宗明禪師

福州安國祥和尚(已上九人見錄)

福州安國祥和尚(已上九人見錄)

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法嗣二十五人泉州昭慶省僜禪師漳州保福可儔禪師

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法嗣二十五人泉州昭慶省僜禪師漳州保福可儔禪師

舒州白水如新禪師

舒州白水如新禪師

洪州漳江慧廉禪師

洪州漳江慧廉禪師

福州報慈文欽禪師

福州報慈文欽禪師

泉州萬安清運禪師

泉州萬安清運禪師

漳州報恩熙禪師

漳州報恩熙禪師

泉州鳳凰山從琛禪師

泉州鳳凰山從琛禪師

福州永隆瀛和尚

福州永隆瀛和尚

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

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

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

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

潭州嶽麓和尚

潭州嶽麓和尚

朗州德山德海禪師

朗州德山德海禪師

泉州後昭慶和尚

泉州後昭慶和尚

朗州梁山簡禪師

朗州梁山簡禪師

洪州建山澄禪師

洪州建山澄禪師

福州康山契穩禪師

福州康山契穩禪師

潭州延壽慧輪大師

潭州延壽慧輪大師

泉州西明琛禪師(已上一十九人見錄)

泉州西明琛禪師(已上一十九人見錄)

福州升山柔禪師福州枕峰和尚

福州升山柔禪師福州枕峰和尚

朗州法操禪師

朗州法操禪師

襄州鷲嶺和尚

襄州鷲嶺和尚

睦州敬連和尚

睦州敬連和尚

潭州谷山句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谷山句禪師(已上六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南嶽金輪觀禪師法嗣一人後衡嶽金輪和尚(一人見錄)

南嶽金輪觀禪師法嗣一人後衡嶽金輪和尚(一人見錄)

泉州睡龍山道溥禪師法嗣一人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一人見錄)

泉州睡龍山道溥禪師法嗣一人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一人見錄)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上二十五人韶州白雲祥和尚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上二十五人韶州白雲祥和尚

朗州德山緣密禪師

朗州德山緣密禪師

潭州南臺道遵禪師

潭州南臺道遵禪師

韶州雙峰山竟欽和尚

韶州雙峰山竟欽和尚

韶州資福和尚

韶州資福和尚

廣州黃雲元禪師

廣州黃雲元禪師

廣州龍境倫禪師

廣州龍境倫禪師

韶州雲門爽禪師

韶州雲門爽禪師

韶州白雲聞和尚

韶州白雲聞和尚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

韶州淨法章和尚

韶州淨法章和尚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

嶽州巴陵顥鑒大師

嶽州巴陵顥鑑大師

連州地藏慧慈大師

連州地藏慧慈大師

英州大容諲禪師

英州大容諲禪師

廣州羅山崇禪師

廣州羅山崇禪師

韶州雲門寶禪師

韶州雲門寶禪師

郢州臨谿竟脫和尚

郢州臨溪竟脫和尚

廣州華嚴慧禪師

廣州華嚴慧禪師

韶州舜峰韶和尚

韶州舜峰韶和尚

隨州雙泉師寬禪師

隨州雙泉師寬禪師

英州觀音和尚

英州觀音和尚

韶州林泉和尚

韶州林泉和尚

韶州雲門煦和尚

韶州雲門煦和尚

益州香林澄遠禪師(已上二十五人見錄)

益州香林澄遠禪師(已上二十五人見錄)

行思禪師第七世中

行思禪師第七世中

前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法嗣

前杭州龍華寺靈照禪師法嗣

台州瑞巖師進禪師。師上堂大眾立久。師曰。媿諸禪德已省提持。若是徇聲聽響不如歸堂向火。珍重。僧問。如何是瑞巖境。師雲。重重疊嶂南來遠。北向皇都咫尺間。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萬裡白雲朝瑞嶽。微微細雨灑簾前。僧曰。未審如何親近此人。師曰。將謂闍梨親入室。元來猶隔萬重關。

台州瑞巖師進禪師。師上堂大眾立久。師說:「愧諸禪德已省提持。若是徇聲聽響不如歸堂向火。珍重。」僧問:「如何是瑞巖境。」師說:「重重疊嶂南來遠。北向皇都咫尺間。」僧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萬里白雲朝瑞嶽。微微細雨灑簾前。」僧說:「未審如何親近此人。」師說:「將謂闍梨親入室。元來猶隔萬重關。」

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僧問。全身佩劍時如何。師曰落。僧曰。當者如何。師曰。熏天炙地。問如何是六通境。師曰。滿目江山一任看。僧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古今自去來。僧曰。離二途還有向上事也無。師曰有。僧曰。如何是向上事。師曰。雲水千徒與萬徒。問擁毳玄徒請師指示。師曰。紅罏不墜雁門關。僧曰。如何是紅罏不墜雁門關。師曰。青霄豈悋眾人攀。僧曰。還有不知者也無。師曰有。僧曰。如何是不知者。師曰。金牓上無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萬家明月朗。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山河大地。

台州六通院志球禪師。僧問:「全身佩劍時如何。」師說:「落。」僧說:「當者如何。」師說:「熏天炙地。」問:「如何是六通境。」師說:「滿目江山一任看。」僧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古今自去來。」僧說:「離二途還有向上事也無。」師說:「有。」僧說:「如何是向上事。」師說:「雲水千徒與萬徒。」問:「擁毳玄徒請師指示。」師說:「紅爐不墜雁門關。」僧說:「如何是紅爐不墜雁門關。」師說:「青霄豈吝眾人攀。」僧說:「還有不知者也無。」師說:「有。」僧說:「如何是不知者。」師說:「金榜上無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萬家明月朗。」問:「如何是第二月。」師說:「山河大地。」

杭州雲龍院歸禪師。僧問。久戰沙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曰。過在遮邊。僧曰。還有進處也無。師曰。氷消瓦解。

杭州雲龍院歸禪師。僧問:「久戰沙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說:「過在這邊。」僧說:「還有進處也無。」師說:「冰消瓦解。」

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閑禪師。僧問。如何是功臣家風。師曰。俗人東畔立。僧眾在西邊。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如汝與我。僧曰。恁麼即無。二去也。師曰十萬八千。

杭州餘杭功臣院道閒禪師。僧問:「如何是功臣家風。」師說:「俗人東畔立。僧眾在西邊。」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如你與我。」僧說:「恁麼即無二去也。」師說:「十萬八千。」

衢州鎮境遇緣禪師。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曰。谿畔披砂徒自困。家中有寶速須還。僧曰。恁麼即始終不從人得去也。師曰。饒君便有擎山力。未免肩頭有擔胝。

衢州鎮境遇緣禪師。僧問:「眾手淘金誰是得者。」師說:「溪畔披砂徒自困。家中有寶速須還。」僧說:「恁麼即始終不從人得去也。」師說:「饒君便有擎山力。未免肩頭有擔胝。」

福州報國院照禪師。師上堂曰。我若全機汝向什麼處摸索。蓋為根器不等。便成不具慚愧。還委得麼。如今與諸仁者作箇入底門路。乃敲繩床兩下雲。還見麼。還聞麼。若見便見。若聞便聞。莫向意識裡卜度。卻成妄想顛倒無有出期。珍重。因佛塔被雷霹。有人問。祖佛塔廟為什麼卻被雷霹。師曰。通天作用。僧曰。既是通天作用。為什麼卻霹佛。師曰。作用何處見有佛。僧曰。爭奈狼藉何。師曰。見什麼。

福州報國院照禪師。師上堂說:「我若全機你向什麼處摸索。蓋為根器不等。便成不具慚愧。還委得麼。如今與諸仁者作個入底門路。」乃敲繩床兩下說:「還見麼。還聞麼。若見便見。若聞便聞。莫向意識裡卜度。卻成妄想顛倒無有出期。珍重。」因佛塔被雷霹。有人問:「祖佛塔廟為什麼卻被雷霹。」師說:「通天作用。」僧說:「既是通天作用。為什麼卻霹佛。」師說:「作用何處見有佛。」僧說:「爭奈狼藉何。」師說:「見什麼。」

台州白雲迺禪師。僧問。荊山有玉非為寶。囊內真金賜一言。師曰。我家貧。僧曰。慈悲何在。師曰。空慚道者名。

台州白雲迺禪師。僧問:「荊山有玉非為寶。囊內真金賜一言。」師說:「我家貧。」僧說:「慈悲何在。」師說:「空慚道者名。」

前明州翠巖令傪禪師法嗣

前明州翠巖令傪禪師法嗣

杭州龍冊寺子興明悟大師。僧問。正位中還有人成佛否。師曰。誰是眾生。僧曰。若恁麼即總成佛去也。師曰。還我正位來。僧曰。如何是正位。師曰。汝是眾生。問如何是無價珍。師曰。卞和空抱璞。僧曰。忽遇楚王還進也無。師曰。凡聖相繼續。問古人拈布毛意作麼生。師曰。闍梨舉不全。僧曰。如何舉得。師乃拈起袈裟。

杭州龍冊寺子興明悟大師。僧問:「正位中還有人成佛否。」師說:「誰是眾生。」僧說:「若恁麼即總成佛去也。」師說:「還我正位來。」僧說:「如何是正位。」師說:「你是眾生。」問:「如何是無價珍。」師說:「卞和空抱璞。」僧說:「忽遇楚王還進也無。」師說:「凡聖相繼續。」問:「古人拈布毛意作麼生。」師說:「闍梨舉不全。」僧說:「如何舉得。」師乃拈起袈裟。

溫州雲山佛㠗院知默禪師(第二世住)師上堂曰。山僧如今看見諸上坐。恁麼行腳吃辛吃苦盤山涉㵎。終不為觀看州縣參尋名山聖跡。莫非為此一大事。如今且要諸人於本參中通箇消息來。雲山敢與證明。非但雲山證明。乃至禪林佛剎亦與證明。僧問。如何是佛㠗家風。師曰。送客不離三步內。邀賓只在草堂前。

溫州雲山佛㠗院知默禪師(第二世住)師上堂說:「山僧如今看見諸上座。恁麼行腳吃辛吃苦盤山涉澗。終不為觀看州縣參尋名山聖蹟。莫非為此一大事。如今且要諸人於本參中通個消息來。雲山敢與證明。非但云山證明。乃至禪林佛剎亦與證明。」僧問:「如何是佛㠗家風。」師說:「送客不離三步內。邀賓只在草堂前。」

前福州安國院弘瑫明真大師法嗣

前福州安國院弘瑫明真大師法嗣

福州白鹿師貴禪師開堂日。有僧問。西峽一派不異馬頭。白鹿千峰何似鷄足。師曰。大眾一時驗看。問如何是白鹿家風。師曰。向汝道什麼。僧曰。恁麼即學人知時去也。師曰。知時底人合到什麼田地。僧曰。不可更喃喃地。師曰。放過即不可。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百鳥銜華供養。見後為什麼不來。師曰。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如常。

福州白鹿師貴禪師開堂日。有僧問:「西峽一派不異馬頭。白鹿千峰何似雞足。」師說:「大眾一時驗看。」問:「如何是白鹿家風。」師說:「向你道什麼。」僧說:「恁麼即學人知時去也。」師說:「知時底人合到什麼田地。」僧說:「不可更喃喃地。」師說:「放過即不可。」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百鳥銜華供養。見後為什麼不來。」師說:「曙色未分人盡望。及乎天曉也如常。」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師上堂大眾立久。師曰。若有分付處。羅山即不具眼。若無分付處即勞而無功。所以維摩昔日對文殊。且道如今會也無。僧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曰。什麼處不震裂。僧曰。作何音響。師曰。聾者不聞。問手指天地唯我獨尊。為什麼卻被傍者責。師曰。謂言胡鬚赤。僧曰。只如傍者有什麼長處。師曰。路見不平所以按劍。

福州羅山義聰禪師。師上堂大眾立久。師說:「若有分付處。羅山即不具眼。若無分付處即勞而無功。所以維摩昔日對文殊。且道如今會也無。」僧問:「如何是出窟師子。」師說:「什麼處不震裂。」僧說:「作何音響。」師說:「聾者不聞。」問:「手指天地唯我獨尊。為什麼卻被傍者責。」師說:「謂言鬍鬚赤。」僧說:「只如傍者有什麼長處。」師說:「路見不平所以按劍。」

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僧問。禪宮大敞法眾雲臻。向上一路請師決擇。師曰。素非時流。師有時上堂示眾雲。禪之與道拈向一邊著。佛之與祖是什麼破草鞋。恁麼告報莫屈著諸人麼。若道屈著即且行腳去。若道不屈著也須合取口始得。珍重。又有時上堂曰。直是不遇梁朝安國也謾不過。珍重。僧問。請師舉唱宗乘。師曰。今日打禾明日搬柴。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香罏對繩床。僧曰。見後如何。師曰。門扇對露柱。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若問家風即答家風。僧曰。學人不問家風時作麼生。師曰。胡來漢去。問諸餘即不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曰。還得省要麼。師下堂曰。純陀獻供。珍重。

福州安國院從貴禪師。僧問:「禪宮大敞法眾雲臻。向上一路請師決擇。」師說:「素非時流。」師有時上堂示眾說:「禪之與道拈向一邊著。佛之與祖是什麼破草鞋。恁麼告報莫屈著諸人麼。若道屈著即且行腳去。若道不屈著也須合取口始得。珍重。」又有時上堂說:「直是不遇梁朝安國也謾不過。珍重。」僧問:「請師舉唱宗乘。」師說:「今日打禾明日搬柴。」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香爐對繩床。」僧說:「見後如何。」師說:「門扇對露柱。」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若問家風即答家風。」僧說:「學人不問家風時作麼生。」師說:「胡來漢去。」問:「諸餘即不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說:「還得省要麼。」師下堂說:「純陀獻供。珍重。」

福州怡山長慶藏用禪師。師上堂。眾集。師以扇子拋向地上曰。愚人謂金是土。智者作麼生。後生可畏。不可總守愚去也。還有麼。出來道看。時有僧出禮拜退後而立。師曰。別更作麼生。僧曰。和尚明鑒。師曰。千年桃核。問如何是伽藍。師曰。長溪莆田。僧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新羅白水。問如何是靈泉正主。師曰。南山北山。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齋前廚蒸南白飯。午後罏煎北苑茶。問法身還受苦也無。師曰。地獄豈是天堂。僧曰。恁麼即受苦去也。師曰。有什麼罪過。

福州怡山長慶藏用禪師。師上堂。眾集。師以扇子拋向地上說:「愚人謂金是土。智者作麼生。後生可畏。不可總守愚去也。還會麼。出來道看。」時有僧出禮拜退後而立。師說:「別更作麼生。」僧說:「和尚明鑑。」師說:「千年桃核。」問:「如何是伽藍。」師說:「長溪莆田。」僧說:「如何是伽藍中人。」師說:「新羅白水。」問:「如何是靈泉正主。」師說:「南山北山。」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齋前廚蒸南白飯。午後爐煎北苑茶。」問:「法身還受苦也無。」師說:「地獄豈是天堂。」僧說:「恁麼即受苦去也。」師說:「有什麼罪過。」

福州永隆院彥端禪師。師上堂。大眾雲集。師從座起作舞。謂大眾曰。會麼。眾曰不會。師曰。山僧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作麼生不會。問本自圓成。為什麼卻分明晦。師曰。汝自檢責看。

福州永隆院彥端禪師。師上堂。大眾雲集。師從座起作舞。謂大眾說:「會麼。」眾說:「不會。」師說:「山僧不捨道法而現凡夫事。作麼生不會。」問:「本自圓成。為什麼卻分明晦。」師說:「你自檢責看。」

福州林陽山瑞峰院志端禪師。福州人也。依本部南㵎寺受業。年二十四。謁明真大師。一日有僧問。如何是萬象之中獨露身。明真舉一指。其僧不薦。師於是冥契玄旨。乃入室白曰。適來那僧問話。志端今有省處。明真曰。汝見什麼道理。師亦舉一指曰。遮箇是什麼。明真甚然之。師上堂舉拂子云。曹溪用不盡底。時人喚作頭角生。山僧拈來拂蚊子。薦得乾坤陷落。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木馬走似煙石人趁不及。問如何是禪。師曰。今年早去年。僧曰。如何是道。師曰。冬田半折耗。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便與一蹋。僧作接勢。師便與一摑。僧無對。師曰。賺殺人。問如何是逈絕人煙處佛法。師曰。巔山峭峙碧芬芳。僧曰。恁麼即一真之理華野不殊。師曰。不是遮箇道理。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竹箸一文一雙有僧夜參。師曰。阿誰僧曰。某甲。師曰。泉州沙糖舶上檳榔。僧良久。師曰。會麼。僧曰。不會。師曰。爾若會即廓清五蘊吞盡十方。師開寶元年八月內遺偈曰。

福州林陽山瑞峰院志端禪師。福州人也。依本部南澗寺受業。年二十四。謁明真大師。一日有僧問:「如何是萬象之中獨露身。」明真舉一指。其僧不薦。師於是冥契玄旨。乃入室白說:「適來那僧問話。志端今有省處。」明真說:「你見什麼道理。」師亦舉一指說:「這個是什麼。」明真甚然之。師上堂舉拂子說:「曹溪用不盡底。時人喚作頭角生。山僧拈來拂蚊子。薦得乾坤陷落。」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木馬走似煙石人趁不及。」問:「如何是禪。」師說:「今年早去年。」僧說:「如何是道。」師說:「冬田半折耗。」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便與一踏。僧作接勢。師便與一摑。僧無對。師說:「賺殺人。」問:「如何是迥絕人煙處佛法。」師說:「巔山峭峙碧芬芳。」僧說:「恁麼即一真之理華野不殊。」師說:「不是這個道理。」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竹箸一文一雙。」有僧夜參。師說:「阿誰。」僧說:「某甲。」師說:「泉州沙糖舶上檳榔。」僧良久。師說:「會麼。」僧說:「不會。」師說:「你若會即廓清五蘊吞盡十方。」師開寶元年八月內遺偈說:

年來二月二別汝暫相棄

年來二月二,別你暫相棄。

爇灰散四林勿占檀那地

爇灰散四林,勿佔檀那地。

此偈因侍者傳於外。四眾鹹寫而記之。至明年正月二十八日。州民競入山瞻禮。師身無恙參問如常。至二月一日州主率諸官同至山偵伺經宵。院中如市。二日師齋罷上堂辭眾。時有圓應長老。出眾作禮問曰。雲愁霧慘大眾嗚呼請師一言未在告別。師垂一足。應曰法鏡不臨於此土。寶月又照於何方。師曰。非君境界。應曰。恁麼即漚生漚滅還歸水。師去師來是本常。師作噓聲。復有僧問數則語。師皆酬答然後下座。歸方丈安坐至亥時。問眾曰。世尊滅度是何時節。眾曰。二月十五日子時。師曰。吾今日子時前。言訖長往。

此偈因侍者傳於外。四眾鹹寫而記之。至明年正月二十八日。州民競入山瞻禮。師身無恙參問如常。至二月一日州主率諸官同至山偵伺經宵。院中如市。二日師齋罷上堂辭眾。時有圓應長老。出眾作禮問說:「雲愁霧慘大眾嗚呼請師一言未在告別。」師垂一足。應說:「法鏡不臨於此土。寶月又照於何方。」師說:「非君境界。」應說:「恁麼即漚生漚滅還歸水。師去師來是本常。」師作噓聲。復有僧問數則語。師皆酬答然後下座。歸方丈安坐至亥時。問眾說:「世尊滅度是何時節。」眾說:「二月十五日子時。」師說:「吾今日子時前。」言訖長往。

福州興聖滿禪師。師上堂曰。覿面分付不待文宣。具眼投機喚作參玄上士。若能如此所以宗風不墜。僧問。昔日靈山會裡今朝興聖筵中。和尚親傳如何舉唱。師曰。欠汝一問。

福州興聖滿禪師。師上堂說:「覿面分付不待文宣。具眼投機喚作參玄上士。若能如此所以宗風不墜。」僧問:「昔日靈山會裡今朝興聖筵中。和尚親傳如何舉唱。」師說:「欠你一問。」

福州僊宗院明禪師。師上堂曰。幸有如是門風何不烜赫地紹續取去。若也紹得不在三界。若出三界即壞三界。若在三界即礙三界。不礙不壞是出三界。是不出三界。恁麼徹去堪為佛法種子人天有賴。有僧問。拏雲不假風雷便。迅浪如何透得身。師曰。何得棄本逐末。

福州仙宗院明禪師。師上堂說:「幸有如是門風何不烜赫地紹續取去。若也紹得不在三界。若出三界即壞三界。若在三界即礙三界。不礙不壞是出三界。是不出三界。恁麼徹去堪為佛法種子人天有賴。」有僧問:「拏雲不假風雷便。迅浪如何透得身。」師說:「何得棄本逐末。」

福州安國院祥和尚。師上堂頃間乃失聲雲。大是無端。雖然如此事不得已。於中若有未覯者更開方便。還會麼。僧問。不涉方便乞師垂慈。師曰。汝問我答是方便。問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如何是月。師提起拂子。僧曰。古人為什麼道水月無形。師曰。見什麼。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曰。淮軍散後。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眾眼難謾。

福州安國院祥和尚。師上堂頃間乃失聲說:「大是無端。雖然如此事不得已。於中若有未覯者更開方便。還會麼。」僧問:「不涉方便乞師垂慈。」師說:「你問我答是方便。」問:「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如何是月。」師提起拂子。僧說:「古人為什麼道水月無形。」師說:「見什麼。」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說:「淮軍散後。」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眾眼難謾。

前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法嗣

前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法嗣

泉州招慶院省僜淨修大師。師初參保福問答冥符。一日保福入大殿覩佛像。乃舉手問師曰。佛恁麼意作麼生。師對曰。和尚也是橫身。曰一橛我自收取。師曰。和尚非唯橫身。保福然之。後住招慶。初開堂升座少頃曰。大眾向後到處遇道伴。作麼生舉似他。若有人舉得試對眾舉看。若舉得免孤負上祖。亦免埋沒後來。古人道通心君子文外相見。還有遮箇人麼。況是曹谿門下子孫合作麼生理論。合作麼生提唱。僧問。昔日覺城東際象王迴旋。今日閩嶺南方如何提接。師曰。會麼。曰恁麼即一機啟處四句難追。未委從上宗門成得什麼邊事。師曰。退後禮拜隨眾上下。問全提不到請師商量。師曰。拊掌得麼。僧曰。恁麼即領會去也。師曰。莫錯。問如何得不傷於己不負於人。師曰。莫屈著汝遮問麼。僧曰。恁麼上來已蒙師指也。師曰。汝又屈著我作麼。問當鋒一句請師道。師曰嗄。僧再問。師曰。瞌睡漢。師問僧。離什麼處。曰報恩。師曰僧堂大小。曰和尚試道看。師曰。何不待問。問學人全身不會請師指示。師曰。還解笑得麼。師又曰。叢林先達者不敢相觸忤。若是初心後學未信直須信取。未省直須省取。不受掠虛。諸人本分去處。未有一時不顯露。未有一物解蓋覆得。如今若要知不用移絲髮地。不用少許工夫。但向博地位中承當取。豈不省心力。既能省得。便與諸佛齊肩。依而行之。緣此事是箇白淨去處。今日須得白淨身心合他。始得自然合古合今脫生離死。古人云。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方號沙門。如今諸官大眾各須體取。好莫全推過師僧分上。佛法平等上至諸佛下至一切共同此事。既然如此誰有誰無。勤王之外亦須努力。適來說如許多般。蓋不得已而已。莫道從上宗門合恁麼語話。只如從上宗門合作麼生還相悉麼。若有人相悉。山僧今日得雪去也。久立大眾珍重。

泉州招慶院省僜淨修大師。師初參保福問答冥符。一日保福入大殿睹佛像。乃舉手問師說:「佛恁麼意作麼生。」師對說:「和尚也是橫身。」說:「一橛我自收取。」師說:「和尚非唯橫身。」保福然之。後住招慶。初開堂升座少頃說:「大眾向後到處遇道伴。作麼生舉似他。若有人舉得試對眾舉看。若舉得免孤負上祖。亦免埋沒後來。古人道通心君子文外相見。還有這個人麼。況是曹溪門下子孫合作麼生理論。合作麼生提唱。」僧問:「昔日覺城東際象王迴旋。今日閩嶺南方如何提接。」師說:「會麼。」說:「恁麼即一機啟處四句難追。未委從上宗門成得什麼邊事。」師說:「退後禮拜隨眾上下。」問:「全提不到請師商量。」師說:「拊掌得麼。」僧說:「恁麼即領會去也。」師說:「莫錯。」問:「如何得不傷於己不負於人。」師說:「莫屈著你這問麼。」僧說:「恁麼上來已蒙師指也。」師說:「你又屈著我作麼。」問:「當鋒一句請師道。」師說:「嗄。」僧再問。師說:「瞌睡漢。」師問僧:「離什麼處。」說:「報恩。」師說:「僧堂大小。」說:「和尚試道看。」師說:「何不待問。」問:「學人全身不會請師指示。」師說:「還解笑得麼。」師又說:「叢林先達者不敢相觸忤。若是初心後學未信直須信取。未省直須省取。不受掠虛。諸人本分去處。未有一時不顯露。未有一物解蓋覆得。如今若要知不用移絲髮地。不用少許工夫。但向博地位中承當取。豈不省心力。既能省得。便與諸佛齊肩。依而行之。緣此事是個白淨去處。今日須得白淨身心合他。始得自然合古合今脫生離死。古人說。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方號沙門。如今諸官大眾各須體取。好莫全推過師僧分上。佛法平等上至諸佛下至一切共同此事。既然如此誰有誰無。勤王之外亦須努力。適來說如許多般。蓋不得已而已。莫道從上宗門合恁麼語話。只如從上宗門合作麼生還相悉麼。若有人相悉。山僧今日得雪去也。久立大眾珍重。」

漳州保福院可儔明辯大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缾。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瞥落也。僧曰。還用也無師曰。莫鬼語。

漳州保福院可儔明辯大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雲在青天水在瓶。」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瞥落也。」僧說:「還用也無。」師說:「莫鬼語。」

舒州白水海會院如新禪師。師上堂良久乃曰。禮煩即亂。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轉見孤獨。僧曰。親切處乞師一言。師曰。不得雪也聽他。問如何是迦葉頓領底事。師曰。汝若領得我即不悋。僧曰。恁麼即不煩於師去也。師曰。又須著棒爭得不煩。僧問。古人橫說竪說猶未知向上一關[槴-邑+大]子。如何是向上一關[槴-邑+大]子。師曰。賴遇孃生臂短。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要道何難。僧曰。便請師道。師曰。將謂靈利又不仙陀。問羚羊掛角時如何。師曰。恁麼來又恁麼去。僧曰。為什麼如此。師曰。只見好笑不知為什麼如此。

舒州白水海會院如新禪師。師上堂良久乃說:「禮煩即亂。」僧問:「從上宗乘如何舉唱。」師說:「轉見孤獨。」僧說:「親切處乞師一言。」師說:「不得雪也聽他。」問:「如何是迦葉頓領底事。」師說:「你若領得我即不吝。」僧說:「恁麼即不煩於師去也。」師說:「又須著棒爭得不煩。」僧問:「古人橫說豎說猶未知向上一關棙子。如何是向上一關棙子。」(底本此字作「[槴-邑+大]」)師說:「賴遇娘生臂短。」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說:「要道何難。」僧說:「便請師道。」師說:「將謂靈利又不仙陀。」問:「羚羊掛角時如何。」師說:「恁麼來又恁麼去。」僧說:「為什麼如此。」師說:「只見好笑不知為什麼如此。」

洪州漳江慧廉禪師。師初開堂有僧問。昔日梵王請佛蓋為奉法之心。今日朱紫臨筵。未審師如何拯濟。師曰。別不施行。僧曰。為什麼不施行。師曰。什麼處去來。問師登寶座曲為今時。四眾攀瞻請師接引。師曰。什麼處屈汝。僧曰。恁麼即垂慈方便路。直下不孤人也。師曰。也須收取好。問如何是漳江境。師曰。地藏皺眉。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普賢摻袂。問如何是漳江水。師曰苦。問如何是漳江第一句。師曰。到別處不得錯舉。

洪州漳江慧廉禪師。師初開堂有僧問:「昔日梵王請佛蓋為奉法之心。今日朱紫臨筵。未審師如何拯濟。」師說:「別不施行。」僧說:「為什麼不施行。」師說:「什麼處去來。」問:「師登寶座曲為今時。四眾攀瞻請師接引。」師說:「什麼處屈你。」僧說:「恁麼即垂慈方便路。直下不孤人也。」師說:「也須收取好。」問:「如何是漳江境。」師說:「地藏皺眉。」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普賢摻袂。」問:「如何是漳江水。」師說:「苦。」問:「如何是漳江第一句。」師說:「到別處不得錯舉。」

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問如何是諸佛境。師曰。雨來雲霧暗晴乾日月明。問如何是妙覺明心。師曰。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問如何是妙覺聞心。師曰。雲生碧岫雨降青天。問如何是平常心合道。師曰。吃茶吃飯隨時過。看水看山實暢情。

福州報慈院文欽禪師。問:「如何是諸佛境。」師說:「雨來雲霧暗晴幹日月明。」問:「如何是妙覺明心。」師說:「今冬好晚稻出自秋雨成。」問:「如何是妙覺聞心。」師說:「雲生碧岫雨降青天。」問:「如何是平常心合道。」師說:「吃茶吃飯隨時過。看水看山實暢情。」

泉州萬安院清運資化禪師。僧問。龍溪一派晉水分燈。萬安臨筵如何指示。師曰。作麼生摺合。僧曰。未審師還許也無。師曰。更作麼生。僧曰。昔日龍谿密旨今朝萬安顯揚。人天側聆願垂開演。師曰。還聞麼。僧曰。恁麼即五眾已蒙師指的。不異城東十眼開。師曰。五眾且置仁者作麼生。問久處幽冥全身不會乞師指示。師曰。莫屈著汝問麼。曰恁麼即禮拜隨眾上下。師還許也無。師曰。靜處薩婆訶。問諸佛出世震動乾坤和尚出世未審如何。師曰。向汝恁麼道。僧曰。恁麼即不異諸聖去也。師曰。莫亂道。問如何是萬安家風。師曰。苔羹倉米飯。僧曰。忽遇上客來將何秖待。師曰。飯後三巡茶。問如何是萬安境。師曰。一塔松蘿望海清。

泉州萬安院清運資化禪師。僧問:「龍溪一派晉水分燈。萬安臨筵如何指示。」師說:「作麼生折合。」僧說:「未審師還許也無。」師說:「更作麼生。」僧說:「昔日龍溪密旨今朝萬安顯揚。人天側聆願垂開演。」師說:「還聞麼。」僧說:「恁麼即五眾已蒙師指的。不異城東十眼開。」師說:「五眾且置仁者作麼生。」問:「久處幽冥全身不會乞師指示。」師說:「莫屈著你問麼。」說:「恁麼即禮拜隨眾上下。師還許也無。」師說:「靜處薩婆訶。」問:「諸佛出世震動乾坤和尚出世未審如何。」師說:「向你恁麼道。」僧說:「恁麼即不異諸聖去也。」師說:「莫亂道。」問:「如何是萬安家風。」師說:「苔羹倉米飯。」僧說:「忽遇上客來將何只待。」師說:「飯後三巡茶。」問:「如何是萬安境。」師說:「一塔松蘿望海清。」

漳州報恩院道熙禪師。初與保福送書往泉州王太尉處。太尉問。漳南和尚近日還為人也無。師曰。若道為人即屈著和尚。若道不為人。又屈著太尉來問。太尉曰。道取一句待鐵牛能齧草木馬解含煙。師曰。某甲藉口吃飯。太尉良久又問。驢來馬來。師曰。驢馬不同途。太尉曰。爭得到遮裡。師曰。特謝太尉領話。僧問。名言妙句即不問。請師真實。師曰。不阻來意。

漳州報恩院道熙禪師。初與保福送書往泉州王太尉處。太尉問:「漳南和尚近日還為人也無。」師說:「若道為人即屈著和尚。若道不為人。又屈著太尉來問。」太尉說:「道取一句待鐵牛能齧草木馬解含煙。」師說:「某甲藉口吃飯。」太尉良久又問:「驢來馬來。」師說:「驢馬不同途。」太尉說:「爭得到這裡。」師說:「特謝太尉領話。」僧問:「名言妙句即不問。請師真實。」師說:「不阻來意。」

泉州鳳凰山從琛洪忍禪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門風相似即無阻矣。學人不是其人。僧曰。忽遇恁麼人時如何。師曰。不可預搔而待癢。問學人根思遲迴方便門中乞師傍瞥。師曰。傍瞥。僧曰。深領師旨安敢言乎。師曰。太多也。師有時上堂。有僧出來禮拜退後立。師曰。我不如汝。僧應諾。師曰。無人處放下著。問昔日靈山會上佛以一音演說。今日請師一音演說。師良久。僧曰。恁麼即大眾頓息疑網去也。師曰。莫塗汙大眾好。問諸佛皆以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審和尚如何拯濟。師曰。大好風涼。問如何是學人自己事。師曰。暗算流年事可知。問如何是鳳凰境。師曰。雪夜觀明月。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作人醜差。僧曰。為人何在。師曰。莫屈著汝麼。

泉州鳳凰山從琛洪忍禪師。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門風相似即無阻矣。學人不是其人。」僧說:「忽遇恁麼人時如何。」師說:「不可預搔而待癢。」問:「學人根思遲迴方便門中乞師傍瞥。」師說:「傍瞥。」僧說:「深領師旨安敢言乎。」師說:「太多也。」師有時上堂。有僧出來禮拜退後立。師說:「我不如你。」僧應諾。師說:「無人處放下著。」問:「昔日靈山會上佛以一音演說。今日請師一音演說。」師良久。僧說:「恁麼即大眾頓息疑網去也。」師說:「莫塗汙大眾好。」問:「諸佛皆以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審和尚如何拯濟。」師說:「大好風涼。」問:「如何是學人自己事。」師說:「暗算流年事可知。」問:「如何是鳳凰境。」師說:「雪夜觀明月。」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作人醜差。」僧說:「為人何在。」師說:「莫屈著你麼。」

福州永隆院瀛和尚明慧禪師。師上堂曰。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似即似是即不是。珍重。問無為無事人為什麼卻是金鎖難。師曰。為斷麁纖貴重難留。曰為什麼道無為無事人逍遙實快樂。師曰。為鬧亂且要斷送。有僧參。師曰。不要得許多般數速道速道。僧無對。師有時示眾曰。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問如何進向得達本源。師曰。依而行之。

福州永隆院瀛和尚明慧禪師。師上堂說:「謂言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似即似是即不是。珍重。」問:「無為無事人為什麼卻是金鎖難。」師說:「為斷粗纖貴重難留。」說:「為什麼道無為無事人逍遙實快樂。」師說:「為鬧亂且要斷送。」有僧參。師說:「不要得許多般數速道速道。」僧無對。師有時示眾說:「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問:「如何進向得達本源。」師說:「依而行之。」

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姓林氏。出家於巖背山。悟心之後受請居清泉。玄侶臻集。問如何是佛。師曰問。僧曰。如何是祖。師曰答。僧問。和尚見古人得箇什麼便住此山。師曰。情知汝不肯。僧曰。爭知某甲不肯。師曰。鑒貌辨色。問親切處乞師一言。師曰。莫過此。問古人面壁為何事。師曰屈。曰恁麼即省心力。師曰。何處有恁麼人。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消汝三拜不消汝三拜。

洪州清泉山守清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姓林氏。出家於巖背山。悟心之後受請居清泉。玄侶臻集。問:「如何是佛。」師說:「問。」僧說:「如何是祖。」師說:「答。」僧問:「和尚見古人得個什麼便住此山。」師說:「情知你不肯。」僧說:「爭知某甲不肯。」師說:「鑑貌辨色。」問:「親切處乞師一言。」師說:「莫過此。」問:「古人面壁為何事。」師說:「屈。」說:「恁麼即省心力。」師說:「何處有恁麼人。」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向上事。」師說:「消你三拜不消你三拜。」

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碓擣磨磨。問曹谿一路請師舉揚。師曰。莫屈著曹谿麼。曰恁麼即群生有賴。師曰。汝也是老鼠吃鹽。問不涉公私如何言論。師曰。吃茶去。問丹霞燒木佛意作麼生。師曰。時寒燒火向。曰翠微迎羅漢意作麼生。師曰。別是一家春。

漳州報恩院行崇禪師。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碓搗磨磨。」問:「曹溪一路請師舉揚。」師說:「莫屈著曹溪麼。」說:「恁麼即群生有賴。」師說:「你也是老鼠吃鹽。」問:「不涉公私如何言論。」師說:「吃茶去。」問:「丹霞燒木佛意作麼生。」師說:「時寒燒火向。」說:「翠微迎羅漢意作麼生。」師說:「別是一家春。」

潭州嶽麓山和尚師上堂良久。謂眾曰。昔日毘盧今朝嶽麓珍重。問如何是聲色外句。師曰。猿啼鳥叫。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五音六律。問截舌之句請師舉揚。師曰。日能熱月能涼。

潭州嶽麓山和尚師上堂良久。謂眾說:「昔日毗盧今朝嶽麓珍重。」問:「如何是聲色外句。」師說:「猿啼鳥叫。」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五音六律。」問:「截舌之句請師舉揚。」師說:「日能熱月能涼。」

朗州德山德海禪師僧問。靈山一會何人得聞。師曰。闍梨得聞。曰未審靈山說箇什麼。師曰。即闍梨會。問如何是該天括地句。師曰。千界搖動。問從上宗乘以何為驗。師曰。從上且置即今作麼生驗。曰。大眾總見。師曰。話墮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擘。

朗州德山德海禪師僧問:「靈山一會何人得聞。」師說:「闍梨得聞。」說:「未審靈山說個什麼。」師說:「即闍梨會。」問:「如何是該天括地句。」師說:「千界搖動。」問:「從上宗乘以何為驗。」師說:「從上且置即今作麼生驗。」說:「大眾總見。」師說:「話墮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擘。」

泉州後招慶和尚。問末後一句請師商量。師曰。塵中人自老天際月常明。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瓶兼一缽到處是生涯。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擾擾怱怱晨雞暮鐘。

泉州後招慶和尚。問:「末後一句請師商量。」師說:「塵中人自老天際月常明。」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一瓶兼一缽到處是生涯。」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擾擾匆匆晨雞暮鍾。」

朗州梁山簡禪師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曰藥山來。師曰。還將得藥來麼。僧曰。和尚住山不錯。

朗州梁山簡禪師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說:「藥山來。」師說:「還將得藥來麼。」僧說:「和尚住山不錯。」

洪州高安縣建山澄禪師。開堂日有僧問牧長請命和尚如何舉揚宗教。師曰。還聞麼。僧曰恁麼即大眾有賴。師曰。還是不聞。問如何是法王劍。師曰。可惜許。曰如何是人王劍師曰。塵埋床下履風動架頭巾。問一代時教接引今時。未審祖宗如何示人。師曰一代時教已有人問了也。曰和尚如何示人。師曰惆悵庭前紅莧樹。年年生葉不生華。問故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無。師曰。作麼生。僧曰。恁麼即不受歲也。師曰。城上已吹新歲角。窓前猶點舊年燈。僧曰。如何是舊年燈。師曰。臘月三十日。

洪州高安縣建山澄禪師。開堂日有僧問:「牧長請命和尚如何舉揚宗教。」師說:「還聞麼。」僧說:「恁麼即大眾有賴。」師說:「還是不聞。」問:「如何是法王劍。」師說:「可惜許。」說:「如何是人王劍。」師說:「塵埋床下履風動架頭巾。」問:「一代時教接引今時。未審祖宗如何示人。」師說:「一代時教已有人問了也。」說:「和尚如何示人。」師說:「惆悵庭前紅莧樹。年年生葉不生華。」問:「故歲已去新歲到來。還有不受歲者無。」師說:「作麼生。」僧說:「恁麼即不受歲也。」師說:「城上已吹新歲角。窗前猶點舊年燈。」僧說:「如何是舊年燈。」師說:「臘月三十日。」

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初開堂有僧問。威音王已後次第相承。未審師今一會法嗣何方。師曰。象骨舉手龍谿點頭。問圓明湛寂非師旨。學人因底卻不明。師曰。辨得未。僧曰。恁麼即識性無根去也。師曰。隔靴搔癢。

福州康山契穩法寶大師。初開堂有僧問:「威音王已後次第相承。未審師今一會法嗣何方。」師說:「象骨舉手龍溪點頭。」問:「圓明湛寂非師旨。學人因底卻不明。」師說:「辨得未。」僧說:「恁麼即識性無根去也。」師說:「隔靴搔癢。」

潭州延壽寺慧輪大師。僧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曰。不在外。曰出匣後如何。師曰。不在內。問如何是一色。師曰。青黃赤白。曰大好一色。師曰將謂無人也有一箇半箇。

潭州延壽寺慧輪大師。僧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說:「不在外。」說:「出匣後如何。」師說:「不在內。」問:「如何是一色。」師說:「青黃赤白。」說:「大好一色。」師說:「將謂無人也有一個半個。」

泉州西明院琛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竹箸瓦椀。僧曰。忽遇上客來時如何秖待。師曰。黃韲倉米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問取露柱看。

泉州西明院琛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竹箸瓦碗。」僧說:「忽遇上客來時如何只待。」師說:「黃齏倉米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問取露柱看。」

前南嶽金輪可觀禪師法嗣

前南嶽金輪可觀禪師法嗣

後南嶽金輪和尚。僧問。如何是金輪第一句。師曰。鈍漢。問如何是金輪一隻箭。師曰。過也。曰臨機一箭誰是當者。師曰。倒也。

後南嶽金輪和尚。僧問:「如何是金輪第一句。」師說:「鈍漢。」問:「如何是金輪一隻箭。」師說:「過也。」說:「臨機一箭誰是當者。」師說:「倒也。」

前泉州睡龍道山溥禪師法嗣

前泉州睡龍道山溥禪師法嗣

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福州永泰人也。少而聰敏。禮鼓山興聖國師落髮稟具。初謁大章山契如庵主(有語具如庵主章出焉)後參睡龍。睡龍一日問曰。豁闍梨。見何尊宿來還悟也未。曰清豁嘗訪大章得箇信處。睡龍於是上堂集大眾召曰。請豁闍梨。出對眾燒香說悟處。老僧與汝證明。師乃拈香曰。香已拈悟即不悟。睡龍大悅而許之。上堂謂眾曰。山僧今與諸人作箇和頭。和者默然不和者說。有頃間又曰。和與不和切在如今。山僧帶些子事。珍重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曰。不能盡底去。曰為什麼不盡底去。師曰。賊是家親。曰既是家親為什麼翻成家賊。師曰。內既無應外不能為。曰忽然捉敗功歸何所。師曰。賞亦未曾聞。曰恁麼即勞而無功。師曰。功即不無成而不處。曰既是成功為什麼不處。師曰。不見道。太平本是將軍致。不使將軍見太平。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胡人泣漢人悲。師將順世捨眾欲入山待滅。過薴谿石橋乃遺偈言。

漳州保福院清豁禪師福州永泰人也。少而聰敏。禮鼓山興聖國師落髮稟具。初謁大章山契如庵主(有語具如庵主章出焉)後參睡龍。睡龍一日問說:「豁闍梨。見何尊宿來還悟也未。」說:「清豁嘗訪大章得個信處。」睡龍於是上堂集大眾召說:「請豁闍梨。出對眾燒香說悟處。老僧與你證明。」師乃拈香說:「香已拈悟即不悟。」睡龍大悅而許之。上堂謂眾說:「山僧今與諸人作個和頭。和者默然不和者說。」有頃間又說:「和與不和切在如今。山僧帶些子事。珍重。」僧問:「家貧遭劫時如何。」師說:「不能盡底去。」說:「為什麼不盡底去。」師說:「賊是家親。」說:「既是家親為什麼翻成家賊。」師說:「內既無應外不能為。」說:「忽然捉敗功歸何所。」師說:「賞亦未曾聞。」說:「恁麼即勞而無功。」師說:「功即不無成而不處。」說:「既是成功為什麼不處。」師說:「不見道。太平本是將軍致。不使將軍見太平。」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胡人泣漢人悲。」師將順世舍眾欲入山待滅。過苧溪石橋乃遺偈言:

世人休說路行難鳥道羊腸咫尺間

世人休說路行難,鳥道羊腸咫尺間。

珍重薴谿谿畔水汝歸滄海我歸山

珍重苧溪溪畔水,你歸滄海我歸山。

即往貴湖卓庵。未幾謂門人曰。吾滅後將遺骸施諸蟲螘勿置墳塔。言訖潛入湖頭山坐磐石儼然長往。弟子戒因入山尋見。稟遺命延留七日。竟無蟲螘之所侵食。遂就闍維散於林野。今泉州開元寺淨土院影堂存焉。

即往貴湖卓庵。未幾謂門人說:「吾滅後將遺骸施諸蟲蟻勿置墳塔。」言訖潛入湖頭山坐磐石儼然長往。弟子戒因入山尋見。稟遺命延留七日。竟無蟲蟻之所侵食。遂就闍維散於林野。今泉州開元寺淨土院影堂存焉。

前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

前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

韶州白雲祥和尚實性大師。初住慈光院。廣主劉氏召入府說法。時有僧問。覺華才綻正遇明時。不昧宗風乞師方便。師曰。我王有令。問教意祖意同別。師曰。不別。曰恁麼即同也。師曰。不妨領話。問諸佛未出世普遍大千白雲一會如何。師曰。賺卻幾人來。曰恁麼即四眾何依。師曰。勿交涉。問即心即佛示誨之辭。不涉前言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作麼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石橋那畔有遮邊無會麼。僧曰。不會。師曰。且作丁公吟。問衣到六祖為什麼不傳。師曰。海晏河清。問如何是和尚接人一路。師曰。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從上宗乘如何舉揚。師曰。今日未吃茶。師上堂謂眾曰。諸人會麼。但街頭市尾屠兒魁膾地獄鑊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堪與人為師為匠。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底。只向長連床上作好人去。汝道此兩般人那箇有長處。無事珍重。師問僧。什麼處來。曰云門來。師曰。裡許有多少水牛。曰一箇兩箇。師曰。好水牛。師問僧。不壞假名而譚實相作麼生。僧曰。遮箇是椅子。師以手撥雲。將鞋袋來。僧無對(雲門和尚聞之乃雲。須是他始得)師將示滅白眾曰。某甲雖提祖印未盡其中。諸仁者且道其中事作麼生。莫是無邊中間內外已否。如是會解即大地如鋪沙去。此即他方相見。言訖告寂。

韶州白雲祥和尚實性大師。初住慈光院。廣主劉氏召入府說法。時有僧問:「覺華才綻正遇明時。不昧宗風乞師方便。」師說:「我王有令。」問:「教意祖意同別。」師說:「不別。」說:「恁麼即同也。」師說:「不妨領話。」問:「諸佛未出世普遍大千白雲一會如何。」師說:「賺卻幾人來。」說:「恁麼即四眾何依。」師說:「勿交涉。」問:「即心即佛示誨之辭。不涉前言如何指教。」師說:「東西且置南北作麼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石橋那畔有這邊無會麼。」僧說:「不會。」師說:「且作丁公吟。」問:「衣到六祖為什麼不傳。」師說:「海晏河清。」問:「如何是和尚接人一路。」師說:「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從上宗乘如何舉揚。」師說:「今日未吃茶。」師上堂謂眾說:「諸人會麼。但街頭市尾屠兒魁膾地獄鑊湯處會取。若恁麼會堪與人為師為匠。若向衲僧門下天地懸殊。更有一般底。只向長連床上作好人去。你道此兩般人那個有長處。無事珍重。」師問僧:「什麼處來。」說:「雲門來。」師說:「裡許有多少水牛。」說:「一個兩個。」師說:「好水牛。」師問僧:「不壞假名而談實相作麼生。」僧說:「這個是椅子。」師以手撥說:「將鞋袋來。」僧無對(雲門和尚聞之乃說:「須是他始得」)師將示滅白眾說:「某甲雖提祖印未盡其中。諸仁者且道其中事作麼生。莫是無邊中間內外已否。如是會解即大地如鋪沙去。此即他方相見。」言訖告寂。

朗州德山第九世緣密圓明大師。師上堂示眾曰。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師又曰。德山有三句語。一句函蓋乾坤。一句隨波逐浪。一句截斷眾流。時有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三尺杖子攪黃河。問百華未發時如何。師曰。黃河水渾流。曰發後如何。師曰幡竿頭指天。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曰。天台南嶽。曰便恁麼去如何。師曰。江西湖南。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河裡盡是木頭船。曰出世後如何。師曰。遮頭蹋著那頭軒。問己事未明如何辨得。師曰。須彌山頂上。曰直恁麼去如何。師曰。腳下水淺深。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曰。千年松倒掛。曰來後如何。師曰。金剛努起拳。問師未出世時如何。師曰。佛殿正南開。曰師出世後如何。師曰。白雲山上起。曰出與未出還分不分。師曰。靜處薩婆訶。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問如何是應用之機。師喝。僧曰。只遮箇為復別有。師乃打之。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曰。黑地打破甕。僧退步。師乃打。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曰。猢猻繫露柱。曰出世後如何。師曰。猢猻入布袋。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曰。並汝三人無繩自縛。問如何是佛。師曰。滿目荒榛。曰學人不會。師曰。勞而無功。問盡大地致一問不得時如何。師曰。話墮也。曰大眾總見。師便打。

朗州德山第九世緣密圓明大師。師上堂示眾說:「僧堂前事時人知有。佛殿後事作麼生。」師又說:「德山有三句語。一句函蓋乾坤。一句隨波逐浪。一句截斷眾流。」時有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說:「三尺杖子攪黃河。」問:「百華未發時如何。」師說:「黃河水渾流。」說:「發後如何。」師說:「幡竿頭指天。」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說:「天台南嶽。」說:「便恁麼去如何。」師說:「江西湖南。」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說:「河裡盡是木頭船。」說:「出世後如何。」師說:「這頭踏著那頭軒。」問:「己事未明如何辨得。」師說:「須彌山頂上。」說:「直恁麼去如何。」師說:「腳下水淺深。」問:「達磨未來時如何。」師說:「千年松倒掛。」說:「來後如何。」師說:「金剛努起拳。」問:「師未出世時如何。」師說:「佛殿正南開。」說:「師出世後如何。」師說:「白雲山上起。」說:「出與未出還分不分。」師說:「靜處薩婆訶。」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問:「如何是應用之機。」師喝。僧說:「只這個為復別有。」師乃打之。問:「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時如何。」師說:「黑地打破甕。」僧退步。師乃打。問:「佛未出世時如何。」師說:「猢猻系露柱。」說:「出世後如何。」師說:「猢猻入布袋。」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說:「並你三人無繩自縛。」問:「如何是佛。」師說:「滿目荒榛。」說:「學人不會。」師說:「勞而無功。」問:「盡大地致一問不得時如何。」師說:「話墮也。」說:「大眾總見。」師便打。

潭州水西南臺道遵和尚法雲大師。師上堂謂眾曰。從上宗乘合作麼生提綱。合作麼生言論。將佛法兩字當得麼。真如解脫當得麼。雖然如是細不通風大通車馬。若約理化門中。一言啟口震動乾坤。山河大地海晏河清。三世諸佛說法現前。若也分明。古佛殿前同登彼岸。無事珍重。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下坡不走。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著衣吃飯。曰見後如何。師曰。缽盂壁上掛。問如何是真如含一切。師曰。分明。曰為什麼有利鈍。師曰。四天打鼓樓上擊鐘。問如何是南臺境。師雲。金剛手指天。問如何是色空。師曰。道士著真紅。問十二時中時時不離如何。師曰諦。

潭州水西南臺道遵和尚法雲大師。師上堂謂眾說:「從上宗乘合作麼生提綱。合作麼生言論。將佛法兩字當得麼。真如解脫當得麼。雖然如是細不通風大通車馬。若約理化門中。一言啟口震動乾坤。山河大地海晏河清。三世諸佛說法現前。若也分明。古佛殿前同登彼岸。無事珍重。」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下坡不走。」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著衣吃飯。」說:「見後如何。」師說:「缽盂壁上掛。」問:「如何是真如含一切。」師說:「分明。」說:「為什麼有利鈍。」師說:「四天打鼓樓上擊鐘。」問:「如何是南臺境。」師說:「金剛手指天。」問:「如何是色空。」師說:「道士著真紅。」問:「十二時中時時不離如何。」師說:「諦。」

韶州雙峰山興福院竟欽和尚。慧真廣悟禪師益州人也。受業於峨眉洞溪山黑水寺。觀方慕道。預雲門法席密承指喻。乃開山創院漸成叢林。開堂日雲門和尚躬臨證明。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日出方知天下朗。無油那點佛前燈。問如何是雙峰境。師曰。夜聽水流庵後竹。晝看雲起面前山。問如何是法王劍。師曰。鉛刀徒逞不若龍泉。曰用者如何。師曰。藏鋒猶不許。露刃更何堪。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遍也無。師曰。如月入水。問如何是用而不雜。師曰。明月堂前垂玉露。水精殿裡撒真珠。有行者問。某甲遇賊來時。若殺即違佛教不殺又違王勅。未審師意如何。師曰。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廣主劉氏嘗親問法要。至太平興國二年三月戒門人曰。吾不久去世。汝可就本山頂預修墳塔。至五月二十三日工畢。師曰。後日子時行矣。及期會雲門爽和尚溫門舜峰長老等七人夜話。侍者報三更。師索香焚之合掌而逝。

韶州雙峰山興福院竟欽和尚。慧真廣悟禪師益州人也。受業於峨眉洞溪山黑水寺。觀方慕道。預雲門法席密承指喻。乃開山創院漸成叢林。開堂日雲門和尚躬臨證明。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日出方知天下朗。無油那點佛前燈。」問:「如何是雙峰境。」師說:「夜聽水流庵後竹。晝看雲起面前山。」問:「如何是法王劍。」師說:「鉛刀徒逞不若龍泉。」說:「用者如何。」師說:「藏鋒猶不許。露刃更何堪。」問:「賓頭盧應供四天下還得遍也無。」師說:「如月入水。」問:「如何是用而不雜。」師說:「明月堂前垂玉露。水精殿裡撒真珠。」有行者問:「某甲遇賊來時。若殺即違佛教不殺又違王敕。未審師意如何。」師說:「官不容針私通車馬。」廣主劉氏嘗親問法要。至太平興國二年三月戒門人說:「吾不久去世。你可就本山頂預修墳塔。」至五月二十三日工畢。師說:「後日子時行矣。」及期會雲門爽和尚溫門舜峰長老等七人夜話。侍者報三更。師索香焚之合掌而逝。

韶州資福和尚。僧問。不問宗乘請師心印。師曰。不答遮箇話。曰為什麼不答。師曰。不副前言。問覿面難逢處。如何顧險夷。乞師垂半偈。免使後人疑。師曰。鋒前一句超調御。擬問如何歷劫違。曰恁麼即東山西嶺時人知有。未審資福庭前誰家風月。師曰。領取前話。

韶州資福和尚。僧問:「不問宗乘請師心印。」師說:「不答這個話。」說:「為什麼不答。」師說:「不副前言。」問:「覿面難逢處。如何顧險夷。乞師垂半偈。免使後人疑。」師說:「鋒前一句超調御。擬問如何歷劫違。」說:「恁麼即東山西嶺時人知有。未審資福庭前誰家風月。」師說:「領取前話。」

廣州新會黃雲元禪師。初開堂以手拊繩床雲。諸人還識廣大須彌之座也無。若不識看老僧乃升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歌謠滿路。問教雲。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和尚三事全披如何。師曰。還免得麼。師上堂拈古人語云。觸目未曾無臨機何不道。又云。觸目未曾無臨機道什麼。

廣州新會黃雲元禪師。初開堂以手拊繩床說:「諸人還識廣大須彌之座也無。若不識看老僧。」乃升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說:「歌謠滿路。」問:「教雲。龍披一縷金翅不吞。和尚三事全披如何。」師說:「還免得麼。」師上堂拈古人語說:「觸目未曾無臨機何不道。」又說:「觸目未曾無臨機道什麼。」

廣州義寧龍境倫禪師。初開堂提起拂子曰。還會麼。若會即頭上更增頭。若不會即斷頭取活。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亂走作麼。曰恰是雨下天晴。師便打。問如何是龍境水。師曰。腥臊臭穢。曰飲者如何。師曰。七通八達。問如何是龍境家風。師曰。蟲狼虎豹。問如何是佛。師曰。勤耕田。曰學人不會。師曰。早收禾。師問僧。什麼處來。曰黃雲來。師曰。作麼生是黃雲郎當媚痴抹躂為人一句。僧無對。師上堂問眾曰。作麼生是長連床上取性一句道將來。眾無對。

廣州義寧龍境倫禪師。初開堂提起拂子說:「還會麼。若會即頭上更增頭。若不會即斷頭取活。」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說:「亂走作麼。」說:「恰是雨下天晴。」師便打。問:「如何是龍境水。」師說:「腥臊臭穢。」說:「飲者如何。」師說:「七通八達。」問:「如何是龍境家風。」師說:「蟲狼虎豹。」問:「如何是佛。」師說:「勤耕田。」說:「學人不會。」師說:「早收禾。」師問僧:「什麼處來。」說:「黃雲來。」師說:「作麼生是黃雲郎當媚痴抹躂為人一句。」僧無對。師上堂問眾說:「作麼生是長連床上取性一句道將來。」眾無對。

韶州雲門山爽和尚。師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聖躬萬歲。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銀香臺上生蘿蔔。

韶州雲門山爽和尚。師上堂僧問:「如何是佛。」師說:「聖躬萬歲。」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說:「銀香臺上生蘿蔔。」

韶州白雲聞和尚。師上堂良久。僧出曰。白雲一路全因今日。師曰。不是不是。僧曰。和尚如何。師曰。白雲一路草深一丈。問學人擬申一問。未審師還答也無。師曰。皂莢樹頭懸。風吹曲不成。問受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曰。作牛作馬。

韶州白雲聞和尚。師上堂良久。僧出說:「白雲一路全因今日。」師說:「不是不是。」僧說:「和尚如何。」師說:「白雲一路草深一丈。」問:「學人擬申一問。未審師還答也無。」師說:「皂莢樹頭懸。風吹曲不成。」問:「受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說:「作牛作馬。」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僧問。如何是披雲境。師曰。白日沒閑人。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什麼字。師說偈答曰。

韶州披雲智寂禪師。僧問:「如何是披雲境。」師說:「白日沒閒人。」問:「以字不成八字不是。未審是什麼字。」師說偈答說:

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明

以字不是八不成,森羅萬象此中明。

直饒巧說千般妙不是謳阿不是經

直饒巧說千般妙,不是謳阿不是經。

韶州淨法章和尚禪想大師。廣主劉氏問。如何是禪師。師乃良久。廣主罔測。因署其號。僧問。日月重明時如何。師曰。日月雖明不鑒覆盆之下。問既是金山為什麼鑿石。師曰。金山鑿石。問如何是道。師曰。去去迢迢十萬餘。

韶州淨法章和尚禪想大師。廣主劉氏問:「如何是禪師。」師乃良久。廣主罔測。因署其號。僧問:「日月重明時如何。」師說:「日月雖明不鑑覆盆之下。」問:「既是金山為什麼鑿石。」師說:「金山鑿石。」問:「如何是道。」師說:「去去迢迢十萬餘。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胸題卍字。曰如何是祖。師曰。不遊西土有人見壁上畫。問既是千尺松為什麼卻在屋下。師曰。芥子納須彌作麼生。問隔牆見角便知是牛如何。師便打。師與一老宿在國門坐。老宿曰。紫衣師號又得也。更要箇什麼。師曰。要國師。老宿曰。佛尚不作豈況國師。師乃笑曰。長老。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汝曾讀書麼。僧問。太子初生為什麼不識父母。師曰。逈然尊貴。

韶州溫門山滿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胸題卍字。」說:「如何是祖。」師說:「不遊西土。」有人見壁上畫。問:「既是千尺松為什麼卻在屋下。」師說:「芥子納須彌作麼生。」問:「隔牆見角便知是牛如何。」師便打。師與一老宿在國門坐。老宿說:「紫衣師號又得也。更要個什麼。」師說:「要國師。」老宿說:「佛尚不作豈況國師。」師乃笑說:「長老。」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你曾讀書麼。」僧問:「太子初生為什麼不識父母。」師說:「迥然尊貴。」

嶽州巴陵新開顥鑒大師初在雲門。雲門舉。雪峰和尚雲。開卻門達磨來也。問師意作麼生。師曰。築著和尚鼻孔。雲門曰。修羅王發業打須彌山一摑。𨁝跳上梵天報帝釋。爾為什麼卻去日本國裡藏身。師曰。莫恁麼心行好。雲門曰。汝道築著又作麼生。師住。後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曰。雞寒上樹鴨寒入水。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疑。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不是衲僧分上事。曰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貪觀白浪失卻手橈。師將拂子遺人。人問曰。本來清淨用拂子作什麼。師曰。既知清淨莫忘卻(梁山別雲。也須拂卻)。

嶽州巴陵新開顥鑑大師初在雲門。雲門舉。雪峰和尚說:「開卻門達磨來也。」問師意作麼生。師說:「築著和尚鼻孔。」雲門說:「修羅王發業打須彌山一摑。跳上梵天報帝釋。你為什麼卻去日本國裡藏身。」(底本此字作「𨁝」)師說:「莫恁麼心行好。」雲門說:「你道築著又作麼生。」師住。後僧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說:「雞寒上樹鴨寒入水。」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即不疑。如何是宗門中事。」師說:「不是衲僧分上事。」說:「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說:「貪觀白浪失卻手橈。」師將拂子遺人。人問說:「本來清淨用拂子作什麼。」師說:「既知清淨莫忘卻。」(梁山別說:「也須拂卻」)

連州地藏院慧慈明識大師。僧問。既是地藏院為什麼塑熾盛光佛。師曰。過在什麼處。問如何是地藏境。師曰。無人不遊。

連州地藏院慧慈明識大師。僧問:「既是地藏院為什麼塑熾盛光佛。」師說:「過在什麼處。」問:「如何是地藏境。」師說:「無人不遊。

英州大容諲禪師。師上堂僧問。天賜六銖披掛後。將何報答我皇恩。師曰。來披三事衲。歸掛六銖衣。問如何是大容水。師曰。還我一滴來。問當來彌勒下生時如何。師曰。慈氏宮中三春草。問如何是真空。師曰。拈卻拒陽。曰如何是妙用。師乃握拳。僧曰。真空妙用相去幾何。師以手撥之。問長蛇偃月即不問。匹馬單槍時如何。師曰。麻江橋下會麼。曰不會。師曰。聖壽寺前。問既是大容為什麼趁出僧。師曰。大海不容塵。小豁多搕(鳥合切)𢶍(私盍切)問如何是古佛一路。師指地。僧曰。不問遮箇。師曰去。師與一老宿相期去別處。尋卻因事不去。老宿曰。佛無二言。師曰。法無一向。

英州大容諲禪師。師上堂僧問:「天賜六銖披掛後。將何報答我皇恩。」師說:「來披三事衲。歸掛六銖衣。」問:「如何是大容水。」師說:「還我一滴來。」問:「當來彌勒下生時如何。」師說:「慈氏宮中三春草。」問:「如何是真空。」師說:「拈卻拒陽。」說:「如何是妙用。」師乃握拳。僧說:「真空妙用相去幾何。」師以手撥之。問:「長蛇偃月即不問。匹馬單槍時如何。」師說:「麻江橋下會麼。」說:「不會。」師說:「聖壽寺前。」問:「既是大容為什麼趁出僧。」師說:「大海不容塵。小豁多搕𢶍。」(搕鳥合切,𢶍私盍切)問:「如何是古佛一路。」師指地。僧說:「不問這個。」師說:「去。」師與一老宿相期去別處。尋卻因事不去。老宿說:「佛無二言。」師說:「法無一向。」

廣州羅山崇禪師。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曰玉狗吠時天未曉。金雞啼後五更初。問丹霞訪居士女子不攜籃時如何。師曰。也要到遮裡一轉。問如何是羅山境。師曰。布水千尋。

廣州羅山崇禪師。僧問:「如何是大漢國境。」師說:「玉狗吠時天未曉。金雞啼後五更初。」問:「丹霞訪居士女子不攜籃時如何。」師說:「也要到這裡一轉。」問:「如何是羅山境。」師說:「布水千尋。」

韶州雲門寶和尚。師上堂示眾曰。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還有揀擇麼珍重。

韶州雲門寶和尚。師上堂示眾說:「至道無難唯嫌揀擇。還有揀擇麼珍重。」

郢州臨谿竟脫和尚。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明眼人笑汝。問如何是法身。師曰。四海五湖賓。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風吹滿面塵。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富有多賓客。曰見後如何。師曰。貧窮絕往還。問如何是佛。師曰。十字路頭。曰如何是法。師曰。三家村裡。曰佛之與法是一是二。師曰。露柱渡三江。猶懷感恨長。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復州城。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龍興寺。

郢州臨溪竟脫和尚。僧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說:「明眼人笑你。」問:「如何是法身。」師說:「四海五湖賓。」問:「如何是本來人。」師說:「風吹滿面塵。」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富有多賓客。」說:「見後如何。」師說:「貧窮絕往還。」問:「如何是佛。」師說:「十字路頭。」說:「如何是法。」師說:「三家裡。」說:「佛之與法是一是二。」師說:「露柱渡三江。猶懷感恨長。」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復州城。」說:「如何是塔中人。」師說:「龍興寺。」

廣州華嚴慧禪師。僧問。承古人有言。妄心無處即菩提。正當妄時還有菩提也無。師曰。來音已照。僧曰。不會。師曰。妄心無處即菩提。

廣州華嚴慧禪師。僧問:「承古人有言。妄心無處即菩提。正當妄時還有菩提也無。」師說:「來音已照。」僧說:「不會。」師說:「妄心無處即菩提。」

韶州舜峰韶和尚。初問雲門和尚。寶月為什麼於此分輝。雲門曰。千光同照。師曰。謝和尚指示。雲門曰。見什麼。僧正入師方丈乃曰。方丈得恁麼黑。師曰。老鼠窟。僧正曰。放貓兒入好。師曰。試放看。僧正無對。師拊掌笑。師與老宿渡江次。師取錢與渡子。老宿曰。囊中若有青銅片。師揖曰。長老莫笑。

韶州舜峰韶和尚。初問雲門和尚:「寶月為什麼於此分輝。」雲門說:「千光同照。」師說:「謝和尚指示。」雲門說:「見什麼。」僧正入師方丈乃說:「方丈得恁麼黑。」師說:「老鼠窟。」僧正說:「放貓兒入好。」師說:「試放看。」僧正無對。師拊掌笑。師與老宿渡江次。師取錢與渡子。老宿說:「囊中若有青銅片。」師揖說:「長老莫笑。」

隋州雙泉山師寬明教大師。師上堂舉拂子曰。遮箇接中下之人。時有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曰。打鼓為三軍。問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不敢。曰恁麼即含生有望。師曰。腳下水深淺。問凡有言句盡落有無。不落有無如何。師曰。東弗於代。曰遮箇猶落有無。師曰。支過雪山西。僧問洞山。如何是佛。洞山雲。麻三斤。師聞之乃曰。向南有竹向北有木。師後住智門。僧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曰。不入遮箇野狐群隊。問如何是定。師曰。鰕蟇跳不出鬥。曰如何出得去。師曰。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問北斗裡藏身意旨如何。師曰。雞寒上樹鴨寒入水。問竪起杖子意旨如何。師曰。一葉落知天下秋。師後終於智門。

隋州雙泉山師寬明教大師。師上堂舉拂子說:「這個接中下之人。」時有僧問:「上上人來如何。」師說:「打鼓為三軍。」問:「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說:「不敢。」說:「恁麼即含生有望。」師說:「腳下水深淺。」問:「凡有言句盡落有無。不落有無如何。」師說:「東弗於代。」說:「這個猶落有無。」師說:「支過雪山西。」僧問洞山:「如何是佛。」洞山說:「麻三斤。」師聞之乃說:「向南有竹向北有木。」師後住智門。僧問:「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時如何。」師說:「不入這個野狐群隊。」問:「如何是定。」師說:「蝦蟆跳不出鬥。」說:「如何出得去。」師說:「南山起雲北山下雨。」問:「北斗裡藏身意旨如何。」師說:「雞寒上樹鴨寒入水。」問:「豎起杖子意旨如何。」師說:「一葉落知天下秋。」師後終於智門。

英州觀音和尚因穿井。僧問。井深多少。師曰。沒汝鼻孔。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英州觀音。曰見後如何。師曰。英州觀音。問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曰。風射破窓。

英州觀音和尚因穿井。僧問:「井深多少。」師說:「沒你鼻孔。」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英州觀音。」說:「見後如何。」師說:「英州觀音。」問:「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說:「風射破窗。」

韶州林泉和尚。僧問。如何是林泉主。師曰。巖下白石。曰如何是林泉家風。師曰。迎賓待客。問如何是道。師曰。迢迢。曰學人便領會時如何。師曰。久久忘緣者。寧懷去住情。

韶州林泉和尚。僧問:「如何是林泉主。」師說:「巖下白石。」說:「如何是林泉家風。」師說:「迎賓待客。」問:「如何是道。」師說:「迢迢。」說:「學人便領會時如何。」師說:「久久忘緣者。寧懷去住情。」

韶州雲門煦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今是什麼意。僧曰。恰是。師乃喝去。

韶州雲門煦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今是什麼意。」僧說:「恰是。」師乃喝去。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初住西川導江縣迎祥寺天王院(時謂水精宮)僧問。美味醍醐為什麼變成毒藥。師曰。導江紙。問見色便見心時如何。師曰。適來什麼處去來。曰心境俱亡時如何。師曰。開眼坐睡。師後住青城香林。僧問。北斗裡藏身意如何。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問如何是諸佛心。師曰。清即始終清。曰如何領會。師曰。莫受人謾好。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蹋步者誰。問如何是和尚妙藥。師曰。不離眾味。曰吃者如何。師曰。𠯗啗看。問如何是室內一燈。師曰。三人證龜成鼈。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臘月火燒山。問大眾雲集請師施設。師曰。三不待兩。問如何是學人時中事。師曰。恰恰。問如何是玄。師曰。今日來明日去。曰如何是玄中玄。師曰。長連床上。問如何是香林一脈泉。師曰。念無間斷。曰飲者如何。師曰。隨方鬥秤。問如何是衲僧正眼。師曰。不分別。曰照用事如何。師曰。行路人失腳。問萬機俱泯跡方識本來人時如何。師曰。清機自顯。曰恁麼即不別人。師曰。方見本來人。問魚遊陸地時如何。師曰。發言必有後救。僧曰。卻下碧潭時如何。師曰。頭重尾輕。問但有言句盡是賓。如何是主。師曰。長安城裡。曰如何領會。師曰。千家萬戶。

益州青城香林院澄遠禪師。初住西川導江縣迎祥寺天王院(時謂水精宮)僧問:「美味醍醐為什麼變成毒藥。」師說:「導江紙。」問:「見色便見心時如何。」師說:「適來什麼處去來。」說:「心境俱亡時如何。」師說:「開眼坐睡。」師後住青城香林。僧問:「北斗裡藏身意如何。」師說:「月似彎弓少雨多風。」問:「如何是諸佛心。」師說:「清即始終清。」說:「如何領會。」師說:「莫受人謾好。」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踏步者誰。」問:「如何是和尚妙藥。」師說:「不離眾味。」說:「吃者如何。」師說:「啖看。」(底本此字作「𠯗啗」)問:「如何是室內一燈。」師說:「三人證龜成鱉。」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說:「臘月火燒山。」問:「大眾雲集請師設施。」師說:「三不待兩。」問:「如何是學人時中事。」師說:「恰恰。」問:「如何是玄。」師說:「今日來明日去。」說:「如何是玄中玄。」師說:「長連床上。」問:「如何是香林一脈泉。」師說:「念無間斷。」說:「飲者如何。」師說:「隨方鬥秤。」問:「如何是衲僧正眼。」師說:「不分別。」說:「照用事如何。」師說:「行路人失腳。」問:「萬機俱泯跡方識本來人時如何。」師說:「清機自顯。」說:「恁麼即不別人。」師說:「方見本來人。」問:「魚遊陸地時如何。」師說:「發言必有後救。」僧說:「卻下碧潭時如何。」師說:「頭重尾輕。」問:「但有言句盡是賓。如何是主。」師說:「長安城裡。」說:「如何領會。」師說:「千家萬戶。」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二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三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下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下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下三十六人南嶽般若啟柔禪師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下三十六人南嶽般若啟柔禪師

筠州黃檗法濟禪師

筠州黃檗法濟禪師

襄州洞山守初大師

襄州洞山守初大師

信州康國耀和尚

信州康國耀和尚

潭州谷山豐禪師

潭州谷山豐禪師

頴州羅漢匡果禪師

頴州羅漢匡果禪師

朗州滄谿璘和尚

朗州滄溪璘和尚

筠州洞山清稟禪師

筠州洞山清稟禪師

蘄州北禪寂和尚

蘄州北禪寂和尚

洪州泐潭道謙禪師

洪州泐潭道謙禪師

廬州南天王永平禪師

廬州南天王永平禪師

湖南永安朗禪師

湖南永安朗禪師

湖南潭明和尚

湖南潭明和尚

金陵清涼明禪師

金陵清涼明禪師

金陵奉先深禪師

金陵奉先深禪師

西川青城乘和尚

西川青城乘和尚

潞府妙勝臻禪師

潞府妙勝臻禪師

興元普通封和尚

興元普通封和尚

韶州燈峰和尚

韶州燈峰和尚

韶州大梵圓和尚

韶州大梵圓和尚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

信州鵝湖雲震禪師

信州鵝湖雲震禪師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

韶州慈光和尚

韶州慈光和尚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已上二十六人見錄)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已上二十六人見錄)

洪州雲居山融禪師

洪州雲居山融禪師

衡州大聖寺守賢禪師

衡州大聖寺守賢禪師

廬州北天王徽禪師

廬州北天王徽禪師

郢州芭蕉山弘義禪師

郢州芭蕉山弘義禪師

眉州福化院光禪師

眉州福化院光禪師

廬州東天王廣慈禪師

廬州東天王廣慈禪師

信州西禪欽禪師

信州西禪欽禪師

江州慶雲真禪師

江州慶雲真禪師

筠州洞山凜禪師

筠州洞山凜禪師

韶州雙峰慧真大師(已上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韶州雙峰慧真大師(已上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隨州雙泉山永禪師法嗣一人廣州大通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隨州雙泉山永禪師法嗣一人廣州大通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法嗣二人南嶽橫龍和尚

台州瑞巖師彥禪師法嗣二人南嶽橫龍和尚

溫州瑞峰院神祿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溫州瑞峰院神祿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懷州玄泉彥禪師法嗣五人鄂州黃龍誨機大師

懷州玄泉彥禪師法嗣五人鄂州黃龍誨機大師

洛京柏谷和尚

洛京柏谷和尚

池州和龍和尚

池州和龍和尚

懷州玄泉第二世和尚

懷州玄泉第二世和尚

潞府妙勝玄密禪師(已上五人見錄)

潞府妙勝玄密禪師(已上五人見錄)

福州羅山道閑禪師法嗣十九人洪州大寧隱微禪師

福州羅山道閒禪師法嗣十九人洪州大寧隱微禪師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

衡州華光範禪師

衡州華光範禪師

福州羅山紹孜禪師

福州羅山紹孜禪師

西川慧禪師

西川慧禪師

建州白雲令弇禪師

建州白雲令弇禪師

虔州天竺義證禪師

虔州天竺義證禪師

吉州清平惟曠禪師

吉州清平惟曠禪師

婺州金柱義昭和尚

婺州金柱義昭和尚

潭州谷山和尚

潭州谷山和尚

湖南道吾山從盛禪師

湖南道吾山從盛禪師

福州羅山義因禪師

福州羅山義因禪師

灌州靈巖和尚

灌州靈巖和尚

吉州匡山和尚

吉州匡山和尚

福州興聖重滿禪師

福州興聖重滿禪師

潭州寶應清進禪師(已上十六人見錄)

潭州寶應清進禪師(已上十六人見錄)

漢州綿竹縣延慧禪師

漢州綿竹縣延慧禪師

潭州龍會山鑒禪師

潭州龍會山鑑禪師

安州穆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安州穆禪師(已上三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安州白兆山志圓禪師法嗣十三人朗州大龍山智洪禪師

安州白兆山志圓禪師法嗣十三人朗州大龍山智洪禪師

襄州白馬山行靄禪師

襄州白馬山行靄禪師

郢州大陽山行沖禪師

郢州大陽山行衝禪師

安州白兆山懷楚禪師

安州白兆山懷楚禪師

蘄州四祖山清皎禪師

蘄州四祖山清皎禪師

蘄州三角山志操禪師

蘄州三角山志操禪師

晉州興教師普禪師

晉州興教師普禪師

蘄州三角山真鑒禪師(已上八人見錄)

蘄州三角山真鑑禪師(已上八人見錄)

郢州興陽山和尚

郢州興陽山和尚

郴州東禪玄偕禪師

郴州東禪玄偕禪師

新羅國慧雲禪師

新羅國慧雲禪師

安州慧日院玄諤禪師

安州慧日院玄諤禪師

京兆大秦寺彥賓禪師(已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大秦寺彥賓禪師(已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藤霞和尚法嗣二人澧州藥山第七世和尚(一人見錄)

潭州藤霞和尚法嗣二人澧州藥山第七世和尚(一人見錄)

潭州雲蓋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雲蓋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鳳樓山同安常察禪師法嗣一人袁州仰山良供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鳳樓山同安常察禪師法嗣一人袁州仰山良供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法嗣五人廬山永安慧度禪師

吉州禾山無殷禪師法嗣五人廬山永安慧度禪師

撫州曹山義崇禪師

撫州曹山義崇禪師

吉州禾山契雲禪師

吉州禾山契雲禪師

漳州保福和尚

漳州保福和尚

洪州翠嚴師陰禪師(已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翠嚴師陰禪師(已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雲蓋山景和尚法嗣三人衡嶽南臺藏禪師

潭州雲蓋山景和尚法嗣三人衡嶽南臺藏禪師

幽州潭柘水從實禪師

幽州潭柘水從實禪師

潭州雲蓋山證覺禪師(三人見錄)

潭州雲蓋山證覺禪師(三人見錄)

廬山歸寂寺澹權禪師法嗣二人鄂州黃龍蘊和尚

廬山歸寂寺澹權禪師法嗣二人鄂州黃龍蘊和尚

壽州泊山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壽州泊山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廬山歸宗懷惲禪師法嗣二人歸宗第四世弘章禪師(一人見錄)

廬山歸宗懷惲禪師法嗣二人歸宗第四世弘章禪師(一人見錄)

歸宗寺巖密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歸宗寺巖密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池州嵆山章禪師法嗣一人隋州雙泉山道虔禪師(一人見錄)

池州嵇山章禪師法嗣一人隋州雙泉山道虔禪師(一人見錄)

洪州雲居山懷嶽禪師法嗣五人揚州風化院令崇禪師

洪州雲居山懷嶽禪師法嗣五人揚州風化院令崇禪師

澧州藥山忠彥禪師

澧州藥山忠彥禪師

梓州龍泉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梓州龍泉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雲居山住緣和尚

雲居山住緣和尚

雲居山住滿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雲居山住滿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撫州荷玉山光慧禪師法嗣一人荷玉山福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撫州荷玉山光慧禪師法嗣一人荷玉山福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法嗣二人筠州上藍慶禪師(一人見錄)

筠州洞山道延禪師法嗣二人筠州上藍慶禪師(一人見錄)

洞山敏禪師第五世(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洞山敏禪師第五世(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撫州金峰從志大師法嗣二人洪州大寧神降禪師

撫州金峰從志大師法嗣二人洪州大寧神降禪師

澧州藥山彥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澧州藥山彥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鹿門山處真禪師法嗣六人益州崇真和尚

襄州鹿門山處真禪師法嗣六人益州崇真和尚

鹿門山第二世譚和尚

鹿門山第二世譚和尚

襄州谷隱智靜大師

襄州谷隱智靜大師

廬山佛手巖行因禪師(已上四人見錄)

廬山佛手巖行因禪師(已上四人見錄)

襄州靈谿山明禪師

襄州靈溪山明禪師

洪州大安寺真上坐(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大安寺真上座(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撫州曹山慧霞禪師法嗣三人嘉州東汀和尚(一人見錄)

撫州曹山慧霞禪師法嗣三人嘉州東汀和尚(一人見錄)

雄州華嚴正慧大師

雄州華嚴正慧大師

泉州招慶院堅上座(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泉州招慶院堅上座(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法嗣一人泉州龜洋慧忠禪師(一人見錄)

華州草菴法義禪師法嗣一人泉州龜洋慧忠禪師(一人見錄)

潭州報慈藏嶼禪師法嗣一人益州聖興寺存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報慈藏嶼禪師法嗣一人益州聖興寺存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法嗣六人洋州龍穴山和尚

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法嗣六人洋州龍穴山和尚

唐州大乘山和尚

唐州大乘山和尚

襄州延慶歸曉大師

襄州延慶歸曉大師

襄州含珠山真和尚(已上四人見錄)

襄州含珠山真和尚(已上四人見錄)

含珠山璋禪師

含珠山璋禪師

第二世含珠山偃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第二世含珠山偃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鳳翔府紫陵匡一大師法嗣三人幷州廣福道隱禪師

鳳翔府紫陵匡一大師法嗣三人幷州廣福道隱禪師

紫陵第二世微禪師

紫陵第二世微禪師

興元府大浪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興元府大浪和尚(已上三人見錄)

洪州同安威禪師法嗣二人陳州石鏡和尚(一人見錄)

洪州同安威禪師法嗣二人陳州石鏡和尚(一人見錄)

中同安志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中同安志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石門山獻禪師法嗣一人石門山第二世慧徹禪師(一人見錄)

襄州石門山獻禪師法嗣一人石門山第二世慧徹禪師(一人見錄)

襄州廣德義和尚法嗣三人襄州廣德第二世延和尚(一人見錄)

襄州廣德義和尚法嗣三人襄州廣德第二世延和尚(一人見錄)

荊州上泉和尚

荊州上泉和尚

廣德周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廣德周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香城和尚法嗣一人鄧州羅紋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香城和尚法嗣一人鄧州羅紋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法嗣一人西川德言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瑞龍院幼璋禪師法嗣一人西川德言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隋州護國守澄禪師法嗣八人隋州智門守欽大師

隋州護國守澄禪師法嗣八人隋州智門守欽大師

護國第二世知遠大師

護國第二世知遠大師

安州大安山能和尚

安州大安山能和尚

頴州薦福院思禪師

頴州薦福院思禪師

潭州延壽和尚

潭州延壽和尚

護國第三世志朗大師(已上六人見錄)

護國第三世志朗大師(已上六人見錄)

舒州香鑪峰瓊和尚

舒州香鑪峯瓊和尚

京兆盤龍山滿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盤龍山滿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洛京靈泉歸仁禪師法嗣二人襄州石門寺遵和尚

洛京靈泉歸仁禪師法嗣二人襄州石門寺遵和尚

郢州大陽山堅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郢州太陽山堅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法嗣一人大明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京兆永安院善靜禪師法嗣一人大明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法嗣三人安州大安山興古禪師

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法嗣三人安州大安山興古禪師

蘄州烏牙山行朗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蘄州烏牙山行朗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虢州廬山常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虢州廬山常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鳳翔府青峰和尚法嗣七人西川靈龕和尚

鳳翔府青峰和尚法嗣七人西川靈龕和尚

京兆紫閣山端己禪師

京兆紫閣山端己禪師

房州開山懷畫禪師

房州開山懷畫禪師

幽州傳法和尚

幽州傳法和尚

益州淨眾歸信禪師

益州淨眾歸信禪師

青峰第二世清免禪師(已上六人見錄)

青峰第二世清免禪師(已上六人見錄)

鳳翔府長平山滿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鳳翔府長平山滿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洋州大巖白和尚法師一人卭州碧雲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洋州大巖白和尚法師一人邛州碧雲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下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七世下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法嗣

南嶽般若寺啟柔禪師。僧問西天以臘人為驗。此土如何。師曰。新羅人草鞋。問如何是千聖同歸底道理。師曰。未達苦空境無人不歎嗟。師上堂。聞三下板聲大眾始集。師因示一偈曰。

南嶽般若寺啟柔禪師。僧問:「西天以臘人為驗。此土如何。」師說:「新羅人草鞋。」問:「如何是千聖同歸底道理。」師說:「未達苦空境無人不嘆嗟。」師上堂。聞三下板聲大眾始集。師因示一偈說:

妙哉三下板諸德盡來參

妙哉三下板,諸德盡來參。

既善分時節今吾不再三

既善分時節,今吾不再三。

師次住荊南延壽。後住京兆廣教院示滅。

師次住荊南延壽。後住京兆廣教院示滅。

筠州黃檗山法濟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與天下人作膀樣。師上堂示眾曰。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各各當人無事。又上堂良久曰。若識得黃檗帳子平生行腳事畢。珍重。

筠州黃檗山法濟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與天下人作榜樣。」(底本作「膀樣」)師上堂示眾說:「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各各當人無事。」又上堂良久說:「若識得黃檗帳子平生行腳事畢。珍重。」

襄州洞山守初崇慧大師。初參雲門。雲門問。近離什麼處。師曰。楂渡。門曰。夏在甚處。師曰。湖南報慈。曰甚時離彼。師曰。八月二十五。門曰。放汝三頓棒。師至明日卻上問訊。曰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門曰。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師於言下大悟。遂雲從今已去。向十字街頭。不畜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一箇箇。教伊拈卻膱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教伊灑灑落落地作箇明眼衲僧。豈不快哉。雲門雲。飯袋子。身如椰子大。開得許大口。師住後僧問。迢迢一路時如何。師曰。天晴不肯去直待雨淋頭。曰諸聖作麼生。師曰。入泥入水。問心未生時法在什麼處。師曰。風吹荷葉動決定有魚行。問師登師子座請師唱道情。師曰。晴乾開水道無事設曹司。曰恁麼即謝師指示。師曰。賣鞋老婆腳䟐趚(上郎擊切。下七跡切)。問如何是三寶。師曰。商量不下。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十字街頭石師子。問如何是免得生死底法。師曰。見之不取思之三年。問離卻心機意識請師一句。師曰。道士著黃甕裡坐。問非時親覲請師一句。師曰。到處怎生舉。曰據現定舉。師曰。放汝三十棒。曰過在什麼處。師曰。罪不重科。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楚山頭倒卓。曰出水後如何。師曰。漢水正東流。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金州客尼。問車住牛不住時如何。師曰。用駕車漢作麼。問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曰。雲裡楚山頭決定多風雨。問海竭人亡時如何。師曰。難得。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雲在青天水在缾。問有無雙泯權實兩忘究竟如何。師曰。楚山頭倒卓。曰還許學人領會也無。師曰。也有方便。曰請師方便。師曰。千里萬裡。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榔栗木拄杖。曰見後如何。師曰。竇八布衫。問如何是佛。師曰。灼然諦當。問萬緣俱息意旨如何。師曰。甕裡石人賣棗團。

襄州洞山守初崇慧大師。初參雲門。雲門問:「近離什麼處。」師說:「楂渡。」門說:「夏在甚處。」師說:「湖南報慈。」說:「甚時離彼。」師說:「八月二十五。」門說:「放你三頓棒。」師至明日卻上問訊。說:「昨日蒙和尚放三頓棒。不知過在什麼處。」門說:「飯袋子。江西湖南便與麼。」師於言下大悟。遂說:「從今已去。向十字街頭。不畜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十方往來一個個。教伊拈卻膩脂帽子脫卻鶻臭布衫。教伊灑灑落落地作個明眼衲僧。豈不快哉。」雲門說:「飯袋子。身如椰子大。開得許大口。」師住後僧問:「迢迢一路時如何。」師說:「天晴不肯去直待雨淋頭。」說:「諸聖作麼生。」師說:「入泥入水。」問:「心未生時法在什麼處。」師說:「風吹荷葉動決定有魚行。」問:「師登師子座請師唱道情。」師說:「晴幹開水道無事設曹司。」說:「恁麼即謝師指示。」師說:「賣鞋老婆腳䟐趚。」(上郎擊切。下七跡切)問:「如何是三寶。」師說:「商量不下。」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十字街頭石師子。」問:「如何是免得生死底法。」師說:「見之不取思之三年。」問:「離卻心機意識請師一句。」師說:「道士著黃甕裡坐。」問:「非時親覲請師一句。」師說:「到處怎生舉。」說:「據現定舉。」師說:「放你三十棒。」說:「過在什麼處。」師說:「罪不重科。」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說:「楚山頭倒卓。」說:「出水後如何。」師說:「漢水正東流。」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金州客尼。」問:「車住牛不住時如何。」師說:「用駕車漢作麼。」問:「如何是衲僧分上事。」師說:「雲裡楚山頭決定多風雨。」問:「海竭人亡時如何。」師說:「難得。」說:「便恁麼去時如何。」師說:「雲在青天水在瓶。」問:「有無雙泯權實兩忘究竟如何。」師說:「楚山頭倒卓。」說:「還許學人領會也無。」師說:「也有方便。」說:「請師方便。」師說:「千里萬里。」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榔栗木拄杖。」說:「見後如何。」師說:「竇八布衫。」問:「如何是佛。」師說:「灼然諦當。」問:「萬緣俱息意旨如何。」師說:「甕裡石人賣棗團。」

問如何是洞山劍。師曰。作麼。僧曰。學人要知。師曰。罪過。問乾坤休著意宇宙不留心。學人只恁麼。師又作麼生。師曰。峴山亭起霧灘峻不留船問大眾雲臻。請師撮其樞要略舉大綱。師曰。水上浮漚呈五色。海底蝦蟇叫月明。問正當恁麼時文殊普賢在什麼處。師曰。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曰意旨如何。師曰。一則不成二則不是。

問:「如何是洞山劍。」師說:「作麼。」僧說:「學人要知。」師說:「罪過。」問:「乾坤休著意宇宙不留心。學人只恁麼。師又作麼生。」師說:「峴山亭起霧灘峻不留船。」問:「大眾雲臻。請師撮其樞要略舉大綱。」師說:「水上浮漚呈五色。海底蝦蟆叫月明。」問:「正當恁麼時文殊普賢在什麼處。」師說:「長者八十一其樹不生耳。」說:「意旨如何。」師說:「一則不成二則不是。」

信州康國耀和尚。僧問。文殊與維摩對譚何事。師曰。汝向髑髏後會始得。曰古人道。髑髏裡薦取又如何。師曰。汝還薦得麼。曰恁麼即遠人得遇於師去也。師曰。莫謾語好。

信州康國耀和尚。僧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說:「你向髑髏後會始得。」說:「古人道。髑髏裡薦取又如何。」師說:「你還薦得麼。」說:「恁麼即遠人得遇於師去也。」師說:「莫謾語好。」

潭州谷山豐禪師(亦住興元府普通院)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雪嶺梅華綻雲洞老僧驚。師上堂示眾曰。駿馬機前異遊人肘後懸。既參雲外客試為老僧看。才有僧出。師便打雲。何不早出頭來。

潭州谷山豐禪師(亦住興元府普通院)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雪嶺梅花綻雲洞老僧驚。」師上堂示眾說:「駿馬機前異遊人肘後懸。既參雲外客試為老僧看。」才有僧出。師便打說:「何不早出頭來。」

頴州羅漢匡界禪師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了。問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和尚向什麼處去。如何醻對。師曰。久後遇作家分明舉似曰誰是知音者。師曰。知音者即不恁麼問。問如何是羅漢境。師曰。松檜古貌。問鑿壁偷光時如何。師曰錯。曰爭奈苦志專心。師曰。錯錯。

潁州羅漢匡界禪師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了。」問:「和尚百年後。忽有人。問和尚向什麼處去。如何酬對。」師說:「久後遇作家分明舉似。」說:「誰是知音者。」師說:「知音者即不恁麼問。」問:「如何是羅漢境。」師說:「松檜古貌。」問:「鑿壁偷光時如何。」師說:「錯。」說:「爭奈苦志專心。」師說:「錯錯。」

朗州滄谿璘和尚。僧問。如何是滄谿境。師曰。面前水正東流。問如何是滄谿家風。師曰。入來便見。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雲門和尚向什麼處去也。師曰。見麼。曰錯。師曰錯錯。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錯。師因事有頌曰。

朗州滄溪璘和尚。僧問:「如何是滄溪境。」師說:「面前水正東流。」問:「如何是滄溪家風。」師說:「入來便見。」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雲門和尚向什麼處去也。」師說:「見麼。」說:「錯。」師說:「錯錯。」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不錯。」師因事有頌說:

天地指前徑時人莫彊移

天地指前徑,時人莫強移。

箇中生解會眉上更安眉

箇中生解會,眉上更安眉。

筠州洞山普利院第八世住清稟禪師泉州仙遊人也。姓李氏。幼禮中峰院鴻謐為師。年十六福州太平寺受戒。初詣南嶽參惟勁頭陀未染指。及抵韶陽禮祖塔迴造雲門。雲門問曰。今日離什麼處。曰慧林。雲門舉拄杖曰。慧林大師恁麼去。汝見麼。曰深領此問。雲門顧左右微笑而已。師自此入室印悟。乃之金陵。國主李氏請居光睦。未幾復命入澄心堂。集諸方語要。經十稔迎住洞山。開堂日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象當觀第一義師曰。也好消息。只恐汝錯會。僧問。雲門一曲師親唱。今日新豐事若何。師曰。也要道卻。

筠州洞山普利院第八世住清稟禪師泉州仙遊人也。姓李氏。幼禮中峰院鴻謐為師。年十六福州太平寺受戒。初詣南嶽參惟勁頭陀未染指。及抵韶陽禮祖塔回造雲門。雲門問說:「今日離什麼處。」說:「慧林。」雲門舉拄杖說:「慧林大師恁麼去。你見麼。」說:「深領此問。」雲門顧左右微笑而已。師自此入室印悟。乃之金陵。國主李氏請居光睦。未幾復命入澄心堂。集諸方語要。經十稔迎住洞山。開堂日維那白槌說:「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底本重「象」字)師說:「也好消息。只恐你錯會。」僧問:「雲門一曲師親唱。今日新豐事若何。」師說:「也要道卻。」

蘄州北禪寂和尚悟通大師。師問僧。什麼處來。曰黃州來。師曰。在什麼院。曰資福。師曰。福將何資。曰兩重公案師曰爭奈在北禪手裡何。曰在手裡即收取。師便打。

蘄州北禪寂和尚悟通大師。師問僧:「什麼處來。」說:「黃州來。」師說:「在什麼院。」說:「資福。」師說:「福將何資。」說:「兩重公案。」師說:「爭奈在北禪手裡何。」說:「在手裡即收取。」師便打。

洪州泐潭道謙禪師。僧問。如何是泐潭家風。師曰。闍梨到來幾日。問但有纖毫即是塵。不有時作麼生。師以手掩兩目。問當陽舉唱誰是聞者。師曰。老僧不患耳聾。

洪州泐潭道謙禪師。僧問:「如何是泐潭家風。」師說:「闍梨到來幾日。」問:「但有纖毫即是塵。不有時作麼生。」師以手掩兩目。問:「當陽舉唱誰是聞者。」師說:「老僧不患耳聾。」

廬州南天王永平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撒沙。問如何是南天王境。師曰。一任觀看。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且領前話。問久戰沙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曰。只為眠霜臥雪深。曰恁麼即罷息干戈束手歸朝去也。師曰。指揮使未到爾作。

廬州南天王永平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不撒沙。」問:「如何是南天王境。」師說:「一任觀看。」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且領前話。」問:「久戰沙場為什麼功名不就。」師說:「只為眠霜臥雪深。」說:「恁麼即罷息干戈束手歸朝去也。」師說:「指揮使未到你作。」

潮南永安朗禪師。僧問。如何是洞陽家風。師曰。入門便見。曰如何是入門便見。師曰。客是相師。問如何是至極之譚。師曰。愛別離苦。

湖南永安朗禪師。(底本作「潮南」)僧問:「如何是洞陽家風。」師說:「入門便見。」說:「如何是入門便見。」師說:「客是相師。」問:「如何是至極之談。」師說:「愛別離苦。」

湖南潭明和尚。僧問。如何是湘潭境。師曰。山連大嶽水接瀟湘。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便合知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百惑謾勞神。

湖南潭明和尚。僧問:「如何是湘潭境。」師說:「山連大嶽水接瀟湘。」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便合知時。」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百惑謾勞神。」

金陵清涼明禪師。江南國主請師上堂。小長老問。凡有言句盡落方便。不落方便請師速道。師曰。國主在此不敢無禮。

金陵清涼明禪師。江南國主請師上堂。小長老問:「凡有言句盡落方便。不落方便請師速道。」師說:「國主在此不敢無禮。」

金陵奉先深禪師。江南國主請開堂日才升座。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便雲。果然不識鈍置殺人。時有僧出禮拜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賴遇道了也。曰如何領會。師曰。速禮三拜。師又拈曰。大眾汝道。鈍置落阿誰分上。

金陵奉先深禪師。江南國主請開堂日才升座。維那白槌說:「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便說:「果然不識鈍置殺人。」時有僧出禮拜問:「如何是第一義。」師說:「賴遇道了也。」說:「如何領會。」師說:「速禮三拜。」師又拈說:「大眾你道。鈍置落阿誰分上。」

西川青城大面山乘和尚。僧問。如何是相輪峰。師曰。直聳煙嵐際。曰向上事如何。師曰。入地三尺五。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興義門前鼕鼕鼓。曰學人不會。師曰。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西川青城大面山乘和尚。僧問:「如何是相輪峰。」師說:「直聳煙嵐際。」說:「向上事如何。」師說:「入地三尺五。」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興義門前鼕鼕鼓。」說:「學人不會。」師說:「朝打三千暮打八百。」

潞府妙勝臻禪師。僧問。如何是妙勝境。師曰。龍藏開時貝葉分明。問金粟如來為什麼卻降釋迦會裡。師曰。香山南雪山北。曰南贍部洲事又作麼生。師曰。黃河水急浪華麁。問心心寂滅即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一條濟水貫新羅。問遠嚮雲門南北縱橫四維上下事作麼生。師曰。今日明日。

潞府妙勝臻禪師。僧問:「如何是妙勝境。」師說:「龍藏開時貝葉分明。」問:「金粟如來為什麼卻降釋迦會裡。」師說:「香山南雪山北。」說:「南贍部洲事又作麼生。」師說:「黃河水急浪華粗。」問:「心心寂滅即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說:「一條濟水貫新羅。」問:「遠向雲門南北縱橫四維上下事作麼生。」師說:「今日明日。」

興元府普通封和尚。僧問。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曰。震動乾坤。問如何是普通境。師曰。庭前有竹三冬秀。戶內無燈午夜明。

興元府普通封和尚。僧問:「今日一會何似靈山。」師說:「震動乾坤。」問:「如何是普通境。」師說:「庭前有竹三冬秀。戶內無燈午夜明。」

韶州燈峰淨原和尚。師上堂謂眾曰。古人道。山河大地普真如。大眾若得真如者。即隱卻他山河大地。若不得者即違他古德至言。眾中道得者出來。道不得即各自歸堂珍重。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不著力。

韶州燈峰淨原和尚。師上堂謂眾說:「古人道。山河大地普真如。大眾若得真如者。即隱卻他山河大地。若不得者即違他古德至言。眾中道得者出來。道不得即各自歸堂珍重。」僧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說:「不著力。」

韶州大梵圓和尚。師上堂示眾曰。大眾好箇時光直須努力時不待人。各自歸堂參取本善知識去。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師曰。有疑請問。師因見聖僧便問僧。此箇聖僧年多少。僧曰。恰共和尚同年。師喝之。曰遮竭鬥不易道得。

韶州大梵圓和尚。師上堂示眾說:「大眾好個時光直須努力時不待人。各自歸堂參取本善知識去。」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師說:「有疑請問。」師因見聖僧便問僧:「此個聖僧年多少。」僧說:「恰共和尚同年。」師喝之。說:「這竭鬥不易道得。」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僧問。藥嶠燈連師當第幾。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問水陸不涉者師還接否。師曰。蘇嚕蘇嚕。師問新到僧。南來北來。曰北來。師曰。不落言詮速道。曰某甲是福建道人善會鄉譚。師曰。參眾去。曰灼然。師曰。𨁝跳便打。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道什麼。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僧問:「藥嶠燈連師當第幾。」師說:「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問:「水陸不涉者師還接否。」師說:「蘇嚕囌嚕。」師問新到僧:「南來北來。」說:「北來。」師說:「不落言詮速道。」說:「某甲是福建道人善會鄉談。」師說:「參眾去。」說:「灼然。」師說:「跳便打。」(底本此字從足,存疑)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道什麼。」

信州鵝湖山雲震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闍梨不是。師問僧。近離什麼處。曰兩淛。師曰。還將得吹毛劍來否。僧展兩手。師曰。將謂是箇爛柯仙。元來卻是樗蒱漢。問如何是鵝湖家風。師曰。客是主人相。師曰。恁麼即謝師周旋。師曰。難下陳蕃之榻。

信州鵝湖山雲震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闍梨不是。」師問僧:「近離什麼處。」說:「兩浙。」師說:「還將得吹毛劍來否。」僧展兩手。師說:「將謂是個爛柯仙。元來卻是樗蒲漢。」問:「如何是鵝湖家風。」師說:「客是主人相。」師說:「恁麼即謝師周旋。」師說:「難下陳蕃之榻。」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僧問。如何是燈燈不絕。師曰。青楊翻遞植。曰學人不會。師曰。無根樹下唱虛名。問披雲一句師親唱。長慶今朝事若何。師曰。家家觀世音。問如何是披雲境。師曰。一瓶淥水安窓下。便當生涯度幾秋。問如何是長慶境。師曰。堂裡老僧頭雪白。曰二境同歸應當別理。師曰。在處得人疑。問古㵎寒泉誰人能到。師曰乾。曰恁麼即到也。師曰。深多少。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僧問:「如何是燈燈不絕。」師說:「青楊翻遞植。」說:「學人不會。」師說:「無根樹下唱虛名。」問:「披雲一句師親唱。長慶今朝事若何。」師說:「家家觀世音。」問:「如何是披雲境。」師說:「一瓶淥水安窗下。便當生涯度幾秋。」問:「如何是長慶境。」師說:「堂里老僧頭雪白。」說:「二境同歸應當別理。」師說:「在處得人疑。」問:「古澗寒泉誰人能到。」師說:「乾。」說:「恁麼即到也。」師說:「深多少。」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僧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師曰。點瓦成金客聞名不見形。曰恁麼即禮謝下去也。師曰。昔時妄想至今存。問承古人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家。師曰。試舉話頭看。問放過即東道西說。不放過怎生道。師曰。二年同一春。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僧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師說:「點瓦成金客聞名不見形。」說:「恁麼即禮謝下去也。」師說:「昔時妄想至今存。」問:「承古人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家。」師說:「試舉話頭看。」問:「放過即東道西說。不放過怎生道。」師說:「二年同一春。」

昭州慈光和尚。僧問。即心即佛誘誨之言。不涉前蹤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事作麼生。曰恁麼即學人罔測也。師曰。龍頭蛇尾。

昭州慈光和尚。僧問:「即心即佛誘誨之言。不涉前蹤如何指教。」師說:「東西且置南北事作麼生。」說:「恁麼即學人罔測也。」師說:「龍頭蛇尾。」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僧問。輥芥投鋒時如何。師曰。落在什麼處(梁山雲。落在汝眼裡)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曰。天台南嶽。曰便恁麼時如何。師曰。江西湖南。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僧問:「輥芥投鋒時如何。」師說:「落在什麼處。」(梁山說:「落在你眼裡」)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說:「天台南嶽。」說:「便恁麼時如何。」師說:「江西湖南。」

前臺州瑞巖師彥禪師法嗣

前臺州瑞巖師彥禪師法嗣

南嶽橫龍和尚。楚王馬氏請住金輪。僧問。如何是金輪第一句。師曰。鈍漢。問如何是金輪一隻箭。師曰。過也。問如何是祖燈。師曰。八風吹不滅。曰恁麼即闇冥不生也。師曰。白日沒閑人。

南嶽橫龍和尚。楚王馬氏請住金輪。僧問:「如何是金輪第一句。」師說:「鈍漢。」問:「如何是金輪一隻箭。」師說:「過也。」問:「如何是祖燈。」師說:「八風吹不滅。」說:「恁麼即闇冥不生也。」師說:「白日沒閒人。」

溫州溫嶺瑞峰院神祿禪師福州福清人也。本邑天竺寺出家。得法於瑞巖久為侍者。後開山創院學侶依附。師有偈曰。

溫州溫嶺瑞峰院神祿禪師福州福清人也。本邑天竺寺出家。得法於瑞巖久為侍者。後開山創院學侶依附。師有偈說:

蕭然獨處意沈吟誰信無絃發妙音

蕭然獨處意沉吟,誰信無弦發妙音。

終日法堂唯靜坐更無人問本來心

終日法堂唯靜坐,更無人問本來心。

時有朋彥上坐。躡前偈而問曰。如何是本來心。師召曰。朋彥。彥應諾。師曰。與老僧點茶來。彥於是信入(朋彥即廣法大師。後嗣天台國師。住蘇州長壽)師太平興國元年示滅。壽百有五歲。

時有朋彥上座。躡前偈而問說:「如何是本來心。」師召說:「朋彥。」彥應諾。師說:「與老僧點茶來。」彥於是信入(朋彥即廣法大師。後嗣天台國師。住蘇州長壽)師太平興國元年示滅。壽百有五歲。

前懷州玄泉彥禪師法嗣

前懷州玄泉彥禪師法嗣

鄂州黃龍山晦機禪師清河人也。姓張氏。唐天祐中遊化至此山。節帥施俸錢建法宇。奏賜紫衣號超慧大師。大張法席。僧問。不問祖佛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曰。我住山得十五年。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瑠璃缽盂無底。問如何是君王劍。師曰。不傷萬類。曰佩者如何。師曰。血濺梵天。曰大好不傷萬類。師便打。問佛在日為眾生說法。佛滅後有人說法也無。師曰。慚愧佛。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不是學人本分事。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封了合盤市裡揭。問切急相投請師通信。師曰。火燒裙帶香。問如何是大疑底人。師曰。對坐盤中弓落盞。曰如何是不疑底人。師曰。再坐盤中弓落盞。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曰。百丈竿頭五兩垂。師將順世有僧問。百年後缽囊子什麼人將去。師曰。一任將去。曰裡面事如何。師曰。線綻方知。曰什麼人得。師曰。待海燕雷聲即向汝道。言訖告寂。

鄂州黃龍山晦機禪師清河人也。姓張氏。唐天祐中游化至此山。節帥施俸錢建法宇。奏賜紫衣號超慧大師。大張法席。僧問:「不問祖佛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說:「我住山得十五年。」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琉璃缽盂無底。」問:「如何是君王劍。」師說:「不傷萬類。」說:「佩者如何。」師說:「血濺梵天。」說:「大好不傷萬類。」師便打。問:「佛在日為眾生說法。佛滅後有人說法也無。」師說:「慚愧佛。」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不是學人本分事。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說:「封了合盤市裡揭。」問:「切急相投請師通信。」師說:「火燒裙帶香。」問:「如何是大疑底人。」師說:「對坐盤中弓落盞。」說:「如何是不疑底人。」師說:「再坐盤中弓落盞。」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說:「百丈竿頭五兩垂。」師將順世有僧問:「百年後缽囊子什麼人將去。」師說:「一任將去。」說:「裡面事如何。」師說:「線綻方知。」說:「什麼人得。」師說:「待海燕雷聲即向你道。」言訖告寂。

洛京柏谷和尚僧問。普滋法雨時如何。師曰。有道傳天位不汲鳳凰池。問九旬禁足三月事如何。師曰。不墜蠟人機。

洛京柏谷和尚僧問:「普滋法雨時如何。」師說:「有道傳天位不汲鳳凰池。」問:「九旬禁足三月事如何。」師說:「不墜蠟人機。」

池州和龍和尚。僧問。如何是祖祖相傳底心。師曰。再三囑爾。問如何是從上宗旨。師曰。向闍梨口裡著到得麼問省要處乞師一接。師曰。甚是省要。

池州和龍和尚。僧問:「如何是祖祖相傳底心。」師說:「再三囑你。」問:「如何是從上宗旨。」師說:「向闍梨口裡著到得麼。」問:「省要處乞師一接。」師說:「甚是省要。」

懷州玄泉第二世和尚。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曰。不入理豈同盡。問妙有玄珠如何取得。師曰。不似摩尼絕影豔。碧眼胡人豈能見。曰有口道不得時如何。師曰。三寸不能齊鼓韻。啞人解唱木人歌。

懷州玄泉第二世和尚。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說:「不入理豈同盡。」問:「妙有玄珠如何取得。」師說:「不似摩尼絕影豔。碧眼胡人豈能見。」說:「有口道不得時如何。」師說:「三寸不能齊鼓韻。啞人解唱木人歌。」

潞府妙勝玄密禪師。僧問。四山相向時如何。師曰。紅日不垂影暗地莫知音。曰學人不會。師曰。鶴透群峰何伸向背。問二龍爭珠時如何。師曰。力士無心獻奮迅卻沈光。問雪峰一曲千人唱。月裡挑燈誰最明。師曰。無音和不齊明暗豈能收。

潞府妙勝玄密禪師。僧問:「四山相向時如何。」師說:「紅日不垂影暗地莫知音。」說:「學人不會。」師說:「鶴透群峰何伸向背。」問:「二龍爭珠時如何。」師說:「力士無心獻奮迅卻沉光。」問:「雪峰一曲千人唱。月裡挑燈誰最明。」師說:「無音和不齊明暗豈能收。

前福州羅山道閑禪師法嗣

前福州羅山道閒禪師法嗣

洪州大寧院隱微禪師豫章新淦人也。姓楊氏。誕夕有光明貫室。年七歲依本邑石頭院道堅禪師出家。二十於開元寺智稱律師受具。歷參宗匠至羅山。法寶大師導以師子在窟出窟之要。因之惺悟盤桓數稔。尋迴江表。會龍泉邑宰李孟俊請居十善道場。始揚宗致。師上堂謂眾曰。還有騰空底麼出來。眾無出者。師說偈曰。

洪州大寧院隱微禪師豫章新淦人也。姓楊氏。誕夕有光明貫室。年七歲依本邑石頭院道堅禪師出家。二十於開元寺智稱律師受具。歷參宗匠至羅山。法寶大師導以師子在窟出窟之要。因之惺悟盤桓數稔。尋回江表。會龍泉邑宰李孟俊請居十善道場。始揚宗致。師上堂謂眾說:「還有騰空底麼出來。」眾無出者。師說偈說:

騰空正是時應須眨上眉

騰空正是時,應須眨上眉。

從茲出倫去莫待白頭兒

從茲出倫去,莫待白頭兒。

僧問。如何是十善橋。師曰險。曰過者如何。師曰喪。問資福和尚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草鞋破。問如何是黃梅一句。師曰。即今恁麼生。曰如何通信。師曰。九江路絕。問初心後學如何是學。師曰。頭戴天。曰畢竟如何。師曰。腳蹈地。問如何是法王劍。師曰露。曰還殺人也無。師曰。作麼。問如何是龍泉劍。師曰。不出匣。曰便請出之。師曰。星辰失位。問國界安寧為什麼珠不現。師曰。落在什麼處。周廣順元年辛亥金陵李氏嚮德。召入居龍光禪苑(後改名奉先)暑覺寂禪師。暨建隆二年辛酉隨江南李氏至洪井。住大寧精舍重敷玄旨。其年十月示疾。二十七日剃髮澡身升堂辭眾安坐而逝。明年二月六日歸葬于吉州吉水縣。遵遺誡也。壽七十有六。臘五十六。諡玄寂禪師。塔曰常寂。

僧問:「如何是十善橋。」師說:「險。」說:「過者如何。」師說:「喪。」問:「資福和尚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草鞋破。」問:「如何是黃梅一句。」師說:「即今恁麼生。」說:「如何通信。」師說:「九江路絕。」問:「初心後學如何是學。」師說:「頭戴天。」說:「畢竟如何。」師說:「腳蹈地。」問:「如何是法王劍。」師說:「露。」說:「還殺人也無。」師說:「作麼。」問:「如何是龍泉劍。」師說:「不出匣。」說:「便請出之。」師說:「星辰失位。」問:「國界安寧為什麼珠不現。」師說:「落在什麼處。」周廣順元年辛亥金陵李氏向德。召入居龍光禪苑(後改名奉先)署覺寂禪師。(底本作「暑」)暨建隆二年辛酉隨江南李氏至洪井。住大寧精舍重敷玄旨。其年十月示疾。二十七日剃髮澡身升堂辭眾安坐而逝。明年二月六日歸葬于吉州吉水縣。遵遺誡也。壽七十有六。臘五十六。諡玄寂禪師。塔曰常寂。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受羅山印記靡滯於一隅。激揚玄旨。諸耆宿皆畏其敏捷。後學鮮敢當其鋒者。師在泉州招慶大殿上。以手指壁畫問僧曰。那箇是甚麼神。曰護法善神。師曰。沙汰時向什麼處去來。僧無對。師卻令僧去問演侍者演曰。汝什麼劫中遭此難來。其僧迴舉似師。師曰。直饒演上座他後聚一千眾有什麼用處。僧乃禮拜請別語。師曰。什麼處去也。清八路舉仰山插鍬話問師。古人意在叉手處。意在插鍬處。師曰。清上座。清應諾。師曰。還曾夢見仰山麼。清曰。不要下語只要上座商量。師曰。若要商量堂頭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師在。師到雙巖。雙巖長老覩師風彩乃曰。某甲致一問問闍梨。若道得便捨院。道不得即不捨。金剛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且道。此經是何人說。師曰。說與不說一時拈向那邊著。只如和尚決定喚什麼作此經。雙巖無對。師舉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斯則以無為法為極則。憑何而有差別。且如差別是過不是過。若是過一切賢聖盡有過。若不是過決定喚什麼作差別。雙巖亦無語。師曰。雪峰道底。師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僧問曰。因什麼不識觸淨水不肯受。師下床拈起淨瓶曰。遮箇是淨。主事無語。師乃撲破淨瓶。師自爾道聲遐播。眾請居明招山開法。四來禪者盈於堂室。師謂眾曰。希逢一箇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若有同生同死何妨一展。僧問。師子本出窟時如何。師曰。俊鷂趁不及。曰出窟後如何。師曰。萬里正紛紛。曰欲出不出時如何。師曰嶮。曰向上事如何。師曰眨。問如何是透法身外一句子。師曰。北斗後翻身。問十二時中如何趣向。師曰。拋向金剛地上著。問文殊與維摩對譚何事。師曰。葛巾紗帽已拈向那邊著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齩得著是好手。問無煙之火是什麼人向得。師曰。不惜眉毛底。曰和尚還向得麼。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受羅山印記靡滯於一隅。激揚玄旨。諸耆宿皆畏其敏捷。後學鮮敢當其鋒者。師在泉州招慶大殿上。以手指壁畫問僧說:「那個是什麼神。」說:「護法善神。」師說:「沙汰時向什麼處去來。」僧無對。師卻令僧去問演侍者。演說:「你什麼劫中遭此難來。」其僧回舉似師。師說:「直饒演上座他後聚一千眾有什麼用處。」僧乃禮拜請別語。師說:「什麼處去也。」清八路舉仰山插鍬話問師:「古人意在叉手處。意在插鍬處。」師說:「清上座。」清應諾。師說:「還曾夢見仰山麼。」清說:「不要下語只要上座商量。」師說:「若要商量堂頭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師在。」師到雙巖。雙巖長老睹師風彩乃說:「某甲致一問問闍梨。若道得便舍院。道不得即不捨。金剛經雲。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且道。此經是何人說。」師說:「說與不說一時拈向那邊著。只如和尚決定喚什麼作此經。」雙巖無對。師舉經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斯則以無為法為極則。憑何而有差別。且如差別是過不是過。若是過一切賢聖盡有過。若不是過決定喚什麼作差別。」雙巖亦無語。師說:「雪峰道底。」師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僧問說:「因什麼不識觸。淨水不肯受。」師下床拈起淨瓶說:「這個是淨。」主事無語。師乃撲破淨瓶。師自爾道聲遐播。眾請居明招山開法。四來禪者盈於堂室。師謂眾說:「希逢一個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若有同生同死何妨一展。」僧問:「師子本出窟時如何。」師說:「俊鷂趁不及。」說:「出窟後如何。」師說:「萬里正紛紛。」說:「欲出不出時如何。」師說:「險。」說:「向上事如何。」師說:「眨。」問:「如何是透法身外一句子。」師說:「北斗後翻身。」問:「十二時中如何趣向。」師說:「拋向金剛地上著。」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說:「葛巾紗帽已拈向那邊著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咬得著是好手。」(底本作「齩」)問:「無煙之火是什麼人向得。」師說:「不惜眉毛底。」說:「和尚還向得麼。

師曰。汝道我有多少莖眉毛在。師見新到僧才上法堂。乃舉拂子卻擲下。其僧珍重便下去。師曰。作家作家。問全身佩劍時如何。師曰。忽遇正恁麼時又作麼生僧無對。師問國泰瑫和尚。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卻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國泰竪起一指。師曰。不因今日爭識得瓜洲客。師有師叔在廨院患甚。附書來問曰。某甲有此大病。如今正受疼痛。一切處安置伊不得。還有人救得麼。師乃迴信曰。頂門上中此金剛箭透過那邊去也。有一僧曾在師法席。辭去住庵一年。後來禮拜曰。古人道。三日不相見莫作舊時看。師乃露胸問曰。汝道我有多少莖蓋膽毛。僧無對。師卻問。汝什麼時離庵。曰今朝。師曰。來時折腳鐺子分付與阿誰。僧又無語。師乃喝出。問承。師有言。我住明招頂興傳古佛心。如何是明招頂。師曰。換卻眼。曰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汝還氣急麼。問學人拏雲攫浪上來請師展缽。師曰。拶破汝頂。曰也須仙陀去。師乃棒趁出。師別有頌。示眾曰。

(師接著說:)你道我有多少莖眉毛在。」師見新到僧才上法堂。乃舉拂子卻擲下。其僧珍重便下去。師說:「作家作家。」問:「全身佩劍時如何。」師說:「忽遇正恁麼時又作麼生。」僧無對。師問國泰瑫和尚:「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卻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國泰豎起一指。師說:「不因今日爭識得瓜洲客。」師有師叔在廨院患甚。附書來問說:「某甲有此大病。如今正受疼痛。一切處安置伊不得。還有人救得麼。」師乃回信說:「頂門上中此金剛箭透過那邊去也。」有一僧曾在師法席。辭去住庵一年。後來禮拜說:「古人道。三日不相見莫作舊時看。」師乃露胸問說:「你道我有多少莖蓋膽毛。」僧無對。師卻問:「你什麼時離庵。」說:「今朝。」師說:「來時折腳鐺子分付與阿誰。」僧又無語。師乃喝出。問:「承師有言。我住明招頂興傳古佛心。如何是明招頂。」師說:「換卻眼。」說:「如何是古佛心。」師說:「你還氣急麼。」問:「學人拏雲攫浪上來請師展缽。」師說:「拶破你頂。」說:「也須仙陀去。」師乃棒趁出。師別有頌。示眾說:

明招一拍和人希此是真宗上妙機

明招一拍和人希,此是真宗上妙機。

石火瞥然何處去朝生鳳子合應知

石火瞥然何處去,朝生鳳子合應知。

師住明招山四十載。語句流佈諸方。將欲遷化上堂告眾囑付。其夜展足問侍者曰。昔釋迦如來展開雙足放百寶光明。汝道吾今放多少。侍者曰。昔日鶴林今日和尚。師以手拂眉曰。莫孤負麼。又說偈曰。

師住明招山四十載。語句流布諸方。將欲遷化上堂告眾囑付。其夜展足問侍者說:「昔釋迦如來展開雙足放百寶光明。你道吾今放多少。」侍者說:「昔日鶴林今日和尚。」師以手拂眉說:「莫孤負麼。」又說偈說:

驀刀叢裡逞全威汝等應當善護持

驀刀叢裡逞全威,你等應當善護持。

火裡鐵牛生犢子臨岐誰解湊吾機

火裡鐵牛生犢子,臨岐誰解湊吾機。

偈畢安坐寂然長往。今塔院存焉。

偈畢安坐寂然長往。今塔院存焉。

衡州華光範禪師。僧問。靈臺不立還有出身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出身處。師曰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驗。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自由。自在。曰見後如何。師曰。自由自在。問如何是佛法中事。師曰了。

衡州華光範禪師。僧問:「靈臺不立還有出身處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出身處。」師說:「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驗。」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自由自在。」說:「見後如何。」師說:「自由自在。」問:「如何是佛法中事。」師說:「了。」

福州羅山紹孜禪師上堂。有數僧爭出問話。師曰。但一時出來問待老僧一時答卻。僧便問。學人一齊問請師一齊答。師曰得。問學人乍入叢林。祖師的的意請師直指。師曰好。

福州羅山紹孜禪師上堂。有數僧爭出問話。師說:「但一時出來問待老僧一時答卻。」僧便問:「學人一齊問請師一齊答。」師說:「得。」問:「學人乍入叢林。祖師的的意請師直指。」師說:「好。」

西川慧禪師初參羅山(見十七卷羅山章)。羅山問。什麼處來。師曰。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曰。吃茶去師良久無言。羅山曰。秋氣稍暖去。羅山來日上堂。師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羅山乃喝。師良久。羅山曰。毛羽未備且去(一本雲。初參羅山。才禮拜起。山雲。甚處來。師雲。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卻近前雲。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雲吃茶去。師擬議間。羅山雲。秋氣稍暖出去。師到法堂自歎雲。我在西川峨眉山腳下。拾得一隻蓬蒿箭。擬擬亂天下。今日到福建道陳老師寨裡。弓折箭盡去也。休休。羅山明日升堂。師又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山便喝。師無對。山雲。羽毛未備翼。梢未全且去)。師因而摳衣久承印記。後謁台州勝光。光在繩床上坐。師直入到身邊叉手立光問。什麼處來。師曰猶待答話在。師便下去。光拈得拄杖拂子下。僧堂前見師提起拂子問曰。闍梨喚遮箇作什麼。師曰。敢死喘氣。光低頭歸方丈。

西川慧禪師初參羅山(見十七卷羅山章)。羅山問:「什麼處來。」師說:「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說:「吃茶去。」師良久無言。羅山說:「秋氣稍暖去。」羅山來日上堂。師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羅山乃喝。師良久。羅山說:「毛羽未備且去。」(一本雲。初參羅山。才禮拜起。山說:「甚處來。」師說:「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卻近前說:「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說:「吃茶去。」師擬議間。羅山說:「秋氣稍暖出去。」師到法堂自嘆說:「我在西川峨眉山腳下。拾得一隻蓬蒿箭。擬擬亂天下。今日到福建道陳老師寨裡。弓折箭盡去也。休休。」羅山明日升堂。師又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山便喝。師無對。山說:「羽毛未備翼梢未全且去。」)師因而摳衣久承印記。後謁台州勝光。光在繩床上坐。師直入到身邊叉手立。光問:「什麼處來。」師說:「猶待答話在。」師便下去。光拈得拄杖拂子下。僧堂前見師提起拂子問說:「闍梨喚這個作什麼。」師說:「敢死喘氣。」光低頭歸方丈。

建州白雲令弇和尚。師上堂謂眾曰。遣往先生門誰雲對喪主珍重。僧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師曰。木鏡照素容。曰驗後如何。師曰。不爭多。問三臺有請四眾臨筵。既處當仁請師一唱。師曰。要唱即不難。曰便請師唱。師曰。夜靜水清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建州白雲令弇和尚。師上堂謂眾說:「遣往先生門誰雲對喪主珍重。」僧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師說:「木鏡照素容。」說:「驗後如何。」師說:「不爭多。」問:「三臺有請四眾臨筵。既處當仁請師一唱。」師說:「要唱即不難。」說:「便請師唱。」師說:「夜靜水清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虔州天竺義澄常真禪師。初參羅山棲泊數載。後因羅山在疾。師問。百年後忽有人。問和尚以何指示。羅山乃放身便倒。師從此契悟。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寒暑相催。問聖皇請命大眾臨筵。請師舉。師曰。領領。曰恁麼即人天有賴也。師曰。汝作麼生。

虔州天竺義澄常真禪師。初參羅山棲泊數載。後因羅山在疾。師問:「百年後忽有人。問和尚以何指示。」羅山乃放身便倒。師從此契悟。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寒暑相催。」問:「聖皇請命大眾臨筵。請師舉。」師說:「領領。」說:「恁麼即人天有賴也。」師說:「你作麼生。」

吉州清平惟曠真寂禪師。師上堂雲。不動神情便有輸贏之意。還有麼出來。時有僧出禮拜。師雲。不是作家出去。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要頭將取去。問如何是活人劍。師曰。會麼。曰如何是殺人刀。師叱之。問如何是師子兒。師曰。毛頭排宇宙。

吉州清平惟曠真寂禪師。師上堂說:「不動神情便有輸贏之意。還有麼出來。」時有僧出禮拜。師說:「不是作家出去。」僧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說:「要頭將取去。」問:「如何是活人劍。」師說:「會麼。」說:「如何是殺人刀。」師叱之。問:「如何是師子兒。」師說:「毛頭排宇宙。」

婺州金柱義昭和尚。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開門作活。僧雲。忽遇賊來又怎麼生。師曰然。有新到僧參。師揭簾以手作除帽子勢。僧擬欲近前。師雲。賺殺人。師因事而有頌曰。

婺州金柱義昭和尚。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開門作活。」僧說:「忽遇賊來又怎麼生。」師說:「然。」有新到僧參。師揭簾以手作除帽子勢。僧擬欲近前。師說:「賺殺人。」師因事而有頌說:

虎頭生角人難措石火電光須密佈

虎頭生角人難措,石火電光須密佈。

假饒烈士也應難懞底那能解差互

假饒烈士也應難,蒙底那能解差互。

潭州谷山和尚。僧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乃起去。問羚羊掛角時如何。師曰。爾向什麼處覓曰掛角後如何。師曰走。

潭州谷山和尚。僧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乃起去。問:「羚羊掛角時如何。」師說:「你向什麼處覓。」說:「掛角後如何。」師說:「走。」

湖南瀏陽道吾山從盛禪師。師初住高安龍迴。有僧問。如何是覿面事。師曰。新羅國去也。問如何是龍迴家風。師曰。縱橫射直。問如何是靈源。師曰。嫌什麼。曰近者如何。師曰。如人飲水。問窮子投師乞師拯濟。師曰。莫是屈著汝麼。曰爭奈窮何。師曰。大有人見。

湖南瀏陽道吾山從盛禪師。師初住高安龍回。有僧問:「如何是覿面事。」師說:「新羅國去也。」問:「如何是龍回家風。」師說:「縱橫射直。」問:「如何是靈源。」師說:「嫌什麼。」說:「近者如何。」師說:「如人飲水。」問:「窮子投師乞師拯濟。」師說:「莫是屈著你麼。」說:「爭奈窮何。」師說:「大有人見。」

福州羅山義因禪師。師上堂示眾曰。若是宗師門下客必不怪於羅山。珍重。僧問。承古人有言。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關。曹谿即不問。如何是羅山路。師展兩手。僧曰。恁麼即一路得通諸路亦然。曰什麼諸路。僧近前立。師曰。靈鶴煙霄外鈍鳥不離窠。問承教中有言。須法身萬象俱寂。隨智用萬象齊生。如何是萬象俱寂。師曰。有什麼。曰如何是萬象齊生。師曰。繩床椅子。

福州羅山義因禪師。師上堂示眾說:「若是宗師門下客必不怪於羅山。珍重。」僧問:「承古人有言。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關。曹溪即不問。如何是羅山路。」師展兩手。僧說:「恁麼即一路得通諸路亦然。」說:「什麼諸路。」僧近前立。師說:「靈鶴煙霄外鈍鳥不離窠。」問:「承教中有言。須法身萬象俱寂。隨智用萬象齊生。如何是萬象俱寂。」師說:「有什麼。」說:「如何是萬象齊生。」師說:「繩床椅子。」

灌州靈巖和尚。僧問。如何是道中寶。師曰。地傾東南天高西北。曰學人不會。師曰。落照機前異。師頌石鞏接三平曰。

灌州靈巖和尚。僧問:「如何是道中寶。」師說:「地傾東南天高西北。」說:「學人不會。」師說:「落照機前異。」師頌石鞏接三平說:

解擘當胸箭因何只半人

解擘當胸箭,因何只半人。

為從途路曉所以不全身

為從途路曉,所以不全身。

吉州匡山和尚。師有示徒頌曰。

吉州匡山和尚。師有示徒頌說:

匡山路匡山路巖崖嶮峻人難措

匡山路,匡山路,巖崖險峻人難措。

遊人擬議隔千山一句分明超佛祖

遊人擬議隔千山,一句分明超佛祖。

又有白牛頌曰。

又有白牛頌說:

我有古壇真白牛父子藏來經幾秋

我有古壇真白牛,父子藏來經幾秋。

出門直透孤峰頂迴來暫跨虎谿頭

出門直透孤峰頂,回來暫跨虎溪頭。

福州興聖重滿禪師。上堂示眾曰。覿面分付不待文宣。對眼投機喚作參玄上士。若能如此所以宗風不墜。僧問。如何是宗風不墜底句。師曰。老僧不忍。問昔日靈山會裡。今朝興聖筵中。和尚親傳如何舉唱。師曰。欠汝一問。

福州興聖重滿禪師。上堂示眾說:「覿面分付不待文宣。對眼投機喚作參玄上士。若能如此所以宗風不墜。」僧問:「如何是宗風不墜底句。」師說:「老僧不忍。」問:「昔日靈山會裡。今朝興聖筵中。和尚親傳如何舉唱。」師說:「欠你一問。」

潭州寶應清進禪師僧問如何是實相師曰沒卻汝問至理無言如何通信師曰千差萬別曰得力處乞師指示師曰瞌睡漢。

潭州寶應清進禪師。僧問:「如何是實相。」師說:「沒卻你。」問:「至理無言如何通信。」師說:「千差萬別。」說:「得力處乞師指示。」師說:「瞌睡漢。」

前安州白兆山志圓禪師法嗣

前安州白兆山志圓禪師法嗣

朗州大龍山智洪弘濟大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即汝是。曰如何領會。師曰。更嫌缽盂無柄那。問如何是微妙。師曰。風送水聲來枕畔。月移山影到床邊。問如何是極則處。師曰。懊惱三春月不及九秋光。

朗州大龍山智洪弘濟大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即你是。」說:「如何領會。」師說:「更嫌缽盂無柄那。」問:「如何是微妙。」師說:「風送水聲來枕畔。月移山影到床邊。」問:「如何是極則處。」師說:「懊惱三春月不及九秋光。」

襄州白馬山行靄禪師。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井底蝦蟇吞卻月。問如何是白馬正眼。師曰。向南看北斗。

襄州白馬山行靄禪師。僧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說:「井底蝦蟆吞卻月。」問:「如何是白馬正眼。」師說:「向南看北斗。」

郢州大陽山行沖禪師(第一世住)僧問。如何是無盡藏。師良久。僧無語。師曰。近前來。僧才近前。師曰去。

郢州大陽山行衝禪師(第一世住)僧問:「如何是無盡藏。」師良久。僧無語。師說:「近前來。」僧才近前。師說:「去。」

安州白兆山竺乾院懷楚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句句須行玄路。師曰。沿路直到湖南。問如何是師子兒。師曰。德山嗣龍潭。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與汝素無冤讎。一句元在遮裡。曰未審在什麼方所。師曰。遮鈍漢。

安州白兆山竺乾院懷楚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句句須行玄路。」師說:「沿路直到湖南。」問:「如何是師子兒。」師說:「德山嗣龍潭。」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說:「與你素無冤仇。一句元在這裡。」說:「未審在什麼方所。」師說:「這鈍漢。」

蘄州四祖山清皎禪師福州人也。姓王氏。初住郢州大陽山為第二世。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楷師巖畔祥雲起。寶壽峰前震法雷。師次住安州慧日院。後遷止蘄州四祖山為第一世。年七十時遺偈雲。

蘄州四祖山清皎禪師福州人也。姓王氏。初住郢州大陽山為第二世。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楷師巖畔祥雲起。寶壽峰前震法雷。」師次住安州慧日院。後遷止蘄州四祖山為第一世。年七十時遺偈說:

吾年八十八滿頭垂白髮

吾年八十八,滿頭垂白髮。

顒顒鎮雙峰明明千江月

顒顒鎮雙峰,明明千江月。

黃梅揚祖教白兆承宗訣

黃梅揚祖教,白兆承宗訣。

日日告兒孫勿令有斷絕

日日告兒孫,勿令有斷絕。

淳化四年癸巳八月二十三日入滅。年八十八。

淳化四年癸巳八月二十三日入滅。年八十八。

蘄州三角山志操禪師(第三世住)僧問。教法甚多宗歸一貫。和尚為什麼說得許多周遊者也。師曰。為爾周遊者也。曰請和尚即古即今。師以手敲繩床。

蘄州三角山志操禪師(第三世住)僧問:「教法甚多宗歸一貫。和尚為什麼說得許多周遊者也。」師說:「為你周遊者也。」說:「請和尚即古即今。」師以手敲繩床。

晉州興教師普禪師。僧問。盈龍宮溢海藏真詮即不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法。師曰。眼裡耳裡鼻裡。曰只此便是否。師曰。是什麼。僧咄。師亦咄。問僧。近離什麼處。曰下寨。師曰。還逢著賊麼。曰今日捉下。師曰。放汝三十棒。

晉州興教師普禪師。僧問:「盈龍宮溢海藏真詮即不問。如何是教外別傳底法。」師說:「眼裡耳裡鼻裡。」說:「只此便是否。」師說:「是什麼。」僧咄。師亦咄。問僧:「近離什麼處。」說:「下寨。」師說:「還逢著賊麼。」說:「今日捉下。」師說:「放你三十棒。」

蘄州三角山真鑒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忽然行政令便見下堂階。

蘄州三角山真鑑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忽然行政令便見下堂階。」

前潭州藤霞和尚法嗣

前潭州藤霞和尚法嗣

澧州藥山和尚(第七世住)師上堂謂眾曰。夫學般若菩薩不懼得失。有事近前。時有僧問。藥山祖裔請師舉唱。師曰。萬機挑不出。曰為什麼萬機挑不出。師曰。他緣岸谷。問如何是藥山家風。師曰。葉落不如初。問法雷哮吼時如何。師曰。宇宙不曾震。曰為什麼不曾震。師曰。遍地娑婆未嘗哮吼。曰不哮吼底事如何。師曰。闔國無人知。

澧州藥山和尚(第七世住)師上堂謂眾說:「夫學般若菩薩不懼得失。有事近前。」時有僧問:「藥山祖裔請師舉唱。」師說:「萬機挑不出。」說:「為什麼萬機挑不出。」師說:「他緣岸谷。」問:「如何是藥山家風。」師說:「葉落不如初。」問:「法雷哮吼時如何。」師說:「宇宙不曾震。」說:「為什麼不曾震。」師說:「遍地娑婆未嘗哮吼。」說:「不哮吼底事如何。」師說:「闔國無人知。」

前潭州雲蓋山景和尚法嗣

前潭州雲蓋山景和尚法嗣

衡嶽南臺寺藏禪師。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曰。不隔戶。問如何是南臺境。師曰。松韻拂時石不點。孤峰山下壘難齊。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巖前栽野果接待往來賓。曰恁麼即謝供養。師曰。怎生滋味。問如何是法堂。師曰。無壁落。問不顧諸緣時如何師良久。

衡嶽南臺寺藏禪師。問:「遠遠投師請師一接。」師說:「不隔戶。」問:「如何是南臺境。」師說:「松韻拂時石不點。孤峰山下壘難齊。」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巖前栽野果接待往來賓。」說:「恁麼即謝供養。」師說:「怎生滋味。」問:「如何是法堂。」師說:「無壁落。」問:「不顧諸緣時如何。」師良久。

幽州潭柘水從實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箇中無紫皂。曰如何是禪。師曰。不與白雲連。師問僧。作什麼來。曰親近來。師曰。任汝白雲朝嶽頂。爭奈青霄不展顏。

幽州潭柘水從實禪師。僧問:「如何是道。」師說:「箇中無紫皂。」說:「如何是禪。」師說:「不與白雲連。」師問僧:「作什麼來。」說:「親近來。」師說:「任你白雲朝嶽頂。爭奈青霄不展顏。」

潭州雲蓋山證覺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四海不曾通。問如何是一塵含法界。師曰。通身體不圓。曰如何是九世剎那分。師曰。繁興不布彩。問如何是宗門中的的意。師曰。萬裡胡僧不入波瀾。

潭州雲蓋山證覺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四海不曾通。」問:「如何是一塵含法界。」師說:「通身體不圓。」說:「如何是九世剎那分。」師說:「繁興不布彩。」問:「如何是宗門中的的意。」師說:「萬里胡僧不入波瀾。」

前廬山歸宗懷惲禪師法祠

前廬山歸宗懷惲禪師法嗣(底本作「法祠」)

歸宗寺弘章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學人有疑時如何。師曰。疑來多少時也。問小船渡大海時如何。師曰。較些子。曰如何得渡。師曰。不過來。問枯木生華時如何。師曰。把一朵來。問混然覓不得時如何。師曰。是什麼。

歸宗寺弘章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學人有疑時如何。」師說:「疑來多少時也。」問:「小船渡大海時如何。」師說:「較些子。」說:「如何得渡。」師說:「不過來。」問:「枯木生華時如何。」師說:「把一朵來。」問:「混然覓不得時如何。」師說:「是什麼。」

前池州嵆山章禪師法嗣

前池州嵆山章禪師法嗣

隨州雙泉山道虔禪師。僧問。洪鍾未扣時如何。師曰。絕音響。曰扣後如何。師曰。絕音響。問如何是在道底人。師曰。無異念。問如何是希有底事。師曰。白蓮華向半天開。師後住安州法雲院示滅。

隨州雙泉山道虔禪師。僧問:「洪鐘未扣時如何。」師說:「絕音響。」說:「扣後如何。」師說:「絕音響。」問:「如何是在道底人。」師說:「無異念。」問:「如何是希有底事。」師說:「白蓮華向半天開。」師後住安州法雲院示滅。

前洪州雲居第四世懷嶽禪師法嗣

前洪州雲居第四世懷嶽禪師法嗣

揚州風化院令崇禪師(第一世住)舒州宿松人。七歲出家。二十登戒。契緣於雲居懷嶽和尚。開法於信州鵝湖。廬州節帥周本於維揚西南隅創院請師居之。僧問如。何是敵國一著棊。師曰。下將來。問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曰。把將一片來。

揚州風化院令崇禪師(第一世住)舒州宿松人。七歲出家。二十登戒。契緣於雲居懷嶽和尚。開法於信州鵝湖。廬州節帥周本於維揚西南隅創院請師居之。僧問:「如何是敵國一著棋。」師說:「下將來。」問:「一棒打破虛空時如何。」師說:「把將一片來。」

澧州藥山忠彥禪師(第八世住)僧問。教雲。諸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光明即不問如何是助發實相義。師曰。會麼。曰莫便是否。師曰。是什麼。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雲嶺龍昌月神風洞上泉。

澧州藥山忠彥禪師(第八世住)僧問:「教雲。諸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光明即不問如何是助發實相義。」師說:「會麼。」說:「莫便是否。」師說:「是什麼。」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雲嶺龍昌月神風洞上泉。」

梓州龍泉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在闍梨分上。問學人慾跳萬丈洪崖時如何。師曰。撲殺。

梓州龍泉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不在闍梨分上。」問:「學人慾跳萬丈洪崖時如何。」師說:「撲殺。」

前筠州洞山道延禪師法嗣

前筠州洞山道延禪師法嗣

筠州上藍院慶禪師。初遊方問雪峰。如何是雪峰的的意。雪峰以杖子敲師頭。師應諾。峰大笑。師後承洞山印解居於上藍。僧問如何是上藍無刃劍。師曰無。僧曰。為什麼無。師曰。闍梨諸方有。

筠州上藍院慶禪師。初遊方問雪峰:「如何是雪峰的的意。」雪峰以杖子敲師頭。師應諾。峰大笑。師後承洞山印解居於上藍。僧問:「如何是上藍無刃劍。」師說:「無。」僧說:「為什麼無。」師說:「闍梨諸方有。」

前襄州鹿門山處真禪師法嗣

前襄州鹿門山處真禪師法嗣

益州崇真和尚。僧問。如何是禪。師曰。澄潭釣玉兔。問如何是大人相。師曰。泥揑三官土地堂。

益州崇真和尚。僧問:「如何是禪。」師說:「澄潭釣玉兔。」問:「如何是大人相。」師說:「泥捏三官土地堂。」

襄州鹿門山第二世譚和尚志行大師。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師曰。南贍部洲北欝單越。曰恁麼則事同一家也。師曰。隔須彌在。問遠遠投師請師接。師曰。從什麼處來。曰江北來。師曰。南堂裡安下。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戌亥年生。

襄州鹿門山第二世譚和尚志行大師。僧問:「如何是實際理地。」師說:「南贍部洲北鬱單越。」說:「恁麼則事同一家也。」師說:「隔須彌在。」問:「遠遠投師請師接。」師說:「從什麼處來。」說:「江北來。」師說:「南堂裡安下。」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說:「戌亥年生。」

襄州谷隱智靜悟空大師。僧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師曰。臥單子下。問如何是道。師曰。鳳林關下。曰學人不會。師曰。直至荊南。問如何是指歸之路。師曰。莫用伊。曰還使學人到也無。師曰。什麼處著得汝。問靈山一會何異今時。師曰。不異如今。曰不異底事作麼生。師曰。如來密旨迦葉不傳。

襄州谷隱智靜悟空大師。僧問:「如何是和尚轉身處。」師說:「臥單子下。」問:「如何是道。」師說:「鳳林關下。」說:「學人不會。」師說:「直至荊南。」問:「如何是指歸之路。」師說:「莫用伊。」說:「還使學人到也無。」師說:「什麼處著得你。」問:「靈山一會何異今時。」師說:「不異如今。」說:「不異底事作麼生。」師說:「如來密旨迦葉不傳。」

廬山佛手巖行因禪師者雁門人也。未詳姓氏。早習儒學。一旦捨俗出家。志求真諦乃遊方。首謁襄陽鹿門山真禪師。師資道契。尋抵江淮登廬山。山之北有巖如五指。下有石窟深邃可三丈餘。師宴處其中。因號佛手巖和尚不度弟子。有隣庵僧為之供侍。常有異鹿錦囊鳥馴繞其側。江南國主李氏嚮仰。三遣使徵召不起。堅請就棲賢寺開法。不踰月潛歸巖室。僧問如何是對現色身。師竪起一指(法眼別雲。還有也未)一日示有微疾。謂侍僧曰。日將午吾去矣。侍僧方對。師下床行數步屹立而化。巖頂上有松一株同日枯瘁。壽七十餘。國主命畫工寫影。備香薪焚爇收遺骨塔於巖之陰。

廬山佛手巖行因禪師者雁門人也。未詳姓氏。早習儒學。一旦舍俗出家。志求真諦乃遊方。首謁襄陽鹿門山真禪師。師資道契。尋抵江淮登廬山。山之北有巖如五指。下有石窟深邃可三丈餘。師宴處其中。因號佛手巖和尚不度弟子。有鄰庵僧為之供侍。常有異鹿錦囊鳥馴繞其側。江南國主李氏向仰。三遣使徵召不起。堅請就棲賢寺開法。不逾月潛歸巖室。僧問:「如何是對現色身。」師豎起一指(法眼別說:「還有也未」)一日示有微疾。謂侍僧說:「日將午吾去矣。」侍僧方對。師下床行數步屹立而化。巖頂上有松一株同日枯瘁。壽七十餘。國主命畫工寫影。備香薪焚爇收遺骨塔於巖之陰。

前撫州曹山第二世慧霞禪師法嗣

前撫州曹山第二世慧霞禪師法嗣

嘉州東汀和尚。僧問。如何是卻去底人。師曰。石女紡麻纑。曰如何是卻來底人。師曰。扇車關𭢿良計斷。

嘉州東汀和尚。僧問:「如何是卻去底人。」師說:「石女紡麻纑。」說:「如何是卻來底人。」師說:「扇車關〔此字從手未識〕良計斷。」

前華州草菴法義禪師法嗣

前華州草菴法義禪師法嗣

泉州龜洋慧忠禪師本州僊遊縣人也。姓陳氏。九歲依本山出家。既具戒杖錫觀方謁草菴和尚。草菴問曰。何方而來。師曰。六眸峰來。草菴曰。還具六通否。師曰。患非重瞳。草菴然之。師迴故山。屬唐武宗廢教例為白衣。暨宣宗中興。師曰。古人有言。上昇道士不受籙。成佛沙彌不具戒法。遂過中不食不宇而禪。乃述偈三首曰。

泉州龜洋慧忠禪師本州仙遊縣人也。姓陳氏。九歲依本山出家。既具戒杖錫觀方謁草菴和尚。草菴問說:「何方而來。」師說:「六眸峰來。」草菴說:「還具六通否。」師說:「患非重瞳。」草菴然之。師回故山。屬唐武宗廢教例為白衣。暨宣宗中興。師說:「古人有言。上升道士不受籙。成佛沙彌不具戒法。」遂過中不食不宇而禪。乃述偈三首說:

雪後始諳松桂別雲收方見濟河分

雪後始諳松桂別,雲收方見濟河分。

不因世主教還俗那辨雞群與鶴群

不因世主教還俗,那辨雞群與鶴群。

多年塵事謾騰騰雖著方袍未是僧

多年塵事謾騰騰,雖著方袍未是僧。

今日修行依善慧滿頭留髮候然燈

今日修行依善慧,滿頭留髮候燃燈。

形容雖變道常存混俗心源亦不昏

形容雖變道常存,混俗心源亦不昏。

更讀善財巡禮偈當時何處作沙門

更讀善財巡禮偈,當時何處作沙門。

師始從參禮以至返初示滅未嘗下山。葬於無了和尚塔之東隅二百步。目為東塔。經數載其塔忽坼裂連階丈餘。時主塔僧將發之。於夜宴寂中見西塔定身言曰。吾之遺質既勞汝重瘞。今東塔不煩更出也。塔主稟乎靈感召檀信重修補嚴飾。逮今香燈不絕。時謂陳沈二真身是也。其無了禪師嗣馬祖事蹟。廣如別章。

師始從參禮以至返初示滅未嘗下山。葬於無了和尚塔之東隅二百步。目為東塔。經數載其塔忽坼裂連階丈餘。時主塔僧將發之。於夜宴寂中見西塔定身言說:「吾之遺質既勞你重瘞。今東塔不煩更出也。」塔主稟乎靈感召檀信重修補嚴飾。逮今香燈不絕。時謂陳沈二真身是也。其無了禪師嗣馬祖事蹟。廣如別章。

前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法嗣

前襄州含珠山審哲禪師法嗣

洋州龍穴山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騎虎唱巴歌。問大善知識為什麼卻與土地燒錢。師曰。彼上人者難為醻對。

洋州龍穴山和尚。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騎虎唱巴歌。」問:「大善知識為什麼卻與土地燒錢。」師說:「彼上人者難為酬對。」

唐州大乘山和尚。問枯樹逢春時如何。師曰。世間希有。問如何是四面上事。師曰。升子裡𨁝跳斗子內轉身。

唐州大乘山和尚。問:「枯樹逢春時如何。」師說:「世間希有。」問:「如何是四面上事。」師說:「升子裡跳斗子內轉身。」(底本此字從足,存疑)

襄州鳳山延慶院歸曉慧廣大師。僧問。言語道斷時如何師曰兩重公案。曰如何領會。師曰。分明舉似洞山問如何是鳳山境。師曰。好生看取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識麼。

襄州鳳山延慶院歸曉慧廣大師。僧問:「言語道斷時如何。」師說:「兩重公案。」說:「如何領會。」師說:「分明舉似洞山。」問:「如何是鳳山境。」師說:「好生看取。」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識麼。」

襄州含珠山真和尚(第三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含珠密意同道者知。曰恁麼即不假羽翼便登翠嶺也。師曰鈍。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曰。昧不得。曰磨後如何。師曰。黑如漆。

襄州含珠山真和尚(第三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含珠密意同道者知。」說:「恁麼即不假羽翼便登翠嶺也。」師說:「鈍。」問:「古鏡未磨時如何。」師說:「昧不得。」說:「磨後如何。」師說:「黑如漆。」

前鳳翔府紫陵匡一大師法嗣

前鳳翔府紫陵匡一大師法嗣

幷州廣福道隱禪師。僧問。如何是指南一路。師曰。妙引靈機事澄波顯異輪。問三家同到請未審赴誰家。師曰。月應千家水門門盡有僧。

幷州廣福道隱禪師。僧問:「如何是指南一路。」師說:「妙引靈機事澄波顯異輪。」問:「三家同到請未審赴誰家。」師說:「月應千家水門門盡有僧。」

紫陵微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紫陵境。師曰。寂照燈光夜已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猿啼虎嘯。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曰。磐陀石上栽上柏。

紫陵微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紫陵境。」師說:「寂照燈光夜已深。」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猿啼虎嘯。」問:「寶劍未出匣時如何。」師說:「磐陀石上栽上柏。」

興元府大浪和尚。僧問。既是喝河神。為什麼卻被水推卻。師曰。隨流始得妙倚岸卻成迷。

興元府大浪和尚。僧問:「既是喝河神。為什麼卻被水推卻。」師說:「隨流始得妙倚岸卻成迷。」

前洪州鳳棲山同安威禪師法嗣

前洪州鳳棲山同安威禪師法嗣

陳州石鏡和尚。僧問。石鏡不磨還照也無。師曰。前生是因今生是果。

陳州石鏡和尚。僧問:「石鏡不磨還照也無。」師說:「前生是因今生是果。」

前襄州石門山獻禪師法嗣

前襄州石門山獻禪師法嗣

石門山乾明寺慧徹禪師(第二世住)問金烏出海光天地與此光陰事若何。師曰。龍出洞兮風雨至。海嶽傾時日月明。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露柱掛燈籠。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片雲生鳳嶺樵子處處明。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解接無根樹能挑海底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少林澄九鼎動浪百華新。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三門外松樹子見生見長。問一毫未發時如何。師曰。羿善不調弓箭透三江口。問如何是佛。師曰。樵子度荒郊騎牛草不露。

石門山乾明寺慧徹禪師(第二世住)問:「金烏出海光天地與此光陰事若何。」師說:「龍出洞兮風雨至。海嶽傾時日月明。」問:「從上諸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露柱掛燈籠。」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片雲生鳳嶺樵子處處明。」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解接無根樹能挑海底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少林澄九鼎動浪百華新。」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三門外松樹子見生見長。」問:「一毫未發時如何。」師說:「羿善不調弓箭透三江口。」問:「如何是佛。」師說:「樵子度荒郊騎牛草不露。」

前襄州萬銅山廣德義和尚法嗣

前襄州萬銅山廣德義和尚法嗣

襄州廣德延和尚(第二世住)初謁廣德義和尚。作禮而問曰。如何是和尚深深處。曰隱身不必須巖谷。闤闠堆堆覩者希。師曰。恁麼即酌水獻華也。曰忽然雲霧靄。闍梨作麼生。師曰。採汲不虛施。曰大眾看取第二代廣德。師次踵山門聚徒開法。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魚躍無源水鶯啼萬古松。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臘月死蛇當大路。觸著傷人不奈何。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時。師曰。盛夏日輪新霽後。汝莫當輝瞪目觀。曰如何是大通智勝佛後。師曰。孤輪罷照鷲峰頂。汝報巴猿莫斷腸。問如何是作得無間業。師曰。猛火然鐺煮佛喋。師因事有頌曰。

襄州廣德延和尚(第二世住)初謁廣德義和尚。作禮而問說:「如何是和尚深深處。」說:「隱身不必須巖谷。闤闠堆堆睹者希。」師說:「恁麼即酌水獻華也。」說:「忽然雲霧靄。闍梨作麼生。」師說:「採汲不虛施。」說:「大眾看取第二代廣德。」師次踵山門聚徒開法。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魚躍無源水鶯啼萬古松。」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說:「臘月死蛇當大路。觸著傷人不奈何。」問:「如何是大通智勝佛時。」師說:「盛夏日輪新霽後。你莫當輝瞪目觀。」說:「如何是大通智勝佛後。」師說:「孤輪罷照鷲峰頂。你報巴猿莫斷腸。」問:「如何是作得無間業。」師說:「猛火然鐺煮佛喋。」師因事有頌說:

才到洪山便垛根四平八面不言論

才到洪山便垛根,四平八面不言論。

他家自有眠雲志蘆管橫吹宇宙分

他家自有眠雲志,蘆管橫吹宇宙分。

前隋州隋城山護國守澄禪師法嗣

前隋州隋城山護國守澄禪師法嗣

隋州龍居山智門寺守欽圓照大師。僧問。兩鏡相對為什麼中間無像。師曰。自己亦須隱。曰鏡破臺亡時如何。師竪起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額上不帖牓。

隋州龍居山智門寺守欽圓照大師。僧問:「兩鏡相對為什麼中間無像。」師說:「自己亦須隱。」說:「鏡破臺亡時如何。」師豎起拳。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額上不帖榜。」

隋城山護國知遠演化大師(第二世住)僧問。舉子入門時如何。師曰。緣情體物是作麼生。問乾坤休駐意宇宙不留心時如何。師曰。總是戰爭收拾得。卻因歌舞破除休。問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意旨如何。師曰。罷攀雲樹三秋果。休戀碧潭孤月輪。

隋城山護國知遠演化大師(第二世住)僧問:「舉子入門時如何。」師說:「緣情體物是作麼生。」問:「乾坤休駐意宇宙不留心時如何。」師說:「總是戰爭收拾得。卻因歌舞破除休。」問:「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意旨如何。」師說:「罷攀雲樹三秋果。休戀碧潭孤月輪。」

安州大安山能和尚崇教大師。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打起南山鼓唱起北山歌。問如何是三冬境。師曰。千山添翠色萬樹鎖銀華。

安州大安山能和尚崇教大師。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打起南山鼓唱起北山歌。」問:「如何是三冬境。」師說:「千山添翠色萬樹鎖銀華。」

穎州薦福院思禪師(曾住唐州天目山)僧問。古殿無佛時如何。師曰。梵音何來。又問。不假修證如何得成。師曰。修證即不成。

潁州薦福院思禪師(曾住唐州天目山)僧問:「古殿無佛時如何。」師說:「梵音何來。」又問:「不假修證如何得成。」師說:「修證即不成。」

潭州延壽和尚。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煬帝以汴水為榮。老僧以書湖池畔。

潭州延壽和尚。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煬帝以汴水為榮。老僧以書湖池畔。」

隋城山護國志朗圓明大師(第三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淨果嫡子疎山之孫。問如何是萬法之根源。師曰。空中收不得護國不能該。

隋城山護國志朗圓明大師(第三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淨果嫡子疏山之孫。」問:「如何是萬法之根源。」師說:「空中收不得護國不能該。」

前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法嗣

前蘄州烏牙山彥賓禪師法嗣

安州大安山興古禪師。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昨夜三更月上峰。問維摩寂默是說不是說。師曰。暗裡石牛兒超然不出戶。

安州大安山興古禪師。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昨夜三更月上峰。」問:「維摩寂默是說不是說。」師說:「暗裡石牛兒超然不出戶。」

蘄州烏牙山行朗禪師。僧問未作人身已前作什麼來。師曰。海上石牛歌三拍。一條紅線掌間分。問迦葉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師曰。天然無相子不掛出塵衣。

蘄州烏牙山行朗禪師。僧問:「未作人身已前作什麼來。」師說:「海上石牛歌三拍。一條紅線掌間分。」問:「迦葉上行衣何人合得披。」師說:「天然無相子不掛出塵衣。」

前鳳翔府青峰和尚法嗣

前鳳翔府青峰和尚法嗣

西川靈龕和尚。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曰。出處非幹佛春來草自青。問碌碌地時如何。師曰。試進一步看。

西川靈龕和尚。僧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師說:「出處非幹佛春來草自青。」問:「碌碌地時如何。」師說:「試進一步看。」

京兆紫閣山端己禪師。僧問。四相俱盡立什麼為真。師曰。爾什麼處去來。問渭水正東流時如何。師曰。從來無間斷。

京兆紫閣山端己禪師。僧問:「四相俱盡立什麼為真。」師說:「你什麼處去來。」問:「渭水正東流時如何。」師說:「從來無間斷。」

房州開山懷晝禪師。僧問。作何行業即得不違千聖。師曰。妙行無倫匹情玄體自殊。問有耳不臨清水洗。無心誰為白雲幽。師曰。無木掛千金。曰掛後如何。師曰。杳杳人難辨。

房州開山懷晝禪師。僧問:「作何行業即得不違千聖。」師說:「妙行無倫匹情玄體自殊。」問:「有耳不臨清水洗。無心誰為白雲幽。」師說:「無木掛千金。」說:「掛後如何。」師說:「杳杳人難辨。」

幽州傳法和尚。僧問。教意與祖意是同是別。師曰。華開金線秀古洞白雲深。問別人為什麼徒弟多。師為什麼無徒弟。師曰。海島龍多隱茆茨鳳不棲。

幽州傳法和尚。僧問:「教意與祖意是同是別。」師說:「華開金線秀古洞白雲深。」問:「別人為什麼徒弟多。師為什麼無徒弟。」師說:「海島龍多隱茆茨鳳不棲。」

益州淨眾寺歸信禪師。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曰。菡萏滿池流。曰出水後如何。師曰。葉落不知秋。問不假浮囊便登巨海時如何。師曰。紅嘴飛超三界外。綠毛也解道煎茶。

益州淨眾寺歸信禪師。僧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師說:「菡萏滿池流。」說:「出水後如何。」師說:「葉落不知秋。」問:「不假浮囊便登巨海時如何。」師說:「紅嘴飛超三界外。綠毛也解道煎茶。」

青峰山清免禪師(第二世住)僧問。久醞蒲萄酒今日為誰開。師曰。飲者方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耨池無一滴四海自滔滔。

青峰山清免禪師(第二世住)僧問:「久醞蒲萄酒今日為誰開。」師說:「飲者方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耨池無一滴四海自滔滔。」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三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四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八世七十四人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八世七十四人

漳州羅漢院桂琛禪師法嗣七人金陵清涼文益禪師

漳州羅漢院桂琛禪師法嗣七人金陵清涼文益禪師

襄州清谿洪進禪師

襄州清溪洪進禪師

金陵清涼休復禪師

金陵清涼休復禪師

撫州龍濟紹修禪師

撫州龍濟紹修禪師

杭州天龍寺秀禪師

杭州天龍寺秀禪師

潞州延慶傳殷禪師

潞州延慶傳殷禪師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已上七人見錄)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已上七人見錄)

福州僊宗契符大師法嗣二人福州僊宗洞明大師

福州仙宗契符大師法嗣二人福州仙宗洞明大師

泉州福清行欽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泉州福清行欽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杭州天龍重機大師法嗣一人高麗雪嶽令光禪師(一人見錄)

杭州天龍重機大師法嗣一人高麗雪嶽令光禪師(一人見錄)

婺州國泰瑫禪師法嗣一人婺州齊雲寶勝禪師(一人見錄)

婺州國泰瑫禪師法嗣一人婺州齊雲寶勝禪師(一人見錄)

福州昇山白龍道希禪師法嗣五人福州廣平玄旨禪師

福州升山白龍道希禪師法嗣五人福州廣平玄旨禪師

福州白龍清慕禪師

福州白龍清慕禪師

福州靈峰志恩禪師

福州靈峰志恩禪師

福州東禪玄亮禪師

福州東禪玄亮禪師

漳州報劬玄應禪師(已上五人見錄)

漳州報劬玄應禪師(已上五人見錄)

泉州招慶法因大師法嗣七人泉州報恩宗顯大師

泉州招慶法因大師法嗣七人泉州報恩宗顯大師

金陵龍光澄忋禪師

金陵龍光澄忋禪師

永興北院可休禪師

永興北院可休禪師

郴州太平清海禪師

郴州太平清海禪師

連州慈雲慧深大師

連州慈雲慧深大師

郢州興陽道欽禪師(已上六人見錄)

郢州興陽道欽禪師(已上六人見錄)

漳州保福清谿禪師(一人無機錄語句不錄)

漳州保福清溪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底本作「機錄」)

婺州報恩寶資禪師法嗣一人處州福林澄和尚(一人見錄)

婺州報恩寶資禪師法嗣一人處州福林澄和尚(一人見錄)

處州翠峰從欣禪師法嗣一人處州報恩守真禪師(一人見錄)

處州翠峰從欣禪師法嗣一人處州報恩守真禪師(一人見錄)

襄州鷲嶺明遠禪師法嗣一人襄州鷲嶺第二世通和尚(一人見錄)

襄州鷲嶺明遠禪師法嗣一人襄州鷲嶺第二世通和尚(一人見錄)

杭州龍華志球禪師法嗣一人仁王院俊禪師(一人見錄)

杭州龍華志球禪師法嗣一人仁王院俊禪師(一人見錄)

漳州保福可儔禪師法嗣一人漳州隆壽無逸禪師(一人見錄)

漳州保福可儔禪師法嗣一人漳州隆壽無逸禪師(一人見錄)

潭州延壽寺慧輪禪師法嗣二人廬山歸宗道詮禪師

潭州延壽寺慧輪禪師法嗣二人廬山歸宗道詮禪師

潭州龍興裕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潭州龍興裕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韶州白雲祥和尚法嗣六人韶州大歷和尚

韶州白雲祥和尚法嗣六人韶州大曆和尚

連州寶華和尚

連州寶華和尚

韶州月華和尚

韶州月華和尚

南雄州地藏和尚

南雄州地藏和尚

英州樂淨含匡禪師

英州樂淨含匡禪師

韶州後白雲和尚(已上六人見錄)

韶州後白雲和尚(已上六人見錄)

朗州德山緣密大法師嗣二人潭州鹿苑文襲禪師

朗州德山緣密大法師嗣二人潭州鹿苑文襲禪師

澧州藥山可瓊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澧州藥山可瓊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西川青城香林澄遠禪師法嗣一人灌州羅漢和尚(一人見錄)

西川青城香林澄遠禪師法嗣一人灌州羅漢和尚(一人見錄)

襄州洞山寺初禪師法嗣一人潭州道崧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洞山守初禪師法嗣一人潭州道崧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底本作「寺初」)

鄂州黃龍晦機禪師法嗣九人洛京紫蓋善沼禪師

鄂州黃龍晦機禪師法嗣九人洛京紫蓋善沼禪師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

棗樹第二世和尚

棗樹第二世和尚

興元府玄都山澄和尚

興元府玄都山澄和尚

嘉州黑水和尚

嘉州黑水和尚

鄂州黃龍智顒禪師

鄂州黃龍智顒禪師

眉州福昌達和尚(已上七人見錄)

眉州福昌達和尚(已上七人見錄)

常州慧山然和尚

常州慧山然和尚

洪州雙嶺悟海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雙嶺悟海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法嗣六人處州報恩契從禪師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法嗣六人處州報恩契從禪師

婺州普照瑜和尚

婺州普照瑜和尚

婺州雙谿保初禪師

婺州雙溪保初禪師

處州湧泉究和尚

處州湧泉究和尚

衢州羅漢義和尚(已上五人見錄)

衢州羅漢義和尚(已上五人見錄)

福州興聖調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福州興聖調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郎州大龍山智洪禪師法嗣三人大龍山景如禪師

朗州大龍山智洪禪師法嗣三人大龍山景如禪師(底本作「郎州」)

大龍山楚勛禪師

大龍山楚勳禪師

興元府普通院從善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興元府普通院從善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襄州白馬行靄禪師法嗣一人白馬智倫禪師(一人見錄)

襄州白馬行靄禪師法嗣一人白馬智倫禪師(一人見錄)

安州白兆山懷楚禪師法嗣三人唐州保壽匡祐禪師(一人見錄)

安州白兆山懷楚禪師法嗣三人唐州保壽匡祐禪師(一人見錄)

蘄州自南禪師

蘄州自南禪師

果州永慶院繼勳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果州永慶院繼勳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谷隱智靜禪師法嗣二人谷隱知儼禪師

襄州谷隱智靜禪師法嗣二人谷隱知儼禪師

襄州普寧法顯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襄州普寧法顯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廬山歸宗弘章禪師法嗣一人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一人見錄)

廬山歸宗弘章禪師法嗣一人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一人見錄)

鳳翔府紫陵微禪師法嗣二人鳳翔府大朗和尚

鳳翔府紫陵微禪師法嗣二人鳳翔府大朗和尚

潭州新開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潭州新開和尚(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石門山慧徹禪師法嗣二人石門山紹遠禪師

襄州石門山慧徹禪師法嗣二人石門山紹遠禪師

鄂州靈竹守珍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鄂州靈竹守珍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洪州同安志和尚法嗣二人朗州梁山緣觀禪師(一人見錄)

洪州同安志和尚法嗣二人朗州梁山緣觀禪師(一人見錄)

陳州靈通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陳州靈通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廣德延和尚法嗣一人廣德周禪師(一人見錄)

襄州廣德延和尚法嗣一人廣德周禪師(一人見錄)

益州淨眾寺歸信禪師法嗣一人漢州靈龕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益州淨眾寺歸信禪師法嗣一人漢州靈龕山和尚(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隋州護國知遠禪師法嗣一人東京開寶常普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隋州護國知遠禪師法嗣一人東京開寶常普大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行思禪師第八世

行思禪師第八世

前漳州羅漢桂琛禪師法嗣

前漳州羅漢桂琛禪師法嗣

昇州清涼院文益禪師餘杭人也。姓魯氏。七歲依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落髮。弱齡稟具於越州開元寺。屬律匠希覺師盛化於明州鄮山育王寺。師往預聽習究其微旨。復傍探儒典遊文雅之場。覺師目為我門之遊夏也。師以玄機一發雜務俱捐。振錫南邁抵福州長慶法會。雖緣心未息而海眾推之。尋更結侶擬之湖外。既行值天雨忽作溪流暴(蒲報切)漲。暫寓城西地藏院因參琛和尚。琛問曰。上座何往。師曰。邐迤行腳去。曰行腳事作麼生。師曰不知。曰不知最親切。師豁然開悟。與同行進山主等四人。因投誠諮決悉皆契會。次第受記各鎮一方。師獨於甘蔗洲卓庵。因議留止。進師等以江表叢林欲期歷覽。命師同往。至臨川州牧請住崇壽院。初開堂日中坐茶筵未起。四眾先圍繞法座。時僧正白師曰。四眾已圍繞和尚法座了。師曰。眾人卻參真善知識。少頃升座。大眾禮請訖。師謂眾曰眾人既盡在此。山僧不可無言。與大眾舉一古人方便。珍重便下座。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好問著。僧方申問次。師曰。長老未開堂不答話。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先長慶稜和尚偈而問曰。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曰。恁麼會又爭得。曰和尚尊意如何。師曰。喚什麼作萬象。曰古人不撥萬象。師曰。萬象之中獨露身。說什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述偈投誠。自是諸方會下有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則行行如也。師微以激發。皆漸而服膺。海參之眾常不減千計。師上堂大眾立久。乃謂之曰。只恁麼便散去。還有佛法也無。試說看。若無又來遮裡作麼。若有大市裡人聚處亦有。何須到遮裡。諸人各曾看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諸多策子阿那箇教中有遮箇時節。若有試舉看。莫是恁麼經裡有恁麼語是此時節麼。有什麼交涉。所以微言滯於心首。常為緣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翻為名相之境。又作麼生得翻去。

升州清涼院文益禪師餘杭人也。姓魯氏。七歲依新定智通院全偉禪師落髮。弱齡稟具于越州開元寺。屬律匠希覺師盛化於明州鄮山育王寺。師往預聽習究其微旨。復傍探儒典遊文雅之場。覺師目為我門之遊夏也。師以玄機一發雜務俱捐。振錫南邁抵福州長慶法會。雖緣心未息而海眾推之。尋更結侶擬之湖外。既行值天雨忽作溪流暴漲。(蒲報切)暫寓城西地藏院因參琛和尚。琛問說:「上座何往。」師說:「邐迤行腳去。」說:「行腳事作麼生。」師說:「不知。」說:「不知最親切。」師豁然開悟。與同行進山主等四人。因投誠諮決悉皆契會。次第受記各鎮一方。師獨於甘蔗洲卓庵。因議留止。進師等以江表叢林欲期歷覽。命師同往。至臨川州牧請住崇壽院。初開堂日中坐茶筵未起。四眾先圍繞法座。時僧正白師說:「四眾已圍繞和尚法座了。」師說:「眾人卻參真善知識。」少頃升座。大眾禮請訖。師謂眾說:「眾人既盡在此。山僧不可無言。與大眾舉一古人方便。珍重。」便下座。時有僧出禮拜。師說:「好問著。」僧方申問次。師說:「長老未開堂不答話。」子方上座自長慶來。師舉先長慶稜和尚偈而問說:「作麼生是萬象之中獨露身。」子方舉拂子。師說:「恁麼會又爭得。」說:「和尚尊意如何。」師說:「喚什麼作萬象。」說:「古人不撥萬象。」師說:「萬象之中獨露身。說什麼撥不撥。」子方豁然悟解述偈投誠。自是諸方會下有存知解者翕然而至。始則行行如也。師微以激發。皆漸而服膺。海參之眾常不減千計。師上堂大眾立久。乃謂之說:「只恁麼便散去。還有佛法也無。試說看。若無又來這裡作麼。若有大市裡人聚處亦有。何須到這裡。諸人各曾看還源觀、百門義海、華嚴論、涅槃經。諸多策子阿那個教中有這個時節。若有試舉看。莫是恁麼經裡有恁麼語是此時節麼。有什麼交涉。所以微言滯於心首。常為緣慮之場。實際居於目前。翻為名相之境。又作麼生得翻去。」

若也翻去又作麼生得正去。還會麼。莫只恁麼念策子。有什麼用處。僧問。如何披露則得與道相應。師曰。汝幾時披露即與道不相應。問六處不知音時如何。師曰。汝家眷屬一群子。師又曰。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便是不得汝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不知根本真實。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滿。他古人猶道。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三祇劫。也須體究。若如此用多少氣力。僧問。指即不問如何是月。師曰。阿那箇是汝不問底指。又僧問。月即不問如何是指。師曰月。曰學人問指。和尚為什麼對月。師曰。為汝問指。江南國主重師之道。迎入住報恩禪院。署淨慧禪師。師上堂謂眾曰。古人道。我立地待汝覯去。山僧如今坐地待汝覯去。還有道理也無。那箇親那箇疎。試裁斷看。問洪鍾才繫大眾雲臻請師如是。師曰。大眾會何似汝會。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曰。什麼處看不足。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即得與道相應。師曰。取捨之心成巧偽。問古人傳衣當記何人。師曰。汝什麼處見古人傳衣。問十方賢聖皆入此宗。如何是此宗。師曰。十方賢聖皆入。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曰。方便呼為佛。問聲色兩字什麼人透得。師卻謂眾曰。諸上座。且道遮箇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問處透聲色即不難。問求佛知見何路最徑。師曰。無過此。問瑞草不凋時如何。師曰。謾語。問大眾雲集請師頓決疑網。師曰。寮舍內商量茶堂內商量。問雲開見日時如何。師曰。謾語真箇。問如何是沙門所重處。師曰。若有纖毫所重即不名沙門。問千百億化身於中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總是。問簇簇上來師意如何。師曰。是眼不是眼。

(師接著說:)若也翻去又作麼生得正去。還會麼。莫只恁麼念策子。有什麼用處。」僧問:「如何披露則得與道相應。」師說:「你幾時披露即與道不相應。」問:「六處不知音時如何。」師說:「你家眷屬一群子。」師又說:「作麼生會。莫道恁麼來問便是不得你道。六處不知音。眼處不知音。耳處不知音。若也根本是有爭解無得。古人道。離聲色著聲色。離名字著名字。所以無想天修得經八萬大劫。一朝退墮諸事儼然。蓋為不知根本真實。次第修行三生六十劫。四生一百劫。如是直到三祇果滿。他古人猶道。不如一念緣起無生超彼三乘權學等見。又道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三祇劫。也須體究。若如此用多少氣力。」僧問:「指即不問如何是月。」師說:「阿那個是你不問底指。」又僧問:「月即不問如何是指。」師說:「月。」說:「學人問指。和尚為什麼對月。」師說:「為你問指。」江南國主重師之道。迎入住報恩禪院。署淨慧禪師。師上堂謂眾說:「古人道。我立地待你覯去。山僧如今坐地待你覯去。還有道理也無。那個親那個疏。試裁斷看。」問:「洪鐘才擊大眾雲臻請師如是。」(底本作「系」)師說:「大眾會何似你會。」問:「如何是古佛家風。」師說:「什麼處看不足。」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即得與道相應。」師說:「取捨之心成巧偽。」問:「古人傳衣當記何人。」師說:「你什麼處見古人傳衣。」問:「十方賢聖皆入此宗。如何是此宗。」師說:「十方賢聖皆入。」問:「如何是佛向上人。」師說:「方便呼為佛。」問:「聲色兩字什麼人透得。」師卻謂眾說:「諸上座。且道這個僧還透得也未。若會此問處透聲色即不難。」問:「求佛知見何路最徑。」師說:「無過此。」問:「瑞草不凋時如何。」師說:「謾語。」問:「大眾雲集請師頓決疑網。」師說:「寮舍內商量茶堂內商量。」問:「雲開見日時如何。」師說:「謾語真個。」問:「如何是沙門所重處。」師說:「若有纖毫所重即不名沙門。」問:「千百億化身於中如何是清淨法身。」師說:「總是。」問:「簇簇上來師意如何。」師說:「是眼不是眼。」

問全身是義請師一決。師曰。汝義自破。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流出慈悲喜捨。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曰。論什麼百年。問如何是正真之道。師曰。一願也教汝行二願也教汝行。問如何是一真之地。師曰。地則無一真。曰如何卓立。師曰。轉無交涉。問如何是古佛。師曰。即今也無嫌處。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曰。步步踏著。問古鏡未開如何顯照。師曰。何必再三。問如何是諸佛玄旨。師曰。是汝也有。問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曰。形興未質名起未名。問亡僧衣眾僧唱。祖師衣什麼人唱。師曰。汝唱得亡僧什麼衣。問蕩子還鄉時如何。師曰。將什麼奉獻。曰無有一物。師曰。日給作麼生。師後遷住清涼。上堂示眾曰。出家人但隨時及節。便得寒即寒熱即熱。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古今方便不少。不見石頭和尚因看肇論雲。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他家便道。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有一片言語喚作參同契。末上雲。竺土大僊心無過此語也。中間也只隨時說話。上座今欲會萬物為己去。蓋為大地無一法可見。他又囑人云。光陰莫虛度。適來向上座道。但隨時及節便得。若也移時失候。即是虛度光陰。於非色中作色解。上座於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時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還當不當。上座若恁麼會便是沒交涉。正是痴狂兩頭走有什麼用處。上座但守分隨時過好珍重。問如何是清涼家風。師曰。汝到別處但道到清涼來。問如何得諸法無當去。師曰。什麼法當著上座。曰爭奈日夕何。師曰。閑言語。問觀身如幻化觀內亦復然時如何。師曰。還得恁麼也無。問要急相應唯言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言。師曰。更添些子得麼。問如何是法身。師曰。遮箇是應身。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我向汝道是第二義。師問修山主。毫氂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修曰。

問:「全身是義請師一決。」師說:「你義自破。」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流出慈悲喜捨。」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如何是一燈。」師說:「論什麼百年。」問:「如何是正真之道。」師說:「一願也教你行二願也教你行。」問:「如何是一真之地。」師說:「地則無一真。」說:「如何卓立。」師說:「轉無交涉。」問:「如何是古佛。」師說:「即今也無嫌處。」問:「十二時中如何行履。」師說:「步步踏著。」問:「古鏡未開如何顯照。」師說:「何必再三。」問:「如何是諸佛玄旨。」師說:「是你也有。」問:「承教有言。從無住本立一切法。如何是無住本。」師說:「形興未質名起未名。」問:「亡僧衣眾僧唱。祖師衣什麼人唱。」師說:「你唱得亡僧什麼衣。」問:「蕩子還鄉時如何。」師說:「將什麼奉獻。」說:「無有一物。」師說:「日給作麼生。」師後遷住清涼。上堂示眾說:「出家人但隨時及節。便得寒即寒熱即熱。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古今方便不少。不見石頭和尚因看肇論說。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他家便道。聖人無己靡所不己。有一片言語喚作參同契。末上說。竺土大仙心無過此語也。中間也只隨時說話。上座今欲會萬物為己去。蓋為大地無一法可見。他又囑人說。光陰莫虛度。適來向上座道。但隨時及節便得。若也移時失候。即是虛度光陰。於非色中作色解。上座於非色中作色解。即是移時失候。且道色作非色解。還當不當。上座若恁麼會便是沒交涉。正是痴狂兩頭走有什麼用處。上座但守分隨時過好。珍重。」問:「如何是清涼家風。」師說:「你到別處但道到清涼來。」問:「如何得諸法無當去。」師說:「什麼法當著上座。」說:「爭奈日夕何。」師說:「閒言語。」問:「觀身如幻化觀內亦復然時如何。」師說:「還得恁麼也無。」問:「要急相應唯言不二。如何是不二之言。」師說:「更添些子得麼。」問:「如何是法身。」師說:「這個是應身。」問:「如何是第一義。」師說:「我向你道是第二義。」師問修山主:「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兄作麼生會。」修說:

毫氂有差天地懸隔。師曰。恁麼會又爭得。修曰。和尚如何。師曰。毫氂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東禪齊拈雲。山主恁麼秖對。為什麼不肯。及乎再請益。法眼亦只恁麼道。便得去。且道疑訛在什麼處。若看得透。道上坐有來由)師與悟空禪師向火拈起香匙問悟空雲。不得喚作香匙。兄喚作什麼。悟空雲。香匙。師不肯。悟空卻後二十餘日方明此語(東禪齊拈雲。叢林中總道。悟空好語。法眼須有此語。若恁麼會還夢見也未。除此外別作麼生會法眼意。上坐既不喚作香匙。喚作什麼。別下一轉子看。要知上坐平生眼)因僧齋前上參。師以手指簾。時有二僧同去捲簾。師曰。一得一失(東禪齊拈雲。上坐且作麼生會。有云。為伊不明旨。便去捲簾。亦有道指者即會。不指而去者即失。恁麼會還可不可。既不許恁麼會。且問上坐阿那箇得阿那箇失)因雲門問僧。什麼處來。雲江西來。雲門雲。江西一隊老宿寱語住也未。僧無對。僧問師。不知雲門意作麼生。師曰。大小雲門被遮僧勘破。師問僧。什麼處來。曰道場來。師曰。明合暗合。僧無語。師令僧取土添蓮盆。僧取土到。師曰。橋東取橋西取。曰橋東取。師曰是真實是虛妄。師問僧。什麼處來。曰報恩來。師曰。眾僧還安否。曰安。師曰。吃茶去。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泗州禮拜大聖來。師曰。今年出塔否。曰出。師卻問傍僧曰。汝道伊到泗州不到。師問寶資長老。古人道。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透。作麼生是處處透底光。資曰。東畔打羅聲(歸宗柔別雲和尚擬隔礙)師指竹問僧。還見麼。曰見。師曰。竹來眼裡眼到竹邊。僧曰總不恁麼(法燈別雲。當時但擘眼向師。歸宗別雲。和尚只是不信某甲)有俗士獻師畫障子。師看了問曰。汝是手巧心巧。曰心巧。師曰。那箇是汝心。俗士無對(歸宗代雲。某甲今日卻成容易)僧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

(修山主接著說:)「毫釐有差天地懸隔。」師說:「恁麼會又爭得。」修說:「和尚如何。」師說:「毫釐有差天地懸隔。」修便禮拜。(東禪齊拈說:「山主恁麼只對。為什麼不肯。及乎再請益。法眼亦只恁麼道。便得去。且道疑訛在什麼處。若看得透。道上座有來由。」)師與悟空禪師向火拈起香匙問悟空說:「不得喚作香匙。兄喚作什麼。」悟空說:「香匙。」師不肯。悟空卻後二十餘日方明此語。(東禪齊拈說:「叢林中總道。悟空好語。法眼須有此語。若恁麼會還夢見也未。除此外別作麼生會法眼意。上座既不喚作香匙。喚作什麼。別下一轉子看。要知上座平生眼。」)因僧齋前上參。師以手指簾。時有二僧同去捲簾。師說:「一得一失。」(東禪齊拈說:「上座且作麼生會。有云。為伊不明旨。便去捲簾。亦有道指者即會。不指而去者即失。恁麼會還可不可。既不許恁麼會。且問上座阿那個得阿那個失。」)因雲門問僧:「什麼處來。」說:「江西來。」雲門說:「江西一隊老宿囈語住也未。」僧無對。僧問師:「不知雲門意作麼生。」師說:「大小云門被這僧勘破。」師問僧:「什麼處來。」說:「道場來。」師說:「明合暗合。」僧無語。師令僧取土添蓮盆。僧取土到。師說:「橋東取橋西取。」說:「橋東取。」師說:「是真實是虛妄。」師問僧:「什麼處來。」說:「報恩來。」師說:「眾僧還安否。」說:「安。」師說:「吃茶去。」師問僧:「什麼處來。」說:「泗州禮拜大聖來。」師說:「今年出塔否。」說:「出。」師卻問傍僧說:「你道伊到泗州不到。」師問寶資長老:「古人道。山河無隔礙光明處處透。作麼生是處處透底光。」資說:「東畔打羅聲。」(歸宗柔別說:「和尚擬隔礙。」)師指竹問僧:「還見麼。」說:「見。」師說:「竹來眼裡眼到竹邊。」僧說:「總不恁麼。」(法燈別說:「當時但擘眼向師。」歸宗別說:「和尚只是不信某甲。」)有俗士獻師畫障子。師看了問說:「你是手巧心巧。」說:「心巧。」師說:「那個是你心。」俗士無對。(歸宗代說:「某甲今日卻成容易。」)僧問:「如何是第二月。」師說:

森羅萬象。曰如何是第一月。師曰。萬象森羅師緣被於金陵。三坐大道場朝夕演旨。時諸方叢林鹹遵風化。異域有慕其法者涉遠而至。玄沙正宗中興於江表。師調機順物斥滯磨昏。凡舉諸方三昧。或入室呈解。或叩激請益。皆應病與藥隨根悟入者不可勝紀。以周顯德五年戊午七月十七日示疾。國主親加禮問。閏月五日剃髮沐身告眾訖跏趺而逝。顏貌如生。壽七十有四。臘五十四。城下諸寺院具威儀迎引。公卿李建勳已下素服奉全身於江寧縣丹陽鄉起塔。諡大法眼禪師。塔曰無相。嗣子天台山德韶(吳越國師)文遂(江南國導師)慧炬(高麗國師)等一十四人。先出世並為王侯禮重。次龍光泰欽等四十九人。後開法各化一方。如本章敘之。後因門人行言署玄覺導師。請重諡大智藏大導師。三處法集及著偈頌真讚銘記詮注等凡數萬言。學者繕寫傳布天下。

(師接著說:)「森羅萬象。」說:「如何是第一月。」師說:「萬象森羅。」師緣被於金陵。三坐大道場朝夕演旨。時諸方叢林鹹遵風化。異域有慕其法者涉遠而至。玄沙正宗中興於江表。師調機順物斥滯磨昏。凡舉諸方三昧。或入室呈解。或叩激請益。皆應病與藥隨根悟入者不可勝紀。以周顯德五年戊午七月十七日示疾。國主親加禮問。閏月五日剃髮沐身告眾訖跏趺而逝。顏貌如生。壽七十有四。臘五十四。城下諸寺院具威儀迎引。公卿李建勳已下素服奉全身於江寧縣丹陽鄉起塔。諡大法眼禪師。塔曰無相。嗣子天台山德韶(吳越國師)文遂(江南國導師)慧炬(高麗國師)等一十四人。先出世併為王侯禮重。次龍光泰欽等四十九人。後開法各化一方。如本章敘之。後因門人行言署玄覺導師。請重諡大智藏大導師。三處法集及著偈頌真贊銘記詮註等凡數萬言。學者繕寫傳佈天下。

襄州清谿山洪進禪師(曾住鄧州谷口)在地藏時居第一座。一日有二僧禮拜。地藏和尚曰。俱錯。二僧無語。下堂請益修山主。修曰。汝自巍巍堂堂。卻禮拜擬問他人。豈不是錯。師聞之不肯。修乃問曰。未審上座作麼生。師曰。汝自迷暗焉可為人。修憤然上法堂請益地藏。地藏指廊下曰。典座入庫頭去也。修乃省過。又一日師問修山主曰。明知生是不生之性。為什麼為生之所留。修曰。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還得麼。師曰。汝向後自悟去。曰紹修所見只如此。上坐意旨如何。師曰。遮箇是監院房。那箇是典座房。修禮謝。師住後有僧問。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忽遇明眼人又作麼生。師曰。汝但舉似諸方。師經行次眾僧隨從。乃謂眾曰。古人有什麼言句大家商量。時有從漪上座出眾擬問次。師曰。遮勿毛驢。漪渙漪然省悟(漪後住天平山)。

襄州清溪山洪進禪師(曾住鄧州谷口)在地藏時居第一座。一日有二僧禮拜。地藏和尚說:「俱錯。」二僧無語。下堂請益修山主。修說:「你自巍巍堂堂。卻禮拜擬問他人。豈不是錯。」師聞之不肯。修乃問說:「未審上座作麼生。」師說:「你自迷暗焉可為人。」修憤然上法堂請益地藏。地藏指廊下說:「典座入庫頭去也。」修乃省過。又一日師問修山主說:「明知生是不生之性。為什麼為生之所留。」修說:「筍畢竟成竹去。如今作篾使還得麼。」師說:「你向後自悟去。」說:「紹修所見只如此。上座意旨如何。」師說:「這個是監院房。那個是典座房。」修禮謝。師住後有僧問:「眾盲摸象各說異端。忽遇明眼人又作麼生。」師說:「你但舉似諸方。」師經行次眾僧隨從。乃謂眾說:「古人有什麼言句大家商量。」時有從漪上座出眾擬問次。師說:「這勿毛驢。」漪渙然省悟。(漪後住天平山)

昇州清涼院休復悟空禪師北海人。姓王氏。幼出家十九納戒。嘗自謂曰。苟尚能詮則為滯筏。將趣凝寂復患墮空。既進退莫決。捨二何之。乃參尋宗匠緣會地藏和尚(法眼章述之)後繼法眼住撫州崇壽。甲辰歲江南國主創清涼大道場延請居之。上堂示眾曰。古聖才生下便周行七步目顧四方雲。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他便有遮箇方便奇特。只如諸上座初生下時有箇什麼奇特。試舉看。若道無即對面諱卻。若道有又作麼生通得箇消息。還會麼。上座幸然有奇特事。因什麼不知去。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眾生。曰還肯也無。師曰。虛施此問。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道此土還有麼。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曰。珍重。問如何是道。師曰。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僧禮拜。師曰。莫錯會。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師曰。色即空。曰如何是諸塵三昧起。師曰。空即色。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悟空一句。師曰。兩句也。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曰。未見四祖。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曰。見四祖。問如何是自己事。師曰。幾處問人來。問古人得箇什麼即便休歇去。師曰。汝得箇什麼即不休歇去。問如何是學人出身處。師曰。千般比不得萬般況不及。曰請和尚道。師曰。古亦有今亦有問如何是亡僧面前觸目菩提。師曰。問取髑髏後人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曰。汝喚什麼作諸佛。問雨華動地始起雷音。未審和尚此日稱揚何事。師曰。向上座道什麼。曰恁麼即得遇清涼也。師曰。實即得。問毒龍奮迅萬象同然時如何。師曰。爾什麼處得遮箇問頭。師平日居方丈唯毳一襪。每哂同參法眼多為偈頌。晉天福八年癸卯十月朔日遣僧往報恩院。命法眼禪師至方丈囑付。又致書辭國主。取三日夜子時入滅。國主屢遣使候問。令本院至時擊鍾及期大眾並集。師端坐警眾曰。無棄光影語絕告寂。

升州清涼院休復悟空禪師北海人。姓王氏。幼出家十九納戒。嘗自謂說:「苟尚能詮則為滯筏。將趣凝寂復患墮空。既進退莫決。舍二何之。」乃參尋宗匠緣會地藏和尚(法眼章述之)後繼法眼住撫州崇壽。甲辰歲江南國主創清涼大道場延請居之。上堂示眾說:「古聖才生下便周行七步目顧四方說。天上天下唯我獨尊。他便有這個方便奇特。只如諸上座初生下時有個什麼奇特。試舉看。若道無即對面諱卻。若道有又作麼生通得個消息。還會麼。上座幸然有奇特事。因什麼不知去。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說:「你是眾生。」說:「還肯也無。」師說:「虛施此問。」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你道此土還有麼。」問:「省要處乞師一言。」師說:「珍重。」問:「如何是道。」師說:「本來無一物何處有塵埃。」僧禮拜。師說:「莫錯會。」問:「如何是一塵入正受。」師說:「色即空。」說:「如何是諸塵三昧起。」師說:「空即色。」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悟空一句。」師說:「兩句也。」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說:「未見四祖。」說:「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說:「見四祖。」問:「如何是自己事。」師說:「幾處問人來。」問:「古人得個什麼即便休歇去。」師說:「你得個什麼即不休歇去。」問:「如何是學人出身處。」師說:「千般比不得萬般況不及。」說:「請和尚道。」師說:「古亦有今亦有。」問:「如何是亡僧面前觸目菩提。」師說:「問取髑髏後人。」問:「如何是諸佛本源。」師說:「你喚什麼作諸佛。」問:「雨華動地始起雷音。未審和尚此日稱揚何事。」師說:「向上座道什麼。」說:「恁麼即得遇清涼也。」師說:「實即得。」問:「毒龍奮迅萬象同然時如何。」師說:「你什麼處得這個問頭。」師平日居方丈唯毳一襪。每哂同參法眼多為偈頌。晉天福八年癸卯十月朔日遣僧往報恩院。命法眼禪師至方丈囑付。又致書辭國主。取三日夜子時入滅。國主屢遣使候問。令本院至時擊鐘。及期大眾並集。師端坐警眾說:「無棄光影。」語絕告寂。

時國主聞鍾登高臺遙禮清涼。深加哀慕仍致祭。茶毘收舍利建塔。

時國主聞鍾登高臺遙禮清涼。深加哀慕仍致祭。荼毗收舍利建塔。

撫州龍濟山主紹修禪師。初與大法眼禪師同參地藏。所得謂已臻極。暨同辭至建陽。途中譚次法眼忽問曰。古人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師曰。不撥萬象。法眼曰。說什麼撥不撥。師懵然卻迴地藏。地藏問曰。子去未久何以卻迴。師曰。有事未決豈憚跋涉山川。地藏曰。汝跋涉許多山川也還不惡。師未喻旨乃問曰。古人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意旨如何。地藏曰。汝道古人撥萬象不撥萬象。師曰。不撥。地藏曰。兩箇也。師駭然沈思而卻問曰。未審古人撥萬象不撥萬象。地藏曰。汝喚什麼作萬象。師方惺悟。再辭地藏覲於法眼。法眼語意與地藏開示前後如一。故法眼先住撫州崇壽大振宗風。師後居龍濟山不務聚徒。而學者奔至。師上堂示眾曰。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兩語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箇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問見色便見心。露柱是色如何是心。師曰。幸然未會且莫詐明頭。問如何得出三界。師曰。汝恁麼問不妨出得三界。問當陽舉唱誰是委者。師曰。非汝不委。問如何是萬法主。師曰。喚什麼作萬法。問教雲。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如何是須彌。師曰。穿破汝心。曰如何是芥子。師曰。塞卻汝眼。曰如何納。師曰。把將須彌與芥子來。曰前言何在。師曰。前有什麼言。師有時示眾曰。聲色不到病在見聞。言詮不及過在唇舌。僧問。離卻聲色請和尚道。師曰。聲色裡問將來。問如何是學人心。師曰。阿誰恁麼問。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箇還壞也無。師曰。不壞。曰為什麼不壞。師曰。為同於大千。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特地令人愁。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待汝問西來意。我即向汝道。問巨夜之中以何為眼。師曰暗。問纖毫不隔為什麼覷之不見。師曰。作家弄影漢。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撫州龍濟山主紹修禪師。初與大法眼禪師同參地藏。所得謂已臻極。暨同辭至建陽。途中談次法眼忽問說:「古人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是撥萬象不撥萬象。」師說:「不撥萬象。」法眼說:「說什麼撥不撥。」師懵然卻回地藏。地藏問說:「子去未久何以卻回。」師說:「有事未決豈憚跋涉山川。」地藏說:「你跋涉許多山川也還不惡。」師未喻旨乃問說:「古人道。萬象之中獨露身意旨如何。」地藏說:「你道古人撥萬象不撥萬象。」師說:「不撥。」地藏說:「兩個也。」師駭然沉思而卻問說:「未審古人撥萬象不撥萬象。」地藏說:「你喚什麼作萬象。」師方惺悟。再辭地藏覲於法眼。法眼語意與地藏開示前後如一。故法眼先住撫州崇壽大振宗風。師後居龍濟山不務聚徒。而學者奔至。師上堂示眾說:「具足凡夫法凡夫不知。具足聖人法聖人不會。聖人若會即是凡夫。凡夫若知即是聖人。此兩語一理二義。若人辨得不妨於佛法中有個入處。若辨不得莫道不疑。」問:「見色便見心。露柱是色如何是心。」師說:「幸然未會且莫詐明頭。」問:「如何得出三界。」師說:「你恁麼問不妨出得三界。」問:「當陽舉唱誰是委者。」師說:「非你不委。」問:「如何是萬法主。」師說:「喚什麼作萬法。」問:「教雲。須彌納芥子芥子納須彌。如何是須彌。」師說:「穿破你心。」說:「如何是芥子。」師說:「塞卻你眼。」說:「如何納。」師說:「把將須彌與芥子來。」說:「前言何在。」師說:「前有什麼言。」師有時示眾說:「聲色不到病在見聞。言詮不及過在唇舌。」僧問:「離卻聲色請和尚道。」師說:「聲色裡問將來。」問:「如何是學人心。」師說:「阿誰恁麼問。」問:「劫火洞然大千俱壞。未審這個還壞也無。」師說:「不壞。」說:「為什麼不壞。」師說:「為同於大千。」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說:「特地令人愁。」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待你問西來意。我即向你道。」問:「巨夜之中以何為眼。」師說:「暗。」問:「纖毫不隔為什麼覷之不見。」師說:「作家弄影漢。」問:「古鏡未磨時如何。」

師曰。照破天地。曰磨後如何。師曰。黑似漆。問如何是普眼。師曰。纖毫覷不見。曰為什麼覷不見。師曰。為伊眼太大。問如何是大敗壞底人。師曰。劫壞不曾遷。曰此人還知有佛法也無。師曰。若知有佛法渾成顛倒。曰如何得不顛倒。師曰。直須知有佛法。曰如何是佛法。師曰。大敗壞。問如何是學人常在底心。師曰。還曾問荷玉麼。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會夏末問曹山。師著偈頌六十餘首及諸銘論群經略要等。並行於世。

(師接著說:)「照破天地。」說:「磨後如何。」師說:「黑似漆。」問:「如何是普眼。」師說:「纖毫覷不見。」說:「為什麼覷不見。」師說:「為伊眼太大。」問:「如何是大敗壞底人。」師說:「劫壞不曾遷。」說:「此人還知有佛法也無。」師說:「若知有佛法渾成顛倒。」說:「如何得不顛倒。」師說:「直須知有佛法。」說:「如何是佛法。」師說:「大敗壞。」問:「如何是學人常在底心。」師說:「還曾問荷玉麼。」說:「學人不會。」師說:「不會夏末問曹山。」師著偈頌六十餘首及諸銘論群經略要等。並行於世。

杭州天龍寺秀禪師(先住歲豊)師上堂謂眾曰。諸上座多少無事。十二時中在何世界安身立命。且子細點檢看。何不覓箇歇處。因什麼卻與別人點檢。若恁麼去早落第二頭也。時有僧問。承師有言。恁麼去早落第二頭。學人總不恁麼上來。師如何辨白。師曰。汝卻作家。曰恁麼即今日得遇於師也。師曰。汝且莫詐明頭。問承古有言。二人俱錯。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曰。汝何不自檢責。曰恁麼即人天有賴也。師曰。汝不妨靈利。本國署清慧大師。

杭州天龍寺秀禪師(先住歲豐)師上堂謂眾說:「諸上座多少無事。十二時中在何世界安身立命。且子細點檢看。何不覓個歇處。因什麼卻與別人點檢。若恁麼去早落第二頭也。」時有僧問:「承師有言。恁麼去早落第二頭。學人總不恁麼上來。師如何辨白。」師說:「你卻作家。」說:「恁麼即今日得遇於師也。」師說:「你且莫詐明頭。」問:「承古有言。二人俱錯。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說:「你何不自檢責。」說:「恁麼即人天有賴也。」師說:「你不妨靈利。」本國署清慧大師。

潞州延慶院傳殷禪師。僧問。見色便見心。燈籠是色那箇是心。師曰。汝不會古人意。曰如何是古人意。師曰。燈籠是心。問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未審轉什麼物。師曰。道什麼。僧擬進語。師曰。遮漆桶。

潞州延慶院傳殷禪師。僧問:「見色便見心。燈籠是色那個是心。」師說:「你不會古人意。」說:「如何是古人意。」師說:「燈籠是心。」問:「若能轉物即同如來。未審轉什麼物。」師說:「道什麼。」僧擬進語。師說:「這漆桶。」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初住江州悟空院。有僧問。人人盡有長安路如何得到。師曰。即今在什麼處。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是什麼意。問如何是本來身。師曰。是什麼身。問寂寂無依時如何。師曰。寂寂底聻。師因有頌曰。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初住江州悟空院。有僧問:「人人盡有長安路如何得到。」師說:「即今在什麼處。」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是什麼意。」問:「如何是本來身。」師說:「是什麼身。」問:「寂寂無依時如何。」師說:「寂寂底聻。」師因有頌說:

南臺靜坐一罏香亙日凝然萬事忘

南臺靜坐一爐香,亙日凝然萬事忘。

不是息心除忘想都緣無事可思量

不是息心除妄想(底本作「忘想」),都緣無事可思量。

前福州僊宗契符清法大師法嗣

前福州僊宗契符清法大師法嗣

福州僊宗洞明真覺大師。僧問。拏雲不假風雷便。𤀹浪如何透得身。師曰。何得棄本逐末。

福州仙宗洞明真覺大師。僧問:「拏雲不假風雷便。迅浪如何透得身。」(底本此字從水,同書他處作「迅浪」)師說:「何得棄本逐末。」

泉州福清廣法大師行欽。初住雲臺院。師上堂謂眾曰。還有人鑒得出麼。若有人鑒得。是什麼湖裡破草鞋。若也鑒不出。落地作金聲。無事久立。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諸上座大家道取。問如何是譚真逆俗。師曰。客作漢問什麼。曰如何是順俗違真。師曰。吃茶去。問如何是然燈前。師曰。然燈後。曰如何是然燈後。師曰。然燈前。曰如何是正然燈。師曰。吃茶去。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汝問我答。師問僧。汝念什麼經。曰法華經。師曰。彼此話墮。

泉州福清廣法大師行欽。初住雲臺院。師上堂謂眾說:「還有人鑑得出麼。若有人鑑得。是什麼湖裡破草鞋。若也鑑不出。落地作金聲。無事久立。」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諸上座大家道取。」問:「如何是談真逆俗。」師說:「客作漢問什麼。」說:「如何是順俗違真。」師說:「吃茶去。」問:「如何是燃燈前。」師說:「燃燈後。」說:「如何是燃燈後。」師說:「燃燈前。」說:「如何是正燃燈。」師說:「吃茶去。」問:「如何是第二月。」師說:「你問我答。」師問僧:「你念什麼經。」說:「法華經。」師說:「彼此話墮。」

前杭州天龍重機大師法嗣

前杭州天龍重機大師法嗣

高麗雪嶽令光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分明記取。問如何是諸法之根源。師曰。謝指示。

高麗雪嶽令光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分明記取。」問:「如何是諸法之根源。」師說:「謝指示。」

前婺州國泰瑫禪師法嗣

前婺州國泰瑫禪師法嗣

婺州齊雲寶勝禪師。僧問。如何是齊雲境。師曰。龍潭徹底清烏龜得繼名。曰莫即遮箇便是麼。師曰。道高龍虎伏八僊連太平。問如何是齊雲水。師曰。龍潭常徹底擬問即波瀾。曰莫只遮箇便是麼。師曰。古殿無香煙誰人辨清濁。曰未審深深處如何。師曰。闍梨欲識深深處。直須腳下絕雲生。

婺州齊雲寶勝禪師。僧問:「如何是齊雲境。」師說:「龍潭徹底清烏龜得繼名。」說:「莫即這個便是麼。」師說:「道高龍虎伏八仙連太平。」問:「如何是齊雲水。」師說:「龍潭常徹底擬問即波瀾。」說:「莫只這個便是麼。」師說:「古殿無香菸誰人辨清濁。」說:「未審深深處如何。」師說:「闍梨欲識深深處。直須腳下絕雲生。」

前福州昇山白龍院道希禪師法嗣

前福州升山白龍院道希禪師法嗣

福州廣平玄旨禪師曾住黃檗。上堂示眾曰。還有人證明麼。若有人證明。亦免孤負上祖埋沒後來。若是尋言數句大藏分明。若是祖宗門中怪及什麼處。恁麼道亦是傍瞥之辭。僧問。如何是廣平境。師曰。地擎名山秀谿連海水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汝問我答。問如何是法身體。師曰。廓落虛空絕玷瑕。曰如何是體中物。師曰。一輪明月散秋江。曰未審體與物分不分。師曰。適來道什麼。曰恁麼即不分也。師曰。穿耳胡僧笑點頭。

福州廣平玄旨禪師曾住黃檗。上堂示眾說:「還有人證明麼。若有人證明。亦免孤負上祖埋沒後來。若是尋言數句大藏分明。若是祖宗門中怪及什麼處。恁麼道亦是傍瞥之辭。」僧問:「如何是廣平境。」師說:「地擎名山秀溪連海水清。」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你問我答。」問:「如何是法身體。」師說:「廓落虛空絕玷瑕。」說:「如何是體中物。」師說:「一輪明月散秋江。」說:「未審體與物分不分。」師說:「適來道什麼。」說:「恁麼即不分也。」師說:「穿耳胡僧笑點頭。」

福州昇山白龍清慕禪師。僧問。如何是白龍密用一機。師曰。汝每日用什麼。曰恁麼即徒勞側聆。禪便喝出。問一切眾生日用而不知。如何是日用底。師曰。別秖對爾爭得。問不責上來聲前一句請師道。師曰。莫是不辨麼。

福州升山白龍清慕禪師。僧問:「如何是白龍密用一機。」師說:「你每日用什麼。」說:「恁麼即徒勞側聆。」師便喝出。問:「一切眾生日用而不知。如何是日用底。」師說:「別隻對你爭得。」問:「不責上來聲前一句請師道。」師說:「莫是不辨麼。」

福州靈峰志恩禪師。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我進前汝退後。曰恁麼即學人喪身命去也。師曰。不打水魚自驚。問如何是佛。師曰。更是阿誰。曰既然如此為什麼迷妄有差殊。師曰。但自不亡羊何須泣岐路。問如何是靈峰境。師曰。萬疊青山如飣出。兩條綠水若圖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明明密密密密明明。

福州靈峰志恩禪師。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我進前你退後。」說:「恁麼即學人喪身命去也。」師說:「不打水魚自驚。」問:「如何是佛。」師說:「更是阿誰。」說:「既然如此為什麼迷妄有差殊。」師說:「但自不亡羊何須泣歧路。」問:「如何是靈峰境。」師說:「萬疊青山如飣出。兩條綠水若圖成。」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明明密密密密明明。」

福州東禪玄亮禪師。僧問。本無迷悟為什麼卻有眾生。師曰。話墮。問祖祖相傳傳法印。師今繼嗣嗣何方。師曰。特謝證明。曰恁麼即白龍當時親受記。今日應聖度迷津。師曰。汝莫錯認定盤星。

福州東禪玄亮禪師。僧問:「本無迷悟為什麼卻有眾生。」師說:「話墮。」問:「祖祖相傳傳法印。師今繼嗣嗣何方。」師說:「特謝證明。」說:「恁麼即白龍當時親受記。今日應聖度迷津。」師說:「你莫錯認定盤星。」

漳州報劬院玄應定慧禪師泉州晉江縣人也。姓吳氏。幼出家於本州開元寺九佛院。稟具探律乘。閱大藏終秩。乃之福州謁白龍希和尚印可心地。卻歸本州清豁。會清豁長老罷唱保福庵。於貴湖一見。以同道相契。豁命檀信於庵之西青陽山創室。請師宴處二十餘載。開寶三年屬泉州帥陳洪進仲子文顥任漳州刺史於水南創大禪苑曰報劬。屢請師住持。固辭不往。師之兄仁濟為軍校。文顥因遣仁濟入山述意勤懇。師不得已出山。時參學四集。僅千五百人隨從入院大啟法筵。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如何是第一義。曰學人請益。師何以倒問學人。師曰。汝適來請益什麼。曰第一義。師曰。汝謂之倒問耶。問如何是古佛道場。師曰。今夏堂中千五百僧。陳帥以師之道德聞於太祖皇帝。賜紫衣師號。開寶八年將順世。先七日遺書辭陳守。仍示一偈曰。

漳州報劬院玄應定慧禪師泉州晉江縣人也。姓吳氏。幼出家於本州開元寺九佛院。稟具探律乘。閱大藏終秩。乃之福州謁白龍希和尚印可心地。卻歸本州清豁。會清豁長老罷唱保福庵。於貴湖一見。以同道相契。豁命檀信於庵之西青陽山創室。請師宴處二十餘載。開寶三年屬泉州帥陳洪進仲子文顥任漳州刺史於水南創大禪苑曰報劬。屢請師住持。固辭不往。師之兄仁濟為軍校。文顥因遣仁濟入山述意勤懇。師不得已出山。時參學四集。僅千五百人隨從入院大啟法筵。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說:「如何是第一義。」說:「學人請益。師何以倒問學人。」師說:「你適來請益什麼。」說:「第一義。」師說:「你謂之倒問耶。」問:「如何是古佛道場。」師說:「今夏堂中千五百僧。」陳帥以師之道德聞於太祖皇帝。賜紫衣師號。開寶八年將順世。先七日遺書辭陳守。仍示一偈說:

今年六十六世壽有延促

今年六十六,世壽有延促。

無生火熾然有為薪不續

無生火熾然,有為薪不續。

出谷與歸源一時俱備足

出谷與歸源,一時俱備足。

及期日誡諸門人。吾滅後不得以喪服哭泣有亂規矩。言訖坐化。陳守傷歎盡禮送終。荼毘收靈骨於院之後山建浮圖。

及期日誡諸門人:「吾滅後不得以喪服哭泣有亂規矩。」言訖坐化。陳守傷嘆盡禮送終。荼毗收靈骨於院之後山建浮圖。

前泉州招慶法因大師法嗣

前泉州招慶法因大師法嗣

泉州報恩院宗顯明慧大師。初住興國。有僧問。新豐一派興國分流。祖嗣西來請師舉唱。師曰。也在新豐得些子。問曰。恁麼即法雨霶𩃰群生有賴也。師曰。莫閑言語。問昔日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今日誰是聞者。師曰。卻憶七葉巖中尊。問昔日覺城東際象王迴旋五眾鹹臻。今日太守臨院如何提接。師曰。眨上眉毛著。曰恁麼即一機顯處萬緣喪盡。師曰。何必繁辭。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日裡看鵄毛。師後住報恩有僧問。學人都致一問請師道。師曰。不是創住遮箇師僧也難容。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師曰。青紅華滿庭。問不涉思量處從上宗乘請師直道。師良久。僧曰。恁麼即聽響之流徒勞側耳。師曰。早是粘膩。問不責上來聲前一句請師直道。師曰。汝自何來。曰恁麼即得遇明師也。師曰。莫閑言語。問如何是人王。師曰。奉對不敢造次。曰如何是法王。師曰。莫孤負好。曰未審人王與法王對譚何事。師曰。非汝所聆。

泉州報恩院宗顯明慧大師。初住興國。有僧問:「新豐一派興國分流。祖嗣西來請師舉唱。」師說:「也在新豐得些子。」問說:「恁麼即法雨〔下一字從雨未識〕群生有賴也。」師說:「莫閒言語。」問:「昔日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今日誰是聞者。」師說:「卻憶七葉巖中尊。」問:「昔日覺城東際象王迴旋五眾鹹臻。今日太守臨院如何提接。」師說:「眨上眉毛著。」說:「恁麼即一機顯處萬緣喪盡。」師說:「何必繁辭。」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日里看鴟毛。」師後住報恩有僧問:「學人都致一問請師道。」師說:「不是創住這個師僧也難容。」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道。」師說:「青紅華滿庭。」問:「不涉思量處從上宗乘請師直道。」師良久。僧說:「恁麼即聽響之流徒勞側耳。」師說:「早是粘膩。」問:「不責上來聲前一句請師直道。」師說:「你自何來。」說:「恁麼即得遇明師也。」師說:「莫閒言語。」問:「如何是人王。」師說:「奉對不敢造次。」說:「如何是法王。」師說:「莫孤負好。」說:「未審人王與法王對談何事。」師說:「非你所聆。」

金陵龍光院澄忋(公在切)禪師廣州人也。姓陳氏。幼出家於本州觀音院。年滿納戒於韶州南華寺。尋遊方抵於泉州參法因大師印悟心地。後住舒州山谷寺。有僧新到。師問。什麼處來。曰江南來。師曰。汝還禮渡江船子麼。曰和尚為什麼教禮渡江船子。師曰是汝善知識。又住齊安龍光前後三處。聚徒說法終於龍光。

金陵龍光院澄忋(公在切)禪師廣州人也。姓陳氏。幼出家於本州觀音院。年滿納戒於韶州南華寺。尋遊方抵於泉州參法因大師印悟心地。後住舒州山谷寺。有僧新到。師問:「什麼處來。」說:「江南來。」師說:「你還禮渡江船子麼。」說:「和尚為什麼教禮渡江船子。」師說:「是你善知識。」又住齊安龍光前後三處。聚徒說法終於龍光。

永興北院可休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遍滿天下。僧曰。莫便是麼。師曰。是即牢收取。問大作業底人來師還接否。師曰。不接。曰為什麼不接。師曰。幸是好人家男女。

永興北院可休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遍滿天下。」僧說:「莫便是麼。」師說:「是即牢收取。」問:「大作業底人來師還接否。」師說:「不接。」說:「為什麼不接。」師說:「幸是好人家男女。」

郴州太平院清海禪師。僧問。古人道不從請益得。祖師為什麼道誰得作佛。師曰。悟了方知。問從上宗乘次第指授。未審今日如何舉唱。師曰。白雲透出深洞裡。名華異草嶺頭生。問如何是句中人。師曰。好辨。

郴州太平院清海禪師。僧問:「古人道不從請益得。祖師為什麼道誰得作佛。」師說:「悟了方知。」問:「從上宗乘次第指授。未審今日如何舉唱。」師說:「白雲透出深洞裡。名華異草嶺頭生。」問:「如何是句中人。」師說:「好辨。」

連州慈雲普廣大師慧深。僧問。匿王請佛既奉法於當時。我後延師蓋興宗於此日。幸施方便無悋舉揚。師曰。不煩再問。問如何是人圓鏡。師曰著。問如何是向上事。師曰。分明聽取。

連州慈雲普廣大師慧深。僧問:「匿王請佛既奉法於當時。我後延師蓋興宗於此日。幸施方便無吝舉揚。」師說:「不煩再問。」問:「如何是人圓鏡。」師說:「著。」問:「如何是向上事。」師說:「分明聽取。」

郢州興陽山道欽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興陽境。師曰。松竹乍栽山影綠。水流穿過院庭中。問如何是佛。師曰。更是什麼。

郢州興陽山道欽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興陽境。」師說:「松竹乍栽山影綠。水流穿過院庭中。」問:「如何是佛。」師說:「更是什麼。」

前婺州報恩寶資禪師法嗣

前婺州報恩寶資禪師法嗣

處州福林澄和尚。僧問。如何是伽藍。師曰。勿幡㡧。曰如何是伽藍中人。師曰。瞻禮即有分。問下堂一句請師不悋。師曰。閑吟唯憶龐居士。天上人間不可陪。

處州福林澄和尚。僧問:「如何是伽藍。」師說:「勿幡〔此字從巾未識〕。」說:「如何是伽藍中人。」師說:「瞻禮即有分。」問:「下堂一句請師不吝。」師說:「閒吟唯憶龐居士。天上人間不可陪。」

前處州翠峰從欣禪師法嗣

前處州翠峰從欣禪師法嗣

處州報恩守真禪師。僧問。諸官已結人天會。報恩今日事如何。師曰。闍梨到諸方分明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閃爍烏飛急。奔騰兔走頻。

處州報恩守真禪師。僧問:「諸官已結人天會。報恩今日事如何。」師說:「闍梨到諸方分明舉。」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閃爍烏飛急。奔騰兔走頻。」

前襄州鷲嶺明遠禪師法嗣

前襄州鷲嶺明遠禪師法嗣

襄州鷲嶺通和尚(第二世住)僧問。世尊得道地神報虛空神。和尚得道未審什麼人報。師曰。謝爾報來。

襄州鷲嶺通和尚(第二世住)僧問:「世尊得道地神報虛空神。和尚得道未審什麼人報。」師說:「謝你報來。」

前杭州龍華寺志球禪師法嗣

前杭州龍華寺志球禪師法嗣

杭州仁王院俊禪師。僧問。承古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不傳底事。師曰。向上問將來。曰恁麼即上來不當去也。師曰。既知如此蹋步上來作什麼。

杭州仁王院俊禪師。僧問:「承古有言。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如何是向上不傳底事。」師說:「向上問將來。」說:「恁麼即上來不當去也。」師說:「既知如此踏步上來作什麼。」

前漳州保福院可儔禪師法嗣

前漳州保福院可儔禪師法嗣

漳州隆壽無逸禪師。初開堂升座良久謂眾曰。諸上座若是上根之士早已掩耳。中下之流競頭側聽。雖然如此猶是不得已而言。諸上座。他時後日到處有人問著今日事。且作麼生舉似他。若也舉得舌頭鼓舌頭論。若也舉不得如無三寸且作麼生舉。僧問。絕妙宗風請師垂示。師良久。僧曰。恁麼即頓決疑情便契心源。向上宗乘如何言論。師曰。待汝自悟始得。

漳州隆壽無逸禪師。初開堂升座良久謂眾說:「諸上座若是上根之士早已掩耳。中下之流競頭側聽。雖然如此猶是不得已而言。諸上座。他時後日到處有人問著今日事。且作麼生舉似他。若也舉得舌頭鼓舌頭論。若也舉不得如無三寸且作麼生舉。」僧問:「絕妙宗風請師垂示。」師良久。僧說:「恁麼即頓決疑情便契心源。向上宗乘如何言論。」師說:「待你自悟始得。」

前潭州延壽寺慧輪禪師法嗣

前潭州延壽寺慧輪禪師法嗣

廬山歸宗第十二世道詮禪師吉州安福人也。姓劉氏。生惡葷血。髫齓禮本州思和尚受業。聞慧輪和尚化被長沙。時馬氏竊據荊楚與建康接壤。師年二十五結友冒險遠來參尋。會馬氏滅劉言有其他。以王逵代劉言領其事。逵疑師江表諜者。乃令捕執將沈於江。師怡然無怖。逵異之。且詢輪和尚。輪曰。斯皆為法忘軀之人也。聞老僧虛譽故來決擇耳。逵悅而釋之。仍加禮重。師棲泊延壽經十稔。輪和尚歸寂。乃迴廬山開先駐錫。乾德初於山東南牛首峰下。結茆為室。開寶五年洪帥林仁肇請居筠陽九峰隆濟院。闡揚宗旨。本國賜大沙門號。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延壽來是否。師曰。山前麥熟也未。問九峰山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九峰山中佛法。師曰。山中石頭大底大小底小。尋屬江南國絕。僧徒例試經業。師之徒眾並習禪觀。乃述一偈聞於州牧曰。

廬山歸宗第十二世道詮禪師吉州安福人也。姓劉氏。生惡葷血。髫齔禮本州思和尚受業。聞慧輪和尚化被長沙。時馬氏竊據荊楚與建康接壤。師年二十五結友冒險遠來參尋。會馬氏滅劉言有其他。以王逵代劉言領其事。逵疑師江表諜者。乃令捕執將沈於江。師怡然無怖。逵異之。且詢輪和尚。輪說:「斯皆為法忘軀之人也。聞老僧虛譽故來決擇耳。」逵悅而釋之。仍加禮重。師棲泊延壽經十稔。輪和尚歸寂。乃回廬山開先駐錫。乾德初于山東南牛首峰下。結茅為室。開寶五年洪帥林仁肇請居筠陽九峰隆濟院。闡揚宗旨。本國賜大沙門號。僧問:「承聞和尚親見延壽來是否。」師說:「山前麥熟也未。」問:「九峰山中還有佛法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九峰山中佛法。」師說:「山中石頭大底大小底小。」尋屬江南國絕。僧徒例試經業。師之徒眾並習禪觀。乃述一偈聞於州牧說:

比擬忘言合太虛免教和氣有親疎

比擬忘言合太虛,免教和氣有親疏。

誰知道德全無用今日為僧貴識書

誰知道德全無用,今日為僧貴識書。

時州牧閱之。與僚佐議曰。旃檀林中必無雜樹。唯師一院特奏免試經。太平興國九年南康知軍張南金先具疏白師。然後集道俗迎請坐歸宗道場。僧問。如何是歸宗境。師曰。千邪不如一直。問如何是佛。師曰。待得雪消後。自然春到來。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床窄先臥粥稀後坐。問古人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如何。師曰。來日路口有市。師雍熙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夜趺坐。白眾而順寂。壽五十六。臘三十七。荼毘舍利塔於牛首庵所。師頗有歌頌流傳於世。

時州牧閱之。與僚佐議說:「旃檀林中必無雜樹。唯師一院特奏免試經。」太平興國九年南康知軍張南金先具疏白師。然後集道俗迎請坐歸宗道場。僧問:「如何是歸宗境。」師說:「千邪不如一直。」問:「如何是佛。」師說:「待得雪消後。自然春到來。」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床窄先臥粥稀後坐。」問:「古人道。不是風動不是幡動如何。」師說:「來日路口有市。」師雍熙二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中夜趺坐。白眾而順寂。壽五十六。臘三十七。荼毗舍利塔於牛首庵所。師頗有歌頌流傳於世。

潭州龍興裕禪師。僧問。是何是學人自己。師曰。張三李四。曰比來問自己。為什麼道張三李四。師曰。汝且莫草草。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家風即且置。阿那箇是汝不問底諸餘。

潭州龍興裕禪師。僧問:「是何是學人自己。」師說:「張三李四。」說:「比來問自己。為什麼道張三李四。」師說:「你且莫草草。」問:「諸餘即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家風即且置。阿那個是你不問底諸餘。」

前韶州白雲祥和尚法嗣

前韶州白雲祥和尚法嗣

韶州大歷和尚初參白雲。白雲舉拳曰。我近來不恁麼也。師領旨禮拜。自此入室。住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破草鞋。問如何是無為。師乃擺手。問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撚髭。僧曰。有髭即撚無髭如何。師曰。非公境界。師在暗室坐。有僧來不審。師乃與一掌。僧不測。

韶州大曆和尚初參白雲。白雲舉拳說:「我近來不恁麼也。」師領旨禮拜。自此入室。住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破草鞋。」問:「如何是無為。」師乃擺手。問:「施主供養將何報答。」師以手捻髭。僧說:「有髭即捻無髭如何。」師說:「非公境界。」師在暗室坐。有僧來不審。師乃與一掌。僧不測。

連州寶華和尚。師上堂示眾曰。看天看地。新羅國裡。和南不審。日消萬兩黃金。雖然如是猶是少分。又曰。盡十方世界是箇木羅漢。幡竿頭上道將一句來。又曰。天上龍飛鳳走山間虎嘯猿啼。拈向鼻孔道將一句來。僧問。如何是寶華境。師曰。前頭綠水後面青山。僧曰。不會。師曰。末後一句。師問僧。什麼處來。曰大容來。師曰。大容近日作麼生。曰近來合得一甕醬。師曰。沙彌將一碗水來與遮僧照影。因有僧問。大容雲。天賜六銖披掛。後將何報答我皇恩。大容雲。來披三事衲。歸掛六銖衣。師聞之乃曰遮老凍齈。作恁麼語話。大容聞令人傳語云。何似奴緣不斷。師曰。比為拋甎只圖引玉。師見一僧從法堂階下過。師乃敲繩床。僧曰。若是遮箇不請拈出。師喜下地問之並無說處。師乃打師有時戴冠子謂眾曰。若道是俗且身披袈裟。若道是僧又頭戴冠子。大眾無對。

連州寶華和尚。師上堂示眾說:「看天看地。新羅國裡。和南不審。日消萬兩黃金。雖然如是猶是少分。」又說:「盡十方世界是個木羅漢。幡竿頭上道將一句來。」又說:「天上龍飛鳳走山間虎嘯猿啼。拈向鼻孔道將一句來。」僧問:「如何是寶華境。」師說:「前頭綠水後面青山。」僧說:「不會。」師說:「末後一句。」師問僧:「什麼處來。」說:「大容來。」師說:「大容近日作麼生。」說:「近來合得一甕醬。」師說:「沙彌將一碗水來與這僧照影。」因有僧問。大容說:「天賜六銖披掛。後將何報答我皇恩。」大容說:「來披三事衲。歸掛六銖衣。」師聞之乃說:「這老凍〔此字從鼻未識〕。作恁麼語話。」大容聞令人傳語說:「何似奴緣不斷。」師說:「比為拋磚只圖引玉。」師見一僧從法堂階下過。師乃敲繩床。僧說:「若是這個不請拈出。」師喜下地問之並無說處。師乃打。師有時戴冠子謂眾說:「若道是俗且身披袈裟。若道是僧又頭戴冠子。」大眾無對。

韶州月華和尚初謁白雲。雲問曰。業箇什麼。師對曰。念孔雀經。白雲曰。好箇人家男子隨鳥雀後。師聞語驚異。遂依附久之乃契旨。尋住月華。有僧問。如何是月華家風。師曰。若問家風即答家風。曰學人問家風。師曰。金銅羅漢。師問僧。什麼處來。曰大容來。師曰。東路來西路來。曰西路來。師曰。還見彌陀麼。僧良久禮拜。師曰。禮拜月華作麼。師入京上堂。有一官人出禮拜起低頭良久。師曰。擊電之機徒勞佇思。有老宿入到法堂顧視東西曰。好箇法堂且無主。師在方丈聞之曰。且坐。老宿問曰。玄中最的猶是龜毛兔角。不向二諦中修如何密用。師曰側。曰恁麼則拗折拄杖割斷草鞋去也。師曰。細而詳之。

韶州月華和尚初謁白雲。雲問說:「業個什麼。」師對說:「念孔雀經。」白雲說:「好個人家男子隨鳥雀後。」師聞語驚異。遂依附久之乃契旨。尋住月華。有僧問:「如何是月華家風。」師說:「若問家風即答家風。」說:「學人問家風。」師說:「金銅羅漢。」師問僧:「什麼處來。」說:「大容來。」師說:「東路來西路來。」說:「西路來。」師說:「還見彌陀麼。」僧良久禮拜。師說:「禮拜月華作麼。」師入京上堂。有一官人出禮拜起低頭良久。師說:「擊電之機徒勞佇思。」有老宿入到法堂顧視東西說:「好個法堂且無主。」師在方丈聞之說:「且坐。」老宿問說:「玄中最的猶是龜毛兔角。不向二諦中修如何密用。」師說:「側。」說:「恁麼則拗折拄杖割斷草鞋去也。」師說:「細而詳之。」

南雄州地藏和尚上堂有僧問。既是地藏地藏還來否。師曰。打開佛殿門裝香換水。師與大容和尚在白雲開火路。大容曰。三道寶階何似箇火路。師曰。甚麼處不是。

南雄州地藏和尚上堂有僧問:「既是地藏地藏還來否。」師說:「打開佛殿門裝香換水。」師與大容和尚在白雲開火路。大容說:「三道寶階何似個火路。」師說:「什麼處不是。」

英州樂淨含匡禪師開堂日謂眾曰。摩竭提國親行此令。去卻擔簦請截流相見。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側耳無功。問如何是樂淨家風。師曰。天地養人。問如何是樂淨境。師曰。有功貪種竹。無暇不栽松。曰忽遇客來將何供養。師曰。滿園秋果熟要者近前嘗。問不坐菩提座直過那邊如何。師曰。放過。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斬新世界特地乾坤。問龍門有意透者如何。師曰。灘下接取。曰學人不會。師曰。喚行頭來。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師曰。不要問人。曰如何是末。師乃竪指。問如何是樂淨境。師曰。滿月團圓菩薩面。庭前椶樹夜叉頭。有僧辭。師問。什麼處去。曰大容去。師曰。大容若問樂淨近日有何言教。汝作麼生秖對。僧無語。師代曰。但道樂淨近日不肯大容。因普請打籬次有僧問。古人種種開方便門。和尚為什麼卻攔截。師曰。牢下橛著。

英州樂淨含匡禪師開堂日謂眾說:「摩竭提國親行此令。去卻擔簦請截流相見。」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側耳無功。」問:「如何是樂淨家風。」師說:「天地養人。」問:「如何是樂淨境。」師說:「有功貪種竹。無暇不栽松。」說:「忽遇客來將何供養。」師說:「滿園秋果熟要者近前嘗。」問:「不坐菩提座直過那邊如何。」師說:「放過。」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斬新世界特地乾坤。」問:「龍門有意透者如何。」師說:「灘下接取。」說:「學人不會。」師說:「喚行頭來。」問:「但得本莫愁末。如何是本。」師說:「不要問人。」說:「如何是末。」師乃豎指。問:「如何是樂淨境。」師說:「滿月團圓菩薩面。庭前棕樹夜叉頭。」有僧辭。師問:「什麼處去。」說:「大容去。」師說:「大容若問樂淨近日有何言教。你作麼生只對。」僧無語。師代說:「但道樂淨近日不肯大容。」因普請打籬次有僧問:「古人種種開方便門。和尚為什麼卻攔截。」師說:「牢下橛著。」

韶州後白雲和尚。初開堂登座謂眾曰。不審從上宗風不容佇思。然念諸佛初心敬禮。後代相承事須有方便。三十年後不得埋沒。若是高賢上士不在其流。後學初心示汝箇入路。看取大眾頭上。若也不會聽葛藤去也。師良久又曰。上至諸佛下至含識共箇真心。且阿那箇是諸人心。莫是情與無情共一體麼。恁麼見解何似三家村裡。既如是不得又作麼生會。直下會得早是自相鈍置。若據祖師門下。豈立遮箇階梯。眨上眉毛早是蹉過。何況聲前薦得句後投機。會中還有知音者麼。去卻擔簦請截流相見。時有僧禮拜。師曰。俊哉龍象蹴蹋潤無邊。三乘五性皆惺悟。僧擬再伸問。師曰去。問古琴絕韻請師彈。師曰。伯牙雖妙手。時人聽者稀。曰恁麼即再遇子期也師曰。笑發驚絃斷。寧知調不同。問昔日靈山一會梵王為主。未審白雲什麼人為主。師曰。有常侍在。曰恁麼即法雨霶𩃰群生有賴。師曰。汝莫遮裡賣梔子。

韶州後白雲和尚。初開堂登座謂眾說:「不審從上宗風不容佇思。然念諸佛初心敬禮。後代相承事須有方便。三十年後不得埋沒。若是高賢上士不在其流。後學初心示你個入路。看取大眾頭上。若也不會聽葛藤去也。」師良久又說:「上至諸佛下至含識共個真心。且阿那個是諸人心。莫是情與無情共一體麼。恁麼見解何似三家裡。既如是不得又作麼生會。直下會得早是自相鈍置。若據祖師門下。豈立這個階梯。眨上眉毛早是蹉過。何況聲前薦得句後投機。會中還有知音者麼。去卻擔簦請截流相見。」時有僧禮拜。師說:「俊哉龍象蹴踏潤無邊。三乘五性皆惺悟。」僧擬再伸問。師說:「去。」問:「古琴絕韻請師彈。」師說:「伯牙雖妙手。時人聽者稀。」說:「恁麼即再遇子期也。」師說:「笑發驚絃斷。寧知調不同。」問:「昔日靈山一會梵王為主。未審白雲什麼人為主。」師說:「有常侍在。」說:「恁麼即法雨〔下一字從雨未識〕群生有賴。」師說:「你莫這裡賣梔子。」

前朗州德山緣密大師法嗣

前朗州德山緣密大師法嗣

潭州鹿苑文襲禪師。僧問。遠遠投師請師接。師曰。五門巷裡無消息。僧良久。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長樂坡頭信不通。

潭州鹿苑文襲禪師。僧問:「遠遠投師請師接。」師說:「五門巷裡無消息。」僧良久。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長樂坡頭信不通。」

澧州藥山可瓊禪師(第九世住)後住江陵延壽。僧問。請師答話。師曰好。曰還當得也無。師曰。更問。僧問曰。巨嶽不曾乏寸土。師今苦口為何人。師曰。延壽也要道過。曰不申此問焉辨我師。師喝。其僧禮拜。師便打。

澧州藥山可瓊禪師(第九世住)後住江陵延壽。僧問:「請師答話。」師說:「好。」說:「還當得也無。」師說:「更問。」僧問說:「巨嶽不曾乏寸土。師今苦口為何人。」師說:「延壽也要道過。」說:「不申此問焉辨我師。」師喝。其僧禮拜。師便打。

前西川青城香林澄遠禪師法嗣

前西川青城香林澄遠禪師法嗣

灌州羅漢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井中紅焰日裡浮漚。曰如何領會。師曰。遙指摶桑日那邊。問如何是羅漢境。師曰。地連香積水門對聖峰山。問既是羅漢為什麼卻受人轉動。師曰。換卻眼睛轉卻髑髏。

灌州羅漢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井中紅焰日里浮漚。」說:「如何領會。」師說:「遙指扶桑日那邊。」(底本作「摶桑」)問:「如何是羅漢境。」師說:「地連香積水門對聖峰山。」問:「既是羅漢為什麼卻受人轉動。」師說:「換卻眼睛轉卻髑髏。」

前鄂州黃龍晦機禪師法嗣

前鄂州黃龍晦機禪師法嗣

洛京長水紫蓋善沼禪師。僧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曰。抱鎌刮骨熏天地。炮烈棺中求託生問才生便死時如何。師曰。賴得覺疾。

洛京長水紫蓋善沼禪師。僧問:「死中得活時如何。」師說:「抱鐮刮骨熏天地。炮烈棺中求託生。」問:「才生便死時如何。」師說:「賴得覺疾。」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僧問。如何是衲。師曰。針去線不迴。曰如何是帔。師曰。橫鋪四世界。竪蓋一乾坤。曰道滿到來時如何。師曰。要羹與羹要飯與飯。問黃龍出世金翅鳥滿空飛時如何。師曰。問汝金翅鳥還得飽也無。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僧問:「如何是衲。」師說:「針去線不回。」說:「如何是帔。」師說:「橫鋪四世界。豎蓋一乾坤。」說:「道滿到來時如何。」師說:「要羹與羹要飯與飯。」問:「黃龍出世金翅鳥滿空飛時如何。」師說:「問你金翅鳥還得飽也無。」

棗樹和尚(第二世住)問僧。發足什麼處。曰閩中。師曰。俊哉。曰謝師指示。師曰。屈哉。僧鋤地次見師乃不審。師曰。見阿誰了便不審。曰見師不問訊禮式不全。師曰。卻是孤負老僧。其僧歸堂舉似第一座。第一座曰。和尚近日可畏為人切。師聞之乃打第一座七棒。第一座曰。某甲恁麼道未有過打恁麼。師曰。枉吃如許多年鹽醋。又打七棒。

棗樹和尚(第二世住)問僧:「發足什麼處。」說:「閩中。」師說:「俊哉。」說:「謝師指示。」師說:「屈哉。」僧鋤地次見師乃不審。師說:「見阿誰了便不審。」說:「見師不問訊禮式不全。」師說:「卻是孤負老僧。」其僧歸堂舉似第一座。第一座說:「和尚近日可畏為人切。」師聞之乃打第一座七棒。第一座說:「某甲恁麼道未有過打恁麼。」師說:「枉吃如許多年鹽醋。」又打七棒。

興元府玄都山澄和尚。僧問。喜得趨方丈家風事若何。師曰。燻風開曉露。明月正當天。曰如何拯濟。師曰。金雞樓上一下鼓。問如何是沙門行。師曰。一切不如。

興元府玄都山澄和尚。僧問:「喜得趨方丈家風事若何。」師說:「薰風開曉露。明月正當天。」說:「如何拯濟。」師說:「金雞樓上一下鼓。」問:「如何是沙門行。」師說:「一切不如。」

嘉州黑水和尚。初參黃龍問曰。雪覆蘆華時如何。黃龍曰。猛烈。師曰。不猛烈。黃龍又曰。猛烈。師又曰。不猛烈。黃龍便打。師因而惺覺。自爾契緣化行黑水。

嘉州黑水和尚。初參黃龍問說:「雪覆蘆華時如何。」黃龍說:「猛烈。」師說:「不猛烈。」黃龍又說:「猛烈。」師又說:「不猛烈。」黃龍便打。師因而惺覺。自爾契緣化行黑水。

鄂州黃龍智顒禪師(第三世住)僧問。如何是黃龍家風。師曰。待賓飣僊果。僧問。如何是諸佛之本源。師曰。即此一問是何源。曰恁麼即諸佛無異路去也。師曰。延平劍已成龍去。猶有刻舟求劍人。

鄂州黃龍智顒禪師(第三世住)僧問:「如何是黃龍家風。」師說:「待賓飣仙果。」僧問:「如何是諸佛之本源。」師說:「即此一問是何源。」說:「恁麼即諸佛無異路去也。」師說:「延平劍已成龍去。猶有刻舟求劍人。」

眉州昌福達和尚。僧問。學人來問師則對。不問時師意如何。師曰。謝師兄指示。問本來則不問。如何是今日事。師曰。師兄遮問大好。曰學人不會時如何。師曰。謾得即得。問國有寶刀誰人得見。師曰。師兄遠來不易。曰此刀作何形狀。師曰。要也道不要也道。曰請師道。師曰。難逢難遇。問石牛水上臥時如何。師曰。異中異妄計不浮沈。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翅天日落把土成金。

眉州昌福達和尚。僧問:「學人來問師則對。不問時師意如何。」師說:「謝師兄指示。」問:「本來則不問。如何是今日事。」師說:「師兄這問大好。」說:「學人不會時如何。」師說:「謾得即得。」問:「國有寶刀誰人得見。」師說:「師兄遠來不易。」說:「此刀作何形狀。」師說:「要也道不要也道。」說:「請師道。」師說:「難逢難遇。」問:「石牛水上臥時如何。」師說:「異中異妄計不浮沉。」說:「便恁麼去時如何。」師說:「翅天日落把土成金。」

前婺州明招德謙禪師法嗣

前婺州明招德謙禪師法嗣

處州報恩契從禪師。初開堂升座欲坐乃曰。烈士鋒前還有俊鷹俊鷂兒麼。放一箇出來看。所以道。烈士鋒前少人陪。雲雷擊鼓劍輪開。誰是大雄獅子種。滿身鋒刃但出來。時有僧始出。師曰。看好精彩。僧擬申問。師曰。什麼。處去也。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曰。鋒鋩難擊。曰出窟後如何。師曰。藏身無路。曰欲出不出時如何。師曰。命似懸絲。曰向去事如何。師曰拶。師後住南明。有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還奈何麼。問十二時中如何即是。師曰。金剛頂上看。曰恁麼即人天有賴。師曰。汝又誑𧬵人天作麼。

處州報恩契從禪師。初開堂升座欲坐乃說:「烈士鋒前還有俊鷹俊鷂兒麼。放一個出來看。所以道。烈士鋒前少人陪。雲雷擊鼓劍輪開。誰是大雄獅子種。滿身鋒刃但出來。」時有僧始出。師說:「看好精彩。」僧擬申問。師說:「什麼處去也。」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說:「鋒芒難擊。」說:「出窟後如何。」師說:「藏身無路。」說:「欲出不出時如何。」師說:「命似懸絲。」說:「向去事如何。」師說:「拶。」師後住南明。有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還奈何麼。」問:「十二時中如何即是。」師說:「金剛頂上看。」說:「恁麼即人天有賴。」師說:「你又誑〔此字從言未識〕人天作麼。」

婺州普照瑜和尚上堂未坐謂眾曰。三十年後大有人。向遮裡亡鋒結舌去在。還會麼灼然。若不是真師子兒。爭識得上來機。僧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師曰。眾獸徒然。曰出窟後如何。師曰。孤絕萬裡。曰欲出不出時如何。曰當沖者喪。問向去事如何。師曰。決在臨鋒。師乃頌曰。

婺州普照瑜和尚上堂未坐謂眾說:「三十年後大有人。向這裡亡鋒結舌去在。還會麼灼然。若不是真師子兒。爭識得上來機。」僧問:「師子未出窟時如何。」師說:「眾獸徒然。」說:「出窟後如何。」師說:「孤絕萬里。」說:「欲出不出時如何。」說:「當衝者喪。」問:「向去事如何。」師說:「決在臨鋒。」師乃頌說:

決在臨鋒處天然獅子機

決在臨鋒處,天然獅子機。

嚬呻出三界非祖莫能知

嚬呻出三界,非祖莫能知。

婺州雙谿保初禪師示眾曰。未透徹不須呈。十方世界廓然明。孤峰頂上通機照。不用看他北斗星。僧問。九夏靈峰劍請師不露鋒。師曰。未拍金鎖前何不問。僧曰。千般徒設用。難出髑髏前。師曰。背後礙殺人。

婺州雙溪保初禪師示眾說:「未透徹不須呈。十方世界廓然明。孤峰頂上通機照。不用看他北斗星。」僧問:「九夏靈峰劍請師不露鋒。」師說:「未拍金鎖前何不問。」僧說:「千般徒設用。難出髑髏前。」師說:「背後礙殺人。」

處州湧泉究和尚。師上堂良久曰。還有虎狼禪客麼。有則放出一箇來。時有僧才出。師曰。還知喪命處麼。曰學人諮和尚。師曰。什麼處去也。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曰。抖㖃地。曰獅子出窟後如何。師曰。蓋天蓋地。曰欲出不出時如何。師曰。一切人辨不得。問向去事如何。師曰。俊鷂亦迷蹤。

處州湧泉究和尚。師上堂良久說:「還有虎狼禪客麼。有則放出一個來。」時有僧才出。師說:「還知喪命處麼。」說:「學人諮和尚。」師說:「什麼處去也。」問:「獅子未出窟時如何。」師說:「抖〔此字從口未識〕地。」說:「獅子出窟後如何。」師說:「蓋天蓋地。」說:「欲出不出時如何。」師說:「一切人辨不得。」問:「向去事如何。」師說:「俊鷂亦迷蹤。」

衢州羅漢義和尚。上堂眾集有僧才出禮拜。師曰。不是好底。僧曰。龍泉寶劍請師揮。師曰。什麼處去也。曰恁麼印龍谿南面盡鋒鋩。師曰。收取。問不落古今請師道。師曰。還怪得麼。曰猶落古今。師曰。莫錯。

衢州羅漢義和尚。上堂眾集有僧才出禮拜。師說:「不是好底。」僧說:「龍泉寶劍請師揮。」師說:「什麼處去也。」說:「恁麼即龍溪南面盡鋒芒。」師說:「收取。」問:「不落古今請師道。」師說:「還怪得麼。」說:「猶落古今。」師說:「莫錯。」

前朗州大龍山智洪禪師法嗣

前朗州大龍山智洪禪師法嗣

大龍山景如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喝。僧曰。尊意如何。師曰。會麼。曰不會。師又喝。問太陽一顯人皆羨鼓聲才罷意如何。師曰。季秋凝後好晴天。

大龍山景如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喝。僧說:「尊意如何。」師說:「會麼。」說:「不會。」師又喝。問:「太陽一顯人皆羨鼓聲才罷意如何。」師說:「季秋凝後好晴天。」

朗州大龍山楚勛禪師(第四世住)上堂良久曰。大眾只恁麼各自散去。已是重宣此義了也。久立又奚為然。久立有久立底道理。知了經一小劫如一食頃。不知道理便見茫然。還知麼。有知者出來。大家相共商量。時有僧出展坐具曰。展即遍周沙界。縮即絲髮不存。展即是不展即是。師曰。爾從什麼處得來。曰恁麼即展去也。師曰。勿交涉。問如何是大龍境。師曰。諸方舉似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爾為什麼謾我。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阿彌陀佛。僧問。善法堂中師子吼。未審法嗣嗣何人。師曰。猶自恁麼問。

朗州大龍山楚勳禪師(第四世住)上堂良久說:「大眾只恁麼各自散去。已是重宣此義了也。久立又奚為然。久立有久立底道理。知了經一小劫如一食頃。不知道理便見茫然。還知麼。有知者出來。大家相共商量。」時有僧出展坐具說:「展即遍周沙界。縮即絲髮不存。展即是不展即是。」師說:「你從什麼處得來。」說:「恁麼即展去也。」師說:「勿交涉。」問:「如何是大龍境。」師說:「諸方舉似人。」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你為什麼謾我。」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阿彌陀佛。」僧問:「善法堂中師子吼。未審法嗣嗣何人。」師說:「猶自恁麼問。」

興元府普通院從善禪師。僧問。法輪再轉時如何。師曰。助上座喜。曰合譚何事。師曰。異人掩耳。曰便恁麼領會時如何。師曰錯。問佩劍叩松關時如何。師曰。莫亂作。曰誰不知有。師曰出。

興元府普通院從善禪師。僧問:「法輪再轉時如何。」師說:「助上座喜。」說:「合談何事。」師說:「異人掩耳。」說:「便恁麼領會時如何。」師說:「錯。」問:「佩劍叩松關時如何。」師說:「莫亂作。」說:「誰不知有。」師說:「出。」

前襄州白馬行靄禪師法嗣

前襄州白馬行靄禪師法嗣

襄州白馬智倫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真金也須失色。問如何是和尚出身處。師曰。牛觝牆曰。學人不會意旨如何。師曰。已成八字。

襄州白馬智倫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真金也須失色。」問:「如何是和尚出身處。」師說:「牛抵牆。」說:「學人不會意旨如何。」師說:「已成八字。」

前安州白兆山第二世懷楚禪師法嗣

前安州白兆山第二世懷楚禪師法嗣

唐州保壽匡祐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近前來近前來。僧近前。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石火電光已經塵劫。僧問。如何是為人底一句。師曰。開口入耳。僧曰。如何理會。師曰。逢人告人。

唐州保壽匡祐禪師。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近前來近前來。」僧近前。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石火電光已經塵劫。」僧問:「如何是為人底一句。」師說:「開口入耳。」僧說:「如何理會。」師說:「逢人告人。」

前襄州谷隱智靜禪師法嗣

前襄州谷隱智靜禪師法嗣

谷隱知儼禪師登州人也。受業於本州鵲山。得法於前谷隱知靜禪師。繼踵住持玄侶臻萃。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白雲南傘蓋北。問如何是迦葉親聞底事。師曰。速須作卻。問如何是諸佛照不著處。師曰。問遮山鬼窟作麼。曰照著後如何。師曰。咄精怪。問千山萬水如何登涉。師曰。舉步便千里萬裡。曰不舉步時如何。師曰。亦千里萬裡。

谷隱知儼禪師登州人也。受業於本州鵲山。得法於前谷隱知靜禪師。繼踵住持玄侶臻萃。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白雲南傘蓋北。」問:「如何是迦葉親聞底事。」師說:「速須作卻。」問:「如何是諸佛照不著處。」師說:「問這山鬼窟作麼。」說:「照著後如何。」師說:「咄精怪。」問:「千山萬水如何登涉。」師說:「舉步便千里萬里。」說:「不舉步時如何。」師說:「亦千里萬里。」

襄州普寧院法顯禪師。僧問。曩劫共住為什麼不識親疎。師曰誰。曰更待某甲道。師曰。將謂不領話。問萬水千山如何登涉。師曰。青霄無間路到者不迷機。

襄州普寧院法顯禪師。僧問:「曩劫共住為什麼不識親疏。」師說:「誰。」說:「更待某甲道。」師說:「將謂不領話。」問:「萬水千山如何登涉。」師說:「青霄無間路到者不迷機。」

前廬山歸宗第四世住弘章禪師法嗣

前廬山歸宗第四世住弘章禪師法嗣

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者陳留人也。姓李氏。幼習儒學絕無幹祿之意。志樂山水頗以遊覽為務。至廬山歸宗禪師會下聞法惺悟遂求出家。未幾歸宗將順寂。命師撫之曰。汝於法有緣。他後濟眾人莫測其量也。仍以披剃事囑諸門人訖。然後示滅。師至梁乾化二年落髮。明年納戒於東林寺甘露壇。尋遊五臺山。還上都於麗景門內獨居。二載間有北隣信士張生者。請師供養。張素探玄理。因叩師垂誨。師乃隨宜開誘。張生於言下發悟。遂設榻留宿。至深夜與妻竊窺之。見師體遍一榻。頭足俱出。及令婢僕視之即如常。張生倍加欽慕曰。弟子夫婦垂老。今願割宅之前堂以裨丈室。師欣然受之。至後唐天成三年遂成大院。賜額曰普淨。師以時機淺昧難任極旨。苟啟之非器。令彼招謗讟之咎。我寧不務開法。每月三八施浴僧道萬計。師常謂諸徒曰。但得慧門無壅則福何滯哉。一日給事中陶穀入院致禮而問曰。經云。離一切相則名諸佛。今目前諸相紛然如何離得。師曰。給事見箇什麼。陶欣然仰重。自是王公大人屢薦章服師號。皆卻而不受。以開寶四年十二月二日示疾。十一日告眾囑付訖右脅而化。壽七十有六。臘五十有六。今法嗣繼世住持彌盛。

東京普淨院常覺禪師者陳留人也。姓李氏。幼習儒學絕無干祿之意。志樂山水頗以遊覽為務。至廬山歸宗禪師會下聞法惺悟遂求出家。未幾歸宗將順寂。命師撫之說:「你於法有緣。他後濟眾人莫測其量也。」仍以披剃事囑諸門人訖。然後示滅。師至梁乾化二年落髮。明年納戒於東林寺甘露壇。尋遊五臺山。還上都於麗景門內獨居。二載間有北鄰信士張生者。請師供養。張素探玄理。因叩師垂誨。師乃隨宜開誘。張生於言下發悟。遂設榻留宿。至深夜與妻竊窺之。見師體遍一榻。頭足俱出。及令婢僕視之即如常。張生倍加欽慕說:「弟子夫婦垂老。今願割宅之前堂以裨丈室。」師欣然受之。至後唐天成三年遂成大院。賜額曰普淨。師以時機淺昧難任極旨。苟啟之非器。令彼招謗讟之咎。我寧不務開法。每月三八施浴僧道萬計。師常謂諸徒說:「但得慧門無壅則福何滯哉。」一日給事中陶谷入院致禮而問說:「經雲。離一切相則名諸佛。今目前諸相紛然如何離得。」師說:「給事見個什麼。」陶欣然仰重。自是王公大人屢薦章服師號。皆卻而不受。以開寶四年十二月二日示疾。十一日告眾囑付訖右脅而化。壽七十有六。臘五十有六。今法嗣繼世住持彌盛。

前襄州石門山第三世慧徹禪師法嗣

前襄州石門山第三世慧徹禪師法嗣

石門山紹遠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十方無異類揭覺鳳林前。問先師歸於雁塔。當仁一句請師垂示。師曰。脩羅掌內擎日月。夜叉足下踏泥龍問金龍不吐凡間霧。請師舉唱鳳凰機。師曰。白眉不展手長安路坦平。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布袋盛烏龜。問如何是石門境。師曰。孤峰對鳳嶺。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巖中殘雪處處分輝。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滴瀝非旨趣千山不露身。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白牛露地臥清谿。問生死之河如何過得。師曰。風吹荷葉浮萍草。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一句。師曰。羊頭車子入長安。問生死浪前如何話道。師曰。毛袋橫身絕飲啄。青谿常臥太陽春。問如何是道。師曰。山深水冷。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金槌擊金鼓。問天陰日不出光輝何處去。師曰。鐵蛇橫大路通身黑似煙。

石門山紹遠禪師(第四世住)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十方無異類揭覺鳳林前。」問:「先師歸於雁塔。當仁一句請師垂示。」師說:「修羅掌內擎日月。夜叉足下踏泥龍。」問:「金龍不吐凡間霧。請師舉唱鳳凰機。」師說:「白眉不展手長安路坦平。」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布袋盛烏龜。」問:「如何是石門境。」師說:「孤峰對鳳嶺。」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巖中殘雪處處分輝。」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滴瀝非旨趣千山不露身。」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白牛露地臥清溪。」問:「生死之河如何過得。」師說:「風吹荷葉浮萍草。」問:「如何是三乘教外別傳一句。」師說:「羊頭車子入長安。」問:「生死浪前如何話道。」師說:「毛袋橫身絕飲啄。青溪常臥太陽春。」問:「如何是道。」師說:「山深水冷。」說:「如何是道中人。」師說:「金槌擊金鼓。」問:「天陰日不出光輝何處去。」師說:「鐵蛇橫大路通身黑似煙。」

鄂州靈竹守珍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錫帶胡中土瓶添漢地泉。問迷悟不入諸境時如何。師曰。境從何來。曰恁麼即入諸境去也。師曰。龍頭蛇尾漢。

鄂州靈竹守珍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錫帶胡中土瓶添漢地泉。」問:「迷悟不入諸境時如何。」師說:「境從何來。」說:「恁麼即入諸境去也。」師說:「龍頭蛇尾漢。」

前洪州同安志和尚法嗣

前洪州同安志和尚法嗣

朗州梁山緣觀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資楊水急魚行澁。白鹿松高鳥泊難。問大眾雲集白鹿一句請師闡揚。師曰。近日居何國土。又曰。梁山高掛秦時鏡。光壽門風不假燈。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蔥嶺不傳唐土信。胡人謾說太平歌。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師曰。渡水胡僧無膝袴。背駝梵夾不持經。問如何是正法眼。師曰。南華裡。曰為什麼在南華裡。師曰。為汝問正法眼。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曰。密有端。長老訪師晤坐譚話時。有僧問。二尊不並化。為什麼兩人居方丈。師曰。一亦非師。有頌曰。

朗州梁山緣觀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資楊水急魚行澀。白鹿松高鳥泊難。」問:「大眾雲集白鹿一句請師闡揚。」師說:「近日居何國土。」又說:「梁山高掛秦時鏡。光壽門風不假燈。」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說:「龍生龍子鳳生鳳兒。」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蔥嶺不傳唐土信。胡人謾說太平歌。」問:「如何是從上傳來底事。」師說:「渡水胡僧無膝袴。背駝梵夾不持經。」問:「如何是正法眼。」師說:「南華里。」說:「為什麼在南華里。」師說:「為你問正法眼。」問:「如何是衲衣下事。」師說:「密有端。」長老訪師晤坐談話時。有僧問:「二尊不併化。為什麼兩人居方丈。」師說:「一亦非。」師有頌說:

梁山一曲歌格外人難和

梁山一曲歌,格外人難和。

十載訪知音未甞逢一箇

十載訪知音,未嘗逢一個。

又頌曰。

又頌說:

紅焰藏吾身何須塔廟新

紅焰藏吾身,何須塔廟新。

有人相肯重灰裡貌全真

有人相肯重,灰裡貌全真。

前襄州廣德第二世延和尚法嗣

前襄州廣德第二世延和尚法嗣

襄州廣德周禪師。僧問。見話不學時如何。師曰。遍界沒聾人誰是知音者。曰如何是知音者。師曰。斷絃續不得歷劫響冷冷。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曰。鹽又盡炭又無。曰鹽盡炭無時如何。師曰。愁人莫向愁人道。向道愁人愁殺人。

襄州廣德周禪師。僧問:「見話不學時如何。」師說:「遍界沒聾人誰是知音者。」說:「如何是知音者。」師說:「斷絃續不得歷劫響泠泠。」僧問:「承教有言。阿逸多不斷煩惱不修禪定。佛記此人成佛無疑。此理如何。」師說:「鹽又盡炭又無。」說:「鹽盡炭無時如何。」師說:「愁人莫向愁人道。向道愁人愁殺人。」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四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五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世上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世上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上三十人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上三十人

天台山德韶國師

天台山德韶國師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

漳州羅漢智依大師

漳州羅漢智依大師

金陵章義道欽禪師

金陵章義道欽禪師

金陵報恩匡逸禪師

金陵報恩匡逸禪師

金陵報慈文遂導師

金陵報慈文遂導師

漳州羅漢守仁禪師

漳州羅漢守仁禪師

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

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

撫州黃山良匡禪師

撫州黃山良匡禪師

杭州靈隱清聳禪師

杭州靈隱清聳禪師

金陵報恩玄則禪師

金陵報恩玄則禪師

金陵報慈行言導師

金陵報慈行言導師

金陵淨德智筠禪師

金陵淨德智筠禪師

高麗道峰慧炬國師

高麗道峰慧炬國師

金陵清涼泰欽禪師

金陵清涼泰欽禪師

杭州寶塔寺紹巖禪師

杭州寶塔寺紹巖禪師

金陵報恩法安禪師

金陵報恩法安禪師

撫州崇壽契稠禪師

撫州崇壽契稠禪師

洪州雲居清錫禪師

洪州雲居清錫禪師

洪州百丈道常禪師

洪州百丈道常禪師

天台般若敬遵禪師

天台般若敬遵禪師

廬山歸宗策真禪師

廬山歸宗策真禪師

洪州同安紹顯禪師

洪州同安紹顯禪師

廬山棲賢慧圓禪師

廬山棲賢慧圓禪師

洪州觀音從顯禪師

洪州觀音從顯禪師

廬州長安延規禪師

廬州長安延規禪師

常州正勤希奉禪師

常州正勤希奉禪師

洛京興善棲倫禪師

洛京興善棲倫禪師

洪州新興齊禪師

洪州新興齊禪師

潤州慈雲匡達禪師(已上三十人見錄)

潤州慈雲匡達禪師(已上三十人見錄)

青原行思禪師第九世上

青原行思禪師第九世上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

天台山德韶國師處州龍泉人也。俗姓陳氏。母葉氏。夢白光觸體。因而有娠。及誕尤多奇異。年十五有梵僧勉令出家。十七依本州龍歸寺受業。十八納戒於信州開元寺。梁開平中遊方詣投子山。見大同禪師。乃發心之始。次謁龍牙遁和尚問。雄雄之尊為什麼近之不得。龍牙曰。如火與火。曰忽遇水來又作麼生。龍牙曰汝不會。師又問。天不蓋地不載。此理如何。龍牙曰。合如是。師不喻旨再請垂誨。龍牙曰。道者汝向後自會去。次問疎山曰。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疎山曰。左搓芒繩縛鬼子。師進曰。不落古今請師說。曰不說。師曰。為什麼不說。曰箇中不辨有無。師曰。師今善說。疎山駭之。師如是歷參五十四善知識。皆法緣未契。最後至臨川謁淨慧禪師。淨慧一見深器之。師以遍涉叢林亦倦於參問。但隨眾而已。一日淨慧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淨慧曰。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師於坐側豁然開悟。平生疑滯渙若氷釋。遂以所悟聞於淨慧。淨慧曰。汝向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自是諸方異唱古今玄鍵。與之決擇不留微跡。尋迴本道遊天台山。覩智者顗禪師遺蹤有若舊居。師復與智者同姓。時謂之後身也。初止白沙。時吳越忠懿王以國王子刺台州。嚮師之名延請問道。師謂曰。他日為覇主無忘佛恩。漢乾祐元年戊申王嗣國位。遣使迎之申弟子之禮。有傳天台智者教羲寂者。屢言於師曰。智者之教年祀寖遠慮多散落。今新羅國其本甚備。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師於是聞於忠懿王。王遣使及齎師之書。往彼國繕寫備足而迴。迄今盛行於世矣。師上堂曰。古聖方便猶如何沙。祖師道。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斯乃無上心印法門。我輩是祖師門下客。合作麼生會祖師意。莫道風幡不動汝心妄動。莫道不撥風幡就風幡通取。莫道風幡動處是什麼。有云。附物明心不須認物。有云。

天台山德韶國師處州龍泉人也。俗姓陳氏。母葉氏。夢白光觸體。因而有娠。及誕尤多奇異。年十五有梵僧勉令出家。十七依本州龍歸寺受業。十八納戒於信州開元寺。梁開平中游方詣投子山。見大同禪師。乃發心之始。次謁龍牙遁和尚問:「雄雄之尊為什麼近之不得。」龍牙說:「如火與火。」說:「忽遇水來又作麼生。」龍牙說:「你不會。」師又問:「天不蓋地不載。此理如何。」龍牙說:「合如是。」師不喻旨再請垂誨。龍牙說:「道者你向後自會去。」次問疏山說:「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疏山說:「左搓芒繩縛鬼子。」師進說:「不落古今請師說。」說:「不說。」師說:「為什麼不說。」說:「箇中不辨有無。」師說:「師今善說。」疏山駭之。師如是歷參五十四善知識。皆法緣未契。最後至臨川謁淨慧禪師。淨慧一見深器之。師以遍涉叢林亦倦於參問。但隨眾而已。一日淨慧上堂有僧問:「如何是曹源一滴水。」淨慧說:「是曹源一滴水。」僧惘然而退。師於坐側豁然開悟。平生疑滯渙若冰釋。遂以所悟聞於淨慧。淨慧說:「你向後當為國王所師。致祖道光大吾不如也。」自是諸方異唱古今玄鍵。與之決擇不留微跡。尋回本道遊天台山。睹智者顗禪師遺蹤有若舊居。師復與智者同姓。時謂之「後身」也。初止白沙。時吳越忠懿王以國王子刺台州。向師之名延請問道。師謂說:「他日為霸主無忘佛恩。」漢乾祐元年戊申王嗣國位。遣使迎之申弟子之禮。有傳天台智者教羲寂者。屢言於師說:「智者之教年祀浸遠慮多散落。今新羅國其本甚備。自非和尚慈力其孰能致之乎。」師於是聞於忠懿王。王遣使及齎師之書。往彼國繕寫備足而回。迄今盛行於世矣。師上堂說:「古聖方便猶如河沙。(底本作「何沙」)祖師道。非風幡動仁者心動。斯乃無上心印法門。我輩是祖師門下客。合作麼生會祖師意。莫道風幡不動你心妄動。莫道不撥風幡就風幡通取。莫道風幡動處是什麼。有云。附物明心不須認物。有云。」

色即是空。有云。非風幡動應須妙會。如是解會與祖師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許如是會。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遮裡徹底悟去。何法門而不明。百千諸佛方便一時洞了。更有什麼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萬惑。上座豈是今日會得一。則明日又不會也。莫是有一分向上事難會。有一分下劣凡夫不會。如此見解設經塵劫。只自勞神乏思無有是處。僧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和尚如何為人。師曰。汝到諸方更問一遍。曰恁麼即絕於言句去也。師曰。夢裡惺惺。問櫓櫂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師曰。慶汝平生。問如何是三種病人。師曰。恰問著。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此問不弱。問如何是六相。師曰。即汝是。問如何是方便。師曰。此問甚當。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終不向汝道。曰為什麼不向某甲道。師曰。恐汝不會。問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如何是一華開五葉。師曰。日出月明。曰如何是結果自然成。師曰。天地皎然問如何是無憂佛。師曰。愁殺人。問一切山河大地從何而起。師曰。此問從何而來問如何是數起底心。師曰。爭諱得。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來處甚分明。曰為什麼不會。師曰。喚什麼作第二月。問如何是沙門眼。師曰。黑如漆。問絕消息時如何。師曰。謝指示。問如何是轉物即同如來。師曰汝喚什麼作物。曰恁麼即同如來也。師曰。莫作野幹嗚。問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於蓮華上為父母說法。未審如何是太子身。師曰。大家見上座。問曰。恁麼即大千同一真如性也。師曰。依俙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將別調中。問六根俱泯為什麼理事不明。師曰。何處不明。曰恁麼即理事俱如也。師曰。前言何在。師有時謂眾曰。大凡言句應須絕滲漏始得。時有僧問。如何是絕滲漏底句。師曰。汝口似鼻孔。問如何是不證一法。師曰。待言語在。曰如何是證諸法。師曰。醉作麼。

(師接著說:)色即是空。有云。非風幡動應須妙會。如是解會與祖師意旨有何交涉。既不許如是會。諸上座便合知悉。若於這裡徹底悟去。何法門而不明。百千諸佛方便一時洞了。更有什麼疑情。所以古人道。一了千明一迷萬惑。上座豈是今日會得一。則明日又不會也。莫是有一分向上事難會。有一分下劣凡夫不會。如此見解設經塵劫。只自勞神乏思無有是處。」僧問:「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和尚如何為人。」師說:「你到諸方更問一遍。」說:「恁麼即絕於言句去也。」師說:「夢裡惺惺。」問:「櫓櫂俱停如何得到彼岸。」師說:「慶你平生。」問:「如何是三種病人。」師說:「恰問著。」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此問不弱。」問:「如何是六相。」師說:「即你是。」問:「如何是方便。」師說:「此問甚當。」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終不向你道。」說:「為什麼不向某甲道。」師說:「恐你不會。」問:「一華開五葉。結果自然成。如何是一華開五葉。」師說:「日出月明。」說:「如何是結果自然成。」師說:「天地皎然。」問:「如何是無憂佛。」師說:「愁殺人。」問:「一切山河大地從何而起。」師說:「此問從何而來。」問:「如何是數起底心。」師說:「爭諱得。」問:「如何是第二月。」師說:「來處甚分明。」說:「為什麼不會。」師說:「喚什麼作第二月。」問:「如何是沙門眼。」師說:「黑如漆。」問:「絕消息時如何。」師說:「謝指示。」問:「如何是轉物即同如來。」師說:「你喚什麼作物。」說:「恁麼即同如來也。」師說:「莫作野幹嗚。」問:「那吒太子析肉還母析骨還父。然後於蓮華上為父母說法。未審如何是太子身。」師說:「大家見上座。」問說:「恁麼即大千同一真如性也。」師說:「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將別調中。」問:「六根俱泯為什麼理事不明。」師說:「何處不明。」說:「恁麼即理事俱如也。」師說:「前言何在。」師有時謂眾說:「大凡言句應須絕滲漏始得。」時有僧問:「如何是絕滲漏底句。」師說:「你口似鼻孔。」問:「如何是不證一法。」師說:「待言語在。」說:「如何是證諸法。」師說:「醉作麼。」

師有時謂眾曰。只如山僧恁麼對他諸上座。作麼生體會。莫是真實相為麼。莫是正恁麼時。無一法可證麼。莫是識伊來處麼。莫是全體顯露麼。莫錯會好。如此見解喚作依草附木。與佛法天地懸隔。假饒答話簡辯如懸河。只成得箇顛倒知見。若只貴答話簡辯有什麼難。但恐無益於人翻成賺誤。如上座從前所學。簡辯問答記持說道理極多。為什麼心疑不息。聞古聖方便特地不會。只為多虛少實。上座不如從腳跟下一時覻破看是什麼道理。有多少法門。與上座作疑求解。始知從前所學底事。只知生死根源陰界裡活計。所以古人道。見聞不脫如水裡月。無事珍重。師有偈示眾曰。

師有時謂眾說:「只如山僧恁麼對他諸上座。作麼生體會。莫是真實相為麼。莫是正恁麼時。無一法可證麼。莫是識伊來處麼。莫是全體顯露麼。莫錯會好。如此見解喚作依草附木。與佛法天地懸隔。假饒答話簡辯如懸河。只成得個顛倒知見。若只貴答話簡辯有什麼難。但恐無益於人翻成賺誤。如上座從前所學。簡辯問答記持說道理極多。為什麼心疑不息。聞古聖方便特地不會。只為多虛少實。上座不如從腳跟下一時覷破看是什麼道理。有多少法門。與上座作疑求解。始知從前所學底事。只知生死根源陰界裡活計。所以古人道。見聞不脫如水裡月。無事珍重。」師有偈示眾說:

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

通玄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

滿目青山

滿目青山

師後於般若寺開堂說法十二會。第一會師初開堂日示眾雲。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無動。見與不見。會與不會。唯我知焉。乃有頌曰。

師後於般若寺開堂說法十二會。第一會師初開堂日示眾說:「一毛吞海。海性無虧。纖芥投鋒。鋒利無動。見與不見。會與不會。唯我知焉。」乃有頌說:

暫下高峰已顯揚般若圓通遍十方

暫下高峰已顯揚,般若圓通遍十方。

人天浩浩無差別法界縱橫處處彰

人天浩浩無差別,法界縱橫處處彰。

珍重。師陞堂日有僧問。承古有言。若人見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人不見般若亦被般若縛。既見般若為什麼卻被縛。師雲。爾道般若見什麼。學雲。不見般若為什麼卻被縛。師雲。爾道般若什麼處不見。又云。若見般若不名般若。不見般若亦不名般若。般若且作麼生說見不見。所以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諸上座。又僧問。乍離凝峰丈室來坐般若道場。今日家風請師一句。師雲。虧汝什麼處。學雲。恁麼即雷音震動乾坤地。人人無不盡霑恩。師雲。幸然未會且莫探頭。探頭即不中。諸上座相共證明令法久住國土安樂。珍重。第二會師上堂有僧問。承教有言。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如何是歸源性。師雲。爾問我答。學雲。如何是方便門。師雲。爾答我問。學雲。如何趣向。師雲。顛倒作麼。又僧問。一身即無量身無量身即一身。如何是無量身師雲。一身。學雲。恁麼即昔日靈山今來親覩。師雲。理當即行。又云。三世諸佛一時證明上座。上座且作麼生會。若會時不遷。無絲毫可得移易。何以故。為過去未來現在三際是上座。上座且非三際。澤霖大海滴滴皆滿。一塵空性法界全收。珍重。第三會師上堂有僧問。四眾雲集人天恭敬。目覩尊顏願宣般若。師雲。分明記取。學雲。師宣妙法國王萬歲。人民安樂。師雲。誰向爾道。學雲。法爾如然。師雲。爾靈利。又僧問。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既是三世諸佛。為什麼卻不知有。師雲。卻是爾知有。學雲。狸奴白牯為什麼卻知有。師雲爾什麼處見三世諸佛。又僧問承教有言。眼不見色塵意不知諸法。如何是眼不見色塵。師雲。卻是耳見。學雲。如何是意不知諸法。師雲。眼知。學雲。恁麼即見聞路絕聲色喧然。師雲。誰向爾道。又云。夫一切問答如針鋒相投。無纖豪參差相。

珍重。師升堂日有僧問:「承古有言。若人見般若即被般若縛。若人不見般若亦被般若縛。既見般若為什麼卻被縛。」師說:「你道般若見什麼。」學說:「不見般若為什麼卻被縛。」師說:「你道般若什麼處不見。」又說:「若見般若不名般若。不見般若亦不名般若。般若且作麼生說見不見。所以人道。若欠一法不成法身。若剩一法不成法身。若有一法不成法身。若無一法不成法身。此是般若之真宗諸上座。」又僧問:「乍離凝峰丈室來坐般若道場。今日家風請師一句。」師說:「虧你什麼處。」學說:「恁麼即雷音震動乾坤地。人人無不盡霑恩。」師說:「幸然未會且莫探頭。探頭即不中。諸上座相共證明令法久住國土安樂。珍重。」第二會師上堂有僧問:「承教有言。歸源性無二方便有多門。如何是歸源性。」師說:「你問我答。」學說:「如何是方便門。」師說:「你答我問。」學說:「如何趣向。」師說:「顛倒作麼。」又僧問:「一身即無量身無量身即一身。如何是無量身。」師說:「一身。」學說:「恁麼即昔日靈山今來親睹。」師說:「理當即行。」又說:「三世諸佛一時證明上座。上座且作麼生會。若會時不遷。無絲毫可得移易。何以故。為過去未來現在三際是上座。上座且非三際。澤霖大海滴滴皆滿。一塵空性法界全收。珍重。」第三會師上堂有僧問:「四眾雲集人天恭敬。目睹尊顏願宣般若。」師說:「分明記取。」學說:「師宣妙法國王萬歲。人民安樂。」師說:「誰向你道。」學說:「法爾如然。」師說:「你靈利。」又僧問:「三世諸佛不知有。狸奴白牯卻知有。既是三世諸佛。為什麼卻不知有。」師說:「卻是你知有。」學說:「狸奴白牯為什麼卻知有。」師說:「你什麼處見三世諸佛。」又僧問:「承教有言。眼不見色塵意不知諸法。如何是眼不見色塵。」師說:「卻是耳見。」學說:「如何是意不知諸法。」師說:「眼知。」學說:「恁麼即見聞路絕聲色喧然。」師說:「誰向你道。」又說:「夫一切問答如針鋒相投。無纖毫參差相。」

事無不通。理無不備。良由一切言語。一切三昧橫竪深淺隱顯去來。是諸佛實相門。只據如今一時驗取。珍重。第四會師上堂舉。古人云。如何是禪三界綿綿。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什麼道三界綿綿。何處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會麼。塞卻眼塞卻耳塞卻舌身意。無空闕處無轉動處。上座作麼會。橫亦不得竪亦不得。縱亦不得奪亦不得。無用心處亦無施設處。若如是會得始會法門絕擇。一切言語絕滲漏。曾有一僧問。作麼是絕滲漏底語。向他道。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會自然不通風去。如識得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眼睛。無事珍重。第五會師上堂有僧問雲。天下太平大王長壽如何是王。師雲。日曉月明。學雲。如何領會。師雲。誰是學人。又云。天下太平大王長壽。國土豐樂無諸患難。此是佛語古不易今。不遷一言。可以定古定今。會取好諸上座。又僧問。承古有言。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如何是有物先天地。師雲。非同合。學雲。如何是無形本寂寥。師雲。誰問先天地。學雲。恁麼即隨靜林間獨自遊。師雲。亂道作麼。又云。佛法不是遮箇道理。要會麼。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始會。天下太平大王長壽。久立珍重。第六會師上堂示眾雲。佛法現成。一切具足。古人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若如是且誰欠誰剩誰是誰非。誰是會者。誰是不會者。所以道。東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上座因什麼得成東西南北。若會得自然見聞覺知路絕。一切諸法現前。何故如此。為法身無相觸目皆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一時徹底會取好。諸上座。出家兒合作麼生。此是本有之理未為分外。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若識心皎皎地。實無絲豪障礙。上座久立珍重。第七會師上堂有僧問。欲入無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雲。常無所住。如何是無為海。師雲。且會般若船。又僧問。古德雲。

(師接著說:)事無不通。理無不備。良由一切言語。一切三昧橫豎深淺隱顯去來。是諸佛實相門。只據如今一時驗取。珍重。」第四會師上堂舉。古人說:「如何是禪三界綿綿。如何是道十方浩浩。」因什麼道三界綿綿。何處是十方浩浩底道理。要會麼。塞卻眼塞卻耳塞卻舌身意。無空闕處無轉動處。上座作麼會。橫亦不得豎亦不得。縱亦不得奪亦不得。無用心處亦無施設處。若如是會得始會法門絕擇。一切言語絕滲漏。曾有一僧問:「作麼是絕滲漏底語。」向他說:「口似鼻孔甚好上座。如此會自然不通風去。如識得盡十方世界是金剛眼睛。無事珍重。」第五會師上堂有僧問說:「天下太平大王長壽如何是王。」師說:「日曉月明。」學說:「如何領會。」師說:「誰是學人。」又說:「天下太平大王長壽。國土豐樂無諸患難。此是佛語古不易今。不遷一言。可以定古定今。會取好諸上座。」又僧問:「承古有言。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如何是有物先天地。」師說:「非同合。」學說:「如何是無形本寂寥。」師說:「誰問先天地。」學說:「恁麼即隨靜林間獨自遊。」師說:「亂道作麼。」又說:「佛法不是這個道理。要會麼。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始會。天下太平大王長壽。久立珍重。」第六會師上堂示眾說:「佛法現成。一切具足。古人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若如是且誰欠誰剩誰是誰非。誰是會者。誰是不會者。所以道。東去亦是上座。西去亦是上座。南去亦是上座。北去亦是上座。上座因什麼得成東西南北。若會得自然見聞覺知路絕。一切諸法現前。何故如此。為法身無相觸目皆形。般若無知對緣而照。一時徹底會取好。諸上座。出家兒合作麼生。此是本有之理未為分外。識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若識心皎皎地。實無絲毫障礙。上座久立珍重。」第七會師上堂有僧問:「欲入無為海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說:「常無所住。」「如何是無為海。」師說:「且會般若船。」又僧問:「古德雲。」

登天不借梯。遍地無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假梯。師雲。不遺絲髮地。學雲。如何是遍地無行路。師雲。適來向爾道什麼。師又云。百千三昧門百千神通門百千妙用門。盡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為於無住本建立諸法。所以道。生滅去來邪正動靜千變萬化。是諸佛大定門無過於此。諸上座。大家究取增於佛法壽命珍重。第八會師上堂有僧問。世尊有正法眼付囑摩訶迦葉。只如迦葉在賓缽羅窟。未審付囑何人。師雲。教我向誰說。學雲。恁麼即靈山付囑不異今日。師雲。爾什麼處見靈山。又僧問。淨慧寶印。和尚親傳。未審今日一會當付何人。師雲。鼕鼕鼓一頭打兩頭鳴。學雲。恁麼即千聖同儔古今不異。師雲。禪河浪靜尋水迷源。又僧清遇雲。帝王請命師赴王恩。般若會中請師舉唱。師雲。分明記取。學雲恁麼即雲臺寶網同演妙音。師雲。清遇何在。學雲。法王法如是。師雲。阿誰證明。又云。靈山付囑分明。諸上座一時驗取。若驗得更無別理。只是如今。譬如太虛日明雲暗山河大地一切有為世界悉皆明現。乃至無為亦復如是。世尊付囑迄至於今。並無絲豪差別。更付阿誰。所以祖師道。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法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此是靈山付囑牓樣。諸上座徹底會取好。莫虛度時光。國王恩難報。諸佛恩難報。父母師長恩難報。十方施主恩難報。況建置如是次第佛法興隆。若非國王恩力焉得如此。若要報恩應須明徹道眼入般若性海始得。久立珍重。第九會師上堂有僧問。承先德雲。人空法亦空。二相本來同。如何是二相本來同。師雲。山河大地。學雲。不會乞師方便。師雲。什麼處是不方便處。又僧問。承教有言。心清淨故法界清淨。如何是清淨心。師雲迦陵頻伽共命之鳥。學雲。心與法界是一是二。師雲。爾自問別人問。師又云。大道廓然詎齊今古。無名無相是法是修。

(僧接著問:)登天不借梯。遍地無行路。如何是登天不假梯。」師說:「不遺絲髮地。」學說:「如何是遍地無行路。」師說:「適來向你道什麼。」師又說:「百千三昧門百千神通門百千妙用門。盡不出得般若海中。何以故。為於無住本建立諸法。所以道。生滅去來邪正動靜千變萬化。是諸佛大定門無過於此。諸上座。大家究取增於佛法壽命珍重。」第八會師上堂有僧問:「世尊有正法眼付囑摩訶迦葉。只如迦葉在賓缽羅窟。未審付囑何人。」師說:「教我向誰說。」學說:「恁麼即靈山付囑不異今日。」師說:「你什麼處見靈山。」又僧問:「淨慧寶印。和尚親傳。未審今日一會當付何人。」師說:「鼕鼕鼓一頭打兩頭鳴。」學說:「恁麼即千聖同儔古今不異。」師說:「禪河浪靜尋水迷源。」又僧清遇說:「帝王請命師赴王恩。般若會中請師舉唱。」師說:「分明記取。」學說:「恁麼即雲臺寶網同演妙音。」師說:「清遇何在。」學說:「法王法如是。」師說:「阿誰證明。」又說:「靈山付囑分明。諸上座一時驗取。若驗得更無別理。只是如今。譬如太虛日明雲暗山河大地一切有為世界悉皆明現。乃至無為亦復如是。世尊付囑迄至於今。並無絲毫差別。更付阿誰。所以祖師道。心自本來心。本心非有法。法法有本心。非心非本法。此是靈山付囑榜樣。(底本作「牓樣」)諸上座徹底會取好。莫虛度時光。國王恩難報。諸佛恩難報。父母師長恩難報。十方施主恩難報。況建置如是次第佛法興隆。若非國王恩力焉得如此。若要報恩應須明徹道眼入般若性海始得。久立珍重。」第九會師上堂有僧問:「承先德雲。人空法亦空。二相本來同。如何是二相本來同。」師說:「山河大地。」學說:「不會乞師方便。」師說:「什麼處是不方便處。」又僧問:「承教有言。心清淨故法界清淨。如何是清淨心。」師說:「迦陵頻伽共命之鳥。」學說:「心與法界是一是二。」師說:「你自問別人問。」師又說:「大道廓然詎齊今古。無名無相是法是修。」

良由法界無邊心亦無際。無事不彰。無言不顯。如是會得喚作般若。現前理極同真際一切山河大地森羅萬象牆壁瓦礫。並無絲毫可得虧闕。無事久立珍重。第十會師上堂有僧問。承師有言。九天擎玉印七佛兆前心。如何是印。師雲。不露文。如何是心。師雲。爾名安嗣。又云。法界性海如函如蓋如鉤如鎖。如金與金色。位位皆齊無纖毫參差。不相混濫。非一非異。非同非別。若歸實地去法法皆到底。不是上來問箇如何若何便是。不問時便非。在長連床上坐時是有。不坐時是無。只如諸方老宿言教在世。如恆河沙。如來一大藏經卷卷皆說佛理。句句盡言佛心。因什麼得不會去。若一向纖絡言教意識解會。饒上座經塵沙劫亦不能得徹。此喚作顛倒知見識心活計。並無得力處。此蓋為根腳下不明。若究盡諸佛法源。河沙大藏一時現前。不欠絲豪不剩絲豪。諸佛時常出世。時常說法度人。未曾間歇。乃至猿啼鳥叫草木叢林常助上座發機。未有一時不為上座。有如是奇特處。可惜許。諸上座。大家究取令法久住世間。增益人天壽命。國王安樂無事。久立珍重。第十一會師上堂。舉古人云。吾有一言。天上人間若人不會綠水清山。且作麼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語須是曉達始得。若是將言而名於言。未有箇會處。良由究盡諸法根蔕。始會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會喚作一言若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閉目藏睛暗覩無所見喚作言語道斷。且莫賺會。佛法不是遮箇道理。要會麼。假饒經塵沙劫說。亦未曾有半句到。諸上坐經塵沙劫不說。亦未曾欠少半句。應須徹底會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勞心力並無用處。與諸上座相共證明。後學初心速須究取。久立珍重。第十二會師上堂有僧問。髑髏常幹世界鼻孔摩觸家風。如何是髑髏常幹世界。師雲。更待答話在。學雲。如何是鼻孔摩觸家風。師雲。

(師接著說:)良由法界無邊心亦無際。無事不彰。無言不顯。如是會得喚作般若。現前理極同真際一切山河大地森羅萬象牆壁瓦礫。並無絲毫可得虧闕。無事久立珍重。」第十會師上堂有僧問:「承師有言。九天擎玉印七佛兆前心。如何是印。」師說:「不露文。」「如何是心。」師說:「你名安嗣。」又說:「法界性海如函如蓋如鉤如鎖。如金與金色。位位皆齊無纖毫參差。不相混濫。非一非異。非同非別。若歸實地去法法皆到底。不是上來問個如何若何便是。不問時便非。在長連床上坐時是有。不坐時是無。只如諸方老宿言教在世。如恆河沙。如來一大藏經卷卷皆說佛理。句句盡言佛心。因什麼得不會去。若一向纖絡言教意識解會。饒上座經塵沙劫亦不能得徹。此喚作顛倒知見識心活計。並無得力處。此蓋為根腳下不明。若究盡諸佛法源。河沙大藏一時現前。不欠絲毫不剩絲毫。諸佛時常出世。時常說法度人。未曾間歇。乃至猿啼鳥叫草木叢林常助上座發機。未有一時不為上座。有如是奇特處。可惜許。諸上座。大家究取令法久住世間。增益人天壽命。國王安樂無事。久立珍重。」第十一會師上堂。舉古人說:「吾有一言。天上人間若人不會綠水青山。且作麼生是一言底道理。古人語須是曉達始得。若是將言而名於言。未有個會處。良由究盡諸法根蒂。始會一言。不是一言半句思量解會喚作一言。若會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始到古人境界。亦不是閉目藏睛暗睹無所見喚作言語道斷。且莫賺會。佛法不是這個道理。要會麼。假饒經塵沙劫說。亦未曾有半句到。諸上座經塵沙劫不說。亦未曾欠少半句。應須徹底會去始得。若如是斟酌名言空勞心力並無用處。與諸上座相共證明。後學初心速須究取。久立珍重。」第十二會師上堂有僧問:「髑髏常幹世界鼻孔摩觸家風。如何是髑髏常幹世界。」師說:「更待答話在。」學說:「如何是鼻孔摩觸家風。」師說:

時復舉一遍。又僧問。一人執炬自盡其身。一人抱氷橫屍於路。此二人阿誰辨道。師雲。不遺者。學雲。不會乞師指示。師雲。爾名敬新。學雲。未審還有人證明也無。師雲有。學雲。什麼人證明。師雲。敬新證明。又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雲。異境靈蹤覩者皆羨。僧又云。見後如何。師雲。適來向爾道什麼。又僧問。承古有言。敲打虛空鳴觳觳。石人木人齊應諾。六月降雪落紛紛。此是如來大圓覺。如何是敲打虛空底。師雲。崑崙奴著鐵袴打一棒行一步。學雲。恁麼即石人木人齊應諾也。師雲。爾還聞麼。又云。諸佛法門時常如是。譬如大海千波萬浪。未曾暫住。未嘗暫有。未嘗暫無。浩浩地光明自在。宗三世於一毛端。圓古今於一念。應須徹底明達始得。不是問一則語記一轉話巧作道理。風雲水月四六八對。便當佛法。莫自賺諸上座究竟無益。若徹底會去實無可隱藏。無剎不彰。無塵不現。直下凡夫位齊諸佛。不用纖豪氣力。一時會取好。無事久立珍重。開寶四年辛未華頂西峰忽摧聲震一山。師曰。吾非久矣。明年六月大星隕於峰頂林木變白。師乃示疾於蓮華峰。參問如常。二十八日集眾言別。跏趺而逝。壽八十二。臘六十五。

(師接著說:)時復舉一遍。」又僧問:「一人執炬自盡其身。一人抱冰橫屍於路。此二人阿誰辨道。」師說:「不遺者。」學說:「不會乞師指示。」師說:「你名敬新。」學說:「未審還有人證明也無。」師說:「有。」學說:「什麼人證明。」師說:「敬新證明。」又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異境靈蹤睹者皆羨。」僧又說:「見後如何。」師說:「適來向你道什麼。」又僧問:「承古有言。敲打虛空鳴觳觳。石人木人齊應諾。六月降雪落紛紛。此是如來大圓覺。如何是敲打虛空底。」師說:「崑崙奴著鐵袴打一棒行一步。」學說:「恁麼即石人木人齊應諾也。」師說:「你還聞麼。」又說:「諸佛法門時常如是。譬如大海千波萬浪。未曾暫住。未嘗暫有。未嘗暫無。浩浩地光明自在。宗三世於一毛端。圓古今於一念。應須徹底明達始得。不是問一則語記一轉話巧作道理。風雲水月四六八對。便當佛法。莫自賺諸上座究竟無益。若徹底會去實無可隱藏。無剎不彰。無塵不現。直下凡夫位齊諸佛。不用絲毫氣力。一時會取好。無事久立珍重。」開寶四年辛未華頂西峰忽摧聲震一山。師說:「吾非久矣。」明年六月大星隕於峰頂林木變白。師乃示疾於蓮華峰。參問如常。二十八日集眾言別。跏趺而逝。壽八十二。臘六十五。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姓蔣氏。幼出家三學精練。志探玄旨。乃南遊於閩越間。歷諸禪會莫契本心。後至臨川謁淨慧禪師。師資道合。尋迴鄞水大梅山庵居。時吳越部內禪學者雖盛。而以玄沙正宗置之閫外。師欲整而導之一日有二禪客到。師問曰。上座離什麼處。曰都城。師曰。上座離都城到此山。則都城少上座此山剩上座。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道理即住。不會即去。其二禪客不能對。新到僧問。如何是大梅主。師曰。闍梨今日離什麼處。僧無對。師尋遷於天台山白沙卓庵。時有朋彥上座。博學強記來訪師敵論宗乘。師曰。言多去道遠矣。今有事借問。只如從上諸聖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朋彥曰。若是諸聖先德豈不有悟者哉。師曰。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殞去。朋彥不知所措。自是他宗汎學來者皆服膺矣。漢乾祐中吳越忠懿王延入王府問法。命住資崇院。師盛談玄沙宗一大師及地藏法眼宗旨臻極。王因命翠巖令三等諸禪匠及城下名公定其勝負。天龍禪師問曰。一切諸佛及佛法皆從此經出。未審此經從何而出。師曰。道什麼。天龍方再問。師曰。過也。資嚴長老問。如何是現前三昧。師曰。還聞麼。曰某甲不患聾。師曰。果然患聾。師舉雪峰塔銘問老宿雲。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有者歷劫而長堅。堅之與壞即且置。雪峰只今在什麼處(法眼別雲。只今是成是壞)眾皆無對。設有對者亦不能當其徵詰。時群彥弭伏。王大悅命師居之。署圓通普照禪師師上堂謂眾曰。諸人還委得麼。莫道語默動靜無非佛事好。且莫錯會。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汝還見香臺麼。曰某甲未會乞師指示。師曰。香臺也不識。問離卻目前機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何不問曰恁麼即委是去也。師曰。也是虛施。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姓蔣氏。幼出家三學精練。志探玄旨。乃南遊於閩越間。歷諸禪會莫契本心。後至臨川謁淨慧禪師。師資道合。尋回鄞水大梅山庵居。時吳越部內禪學者雖盛。而以玄沙正宗置之閫外。師欲整而導之。一日有二禪客到。師問說:「上座離什麼處。」說:「都城。」師說:「上座離都城到此山。則都城少上座此山剩上座。剩則心外有法。少則心法不周。說得道理即住。不會即去。」其二禪客不能對。新到僧問:「如何是大梅主。」師說:「闍梨今日離什麼處。」僧無對。師尋遷於天台山白沙卓庵。時有朋彥上座。博學強記來訪師敵論宗乘。師說:「言多去道遠矣。今有事借問。只如從上諸聖及諸先德。還有不悟者也無。」朋彥說:「若是諸聖先德豈不有悟者哉。」師說:「一人發真歸源十方虛空悉皆消殞。今天台山嶷然。如何得消殞去。」朋彥不知所措。自是他宗泛學來者皆服膺矣。漢乾祐中吳越忠懿王延入王府問法。命住資崇院。師盛談玄沙宗一大師及地藏法眼宗旨臻極。王因命翠巖令參等諸禪匠及城下名公定其勝負。天龍禪師問說:「一切諸佛及佛法皆從此經出。未審此經從何而出。」師說:「道什麼。」天龍方再問。師說:「過也。」資嚴長老問:「如何是現前三昧。」師說:「還聞麼。」說:「某甲不患聾。」師說:「果然患聾。」師舉雪峰塔銘問老宿說:「夫從緣有者始終而成壞。非從緣有者歷劫而長堅。堅之與壞即且置。雪峰只今在什麼處。」(法眼別說:「只今是成是壞」)眾皆無對。設有對者亦不能當其徵詰。時群彥弭伏。王大悅命師居之。署圓通普照禪師。師上堂謂眾說:「諸人還委得麼。莫道語默動靜無非佛事好。且莫錯會。」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你還見香臺麼。」說:「某甲未會乞師指示。」師說:「香臺也不識。」問:「離卻目前機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你何不問。」說:「恁麼即委是去也。」師說:「也是虛施。」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我見燈明佛本光瑞如此。」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特地申問是什麼意。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十萬八千真跋涉。直下西來不到東。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揑目看華華數朵。見精明樹幾枝枝。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特地申問是什麼意。」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十萬八千真跋涉。直下西來不到東。」問:「如何是第二月。」師說:「捏目看華華數朵。見精明樹幾枝枝。」

漳州羅漢宣法大師智依。師上堂曰。盡十方世界無一微塵許法與汝作見聞覺知。還信麼。然雖如此也須悟始得。莫將為等閑。不見道。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只具一隻眼。還會麼。僧問。纖塵不立為什麼好醜現前。師曰。分明記取別處問人。問大眾雲集誰是得者。師曰。還曾失麼。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行腳僧問。如何是寶壽家風。師曰。一任觀看。曰恁麼即大眾有賴。師曰。汝作麼生。曰終不敢謾大眾。師曰。嫌少作麼。師問僧。受業在什麼處。曰在佛跡。師曰。佛在什麼處。曰什麼處不是。師舉起拳曰。作麼生。曰和尚收取。曰放闍梨七棒。師問僧。今夏在什麼處。曰在無言上座處。師曰。還曾問訊他否。曰也曾問訊。師曰。無言作麼生問得。曰若得無言什麼處不問得。師喝之曰。恰似問老兄。師與彥端長老吃餅餤(徒濫切)。端曰。百種千般其體不二。師曰。作麼生是不二體。端拈起餅餤。師曰。只者百種千般。端曰。也是和尚見處。師曰。汝也是羅公詠梳頭樣。師將示滅。乃謂眾曰。今晚四大不和暢。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浩浩地。還有人治得麼。若治得永劫不相識。若治不得時時常見我。言訖告寂。

漳州羅漢宣法大師智依。師上堂說:「盡十方世界無一微塵許法與你作見聞覺知。還信麼。然雖如此也須悟始得。莫將為等閒。不見道。單明自己不悟目前。此人只具一隻眼。還會麼。」僧問:「纖塵不立為什麼好醜現前。」師說:「分明記取別處問人。」問:「大眾雲集誰是得者。」師說:「還曾失麼。」問:「如何是佛。」師說:「你是。」行腳僧問:「如何是寶壽家風。」師說:「一任觀看。」說:「恁麼即大眾有賴。」師說:「你作麼生。」說:「終不敢謾大眾。」師說:「嫌少作麼。」師問僧:「受業在什麼處。」說:「在佛跡。」師說:「佛在什麼處。」說:「什麼處不是。」師舉起拳說:「作麼生。」說:「和尚收取。」說:「放闍梨七棒。」師問僧:「今夏在什麼處。」說:「在無言上座處。」師說:「還曾問訊他否。」說:「也曾問訊。」師說:「無言作麼生問得。」說:「若得無言什麼處不問得。」師喝之說:「恰似問老兄。」師與彥端長老吃餅啖。(徒濫切)端說:「百種千般其體不二。」師說:「作麼生是不二體。」端拈起餅啖。師說:「只者百種千般。」端說:「也是和尚見處。」師說:「你也是羅公詠梳頭樣。」師將示滅。乃謂眾說:「今晚四大不和暢。雲騰鳥飛風動塵起浩浩地。還有人治得麼。若治得永劫不相識。若治不得時時常見我。」言訖告寂。

金陵鍾山章義禪師道欽。太原人也。初住廬山棲賢。師上堂曰。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則神。我尋常示汝。何不向衣缽下坐地直下參取。要須上來討箇什麼。既上來我即事不獲已。便舉古德少許方便。抖擻些子龜毛兔角解落。諸上座欲得省要麼。僧堂裡三門下寮舍裡參取好。還有會處也未。若有會處試說看。與上座證明。僧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棲賢有什麼境。問古人拈椎竪拂。還當宗乘中事也無。師曰。古人道了也。問學人創入叢林乞和尚指示。師曰。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江南國主請師居章義道場。示眾曰。總來遮裡立作什麼。善知識如河沙數。常與汝為伴。行住坐臥不相捨離。但長連床上穩坐地。十方善知識自來參。上座何不信取。作得如許多難易。他古聖嗟見今時人不奈何了。乃曰。傷夫人情之感久矣。口對真而不覺。此乃嗟汝諸人看卻不知。且道看卻什麼不知。何不體察古人方便。只為信之不及致得如此。諸上座但於佛法中留心無不得者。無事體道去。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東不西。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時如何。師曰。莫謾語。問佛法還受變異也無。師曰。上座是。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揚宗旨。師曰。久矣問如何是玄旨。師曰。玄有什麼旨。

金陵鐘山章義禪師道欽。太原人也。初住廬山棲賢。師上堂說:「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則神。我尋常示你。何不向衣缽下坐地直下參取。要須上來討個什麼。既上來我即事不獲已。便舉古德少許方便。抖擻些子龜毛兔角解落。諸上座欲得省要麼。僧堂裡三門下寮舍裡參取好。還會處也未。若有會處試說看。與上座證明。」僧問:「如何是棲賢境。」師說:「棲賢有什麼境。」問:「古人拈椎豎拂。還當宗乘中事也無。」師說:「古人道了也。」問:「學人創入叢林乞和尚指示。」師說:「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江南國主請師居章義道場。示眾說:「總來這裡立作什麼。善知識如河沙數。常與你為伴。行住坐臥不相舍離。但長連床上穩坐地。十方善知識自來參。上座何不信取。作得如許多難易。他古聖嗟見今時人不奈何了。乃說。傷夫人情之感久矣。口對真而不覺。此乃嗟你諸人看卻不知。且道看卻什麼不知。何不體察古人方便。只為信之不及致得如此。諸上座但於佛法中留心無不得者。無事體道去。」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不東不西。」問:「百年暗室一燈能破時如何。」師說:「莫謾語。」問:「佛法還受變異也無。」師說:「上座是。」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揚宗旨。」師說:「久矣。」問:「如何是玄旨。」師說:「玄有什麼旨。」

金陵報恩匡逸禪師明州人也。初住潤州慈雲。江南國主請居上院。署凝密禪師。一日上堂眾集。師顧視大眾曰。依而行之即無累矣。還信麼。如太陽赫奕皎然地。更莫思量。思量不及。設爾思量得及。喚作分限智慧。不見先德雲。人無心合道。道無心合人。人道既合是名無事人。且自何而凡自何而聖。此若未會。也只為迷情所覆。便去不得。迷時即有窒礙。為對為待種種不同。忽然惺去亦無所得。譬如演若達多認影為頭。豈不是擔頭覓頭。然正迷之時頭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為得。何以故。人迷謂之失。人悟謂之得。得失在於人。何關於動靜。僧問。諸佛設法普潤群機。和尚設法什麼人得聞。師曰。只有汝不聞。問如何是報恩一句。師曰。道不是得麼。問十二時中思量不到處如何行履。師曰。汝如今在什麼處。問祖師西來如何舉唱。師曰。不違所請。問如何是一句。師曰。我答爭似汝舉。問佛為一大事因緣出世。未審和尚出世如何。師曰。恰好。曰恁麼即大眾有賴。師曰。莫錯會。

金陵報恩匡逸禪師明州人也。初住潤州慈雲。江南國主請居上院。署凝密禪師。一日上堂眾集。師顧視大眾說:「依而行之即無累矣。還信麼。如太陽赫奕皎然地。更莫思量。思量不及。設爾思量得及。喚作分限智慧。不見先德雲。人無心合道。道無心合人。人道既合是名無事人。且自何而凡自何而聖。此若未會。也只為迷情所覆。便去不得。迷時即有窒礙。為對為待種種不同。忽然惺去亦無所得。譬如演若達多認影為頭。豈不是擔頭覓頭。然正迷之時頭且不失。及乎悟去亦不為得。何以故。人迷謂之失。人悟謂之得。得失在於人。何關於動靜。」僧問:「諸佛設法普潤群機。和尚設法什麼人得聞。」師說:「只有你不聞。」問:「如何是報恩一句。」師說:「道不是得麼。」問:「十二時中思量不到處如何行履。」師說:「你如今在什麼處。」問:「祖師西來如何舉唱。」師說:「不違所請。」問:「如何是一句。」師說:「我答爭似你舉。」問:「佛為一大事因緣出世。未審和尚出世如何。」師說:「恰好。」說:「恁麼即大眾有賴。」師說:「莫錯會。」

金陵報慈道場文遂導師杭州人也。姓陸氏。乳抱中父母徙家於宣城。才丱歲挺然好學。乃禮池州僧正落髮登戒。年十六觀方禪教俱習。嘗究首楞嚴經十軸。甄分真妄緣起本末精博。於是節科注釋文句交絡。厥功既就。謁於淨慧禪師述己所業。深符經旨。淨慧問曰。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師曰是。曰明還什麼。師曰。明還日輪。曰日還什麼。師懵然無對。淨慧誡令焚其所注之文。師自此服膺請益始忘知解。初住吉州止觀。乾德二年國主延入居長慶。次清涼次報慈大道場。署雷音覺海大導師。禮待異乎他等。師上堂謂眾曰。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威權三界。德被四生。若稟靈光鹹稱妙義。十方諸佛常頂戴。汝誰敢是非及乎。向遮裡喚作開方便門。對根設教便有如此。如彼流出無窮。若能依而奉行。有何不可。所以清涼先師道。佛即是無事人。且如今覓箇無事人也不可得。僧問。崇壽佛法付囑止觀。止觀佛法付囑何人。師曰。汝試舉崇壽佛法看。問巔山巖崖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汝喚什麼作巔山巖崖。問如何是道。師曰。忘想顛倒。師謂眾曰。老僧平生百無所解。日日一般雖住此間隨緣任運。今日諸上座與本無異。僧問。如何是無異底事。師曰。千差萬別。僧再問。師曰。止止不須說。且會取千差萬別。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方丈板門扇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曰。四郎五郎廟。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簳麫杖。問如何是正直一路。師曰。遠遠近近。曰便恁麼去時如何。師曰。咄哉痴人此是險路。師問僧。從什麼處來。曰撫州曹山來。師曰。幾程到此。曰七程。師曰。行卻許多山林谿㵎。何者是汝自己曰總是。師曰。眾生顛倒認物為己。曰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總是。師又曰。諸上座各在止觀經冬過夏。還有人悟自己也無。止觀與汝證明。令汝真見不被邪魔所惑。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

金陵報慈道場文遂導師杭州人也。姓陸氏。乳抱中父母徙家於宣城。才丱歲挺然好學。乃禮池州僧正落髮登戒。年十六觀方禪教俱習。嘗究首楞嚴經十軸。甄分真妄緣起本末精博。於是節科註釋文句交絡。厥功既就。謁於淨慧禪師述己所業。深符經旨。淨慧問說:「楞嚴豈不是有八還義。」師說:「是。」說:「明還什麼。」師說:「明還日輪。」說:「日還什麼。」師懵然無對。淨慧誡令焚其所注之文。師自此服膺請益始忘知解。初住吉州止觀。乾德二年國主延入居長慶。次清涼次報慈大道場。署雷音覺海大導師。禮待異乎他等。師上堂謂眾說:「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威權三界。德被四生。若稟靈光鹹稱妙義。十方諸佛常頂戴。你誰敢是非及乎。向這裡喚作開方便門。對根設教便有如此。如彼流出無窮。若能依而奉行。有何不可。所以清涼先師道。佛即是無事人。且如今覓個無事人也不可得。」僧問:「崇壽佛法付囑止觀。止觀佛法付囑何人。」師說:「你試舉崇壽佛法看。」問:「巔山岩崖還有佛法也無。」師說:「你喚什麼作巔山岩崖。」問:「如何是道。」師說:「妄想顛倒。」(底本作「忘想」)師謂眾說:「老僧平生百無所解。日日一般雖住此間隨緣任運。今日諸上座與本無異。」僧問:「如何是無異底事。」師說:「千差萬別。」僧再問。師說:「止止不須說。且會取千差萬別。」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方丈板門扇。」問:「如何是無相道場。」師說:「四郎五郎廟。」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竿麵杖。」問:「如何是正直一路。」師說:「遠遠近近。」說:「便恁麼去時如何。」師說:「咄哉痴人此是險路。」師問僧:「從什麼處來。」說:「撫州曹山來。」師說:「幾程到此。」說:「七程。」師說:「行卻許多山林溪澗。(底本作「㵎」)何者是你自己。」說:「總是。」師說:「眾生顛倒認物為己。」說:「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總是。」師又說:「諸上座各在止觀經冬過夏。還有人悟自己也無。止觀與你證明。令你真見不被邪魔所惑。」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

好箇師僧眼目甚分明。

(師接著說:)好個師僧眼目甚分明。」

漳州羅漢院守仁禪師泉州永春人也。初參淨慧。後迴故郡止東安興教寺上方院。示眾曰。只據如今誰欠誰剩。然雖如此猶是第二義門。上座若明達得去。也且是一是二。更須子細看。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曰。即今是什麼意。問如何是涅槃。師曰。生死。曰如何是生死。師曰。適來道什麼。僧眾晚參。師謂眾曰。物物本來無處所。一輪明月印心池。便歸方丈。師次住漳州報恩院。謂眾曰。報恩遮裡不曾與人揀話。今日與諸上座揀一兩則話。還願樂麼。諸上座鶴脛長鳧脛短。甘草甜黃蘗苦。恁麼揀辨還愜雅意麼。諸上座莫道血脈不通泥水有隔好。且莫錯會。珍重。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喚什麼作西來意。曰恁麼即無西來也。師曰。由汝口頭道。問如何是報恩家風。師曰。無汝著眼處。問學人未委稟承請師方便。師曰。莫相孤負麼。曰恁麼即有師資之分也。師曰。叢林見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向汝道什麼。問如何是無生之相。師曰。捨身受身。曰恁麼即生死無過也。師曰。料汝恁麼會。師又曰。人人皆備理一一盡圓常。問如何是圓常之理。師曰。無事不參差。曰恁麼即縱橫法界也。師曰。巧道有何難。問如何是不到三寸。師曰。汝問我答。師問僧。什麼處來。曰福州來。師曰。跋涉如許多山嶺。阿那箇是上座自己。曰某甲親離福州。師曰。恁麼商量別有商量。曰更作麼生商量。師曰。汝話墮也。問不昧緣塵請師一接。師曰。喚什麼作緣塵。僧曰。若不伸問焉息疑情。師曰。若不是今日便作官方。

漳州羅漢院守仁禪師泉州永春人也。初參淨慧。後回故郡止東安興教寺上方院。示眾說:「只據如今誰欠誰剩。然雖如此猶是第二義門。上座若明達得去。也且是一是二。更須子細看。」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說:「即今是什麼意。」問:「如何是涅槃。」師說:「生死。」說:「如何是生死。」師說:「適來道什麼。」僧眾晚參。師謂眾說:「物物本來無處所。一輪明月印心池。」便歸方丈。師次住漳州報恩院。謂眾說:「報恩這裡不曾與人揀話。今日與諸上座揀一兩則話。還願樂麼。諸上座鶴脛長鳧脛短。甘草甜黃檗苦。恁麼揀辨還愜雅意麼。諸上座莫道血脈不通泥水有隔好。且莫錯會。珍重。」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喚什麼作西來意。」說:「恁麼即無西來也。」師說:「由你口頭道。」問:「如何是報恩家風。」師說:「無你著眼處。」問:「學人未委稟承請師方便。」師說:「莫相孤負麼。」說:「恁麼即有師資之分也。」師說:「叢林見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向你道什麼。」問:「如何是無生之相。」師說:「捨身受身。」說:「恁麼即生死無過也。」師說:「料你恁麼會。」師又說:「人人皆備理一一盡圓常。」問:「如何是圓常之理。」師說:「無事不參差。」說:「恁麼即縱橫法界也。」師說:「巧道有何難。」問:「如何是不到三寸。」師說:「你問我答。」師問僧:「什麼處來。」說:「福州來。」師說:「跋涉如許多山嶺。阿那個是上座自己。」說:「某甲親離福州。」師說:「恁麼商量別有商量。」說:「更作麼生商量。」師說:「你話墮也。」問:「不昧緣塵請師一接。」師說:「喚什麼作緣塵。」僧說:「若不伸問焉息疑情。」師說:「若不是今日便作官方。」

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河中府人也。姓武氏。初詣臨川謁淨慧禪師。一見異之便容入室。一日淨慧問曰。子於參請外看什麼經。師曰。看華嚴經。淨慧曰。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師對曰。文在十地品中。據理則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曰空還具六相也無。師懵然無對。淨慧曰。子卻問吾。師乃問曰。空還具六相也無。淨慧曰空。師於是開悟踴躍禮謝。淨慧曰。子作麼生會。師曰空。淨慧然之。異日因四眾士女入院。淨慧問師曰。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見覩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是破戒。師曰。好箇入路。淨慧曰。子向後有五百毳徒。而為王侯所重在。師尋禮辭駐錫於衢州古寺。閱大藏經而已。後忠懿王錢氏命入府受菩薩戒。署慈化定慧禪師。建大伽藍號慧日永明。請居之。師曰。欲請塔下羅漢銅像過新寺供養。王曰。善矣。予昨夜夢十六尊者乞隨禪師入寺。何昭應之若是。仍於師號加應真二字。師坐永明大道場常五百眾。師上堂謂眾曰。佛法顯然因什麼卻不會去。諸上座欲會佛法但問取張三李四。欲會世法則參取古佛叢林。無事久立。僧問。如何是永明的的意。師曰。今日十五明朝十六。曰覽師的的意。師曰。何處覽。問如何是永明家風。師曰。早被上座答了也。問三種病人如何接。師曰。汝是聾人。曰請師方便。師曰。是方便。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曰。見東見西。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曰。見南見北。曰昔日作麼生。師曰。且會今日。問如何是第二月。師曰月。問如何是覿面事。師曰。背後是什麼。問文殊杖劍擬殺何人。師曰。止止。曰如何是劍。師曰。眼是。問諸餘即不問。向上宗乘亦且置。請師不答。師曰。好箇師僧子。曰恁麼即禮拜去也。師曰。不要三拜盡汝一生去。一日大眾參。師指香鑪曰。汝諸人還見麼。若見一時禮拜各自歸堂。僧問。

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河中府人也。姓武氏。初詣臨川謁淨慧禪師。一見異之便容入室。一日淨慧問說:「子於參請外看什麼經。」師說:「看華嚴經。」淨慧說:「總別同異成壞六相。是何門攝屬。」師對說:「文在十地品中。據理則世出世間一切法皆具六相。」說:「空還具六相也無。」師懵然無對。淨慧說:「子卻問吾。」師乃問說:「空還具六相也無。」淨慧說:「空。」師於是開悟踴躍禮謝。淨慧說:「子作麼生會。」師說:「空。」淨慧然之。異日因四眾士女入院。淨慧問師說:「律中道。隔壁聞釵釧聲即名破戒。見睹金銀合雜朱紫駢闐。是破戒不是破戒。」師說:「好個入路。」淨慧說:「子向後有五百毳徒。而為王侯所重在。」師尋禮辭駐錫於衢州古寺。閱大藏經而已。後忠懿王錢氏命入府受菩薩戒。署慈化定慧禪師。建大伽藍號慧日永明。請居之。師說:「欲請塔下羅漢銅像過新寺供養。」王說:「善矣。予昨夜夢十六尊者乞隨禪師入寺。何昭應之若是。」仍於師號加應真二字。師坐永明大道場常五百眾。師上堂謂眾說:「佛法顯然因什麼卻不會去。諸上座欲會佛法但問取張三李四。欲會世法則參取古佛叢林。無事久立。」僧問:「如何是永明的的意。」師說:「今日十五明朝十六。」說:「覽師的的意。」師說:「何處覽。」問:「如何是永明家風。」師說:「早被上座答了也。」問:「三種病人如何接。」師說:「你是聾人。」說:「請師方便。」師說:「是方便。」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說:「見東見西。」說:「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說:「見南見北。」說:「昔日作麼生。」師說:「且會今日。」問:「如何是第二月。」師說:「月。」問:「如何是覿面事。」師說:「背後是什麼。」問:「文殊杖劍擬殺何人。」師說:「止止。」說:「如何是劍。」師說:「眼是。」問:「諸餘即不問。向上宗乘亦且置。請師不答。」師說:「好個師僧子。」說:「恁麼即禮拜去也。」師說:「不要三拜盡你一生去。」一日大眾參。師指香爐說:「你諸人還見麼。若見一時禮拜各自歸堂。」僧問:

至道無言借言顯道。如何是顯道之言。師曰。切忌揀擇。問如何是慧日祥光。師曰。此去報慈不遠。曰恁麼即親蒙照燭也。師曰。且喜沒交涉。

(僧接著問:)至道無言借言顯道。如何是顯道之言。」師說:「切忌揀擇。」問:「如何是慧日祥光。」師說:「此去報慈不遠。」說:「恁麼即親蒙照燭也。」師說:「且喜沒交涉。」

撫州黃山良匡禪師吉州人也。上堂謂眾曰。高山頂上空蔬飯無可祇待。諸道者。唯有金剛眼睛憑助汝發明真心。汝若會得能破無明黑暗。汝若不會真箇不壞。便起歸方丈。僧問。如何是黃山家風。師曰。築著汝鼻孔。問如何是物不遷義。師曰。春夏秋冬。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曰。汝問宗乘中一句豈不是。曰恁麼即不哆哆。師曰。莫哆哆好。問眾星攢月時如何。師曰。喚什麼作月。曰莫即遮箇便是也無。師曰。遮箇是什麼。問明鏡當臺森羅為什麼不現。師曰。那裡當臺曰爭奈即今何。師曰。又道不現。問如何是禪。師曰。三界綿綿。曰如何是道。師曰。四生浩浩。

撫州黃山良匡禪師吉州人也。上堂謂眾說:「高山頂上空蔬飯無可只待。諸道者。唯有金剛眼睛憑助你發明真心。你若會得能破無明黑暗。你若不會真個不壞。」便起歸方丈。僧問:「如何是黃山家風。」師說:「築著你鼻孔。」問:「如何是物不遷義。」師說:「春夏秋冬。」問:「如何是一路涅槃門。」師說:「你問宗乘中一句豈不是。」說:「恁麼即不哆哆。」師說:「莫哆哆好。」問:「眾星攢月時如何。」師說:「喚什麼作月。」說:「莫即這個便是也無。」師說:「這個是什麼。」問:「明鏡當臺森羅為什麼不現。」師說:「那裡當臺。」說:「爭奈即今何。」師說:「又道不現。」問:「如何是禪。」師說:「三界綿綿。」說:「如何是道。」師說:「四生浩浩。」

杭州靈隱山清聳禪師福州福清縣人也。初參淨慧。一日淨慧指雨謂師曰。滴滴落上座眼裡。師初不喻旨。後因閱華嚴經感悟。承淨慧印可。迴止明州四明山卓庵。節度使錢億。執師事之禮。忠懿王命於臨安兩處開法。後居靈隱上寺署了悟禪師。師上堂示眾曰。十方諸佛常在汝前。還見麼。若言見將心見將眼見。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又曰。見色便見心。且喚什麼作心。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青黃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為什麼卻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見色便見心。還會麼。只為迷此而成顛倒種種不同。於無同異中強生同異。且如今直下承當頓豁本心。皎然無一物可作見聞。若離心別求解脫者。古人喚作迷波討源。卒難曉悟。問根塵俱泯為什麼事理不明。師曰。事理且從。喚什麼作俱泯底根塵。問如何是觀音第一義。師曰錯。問無明實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師曰。喚什麼作無明。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亙古亙今。問不問不答時如何。師曰。寱語作麼。問如何是巔山巖崖裡佛法。師曰。用巔山巖崖作麼。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青山綠水。曰見後如何。師曰。綠水青山。師問僧。汝會佛法麼。曰不會。師曰。汝端的不會。曰是。師曰。且去待別時來。其僧珍重。師曰。不是遮箇道理。問如何是摩訶般若。師曰。雪落茫茫。僧無語。師曰。會麼。曰不會。師遂有頌曰。

杭州靈隱山清聳禪師福州福清縣人也。初參淨慧。一日淨慧指雨謂師說:「滴滴落上座眼裡。」師初不喻旨。後因閱華嚴經感悟。承淨慧印可。回止明州四明山卓庵。節度使錢億。執師事之禮。忠懿王命於臨安兩處開法。後居靈隱上寺署了悟禪師。師上堂示眾說:「十方諸佛常在你前。還見麼。若言見將心見將眼見。所以道。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又說:「見色便見心。且喚什麼作心。山河大地萬象森羅青黃赤白男女等相。是心不是心。若是心為什麼卻成物象去。若不是心又道見色便見心。還會麼。只為迷此而成顛倒種種不同。於無同異中強生同異。且如今直下承當頓豁本心。皎然無一物可作見聞。若離心別求解脫者。古人喚作迷波討源。卒難曉悟。」問:「根塵俱泯為什麼事理不明。」師說:「事理且從。喚什麼作俱泯底根塵。」問:「如何是觀音第一義。」師說:「錯。」問:「無明實性即佛性。如何是佛性。」師說:「喚什麼作無明。」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亙古亙今。」問:「不問不答時如何。」師說:「囈語作麼。」問:「如何是巔山岩崖裡佛法。」師說:「用巔山岩崖作麼。」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青山綠水。」說:「見後如何。」師說:「綠水青山。」師問僧:「你會佛法麼。」說:「不會。」師說:「你端的不會。」說:「是。」師說:「且去待別時來。」其僧珍重。師說:「不是這個道理。」問:「如何是摩訶般若。」師說:「雪落茫茫。」僧無語。師說:「會麼。」說:「不會。」師遂有頌說:

摩訶般若非取非捨若人不會

摩訶般若,非取非舍。若人不會

風寒雪下

風寒雪下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滑州衛南人也。初問青峰(有本雲白兆)如何是佛(有云自己)。青峰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得此語藏之於心。及謁淨慧。詰其悟旨。師對曰。丙丁是火而更求火。亦似玄則將佛問佛。淨慧曰。幾放過元來錯會。師雖蒙開發頗懷猶豫。復退思既殆莫曉玄理。乃投誠請益。淨慧曰。汝問我與汝道。師乃問。如何是佛。淨慧曰。丙丁童子來求火。師豁然知歸。後住報恩院。師上堂顧視大眾曰。好箇話頭只是無人解問得。所以勞他古人三度喚之。諸人即不勞他喚也。此即且從古人意。作麼生還說得麼。千佛出世亦不增一絲毫。六道輪迴也不減一絲毫。皎皎地現無絲頭翳礙。古人道。但有纖毫即是塵。且如今物象嶷然地。作麼生消遣得汝若於此消遣不得。便是凡夫境界。然也莫嫌樸實說話。也莫嫌說著祖佛。何以故。見說祖佛便擬超越去。若恁麼會大沒交涉。也須子細詳究看。不見他古德究離生死。亦無剃頭剪爪工夫。如今看見大難繼續。問了了見佛性如何是佛性。師曰。不欲便道。問如何是金剛大士。師曰。見也未。問如何是諸聖密密處。師曰。卻須會取自己。曰如何是和尚密密處。師曰。待汝會始得。師謂眾曰。諸上座盡有常圓之月。各懷無價之珍。所以月在雲中雖明而不照。智隱惑內雖真而不通。無事久立。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飛飛颺颺。問如何是瞭然一句。師曰。對汝又何難。曰恁麼道莫便是也無。師曰。不對又何難。曰深領和尚恁麼道。師曰。汝道我道什麼。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待汝生即道。曰賓主歷然。師曰。汝立地見亡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心。師曰。汝還曾道著也未。曰只如道著如何體會。師曰。待汝問始得。問教中有言。樹能生果作頗梨色。未審此果何人得吃。師曰。樹從何來。曰學人有分。師曰。去果八萬四千。問如何是不遷。師曰。

金陵報恩院玄則禪師滑州衛南人也。初問青峰(有本雲白兆)如何是佛(有云自己)。青峰說:「丙丁童子來求火。」師得此語藏之於心。及謁淨慧。詰其悟旨。師對說:「丙丁是火而更求火。亦似玄則將佛問佛。」淨慧說:「幾放過元來錯會。」師雖蒙開發頗懷猶豫。復退思既殆莫曉玄理。乃投誠請益。淨慧說:「你問我與你道。」師乃問:「如何是佛。」淨慧說:「丙丁童子來求火。」師豁然知歸。後住報恩院。師上堂顧視大眾說:「好個話頭只是無人解問得。所以勞他古人三度喚之。諸人即不勞他喚也。此即且從古人意。作麼生還說得麼。千佛出世亦不增一絲毫。六道輪迴也不減一絲毫。皎皎地現無絲頭翳礙。古人道。但有纖毫即是塵。且如今物象嶷然地。作麼生消遣得。你若於此消遣不得。便是凡夫境界。然也莫嫌樸實說話。也莫嫌說著祖佛。何以故。見說祖佛便擬超越去。若恁麼會大沒交涉。也須子細詳究看。不見他古德究離生死。亦無剃頭剪爪工夫。如今看見大難繼續。」問:「了了見佛性如何是佛性。」師說:「不欲便道。」問:「如何是金剛大士。」師說:「見也未。」問:「如何是諸聖密密處。」師說:「卻須會取自己。」說:「如何是和尚密密處。」師說:「待你會始得。」師謂眾說:「諸上座盡有常圓之月。各懷無價之珍。所以月在雲中雖明而不照。智隱惑內雖真而不通。無事久立。」問:「如何是不動尊。」師說:「飛飛颺颺。」問:「如何是瞭然一句。」師說:「對你又何難。」說:「恁麼道莫便是也無。」師說:「不對又何難。」說:「深領和尚恁麼道。」師說:「你道我道什麼。」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待你生即道。」說:「賓主歷然。」師說:「你立地見亡僧。」問:「如何是學人本來心。」師說:「你還曾道著也未。」說:「只如道著如何體會。」師說:「待你問始得。」問:「教中有言。樹能生果作頗梨色。未審此果何人得吃。」師說:「樹從何來。」說:「學人有分。」師說:「去果八萬四千。」問:「如何是不遷。」師說:

江河競注日月旋流。問宗乘中玄要處請師一言。師曰。汝行腳來多少時也。曰不曾逢伴侶。師曰。少瞌睡。

(師接著說:)江河競注日月旋流。」問:「宗乘中玄要處請師一言。」師說:「你行腳來多少時也。」說:「不曾逢伴侶。」師說:「少瞌睡。」

金陵報慈道場玄覺導師行言。泉州晉江人也。得法於淨慧禪師。上堂示眾曰。凡行腳人參善知識。到一叢林放下瓶缽。可謂行菩薩之道能事畢矣。何用更來遮裡舉論真如涅槃。此是非時之說。然古人有言。譬如披沙識寶。沙礫若除真金自現。便喚作常住世間具足僧寶。亦如一味之雨。一般之地生長萬物。大小不同甘辛有異。不可道地與雨有大小之名也。所以道。方即現方圓即現圓。何以故。爾法無偏正。隨相應現。喚作對現色身。還見麼。若不見也莫閑坐地。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此問不當。問坐卻是非如何合得本來人。師曰。汝且作麼生坐。江南國主新建報慈大道場。命師大闡宗猷。海會二千餘眾。別署導師之號。師謂眾曰。此日英賢共會海眾同臻。諒惟佛法之趣無不備矣。若是英鑒之者。不須待言也。然言之本無何以默矣。是以森羅萬象諸佛洪源。顯明則海印光澄。冥昧則情迷自惑。苟非通心上士逸格高人。則何以於諸塵中。發揚妙極卷舒物象。縱奪森羅示生非生應滅非滅。生滅洞已乃曰真常。言假則影散千途。論真則一空絕跡。豈可以有無生滅而計之者哉。問國王再請蓋特薦先朝和尚。今日如何舉唱。師曰。汝不是問再唱人。曰恁麼即天上人間無過此也。師曰。勿交涉。問遠遠投師請垂一接。師曰。卻依舊處去。

金陵報慈道場玄覺導師行言。泉州晉江人也。得法於淨慧禪師。上堂示眾說:「凡行腳人參善知識。到一叢林放下瓶缽。可謂行菩薩之道能事畢矣。何用更來這裡舉論真如涅槃。此是非時之說。然古人有言。譬如披沙識寶。沙礫若除真金自現。便喚作常住世間具足僧寶。亦如一味之雨。一般之地生長萬物。大小不同甘辛有異。不可道地與雨有大小之名也。所以道。方即現方圓即現圓。何以故。你法無偏正。隨相應現。喚作對現色身。還見麼。若不見也莫閒坐地。」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此問不當。」問:「坐卻是非如何合得本來人。」師說:「你且作麼生坐。」江南國主新建報慈大道場。命師大闡宗猷。海會二千餘眾。別署導師之號。師謂眾說:「此日英賢共會海眾同臻。諒惟佛法之趣無不備矣。若是英鑑之者。不須待言也。然言之本無何以默矣。是以森羅萬象諸佛洪源。顯明則海印光澄。冥昧則情迷自惑。苟非通心上士逸格高人。則何以於諸塵中。發揚妙極卷舒物象。縱奪森羅示生非生應滅非滅。生滅洞已乃曰真常。言假則影散千途。論真則一空絕跡。豈可以有無生滅而計之者哉。」問:「國王再請蓋特薦先朝和尚。今日如何舉唱。」師說:「你不是問再唱人。」說:「恁麼即天上人間無過此也。」師說:「勿交涉。」問:「遠遠投師請垂一接。」師說:「卻依舊處去。」

金陵淨德道場達觀禪師智筠。河中府人也。姓王氏。弱齡邁俗。依普救寺杲大師披削。年滿受具。始遊方謁撫州龍濟修山主。親附久之機緣莫契。後詣金陵報恩道場。參淨慧頓悟玄旨。後住廬山棲賢寺。師上堂謂眾曰。從上諸聖方便門不少。大底只要諸仁者有箇見處。然雖未見且不參差一絲髮許。諸仁者亦未嘗違背一絲髮許。何以故。烜赫地顯露。如今便會取。更不費一豪氣力。還省要麼。設道毘盧有師法身有主。斯乃抑揚對機施設。諸仁者作麼生會對底道理。若也會且莫嫌他佛語。莫重祖師。直下是自己眼明始得。僧問。如何是的的之言。師曰。道什麼。問紛然覓不得時如何。師曰。覓箇什麼不得。問如何是祖師意。師曰。用祖師意作什麼。問今朝呈遠瑞正意為誰來。師曰。大眾盡見汝恁麼問。乾德三年江南國主仰師道化。於北苑建大道場曰淨德。延請居之。署大禪師之號。上堂謂眾曰。夫欲慕道。也須上上根器始得。造次中下不易承當。何以故。佛法非心意識境界。上座莫恁麼㒝偰地。他古人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蓋乾坤。綿綿不漏絲髮。所以諸佛讚歎讚歎不及。比喻比喻不及。道上座威光赫奕亙古亙今。幸有如是家風何不紹續取。為什麼自生卑劣。枉受辛勤不能曉悟。只為如此所以諸佛出興於世。只為如此所以諸佛唱入涅槃。只為如此所以祖師特地西來。僧問。諸聖皆入不二法門。如何是不二法門。師曰。但恁麼入。曰恁麼即今古同然去也。師曰。汝道什麼處是同。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恰問著。曰恁麼即學人禮拜也。師曰。汝作麼生會。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師復謂眾曰。吾不能投身巖谷滅跡市𮠔。而出入禁庭以重煩世主。吾之過也。遂屢辭歸故山。國主錫以五峰棲玄蘭若。開寶二年八月十七日安坐告寂。壽六十四。臘四十四。

金陵淨德道場達觀禪師智筠。河中府人也。姓王氏。弱齡邁俗。依普救寺杲大師披削。年滿受具。始遊方謁撫州龍濟修山主。親附久之機緣莫契。後詣金陵報恩道場。參淨慧頓悟玄旨。後住廬山棲賢寺。師上堂謂眾說:「從上諸聖方便門不少。大抵只要諸仁者有個見處。然雖未見且不參差一絲髮許。諸仁者亦未嘗違背一絲髮許。何以故。烜赫地顯露。如今便會取。更不費一毫氣力。還省要麼。設道毗盧有師法身有主。斯乃抑揚對機施設。諸仁者作麼生會對底道理。若也會且莫嫌他佛語。莫重祖師。直下是自己眼明始得。」僧問:「如何是的的之言。」師說:「道什麼。」問:「紛然覓不得時如何。」師說:「覓個什麼不得。」問:「如何是祖師意。」師說:「用祖師意作什麼。」問:「今朝呈遠瑞正意為誰來。」師說:「大眾盡見你恁麼問。」乾德三年江南國主仰師道化。於北苑建大道場曰淨德。延請居之。署大禪師之號。上堂謂眾說:「夫欲慕道。也須上上根器始得。造次中下不易承當。何以故。佛法非心意識境界。上座莫恁麼〔此二字未識〕地。他古人道。沙門眼把定世界函蓋乾坤。綿綿不漏絲髮。所以諸佛讚歎讚歎不及。比喻比喻不及。道上座威光赫奕亙古亙今。幸有如是家風何不紹續取。為什麼自生卑劣。枉受辛勤不能曉悟。只為如此所以諸佛出興於世。只為如此所以諸佛唱入涅槃。只為如此所以祖師特地西來。」僧問:「諸聖皆入不二法門。如何是不二法門。」師說:「但恁麼入。」說:「恁麼即今古同然去也。」師說:「你道什麼處是同。」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恰問著。」說:「恁麼即學人禮拜也。」師說:「你作麼生會。」問:「如何是佛。」師說:「如何不是。」師復謂眾說:「吾不能投身巖谷滅跡市〔此字未識〕。而出入禁庭以重煩世主。吾之過也。」遂屢辭歸故山。國主錫以五峰棲玄蘭若。開寶二年八月十七日安坐告寂。壽六十四。臘四十四。

高麗道峰山慧炬國師。始發機於淨慧之室。本國主思慕遣使來請。遂迴故地。國主受心訣禮待彌厚。一日請入王府上堂。師指威鳳樓示眾曰。威鳳樓為諸上座舉揚了。諸上座還會麼。儻若會且作麼生會。若道不會威鳳樓作麼生不會。珍重。師之言教未被中華。亦莫知所終。

高麗道峰山慧炬國師。始發機於淨慧之室。本國主思慕遣使來請。遂回故地。國主受心訣禮待彌厚。一日請入王府上堂。師指威鳳樓示眾說:「威鳳樓為諸上座舉揚了。諸上座還會麼。倘若會且作麼生會。若道不會威鳳樓作麼生不會。珍重。」師之言教未被中華。亦莫知所終。

金陵清涼法燈禪師泰欽。魏府人也。生而知道辯才無礙。入淨慧之室海眾歸之。僉曰敏匠。初受請住洪州幽谷山雙林院。上堂未升座乃曰。此山先代一二尊宿曾說法來。此座高廣不才何升。昔古有言。作禮須彌燈王如來乃可得坐。且道須彌燈王如來今在何處。大眾要見麼一時禮拜。師便升座良久曰。為大眾只如此。也還有會處麼。僧問。如何是雙林境。師曰。畫也不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且去。又曰。境也未識且討人。問一佛出世震動乾坤。和尚出世震動何方。師曰。什麼處見震動。曰爭奈即今何。師曰。今日有什麼事。有僧出禮拜。師曰。道者前時謝汝請。我將什麼與汝好。僧擬問次。師曰。將謂相悉卻成不委。問如何是西來密密意。師曰苦。問一佛出世普潤群生。和尚出世當為何人。師曰。不徒然曰。恁麼即大眾有賴也。師曰。何必。師告眾曰。且住得也久立。官人及諸大眾。今日相請勤重。此箇殊功比喻何及。所以道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遮如今誰動口。師便下坐立倚拄杖而告眾曰。還會麼。天龍寂聽而雨華。莫作須菩提㡧子畫將去。且恁麼信受奉行。師次住上藍護國院。僧問。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如何是聞。師曰。汝從那方來。問善行菩薩道不染諸法相。如何是菩薩道。師曰。諸法相。曰如何得不染去。師曰。染著什麼處。問不久開選場還許學人選也無。師曰。汝是點額人。又曰。汝是什麼科目。問如何是演大法義師曰。我演何似汝演。師次住金陵龍光院。上堂升座。維那白椎雲。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維那是第二義。長老只今是第幾義。師又舉衣袖謂眾曰。會麼大眾。此是山呼舞蹈。莫道五百生前曾為樂主來。或有疑情請垂見示。時有僧問。如何是諸佛正宗。師曰。汝是什麼宗。曰如何。師曰。如何即不會。問上藍一曲師親唱。今日龍光事若何。師曰。汝什麼時到上藍來。

金陵清涼法燈禪師泰欽。魏府人也。生而知道辯才無礙。入淨慧之室海眾歸之。僉曰敏匠。初受請住洪州幽谷山雙林院。上堂未升座乃說:「此山先代一二尊宿曾說法來。此座高廣不才何升。昔古有言。作禮須彌燈王如來乃可得坐。且道須彌燈王如來今在何處。大眾要見麼一時禮拜。」師便升座良久說:「為大眾只如此。也還會處麼。」僧問:「如何是雙林境。」師說:「畫也不成。」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且去。」又說:「境也未識且討人。」問:「一佛出世震動乾坤。和尚出世震動何方。」師說:「什麼處見震動。」說:「爭奈即今何。」師說:「今日有什麼事。」有僧出禮拜。師說:「道者前時謝你請。我將什麼與你好。」僧擬問次。師說:「將謂相悉卻成不委。」問:「如何是西來密密意。」師說:「苦。」問:「一佛出世普潤群生。和尚出世當為何人。」師說:「不徒然。」說:「恁麼即大眾有賴也。」師說:「何必。」師告眾說:「且住得也久立。官人及諸大眾。今日相請勤重。此個殊功比喻何及。所以道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師便下坐立倚拄杖而告眾說:「還會麼。天龍寂聽而雨華。莫作須菩提〔此字從巾〕子畫將去。且恁麼信受奉行。」師次住上藍護國院。僧問:「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如何是聞。」師說:「你從那方來。」問:「善行菩薩道不染諸法相。如何是菩薩道。」師說:「諸法相。」說:「如何得不染去。」師說:「染著什麼處。」問:「不久開選場還許學人選也無。」師說:「你是點額人。」又說:「你是什麼科目。」問:「如何是演大法義。」師說:「我演何似你演。」師次住金陵龍光院。上堂升座。維那白槌說:「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說:「維那是第二義。長老只今是第幾義。」師又舉衣袖謂眾說:「會麼大眾。此是山呼舞蹈。莫道五百生前曾為樂主來。或有疑情請垂見示。」時有僧問:「如何是諸佛正宗。」師說:「你是什麼宗。」說:「如何。」師說:「如何即不會。」問:「上藍一曲師親唱。今日龍光事若何。」師說:「你什麼時到上藍來。」

曰諦當事如何。師曰。不諦當即別處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且問小意卻來與汝大意。師後入金陵住清涼大道場。上堂陞座。僧出問次。師曰。遮僧最先出為大眾已了第國主深恩。問國主請命祖席重開。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心源。師曰。上來卻下去。問法眼一燈分照天下。和尚一燈分付何人。師曰。法眼什麼處分照來。江南國主為鄭王時受心法於淨慧之室。暨淨慧入滅復。嘗問於師曰。先師有什麼不了底公案。師對曰。見分析次。異日又問曰。承聞長老於先師有異聞底事。師作起身勢。國主曰。且坐。師謂眾曰。先師法席五百眾。今只有十數人在諸方為導首。爾道莫有錯指人路底麼。若錯指教他入水入火落坑落塹。然古人又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鑊湯鑊湯自消滅。且作麼生商量言語即熟。及問著便生疎去。何也只為隔闊多時。上座但會我什麼處去不得有去。不得者。為眼等諸根色等諸法。諸法且置。上座開眼見什麼。所以道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珍重。師開寶七年六月示疾告眾曰。老僧臥疾強牽拕與汝相見。如今隨處道場宛然化城。且道作麼生是化城。不見古導師雲。寶所非遙須且前進。及至城所又道。我所化作。今汝諸人試說箇道理看。是如來禪祖師禪。還定得麼。汝等雖是晚生。須知僥忝我國主凡所勝地建一道場所須不闕。只要汝開口。如今不如阿那箇是汝口。爭答効他四恩三有。欲得會麼。但識口必無咎。縱有咎因汝有我。今火風相逼。去住是常道。老僧住持將逾一紀。每承國主助發。至於檀越十方道侶主事小師皆赤心為我。默而難言。或披麻帶布。此即順俗我道違真。且道順好違好。然但順我道即無顛倒。我之遺骸必於南山大智藏和尚左右乞二墳冢。升沈皎然不淪化也。努力努力珍重即其月二十四日安坐而終。

說:「諦當事如何。」師說:「不諦當即別處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且問小意卻來與你大意。」師後入金陵住清涼大道場。上堂升座。僧出問次。師說:「這僧最先出為大眾已了第。國主深恩。」問:「國主請命祖席重開。學人上來請師直指心源。」師說:「上來卻下去。」問:「法眼一燈分照天下。和尚一燈分付何人。」師說:「法眼什麼處分照來。」江南國主為鄭王時受心法於淨慧之室。暨淨慧入滅復。嘗問於師說:「先師有什麼不了底公案。」師對說:「見分析次。」異日又問說:「承聞長老於先師有異聞底事。」師作起身勢。國主說:「且坐。」師謂眾說:「先師法席五百眾。今只有十數人在諸方為導首。你道莫有錯指人路底麼。若錯指教他入水入火落坑落塹。然古人又道。我若向刀山刀山自摧折。我若向鑊湯鑊湯自消滅。且作麼生商量。言語即熟。及問著便生疏去。何也只為隔闊多時。上座但會我什麼處去不得。有去不得者。為眼等諸根色等諸法。諸法且置。上座開眼見什麼。所以道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珍重。」師開寶七年六月示疾告眾說:「老僧臥疾強牽拖與你相見。如今隨處道場宛然化城。且道作麼生是化城。不見古導師雲。寶所非遙須且前進。及至城所又道。我所化作。今你諸人試說個道理看。是如來禪祖師禪。還定得麼。你等雖是晚生。須知僥忝我國主凡所勝地建一道場所須不闕。只要你開口。如今不如阿那個是你口。爭答效他四恩三有。欲得會麼。但識口必無咎。縱有咎因你有。我今火風相逼。去住是常道。老僧住持將逾一紀。每承國主助發。至於檀越十方道侶主事小師皆赤心為我。默而難言。或披麻帶布。此即順俗我道違真。且道順好違好。然但順我道即無顛倒。我之遺骸必於南山大智藏和尚左右乞二墳冢。升沈皎然不淪化也。努力努力珍重。」即其月二十四日安坐而終。

杭州真身寶塔寺紹巖禪師雍州人也。姓劉氏。七歲依高安禪師出家。十八進具於懷暉律師。暨遊方與天台韶國師同受記於臨川。尋於浙右水心寺掛錫宴寂。後止越州法華山。續入居塔寺上方淨院。吳越王命師開法。署了空大智常照禪師。上堂謂眾曰。山僧素寡知見。本期閑放念經待死。豈謂今日大王勤重苦勉山僧。効諸方宿德施張法筵。然大王致請也。只圖諸仁者明心。此外無別道理。諸仁者還明心也未。莫不是語言譚笑時。凝然杜默時。參尋知識時。道伴商略時。觀山翫水時。耳目絕對時。是汝心否。如上所解盡為魔魅所攝。豈曰明心。更有一類人離身中妄想。外別認遍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虛。謂是本來真心。斯亦外道所計非明心也。諸仁者要會麼。心無是者亦無不是者。汝擬執認其可得乎。問六合澄清時如何。師曰。大眾誰信汝。問見月忘指時如何。師曰。非見月。曰豈可認指為月耶。師曰。汝參學來多少時也。師開寶四年七月示疾。謂門弟子曰。諸行無常即常住相。言訖跏趺而逝。壽七十三。臘五十五。

杭州真身寶塔寺紹巖禪師雍州人也。姓劉氏。七歲依高安禪師出家。十八進具於懷暉律師。暨遊方與天台韶國師同受記於臨川。尋於浙右水心寺掛錫宴寂。後止越州法華山。續入居塔寺上方淨院。吳越王命師開法。署了空大智常照禪師。上堂謂眾說:「山僧素寡知見。本期閒放唸經待死。豈謂今日大王勤重苦勉山僧。效諸方宿德施張法筵。然大王致請也。只圖諸仁者明心。此外無別道理。諸仁者還明心也未。莫不是語言談笑時。凝然杜默時。參尋知識時。道伴商略時。觀山玩水時。耳目絕對時。是你心否。如上所解盡為魔魅所攝。豈曰明心。更有一類人離身中妄想。外別認遍十方世界。含日月包太虛。謂是本來真心。斯亦外道所計非明心也。諸仁者要會麼。心無是者亦無不是者。你擬執認其可得乎。」問:「六合澄清時如何。」師說:「大眾誰信你。」問:「見月忘指時如何。」師說:「非見月。」說:「豈可認指為月耶。」師說:「你參學來多少時也。」師開寶四年七月示疾。謂門弟子說:「諸行無常即常住相。」言訖跏趺而逝。壽七十三。臘五十五。

金陵報恩院法安慧濟禪師太和人也。印心於法眼之室。初住撫州曹山崇壽院為第四世。上堂謂眾曰。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諸上座且作麼生會。不作方便又無漸次。古人意在什麼處。若會得諸佛常見前。若未會莫向圓覺經裡討。夫佛法亙古亙今未嘗不見前。諸上座一切時中鹹承此威光。須具大信根荷擔得起始得。不見佛讚猛利度人堪為器用。亦不賞他向善久修淨業者。要似他廣額兇屠拋下操刀便證阿羅漢果。直須恁麼始得。所以長者道。如將梵位直授凡庸。僧問。大眾既臨於法會。請師不吝句中玄。師曰。謾得大眾麼。曰恁麼即全應此問也。師曰。不用得。問古人有言一切法以不生為宗。如何是不生宗。師曰。好箇問處。問佛法中請師方便。師曰。方便了也。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何待問江南。國主請入居報恩。署號攝眾。師上堂謂眾曰。此日奉命令住持當院為眾演法。適來見維那白槌了。多少好令教當觀第一義。且作麼生是第一義。若遮裡參得多少省要。如今更別說箇什麼。即得然承恩旨不可杜默去也。夫禪宗示要法爾常規。圓明顯露亙古亙今。至於達磨西來。也只與諸人證明。亦無法可得與人。只道直下是。便教立地覯取。古人雖即道立地覯取。如今坐地還覯得也無。有疑請問。僧問。三德奧樞從佛演一音玄路請師明。師曰。汝道有也未。問如何是報恩境。師曰。大家見汝問。師開寶中示滅於本院。

金陵報恩院法安慧濟禪師太和人也。印心於法眼之室。初住撫州曹山崇壽院為第四世。上堂謂眾說:「知幻即離不作方便。離幻即覺亦無漸次。諸上座且作麼生會。不作方便又無漸次。古人意在什麼處。若會得諸佛常見前。若未會莫向圓覺經裡討。夫佛法亙古亙今未嘗不見前。諸上座一切時中鹹承此威光。須具大信根荷擔得起始得。不見佛贊猛利度人堪為器用。亦不賞他向善久修淨業者。要似他廣額兇屠拋下操刀便證阿羅漢果。直須恁麼始得。所以長者道。如將梵位直授凡庸。」僧問:「大眾既臨於法會。請師不吝句中玄。」師說:「謾得大眾麼。」說:「恁麼即全應此問也。」師說:「不用得。」問:「古人有言一切法以不生為宗。如何是不生宗。」師說:「好個問處。」問:「佛法中請師方便。」師說:「方便了也。」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何待問。」江南國主請入居報恩。署號攝眾。師上堂謂眾說:「此日奉命令住持當院為眾演法。適來見維那白槌了。多少好令教當觀第一義。且作麼生是第一義。若這裡參得多少省要。如今更別說個什麼。即得然承恩旨不可杜默去也。夫禪宗示要法爾常規。圓明顯露亙古亙今。至於達磨西來。也只與諸人證明。亦無法可得與人。只道直下是。便教立地覯取。古人雖即道立地覯取。如今坐地還覯得也無。有疑請問。」僧問:「三德奧樞從佛演一音玄路請師明。」師說:「你道有也未。」問:「如何是報恩境。」師說:「大家見你問。」師開寶中示滅於本院。

撫州崇壽院契稠禪師西州人也。上堂升座。僧問。四眾諦觀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曰。何勞更問。師又曰。大眾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作麼生是時節因緣。上座如今便散去。且道有也未。若無因什麼便散去。若有作麼生是第一義。上座第一義現成。何勞更觀。恁麼顯明得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見有法常住。猶未是法之真源。作麼生是法之真源。上座不見古人道。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還有一法為意解麼。古人有如是大事因緣。依而行之即是。何勞長老多說。眾中有未知者便請相示。僧問。淨慧之燈親然汝水今日王侯請命。如何是淨慧之燈。師曰。更請一問。問古人見不齊處請師方便。師曰。古人見什麼處不齊。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是佛。曰如何領解。師曰。領解即不是。問的的西來意師當第幾人。師曰。年年八月半中秋。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曰。觀音舉上藍舉。師淳化三年示滅。

撫州崇壽院契稠禪師西州人也。上堂升座。僧問:「四眾諦觀第一義。如何是第一義。」師說:「何勞更問。」師又說:「大眾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作麼生是時節因緣。上座如今便散去。且道有也未。若無因什麼便散去。若有作麼生是第一義。上座第一義現成。何勞更觀。恁麼顯明得佛性。常照一切法常住。若見有法常住。猶未是法之真源。作麼生是法之真源。上座不見古人道。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悉皆消殞。還有一法為意解麼。古人有如是大事因緣。依而行之即是。何勞長老多說。眾中有未知者便請相示。」僧問:「淨慧之燈親然汝水今日王侯請命。如何是淨慧之燈。」師說:「更請一問。」問:「古人見不齊處請師方便。」師說:「古人見什麼處不齊。」問:「如何是佛。」師說:「如何是佛。」說:「如何領解。」師說:「領解即不是。」問:「的的西來意師當第幾人。」師說:「年年八月半中秋。」問:「如何是和尚為人一句。」師說:「觀音舉上藍舉。」師淳化三年示滅。

洪州雲居山清錫禪師泉州人也。初住龍須山廣平院。有僧問。如何是廣平境。師曰。識取廣平。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驗取。次住雲居山。僧問。如何是雲居境。師曰。汝喚什麼作境。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麼。師後住泉州西明院。有廖天使入院見供養法眼和尚真。乃問曰。真前是什麼果子。師曰。假果子。天使曰。既是假果子。為什麼將供養真。師曰。也只要天使識假。問如何是佛。師曰。容顏甚奇妙。

洪州雲居山清錫禪師泉州人也。初住龍鬚山廣平院。有僧問:「如何是廣平境。」師說:「識取廣平。」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驗取。」次住雲居山。僧問:「如何是雲居境。」師說:「你喚什麼作境。」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適來向你道什麼。」師後住泉州西明院。有廖天使入院見供養法眼和尚真。乃問說:「真前是什麼果子。」師說:「假果子。」天使說:「既是假果子。為什麼將供養真。」師說:「也只要天使識假。」問:「如何是佛。」師說:「容顏甚奇妙。」

洪州百丈山大智院道常禪師。本山出家。禮照明禪師披剃。尋參淨慧獲預函丈。因請益問。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敘語未終。淨慧曰。住住汝擬向世尊良久處會去。師從此悟入。後本山請歸住持。當第十一世。學者尤盛。師上堂示眾曰。乘此寶乘直至道場。每日勞諸上座訪及。無可祇延。時寒不用久立。卻請迴車。珍重。僧問。如何是學人行腳事。師曰。拗折拄杖得也未。問古人有言。釋迦與我同參。未審參何人。師曰。唯有同參方得知。曰未審此人如何親近。師曰。恁麼即不解參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往往問不著。問還鄉曲子作麼生唱。師曰。設使唱落汝後。問如何是百丈境。師曰。何似雲居。問如何是百丈為人一句。師曰。若到諸方總須問過。師又謂眾曰。實是無事與上座各各事佛。更有何疑得到遮裡。古人只道。十方同共聚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心空是及第。且作麼生會心空。不是那裡閉目冷坐是心空。此正是識陰想解。上坐要心空麼。但且識心。所以道。過去已過去。未來更莫算。兀然無事坐。何曾有人喚。設有人喚上座。應他好不應好。若應阿誰喚上座。若不應不患聾也。三世體空且不是木頭。所以古人道。心空得見法王。還見法王麼也只是老病僧。又莫是渠自伐麼。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有多少事不問。僧舉人問玄沙曰。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玄沙曰。三乘十二分教不要。其僧不會。請師為說。師曰。汝實不會。曰實不會。師示偈曰。

洪州百丈山大智院道常禪師。本山出家。禮照明禪師披剃。尋參淨慧獲預函丈。因請益問。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敘語未終。淨慧說:「住住。你擬向世尊良久處會去。」師從此悟入。後本山請歸住持。當第十一世。學者尤盛。師上堂示眾說:「乘此寶乘直至道場。每日勞諸上座訪及。無可只延。時寒不用久立。卻請回車。珍重。」僧問:「如何是學人行腳事。」師說:「拗折拄杖得也未。」問:「古人有言。釋迦與我同參。未審參何人。」師說:「唯有同參方得知。」說:「未審此人如何親近。」師說:「恁麼即不解參也。」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往往問不著。」問:「還鄉曲子作麼生唱。」師說:「設使唱落你後。」問:「如何是百丈境。」師說:「何似雲居。」問:「如何是百丈為人一句。」師說:「若到諸方總須問過。」師又謂眾說:「實是無事與上座各各事佛。更有何疑得到這裡。古人只道。十方同共聚個個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心空是及第。且作麼生會心空。不是那裡閉目冷坐是心空。此正是識陰想解。上座要心空麼。但且識心。所以道。過去已過去。未來更莫算。兀然無事坐。何曾有人喚。設有人喚上座。應他好不應好。若應阿誰喚上座。若不應不患聾也。三世體空且不是木頭。所以古人道。心空得見法王。還見法王麼也只是老病僧。又莫是渠自伐麼。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說:「你有多少事不問。」僧舉人問玄沙說:「三乘十二分教即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玄沙說:「三乘十二分教不要。」其僧不會。請師為說。師說:「你實不會。」說:「實不會。」師示偈說:

不要三乘要祖宗三乘不要與君同

不要三乘要祖宗,三乘不要與君同。

君今欲會通宗旨後夜猿啼在亂峰

君今欲會通宗旨,後夜猿啼在亂峰。

師淳化二年示滅。塔於本山。

師淳化二年示滅。塔於本山。

天台山般若寺通慧禪師敬遵。上堂謂眾曰。皎皎烜赫地亙古亙今也。未曾有纖豪間斷相。無時無節長時拶定上座無通氣處。所以道。山河大地是上座善知識。放光動地觸處露現。實無絲頭許法可作隔礙。如今因什麼卻不會。特地生疑去。無事不用久立。僧問。優曇華坼人皆覩。般若家風賜一言。師曰。不因上座問不曾舉似人。曰恁麼即般若雄峰詎齊今古。師曰。也莫錯會。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曰。汝什麼處見。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曰。且領話好。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今日一會何人得聞。師曰。汝試舉迦葉聞底看。曰恁麼即迦葉親聞去也。師曰。亂道作麼。師自述真讚曰。

天台山般若寺通慧禪師敬遵。上堂謂眾說:「皎皎烜赫地亙古亙今也。未曾有纖毫間斷相。無時無節長時拶定上座無通氣處。所以道。山河大地是上座善知識。放光動地觸處露現。實無絲頭許法可作隔礙。如今因什麼卻不會。特地生疑去。無事不用久立。」僧問:「優曇華坼人皆睹。般若家風賜一言。」師說:「不因上座問不曾舉似人。」說:「恁麼即般若雄峰詎齊今古。」師說:「也莫錯會。」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說:「你什麼處見。」說:「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說:「且領話好。」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未審今日一會何人得聞。」師說:「你試舉迦葉聞底看。」說:「恁麼即迦葉親聞去也。」師說:「亂道作麼。」師自述真贊說:

真兮廖廓郢人圖艧嶽聳雲空

真兮寥廓,郢人圖〔此字從舟未識〕。嶽聳雲空

澄潭月躍

澄潭月躍

廬山歸宗寺法施禪師策真。曹州人也。姓魏氏本名慧超。升淨慧之堂。問如何是佛。淨慧曰。汝是慧超。師從此信入。其語播於諸方。初自廬山餘家峰請下住歸宗。上堂示眾曰。諸上座。見聞覺知只可一度。只如會了。是見聞覺知不是見聞覺知。要會麼與諸上座說破了也。待汝悟始得。久立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我向汝道即別有也。問如何是歸宗境。師曰。是汝是什麼。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出去。問國王請命大啟法筵。不落見聞請師速道。師曰。閑言語。曰師意如何。師曰。又亂說。問承教有言。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塵剎即不問。如何是報佛恩。師曰。汝若是即報佛恩。問無情說法大地得聞獅子吼時如何。師曰。汝還聞麼。曰恁麼即同無情也。師曰。汝不妨會。問古人以不離見聞為宗。未審和尚以何為宗。師曰。此問甚好。曰猶是三緣四緣。師曰。莫亂道。師次住金陵奉先寺。未幾復遷止報恩道場。太平興國四年歸寂。

廬山歸宗寺法施禪師策真。曹州人也。姓魏氏。本名慧超。升淨慧之堂。問如何是佛。淨慧說:「你是慧超。」師從此信入。其語播於諸方。初自廬山餘家峰請下住歸宗。上堂示眾說:「諸上座。見聞覺知只可一度。只如會了。是見聞覺知不是見聞覺知。要會麼與諸上座說破了也。待你悟始得。久立珍重。」僧問:「如何是佛。」師說:「我向你道即別有也。」問:「如何是歸宗境。」師說:「是你是什麼。」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出去。」問:「國王請命大啟法筵。不落見聞請師速道。」師說:「閒言語。」說:「師意如何。」師說:「又亂說。」問:「承教有言。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塵剎即不問。如何是報佛恩。」師說:「你若是即報佛恩。」問:「無情說法大地得聞獅子吼時如何。」師說:「你還聞麼。」說:「恁麼即同無情也。」師說:「你不妨會。」問:「古人以不離見聞為宗。未審和尚以何為宗。」師說:「此問甚好。」說:「猶是三緣四緣。」師說:「莫亂道。」師次住金陵奉先寺。未幾復遷止報恩道場。太平興國四年歸寂。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紹顯禪師。僧問。王恩降旨師親受熊耳家風乞一言。師曰。已道了也。問千里投師請師一接。師曰。好入處。雲蓋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雲蓋何用乞瓦。無對。師代曰。罕遇奇人。

洪州鳳棲山同安院紹顯禪師。僧問:「王恩降旨師親受熊耳家風乞一言。」師說:「已道了也。」問:「千里投師請師一接。」師說:「好入處。」雲蓋山僧乞瓦造殿。有官人問:「既是雲蓋何用乞瓦。」無對。師代說:「罕遇奇人。」

江州廬山棲賢寺慧圓禪師。上堂示眾曰。出得僧堂門見五老峰。一生參學事畢。何用更到遮裡來。雖然如此也勞上座一轉。無事珍重。僧問。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曰。大眾一時會取。又上堂有僧擬問。師乃指其僧曰。住住。其僧進步問。從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前言不搆後語難追。曰未審今日事如何。師曰。不會人言語。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好。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入得三門便合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此欠少。問祖燈重耀不吝慈悲更垂中下。師曰。委得麼。曰恁麼即方便門已開。師曰。也賺。

江州廬山棲賢寺慧圓禪師。上堂示眾說:「出得僧堂門見五老峰。一生參學事畢。何用更到這裡來。雖然如此也勞上座一轉。無事珍重。」僧問:「不是風動不是幡動。未審古人意旨如何。」師說:「大眾一時會取。」又上堂有僧擬問。師乃指其僧說:「住住。」其僧進步問:「從上宗乘請師舉唱。」師說:「前言不構後語難追。」說:「未審今日事如何。」師說:「不會人言語。」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好。」問:「如何是棲賢境。」師說:「入得三門便合知。」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此欠少。」問:「祖燈重耀不吝慈悲更垂中下。」師說:「委得麼。」說:「恁麼即方便門已開。」師說:「也賺。」

洪州觀音院從顯禪師泉州莆田人也。少依本邑石梯山出家具戒。參法眼受記。初住昇州妙果院。後住茲院參學頗眾。師上堂眾集。良久謂曰。文殊深贊居士。未審居士受贊也無。若受贊何處有居士耶。若不受贊文殊不可虛發言。大眾作麼生會。若會真箇衲僧。時有僧問。居士默然文殊深贊此意如何。師曰。汝問我答。曰恁麼人出頭來又作麼生。師曰。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僧問。如何是觀音家風。師曰。眼前看取。曰忽遇作者來作麼生見待。師曰。貧家只如此未必便言歸。問久負沒絃琴請師彈一曲。師曰。作麼生聽。其僧側耳。師曰。賺殺人。師謂眾曰。盧行者當時大庾嶺頭為明上座言。莫思善莫思惡。還我明上座本來面目來。觀音今日不恁麼道。還我明上座來。恁麼道是曹谿子孫。若是曹谿子孫。又爭合除卻四字。若不是又過在什麼處試出來商量看。良久師又曰。此一眾真行腳人也。珍重。太平興國八年九月中。師謂檀那袁長史曰。老僧三兩日間歸鄉去。袁曰。和尚尊年何更思鄉。師曰。歸鄉圖得好鹽吃。袁不測其言。翌日師不疾而坐亡。壽七十有八。袁長史建塔於西山。

洪州觀音院從顯禪師泉州莆田人也。少依本邑石梯山出家具戒。參法眼受記。初住升州妙果院。後住茲院參學頗眾。師上堂眾集。良久謂說:「文殊深贊居士。未審居士受贊也無。若受贊何處有居士耶。若不受贊文殊不可虛發言。大眾作麼生會。若會真個衲僧。」時有僧問:「居士默然文殊深贊此意如何。」師說:「你問我答。」說:「恁麼人出頭來又作麼生。」師說:「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僧問:「如何是觀音家風。」師說:「眼前看取。」說:「忽遇作者來作麼生見待。」師說:「貧家只如此未必便言歸。」問:「久負沒絃琴請師彈一曲。」師說:「作麼生聽。」其僧側耳。師說:「賺殺人。」師謂眾說:「盧行者當時大庾嶺頭為明上座言。莫思善莫思惡。還我明上座本來面目來。觀音今日不恁麼道。還我明上座來。恁麼道是曹溪子孫。若是曹溪子孫。又爭合除卻四字。若不是又過在什麼處試出來商量看。」良久師又說:「此一眾真行腳人也。珍重。」太平興國八年九月中。師謂檀那袁長史說:「老僧三兩日間歸鄉去。」袁說:「和尚尊年何更思鄉。」師說:「歸鄉圖得好鹽吃。」袁不測其言。翌日師不疾而坐亡。壽七十有八。袁長史建塔於西山。

盧州長安院延規禪師。僧問。如何是庵中主。師曰。到諸方但道從長安來。師化緣將畢。以住持付門人辯實接武說法。乃歸本院西堂示滅。

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僧問:「如何是庵中主。」師說:「到諸方但道從長安來。」師化緣將畢。以住持付門人辯實接武說法。乃歸本院西堂示滅。

常州正勤院希奉禪師蘇州人也。姓謝氏。住本院為第二世。初上堂示眾曰。古聖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又云。一一法一一宗。眾多法一法宗。又道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云。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據此說話屈滯久在叢林上座若是初心兄弟且須體道。人身難得正法難聞。莫同等閑。施主衣食不易消遣。若不明道箇箇盡須還他。上座要會道麼珍重。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什麼處得遮箇消息。問如何是諸法空相。師曰。山河大地。問僧眾雲集請師舉唱宗乘。師曰。舉來久矣。問佛法付囑國王大臣。今日正勤將何付囑。師曰。萬歲萬歲。問古人有言。山河大地是汝真善知識。如何得山河大地為善知識去。師曰。汝喚什麼作山河大地。師如何是合道之言。師曰。汝問我答。問靈山會上迦葉親聞。未審今日誰人得聞。師曰。迦葉親聞箇什麼。問古佛道場學人如何得到。師曰。汝今在什麼處。問如何是和尚圓通。師敲禪床三下。問如何是脫卻根塵。師曰。莫妄想。問人王法王是一是二。師曰。人王法王。問如何是諸法寂滅相。師曰。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問如何是未曾生底法。師曰。汝爭得知。問無著見文殊為什麼不識。師曰。汝道文殊還識無著麼。問得意誰家新曲妙。正勤一句請師宣。師曰。道什麼。曰豈無方便也。師曰。汝不會我語。

常州正勤院希奉禪師蘇州人也。姓謝氏。住本院為第二世。初上堂示眾說:「古聖道。圓同太虛無欠無餘。又云。一一法一一宗。眾多法一法宗。又道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又云。起時不言我起。滅時不言我滅。據此說話屈滯久在叢林上座。若是初心兄弟且須體道。人身難得正法難聞。莫同等閒。施主衣食不易消遣。若不明道個個盡須還他。上座要會道麼珍重。」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什麼處得這個消息。」問:「如何是諸法空相。」師說:「山河大地。」問:「僧眾雲集請師舉唱宗乘。」師說:「舉來久矣。」問:「佛法付囑國王大臣。今日正勤將何付囑。」師說:「萬歲萬歲。」問:「古人有言。山河大地是你真善知識。如何得山河大地為善知識去。」師說:「你喚什麼作山河大地。」問:「如何是合道之言。」師說:「你問我答。」問:「靈山會上迦葉親聞。未審今日誰人得聞。」師說:「迦葉親聞個什麼。」問:「古佛道場學人如何得到。」師說:「你今在什麼處。」問:「如何是和尚圓通。」師敲禪床三下。問:「如何是脫卻根塵。」師說:「莫妄想。」問:「人王法王是一是二。」師說:「人王法王。」問:「如何是諸法寂滅相。」師說:「起唯法起滅唯法滅。」問:「如何是未曾生底法。」師說:「你爭得知。」問:「無著見文殊為什麼不識。」師說:「你道文殊還識無著麼。」問:「得意誰家新曲妙。正勤一句請師宣。」師說:「道什麼。」說:「豈無方便也。」師說:「你不會我語。」

洛京興善棲倫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向汝恁麼道即得。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適來猶記得。因宮師致政李公繼勳終世。有僧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未審宮師李公向什麼處去也。師曰。恰被汝問著。曰恁麼即虛申一問。師曰。汝不妨靈利。

洛京興善棲倫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向你恁麼道即得。」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適來猶記得。」因宮師致政李公繼勳終世。有僧問:「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未審宮師李公向什麼處去也。」師說:「恰被你問著。」說:「恁麼即虛申一問。」師說:「你不妨靈利。」

洪州武寧嚴陽新興齊禪師。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去。師曰。汝還信麼。曰信即深信乞和尚慈悲。師曰。只此信心亙古亙今。快須究取何必沈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師因雪謂眾曰。諸上座還見雪麼。見即有眼。不見無眼。有眼即常。無眼即斷。恁麼會得佛身充滿。僧問。學人辭去泐潭。乞和尚示箇入路。師曰。好箇入路。道心堅固。隨眾參請。隨眾作務。要去即去。要住即住。去之與住更無他故。若到泐潭不審馬祖。

洪州武寧嚴陽新興齊禪師。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去。」師說:「你還信麼。」說:「信即深信乞和尚慈悲。」師說:「只此信心亙古亙今。快須究取何必沉吟。要出三界三界唯心。」師因雪謂眾說:「諸上座還見雪麼。見即有眼。不見無眼。有眼即常。無眼即斷。恁麼會得佛身充滿。」僧問:「學人辭去泐潭。乞和尚示個入路。」師說:「好個入路。道心堅固。隨眾參請。隨眾作務。要去即去。要住即住。去之與住更無他故。若到泐潭不審馬祖。」

潤州慈雲匡達禪師僧問。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審和尚出世如何。師曰。恰好。曰作麼生。師曰。不好。

潤州慈雲匡達禪師。僧問:「佛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未審和尚出世如何。」師說:「恰好。」說:「作麼生。」師說:「不好。」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五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六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世下至第十一世

吉州青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世下至第十一世

第九世下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下三十三人蘇州薦福紹明禪師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下三十三人蘇州薦福紹明禪師

澤州古賢謹禪師

澤州古賢謹禪師

宣州興福可勳禪師

宣州興福可勳禪師

洪州上藍守訥禪師

洪州上藍守訥禪師

撫州覆船和尚

撫州覆船和尚

杭州奉先法瓌禪師

杭州奉先法瓌禪師

廬山化城慧朗禪師

廬山化城慧朗禪師

杭州永明道鴻禪師

杭州永明道鴻禪師

高麗靈鑒禪師

高麗靈鑑禪師

荊門上泉和尚

荊門上泉和尚

廬山大林僧遁禪師

廬山大林僧遁禪師

池州仁王緣勝禪師

池州仁王緣勝禪師

廬山歸宗義柔禪師(已上一十三人見錄)

廬山歸宗義柔禪師(已上一十三人見錄)

泉州上方慧英禪師

泉州上方慧英禪師

荊州護國邁禪師

荊州護國邁禪師

饒州芝嶺照禪師

饒州芝嶺照禪師

廬山歸宗師慧禪師

廬山歸宗師慧禪師

廬山歸宗省一禪師

廬山歸宗省一禪師

襄州延慶通性大師

襄州延慶通性大師

廬山歸宗夢欽禪師

廬山歸宗夢欽禪師

洪州舍利玄闡禪師

洪州舍利玄闡禪師

洪州永安明禪師

洪州永安明禪師

洪州禪谿可莊禪師

洪州禪溪可莊禪師

潭州石霜爽禪師

潭州石霜爽禪師

江西靈山和尚

江西靈山和尚

廬山佛手巖因禪師

廬山佛手巖因禪師

金陵保安止和尚

金陵保安止和尚

昇州華嚴幽禪師

升州華嚴幽禪師

袁州木平道達禪師

袁州木平道達禪師

洪州大寧道邁禪師

洪州大寧道邁禪師

楚州龍興德賓禪師

楚州龍興德賓禪師

鄂州黃龍仁禪師

鄂州黃龍仁禪師

洪州西山道聳禪師(已上二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西山道聳禪師(已上二十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襄州清谿洪進禪師法嗣二人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

襄州清溪洪進禪師法嗣二人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

廬山圓通緣德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廬山圓通緣德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金陵清涼休復禪師法嗣二人金陵奉先慧同禪師(一人見錄)

金陵清涼休復禪師法嗣二人金陵奉先慧同禪師(一人見錄)

廬山寶慶庵道習禪師(一人無語句不錄)

廬山寶慶庵道習禪師(一人無語句不錄)

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法嗣一人河東廣原和尚(一人見錄)

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法嗣一人河東廣原和尚(一人見錄)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法嗣二人襄州鷲嶺善美禪師(一人見錄)

衡嶽南臺守安禪師法嗣二人襄州鷲嶺善美禪師(一人見錄)

安州慧日院明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安州慧日院明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漳州報劬院玄應禪師法嗣一人報劬第二世仁義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漳州報劬院玄應禪師法嗣一人報劬第二世仁義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漳州隆壽無逸禪師法嗣一人漳州隆壽法騫禪師(一人見錄)

漳州隆壽無逸禪師法嗣一人漳州隆壽法騫禪師(一人見錄)

廬山歸宗道詮禪師法嗣一人筠州九峰義詮禪師(一人見錄)

廬山歸宗道詮禪師法嗣一人筠州九峰義詮禪師(一人見錄)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法嗣一人第二世黃龍和尚(一人見錄)

眉州黃龍繼達禪師法嗣一人第二世黃龍和尚(一人見錄)

朗州梁山緣觀禪師法嗣一人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一人見錄)

朗州梁山緣觀禪師法嗣一人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一人見錄)

第十世

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四十九人杭州永明寺延壽禪師

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四十九人杭州永明寺延壽禪師

溫州大寧可弘禪師

溫州大寧可弘禪師

蘇州長壽朋彥大師

蘇州長壽朋彥大師

杭州五雲山志逢大師

杭州五雲山志逢大師

杭州報恩法端禪師

杭州報恩法端禪師

杭州報恩紹安禪師

杭州報恩紹安禪師

福州廣平守威禪師

福州廣平守威禪師

杭州報恩永安禪師

杭州報恩永安禪師

廣州光聖師護禪師

廣州光聖師護禪師

杭州奉先清昱禪師

杭州奉先清昱禪師

天台普聞智勤禪師

天台普聞智勤禪師

溫州雁蕩願齊禪師

溫州雁蕩願齊禪師

杭州普門希辯禪師

杭州普門希辯禪師

杭州光慶遇安禪師

杭州光慶遇安禪師

天台般若友蟾禪師

天台般若友蟾禪師

婺州智者全肯禪師

婺州智者全肯禪師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

杭州龍冊曉榮禪師

杭州龍冊曉榮禪師

杭州功臣慶蕭禪師

杭州功臣慶蕭禪師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

福州嚴峰師朮禪師

福州嚴峰師術禪師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

越州清泰道圓禪師

越州清泰道圓禪師

杭州九曲慶祥禪師

杭州九曲慶祥禪師

杭州開化行明大師

杭州開化行明大師

越州開善義圓禪師

越州開善義圓禪師

溫州瑞鹿遇安禪師

溫州瑞鹿遇安禪師

杭州龍華慧居禪師

杭州龍華慧居禪師

婺州齊雲遇臻禪師

婺州齊雲遇臻禪師

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已上三十人見錄)

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已上三十人見錄)

杭州報恩德謙禪師

杭州報恩德謙禪師

杭州靈隱處先禪師

杭州靈隱處先禪師

天台善建省義禪師

天台善建省義禪師

越州觀音安禪師

越州觀音安禪師

婺州仁壽澤禪師

婺州仁壽澤禪師

越州雲門重曜禪師

越州雲門重曜禪師

越州大禹榮禪師

越州大禹榮禪師

越州地藏瓊禪師

越州地藏瓊禪師

杭州靈隱紹光禪師

杭州靈隱紹光禪師

杭州龍華紹鑾禪師

杭州龍華紹鑾禪師

越州碧泉行新禪師

越州碧泉行新禪師

越州象田默禪師

越州象田默禪師

潤州登雲從堅禪師

潤州登雲從堅禪師

越州觀音朗禪師

越州觀音朗禪師

越州諸暨五峰和尚

越州諸暨五峰和尚

越州何山道孜禪師

越州何山道孜禪師

越州大禹自廣禪師

越州大禹自廣禪師

筠州黃蘗師逸禪師

筠州黃蘗師逸禪師

蘇州瑞光清表禪師(已上一十九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蘇州瑞光清表禪師(已上一十九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法嗣一人福州保明道誠大師(一人見錄)

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法嗣一人福州保明道誠大師(一人見錄)

金陵報慈道場文遂導師法嗣五人常州齊雲慧禪師

金陵報慈道場文遂導師法嗣五人常州齊雲慧禪師

洪州雙嶺祥禪師

洪州雙嶺祥禪師

洪州觀音真禪師

洪州觀音真禪師

洪州龍沙茂禪師

洪州龍沙茂禪師

洪州大寧獎禪師(已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洪州大寧獎禪師(已上五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永明道潛禪師法嗣三人杭州千光王瓌省禪師

杭州永明道潛禪師法嗣三人杭州千光王瓌省禪師

衡州鎮境志澄大師

衡州鎮境志澄大師

明州崇福慶祥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明州崇福慶祥禪師(已上三人見錄)

杭州靈隱清聳禪師法嗣九人杭州功臣院道慈禪師

杭州靈隱清聳禪師法嗣九人杭州功臣院道慈禪師

秀州羅漢願昭禪師

秀州羅漢願昭禪師

處州報恩師智禪師

處州報恩師智禪師

衢州瀫寧可先禪師

衢州瀫寧可先禪師

杭州光孝道端禪師

杭州光孝道端禪師

杭州保清遇寧禪師

杭州保清遇寧禪師

福州支提辯隆禪師

福州支提辯隆禪師

杭州瑞龍希圓禪師(已上八人見錄)

杭州瑞龍希圓禪師(已上八人見錄)

杭州國泰德文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國泰德文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金陵報慈行言導師法嗣二人洪州雲居義能禪師(一人見錄)

金陵報慈行言導師法嗣二人洪州雲居義能禪師(一人見錄)

饒州北禪清皎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饒州北禪清皎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金陵清涼泰欽禪師法嗣二人洪州雲居道齊禪師(一人見錄)

金陵清涼泰欽禪師法嗣二人洪州雲居道齊禪師(一人見錄)

廬山棲賢慧聰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廬山棲賢慧聰禪師(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金陵報恩法安禪師法嗣二人廬山棲賢道堅禪師

金陵報恩法安禪師法嗣二人廬山棲賢道堅禪師

廬山歸宗第十四世慧誠禪師(二人見錄)

廬山歸宗第十四世慧誠禪師(二人見錄)

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法嗣二人廬州長安辯實禪師

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法嗣二人廬州長安辯實禪師

潭州雲蓋用清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潭州雲蓋用清禪師(已上二人見錄)

第十一世

杭州永明寺延壽禪師法嗣二人杭州富陽子蒙禪師

杭州永明寺延壽禪師法嗣二人杭州富陽子蒙禪師

杭州朝明院津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杭州朝明院津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蘇州長壽院朋彥大師法嗣一人長壽第二世法齊禪師

蘇州長壽院朋彥大師法嗣一人長壽第二世法齊禪師

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法嗣二人高麗國慧洪禪師

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法嗣二人高麗國慧洪禪師

越州上林胡智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越州上林胡智禪師(已上二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行思禪師第九世下

行思禪師第九世下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

金陵清涼文益禪師法嗣

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州將錢仁奉請住持。乃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看取。

蘇州薦福院紹明禪師。州將錢仁奉請住持。乃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一切處看取。」

澤州古賢院謹禪師。師勘僧雲。如來堅密身一功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僧竪指。師雲。現即現爾怎生會。僧無語。師侍立次見淨慧問一僧雲。自離此間什麼處去來。曰入嶺來。淨慧曰。不易。曰虛涉他如許多山水。淨慧曰。如許多山水也不惡。其僧無語。師於此言下大悟。僧問。如何是佛。師曰。築著汝鼻孔。

澤州古賢院謹禪師。師勘僧說:「如來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底本作「一功」)如何是堅密身。」僧豎指。師說:「現即現你怎生會。」僧無語。師侍立次見淨慧問一僧說:「自離此間什麼處去來。」說:「入嶺來。」淨慧說:「不易。」說:「虛涉他如許多山水。」淨慧說:「如許多山水也不惡。」其僧無語。師於此言下大悟。僧問:「如何是佛。」師說:「築著你鼻孔。」

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建州建陽人也。姓朱氏。自淨慧印心遂開法住持。僧問。如何是興福主。師曰。闍梨不識。曰莫只遮便是麼。師曰。縱未歇狂頭亦何失。問如何是道。師曰。勤而行之。問何雲法空。師曰。不空。師有偈示眾曰。

宣州興福院可勳禪師。建州建陽人也。姓朱氏。自淨慧印心遂開法住持。僧問:「如何是興福主。」師說:「闍梨不識。」說:「莫只這便是麼。」師說:「縱未歇狂頭亦何失。」問:「如何是道。」師說:「勤而行之。」問:「何雲法空。」師說:「不空。」師有偈示眾說:

秋江煙島晴鷗鷺行行立

秋江煙島晴,鷗鷺行行立。

不念觀世音爭知普門入

不念觀世音,爭知普門入。

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上堂謂眾曰。盡令提綱無人掃地。叢林兄弟相共證明。晚進之流有疑請問。有僧問。願開甘露門。當觀第一義。不落有無中。請師垂指示。師曰。大眾證明。曰恁麼即屈去也。師曰。閑言語。問如何是佛。師曰。更問阿誰。

洪州上藍院守訥禪師。上堂謂眾說:「盡令提綱無人掃地。叢林兄弟相共證明。晚進之流有疑請問。」有僧問:「願開甘露門。當觀第一義。不落有無中。請師垂指示。」師說:「大眾證明。」說:「恁麼即屈去也。」師說:「閒言語。」問:「如何是佛。」師說:「更問阿誰。」

撫州覆船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師曰。不識。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莫謗祖師。

撫州覆船和尚。僧問:「如何是佛。」師說:「不識。」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莫謗祖師。」

杭州奉先寺法明普照禪師法瓌。僧問。釋迦出世天雨四華地搖六動。未審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師曰。大眾盡見。曰法王法如是也。師曰。人王見在。問淨慧寶印和尚親傳。今日一會當付何人。師曰。誰人無分。曰恁麼即雷音普震無邊剎也。師曰。也須善聽。

杭州奉先寺法明普照禪師法瓌。僧問:「釋迦出世天雨四華地搖六動。未審和尚今日有何祥瑞。」師說:「大眾盡見。」說:「法王法如是也。」師說:「人王見在。」問:「淨慧寶印和尚親傳。今日一會當付何人。」師說:「誰人無分。」說:「恁麼即雷音普震無邊剎也。」師說:「也須善聽。」

廬山化城寺慧朗禪師。江南相宋齊丘請開堂。師升座曰。今日令公請山僧為眾。莫非承佛付囑不忘佛恩。眾中有問話者出來。為令公結緣。僧問曰。令公親降大眾雲臻。從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莫是孤負令公麼。問師常苦口為什麼學人己事不明。師曰。闍梨什麼處不明。曰不明處請師決斷。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麼。曰恁麼即全因今日去也。師曰。退後禮三拜。

廬山化城寺慧朗禪師。江南相宋齊丘請開堂。師升座說:「今日令公請山僧為眾。莫非承佛付囑不忘佛恩。眾中有問話者出來。為令公結緣。」僧問說:「令公親降大眾雲臻。從上宗乘請師舉唱。」師說:「莫是孤負令公麼。」問:「師常苦口為什麼學人己事不明。」師說:「闍梨什麼處不明。」說:「不明處請師決斷。」師說:「適來向你道什麼。」說:「恁麼即全因今日去也。」師說:「退後禮三拜。」

杭州慧日永明寺通辯禪師道鴻(第三世住)僧問。遠離天台境。來登慧日峰。久聞師子吼。今日請師通。師曰。聞麼。曰恁麼即昔時崇壽今日永明也。師曰。幸自靈利何須亂道。師謂眾曰。大道廓然古今常爾。真心周遍如量之智皎然。萬象森羅鹹真實相。該天括地亙古亙今。大眾還會麼。還辨白得麼。問國王嘉命公貴臨筵。未審今日當為何事。師曰。驗取。曰此意如何。師曰。什麼處去來。曰恁麼即猶成造次也。師曰。休亂道。問諸佛出世放百寶光明。師登寶座有何祥瑞。師曰。可驗。曰法王法如是。師曰。也是虛言。

杭州慧日永明寺通辯禪師道鴻(第三世住)僧問:「遠離天台境。來登慧日峰。久聞師子吼。今日請師通。」師說:「聞麼。」說:「恁麼即昔時崇壽今日永明也。」師說:「幸自靈利何須亂道。」師謂眾說:「大道廓然古今常爾。真心周遍如量之智皎然。萬象森羅鹹真實相。該天括地亙古亙今。大眾還會麼。還辨白得麼。」問:「國王嘉命公貴臨筵。未審今日當為何事。」師說:「驗取。」說:「此意如何。」師說:「什麼處去來。」說:「恁麼即猶成造次也。」師說:「休亂道。」問:「諸佛出世放百寶光明。師登寶座有何祥瑞。」師說:「可驗。」說:「法王法如是。」師說:「也是虛言。」

高麗靈鑒禪師。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曰。牛欄是。問如何是佛。師曰。拽出癲漢著。

高麗靈鑑禪師。僧問:「如何是清淨伽藍。」師說:「牛欄是。」問:「如何是佛。」師說:「拽出癲漢著。」

荊門上泉和尚。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曰。我得。問遠遠投師如何一接。師接杖視之。其僧禮拜。師便喝。問尺璧無瑕時如何。師曰。我不重。曰不重後如何。師曰。火裡螂蟉飛上天。

荊門上泉和尚。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說:「我得。」問:「遠遠投師如何一接。」師接杖視之。其僧禮拜。師便喝。問:「尺璧無瑕時如何。」師說:「我不重。」說:「不重後如何。」師說:「火裡螂蟉飛上天。」

廬山大林寺僧遁禪師初住圓通。有僧舉。僧問玄沙和尚。向上宗乘此間如何言論。玄沙雲。少人聽。今問師。不知玄沙意旨如何。師曰。待汝移卻石耳峰我即向汝道(歸宗柔別雲。且低聲)。

廬山大林寺僧遁禪師初住圓通。有僧舉。僧問玄沙和尚:「向上宗乘此間如何言論。」玄沙說:「少人聽。」今問師。不知玄沙意旨如何。師說:「待你移卻石耳峰我即向你道。」(歸宗柔別說:「且低聲」)

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僧問。農家擊壤時如何。師曰。僧家自有本分事。曰不問僧家本分事。農家擊壤時如何。師曰。話頭何在。

池州仁王院緣勝禪師。僧問:「農家擊壤時如何。」師說:「僧家自有本分事。」說:「不問僧家本分事。農家擊壤時如何。」師說:「話頭何在。」

廬山歸宗寺義柔禪師(第十三世住)師初上堂升座。維那白槌曰。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曰。若是第一義且作麼生觀。恁麼道落在什麼處。為是觀。為復不許人觀。先德上座共相證明。後學初心莫喚作返問語倒靠語。有疑請問。僧問。諸佛出世說法度人感天動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人天大眾前寱。語作麼。問諸官己集大眾側聆。如何是出世一言之事。師曰。大眾證明。問香煙起處師登座。未審宗乘事若何。師曰。教乘也恁麼會。問優曇華拆人皆覩達本無心事若何。師曰。謾語。曰恁麼即南能別有深深旨。不是心心人不知。師曰。事須飽叢林。問昔日餘峰今日歸宗。未審是一是二。師曰。謝汝證明。問智藏一箭直射歸宗。歸宗一箭當射何人。師曰。莫謗我智藏。問此日知軍親證法。師從何處答深恩。師曰。教我道什麼即得。師又曰。一問一答也無了期。佛法也不是恁麼道理。大眾此日之事故非本心。實謂只箇住山寧有意。向來成佛亦無心。蓋緣是知軍請命寺眾誠心。既到遮裡。且說箇什麼即得。還相悉麼。此若不及古人便道。相逢欲相喚脈脈不能語。作麼生會。若會堪報不報之恩。足助無為之化。若也不會。莫道長老開堂只舉古人語。此之盛事天高海深。況喻不及。更不敢讚祝皇風迴向清列。何以故。古人猶道吾禱久矣。豈況當今聖明者哉。久立珍重。僧問。如何是空王廟。師曰。莫少神。曰如何是廟中人。師曰。適來不謾道。問靈龜未兆時如何。師曰。是吉是兇。問未達其源乞師方便。師曰。達也。曰達後如何。師曰。終不恁麼問。問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是此意。師曰。又道中忘。

廬山歸宗寺義柔禪師(第十三世住)師初上堂升座。維那白槌說:「法筵龍象眾當觀第一義。」師說:「若是第一義且作麼生觀。恁麼道落在什麼處。為是觀。為復不許人觀。先德上座共相證明。後學初心莫喚作返問語倒靠語。有疑請問。」僧問:「諸佛出世說法度人感天動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說:「人天大眾前囈語作麼。」問:「諸官已集大眾側聆。如何是出世一言之事。」師說:「大眾證明。」問:「香菸起處師登座。未審宗乘事若何。」師說:「教乘也恁麼會。」問:「優曇華拆人皆睹達本無心事若何。」師說:「謾語。」說:「恁麼即南能別有深深旨。不是心心人不知。」師說:「事須飽叢林。」問:「昔日餘峰今日歸宗。未審是一是二。」師說:「謝你證明。」問:「智藏一箭直射歸宗。歸宗一箭當射何人。」師說:「莫謗我智藏。」問:「此日知軍親證法。師從何處答深恩。」師說:「教我道什麼即得。」師又說:「一問一答也無了期。佛法也不是恁麼道理。大眾此日之事故非本心。實謂只個住山寧有意。向來成佛亦無心。蓋緣是知軍請命寺眾誠心。既到這裡。且說個什麼即得。還相悉麼。此若不及古人便道。相逢欲相喚脈脈不能語。作麼生會。若會堪報不報之恩。足助無為之化。若也不會。莫道長老開堂只舉古人語。此之盛事天高海深。況喻不及。更不敢贊祝皇風迴向清列。何以故。古人猶道吾禱久矣。豈況當今聖明者哉。久立珍重。」僧問:「如何是空王廟。」師說:「莫少神。」說:「如何是廟中人。」師說:「適來不謾道。」問:「靈龜未兆時如何。」師說:「是吉是兇。」問:「未達其源乞師方便。」師說:「達也。」說:「達後如何。」師說:「終不恁麼問。」問:「久發大乘心中忘此意。如何是此意。」師說:「又道中忘。」

前襄州清谿洪進禪師法嗣

前襄州清溪洪進禪師法嗣

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有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師曰。將三界來與汝出。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顯露地。問如何是佛。師曰。不指天地。曰為什麼不指天地。師曰。唯我獨尊。問如何是天平。師曰。八凹九凸。問洞深杳杳清谿水飲者如何不升墜。師曰。更夢見什麼。問大眾雲集合譚何事。師曰。香煙起處森羅見。

相州天平山從漪禪師。有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師說:「將三界來與你出。」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顯露地。」問:「如何是佛。」師說:「不指天地。」說:「為什麼不指天地。」師說:「唯我獨尊。」問:「如何是天平。」師說:「八凹九凸。」問:「洞深杳杳清溪水飲者如何不升墜。」師說:「更夢見什麼。」問:「大眾雲集合談何事。」師說:「香菸起處森羅見。」

廬山圓通院緣德禪師錢塘人也。姓黃氏。初出家於臨安朗瞻院落髮。依年往天台山受具。始習禪那於天龍順德大師。尋往江表問道。值洪進山主印心。時江南國主於廬山建院請師開法。師上堂示眾曰。諸上座明取道眼好。是行腳僧本分事。道眼若未明有什麼用處。只是移盤吃飯。道眼若明有何障礙。若未明得強說多端。也無用處無事也好尋究。僧問。如何是四不遷。師曰。地水火風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水鳥樹林。曰學人不會。師曰。會取學人。問久負勿絃琴請師彈一曲。師曰。負來得多少時也。曰未審作何音調。師曰。話墮也珍重。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雲。過去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雲。特地申問是什麼意。問如何是大梅主。師雲。闍梨今日離什麼處。

廬山圓通院緣德禪師錢塘人也。姓黃氏。初出家於臨安朗瞻院落髮。依年往天台山受具。始習禪那於天龍順德大師。尋往江表問道。值洪進山主印心。時江南國主於廬山建院請師開法。師上堂示眾說:「諸上座明取道眼好。是行腳僧本分事。道眼若未明有什麼用處。只是移盤吃飯。道眼若明有何障礙。若未明得強說多端。也無用處無事也好尋究。」僧問:「如何是四不遷。」師說:「地水火風。」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水鳥樹林。」說:「學人不會。」師說:「會取學人。」問:「久負勿絃琴請師彈一曲。」師說:「負來得多少時也。」說:「未審作何音調。」師說:「話墮也珍重。」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過去燈明佛本光瑞如此。」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說:「特地申問是什麼意。」問:「如何是大梅主。」師說:「闍梨今日離什麼處。」

前昇州清涼休復禪師法嗣

前升州清涼休復禪師法嗣

昇州奉先寺淨照禪師慧同。魏府人也。姓張氏。幼歲出家禮饒州北禪院惟直禪師披削。年滿受具於撫州希操律師於清涼得法。僧問。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又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請師說。師曰。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汝疑阿那箇不是。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曰。更問阿誰。

升州奉先寺淨照禪師慧同。魏府人也。姓張氏。幼歲出家禮饒州北禪院惟直禪師披削。年滿受具於撫州希操律師於清涼得法。僧問:「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又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於此二途請師說。」師說:「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你疑阿那個不是。」問:「如何是常在底人。」師說:「更問阿誰。」

前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法嗣

前撫州龍濟山紹修禪師法嗣

河東廣原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示偈曰。

河東廣原和尚。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示偈說:

剎剎現形儀塵塵具覺知

剎剎現形儀,塵塵具覺知。

性源常鼓浪不悟未曾移

性源常鼓浪,不悟未曾移。

前衡嶽南臺守安禪師法嗣

前衡嶽南臺守安禪師法嗣

襄州鷲嶺善美禪師(第三世住)僧問。如何是鷲嶺境。師曰。峴山對碧玉江水往南流。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有什麼事。問百川異流還歸大海。未審大海有幾滴。師曰。汝還到海也未。曰到海後如何。師曰。明日來向汝道。

襄州鷲嶺善美禪師(第三世住)僧問:「如何是鷲嶺境。」師說:「峴山對碧玉江水往南流。」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有什麼事。」問:「百川異流還歸大海。未審大海有幾滴。」師說:「你還到海也未。」說:「到海後如何。」師說:「明日來向你道。」

前漳州隆壽院無逸禪師法嗣

前漳州隆壽院無逸禪師法嗣

隆壽法騫禪師泉州晉江縣人也。姓施氏。母廖氏始娠頓惡葷腥。及長捨於本州開元寺菩提院出家納戒。詣漳州參逸和尚得旨。刺史陳洪銛請開堂住持(隆壽第三世住)上堂謂眾曰。今日隆壽。出世三世諸佛森羅萬象同時出世同時轉法輪。諸人還見麼。僧問。如何是隆壽境。師曰。無汝插足處。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未識境在。有僧到參。至明日入方丈請師心要。師曰。昨日相逢序起居。今朝相見事還如。如何卻覓呈心要。心要如何特地疎。

隆壽法騫禪師泉州晉江縣人也。姓施氏。母廖氏始娠頓惡葷腥。及長舍於本州開元寺菩提院出家納戒。詣漳州參逸和尚得旨。刺史陳洪銛請開堂住持(隆壽第三世住)上堂謂眾說:「今日隆壽。出世三世諸佛森羅萬象同時出世同時轉法輪。諸人還見麼。」僧問:「如何是隆壽境。」師說:「無你插足處。」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未識境在。」有僧到參。至明日入方丈請師心要。師說:「昨日相逢序起居。今朝相見事還如。如何卻覓呈心要。心要如何特地疏。」

前廬山歸宗寺道詮禪師法嗣

前廬山歸宗寺道詮禪師法嗣

筠州九峰義詮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有力者負之而趨。

筠州九峰義詮禪師。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有力者負之而趨。」

前眉州黃龍繼達禪師法嗣

前眉州黃龍繼達禪師法嗣

眉州黃龍第二世和尚。僧問。如何是密室。師曰。斫不開。曰如何是密室中人。師曰。非男女相。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曰。昌福。曰忽遇尊貴時如何。師曰。不遺。

眉州黃龍第二世和尚。僧問:「如何是密室。」師說:「斫不開。」說:「如何是密室中人。」師說:「非男女相。」問:「國內按劍者是誰。」師說:「昌福。」說:「忽遇尊貴時如何。」師說:「不遺。」

前朗州梁山緣觀禪師法嗣

前朗州梁山緣觀禪師法嗣

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僧問。叢林浩浩法鼓喧喧。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曰。他無箇消息爭肯應當。曰今日宗乘已蒙師指示。未審法嗣嗣何人。師曰。梁山點出秦時鏡。長慶峰前一樣輝。問如何是大陽境。師曰。孤鶴老猿啼谷韻。瘦松寒竹鎖青煙。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作麼作麼。問如何是大陽家風。師曰。滿缾傾不出大地勿饑人。問如何是佛。師曰。汝何不是佛。曰學人不會時如何。師曰。迢然不掛三秋月。一句當陽豈在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解問不當。曰學人不會時如何。師曰。陝府鐵牛人皆嚮。卞和得玉至今傳。問如何是大陽透法身底句。師曰。大洋海底紅塵起。須彌頂上水橫流。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曰。出戶烏雞頭戴雪。曰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曰。杲日當天後烏雞出戶飛。

郢州大陽山警玄禪師。僧問:「叢林浩浩法鼓喧喧。向上宗乘如何舉唱。」師說:「他無個消息爭肯應當。」說:「今日宗乘已蒙師指示。未審法嗣嗣何人。」師說:「梁山點出秦時鏡。長慶峰前一樣輝。」問:「如何是大陽境。」師說:「孤鶴老猿啼谷韻。瘦松寒竹鎖青煙。」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作麼作麼。」問:「如何是大陽家風。」師說:「滿瓶傾不出大地勿飢人。」問:「如何是佛。」師說:「你何不是佛。」說:「學人不會時如何。」師說:「迢然不掛三秋月。一句當陽豈在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解問不當。」說:「學人不會時如何。」師說:「陝府鐵牛人皆向。卞和得玉至今傳。」問:「如何是大陽透法身底句。」師說:「大洋海底紅塵起。須彌頂上水橫流。」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什麼百鳥銜華。」師說:「出戶烏雞頭戴雪。」說:「見後為什麼不銜華。」師說:「杲日當天後烏雞出戶飛。」

行思禪師第十世

行思禪師第十世

前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

前天台山德韶國師法嗣

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餘杭人也。姓王氏。總角之歲歸心佛乘。既冠不茹葷。日唯一食。持法華經七行俱下。才六旬悉能誦之。感群羊跪聽。年二十八為華亭鎮將。屬翠巖永明大師遷止龍冊寺大闡玄化。時吳越文穆王知師慕道。乃從其志放令出家。禮翠巖為師。執勞供眾都忘身宰。衣不繒纊食無重味。野蔬布襦以遣朝夕。尋往天台山天柱峰九旬習定。有鳥類尺鷃巢於衣襵中。暨謁韶國師一見而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謂師曰。汝與元帥有緣。他日大興佛事密受記。初住明州雪竇山學侶臻湊(咸平元年賜額曰資聖寺)師上堂曰。雪竇遮裡迅瀑千尋不停纖粟。奇巖萬仞無立足處。汝等諸人向什麼處進步。時有僧問。雪竇一徑如何履踐。師曰。步步寒華結言言徹底氷。建隆元年忠懿王請入居靈隱山新寺為第一世。明年復請住永明大道場為第二世。眾盈二千。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師曰。更添香著。曰謝師指示。師曰。且喜勿交涉。師有偈曰。

杭州慧日永明寺智覺禪師延壽。餘杭人也。姓王氏。總角之歲歸心佛乘。既冠不茹葷。日唯一食。持法華經七行俱下。才六旬悉能誦之。感群羊跪聽。年二十八為華亭鎮將。屬翠巖永明大師遷止龍冊寺大闡玄化。時吳越文穆王知師慕道。乃從其志放令出家。禮翠巖為師。執勞供眾都忘身宰。衣不繒纊食無重味。野蔬布襦以遣朝夕。尋往天台山天柱峰九旬習定。有鳥類尺鷃巢於衣襵中。暨謁韶國師一見而深器之密授玄旨。仍謂師說:「你與元帥有緣。他日大興佛事。」密受記。初住明州雪竇山學侶臻湊(咸平元年賜額曰資聖寺)師上堂說:「雪竇這裡迅瀑千尋不停纖粟。奇巖萬仞無立足處。你等諸人向什麼處進步。」時有僧問:「雪竇一逕如何履踐。」師說:「步步寒華結言言徹底冰。」建隆元年忠懿王請入居靈隱山新寺為第一世。明年復請住永明大道場為第二世。眾盈二千。僧問:「如何是永明妙旨。」師說:「更添香著。」說:「謝師指示。」師說:「且喜勿交涉。」師有偈說:

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

欲識永明旨,門前一湖水。

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

日照光明生,風來波浪起。

問學人久在永明。為什麼不會永明家風。師曰。不會處會取。曰不會處如何會。師曰。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紅塵。問成佛成祖亦出不得。六道輪迴亦出不得。未審出箇什麼不得。師曰。出汝問處不得。問承教有言。一切諸佛及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曰。長時轉不停非義亦非聲。曰如何受持。師曰。若欲受持者應須用眼聽。問如何是大圓鏡。師曰。破砂盆。師居永明道場十五載。度弟子一千七百人。開寶七年入天台山度戒約萬餘人。常與七眾受菩薩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諸生類不可稱算。六時散華。行道餘力念法華經一萬三千部。著宗鏡錄一百卷。詩偈賦詠凡千萬言。播於海外。高麗國王覽師言教。遣使齎書敘弟子之禮。奉金線織成袈裟紫水精數珠金澡罐等。彼國僧三十六人親承印記。前後歸本國各化一方。以開寶八年乙亥十二月示疾。二十六日辰時焚香告眾跏趺而亡。明年正月六日塔於大慈山。壽七十二。臘四十二。太宗皇帝賜額曰壽寧禪院。

問:「學人久在永明。為什麼不會永明家風。」師說:「不會處會取。」說:「不會處如何會。」師說:「牛胎生象子碧海起紅塵。」問:「成佛成祖亦出不得。六道輪迴亦出不得。未審出個什麼不得。」師說:「出你問處不得。」問:「承教有言。一切諸佛及佛法皆從此經出。如何是此經。」師說:「長時轉不停非義亦非聲。」說:「如何受持。」師說:「若欲受持者應須用眼聽。」問:「如何是大圓鏡。」師說:「破砂盆。」師居永明道場十五載。度弟子一千七百人。開寶七年入天台山度戒約萬餘人。常與七眾受菩薩戒。夜施鬼神食。朝放諸生類不可稱算。六時散華。行道餘力念法華經一萬三千部。著宗鏡錄一百卷。詩偈賦詠凡千萬言。播於海外。高麗國王覽師言教。遣使齎書敘弟子之禮。奉金線織成袈裟紫水精數珠金澡罐等。彼國僧三十六人親承印記。前後歸本國各化一方。以開寶八年乙亥十二月示疾。二十六日辰時焚香告眾跏趺而亡。明年正月六日塔於大慈山。壽七十二。臘四十二。太宗皇帝賜額曰壽寧禪院。

溫州大寧院可弘禪師。僧問。如何是正真一路。師曰。七顛八倒。曰恁麼即法門無別去也。師曰。我知汝錯會去。問皎皎地無一絲頭時如何。師曰。話頭已墮。曰乞師指示。師曰。適來亦不虛設。問向上宗乘請師舉揚。師曰。汝問太遲生。曰恁麼即不仙陀去也。師曰。深知汝恁麼去。

溫州大寧院可弘禪師。僧問:「如何是正真一路。」師說:「七顛八倒。」說:「恁麼即法門無別去也。」師說:「我知你錯會去。」問:「皎皎地無一絲頭時如何。」師說:「話頭已墮。」說:「乞師指示。」師說:「適來亦不虛設。」問:「向上宗乘請師舉揚。」師說:「你問太遲生。」說:「恁麼即不仙陀去也。」師說:「深知你恁麼去。」

蘇州安國長壽院朋彥大師永嘉人也。姓秦氏本州開元寺受業。初參婺州金鱗寶資和尚。後因慧明禪師激發而歸於天台之室悟正法眼。自此隨緣闡法盛化。姑蘇節帥錢仁奉禮重創院請轉法輪。本國賜紫衣。署廣法大師。僧問。如何是玄旨。師曰。四稜塌地。問如何是絕絲豪底法。師曰。山河大地。曰恁麼則即相而無相也。師曰。也是狂言。問如何是徑直之言。師曰。千迂萬曲曰恁麼即無不總是也。師曰。是何言歟。問如何是道。師曰。跛涉不易。師建隆二年辛酉以住持付門人法齊繼世說法。即其年四月六日示滅。壽四十九。臘三十五。

蘇州安國長壽院朋彥大師永嘉人也。姓秦氏本州開元寺受業。初參婺州金鱗寶資和尚。後因慧明禪師激發而歸於天台之室悟正法眼。自此隨緣闡法盛化。姑蘇節帥錢仁奉禮重創院請轉法輪。本國賜紫衣。署廣法大師。僧問:「如何是玄旨。」師說:「四稜塌地。」問:「如何是絕絲毫底法。」師說:「山河大地。」說:「恁麼則即相而無相也。」師說:「也是狂言。」問:「如何是徑直之言。」師說:「千迂萬曲。」說:「恁麼即無不總是也。」師說:「是何言歟。」問:「如何是道。」師說:「跋涉不易。」師建隆二年辛酉以住持付門人法齊繼世說法。即其年四月六日示滅。壽四十九。臘三十五。

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志逢大師餘杭人也。生惡葷血膚體香潔。幼歲出家於本邑東山朗瞻院。依年受具。通貫三學了達性相。嘗夢升須彌山覩三佛列坐。初釋迦次彌勒皆禮其足。唯不識第三佛。但仰視而已。時釋迦示之曰。此是彌勒補處師子月佛。師方作禮。覺後因閱大藏經乃符所夢。天福中遊方抵天台山雲居道場參國師。賓主緣契頓發玄秘。一日因入普賢殿中宴坐。倏有一神人跪膝於前。師問曰。汝其誰乎。曰護戒神也。師曰。吾患有宿愆未殄汝知之乎。曰師有何罪唯一小過耳。師曰。何也。曰凡折缽水亦施主物。師每常傾棄非所宜也。言訖而隱。師自此洗缽水盡飲之。積久因致脾胃疾。十載方愈(凡折退飲食及涕唾便利等。並宜鳴指默唸呪發施心而傾棄之)吳越國王嚮其道風。召賜紫署普覺大師。初命住臨安功臣院。玄侶輻湊。師上堂曰。諸上座捨一知識而參一知識。盡學善財南遊之式樣也。且問上座。只如善財禮辭文殊擬登妙峰山謁德雲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雲卻於別峰相見。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終無別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諸上座即今簇著老僧。是相見是不相見。此處是妙峰是別峰。脫或從此省去。可謂不孤負老僧。亦常見德雲比丘。未甞剎那相捨離。還信得及麼。僧問。叢林舉唱曲為今時。如何是功臣的的意。師曰。見麼。曰恁麼即大眾鹹欣也。師曰。將謂師子兒。問佛佛授手祖祖傳心。未審和尚傳箇什麼。師曰。汝承當得麼。曰學人承當不得。還別有人承當得否。師曰。大眾笑汝。問如何是如來藏。師曰。恰問著。問如何是諸佛機。師曰。道是得麼。師一日上堂良久曰。大眾看看。便下座歸方丈。開寶初忠懿王創普門精舍。三請住持再揚宗要。即普門第一世。師上堂曰。古德為法行腳實不憚勤勞。如雪峰和尚三迴到投子九度上洞山。盤桓往返尚求箇入路不得。看汝近世參學人。

杭州五雲山華嚴道場志逢大師餘杭人也。生惡葷血膚體香潔。幼歲出家於本邑東山朗瞻院。依年受具。通貫三學了達性相。嘗夢升須彌山睹三佛列坐。初釋迦次彌勒皆禮其足。唯不識第三佛。但仰視而已。時釋迦示之說:「此是彌勒補處師子月佛。」師方作禮。覺後因閱大藏經乃符所夢。天福中游方抵天台山雲居道場參國師。賓主緣契頓發玄秘。一日因入普賢殿中宴坐。倏有一神人跪膝於前。師問說:「你其誰乎。」說:「護戒神也。」師說:「吾患有宿愆未殄你知之乎。」說:「師有何罪唯一小過耳。」師說:「何也。」說:「凡折缽水亦施主物。師每常傾棄非所宜也。」言訖而隱。師自此洗缽水盡飲之。積久因致脾胃疾。十載方愈。(凡折退飲食及涕唾便利等。並宜鳴指默唸咒發施心而傾棄之)吳越國王向其道風。召賜紫署普覺大師。初命住臨安功臣院。玄侶輻湊。師上堂說:「諸上座舍一知識而參一知識。盡學善財南遊之式樣也。且問上座。只如善財禮辭文殊擬登妙峰山謁德雲比丘。及到彼所何以德雲卻於別峰相見。夫教意祖意同一方便終無別理。彼若明得此亦昭然。諸上座即今簇著老僧。是相見是不相見。此處是妙峰是別峰。脫或從此省去。可謂不孤負老僧。亦常見德雲比丘。未嘗剎那相舍離。還信得及麼。」僧問:「叢林舉唱曲為今時。如何是功臣的的意。」師說:「見麼。」說:「恁麼即大眾鹹欣也。」師說:「將謂師子兒。」問:「佛佛授手祖祖傳心。未審和尚傳個什麼。」師說:「你承當得麼。」說:「學人承當不得。還別有人承當得否。」師說:「大眾笑你。」問:「如何是如來藏。」師說:「恰問著。」問:「如何是諸佛機。」師說:「道是得麼。」師一日上堂良久說:「大眾看看。」便下座歸方丈。開寶初忠懿王創普門精舍。三請住持再揚宗要。即普門第一世。師上堂說:「古德為法行腳實不憚勤勞。如雪峰和尚三回到投子九度上洞山。盤桓往返尚求個入路不得。看你近世參學人。」

才跨門來便待老僧接引指掌說禪。且汝欲造玄極之道。豈同等閑。況此事悟亦有時。躁求焉得。汝等要知悟時麼。如今各且下去堂中靜坐。直待仰家峰點頭。老僧即為汝分說。時有僧出曰。仰家峰點頭也請師說。師曰。大眾且道。此僧會老僧語不會老僧語。其僧禮拜。師曰。今日偶然失鑒。問如何是普門家風。師曰。幾人觀不足。曰如何是普門境。師曰。汝到處且問家風了休。師開寶四年固辭國主。稱年老願依林泉頤養。時大將凌超以五雲山新創華嚴道場。奉施為終老之所。雍熙二年乙酉十一月忽示疾。二十五日命侍僧辦香水盥沐跏趺而坐。良久告寂。壽七十七。臘五十八。塔曰寶峰常照。

(師接著說:)才跨門來便待老僧接引指掌說禪。且你欲造玄極之道。豈同等閒。況此事悟亦有時。躁求焉得。你等要知悟時麼。如今各且下去堂中靜坐。直待仰家峰點頭。老僧即為你分說。」時有僧出說:「仰家峰點頭也請師說。」師說:「大眾且道。此僧會老僧語不會老僧語。」其僧禮拜。師說:「今日偶然失鑑。」問:「如何是普門家風。」師說:「幾人觀不足。」說:「如何是普門境。」師說:「你到處且問家風了休。」師開寶四年固辭國主。稱年老願依林泉頤養。時大將凌超以五雲山新創華嚴道場。奉施為終老之所。雍熙二年乙酉十一月忽示疾。二十五日命侍僧辦香水盥沐跏趺而坐。良久告寂。壽七十七。臘五十八。塔曰寶峰常照。

杭州報恩光教寺慧月禪師法端(第三世住)師上堂曰。數夜與諸上座東語西話猶未盡其源。今日與諸上座大開方便一時說卻。還願樂也無。久立珍重。僧問。學人恁麼上來請師接。師曰。不接。曰為什麼不接。師曰。為汝太靈利。

杭州報恩光教寺慧月禪師法端(第三世住)師上堂說:「數夜與諸上座東語西話猶未盡其源。今日與諸上座大開方便一時說卻。還願樂也無。久立珍重。」僧問:「學人恁麼上來請師接。」師說:「不接。」說:「為什麼不接。」師說:「為你太靈利。」

杭州報恩光教寺通辯明達禪師紹安(第四世住)師上堂曰。一句染神萬劫不朽。今日為諸上座舉一句。分明記取珍重。僧問。大眾側聆請師不吝。師曰。奇怪。曰恁麼即今日得遇於師也。師曰。是何言歟。師有時示眾曰。幸有樓臺匝地常提祖印。不妨諸上座參取。久立珍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一切處見成。曰恁麼即亙古亙今也。師曰。莫閑言語。

杭州報恩光教寺通辯明達禪師紹安(第四世住)師上堂說:「一句染神萬劫不朽。今日為諸上座舉一句。分明記取珍重。」僧問:「大眾側聆請師不吝。」師說:「奇怪。」說:「恁麼即今日得遇於師也。」師說:「是何言歟。」師有時示眾說:「幸有樓臺匝地常提祖印。不妨諸上座參取。久立珍重。」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一切處見成。」說:「恁麼即亙古亙今也。」師說:「莫閒言語。」

福州廣平院守威宗一禪師福州侯官人也。西峰山受業。參天台得旨。國師授之法衣。時有僧問曰。太庾嶺頭提不起。如何傳授於師。師拈起衣曰。有人敢道天台得麼。時吳越忠懿王嚮德命闡法住持。署於師名玄徒臻萃。上堂示眾曰。達磨大師雲。吾法三千年後不移絲髮。山僧今日不移達磨絲髮。先達之者共相證明。若未達者不移絲髮。僧問。洪鍾韻絕大眾臨筵。祖意西來請師提唱。師曰。洪鍾韻絕大眾臨筵。問古人云。任汝千聖見我有天真佛。如何是天真佛。師曰。千聖是弟。問如何是廣平家風。師曰。誰不受用。師後遷住怡山長慶。上堂謂眾曰。不用開經作梵。不用展鈔牒科。還有理論處也無。設有理論處乃是方便之譚。宗乘事作麼生。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未曾有人答得。曰請師方便。師曰。何不更問。師後終於長慶。

福州廣平院守威宗一禪師福州侯官人也。西峰山受業。參天臺得旨。國師授之法衣。時有僧問說:「大庾嶺頭提不起。如何傳授於師。」師拈起衣說:「有人敢道天台得麼。」時吳越忠懿王向德命闡法住持。署於師名玄徒臻萃。上堂示眾說:「達磨大師雲。吾法三千年後不移絲髮。山僧今日不移達磨絲髮。先達之者共相證明。若未達者不移絲髮。」僧問:「洪鐘韻絕大眾臨筵。祖意西來請師提唱。」師說:「洪鐘韻絕大眾臨筵。」問:「古人云。任你千聖見我有天真佛。如何是天真佛。」師說:「千聖是弟。」問:「如何是廣平家風。」師說:「誰不受用。」師後遷住怡山長慶。上堂謂眾說:「不用開經作梵。不用展鈔牒科。還有理論處也無。設有理論處乃是方便之談。宗乘事作麼生。」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未曾有人答得。」說:「請師方便。」師說:「何不更問。」師後終於長慶。

杭州報恩光教寺第五世住永安禪師溫州永嘉人也。姓翁氏。幼歲依本郡彙徵大師出家。後唐天成中隨本師入國。吳越忠懿王命徵為僧正。師尤不喜俗務。擬潛往閩川投訪禪。會屬路岐艱阻。遂迴天台山結茆而止。尋遇韶國師開示頓悟本心乃辭出山。徵師聞於忠懿王。初命住越州清泰院。次召居上寺署正覺空慧禪師。師上堂曰。十方諸佛一時雲集。與諸上座證明。諸上座與諸佛一時證明。還信麼。切忌卜度。僧問。四眾雲臻如何舉唱。師曰。若到諸方切莫錯舉。曰非但學人大眾有賴。師曰。禮拜著。僧問。五乘三藏委者頗多。祖意西來乞師指示。師曰。五乘三藏。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汝卻靈利。問如何是大作佛事。師曰。嫌什麼。曰恁麼即親承摩頂去也。師曰。何處見世尊。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汝過遮邊立。僧移步。師曰。會麼。曰不會。師示偈曰。

杭州報恩光教寺第五世住永安禪師溫州永嘉人也。姓翁氏。幼歲依本郡匯徵大師出家。後唐天成中隨本師入國。吳越忠懿王命徵為僧正。師尤不喜俗務。擬潛往閩川投訪禪會。屬路岐艱阻。遂迴天台山結茅而止。尋遇韶國師開示頓悟本心乃辭出山。徵師聞於忠懿王。初命住越州清泰院。次召居上寺署正覺空慧禪師。師上堂說:「十方諸佛一時雲集。與諸上座證明。諸上座與諸佛一時證明。還信麼。切忌卜度。」僧問:「四眾雲臻如何舉唱。」師說:「若到諸方切莫錯舉。」說:「非但學人大眾有賴。」師說:「禮拜著。」僧問:「五乘三藏委者頗多。祖意西來乞師指示。」師說:「五乘三藏。」說:「向上還有事也無。」師說:「你卻靈利。」問:「如何是大作佛事。」師說:「嫌什麼。」說:「恁麼即親承摩頂去也。」師說:「何處見世尊。」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你過這邊立。」僧移步。師說:「會麼。」說:「不會。」師示偈說:

汝問西來意且過遮邊立

你問西來意,且過這邊立。

昨夜三更時雨打虛空濕

昨夜三更時,雨打虛空溼。

電影豁然明不似蚰蜒急

電影豁然明,不似蚰蜒急。

師開寶七年甲戌夏六月示疾。告眾為別。時有僧問。昔日如來正法迦葉親傳。未審和尚玄風百年後如何體會。師曰。汝什麼處見迦葉來。曰恁麼即信受奉行不忘斯旨也。師曰。佛法不是遮箇道理。言訖坐亡。壽六十四。臘四十四。既闍維而舌不壞。柔軟如紅蓮葉。今藏於普賢道場中。師以華嚴李長者釋論旨趣宏奧。因將合經成百二十卷雕印。遍行天下。

師開寶七年甲戌夏六月示疾。告眾為別。時有僧問:「昔日如來正法迦葉親傳。未審和尚玄風百年後如何體會。」師說:「你什麼處見迦葉來。」說:「恁麼即信受奉行不忘斯旨也。」師說:「佛法不是這個道理。」言訖坐亡。壽六十四。臘四十四。既闍維而舌不壞。柔軟如紅蓮葉。今藏於普賢道場中。師以華嚴李長者釋論旨趣宏奧。因將合經成百二十卷雕印。遍行天下。

廣州光聖道場師護禪師閩越人也。自天台得法化行嶺表。國主劉氏待以師禮。創大伽藍請師居焉。署大義之號。僧問。昔日梵王請佛今日國主臨筵。祖嗣西來如何舉唱。師曰。不要西來。山僧已舉唱了也。曰豈無方便。師曰。適來豈不是方便。問國王三請來坐光聖道場。未審和尚法嗣何方。師曰。一聲鼕鼓萬戶齊窺。曰恁麼即天台妙旨光聖親承也。師曰。莫亂道。問學人乍入叢林西來妙訣乞師指示。師曰。汝未入叢林我已示汝了也。曰如何領會。師曰。不要領會。

廣州光聖道場師護禪師閩越人也。自天台得法化行嶺表。國主劉氏待以師禮。創大伽藍請師居焉。署大義之號。僧問:「昔日梵王請佛今日國主臨筵。祖嗣西來如何舉唱。」師說:「不要西來。山僧已舉唱了也。」說:「豈無方便。」師說:「適來豈不是方便。」問:「國王三請來坐光聖道場。未審和尚法嗣何方。」師說:「一聲冬鼓萬戶齊窺。」說:「恁麼即天台妙旨光聖親承也。」師說:「莫亂道。」問:「學人乍入叢林西來妙訣乞師指示。」師說:「你未入叢林我已示你了也。」說:「如何領會。」師說:「不要領會。」

杭州奉先寺清昱禪師永嘉人也。得法於天台國師。吳越忠懿王召入問道。命軍使薛溫於西湖建大伽藍曰奉先。建大佛寶閣。延請師居之演暢宗旨。署圓通妙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高聲舉似大眾。師開寶中示滅於本寺。

杭州奉先寺清昱禪師永嘉人也。得法於天台國師。吳越忠懿王召入問道。命軍使薛溫於西湖建大伽藍曰奉先。建大佛寶閣。延請師居之演暢宗旨。署圓通妙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高聲舉似大眾。」師開寶中示滅於本寺。

台州天台山紫凝普聞寺智勤禪師。僧問。如何是空手把鋤頭。師曰。但恁麼諦信。曰如何是步行騎水牛。師曰。汝自何來。師有頌示眾曰。

台州天台山紫凝普聞寺智勤禪師。僧問:「如何是空手把鋤頭。」師說:「但恁麼諦信。」說:「如何是步行騎水牛。」師說:「你自何來。」師有頌示眾說:

今年五十五腳未蹋寸土

今年五十五,腳未踏寸土。

山河是眼睛大海是我肚

山河是眼睛,大海是我肚。

太平興國四年例試僧經業。山門老宿各寫法名。唯師不閑書札。時通判李憲問禪師。世尊還解書也無。師曰。天下人知。至淳化初不疾命侍僧開浴。浴訖垂誡徒眾安坐而逝。塔於本山。三年後門人遷塔。發龕覩師全身不散。容儀儼若髭髮仍長。迎入新塔。

太平興國四年例試僧經業。山門老宿各寫法名。唯師不閒書札。時通判李憲問禪師:「世尊還解書也無。」師說:「天下人知。」至淳化初不疾命侍僧開浴。浴訖垂誡徒眾安坐而逝。塔於本山。三年後門人遷塔。發龕睹師全身不散。容儀儼若髭發仍長。迎入新塔。

溫州雁蕩山願齊禪師錢塘人也。姓江氏。少依水心寺紹巖禪師出家受具。初習智者教精研止觀圓融行門。後參天台國師發明玄奧。乃住雁蕩山。開寶五年吳越王長子。於西關建光慶寺請師開法住持。仍於城下諸禪眾中訪求名行三百人同入新寺。師上堂有僧問。夜月舒光為什麼碧潭無影。師曰。作家弄影漢。其僧從東過西立。師曰。不唯弄影兼乃怖頭。師居之未幾固辭入山。太平興國中示滅。

溫州雁蕩山願齊禪師錢塘人也。姓江氏。少依水心寺紹巖禪師出家受具。初習智者教精研止觀圓融行門。後參天臺國師發明玄奧。乃住雁蕩山。開寶五年吳越王長子。於西關建光慶寺請師開法住持。仍於城下諸禪眾中訪求名行三百人同入新寺。師上堂有僧問:「夜月舒光為什麼碧潭無影。」師說:「作家弄影漢。」其僧從東過西立。師說:「不唯弄影兼乃怖頭。」師居之未幾固辭入山。太平興國中示滅。

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蘇州常熟人也。幼出家禮本邑延福院啟祥禪師落髮具戒。詣楞伽山聽律。尋謁天台受心印。乾德初吳越忠懿王命住越州清泰院。署慧智禪師。開寶中復召入居普門寺(即第二世住)師上堂曰。山僧素乏知見。復寡聞持。頃雖侍坐於山中。和尚亦不蒙一句開示。以至今與諸仁者聚會。更無一法可相助發。何況能為諸仁者。區別緇素商量古今。還怪得山僧麼。若有怪者且道。此人具眼不具眼。有賓主義無賓主義。晚學初機必須審細。時有僧問。如何是普門示現神通事。師曰。恁麼即闍梨怪老僧也。曰不怪時如何。師曰。汝且下堂裡思惟去。太平興國三年吳越王入覲。師隨寶塔至見於滋福殿。賜紫號慧明大師。端拱中上言願還故里。詔從之賜御製詩。及忠懿王施金。於常熟本山院創塼浮圖七級高二百尺。功既就。至道三年八月二十五日示疾而逝。壽七十七。臘六十三。塔於院之西北隅。

杭州普門寺希辯禪師蘇州常熟人也。幼出家禮本邑延福院啟祥禪師落髮具戒。詣楞伽山聽律。尋謁天台受心印。乾德初吳越忠懿王命住越州清泰院。署慧智禪師。開寶中復召入居普門寺(即第二世住)師上堂說:「山僧素乏知見。復寡聞持。頃雖侍坐于山中。和尚亦不蒙一句開示。以至今與諸仁者聚會。更無一法可相助發。何況能為諸仁者。區別緇素商量古今。還怪得山僧麼。若有怪者且道。此人具眼不具眼。有賓主義無賓主義。晚學初機必須審細。」時有僧問:「如何是普門示現神通事。」師說:「恁麼即闍梨怪老僧也。」說:「不怪時如何。」師說:「你且下堂裡思惟去。」太平興國三年吳越王入覲。師隨寶塔至見於滋福殿。賜紫號慧明大師。端拱中上言願還故里。詔從之賜御製詩。及忠懿王施金。於常熟本山院創磚浮圖七級高二百尺。功既就。至道三年八月二十五日示疾而逝。壽七十七。臘六十三。塔於院之西北隅。

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錢塘人也。姓沈氏。丱歲出家。於天台華頂峰禮庵主重蕭披剃依年受具。尋遇本山韶國師密契宗旨。乾德中吳越忠懿王命住北關傾心院。又召入居天龍寺。開寶七年甲戌安僖王請於光慶寺攝眾。署善智禪師。初上堂有僧問。無價寶珠請師分付。師曰。善能吐露。曰恁麼即人人具足也。師曰。珠在什麼處。僧乃禮拜。師曰。也是虛言。問提綱舉領盡立主賓。如何是主。師曰。深委此問。曰如何是賓。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麼。曰賓主道合時如何。師曰。其令不行。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如何是吞萬象底光。師曰。大眾總見汝恁麼。問曰。光吞萬象從師道心。月孤圓意若何。師曰。抖擻精神著。曰鷺倚雪巢猶可辨。光吞萬象事難明。師曰。謹退。問青山緣水處處分明。和尚家風乞垂一句。師曰。盡被汝道了也。曰未必如斯請師答話。師曰。不用閑言。又一僧方禮拜。師曰。問答俱備。僧擬伸問。師乃叱之。師有時示眾曰。欲識曹谿旨。雲飛前面山。分明真實箇。不用別追攀。問承古德有言。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起。未審此意如何。師曰。若到諸方但恁麼問。曰和尚意旨如何。師曰。適來向汝道什麼。師又曰。古今相承皆雲。塵生井底浪起山頭。結子空華生兒石女。且作麼生會。莫是和聲送事就物呈心句裡藏鋒聲前全露麼。莫是有名無體異唱玄譚麼。上座自會即得古人意旨。不然既恁麼會不得合作麼生會。上座欲得會麼。但看泥牛行處陽焰翻波。木馬嘶時空華墜影。聖凡如此道理分明。何須久立珍重。太平興國三年隨寶塔見於滋福殿。賜紫號朗智大師。淳化初還光慶舊寺。三年九月二十一日歸寂。

杭州光慶寺遇安禪師錢塘人也。姓沈氏。丱歲出家。於天台華頂峰禮庵主重蕭披剃依年受具。尋遇本山韶國師密契宗旨。乾德中吳越忠懿王命住北關傾心院。又召入居天龍寺。開寶七年甲戌安僖王請於光慶寺攝眾。署善智禪師。初上堂有僧問:「無價寶珠請師分付。」師說:「善能吐露。」說:「恁麼即人人具足也。」師說:「珠在什麼處。」僧乃禮拜。師說:「也是虛言。」問:「提綱舉領盡立主賓。如何是主。」師說:「深委此問。」說:「如何是賓。」師說:「適來向你道什麼。」說:「賓主道合時如何。」師說:「其令不行。」問:「心月孤圓光吞萬象。如何是吞萬象底光。」師說:「大眾總見你恁麼。」問說:「光吞萬象從師道心。月孤圓意若何。」師說:「抖擻精神著。」說:「鷺倚雪巢猶可辨。光吞萬象事難明。」師說:「謹退。」問:「青山綠水處處分明。和尚家風乞垂一句。」師說:「盡被你道了也。」說:「未必如斯請師答話。」師說:「不用閒言。」又一僧方禮拜。師說:「問答俱備。」僧擬伸問。師乃叱之。師有時示眾說:「欲識曹溪旨。雲飛前面山。分明真實個。不用別追攀。」問:「承古德有言。井底紅塵生山頭波浪起。未審此意如何。」師說:「若到諸方但恁麼問。」說:「和尚意旨如何。」師說:「適來向你道什麼。」師又說:「古今相承皆雲。塵生井底浪起山頭。結子空華生兒石女。且作麼生會。莫是和聲送事就物呈心句裡藏鋒聲前全露麼。莫是有名無體異唱玄譚麼。上座自會即得古人意旨。不然既恁麼會不得合作麼生會。上座欲得會麼。但看泥牛行處陽焰翻波。木馬嘶時空華墜影。聖凡如此道理分明。何須久立珍重。」太平興國三年隨寶塔見於滋福殿。賜紫號朗智大師。淳化初還光慶舊寺。三年九月二十一日歸寂。

天台山般若寺友蟾禪師錢塘臨安人也。幼歲出家。於本邑東山朗瞻院得度。聞天台國師盛化。遠趨函丈密印心地。初命住雲居普賢院。僧侶鹹湊。吳越忠懿王署慈悟禪師。遷止上寺眾盈五百。僧問。鼓聲才動大眾雲臻。向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虧汝什麼。曰恁麼即人人盡霑恩去也。師曰。莫亂道。雍熙三年以山門大眾付受業弟子隆一繼踵開法。至淳化初示滅。歸葬於本山。

天台山般若寺友蟾禪師錢塘臨安人也。幼歲出家。於本邑東山朗瞻院得度。聞天台國師盛化。遠趨函丈密印心地。初命住雲居普賢院。僧侶鹹湊。吳越忠懿王署慈悟禪師。遷止上寺眾盈五百。僧問:「鼓聲才動大眾雲臻。向上宗乘請師舉唱。」師說:「虧你什麼。」說:「恁麼即人人盡霑恩去也。」師說:「莫亂道。」雍熙三年以山門大眾付受業弟子隆一繼踵開法。至淳化初示滅。歸葬於本山。

婺州智者寺全肯禪師。初參天台。天台問。汝名什麼。曰全肯。天台曰。肯箇什麼。師乃禮拜。住後有僧問。有人不肯。師還甘也無。師曰。若人問我即向伊道。師太平興國中以住持付法嗣弟子紹忠繼世說法。尋於本寺歸寂。

婺州智者寺全肯禪師。初參天臺。天台問:「你名什麼。」說:「全肯。」天台說:「肯個什麼。」師乃禮拜。住後有僧問:「有人不肯。師還甘也無。」師說:「若人問我即向伊道。」師太平興國中以住持付法嗣弟子紹忠繼世說法。尋於本寺歸寂。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上堂曰。山河大地盡在諸人眼睛裡。因什麼說會與不會。時有僧問曰。山河大地眼睛裡。師今欲更指歸誰。師曰。只為上座去處分明。曰若不上來伸此問。焉知方便不虛施。師曰。依俙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福州玉泉義隆禪師。上堂說:「山河大地盡在諸人眼睛裡。因什麼說會與不會。」時有僧問說:「山河大地眼睛裡。師今欲更指歸誰。」師說:「只為上座去處分明。」說:「若不上來伸此問。焉知方便不虛施。」師說:「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杭州龍冊寺第五世住曉榮禪師溫州白鹿人也。姓鄧氏。幼依瑞鹿寺出家登戒。聞天台國師盛化。遂入山參禮受心法。初住杭州富陽淨福院。後住龍冊寺。二處皆聚徒開法。僧問。祖祖相傳未審和尚傳阿誰。師曰。汝還識得祖未。僧慧文問。如何是真實沙門。師曰。汝是慧文。問如何是般若大神珠。師曰。般若大神珠分形萬億軀。塵塵彰妙體剎剎盡毘盧。問日用事如何。師曰。一念周沙界。日用萬般通。湛然常寂滅。常轉自家風。師一日坐妙善臺受大眾小參。有僧問。向上事即不問。如何是妙善臺中的的意。師曰。若到諸方分明舉似。曰恁麼即雲有出山勢水無投㵎聲。師乃叱之。師淳化元年庚寅八月二十九日於秀州靈光寺淨土院歸寂。預告門人致書辭同道。壽七十一。臘五十六。

杭州龍冊寺第五世住曉榮禪師溫州白鹿人也。姓鄧氏。幼依瑞鹿寺出家登戒。聞天台國師盛化。遂入山參禮受心法。初住杭州富陽淨福院。後住龍冊寺。二處皆聚徒開法。僧問:「祖祖相傳未審和尚傳阿誰。」師說:「你還識得祖未。」僧慧文問:「如何是真實沙門。」師說:「你是慧文。」問:「如何是般若大神珠。」師說:「般若大神珠分形萬億軀。塵塵彰妙體剎剎盡毗盧。」問:「日用事如何。」師說:「一念周沙界。日用萬般通。湛然常寂滅。常轉自家風。」師一日坐妙善臺受大眾小參。有僧問:「向上事即不問。如何是妙善臺中的的意。」師說:「若到諸方分明舉似。」說:「恁麼即雲有出山勢水無投澗聲。」(底本作「㵎」)師乃叱之。師淳化元年庚寅八月二十九日於秀州靈光寺淨土院歸寂。預告門人致書辭同道。壽七十一。臘五十六。

杭州臨安縣功臣院慶蕭禪師。僧問。如何是功臣家風。師曰明暗色空。曰恁麼即諸法無生去也。師曰。汝喚什麼作諸法。師乃頌曰。

杭州臨安縣功臣院慶蕭禪師。僧問:「如何是功臣家風。」師說:「明暗色空。」說:「恁麼即諸法無生去也。」師說:「你喚什麼作諸法。」師乃頌說:

功臣家風明暗色空法法非異

功臣家風,明暗色空。法法非異

心心自通恁麼會得諸佛真宗

心心自通。恁麼會得,諸佛真宗。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僧問。結束囊裝請師分付。師曰。莫諱。曰什麼處孤負和尚。師曰。卻是汝孤負我。師後遷住杭州保安院示滅。

越州稱心敬璡禪師。僧問:「結束囊裝請師分付。」師說:「莫諱。」說:「什麼處孤負和尚。」師說:「卻是你孤負我。」師後遷住杭州保安院示滅。

福州嚴峰師朮禪師。初開堂升座。時有極樂和尚問曰。大眾顒望請震法雷。師曰。大眾還會麼還辨得麼。今日不異靈山。乃至諸佛國土天上人間總皆如是。亙古亙今常無變異。作麼生會無變異底道理。若會得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豪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嚴峰一會誰是聞者。師曰。問者不弱。問如何是文殊。師曰。來處甚分明。

福州嚴峰師術禪師。初開堂升座。時有極樂和尚問說:「大眾顒望請震法雷。」師說:「大眾還會麼還辨得麼。今日不異靈山。乃至諸佛國土天上人間總皆如是。亙古亙今常無變異。作麼生會無變異底道理。若會得所以道。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移於當念。」問:「靈山一會迦葉親聞。今日嚴峰一會誰是聞者。」師說:「問者不弱。」問:「如何是文殊。」師說:「來處甚分明。」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曰。山河大地。問如何是華嚴境。師曰。滿目無形影。

潞州華嚴慧達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佛心。」師說:「山河大地。」問:「如何是華嚴境。」師說:「滿目無形影。」

越州剡縣清泰院道圓禪師。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今日遷化。嶺中上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可向汝道庭前柏樹子。

越州剡縣清泰院道圓禪師。僧問:「亡僧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今日遷化。」嶺中上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不可向你道庭前柏樹子。」

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餘杭人也。姓沈氏。身長七尺餘。辯才冠眾多聞強記。時天台門下推為傑出。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曰。以此為津梁。曰如何是此。師曰。築著汝鼻孔。

杭州九曲觀音院慶祥禪師餘杭人也。姓沈氏。身長七尺餘。辯才冠眾多聞強記。時天台門下推為傑出。僧問:「險惡道中以何為津梁。」師說:「以此為津梁。」說:「如何是此。」師說:「築著你鼻孔。」

杭州開化寺傳法大師行明。本州人也。姓於氏。少投明州雪竇山智覺禪師披剃。及智覺遷住永明大道場。有徒二千。王臣欽仰法化彌盛。師自天台受記迴永明。翼贊本師。海眾傾仰。開寶八年智覺歸寂。師遂住能仁寺。忠懿王又建大和寺(尋改名六和寺。後太宗皇帝賜號開化)延請住持二處。皆聚徒說法。僧問。如何是開化門中流出方便。師曰。日日潮音兩度聞。問如何是無盡燈。師曰。謝闍梨照燭。太宗皇帝賜紫衣師號。咸平四年四月六日示滅。

杭州開化寺傳法大師行明。本州人也。姓於氏。少投明州雪竇山智覺禪師披剃。及智覺遷住永明大道場。有徒二千。王臣欽仰法化彌盛。師自天台受記回永明。翼贊本師。海眾傾仰。開寶八年智覺歸寂。師遂住能仁寺。忠懿王又建大和寺(尋改名六和寺。後太宗皇帝賜號開化)延請住持二處。皆聚徒說法。僧問:「如何是開化門中流出方便。」師說:「日日潮音兩度聞。」問:「如何是無盡燈。」師說:「謝闍梨照燭。」太宗皇帝賜紫衣師號。咸平四年四月六日示滅。

越州蕭山縣漁浦開善寺義圓禪師。僧問。一年去一年來。方便門中請師開。師曰。分明記取。曰恁麼即昔時師子吼今日象王迴。師曰。且喜勿交涉。

越州蕭山縣漁浦開善寺義圓禪師。僧問:「一年去一年來。方便門中請師開。」師說:「分明記取。」說:「恁麼即昔時師子吼今日象王回。」師說:「且喜勿交涉。」

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福州人也。得法於天台。又常閱首楞嚴了義。時謂之安楞嚴也。至道元年季春月將示滅。有法嗣弟子蘊仁侍坐。師乃說偈曰。

溫州瑞鹿寺上方遇安禪師福州人也。得法於天台。又常閱首楞嚴了義。時謂之安楞嚴也。至道元年季春月將示滅。有法嗣弟子蘊仁侍坐。師乃說偈說:

不是嶺頭攜得事豈從雞足付將來

不是嶺頭攜得事,豈從雞足付將來。

自古聖賢皆若此非吾今日為君裁

自古聖賢皆若此,非吾今日為君裁。

師說偈付囑。以香水沐身易衣安坐。令舁棺至室。良久自入棺。經三日門人與本寺瑜闍梨輒啟棺覩。師右脅吉祥而臥。四眾哀慟師乃再起上堂說法。及訶責垂誡曰。此度更啟吾棺者非吾之子。言訖復入棺長往。

師說偈付囑。以香水沐身易衣安坐。令舁棺至室。良久自入棺。經三日門人與本寺瑜闍梨輒啟棺睹。師右脅吉祥而臥。四眾哀慟師乃再起上堂說法。及訶責垂誡說:「此度更啟吾棺者非吾之子。」言訖復入棺長往。

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閩越人也。自天台領旨。吳越忠懿王命住上寺。初開堂眾集定。師曰。從上宗乘到此如何言論。又如何舉唱。只如釋迦如來說一代時教。如瓶注水。古德尚雲。猶如夢事寱語一般。且道古德據什麼道理便恁麼道。還會麼。大施門開何曾擁塞。生凡育聖不漏纖塵。言凡則全凡。舉聖則全聖。凡聖不相待箇箇獨尊。所以道山河大地長時說法長時放光。地水火風一一如是。時有僧出禮拜。師曰。好箇問頭如法問將來。僧方進前。師曰。又勿交涉也。僧問。諸佛出世放光動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曰。話頭自破。異日上堂謂眾曰。龍華遮裡也只是拈柴擇菜。上來下去晨朝一粥。齋時一飯睡後吃茶。但恁麼參取珍重。僧問。學人未明自己。如何辨得淺深。師曰。識取自己眼。曰如何是自己眼。師曰。向汝道什麼。

杭州龍華寺慧居禪師閩越人也。自天台領旨。吳越忠懿王命住上寺。初開堂眾集定。師說:「從上宗乘到此如何言論。又如何舉唱。只如釋迦如來說一代時教。如瓶注水。古德尚雲。猶如夢事囈語一般。且道古德據什麼道理便恁麼道。還會麼。大施門開何曾擁塞。生凡育聖不漏纖塵。言凡則全凡。舉聖則全聖。凡聖不相待個個獨尊。所以道山河大地長時說法長時放光。地水火風一一如是。」時有僧出禮拜。師說:「好個問頭如法問將來。」僧方進前。師說:「又勿交涉也。」僧問:「諸佛出世放光動地。和尚出世有何祥瑞。」師說:「話頭自破。」異日上堂謂眾說:「龍華這裡也只是拈柴擇菜。上來下去晨朝一粥。齋時一飯睡後吃茶。但恁麼參取珍重。」僧問:「學人未明自己。如何辨得淺深。」師說:「識取自己眼。」說:「如何是自己眼。」師說:「向你道什麼。」

婺州齊雲山遇臻禪師越州人也。姓楊氏。幼歲依本州大善寺出家。年滿登具。預天台之室親承印記。住齊雲山宴居。法侶鹹湊。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曰。五六尺。其僧禮拜。師曰。塔倒也。問圓明瞭知為什麼不因心念。師曰。圓明瞭知。曰何異心念。師曰。汝喚什麼作心念。師秋夕閑坐。偶成頌曰。

婺州齊雲山遇臻禪師越州人也。姓楊氏。幼歲依本州大善寺出家。年滿登具。預天台之室親承印記。住齊雲山宴居。法侶鹹湊。僧問:「如何是無縫塔。」師說:「五六尺。」其僧禮拜。師說:「塔倒也。」問:「圓明瞭知為什麼不因心念。」師說:「圓明瞭知。」說:「何異心念。」師說:「你喚什麼作心念。」師秋夕閒坐。偶成頌說:

秋庭肅肅風颾颾寒星列空蟾魄高

秋庭肅肅風颾颾,寒星列空蟾魄高。

搘頤靜坐神不勞鳥窠無端拈布毛

搘頤靜坐神不勞,鳥窠無端拈布毛。

其諸歌偈皆觸事而作。三百餘首流行見乎別錄。至道中卒於大善寺。

其諸歌偈皆觸事而作。三百餘首流行見乎別錄。至道中卒於大善寺。

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溫州永嘉人也。姓鄭氏。幼歲於本州集慶院出家。納戒於天台國清寺。得法於天台韶國師。師初遇國師。國師導以非風幡動仁者心動之語。師即時悟解。後乃示徒曰。吾初學天台法門諸下便薦。然千日之內四儀之中。似物礙膺。如讎同所。千日之後一日之中物不礙膺讎不同所。當下安樂頓覺前咎。乃述頌三首。一非風幡動仁者心動。頌曰。

溫州瑞鹿寺本先禪師溫州永嘉人也。姓鄭氏。幼歲於本州集慶院出家。納戒於天台國清寺。得法於天台韶國師。師初遇國師。國師導以非風幡動仁者心動之語。師即時悟解。後乃示徒說:「吾初學天台法門諸下便薦。然千日之內四儀之中。似物礙膺。如仇同所。千日之後一日之中物不礙膺仇不同所。當下安樂頓覺前咎。」乃述頌三首。一非風幡動仁者心動。頌說:

非風幡動唯心動自古相傳直至今

非風幡動唯心動,自古相傳直至今。

今後水雲徒欲曉祖師真實好知音

今後水雲徒欲曉,祖師真實好知音。

二見色便見心。頌曰。

二見色便見心。頌說:

若是見色便見心人來問著方難答

若是見色便見心,人來問著方難答。

若求道理說多般孤負平生三事衲

若求道理說多般,孤負平生三事衲。

三明自己。頌曰。

三明自己。頌說:

曠大劫來秖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

曠大劫來只如是,如是同天亦同地。

同地同天作麼形作麼形兮無不是

同地同天作麼形,作麼形兮無不是。

師自爾足不歷城邑。手不度財貨。不設臥具。不衣繭絲。卯齋終日宴坐。申旦誨誘徒眾。朝夕懇至踰三十載其志彌厲。師示眾雲。爾等諸人還見竹林蘭若山水院舍人眾麼。若道見則心外有法。若道不見焉奈竹林蘭若山水院舍人眾現在摐然地。還會恁麼告示麼。若會不妨靈利。無事莫立。師示眾雲。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若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去。菩薩界緣覺界聲聞界天界修羅界人界畜生界餓鬼地獄界。如是等界應須勿有蹤跡去始得。為什麼有此二三說。為道法界唯是佛身。便恁麼道恁麼道既成二三。又作麼生說。是充滿法界底佛身。向遮裡為爾等亂道。還得麼。於遮箇說話若也薦得。不妨省心力。若也薦不得爾等且道。不歷僧祇獲法身。是箇甚人。彼此出浴勞倦不妨且退。師有時雲。大凡參學佛法未必學問話是。參學未必學揀話是。參學未必學代語是。參學未必學別語是。參學未必學捻破經論中奇特言語是。參學未必捻破諸祖師奇特言語是。參學若也於如是等參學。任爾七通八達。於佛法中儻無箇實見處。喚作乾慧之徒。豈不聞古德雲。聰明不敵生死。乾慧豈免苦輪。諸人若也參學。應須真實參學。始得真實參學也。行時行時參取。立時立時參取。坐時坐時參取。眠時眠時參取。語時語時參取。默時默時參取。一切作務時一切作務時參取。既向如是等時參。且道參箇甚人參箇什麼說。到遮裡須自有箇明白處始得。若非明白處喚作造次參學則無究了。又云。幽林鳥叫碧㵎魚跳。雲片展張瀑聲嗚咽。爾等還知得如是多景象示爾等箇入處麼。若也知得不妨參取好。又云。天台教中說文殊觀音普賢三門。文殊門者一切色。觀音門者一切聲。普賢門者不動步。而到我道。文殊門者不是一切色。觀音門者不是一切聲。普賢門者是箇什麼。莫道別卻天台教說話。無事且退。

師自爾足不歷城邑。手不度財貨。不設臥具。不衣繭絲。卯齋終日宴坐。申旦誨誘徒眾。朝夕懇至逾三十載其志彌厲。師示眾說:「你等諸人還見竹林蘭若山水院舍人眾麼。若道見則心外有法。若道不見焉奈竹林蘭若山水院舍人眾現在摐然地。還會恁麼告示麼。若會不妨靈利。無事莫立。」師示眾說:「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群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常處此菩提座。若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去。菩薩界緣覺界聲聞界天界修羅界人界畜生界餓鬼地獄界。如是等界應須勿有蹤跡去始得。為什麼有此二三說。為道法界唯是佛身。便恁麼道恁麼道既成二三。又作麼生說。是充滿法界底佛身。向這裡為你等亂道。還得麼。於這個說話若也薦得。不妨省心力。若也薦不得你等且道。不歷僧祇獲法身。是個甚人。彼此出浴勞倦不妨且退。」師有時說:「大凡參學佛法未必學問話是。參學未必學揀話是。參學未必學代語是。參學未必學別語是。參學未必學捻破經論中奇特言語是。參學未必捻破諸祖師奇特言語是。參學若也於如是等參學。任你七通八達。於佛法中倘無個實見處。喚作幹慧之徒。豈不聞古德雲。聰明不敵生死。幹慧豈免苦輪。諸人若也參學。應須真實參學。始得真實參學也。行時行時參取。立時立時參取。坐時坐時參取。眠時眠時參取。語時語時參取。默時默時參取。一切作務時一切作務時參取。既向如是等時參。且道參個甚人參個什麼說。到這裡須自有個明白處始得。若非明白處喚作造次參學則無究了。」又說:「幽林鳥叫碧澗魚跳。雲片展張瀑聲嗚咽。你等還知得如是多景象示你等個入處麼。若也知得不妨參取好。」又說:「天台教中說文殊觀音普賢三門。文殊門者一切色。觀音門者一切聲。普賢門者不動步。而到我道。文殊門者不是一切色。觀音門者不是一切聲。普賢門者是個什麼。莫道別卻天台教說話。無事且退。」

又云。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若是求出三界修行底人。聞遮箇言語不妨狐疑不妨驚怛。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千變萬化不出真常。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須會異類中行始會得遮箇言語。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是南泉西家是南泉。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郎君子西家郎君子。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是什麼西家是什麼。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乃作驢叫又作馬嘶。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喚什麼作東家驢。喚甚麼作西家馬。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既問遷化答在問處。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作露柱處去。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作驢虧南泉甚處。西家作馬虧南泉甚處。如是諸家會也。總於佛法有安樂處。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學人不會。要騎便騎要下便下。遮箇答話不消得多道理而會。若見法界性去也勿多事。珍重。又云。晨朝起來洗手面盥漱了吃茶。吃茶了佛前禮拜。佛前禮拜了和尚主事處問訊。和尚主事處問訊了僧堂裡行益。僧堂裡行益了上堂吃粥。上堂吃粥了歸下處打睡。歸下處打睡了起來洗手面盥漱。起來洗手面盥漱了吃茶。吃茶了東事西事。東事西事了齋時僧堂裡行益。齋時僧堂裡行益了上堂吃飯。上堂吃飯了盥漱。盥漱了吃茶。吃茶了東事西事。東事西事了黃昏唱禮。黃唱禮昏了僧堂前喝參。僧堂前喝參了主事處喝參。主事處喝參了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了初夜唱禮。初夜唱禮了僧堂前喝珍重。僧堂前喝珍重了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了禮拜行道誦經念佛。如此之外或往莊上。

又說:「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若是求出三界修行底人。聞這個言語不妨狐疑不妨驚怛。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千變萬化不出真常。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須會異類中行始會得這個言語。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是南泉西家是南泉。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郎君子西家郎君子。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是什麼西家是什麼。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乃作驢叫又作馬嘶。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喚什麼作東家驢。喚什麼作西家馬。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既問遷化答在問處。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作露柱處去。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或會雲。東家作驢虧南泉甚處。西家作馬虧南泉甚處。如是諸家會也。總於佛法有安樂處。南泉遷化向甚處去。東家作驢西家作馬。學人不會。要騎便騎要下便下。這個答話不消得多道理而會。若見法界性去也勿多事。珍重。」又說:「晨朝起來洗手面盥漱了吃茶。吃茶了佛前禮拜。佛前禮拜了和尚主事處問訊。和尚主事處問訊了僧堂裡行益。僧堂裡行益了上堂吃粥。上堂吃粥了歸下處打睡。歸下處打睡了起來洗手面盥漱。起來洗手面盥漱了吃茶。吃茶了東事西事。東事西事了齋時僧堂裡行益。齋時僧堂裡行益了上堂吃飯。上堂吃飯了盥漱。盥漱了吃茶。吃茶了東事西事。東事西事了黃昏唱禮。黃昏唱禮了僧堂前喝參。僧堂前喝參了主事處喝參。主事處喝參了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了初夜唱禮。初夜唱禮了僧堂前喝珍重。僧堂前喝珍重了和尚處問訊。和尚處問訊了禮拜行道誦經念佛。如此之外或往莊上。」

或入郡中。或歸俗家。或到市肆。既有如是等運為。且作麼生說箇勿轉動相底道理。且作麼生說箇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體底道理。還說得麼。若也說得一任說取。珍重。又云。鑑中形影唯憑鑑光顯現。爾等諸人所作一切事。且道唯憑箇什麼顯現。還知得麼。若也知得於參學中千足萬足。無事莫立。又云。爾等諸人夜間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問。爾等那時有本來性。若道那時有本來性。那時又不知一切與死無異。若道那時無本來性。那時睡眠。忽醒覺知如故。還會麼。不知一切與死無異。睡眠忽省覺知如故。如是等時是箇什麼。若也不會各自體究取。無事莫立。又云。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如是言語好箇入底門戶。且問。爾等諸人眼見一切色。耳聞一切聲。鼻嗅一切香。舌知一切味。身觸一切軟滑。意分別一切諸法。只如眼耳鼻舌身意所對之物。為復唯是爾等心。為復非是爾等心。若道唯是爾等心。何不與爾等身都作一塊了休。為什麼所對之物卻在爾等眼耳鼻舌身意外。爾等若道眼耳鼻舌身意所對之物非是爾等心。又焉奈諸法所生唯心所現。言語留在世間何人不舉著。爾等見遮箇說話。還會麼。若也不會大家用心商量教會去。幸在其中莫令厭學。無事且退。大中祥符元年二月師忽謂上足如晝曰。可造石龕。仲秋望日吾將順化。如晝稟命尋即成就。及期遠近士庶奔趨瞻仰。是日參問如常。至午時安坐方丈手結寶印。復謂如晝曰。古人云。騎虎頭打虎尾。中央事作麼生。如晝答雲。也只是如晝。師雲。爾問我。晝乃問。騎虎頭打虎尾中央事和尚作麼生。師雲。我也弄不出。言訖奄然。開一目微視而寂。壽六十七。臘四十二。長吏具以事聞。詔本州常加檢視。如晝乃奉師嘗所著竹林集十卷詩篇歌辭共千餘首詣闕上進。詔藏秘閣。如晝特賜紫衣。

(師接著說:)或入郡中。或歸俗家。或到市肆。既有如是等運為。且作麼生說個勿轉動相底道理。且作麼生說個那伽常在定無有不定體底道理。還說得麼。若也說得一任說取。珍重。」又說:「鑑中形影唯憑鑑光顯現。你等諸人所作一切事。且道唯憑個什麼顯現。還知得麼。若也知得於參學中千足萬足。無事莫立。」又說:「你等諸人夜間眠熟不知一切。既不知一切。且問。你等那時有本來性。若道那時有本來性。那時又不知一切與死無異。若道那時無本來性。那時睡眠。忽醒覺知如故。還會麼。不知一切與死無異。睡眠忽省覺知如故。如是等時是個什麼。若也不會各自體究取。無事莫立。」又說:「諸法所生唯心所現。如是言語好個入底門戶。且問。你等諸人眼見一切色。耳聞一切聲。鼻嗅一切香。舌知一切味。身觸一切軟滑。意分別一切諸法。只如眼耳鼻舌身意所對之物。為復唯是你等心。為復非是你等心。若道唯是你等心。何不與你等身都作一塊了休。為什麼所對之物卻在你等眼耳鼻舌身意外。你等若道眼耳鼻舌身意所對之物非是你等心。又焉奈諸法所生唯心所現。言語留在世間何人不舉著。你等見這個說話。還會麼。若也不會大家用心商量教會去。幸在其中莫令厭學。無事且退。」大中祥符元年二月師忽謂上足如晝說:「可造石龕。仲秋望日吾將順化。」如晝稟命尋即成就。及期遠近士庶奔趨瞻仰。是日參問如常。至午時安坐方丈手結寶印。復謂如晝說:「古人云。騎虎頭打虎尾。中央事作麼生。」如晝答說:「也只是如晝。」師說:「你問我。」晝乃問:「騎虎頭打虎尾中央事和尚作麼生。」師說:「我也弄不出。」言訖奄然。開一目微視而寂。壽六十七。臘四十二。長吏具以事聞。詔本州常加檢視。如晝乃奉師嘗所著竹林集十卷詩篇歌辭共千餘首詣闕上進。詔藏秘閣。如晝特賜紫衣。

前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法嗣

前杭州報恩寺慧明禪師法嗣

福州長谿保明院通法大師道誠。師上堂曰。如為一人眾多亦然。珍重。僧問。如何是保明家風。師曰看。問圓音普震三等齊聞。竺土仙心請師密付。師良久。僧曰。恁麼即意馬已成於寶馬。心牛頓作於白牛。師曰。七顛八倒。曰若不然者幾招哂笑。師曰。禮拜退後。問如何是和尚西來意。師曰。我不曾到西天。曰如何是學人西來意。師曰。汝在東土多少時。

福州長溪保明院通法大師道誠。師上堂說:「如為一人眾多亦然。珍重。」僧問:「如何是保明家風。」師說:「看。」問:「圓音普震三等齊聞。竺土仙心請師密付。」師良久。僧說:「恁麼即意馬已成於寶馬。心牛頓作於白牛。」師說:「七顛八倒。」說:「若不然者幾招哂笑。」師說:「禮拜退後。」問:「如何是和尚西來意。」師說:「我不曾到西天。」說:「如何是學人西來意。」師說:「你在東土多少時。」

前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法嗣

前杭州永明寺道潛禪師法嗣

杭州千光王寺瓌省禪師溫州陶山人也。姓鄭氏。幼歲出家精究律部。聽天台文句棲心於圓頓止觀。後閱楞嚴文理宏𤀹未能洞曉。一夕誦經既久就案。若假寐夢中見日輪自空降開口吞之。自是倏然發悟。差別義門渙然無滯。後聞國城永明法席隆盛。專申參問。永明唯印前解無別指喻。即以忠懿王所遣衲衣授之表信。後住湖西嚴淨院。開寶三年衢州刺史翁晟仰重師道。乃開西山創大禪苑。太宗皇帝改賜寶雲寺額。請師居之。學者臻萃。師上堂曰。諸上座佛法無事。昔之日月今之日月。昔日風今日風。昔日上座今日上座。莫道舉亦了說亦了。一切成現好珍重。師開寶五年壬申七月示疾不求醫。三日前有寶樹浴池現。師曰。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二十七日晡時集眾言別安坐而逝。壽六十有七。闍維舍利門人建塔。

杭州千光王寺瓌省禪師溫州陶山人也。姓鄭氏。幼歲出家精究律部。聽天台文句棲心於圓頓止觀。後閱楞嚴文理宏迅未能洞曉。(底本此字從水,同書他處作「迅」)一夕誦經既久就案。若假寐夢中見日輪自空降開口吞之。自是倏然發悟。差別義門渙然無滯。後聞國城永明法席隆盛。專申參問。永明唯印前解無別指喻。即以忠懿王所遣衲衣授之表信。後住湖西嚴淨院。開寶三年衢州刺史翁晟仰重師道。乃開西山創大禪苑。太宗皇帝改賜寶雲寺額。請師居之。學者臻萃。師上堂說:「諸上座佛法無事。昔之日月今之日月。昔日風今日風。昔日上座今日上座。莫道舉亦了說亦了。一切成現好珍重。」師開寶五年壬申七月示疾不求醫。三日前有寶樹浴池現。師說:「凡所有相皆是虛妄。」二十七日晡時集眾言別安坐而逝。壽六十有七。闍維舍利門人建塔。

衢州鎮境志澄大師。僧問。如何是定乾坤底劍。師曰。不漏絲髮。曰用者如何。師曰。不知。問或因普請鋤頭損傷蝦蟇蚯蚓。還有罪也無。師曰。阿誰是下手者。曰恁麼即無罪過。師曰。因果歷然。師後遷住杭州西山寶雲寺說法。本國賜紫署積善大師。

衢州鎮境志澄大師。僧問:「如何是定乾坤底劍。」師說:「不漏絲髮。」說:「用者如何。」師說:「不知。」問:「或因普請鋤頭損傷蝦蟆蚯蚓。還有罪也無。」師說:「阿誰是下手者。」說:「恁麼即無罪過。」師說:「因果歷然。」師後遷住杭州西山寶雲寺說法。本國賜紫署積善大師。

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上堂曰。諸禪德見性周遍聞性亦然。洞徹十方無內無外。所以古人道。隨緣無作動寂常真。如此施為全真智用。問如何是本來人。師曰。堂堂六尺甚分明。曰只如本來人還作如此相貌也無。師曰。汝喚什麼作本來人。曰乞師方便。師曰。教誰方便。

明州崇福院慶祥禪師上堂說:「諸禪德見性周遍聞性亦然。洞徹十方無內無外。所以古人道。隨緣無作動靜常真。如此施為全真智用。」問:「如何是本來人。」師說:「堂堂六尺甚分明。」說:「只如本來人還作如此相貌也無。」師說:「你喚什麼作本來人。」說:「乞師方便。」師說:「教誰方便。」

前杭州靈隱寺清聳禪師法嗣

前杭州靈隱寺清聳禪師法嗣

杭州臨安功臣院道慈禪師。問師登寶座大眾鹹臻請師舉揚宗教。師曰。大眾證明。上座曰。恁麼即亙古亙今也。師曰。也須領話始得。

杭州臨安功臣院道慈禪師。問:「師登寶座大眾鹹臻請師舉揚宗教。」師說:「大眾證明。」上座說:「恁麼即亙古亙今也。」師說:「也須領話始得。」

秀州羅漢院願昭禪師錢塘人也。依本部西山保清院受業。自靈隱發明眾請出世。師上堂曰。山河大地是真善知識。時常說法時時度人。不妨諸上座參請。無事久立。僧問。羅漢家風請師一句。師曰。嘉禾合穗。上國傳芳。曰此猶是嘉禾家風。如何是羅漢家風。師曰。或到諸方分明舉似。師後住杭州香嚴寺。僧問。不立纖塵請師直道。師曰。眾人笑汝。曰如何領會。師曰。還我話頭來。

秀州羅漢院願昭禪師錢塘人也。依本部西山保清院受業。自靈隱發明眾請出世。師上堂說:「山河大地是真善知識。時常說法時時度人。不妨諸上座參請。無事久立。」僧問:「羅漢家風請師一句。」師說:「嘉禾合穗。上國傳芳。」說:「此猶是嘉禾家風。如何是羅漢家風。」師說:「或到諸方分明舉似。」師後住杭州香嚴寺。僧問:「不立纖塵請師直道。」師說:「眾人笑你。」說:「如何領會。」師說:「還我話頭來。」

處州報恩院師智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誰人不見。問如何是一相三昧。師曰。青黃赤白。曰一相何在。師曰。汝卻靈利。問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法嗣嗣何人。師曰。靈鷲峰前月輪皎皎。

處州報恩院師智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誰人不見。」問:「如何是一相三昧。」師說:「青黃赤白。」說:「一相何在。」師說:「你卻靈利。」問:「祖祖相傳傳祖印。師今法嗣嗣何人。」師說:「靈鷲峰前月輪皎皎。」

衢州瀫寧可先禪師。僧問。如何是瀫寧家風。師曰。謝指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怪老僧什麼處。曰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曰。適來豈不是問西來意。

衢州瀫寧可先禪師。僧問:「如何是瀫寧家風。」師說:「謝指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怪老僧什麼處。」說:「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說:「適來豈不是問西來意。」

杭州臨安光孝院道端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高聲問著。曰莫即便是也無。師曰。勿交涉。師後住靈隱寺示滅。

杭州臨安光孝院道端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高聲問著。」說:「莫即便是也無。」師說:「勿交涉。」師後住靈隱寺示滅。

杭州西山保清院遇寧禪師。初開堂升座。有二僧一時禮拜。師曰。二人俱錯。僧擬進語。師便下座。

杭州西山保清院遇寧禪師。初開堂升座。有二僧一時禮拜。師說:「二人俱錯。」僧擬進語。師便下座。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辯隆禪師明州人也。依靈隱寺了悟禪師出家。遂受心印。師上堂曰。巍巍寶相偪塞虛空。金剛之體無有破壞。大眾還見不見。若言見也且實相之體本非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亦非見聞覺知之法。且作麼生說見底道理。若言不見又道。巍巍實相偪塞虛空。為什麼不見。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曰。腳下底。曰恁麼即尋常履踐。師曰。莫錯認。問如何是堅密身。師曰。倮倮地。曰恁麼即不密也。師曰。見什麼。

福州支提山雍熙寺辯隆禪師明州人也。依靈隱寺了悟禪師出家。遂受心印。師上堂說:「巍巍寶相逼塞虛空。(底本作「偪塞」)金剛之體無有破壞。大眾還見不見。若言見也且實相之體本非青黃赤白長短方圓。亦非見聞覺知之法。且作麼生說見底道理。若言不見又道。巍巍實相逼塞虛空。為什麼不見。」僧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說:「腳下底。」說:「恁麼即尋常履踐。」師說:「莫錯認。」問:「如何是堅密身。」師說:「裸裸地。」說:「恁麼即不密也。」師說:「見什麼。」

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特謝闍梨借問。曰借問即不無家風作麼生。師曰。瞌睡漢。

杭州瑞龍院希圓禪師。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特謝闍梨借問。」說:「借問即不無家風作麼生。」師說:「瞌睡漢。」

前金陵報慈行言導師法嗣

前金陵報慈行言導師法嗣

洪州雲居山義能禪師(第九世住)師上堂曰。不用上來。堂中憍陳如上座為諸上座轉第一義法輪。還得麼。若自信得各自歸堂參取。師下堂後。卻問一僧。只如山僧適來教上座參取聖僧。聖僧還道箇什麼。僧曰。特謝和尚再舉。問如何是佛。師曰。即心是佛。曰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曰。方便呼為佛迴光返照看身心是何物。

洪州雲居山義能禪師(第九世住)。師上堂說:「不用上來。堂中憍陳如上座為諸上座轉第一義法輪。還得麼。若自信得,各自歸堂參取。」師下堂後,卻問一僧:「只如山僧適來教上座參取聖僧。聖僧還道個什麼。」僧說:「特謝和尚再舉。」問:「如何是佛。」師說:「即心是佛。」說:「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說:「方便呼為佛,迴光返照看,身心是何物。」

前金陵清涼泰欽禪師法嗣

前金陵清涼泰欽禪師法嗣

洪州雲居山第十一世住道齊禪師洪州人也。姓金氏。禮百丈山明照禪師得度。遍歷禪會學心未息。後遇法燈禪師機緣頓契。暨法燈住上藍院。師乃主經藏。一日侍立次法燈謂師曰。藏主我有一轉西來意話。汝作麼生會。師對曰。不東不西。法燈曰。有什麼交涉。曰道齊只恁麼。未審和尚尊意如何。法燈曰。他家自有兒孫在。師於是頓明厥旨。初住筠州東禪院。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汝是阿誰。問荊棘林中無出路。請師方便為畬開。師曰。汝擬去什麼處。曰幾不到此。師曰。閑言語。問不免輪迴不求解脫時如何。師曰。還曾問建山麼。曰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曰。放爾三十棒。問如何是三寶。師曰。汝是什麼寶。曰如何。師曰。土木瓦礫。師次住洪州雙林院。後住雲居山。三處說法著語要搜玄拈古代別等集盛行諸方。此不繁錄。至道三年丁酉九月示疾。八日申時令聲鍾集眾。維那白雲。眾已集。師曰。老僧三處住持三十餘年。十方兄弟相聚話道。主事頭首勤心贊助老僧。今日火風相逼。特與諸人相見。諸人還見麼。今日若見是末後方便諸人向什麼處見。為向四大五陰處見。六入十二處見。遮裡若見。便可謂雲居山二十年間後學有賴。吾去後山門大眾付契瓌開堂住持凡事更在勤而行之。各自努力珍重。大眾才散。師歸西挾告寂。壽六十九。臘四十八。今塔存本山。

洪州雲居山第十一世住道齊禪師,洪州人。姓金氏。禮百丈山明照禪師得度。遍歷禪會,學心未息。後遇法燈禪師,機緣頓契。等到法燈住上藍院,師便主經藏。一日侍立時,法燈對師說:「藏主,我有一轉西來意話,你作麼生會。」師對說:「不東不西。」法燈說:「有什麼交涉。」說:「道齊只恁麼。未審和尚尊意如何。」法燈說:「他家自有兒孫在。」師於是頓明那個旨趣。初住筠州東禪院。僧問:「如何是佛。」師說:「你是阿誰。」問:「荊棘林中無出路,請師方便為畲開。」師說:「你擬去什麼處。」說:「幾不到此。」師說:「閒言語。」問:「不免輪迴不求解脫時如何。」師說:「還曾問建山麼。」說:「學人不會,乞師方便。」師說:「放你三十棒。」問:「如何是三寶。」師說:「你是什麼寶。」說:「如何。」師說:「土木瓦礫。」師接著住洪州雙林院,後住雲居山。三處說法,著《語要》《搜玄》《拈古代別》等集,盛行諸方。這裡不繁錄。至道三年丁酉九月示疾。八日申時,令敲鐘集眾。維那稟告說:「眾已集。」師說:「老僧三處住持三十餘年。十方兄弟相聚話道,主事頭首勤心贊助老僧。今日火風相逼,特與諸人相見。諸人還見麼。今日若見,是末後方便。諸人向什麼處見。為向四大五陰處見,六入十二處見。這裡若見,便可說雲居山二十年間後學有賴。我去後,山門大眾付契瓌開堂住持,凡事更在勤而行之。各自努力,珍重。」大眾才散,師歸西挾告寂。壽六十九,臘四十八。今塔存本山。

前金陵報恩院法安禪師法嗣

前金陵報恩院法安禪師法嗣

廬山棲賢寺道堅禪師。有官人問。某甲收金陵布陣殺人無數。還有罪也無。師曰。老僧只管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揚瀾左里無風浪起。問如何是棲賢境。師曰。棲賢有什麼境。

廬山棲賢寺道堅禪師。有官人問:「某甲收金陵,佈陣殺人無數,還有罪也無。」師說:「老僧只管看。」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揚瀾左里無風浪起。」問:「如何是棲賢境。」師說:「棲賢有什麼境。」

廬山歸宗寺第十四世慧誠禪師揚州人也。姓崔氏。幼出家於撫州明水院受具。遊方緣契慧濟禪師密承心印。庵於廬山之餘峰。淳化四年孟夏月歸宗柔和尚歸寂。郡牧與山門徒眾三請師開法住持。初上堂未升座。謂眾曰。天人得道此為證。恁麼便散去。已是周遮。其如未曉再為重敷。方乃升座。僧問。郡主臨筵請師演法。師曰。我不及汝。問如何是佛。師曰。如何不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不知。師又曰。問話且住諸上座問到窮劫問也不著。山僧答到窮劫答也不及。何以故。為上座各有本分事圓滿十方亙古亙今。乃至諸佛也不敢錯誤上座。謂之頂族只助發上座。所以道。十方法界諸有情念念以證善逝果。彼既丈夫我亦爾。何得自輕而退屈。諸上座不要退屈信取便休。祖師西來只道見性成佛。其餘所說不及此說。更有箇奇特方便。舉似諸人分明記取。到諸方莫錯舉。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僧問。不通風處如何過得。師曰。汝從什麼處來。僧舉南泉雲。銅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鄧隱峰便拈瓶瀉水。南泉乃休。師曰。鄧隱峰甚奇怪。要且亂瀉。師接武歸宗十有四載。常聚五百餘眾。景德四年三月十八日上堂辭眾。安然而化壽六十有七。臘五十二。全身塔於本山。

廬山歸宗寺第十四世慧誠禪師,揚州人。姓崔氏。幼年在撫州明水院出家受具。遊方緣契慧濟禪師,密承心印。庵於廬山的餘峰。淳化四年孟夏月,歸宗柔和尚歸寂。郡牧與山門徒眾三請師開法住持。初上堂未升座,對眾說:「天人得道,此為證。恁麼便散去,已是周遮。其如未曉,再為重敷。」方才升座。僧問:「郡主臨筵,請師演法。」師說:「我不及你。」問:「如何是佛。」師說:「如何不是。」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不知。」師又說:「問話且住。諸上座問到窮劫,問也不著。山僧答到窮劫,答也不及。何以故。為上座各有本分事,圓滿十方,亙古亙今。乃至諸佛也不敢錯誤上座。謂之頂族,只助發上座。所以道:十方法界諸有情,念念以證善逝果。彼既丈夫我亦爾,何得自輕而退屈。諸上座不要退屈,信取便休。祖師西來只道見性成佛。其餘所說不及此說。更有個奇特方便,舉似諸人,分明記取。到諸方莫錯舉。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僧問:「不通風處如何過得。」師說:「你從什麼處來。」僧舉南泉說:「銅瓶是境,瓶中有水。不得動著境,與老僧將水來。」鄧隱峰便拈瓶瀉水。南泉乃休。師說:「鄧隱峰甚奇怪,要且亂瀉。」師接武歸宗十有四載,常聚五百餘眾。景德四年三月十八日上堂辭眾,安然而化,壽六十七,臘五十二。全身塔於本山。

前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法嗣

前廬州長安院延規禪師法嗣

廬州長安院辯實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少室靈峰住九霄。

廬州長安院辯實禪師(第二世住)。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少室靈峰住九霄。」

潭州雲蓋山海會寺用清禪師河州人也。姓趙氏。本州出家酷志求法。遠參長安潛契宗旨。先住韶州東平山。淳化二年知潭州張茂宗請居雲蓋(第六世住)僧問。有一人在萬丈井底如何出得。師曰。且喜得相見。曰恁麼即穿雲透月去也。師曰。三十三天事作麼生。僧無語。問如何是雲蓋境。師曰。門外三泉井。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童行作子。師有頌示眾曰。

潭州雲蓋山海會寺用清禪師,河州人。姓趙氏。本州出家,酷志求法。遠參長安,潛契宗旨。先住韶州東平山。淳化二年,知潭州張茂宗請居雲蓋(第六世住)。僧問:「有一人在萬丈井底,如何出得。」師說:「且喜得相見。」說:「恁麼即穿雲透月去也。」師說:「三十三天事作麼生。」僧無語。問:「如何是雲蓋境。」師說:「門外三泉井。」說:「如何是境中人。」師說:「童行作子。」師有頌示眾說:

雲蓋鎖口訣擬議皆腦裂

雲蓋鎖口訣,擬議皆腦裂。

拍手趁玄空雲露西山月

拍手趁玄空,雲露西山月。

僧問。如何是雲蓋鎖口訣。師曰。遍天遍地。曰恁麼即石人點頭露柱拍手。師曰。一瓶淨水一鑪香。曰此猶是井底蝦蟇。師曰。勞煩大眾。師常節段食隨眾二時但展缽而已。或逾年月。亦不調練服餌無妨作務。有請必開。即便飽食而亡拘執。至道二年四月二日示疾而逝。闍維建塔於本山。

僧問:「如何是雲蓋鎖口訣。」師說:「遍天遍地。」說:「恁麼即石人點頭,露柱拍手。」師說:「一瓶淨水一爐香。」說:「此猶是井底蝦蟆。」師說:「勞煩大眾。」師常節段食,隨眾二時但展缽而已。或逾年月。也不調練服餌,無妨作務。有請必開,即便飽食,而無拘執。至道二年四月二日示疾而逝。闍維建塔於本山。

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前蘇州長壽院朋彥大師法嗣

前蘇州長壽院朋彥大師法嗣

長壽第二世法齊禪師婺州人也。姓丁氏。始講百法因明二論。尋置講遊方。受心印於廣法大師。建隆二年廣法歸寂付授住持。節使錢仁奉禮重請揚真要。有百法座主問。令公請命四眾雲臻。向上宗乘請師舉唱。師曰。百法明門論。曰畢竟作麼生。師曰。一切法無我。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為什麼卻不見佛。師曰。不見即道。曰恁麼即見去也。師曰。城東老母與佛同生。師太平興國三年戊寅捨眾就本院創別室宴居。咸平三年庚子十二月十一日示滅。壽八十九。臘七十二。

長壽第二世法齊禪師,婺州人。姓丁氏。始講百法、因明二論。尋置講遊方。受心印於廣法大師。建隆二年,廣法歸寂,付授住持。節使錢仁奉禮重,請揚真要。有百法座主問:「令公請命,四眾雲臻。向上宗乘,請師舉唱。」師說:「百法明門論。」說:「畢竟作麼生。」師說:「一切法無我。」問:「城東老母與佛同生,為什麼卻不見佛。」師說:「不見即道。」說:「恁麼即見去也。」師說:「城東老母與佛同生。」師太平興國三年戊寅舍眾,就本院創別室宴居。咸平三年庚子十二月十一日示滅。壽八十九,臘七十二。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六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七

禪門達者雖不出世有名於時者一十人見錄

禪門達者雖不出世、有名於時者一十人見錄

金陵寶誌禪師

金陵寶誌禪師

婺州善慧大士

婺州善慧大士

南獄慧思禪師

南獄慧思禪師

天台智顗禪師

天台智顗禪師

泗州僧伽和尚

泗州僧伽和尚

萬迴法雲公

萬回法雲公

天台豐幹禪師

天台豐幹禪師

天台寒山子

天台寒山子

天台拾得

天台拾得

明州布袋和尚

明州布袋和尚

諸方雜舉徵拈代別語

諸方雜舉徵拈代別語

寶誌禪師金城人也。姓朱氏。少出家止道林寺修習禪定。宋泰始初忽居止無定飲食無時。髮長數寸徒跣執錫杖。頭擐剪刀尺銅鑑。或掛一兩尺帛。數日不食無飢容。時或歌吟詞如讖記。士庶皆共事之。齊永明七年。武帝謂師惑眾收付建康獄。既旦人見其入市。及檢獄如故。建康令以事聞。帝延於宮中之後堂。師在華林園忽一日重著三布帽。亦不知於何所得之。俄豫章王文惠太子相繼薨。武帝尋厭世齊亦以於季矣。由是禁師出入。梁高祖即位下詔曰。誌公跡拘塵垢神遊冥寂。水火不能焦濡。蛇虎不能侵懼。語其佛理則聲聞以上。譚其隱淪則遯仙高者。豈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何其鄙陋一至於此。自今勿得復禁。帝一日問師曰。弟子煩惑何以治之。師曰。十二。識者以為十二因緣治惑藥也。又問十二之旨。師曰。旨在書字時節刻漏中。識者以為書之在十二時中。又問。弟子何時得靜心修習。師曰。安樂禁。識者以為修習禁者止也。至安樂時乃止耳。又製大乘贊二十四首盛行於世(餘諸辭句與夫禪宗旨趣冥會。略錄十首及師製十二時頌編於別卷)天監十三年冬將卒。忽告眾僧令移寺金剛神像出置於外。乃密謂人曰。菩薩將去。未及旬日無疾而終。舉體香軟。臨亡然一燭以付後閤舍人吳慶。慶以事聞。帝歎曰。大師不復留矣。燭者將以後事囑我乎。因厚禮葬於鍾山獨龍阜。仍立開善精舍。勅陸倕製銘於冢內。王筠勒碑於寺門。處處傳其遺像焉。初師顯跡之始年可五六十許。及終亦不老。人莫測其年。有徐捷道者。年九十三。自言是誌外舅弟小誌四年。計師亡時蓋年九十七矣。勅諡妙覺大師。

寶誌禪師,金城人。姓朱氏。少出家,止道林寺修習禪定。宋泰始初,忽然居止無定、飲食無時。髮長數寸,赤腳執錫杖,頭上戴剪刀、尺、銅鏡,或掛一兩尺帛。數日不食,沒有飢容。時或歌吟,詞如讖記。士庶都共事他。齊永明七年,武帝認為師惑眾,收付建康獄。到了早晨,人見他入市,及檢獄卻仍在。建康令把事上聞。帝延請於宮中的後堂。師在華林園,忽然一日重疊著三頂布帽,也不知從何處得來。不久豫章王、文惠太子相繼薨。武帝不久厭世,齊也到了季世。由此禁師出入。梁高祖即位,下詔說:志公形跡拘於塵垢,神遊冥寂。水火不能焦濡,蛇虎不能侵懼。語其佛理則在聲聞以上,談其隱淪則比遁仙還高。豈能以俗士常情空相拘制,何其鄙陋以至於此。自今不得再禁。帝一日問師說:「弟子煩惑,何以治之。」師說:「十二。」識者以為十二因緣是治惑的藥。又問十二之旨。師說:「旨在書字時節刻漏中。」識者以為書寫之在十二時中。又問:「弟子何時得靜心修習。」師說:「安樂禁。」識者以為修習所謂禁者就是止,到安樂時才止罷了。又制大乘贊二十四首,盛行於世(其餘辭句與禪宗旨趣冥會。略錄十首及師制十二時頌,編於別卷)。天監十三年冬將卒,忽然告眾僧,令移寺金剛神像出置於外,又密對人說:「菩薩將去。」未及旬日,無疾而終。舉體香軟。臨亡燃一燭,交付後閣舍人吳慶。慶以事上聞。帝嘆說:「大師不復留了。燭,是將以後事囑託我嗎。」於是厚禮葬於鐘山獨龍阜,仍立開善精舍。敕陸倕制銘於冢內,王筠勒碑於寺門。處處傳其遺像。初師顯跡之始,年可五六十許,及終也不老,人莫測其年。有徐捷道者,年九十三,自言是志的外舅弟,小志四年。計師亡時蓋年九十七了。敕諡妙覺大師。

善慧大士者。婺州義烏縣人也。齊建武四年丁丑五月八日降於雙林鄉傅宣慈家本名翕。梁天監十一年。年十六納劉氏女名妙光。生普建普成二子。二十四與里人稽亭浦漉魚。獲已沈籠水中祝曰。去者適止者留。人或謂之愚。會有天竺僧達磨(時謂嵩頭陀)曰。我與汝毘婆屍佛所發誓。今兜率宮衣缽見在。何日當還。因命臨水觀其影。見大士圓光寶蓋。大士笑謂之曰。鑪韛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嵩指松山頂曰。此可棲矣。大士躬耕而居之。乃說一偈曰。

善慧大士,婺州義烏縣人。齊建武四年丁丑五月八日,降於雙林鄉傅宣慈家,本名翕。梁天監十一年,年十六,娶劉氏女,名妙光。生普建、普成二子。二十四歲與里人在稽亭浦漉魚,獲已沉籠水中,祝說:「去者適,止者留。」人或謂之愚。會有天竺僧達磨(時謂嵩頭陀)說:「我與你在毗婆尸佛所發過誓。今兜率宮衣缽見在,何日當還。」因命臨水觀其影,見大士圓光寶蓋。大士笑對他說:「爐鞴之所多鈍鐵,良醫之門足病人。度生為急,何思彼樂乎。」嵩指松山頂說:「此可棲了。」大士躬耕而居之,乃說一偈說:

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

空手把鋤頭,步行騎水牛。

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人從橋上過,橋流水不流。

有人盜菽麥瓜果。大士即與籃籠盛去。日常傭作夜則行道。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體。大士乃曰。我得首楞嚴定。當捨田宅設無遮大會。大通二年唱賣妻子獲錢五萬以營法會。時有慧集法師聞法悟解。言我師彌勒應身耳。大士恐惑眾遂呵之。六年正月二十八日遣弟子傅暀致書於梁高祖。書曰。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白國主救世菩薩。今欲條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略以虛懷為本。不著為宗。亡相為因。涅槃為果。其中善略以治身為本。治國為宗。天上人間果報安樂。其下善略以護養眾生勝殘去殺。普令百姓俱稟六齋。今聞皇帝崇法欲伸論義。未遂襟懷故。遣弟子傅暀告曰。暀投太樂令何昌。昌曰。慧約國師猶復置啟。翕是國民又非長老。殊不謙卑豈敢呈達。暀燒手御路。昌乃馳往同泰寺詢皓法師。皓勸速呈。二月二十一日進書。帝覽之遽遣詔迎。既至帝問。從來師事誰耶。曰從無所從來無所來師事亦爾。昭明問。大士何不論義。曰菩薩所說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如如正理復有何言。帝又問。何為真諦。曰息而不滅。帝曰。若息而不滅此則有色。有色故鈍。若如是者居士不免流俗。曰臨財無苟得臨難無苟免。帝曰。居士大識禮。曰一切諸法不有不無。帝曰。謹受居士來旨曰大千世界所有色象莫不歸空。百川叢注不過於海。無量妙法不出真如。如來何故於三界九十六道中獨超其最。視一切眾生有若赤子有若自身。天下非道不安非理不樂。帝默然。大士辭退。異日帝於壽光殿請大士講金剛經。大士登座執拍板唱經成四十九頌。大同五年奏捨宅於松山下因雙檮樹而創寺。名曰雙林。其樹連理祥煙周繞。有雙鶴棲止。太清二年大士誓不食。取佛生日焚身供養。至日白黑六十餘人代不食燒身。三百人刺心瀝血和香。請大士住世。大士愍而從之。承聖三年復捨家資為眾生供養三寶。而說偈曰。

有人盜菽麥瓜果,大士即與籃籠盛去。日常傭作,夜則行道。見釋迦、金粟、定光三如來放光襲其體。大士便說:「我得首楞嚴定。當舍田宅,設無遮大會。」大通二年唱賣妻子,獲錢五萬以營法會。時有慧集法師聞法悟解,說我師彌勒應身罷了。大士恐惑眾,遂呵之。六年正月二十八日,遣弟子傅暀致書於梁高祖。書說:「雙林樹下當來解脫善慧大士,白國主救世菩薩。今欲條上中下善,希能受持。其上善略以虛懷為本,不著為宗,亡相為因,涅槃為果。其中善略以治身為本,治國為宗,天上人間果報安樂。其下善略以護養眾生,勝殘去殺,普令百姓俱稟六齋。今聞皇帝崇法,欲伸論義,未遂襟懷,故遣弟子傅暀告。」暀投太樂令何昌。昌說:「慧約國師猶復置啟。翕是國民,又非長老,殊不謙卑,豈敢呈達。」暀燒手御路。昌乃馳往同泰寺詢皓法師。皓勸速呈。二月二十一日進書。帝覽之,遽遣詔迎。既至,帝問:「從來師事誰耶。」說:「從無所從,來無所來,師事亦爾。」昭明問:「大士何不論義。」說:「菩薩所說,非長非短,非廣非狹,非有邊非無邊,如如正理,復有何言。」帝又問:「何為真諦。」說:「息而不滅。」帝說:「若息而不滅,此則有色。有色故鈍。若如是者,居士不免流俗。」說:「臨財無苟得,臨難無苟免。」帝說:「居士大識禮。」說:「一切諸法不有不無。」帝說:「謹受居士來旨。」說:「大千世界所有色象莫不歸空。百川叢注不過於海。無量妙法不出真如。如來何故於三界九十六道中獨超其最。視一切眾生有若赤子,有若自身。天下非道不安,非理不樂。」帝默然。大士辭退。異日帝於壽光殿請大士講金剛經。大士登座,執拍板唱經,成四十九頌。大同五年,奏舍宅於松山下,因雙檮樹而創寺,名曰雙林。其樹連理,祥煙周繞,有雙鶴棲止。太清二年,大士誓不食,取佛生日焚身供養。至日,白黑六十餘人代不食燒身,三百人刺心瀝血和香,請大士住世。大士愍而從之。承聖三年,復舍家資為眾生供養三寶,而說偈說:

傾捨為群品奉供天中天

傾舍為群品,奉供天中天。

仰祈甘露雨流澍普無邊

仰祈甘露雨,流澍普無邊。

陳天嘉二年大士於松山頂遶連理樹行道。感七佛相隨。釋迦引前維摩接後。唯釋尊數顧共語。為我補處也。其山忽起黃雲盤旋若蓋。因號雲黃山。時有慧和法師不疾而終。嵩頭陀於柯山靈巖寺入滅。大士懸知曰。嵩公兜率待我。決不可久留也。時四側華木方當秀實欻然枯悴。太建元年己丑四月二十四日示眾曰。此身甚可厭惡眾苦所集。須慎三業精勤六度。若墜地獄卒難得脫。常須懺悔。又曰。吾去已不得移寢床。七日有法猛上人。持像及鍾來鎮於此。弟子問。滅後形體若為。曰山頂焚之。又問。不遂何如。曰慎勿棺斂。但壘甓作壇移屍於上。屏風周繞絳紗覆之。上建浮圖以彌勒像處其下。又問。諸佛涅槃時皆說功德。師之發跡可得聞乎。曰我從第四天來為度汝等。次補釋迦。及傅普敏文殊。慧集觀音。何昌阿難。同來贊助故。大品經云。有菩薩從兜率來。諸根猛利。疾與般若相應。即吾身是也。言訖趺坐而終。壽七十有三。尋猛師果將到織成彌勒像及九乳鐘留鎮之。須臾不見。大士道具十餘事見在。晉天福九年甲辰六月十七日錢王遣使發塔。取靈骨一十六片紫金色及道具。乃府城南龍山建華寺寘之。仍以靈骨塑其像。

陳天嘉二年,大士於松山頂繞連理樹行道。感七佛相隨,釋迦引前,維摩接後,唯釋尊數顧共語,為我補處也。其山忽起黃雲,盤旋若蓋,因號雲黃山。時有慧和法師不疾而終,嵩頭陀於柯山靈巖寺入滅。大士懸知說:「嵩公兜率待我,決不可久留也。」時四側花木方當秀實,忽然枯悴。太建元年己丑四月二十四日示眾說:「此身甚可厭惡,眾苦所集。須慎三業,精勤六度。若墜地獄,卒難得脫。常須懺悔。」又說:「我去已,不得移寢床。七日有法猛上人,持像及鍾來鎮於此。」弟子問:「滅後形體若為。」說:「山頂焚之。」又問:「不遂何如。」說:「慎勿棺斂。但壘甓作壇,移屍於上。屏風周繞,絳紗覆之。上建浮圖,以彌勒像處其下。」又問:「諸佛涅槃時皆說功德。師之發跡可得聞乎。」說:「我從第四天來,為度你們。次補釋迦。及傅普敏文殊,慧集觀音,何昌阿難,同來贊助。故大品經說:有菩薩從兜率來,諸根猛利,疾與般若相應。即吾身是也。」言訖趺坐而終。壽七十三。尋猛師果將到織成彌勒像及九乳鍾留鎮之,須臾不見。大士道具十餘事見在。晉天福九年甲辰六月十七日,錢王遣使發塔,取靈骨一十六片,紫金色,及道具。乃於府城南龍山建華寺安置,仍以靈骨塑其像。

衡嶽慧思禪師武津人也。姓李氏。頂有肉髻牛行象視。少以慈恕聞於閭裡。嘗夢梵僧勸出俗。乃辭親入道。及稟具常習坐日唯一食。誦法華等經滿千遍。又閱妙勝定經歎禪那功德。遂發心尋友。時慧聞禪師有徒數百(聞禪師始因背手探藏。得中觀論發明禪理。此論即西天第十四祖龍樹大士所造。遂遙稟龍樹)乃往受法晝夜攝心坐夏。經三七日獲宿智通。倍加勇猛。尋有障起。四支緩弱不能行步。自唸曰。病從業。生業由心起。心源無起外境何狀。病業與身都如雲影。如是觀已顛倒想滅輕安如故。夏滿猶無所得。深懷慚愧放身倚壁。背未至間豁爾開悟。法華三昧最上乘門一念明達研練逾久前觀轉增。名行遠聞學侶日至。激勵無倦機感寔繁。乃以大小乘定慧等法隨根引喻。俾習慈忍行奉菩薩三聚戒。衣服率用布。寒則加之以艾。以北齊天保中領徒南邁。值梁孝元之亂。權止大蘇山。輕生重法者相與冒險而至填聚山林。師示眾曰。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偈曰。

衡嶽慧思禪師,武津人。姓李氏。頂有肉髻,牛行象視。少以慈恕聞於閭里。嘗夢梵僧勸出俗,乃辭親入道。及稟具,常習坐,日唯一食。誦法華等經滿千遍。又閱妙勝定經,嘆禪那功德,遂發心尋友。時慧聞禪師有徒數百(聞禪師始因背手探藏,得中觀論,發明禪理。此論即西天第十四祖龍樹大士所造,遂遙稟龍樹),乃往受法,晝夜攝心坐夏。經三七日獲宿智通,倍加勇猛。尋有障起,四肢緩弱不能行步。自念說:病從業生,業由心起。心源無起,外境何狀。病業與身都如雲影。如是觀已,顛倒想滅,輕安如故。夏滿猶無所得,深懷慚愧,放身倚壁。背未至間,豁爾開悟。法華三昧最上乘門一念明達,研練逾久,前觀轉增。名行遠聞,學侶日至。激勵無倦,機感實繁。乃以大小乘定慧等法隨根引喻,使習慈忍行,奉菩薩三聚戒。衣服率用布,寒則加之以艾。以北齊天保中領徒南邁,值梁孝元之亂,權止大蘇山。輕生重法者相與冒險而至,填聚山林。師示眾說:「道源不遠,性海非遙。但向己求,莫從他覓。覓即不得,得亦不真。」偈說:

頓悟心源開寶藏隱顯靈通現真相

頓悟心源開寶藏,隱顯靈通現真相。

獨行獨坐常巍巍百億化身無數量

獨行獨坐常巍巍,百億化身無數量。

縱合偪塞滿虛空看時不見微塵相

縱令逼塞滿虛空(底本作「偪塞」),看時不見微塵相。

可笑物兮無比況口吐明珠光晃晃

可笑物兮無比況,口吐明珠光晃晃。

尋常見說不思議一語標名言下當

尋常見說不思議,一語標名言下當。

又偈曰。

又偈說:

天不能蓋地不載無去無來無障礙

天不能蓋地不載,無去無來無障礙。

無長無短無青黃不在中間及內外

無長無短無青黃,不在中間及內外。

超群出眾太虛玄指物傳心人不會

超群出眾太虛玄,指物傳心人不會。

其他隨叩而應。以道俗所施造金字般若法華經。時眾請師講二經。隨文發解。復命門人智顗代講。至一心具萬行有疑請決。師曰。汝所疑乃大品次第意耳。未是法華圓頓旨也。吾昔於夏中一念頓發諸法見前。吾既身證不勞致疑。顗即諮受法華行三七日得悟(顗即天台教主智者大師。如下章出焉)陳光大元年六月二十三日自大蘇山將四十餘僧徑趣南嶽乃曰。吾寄此山止期十載。已後必事遠遊。吾前身曾履此處。巡至衡陽值一處林泉勝異。師曰。此古寺也。吾昔曾居俾掘之基址猶存。又指巖下曰。吾此坐禪賊斬吾首。尋得枯骸一聚。自此化道彌盛。陳主屢致慰勞供養目為大禪師。將欲順世謂門人曰。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念佛三昧方等懺悔期於見證者。隨有所須吾自供給。如無此人吾即遠去矣。時眾以苦行事難無有答者。師乃屏眾泯然而逝。小師雲辯號叫。師開目曰。汝是惡魔。吾將行矣。何驚動妨亂吾邪。痴人出去。言訖長往。時異香滿室。頂暖身軟顏色如常。即太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壽六十有四。凡有著述皆口授無所刪改。撰四十二字門兩卷。無諍行門兩卷。釋論玄隨自意安樂行次第禪要三智觀門等五部各一卷。並行於世。

其他隨叩而應。以道俗所施造金字般若、法華經。時眾請師講二經,隨文發解。復命門人智顗代講。至一心具萬行,有疑請決。師說:「你所疑乃大品次第意罷了,未是法華圓頓旨也。我昔於夏中一念頓發,諸法見前。我既身證,不勞致疑。」顗即諮受法華行,三七日得悟(顗即天台教主智者大師,如下章出焉)。陳光大元年六月二十三日,自大蘇山將四十餘僧徑趣南嶽,便說:「我寄此山止期十載,已後必事遠遊。我前身曾履此處。」巡至衡陽,值一處林泉勝異。師說:「此古寺也。我昔曾居。」使掘之,基址猶存。又指巖下說:「我此坐禪,賊斬我首。」尋得枯骸一聚。自此化道彌盛。陳主屢致慰勞供養,目為大禪師。將欲順世,謂門人說:「若有十人不惜身命,常修法華、般舟念佛三昧、方等懺悔,期於見證者,隨有所須我自供給。如無此人,我即遠去了。」時眾以苦行事難,無有答者。師乃屏眾,泯然而逝。小師雲辯號叫。師開目說:「你是惡魔。我將行了。何驚動妨亂我邪。痴人出去。」言訖長往。時異香滿室,頂暖身軟,顏色如常。即太建九年六月二十二日也。壽六十四。凡有著述皆口授,無所刪改。撰四十二字門兩卷,無諍行門兩卷,釋論玄、隨自意、安樂行、次第禪要、三智觀門等五部各一卷,並行於世。

天台山修禪寺智者禪師智顗荊州華容人。姓陳氏。母徐氏。始娠夢香煙五色縈饒於懷。誕生之夕祥光燭於隣裡。幼有奇相膚不受垢。七歲入果願寺。聞僧誦法華經普門品即隨念之。忽自憶記七卷之文宛如宿習。十五禮佛像誓志出家。怳焉如夢見大山臨海際峰頂有僧招手。復接入一伽藍雲。汝當居此。汝當終此。十八喪二親。於果願寺依僧法緒出家。二十進具。陳天嘉元年謁光州大蘇山慧思禪師。思一見乃謂曰。昔靈鷲同聽法華經。今復來矣。即示以普賢道場。說四安樂行。師入觀三七日。身心豁然定慧融會。宿通潛發唯自明瞭。以所悟白思。思曰。非汝弗證非吾莫識。此乃法華三昧前方便初旋陀羅尼也。縱令文字之師千萬不能窮汝之辯。汝可傳燈。莫作最後斷佛種人。師既承印可。太建元年禮辭住金陵闡化。凡說法不立文字。以辯才故晝夜無倦。七年乙未謝遣徒眾隱天台山佛隴峰。有定光禪師先居此峰。謂弟子曰。不久當有善知識領徒至此。俄爾師至。光曰。還憶疇昔舉手招引時否。師即悟禮像之徵悲喜交懷。乃執手共至庵所。其夜聞空中鍾磬之聲。師曰。是何祥也。光曰。此是犍稚集僧得住之相。此處金地吾已居之。北峰銀地汝宜居焉開山。後宣帝建修禪寺。割始豐縣租以充眾費。及隋煬帝請師受菩薩戒。師為帝立法名號總持。帝乃號師為智者。師常謂。法華為一乘妙典。蕩化城之執教。釋草菴之滯情。開方便之權門。示真實之妙理。會眾善之小行。歸廣大之一乘。遂出玄義。曰釋名辨體明宗論用判教相之五重也。名則法喻齊舉。謂一乘妙法即眾生本性。在無明煩惱不為所染。如蓮華處於淤泥而體常淨。故以為名。此經開權顯實廢權立實會權歸實。如蓮之華有含容開落之義。華之蓮有隱現成實之義。亦謂從本垂跡因跡顯本。夫經題不越法喻人。單複具足凡七種(單三複三具足一)攝一切名。

天台山修禪寺智者禪師智顗,荊州華容人。姓陳氏。母徐氏。始娠,夢香菸五色縈繞於懷。誕生之夕,祥光燭於鄰里。幼有奇相,膚不受垢。七歲入果願寺,聞僧誦法華經普門品即隨念之。忽然自憶記七卷之文,宛如宿習。十五禮佛像,誓志出家。恍焉如夢見大山臨海際,峰頂有僧招手,復接入一伽藍,說:「你當居此。你當終此。」十八喪雙親。於果願寺依僧法緒出家。二十進具。陳天嘉元年謁光州大蘇山慧思禪師。思一見便對他說:「昔靈鷲同聽法華經,今復來了。」即示以普賢道場,說四安樂行。師入觀三七日,身心豁然,定慧融會。宿通潛發,唯自明瞭。以所悟白思。思說:「非你弗證,非我莫識。此乃法華三昧前方便、初旋陀羅尼也。縱令文字之師千萬,不能窮你之辯。你可傳燈。莫作最後斷佛種人。」師既承印可,太建元年禮辭,住金陵闡化。凡說法不立文字,以辯才故晝夜無倦。七年乙未,謝遣徒眾,隱天台山佛隴峰。有定光禪師先居此峰,謂弟子說:「不久當有善知識領徒至此。」俄爾師至。光說:「還憶疇昔舉手招引時否。」師即悟禮像之徵,悲喜交懷。乃執手共至庵所。其夜聞空中鐘磬之聲。師說:「是何祥也。」光說:「此是犍稚集僧得住之相。此處金地我已居之。北峰銀地,你宜居焉開山。」後宣帝建修禪寺,割始豐縣租以充眾費。及隋煬帝請師受菩薩戒,師為帝立法名,號總持。帝乃號師為智者。師常謂:法華為一乘妙典,蕩化城之執教,釋草菴之滯情,開方便之權門,示真實之妙理,會眾善之小行,歸廣大之一乘。遂出玄義,說釋名、辨體、明宗、論用、判教相之五重。名則法喻齊舉。謂一乘妙法即眾生本性,在無明煩惱不為所染,如蓮華處於淤泥而體常淨,故以為名。此經開權顯實、廢權立實、會權歸實。如蓮之華有含容開落之義,華之蓮有隱現成實之義。亦謂從本垂跡、因跡顯本。夫經題不越法、喻、人,單、復、具足凡七種(單三、復三、具足一),攝一切名。

妙法蓮華即複之一也(法譬為複)名以召體。體即實相。謂一切相離實相無體故。宗則一乘因果。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可尊尚故。用則力用。以開廢會之義有其力故。然後判教相者。以如來一代之說。總判為五時八教。五時者。一佛初成道為上根菩薩說華嚴時。二為小機說阿含時。三彈偏折小歎大褒圓說方等時。四蕩相遣執說般若時。五會權歸實。授三乘人及一切眾生成佛記。說法華涅槃時。八教者。謂化儀四教即頓漸秘密不定也。化法四教即藏(生滅四諦)通(無生)別(無量)圓也(無作四諦唯法華圓理。乃至治生產業一色一香無非實相)該三世如來所演罄殫其致(四正三接廣如本教)捨此皆魔說故。教理既明。非觀行無以復性。乃依一心三諦之理(真俗中)示三止三觀。一一觀心念念不可得。先空次假後中。離二邊而觀一心如雲外之月者。此乃別教之行相也。嘗雲。破一切惑莫盛乎空。建一切法莫盛乎假。究竟一切性莫大乎中。故一中一切中無假無空而不中。空假亦爾。即圓教之行相。如摩醯首羅天之三目。非縱橫並別故(第十四祖龍樹菩薩偈雲。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斯與楞嚴圓覺經說奢摩他三摩缽底禪那三觀。名目雖殊其致一也。達磨大師以心傳心不滯名數。直為上上根智俾忘筌忘意故。與此教同而不同。智者禪師窮理盡性備足之門故。與禪宗異而非異也)三觀圓成法身不素。即免同貧子也。尚盧學者昧於修性或墮偏執故。復創六即之義以絕斯患。一理即佛者。十法界眾生下至蟭螟同稟妙性。從本以來常住清淨覺體圓滿一理齊平故(執名相者不信即心即佛。覩此而生信也)二名字即佛者。雖理性坦平。而隨流者日用不知。必假言教外燻得聞名字。生信發解故(起信論雲。以有忘想心故。能知名義。自此已下簡暗證者)三觀行即佛者。既聞名開解。

妙法蓮華即復之一也(法譬為復)。名以召體。體即實相。謂一切相離實相無體故。宗則一乘因果。開示悟入佛之知見,可尊尚故。用則力用。以開、廢、會之義有其力故。然後判教相者,以如來一代之說,總判為五時八教。五時者:一、佛初成道為上根菩薩說華嚴時;二、為小機說阿含時;三、彈偏折小、嘆大褒圓說方等時;四、蕩相遣執說般若時;五、會權歸實,授三乘人及一切眾生成佛記,說法華、涅槃時。八教者:謂化儀四教,即頓、漸、秘密、不定也。化法四教,即藏(生滅四諦)、通(無生)、別(無量)、圓也(無作四諦唯法華圓理。乃至治生產業,一色一香無非實相)。該三世如來所演,罄殫其致(四正三接廣如本教)。舍此皆魔說故。教理既明,非觀行無以復性。乃依一心三諦之理(真、俗、中),示三止三觀。一一觀心,念念不可得。先空次假後中。離二邊而觀一心,如雲外之月者,此乃別教之行相也。嘗說:破一切惑莫盛乎空,建一切法莫盛乎假,究竟一切性莫大乎中。故一中一切中,無假無空而不中。空假亦爾。即圓教之行相。如摩醯首羅天之三目,非縱橫並別故(第十四祖龍樹菩薩偈說: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斯與楞嚴、圓覺經說奢摩他、三摩缽底、禪那三觀,名目雖殊,其致一也。達磨大師以心傳心,不滯名數,直為上上根智,使忘筌忘意,故與此教同而不同。智者禪師窮理盡性,備足之門,故與禪宗異而非異也)。三觀圓成,法身不素,即免同貧子也。尚慮學者昧於修性或墮偏執,故復創六即之義以絕斯患。一、理即佛者:十法界眾生下至蟭螟,同稟妙性,從本以來常住清淨,覺體圓滿,一理齊平故(執名相者不信即心即佛,睹此而生信也)。二、名字即佛者:雖理性坦平,而隨流者日用不知,必假言教外熏,得聞名字,生信發解故(起信論說:以有妄想心故,能知名義。自此已下簡暗證者)。三、觀行即佛者:既聞名開解,

要假前之三觀而返源故(圓教外凡也。圓觀五陰為不思議境。即五品位。大師示居此位。別教十信及藏通教。皆名資糧位)四相似即佛者。觀行功深發相似用故(內凡也圓伏無明入十信鐵輪位。不斷見思惑。至七信以去見思惑自隕得六根清淨。如經云。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云云。思大禪師示居此位。若別教乃地前三十心也。藏通皆名加行位。楞嚴經唯識論三十心後。別立四加行。名位雖同詮旨逈異。惟通悟者善巧融會)五分真即佛者。三心開發得真如用。位位增勝故(發圓初住即銅輪位也。如龍女一念成佛現百界身。從此轉勝至等覺位。凡四十一心盡目真因。分位雖殊圓理無別。若別教即名十地。藏通皆言見道位)六究竟即佛者。無明永盡覺心圓極證無所證故(妙覺也。起信雲。始本不二名究竟覺。仁王名寂滅上忍也。別教權佛攝。對圓行第二位耳。藏通二教佛可知)如上六位既皆即佛(不屈不濫)通具法報化三身為正(三寶三德屬對交絡。乃至十種三法含攝無遺。偈雲。道識性般若。菩提大乘身。涅槃三寶德。一一皆三法)隨居四土為依。四土者。一常寂光(法性土也。法身居之身土相稱)二實報無障礙(攝二受用也。自受用土報佛自居。他受用土登地菩薩所居)三方便有餘。四淨穢同居(並為應化土也。地前菩薩二乘凡夫所居)其實則非身非土無優無劣。為對機故假說身土而分優劣。師得身土互融權實無礙故。三十餘年晝夜宣演。生四種益具四悉檀(悉遍也。檀翻名施。禪師之法遍施有情隨根得益如雲。世界悉檀生歡喜益云云)門人灌頂日記萬言而編結之。總目為天台教。別即分諸部類。(法華玄義文句大小止觀金光明仁王淨名涅槃諸觀章十六觀經等及四教禪門凡百餘軸)歷代付授盛於江浙。隋開皇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帝遣使詔師。將行乃告門人曰。吾今往而不返。汝等當成就佛隴南寺一依我圖。

要假前之三觀而返源故(圓教外凡也。圓觀五陰為不思議境,即五品位。大師示居此位。別教十信及藏通教,皆名資糧位)。四、相似即佛者:觀行功深,發相似用故(內凡也。圓伏無明,入十信鐵輪位。不斷見思惑。至七信以去,見思惑自隕,得六根清淨。如經說:父母所生眼悉見三千界云云。思大禪師示居此位。若別教乃地前三十心也。藏通皆名加行位。楞嚴經、唯識論三十心後,別立四加行。名位雖同,詮旨迥異。惟通悟者善巧融會)。五、分真即佛者:三心開發,得真如用,位位增勝故(發圓初住即銅輪位也。如龍女一念成佛現百界身。從此轉勝至等覺位。凡四十一心盡目真因。分位雖殊,圓理無別。若別教即名十地。藏通皆言見道位)。六、究竟即佛者:無明永盡,覺心圓極,證無所證故(妙覺也。起信說:始本不二,名究竟覺。仁王名寂滅上忍也。別教權佛攝,對圓行第二位罷了。藏通二教佛可知)。如上六位既皆即佛(不屈不濫),通具法報化三身為正(三寶三德屬對交絡。乃至十種三法含攝無遺。偈說:道識性般若。菩提大乘身。涅槃三寶德。一一皆三法)。隨居四土為依。四土者:一常寂光(法性土也。法身居之,身土相稱);二實報無障礙(攝二受用也。自受用土報佛自居。他受用土登地菩薩所居);三方便有餘;四淨穢同居(併為應化土也。地前菩薩、二乘、凡夫所居)。其實則非身非土,無優無劣。為對機故假說身土而分優劣。師得身土互融、權實無礙,故三十餘年晝夜宣演。生四種益,具四悉檀(悉,遍也。檀翻名施。禪師之法遍施有情,隨根得益。如說:世界悉檀生歡喜益云云)。門人灌頂日記萬言而編結之。總目為天台教。別即分諸部類(法華玄義、文句、大小止觀、金光明、仁王、淨名、涅槃諸觀章、十六觀經等及四教禪門,凡百餘軸)。歷代付授,盛於江浙。隋開皇十七年十一月十七日,帝遣使詔師。將行,乃告門人說:「我今往而不返。你們當成就佛隴南寺,一依我圖。」

侍者曰。若非師力豈能成辦。師曰。乃是王家所辦。汝等見之吾不見也(師初欲建寺於石橋。禪寂見三神人。皂幘絳衣從一老僧。謂師曰。若欲造寺今非其時。三國成一當有大力施主與師造寺。寺成國即清。宜號為國清。言訖不見。開皇十八年帝遣司馬王弘入山依圖造寺。方應前誌)師二十一日到剡東石城寺百尺石像前不進。至二十四日顧侍者曰。觀音來迎不久應去。時門人智朗請曰。不審何位何生。師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捐己利他獲預五品耳(五品弟子。即法華三昧前方便之位。與思大禪師昔語冥符)命筆作觀心偈。唱諸法門綱要訖。趺坐而逝。壽六十。臘四十。弟子等迎歸佛隴巖。大業元年九月煬帝巡幸準海。遣使送弟子智璪及題寺額入山赴師忌齋。到日集僧開石室唯覩空榻。時會千僧至忽剩一人。鹹謂師化身來受國供。師始受禪教終乎滅度。常披一壞衲冬夏不釋。來往居天台山二十二年。建造大道場一十二所。國清最居其後。及荊州玉泉寺等共三十六所。度僧一萬五千人。寫經一十五藏。造金銅塑畫像八十萬尊。事蹟甚廣如本傳。

侍者說:「若非師力,豈能成辦。」師說:「乃是王家所辦。你們見之,我不見也。」(師初欲建寺於石橋。禪寂見三神人,皂幘絳衣,從一老僧。謂師說:「若欲造寺,今非其時。三國成一,當有大力施主與師造寺。寺成國即清。宜號為國清。」言訖不見。開皇十八年,帝遣司馬王弘入山依圖造寺,方應前志。)師二十一日到剡東石城寺百尺石像前不進。至二十四日顧侍者說:「觀音來迎,不久應去。」時門人智朗請說:「未審何位何生。」師說:「我不領眾,必淨六根;捐己利他,獲預五品罷了。」(五品弟子,即法華三昧前方便之位,與思大禪師昔語冥符。)命筆作觀心偈,唱諸法門綱要訖,趺坐而逝。壽六十,臘四十。弟子等迎歸佛隴巖。大業元年九月,煬帝巡幸淮海,遣使送弟子智璪及題寺額入山赴師忌齋。到日集僧,開石室唯睹空榻。時會千僧至,忽剩一人,都謂師化身來受國供。師始受禪教,終乎滅度,常披一壞衲,冬夏不釋。來往居天台山二十二年。建造大道場一十二所,國清最居其後。及荊州玉泉寺等共三十六所。度僧一萬五千人。寫經一十五藏。造金銅塑畫像八十萬尊。事蹟甚廣,如本傳。

泗州僧伽大師者。世謂觀音大士應化也。推本則過去阿僧祇殑伽沙劫值觀世音如來。從三慧門而入道。以音聲為佛事。但以此土有緣之眾乃謂大師自西國來。唐高宗時至長安洛陽。行化歷吳楚間。手執楊枝混於緇流。或問師何姓。即答曰。我姓何。又問師是何國人。師曰。我何國人。尋於泗上欲構伽藍因宿。州民賀跋氏捨所居。師曰。此本為佛宇。令掘地果得古碑。雲香積寺。即齊李龍建所創。又獲金像眾謂然燈如來。師曰。普光王佛也。因以為寺額。景龍二年中宗遣使迎大師至輦轂深加禮異。命住大薦福寺。帝及百官鹹稱弟子。與度慧儼慧岸木叉三人。御書寺額(普光王寺)三年三月三日大師示滅。勅令就薦福寺漆身起塔。忽臭氣滿城。帝祝送師歸臨淮。言訖異香騰馥。帝問萬迴曰。僧伽大師是何人耶。曰觀音化身耳。乾符中諡證聖大師。皇朝太平興國中太宗皇帝重創浮圖壯麗超絕。

泗州僧伽大師,世謂觀音大士應化也。推本則過去阿僧祇殑伽沙劫值觀世音如來,從三慧門而入道,以音聲為佛事。但以此土有緣之眾,乃謂大師自西國來。唐高宗時至長安洛陽,行化歷吳楚間。手執楊枝,混於緇流。或問師何姓,即答說:「我姓何。」又問師是何國人。師說:「我何國人。」尋於泗上欲構伽藍,因宿。州民賀跋氏舍所居。師說:「此本為佛宇。」令掘地,果得古碑,說香積寺,即齊李龍建所創。又獲金像,眾謂燃燈如來。師說:「普光王佛也。」因以為寺額。景龍二年,中宗遣使迎大師至輦轂,深加禮異,命住大薦福寺。帝及百官鹹稱弟子,與度慧儼、慧岸、木叉三人。御書寺額(普光王寺)。三年三月三日大師示滅。敕令就薦福寺漆身起塔。忽臭氣滿城。帝祝送師歸臨淮,言訖異香騰馥。帝問萬回說:「僧伽大師是何人耶。」說:「觀音化身罷了。」乾符中諡證聖大師。皇朝太平興國中,太宗皇帝重創浮圖,壯麗超絕。

萬迴法雲公者。虢州閿鄉人也。姓張氏。唐貞觀六年五月五日生始在弱齡嘯傲如狂鄉黨莫測。一日令家人灑掃雲。有勝客來。是日三藏玄奘自西國還訪之。公問印度風境瞭如所見。奘作禮圍繞稱是菩薩。有兄萬年久徵遼左。母程氏思其音信。公曰。此甚易爾。乃告母而往至暮而還。及持到書隣裡驚異。有龍興寺沙門大明少而相狎。公來往明師之室。屬有正諫大夫明崇儼夜過寺。見公左右神兵侍衛崇儼駭之。詰旦言與明師。復厚施金繒作禮而去。咸亨四年高宗召入內。時有扶風僧蒙澒者。甚多靈跡。先在內每曰。迴來迴來。及公至又曰。替到當去。迨旬日而澒卒。景雲二年辛亥十二月八日師卒於長安醴泉裡。壽八十。時異香氤氳舉體柔軟。制贈司徒虢國公喪事官給。三年正月十五日窆於京西香積寺。

萬回法雲公,虢州閿鄉人。姓張氏。唐貞觀六年五月五日生。始在弱齡,嘯傲如狂,鄉黨莫測。一日令家人灑掃,說:「有勝客來。」是日三藏玄奘自西國還訪之。公問印度風境,瞭如所見。奘作禮圍繞,稱是菩薩。有兄萬年,久徵遼左。母程氏思其音信。公說:「此甚易爾。」乃告母而往,至暮而還。及持到書,鄰里驚異。有龍興寺沙門大明,少而相狎。公來往明師之室。屬有正諫大夫明崇儼夜過寺,見公左右神兵侍衛,崇儼駭之。詰旦言與明師,復厚施金繒,作禮而去。咸亨四年,高宗召入內。時有扶風僧蒙澒者,甚多靈蹟,先在內,每說:「回來回來。」及公至,又說:「替到當去。」迨旬日而澒卒。景雲二年辛亥十二月八日,師卒於長安醴泉裡。壽八十。時異香氤氳,舉體柔軟。制贈司徒虢國公,喪事官給。三年正月十五日窆於京西香積寺。

天台豐幹禪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居天台山國清寺。剪髮齊眉衣布裘。人或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嘗誦唱道歌乘虎入松門。眾僧驚畏。本寺廚中有二苦行。曰寒山子拾得。二人執爨終日晤語。潛聽者都不體解。時謂風狂子。獨與師相親。一日寒山問。古鏡不磨如何照燭。師曰。氷壺無影像猨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道。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什麼。寒拾俱禮拜。師尋獨入五臺山巡禮。逢一老翁師問。莫是文殊否。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沙彌舉似和尚。趙州代豐幹雲。文殊文殊)後迴天台山示滅。初閭丘公胤出牧丹丘將議巾車。忽患頭疼醫莫能愈。師造之曰。貧道自天台來謁使君。閭丘且告之病。師乃索淨器呪水噴之斯須立瘥。閭丘異之。乞一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師曰。到任記謁文殊普賢。曰此二菩薩何在。師曰。國清寺執爨洗器者寒山拾得是也。閭丘拜辭。方行尋至山寺。問此寺有豐幹禪師否。寒山拾得復是何人。時有僧道翹對曰。豐幹舊院在經藏後今𨵙無人矣。寒拾二人見在僧廚執役。閭丘入師房唯見虎跡。復問道翹。豐幹在此作何行業。翹曰。唯事舂糓供僧閑則諷詠。乃入廚尋訪寒拾。如下章敘之。

天台豐幹禪師,不知何許人也。居天台山國清寺。剪髮齊眉,衣布裘。人或問佛理,只答「隨時」二字。嘗誦唱道歌,乘虎入松門,眾僧驚畏。本寺廚中有二苦行,說寒山子、拾得。二人執爨,終日晤語,潛聽者都不體解。時謂風狂子。獨與師相親。一日寒山問:「古鏡不磨如何照燭。」師說:「冰壺無影像,猿猴探水月。」說:「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道。」師說:「萬德不將來,教我道什麼。」寒拾俱禮拜。師尋獨入五臺山巡禮,逢一老翁。師問:「莫是文殊否。」說:「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沙彌舉似和尚。趙州代豐幹說:「文殊文殊。」)。後迴天台山示滅。初閭丘公胤出牧丹丘,將議巾車,忽患頭疼,醫莫能愈。師造之說:「貧道自天台來謁使君。」閭丘且告之病。師乃索淨器,咒水噴之,斯須立瘥。閭丘異之,乞一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師說:「到任記謁文殊普賢。」說:「此二菩薩何在。」師說:「國清寺執爨洗器者寒山拾得是也。」閭丘拜辭。方行尋至山寺,問此寺有豐幹禪師否,寒山拾得復是何人。時有僧道翹對說:「豐幹舊院在經藏後,今扃無人了。」(底本此字從門,當為「扃」,存疑。)寒拾二人見在僧廚執役。閭丘入師房,唯見虎跡。復問道翹:「豐幹在此作何行業。」翹說:「唯事舂穀供僧,閒則諷詠。」乃入廚尋訪寒拾,如下章敘之。

天台寒山子者本無氏族。始豐縣西七十里有寒明二巖。以其於寒巖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履時來國清寺就拾得取眾僧殘食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時叫噪望空慢罵。寺僧以杖逼逐。翻身拊掌大笑而去。雖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一日豐幹告之曰。汝與我遊五臺即我同流若不與我去非我同流。曰我不去。豐幹曰。汝不是我同流。寒山卻問。汝去五臺作什麼。豐幹曰。我去禮文殊。曰汝不是我同流。暨豐幹滅後。閭丘公入山訪之。見寒拾二人圍鑪語笑。閭丘不覺致拜。二人連聲咄叱。寺僧驚愕曰。大官何拜風狂漢耶。寒山復執閭丘手笑而言曰。豐幹饒舌。久而放之。自此寒拾相攜出松門更不復入寺。閭丘又至寒巖禮謁。送衣服藥物。二士高聲喝之曰。賊賊便縮身入巖石縫中。唯曰。報汝諸人各各努力。其石縫忽然而合。閭丘哀慕令僧道翹尋其遺物。於林間得葉上所書辭頌。及題村墅人家屋壁。共三百餘首傳布人間。曹山本寂禪師注釋謂之對寒山子詩。

天台寒山子本無氏族。始豐縣西七十里有寒、明二巖。以其於寒巖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履。時來國清寺,就拾得取眾僧殘食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時叫噪,望空慢罵。寺僧以杖逼逐,翻身拊掌大笑而去。雖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一日豐幹告之說:「你與我遊五臺即我同流,若不與我去非我同流。」說:「我不去。」豐幹說:「你不是我同流。」寒山卻問:「你去五臺作什麼。」豐幹說:「我去禮文殊。」說:「你不是我同流。」暨豐幹滅後,閭丘公入山訪之。見寒拾二人圍爐語笑。閭丘不覺致拜。二人連聲咄叱。寺僧驚愕說:「大官何拜風狂漢耶。」寒山復執閭丘手,笑而言說:「豐幹饒舌。」久而放之。自此寒拾相攜出松門,更不復入寺。閭丘又至寒巖禮謁,送衣服藥物。二士高聲喝之說:「賊賊。」便縮身入岩石縫中,只說:「報你諸人各各努力。」其石縫忽然而合。閭丘哀慕,令僧道翹尋其遺物。於林間得葉上所書辭頌,及題村墅人家屋壁,共三百餘首,傳佈人間。曹山本寂禪師註釋,謂之對寒山子詩。

天台拾得者不言名氏。因豐幹禪師山中經行。至赤城道側聞兒啼聲遂尋之見一子可數歲。初謂牧牛子。及問之雲。孤棄於此。豐幹乃名為拾得。攜至國清寺。付典座僧曰。或人來認必可還之。後沙門靈熠攝受令知食堂香燈。忽一日輒爾登座與佛像對盤而餐。復於憍陳如上座塑形前呼曰。小果聲聞僧驅之。靈熠忿然告尊宿等罷其所主。令廚內滌器。常日齋畢澄濾食滓以筒盛之。寒山來即負之而去。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豐幹拾得汝歸。汝畢竟姓箇什麼在何處住。拾得放下掃箒叉手而立。寺主罔測。寒山搥胸雲。蒼天蒼天。拾得卻問。汝作什麼。曰豈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出。有護伽藍神廟。每日僧廚下食為烏所有。拾得以杖抶之曰。汝食不能護。安能護伽藍乎。此夕神附夢於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詰旦諸僧說夢符同。一寺紛然牒申州縣。郡符至雲。賢士隱遁菩薩應身宜用旌之。號拾得為賢士(隱石而逝見寒山章)時道翹纂錄寒山文句。以拾得偈附之。今略錄數篇。見別卷。

天台拾得不言名氏。因豐幹禪師山中經行,至赤城道側聞兒啼聲,遂尋之,見一子可數歲。初謂牧牛子。及問之,說孤棄於此。豐幹乃名為拾得,攜至國清寺,付典座僧說:「或人來認,必可還之。」後沙門靈熠攝受,令知食堂香燈。忽一日輒爾登座,與佛像對盤而餐。復於憍陳如上座塑形前呼說:「小果聲聞。」僧驅之。靈熠忿然告尊宿等,罷其所主,令廚內滌器。常日齋畢,澄濾食滓以筒盛之。寒山來即負之而去。一日掃地。寺主問:「你名拾得。豐幹拾得你歸。你畢竟姓個什麼,在何處住。」拾得放下掃帚,叉手而立。寺主罔測。寒山捶胸說:「蒼天蒼天。」拾得卻問:「你作什麼。」說:「豈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出。有護伽藍神廟。每日僧廚下食為烏所有。拾得以杖抶之說:「你食不能護,安能護伽藍乎。」此夕神附夢於合寺僧說:「拾得打我。」詰旦諸僧說夢符同。一寺紛然,牒申州縣。郡符至說:「賢士隱遁,菩薩應身,宜用旌之。」號拾得為賢士(隱石而逝,見寒山章)。時道翹纂錄寒山文句,以拾得偈附之。今略錄數篇,見別卷。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者。未詳氏族。自稱名契此。形裁腲(烏罪切)脮(奴罪切)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入𮠔肆聚落見物則乞。或醯醢魚𦵔才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時號長汀子布袋師也。甞雪中臥雪不沾身。人以此奇之。或就人乞其貨則售。示人吉凶必應期無忒。天將雨即著濕草屨途中驟行。遇亢陽即曳高齒木履市橋上竪膝而眠。居民以此驗知。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迴頭。師曰。乞我一文錢。曰道得即與汝一文。師放下布囊叉手而立。白鹿和尚問。如何是布袋。師便放下布袋。又問。如何是布袋下事。師負之而去。先保福和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放下布袋叉手。保福曰。為只如此為更有向上事。師負之而去。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遮裡作什麼。師曰。等箇人。曰來也來也(歸宗柔和尚別雲。歸去來)師曰。汝不是遮箇人。曰如何是遮箇人。師曰。乞我一文錢。師有歌曰。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未詳氏族。自稱名契此。形裁腲(烏罪切)脮(奴罪切),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入市肆聚落,見物則乞。(底本「市」上一字從網,當為「市」。)或醯醢魚菹才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底本「菹」字從草,存疑。)時號長汀子布袋師也。嘗雪中臥,雪不沾身,人以此奇之。或就人乞其貨則售。示人吉凶,必應期無忒。天將雨即著溼草履途中驟行。遇亢陽即曳高齒木履,市橋上豎膝而眠。居民以此驗知。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回頭。師說:「乞我一文錢。」說:「道得即與你一文。」師放下布囊,叉手而立。白鹿和尚問:「如何是布袋。」師便放下布袋。又問:「如何是布袋下事。」師負之而去。先保福和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放下布袋叉手。保福說:「為只如此,為更有向上事。」師負之而去。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這裡作什麼。」師說:「等個人。」說:「來也來也。」(歸宗柔和尚別說:「歸去來。」)師說:「你不是這個人。」說:「如何是這個人。」師說:「乞我一文錢。」師有歌說:

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

只個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

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

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

騰騰自在無所為閑閑究竟出家兒

騰騰自在無所為,閒閒究竟出家兒。

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見纖毫也大奇

若睹目前真大道,不見纖毫也大奇。

萬法何殊心何異何勞更用尋經義

萬法何殊心何異,何勞更用尋經義。

心王本自絕多知智者只明無學地

心王本自絕多知,智者只明無學地。

非聖非凡復若乎不彊分別聖情孤

非聖非凡復若乎,不強分別聖情孤。

無價心珠本圓淨凡是異相妄空呼

無價心珠本圓淨,凡是異相妄空呼。

人能弘道道分明無量清高稱道情

人能弘道道分明,無量清高稱道情。

攜錦若登故國路莫愁諸處不聞聲

攜錦若登故國路,莫愁諸處不聞聲。

又有偈曰。

又有偈說:

一缽千家飯孤身萬裡遊

一缽千家飯,孤身萬里遊。

青目覩人少問路白雲頭

青目睹人少,問路白雲頭。

梁貞明二年丙子三月師將示滅。於嶽林寺東廊下端坐磐石。而說偈曰。

梁貞明二年丙子三月,師將示滅。於嶽林寺東廊下端坐磐石,而說偈說:

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

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

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偈畢安然而化。其後他州有人見師亦負布袋而行。於是四眾競圖其像。今嶽林寺大殿東堂全身見存。

偈畢安然而化。其後他州有人見師亦負布袋而行。於是四眾競圖其像。今嶽林寺大殿東堂全身見存。

諸方雜舉徵拈代別語

諸方雜舉徵拈代別語

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因一日得見。乃問雲。汝當於何住。我一千年領諸眷屬覓汝起處不得。金剛齊雲。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法眼舉雲。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且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

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因一日得見,乃問說:「你當於何住。我一千年領諸眷屬覓你起處不得。」金剛齊說:「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法眼舉說:「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且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

外道問佛雲。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雲。善哉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已阿難問佛雲。外道以何所證而言得入。佛雲。如世間良馬見鞭影而行(玄覺徵雲。什麼處是世尊舉鞭處。雲居錫雲。要會麼。如今歸堂去復是阿誰。東禪齊拈雲。什麼處是外道悟處。眾中道世尊良久時。便是舉鞭處。恁麼會還得已否)。

外道問佛說:「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說:「善哉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已,阿難問佛說:「外道以何所證而言得入。」佛說:「如世間良馬見鞭影而行。」(玄覺徵說:「什麼處是世尊舉鞭處。」雲居錫說:「要會麼。如今歸堂去復是阿誰。」東禪齊拈說:「什麼處是外道悟處。眾中道世尊良久時,便是舉鞭處。恁麼會還得已否。」)

緊那羅王奏無生樂供養世尊。王勅有情無情俱隨王去。若有一物不隨王。即去佛處不得。又無厭足王入大寂定。王勅有情無情皆順於王。如有一物不順王。即入大寂定不得(雲居錫雲。有情去也且從。只如山河大地是無情之物。作麼生說亦隨王去底道理)。

緊那羅王奏無生樂供養世尊。王敕有情無情俱隨王去。若有一物不隨王,即去佛處不得。又無厭足王入大寂定。王敕有情無情皆順於王。如有一物不順王,即入大寂定不得。(雲居錫說:「有情去也且從。只如山河大地是無情之物,作麼生說亦隨王去底道理。」)

罽賓國王秉劍詣師子尊者前問曰。師得蘊空否。師曰。已得蘊空。曰既得蘊空離生死否。師曰。已離生死。曰既離生死就師乞頭還得否。師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便斬之出白乳。王臂自墮(玄覺徵雲。且道斬著斬不著。玄沙雲。大小師子尊者不能與頭作主。玄覺又云。玄沙恁麼道。要人作主不要人作主。若也要人作主蘊即不空。若不要人作主。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試斷看)。

罽賓國王秉劍詣師子尊者前問說:「師得蘊空否。」師說:「已得蘊空。」說:「既得蘊空,離生死否。」師說:「已離生死。」說:「既離生死,就師乞頭還得否。」師說:「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便斬之,出白乳。王臂自墮。(玄覺徵說:「且道斬著斬不著。」玄沙說:「大小師子尊者不能與頭作主。」玄覺又說:「玄沙恁麼道。要人作主不要人作主。若也要人作主,蘊即不空。若不要人作主,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試斷看。」)

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什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法眼代雲。弟子鎖大師鎖。法燈代雲。還我鎖匙來。又老宿代雲。吉州鎖䖍州鎖)。

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什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法眼代說:「弟子鎖,大師鎖。」法燈代說:「還我鎖匙來。」又老宿代說:「吉州鎖,虔州鎖。」)(底本「虔」字作未識形,當為「虔」。)

或問僧。承聞大德講得肇論是否。曰不敢。曰肇有物不遷義是否。曰是。或人遂以茶盞就地撲破曰。遮箇是遷不遷。無對(法眼代拊掌三下)。

或問僧:「承聞大德講得肇論是否。」說:「不敢。」說:「肇有物不遷義是否。」說:「是。」或人遂以茶盞就地撲破說:「這個是遷不遷。」無對。(法眼代拊掌三下。)

樂普侍者謂和尚曰。肇法師製得四論甚奇怪。樂普曰。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侍者無對(法燈代雲。和尚什麼處見。雲居錫雲。什麼處是肇公不見祖師處。莫是有許多言語麼。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語)。

樂普侍者謂和尚說:「肇法師製得四論甚奇怪。」樂普說:「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侍者無對。(法燈代說:「和尚什麼處見。」雲居錫說:「什麼處是肇公不見祖師處。莫是有許多言語麼。」又說:「肇公有多少言語。」)

有兩僧各住菴尋常來往。偶旬日不會。一日上山相見。上菴主問曰。多時不見在什麼處。下菴主曰。只在菴裡造箇無縫塔子。上菴主曰。某甲也欲造箇無縫塔。就菴主借取樣子。曰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法眼舉雲。且道借伊樣子不借伊樣子)有婆子令人送錢去。請老宿開藏經。老宿受施利便下禪床轉一匝乃雲。傳語婆子轉藏經了也。其人迴舉似婆子。婆雲。比來請開全藏。為甚開半藏(玄覺徵雲。什麼處是缺半藏處。且道那箇婆子具什麼眼便恁麼道)有老宿令人傳語思大禪師。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思大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眾生可教化(玄覺徵雲。且道是山頭語山下語)龍濟修山主問翠巖曰。四乾闥婆王奏樂供養世尊。直得須彌振動大海騰波。迦葉起舞。菩薩得忍不動。聲聞頗我。只如迦葉作舞意旨如何。對曰。迦葉過去生中曾作樂人來習氣未斷。山主曰。須彌大海莫是習氣未斷否。翠巖無對(法眼代雲。正是習氣)。

有兩僧各住庵,尋常來往。偶旬日不會。一日上山相見。上庵主問說:「多時不見,在什麼處。」下庵主說:「只在庵裡造個無縫塔子。」上庵主說:「某甲也欲造個無縫塔,就庵主借取樣子。」說:「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法眼舉說:「且道借伊樣子不借伊樣子。」)有婆子令人送錢去,請老宿開藏經。老宿受施利,便下禪床轉一匝,乃說:「傳語婆子,轉藏經了也。」其人回舉似婆子。婆說:「比來請開全藏,為甚開半藏。」(玄覺徵說:「什麼處是缺半藏處。且道那個婆子具什麼眼便恁麼道。」)有老宿令人傳語思大禪師:「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思大說:「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眾生可教化。」(玄覺徵說:「且道是山頭語山下語。」)龍濟修山主問翠巖說:「四乾闥婆王奏樂供養世尊,直得須彌振動,大海騰波。迦葉起舞。菩薩得忍不動。聲聞頗我。只如迦葉作舞意旨如何。」對說:「迦葉過去生中曾作樂人來,習氣未斷。」山主說:「須彌大海莫是習氣未斷否。」翠巖無對。(法眼代說:「正是習氣。」)

有僧親附老宿一夏不蒙言誨。僧歎曰。只恁麼空過一夏不聞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亦得也。老宿聞之乃曰。闍梨莫𧬊(音西)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了叩齒三下曰。適來無端恁麼道。隣房僧聞曰。好一鑊羹被兩顆鼠糞汙卻(玄覺徵雲。且道讚歎語不肯語。若是讚歎為什麼道鼠糞汙卻。若不肯他有什麼過驗得麼)。

有僧親附老宿一夏,不蒙言誨。僧嘆說:「只恁麼空過一夏,不聞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亦得也。」老宿聞之乃說:「闍梨莫諰速。」(底本此字從言,音西。)「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了,叩齒三下說:「適來無端恁麼道。」鄰房僧聞說:「好一鑊羹,被兩顆鼠糞汙卻。」(玄覺徵說:「且道讚歎語不肯語。若是讚歎為什麼道鼠糞汙卻。若不肯他有什麼過。驗得麼。」)

僧肇法師遭秦主難。臨就刑說偈曰。

僧肇法師遭秦主難。臨就刑說偈說:

四大元無主五陰本來空

四大元無主,五陰本來空。

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

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

(玄沙雲。大小肇法師臨死猶寱語)。

(玄沙說:「大小肇法師臨死猶囈語。」)

僧問老宿雲。師子捉兔亦全其力。捉象亦全其力。未審全箇什麼力。老宿雲。不欺之力(法眼別雲。不會古人語)。

僧問老宿說:「師子捉兔亦全其力,捉象亦全其力。未審全個什麼力。」老宿說:「不欺之力。」(法眼別說:「不會古人語。」)

李翱尚書見老宿獨坐問曰。端居丈室當何所務。老宿曰。法身凝寂無去無來(法眼別雲。汝作什麼來。法燈別雲。非公境界)。

李翱尚書見老宿獨坐,問說:「端居丈室當何所務。」老宿說:「法身凝寂,無去無來。」(法眼別說:「你作什麼來。」法燈別說:「非公境界。」)

有道流在佛殿前背坐。僧曰。道士莫背佛。道流曰。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什麼處坐得。僧無對(法眼代雲。識得汝)。

有道流在佛殿前背坐。僧說:「道士莫背佛。」道流說:「大德本教中道,佛身充滿於法界。向什麼處坐得。」僧無對。(法眼代說:「識得你。」)

禪月詩云。禪客相逢只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大隨和尚舉問禪月。如何是此心。無對(歸宗柔代雲。能有幾人知)。

禪月詩說:「禪客相逢只彈指。此心能有幾人知。」大隨和尚舉問禪月:「如何是此心。」無對。(歸宗柔代說:「能有幾人知。」)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問。既是六通為什麼假船。無對(天台韶國師代雲。不欲驚眾)。

台州六通院僧欲渡船。有人問:「既是六通,為什麼假船。」無對。(天台韶國師代說:「不欲驚眾。」)

聖僧像被屋漏滴。有人問。既是聖僧為什麼有漏(天台國師代雲。無漏不是聖僧)。

聖僧像被屋漏滴。有人問:「既是聖僧,為什麼有漏。」(天台國師代說:「無漏不是聖僧。」)

死魚浮於水上。有人問僧。魚豈不是以水為命。僧曰是。曰為什麼卻向水中死。無對(杭州天龍機和尚代雲。是伊為什麼不去岸上死)。

死魚浮於水上。有人問僧:「魚豈不是以水為命。」僧說:「是。」說:「為什麼卻向水中死。」無對。(杭州天龍機和尚代說:「是伊為什麼不去岸上死。」)

僧問雲臺欽和尚。如何是真言。欽曰。南無佛陀耶(大章如菴主別雲。作麼作麼)。

僧問雲臺欽和尚:「如何是真言。」欽說:「南無佛陀耶。」(大章如庵主別說:「作麼作麼。」)

江南國主問老宿。予有一頭水牯牛萬裡無寸草。未審向什麼處放(歸宗柔代雲。好放處)。

江南國主問老宿:「予有一頭水牯牛,萬里無寸草。未審向什麼處放。」(歸宗柔代說:「好放處。」)

南泉和尚遷化。陸亙大夫來慰院主問。大夫何不哭先師。大夫曰。院主道得亙即哭。無對(歸宗柔代雲。哭哭)。

南泉和尚遷化。陸亙大夫來慰。院主問:「大夫何不哭先師。」大夫說:「院主道得,亙即哭。」無對。(歸宗柔代說:「哭哭。」)

江南相馮延巳與數僧遊鍾山。至一人泉問。一人泉許多人爭得足。一僧對曰。不教欠少。延已不肯。乃別雲。誰人欠少(法眼別雲。誰是不足者)。

江南相馮延巳與數僧遊鐘山。至一人泉,問:「一人泉許多人爭得足。」一僧對說:「不教欠少。」延巳不肯,乃別說:「誰人欠少。」(法眼別說:「誰是不足者。」)

有施主婦人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曰。聖僧前著一分。婦人曰。聖僧年多少。僧無對(法眼代雲。心期滿處即知)。

有施主婦人入院行眾僧隨年錢。僧說:「聖僧前著一分。」婦人說:「聖僧年多少。」僧無對。(法眼代說:「心期滿處即知。」)

法燈問新到僧。近離什麼處曰廬山。師拈起香合曰。廬山還有遮箇也無。僧無對(師自代雲。尋香來禮拜和尚)。

法燈問新到僧:「近離什麼處。」說:「廬山。」師拈起香合說:「廬山還有這個也無。」僧無對。(師自代說:「尋香來禮拜和尚。」)

僧問仰山。彎弓滿月齧鏃意如何。仰山曰。齧鏃。僧擬開口。仰山曰。開口驢年也不會。僧無對(南泉代側身而立)。

僧問仰山:「彎弓滿月,齧鏃意如何。」仰山說:「齧鏃。」僧擬開口。仰山說:「開口驢年也不會。」僧無對。(南泉代側身而立。)

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師曰。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曰。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無對(溈山雲。仁者卻不仁者。不仁者卻仁者。仰山代法師雲。但唾行者。又云。行者若有語即向伊道。還我無行者處來)。

有一行者隨法師入佛殿。行者向佛而唾。法師說:「行者少去就,何以唾佛。」行者說:「將無佛處來與某甲唾。」無對。(溈山說:「仁者卻不仁者。不仁者卻仁者。」仰山代法師說:「但唾行者。」又說:「行者若有語,即向伊道:還我無行者處來。」)

偃臺感山主到圓通院相看。第一座問曰。圓通無路。山主爭得到來(歸宗柔代雲。不期又得相見)。

偃臺感山主到圓通院相看。第一座問說:「圓通無路。山主爭得到來。」(歸宗柔代說:「不期又得相見。」)

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地藏問。是爾平生修何業。僧曰。念法華經。曰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無對(歸宗柔代雲。此迴歸去敢請流通)。

有僧入冥見地藏菩薩。地藏問:「是你平生修何業。」僧說:「念法華經。」說:「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為是說是不說。」無對。(歸宗柔代說:「此迴歸去,敢請流通。」)

歸宗柔和尚問僧。看什麼經。曰寶積經。柔曰。既是沙門為什麼看寶積。無對(柔自代雲。古今用無極)。

歸宗柔和尚問僧:「看什麼經。」說:「寶積經。」柔說:「既是沙門,為什麼看寶積。」無對。(柔自代說:「古今用無極。」)

劉禹端公因雨問先雲居和尚。雨從何來。曰從端公問處來。端公歡喜讚歎。雲居卻問端公從何來。無語。有老宿代雲。適來道什麼(歸宗柔別雲。謝和尚再三)。

劉禹端公因雨問先雲居和尚:「雨從何來。」說:「從端公問處來。」端公歡喜讚歎。雲居卻問端公從何來。無語。有老宿代說:「適來道什麼。」(歸宗柔別說:「謝和尚再三。」)

昔有三僧雲遊。擬謁徑山和尚。遇一婆子時方收稻次。一僧問曰。徑山路何處去。婆曰。驀直去。僧曰。前頭水深過得否。曰不濕腳。僧又問。上岸稻得恁麼好。下岸稻得恁麼怯。曰下岸稻總被螃蟹吃卻也。僧曰。太香生。曰勿氣息。僧又問婆。住在什麼處。曰只在遮裡。三僧乃入店內。婆煎茶一瓶將盞子三箇安盤上謂曰。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三人無對。又不敢傾茶。婆曰。看老朽自逞神通也。於是便拈盞子傾茶行。

昔有三僧雲遊,擬謁徑山和尚。遇一婆子,時方收稻次。一僧問說:「徑山路何處去。」婆說:「驀直去。」僧說:「前頭水深,過得否。」說:「不溼腳。」僧又問:「上岸稻得恁麼好,下岸稻得恁麼怯。」說:「下岸稻總被螃蟹吃卻也。」僧說:「太香生。」說:「勿氣息。」僧又問婆:「住在什麼處。」說:「只在這裡。」三僧乃入店內。婆煎茶一瓶,將盞子三個安盤上,謂說:「和尚有神通者即吃茶。」三人無對,又不敢傾茶。婆說:「看老朽自逞神通也。」於是便拈盞子傾茶行。

法眼和尚謂小兒日。因子識得爾爺爾爺名什麼。無對(法燈代雲。但將衣袖掩面)。

法眼和尚謂小兒說:「因子識得你爺,你爺名什麼。」無對。(法燈代說:「但將衣袖掩面。」)

法眼卻問一僧。若是孝順之子合下得一轉語。且道合下得什麼語。無對(法眼自代雲。他是孝順之子)。

法眼卻問一僧:「若是孝順之子,合下得一轉語。且道合下得什麼語。」無對。(法眼自代說:「他是孝順之子。」)

僧問講彌陀經座主。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作麼生講。坐主曰。基法師道。真友不待請如母赴嬰兒。僧曰。如何是真友不待請(法眼代雲。此是基法師語)。

僧問講彌陀經座主:「水鳥樹林皆悉念佛念法念僧,作麼生講。」座主說:「基法師道:真友不待請,如母赴嬰兒。」僧說:「如何是真友不待請。」(法眼代說:「此是基法師語。」)

泉州王延彬入招慶院。見方丈門閉問演侍者。有人敢道大師在否。演曰。有人敢道大師不在否(法眼別雲。太傅識大師)。

泉州王延彬入招慶院。見方丈門閉,問演侍者:「有人敢道大師在否。」演說:「有人敢道大師不在否。」(法眼別說:「太傅識大師。」)

僧舉。佛說法有一女人忽來問訊。便於佛前入定。時文殊近前彈指。出此女人定不得。又托昇梵天亦出不得。佛曰。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有網明菩薩能出此定。須臾網明便至問訊佛了。去女人前彈指一聲。女人便從定而起(五雲和尚雲。不唯文殊不能出此定。但恐如來也出此定不得。只如教意怎生體解)。

僧舉:佛說法,有一女人忽來問訊,便於佛前入定。時文殊近前彈指,出此女人定不得。又托升梵天亦出不得。佛說:「假使百千文殊,亦出此女人定不得。下方有網明菩薩能出此定。」須臾網明便至,問訊佛了,去女人前彈指一聲,女人便從定而起。(五雲和尚說:「不唯文殊不能出此定,但恐如來也出此定不得。只如教意怎生體解。」)

誌公雲。每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玄沙雲。每日拈香擇火不知真箇道場(玄覺徵雲。只如此二尊者語還有親疎也無)。

志公說:「每日拈香擇火,不知身是道場。」玄沙說:「每日拈香擇火,不知真個道場。」(玄覺徵說:「只如此二尊者語,還有親疏也無。」)

雲巖院主遊石室迴。雲巖問。汝去入到石室裡許看為只恁麼便迴來(院主無對)洞山代雲。彼中已有人占了也。雲巖曰。汝更去作什麼。洞山曰。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雲巖院主遊石室回。雲巖問:「你去入到石室裡許看,為只恁麼便回來。」(院主無對。)洞山代說:「彼中已有人佔了也。」雲巖說:「你更去作什麼。」洞山說:「不可人情斷絕去也。」

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將死鬼使來取。僧告曰。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曰。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去。至七日後方來覓其僧不見。後有人舉問一僧。若來時如何抵擬他(洞山代雲。被他覓得也)洞山會下有老宿去雲巖迴。洞山問。汝去雲巖作什麼。答雲。不會(洞山自代雲。堆堆地)。

鹽官會下有一主事僧。將死,鬼使來取。僧告說:「某甲身為主事,未暇修行。乞容七日得否。」使說:「待為白王。若許即七日後來。不然須臾便至。」言訖去。至七日後方來,覓其僧不見。後有人舉問一僧:「若來時如何抵擬他。」(洞山代說:「被他覓得也。」)洞山會下有老宿去雲巖回。洞山問:「你去雲巖作什麼。」答說:「不會。」(洞山自代說:「堆堆地。」)

臨濟見僧來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別僧來。師舉拂子。僧並不顧。師亦打。又一僧來參。師舉拂子。僧曰。謝和尚見示。師亦打(雲門代雲。只疑老漢。大覺雲。得即得猶未見臨濟機在)。

臨濟見僧來,舉起拂子。僧禮拜。師便打。別僧來。師舉拂子。僧並不顧。師亦打。又一僧來參。師舉拂子。僧說:「謝和尚見示。」師亦打。(雲門代說:「只疑老漢。」大覺說:「得即得,猶未見臨濟機在。」)

閩王送玄沙和尚上船。玄沙扣船召曰。大王。爭能出得遮裡去。王曰。在裡許得多少時也(歸宗柔別雲。不因和尚不得到遮裡)。

閩王送玄沙和尚上船。玄沙扣船召說:「大王。爭能出得這裡去。」王說:「在裡許得多少時也。」(歸宗柔別說:「不因和尚不得到這裡。」)

僧問老宿。如何是密室中人。老宿曰。有客不答話(玄沙雲。何曾密。歸宗柔別老宿雲爾因什麼得見)。

僧問老宿:「如何是密室中人。」老宿說:「有客不答話。」(玄沙說:「何曾密。」歸宗柔別老宿說:「你因什麼得見。」)

法眼和尚問講百法論僧。百法是體用雙陳。明門是能所兼舉。座主是能法座是所。作麼生說兼舉(有老宿代雲。某甲喚作箇法座。歸宗柔別雲。不勞和尚如此)。

法眼和尚問講百法論僧:「百法是體用雙陳。明門是能所兼舉。座主是能,法座是所。作麼生說兼舉。」(有老宿代說:「某甲喚作個法座。」歸宗柔別說:「不勞和尚如此。」)

僧舉教雲。文殊忽起佛見法見。被佛威神攝向二鐵圍山(五雲曰。什麼處是二鐵圍山。還會麼。如今若有人起佛法之見。吾與烹茶兩甌。且道賞伊罰伊。同教意不同教意)。

僧舉教說:「文殊忽起佛見法見,被佛威神攝向二鐵圍山。」(五雲說:「什麼處是二鐵圍山。還會麼。如今若有人起佛法之見,吾與烹茶兩甌。且道賞伊罰伊。同教意不同教意。」)

洪州大寧院上狀請第二座開堂。人問。何不請第一座(法眼代雲。不勞如此)。

洪州大寧院上狀請第二座開堂。人問:「何不請第一座。」(法眼代說:「不勞如此。」)

洞山行腳時會一官人曰。三祖信心銘弟子擬注。洞山曰。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注(法眼代雲。恁麼即弟子不注也)。

洞山行腳時會一官人說:「三祖信心銘,弟子擬注。」洞山說:「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作麼生注。」(法眼代說:「恁麼即弟子不注也。」)

法眼和尚因患腳。僧問訊次師曰。非人來時不能動。及至人來動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什麼語。僧曰。和尚且喜得較。師不肯(自別雲。和尚今日似減)。

法眼和尚因患腳。僧問訊次,師說:「非人來時不能動。及至人來動不得。且道佛法中下得什麼語。」僧說:「和尚且喜得較。」師不肯。(自別說:「和尚今日似減。」)

九峰和尚入江西城。人問入𮠔教化以何為眼。九峰曰。日月不曾亂(法眼別雲。待有眼)。

九峰和尚入江西城。人問入市教化以何為眼。(底本「市」字從網,當為「市」。)九峰說:「日月不曾亂。」(法眼別說:「待有眼。」)

僧問龍牙。終日區區如何頓息。龍牙曰。如孝子喪卻父母始得(東禪齊雲。眾中道。如喪父母何有閑暇。恁麼會還息得人疑情麼。除此外且作麼生會龍牙意)。

僧問龍牙:「終日區區如何頓息。」龍牙說:「如孝子喪卻父母始得。」(東禪齊說:「眾中道:如喪父母何有閒暇。恁麼會還息得人疑情麼。除此外且作麼生會龍牙意。」)

僧問龍牙。十二時中如何著力。龍牙曰。如無手人慾行拳始得(東禪齊雲。好言語且作麼生會。嘗問一僧。他道無手底人何更行得拳也。及問伊佛法。伊便休去將知路布說。得無用處不如子細體取古人意好)。

僧問龍牙:「十二時中如何著力。」龍牙說:「如無手人慾行拳始得。」(東禪齊說:「好言語,且作麼生會。嘗問一僧。他道無手底人何更行得拳也。及問伊佛法,伊便休去。將知路布說得無用處,不如子細體取古人意好。」)

鼓山曰。欲知此事如一口劍。僧問。學人是死屍如何是劍。鼓山曰。拽出遮死屍著。僧應諾便歸僧堂結束而去。鼓山晚間聞去乃曰。好與拄杖(東禪齊雲。遮僧若不肯鼓山有什麼過。若肯何得便發去。又鼓山拄杖賞伊罰伊。具眼底上座試商量看)。

鼓山說:「欲知此事如一口劍。」僧問:「學人是死屍,如何是劍。」鼓山說:「拽出這死屍著。」僧應諾,便歸僧堂結束而去。鼓山晚間聞去,乃說:「好與拄杖。」(東禪齊說:「這僧若不肯鼓山有什麼過。若肯何得便發去。又鼓山拄杖賞伊罰伊。具眼底上座試商量看。」)

有菴主見僧來竪火筒曰。會麼。曰不會。菴主曰。三十年用不盡底。僧卻問。三十年前用箇什麼(歸宗柔代雲。也要知)。

有庵主見僧來,豎火筒說:「會麼。」說:「不會。」庵主說:「三十年用不盡底。」僧卻問:「三十年前用個什麼。」(歸宗柔代說:「也要知。」)

招慶和尚拈缽囊問僧。爾道直幾錢(歸宗柔代雲。留與人增價)。

招慶和尚拈缽囊問僧:「你道直幾錢。」(歸宗柔代說:「留與人增價。」)

雲門和尚以手入木師子口曰。咬殺我也相救(歸宗柔代雲。和尚出手太殺)。

雲門和尚以手入木師子口說:「咬殺我也,相救。」(歸宗柔代說:「和尚出手太殺。」)

有座主念彌陀名號次。小師喚和尚。及迴顧小師不對。如是數四。和尚叱曰。三度四度喚有什麼事。小師曰。和尚幾年喚他。即得某甲才喚便發業(法燈代雲。咄叱)。

有座主念彌陀名號次。小師喚和尚。及回顧,小師不對。如是數四。和尚叱說:「三度四度喚有什麼事。」小師說:「和尚幾年喚他即得,某甲才喚便發業。」(法燈代說:「咄叱。」)

鷂子趁鴿子飛向佛殿欄幹上顫。有人問僧。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什麼顫(法燈代雲怕佛)。

鷂子趁鴿子,飛向佛殿欄干上顫。有人問僧:「一切眾生在佛影中常安常樂。鴿子見佛為什麼顫。」(法燈代說:「怕佛。」)

悟空禪師問忠座主。講什麼經。曰法華經。悟空曰。若有說法華經處我現寶塔當為證明。大德講什麼人證明(法燈代雲。謝和尚證明)。

悟空禪師問忠座主:「講什麼經。」說:「法華經。」悟空說:「若有說法華經處,我現寶塔當為證明。大德講什麼人證明。」(法燈代說:「謝和尚證明。」)

僧問老宿。魂兮歸去來食我家園葚。如何是家園葚(玄覺代雲。是亦食不得。法燈別雲。汙卻爾口)。

僧問老宿:「魂兮歸去來,食我家園葚。如何是家園葚。」(玄覺代說:「是亦食不得。」法燈別說:「汙卻你口。」)

官人問僧。名什麼。曰無揀。官人曰。忽然將一椀沙與上座又作麼生。曰謝官人供養(法眼別雲。此猶是揀底)。

官人問僧:「名什麼。」說:「無揀。」官人說:「忽然將一碗沙與上座又作麼生。」說:「謝官人供養。」(法眼別說:「此猶是揀底。」)

廣南有僧住菴。國主出獵。人報菴主大王來請起。曰非但大王來佛來亦不起。王問。佛豈不是汝師。曰是。王曰。見師為什麼不起(法眼代雲。未足酬恩)。

廣南有僧住庵。國主出獵。人報庵主大王來請起。說:「非但大王來,佛來亦不起。」王問:「佛豈不是你師。」說:「是。」王說:「見師為什麼不起。」(法眼代說:「未足酬恩。」)

僧辭趙州和尚。趙州謂曰。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莫舉(法眼代雲。恁麼即不去也)。

僧辭趙州和尚。趙州謂說:「有佛處不得住,無佛處急走過。三千里外逢人莫舉。」(法眼代說:「恁麼即不去也。」)

泗州塔前一僧禮拜。有人問。上座日日禮拜還見大聖麼(法眼代雲。汝道禮拜是什麼義)。

泗州塔前一僧禮拜。有人問:「上座日日禮拜還見大聖麼。」(法眼代說:「你道禮拜是什麼義。」)

僧問圓通和尚。一塵才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圓通曰。喚什麼作塵。又問法燈曰。喚什麼作禪床(東禪齊雲。此二尊宿語明。伊問處。不明伊問處。若明伊問處還得盡善也未。試斷看。忽然向伊道。爾指示我。更要答語。又作麼生會。莫道又答一轉子)。

僧問圓通和尚:「一塵才起,大地全收。還見禪床麼。」圓通說:「喚什麼作塵。」又問法燈說:「喚什麼作禪床。」(東禪齊說:「此二尊宿語,明伊問處,不明伊問處。若明伊問處,還得盡善也未。試斷看。忽然向伊道:你指示我。更要答語又作麼生會。莫道又答一轉子。」)

玄覺和尚聞鳩子叫問增。什麼聲。僧曰。鳩子。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東禪齊雲。上座道是鳩子聲便成謗法。什麼處是謗處。若道不是還得麼。上座且道。玄覺意作麼生)。

玄覺和尚聞鳩子叫,問僧:「什麼聲。」(底本「僧」作「增」,當為「僧」。)僧說:「鳩子。」師說:「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東禪齊說:「上座道是鳩子聲便成謗法。什麼處是謗處。若道不是還得麼。上座且道玄覺意作麼生。」)

保福僧到地藏。地藏和尚問。彼中佛法如何。曰保福有時示眾道。塞卻爾眼教爾覷不見。塞卻爾耳教爾聽不聞。坐卻爾意教爾分別不得。地藏曰。吾問爾。不塞爾眼見箇什麼。不塞爾耳聞箇什麼。不坐爾意作麼生分別(東禪齊雲。那僧聞了忽然惺去。更不他遊。上座如今還得麼。若不會每日見箇什麼)。

保福僧到地藏。地藏和尚問:「彼中佛法如何。」說:「保福有時示眾道:塞卻你眼,教你覷不見。塞卻你耳,教你聽不聞。坐卻你意,教你分別不得。」地藏說:「吾問你。不塞你眼,見個什麼。不塞你耳,聞個什麼。不坐你意,作麼生分別。」(東禪齊說:「那僧聞了忽然惺去,更不他遊。上座如今還得麼。若不會每日見個什麼。」)

福州洪塘橋上有僧列坐。官人問。此中還有佛麼(法眼代雲。汝是什麼人)。

福州洪塘橋上有僧列坐。官人問:「此中還有佛麼。」(法眼代說:「你是什麼人。」)

人問僧。無為無事人為什麼卻有金鎖難(五雲代雲。只為無為無事)。

人問僧:「無為無事人為什麼卻有金鎖難。」(五雲代說:「只為無為無事。」)

老宿問僧。什麼處來。曰牛頭山禮拜祖師來。老宿曰。還見祖師麼(歸宗柔代雲。大似不相信)。

老宿問僧:「什麼處來。」說:「牛頭山禮拜祖師來。」老宿說:「還見祖師麼。」(歸宗柔代說:「大似不相信。」)

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曰。某甲念底著向那裡(法燈代雲。汝念什麼經)。

有僧與童子上經了,令持經著函內。童子說:「某甲念底著向那裡。」(法燈代說:「你念什麼經。」)

一僧注道德經。人問曰。久嚮大德注道德經。僧曰。不敢。曰何如明皇(法燈代雲。是弟子)。

一僧注道德經。人問說:「久響大德注道德經。」僧說:「不敢。」說:「何如明皇。」(法燈代說:「是弟子。」)

雲門和尚問僧。什麼處來。曰江西來。雲門曰。江西一遂老宿寱語住也未。僧無對(五雲代雲。興猶未已)。

雲門和尚問僧:「什麼處來。」說:「江西來。」雲門說:「江西一遂老宿囈語住也未。」僧無對。(五雲代說:「興猶未已。」)

後有僧問法眼。和尚不知雲門意作麼生。法眼曰。大小雲門被遮僧勘破(五雲曰。什麼處是勘破雲門處。要會麼。法眼亦被後僧勘破也)。

後有僧問法眼:「和尚不知,雲門意作麼生。」法眼說:「大小云門被這僧勘破。」(五雲說:「什麼處是勘破雲門處。要會麼。法眼亦被後僧勘破也。」)

因開井被沙塞卻泉眼。法眼問僧。泉眼不通被沙塞。道眼不通被什麼物礙。僧無對(師自代雲。被眼礙)。

因開井被沙塞卻泉眼。法眼問僧:「泉眼不通被沙塞。道眼不通被什麼物礙。」僧無對。(師自代說:「被眼礙。」)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七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八

諸方廣語一十二人見錄

諸方廣語一十二人見錄

南陽慧忠國師語

南陽慧忠國師語

洛京荷澤神會大師語

洛京荷澤神會大師語

江西大寂道一禪師語

江西大寂道一禪師語

澧州藥山惟儼和尚語

澧州藥山惟儼和尚語

越州大珠慧海和尚語

越州大珠慧海和尚語

汾州大達無業國師語

汾州大達無業國師語

池州南泉普願和尚語

池州南泉普願和尚語

趙州從諗和尚語

趙州從諗和尚語

鎮州臨濟義玄和尚語

鎮州臨濟義玄和尚語

玄沙宗一師備大師語

玄沙宗一師備大師語

潭州羅漢桂琛和尚語

潭州羅漢桂琛和尚語

大法眼文益禪師語

大法眼文益禪師語

南陽慧忠國師問禪客。從何方來。對曰。南方來。師曰。南方有何知識。曰知識頗多。師曰。如何示人。曰彼方知識直下示學人。即心是佛佛是覺義。汝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此性善能揚眉瞬目去來運用遍於身中。挃頭頭知挃腳腳知。故名正遍知。離此之外更無別佛。此身即有生滅。心性無始以來未曾生滅。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脫皮人出故宅。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說大約如此。師曰。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彼雲。我此身中有一神性。此性能知痛癢。身壞之時神則出去。如舍被燒舍主出去。舍即無常。舍主常矣。審如此者。邪正莫辨孰為是乎。吾比遊方多見此色近尤盛矣。聚卻三五百眾。目視雲漢雲。是南方宗旨。把他壇經改換。添糅鄙譚削除聖意惑亂後徒。豈成言教。苦哉吾宗喪矣。若以見聞覺知是佛性者。淨名不應雲法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僧又問。法華了義開佛知見此復若為。師曰。他雲開佛知見。尚不言菩薩二乘。豈以眾生痴倒便同佛之知見耶。僧又問。阿那箇是佛心。師曰。牆壁瓦礫。是僧曰。與經大相違也。涅槃雲。離牆壁無情之物故名佛性。今雲是佛心。未審心之與性為別不別。師曰。迷即別悟即不別。曰經云。佛性是常心是無常。今雲不別何也。師曰。汝但依語而不依義。譬如寒月水結為氷。及至暖時氷釋為水。眾生迷時結性成心。眾生悟時釋心成性。若執無情無佛性者。經不應言三界唯心。宛是汝自違經。吾不違也。問無情既有心性還解說法否。師曰。他熾然常說無有間歇。曰某甲為什麼不聞。師曰。汝自不聞。曰誰人得聞。師曰。諸佛得聞。曰眾生應無分邪。師曰。我為眾生說不為聖人說。曰某甲聾瞽不聞無情說法師應合聞。師曰。我亦不聞。曰師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師曰。我若得聞即齊諸佛。汝即不聞我所說法。

南陽慧忠國師問禪客:「從何方來。」對說:「南方來。」師說:「南方有何知識。」說:「知識頗多。」師說:「如何示人。」說:「彼方知識直下示學人:即心是佛,佛是覺義。你今悉具見聞覺知之性。此性善能揚眉瞬目,去來運用,遍於身中。挃頭頭知,挃腳腳知。故名正遍知。離此之外更無別佛。此身即有生滅。心性無始以來未曾生滅。身生滅者,如龍換骨,蛇脫皮,人出故宅。即身是無常,其性常也。南方所說大約如此。」師說:「若然者,與彼先尼外道無有差別。彼說:我此身中有一神性,此性能知痛癢。身壞之時神則出去,如舍被燒舍主出去。舍即無常,舍主常矣。審如此者,邪正莫辨,孰為是乎。我比遊方多見此色,近尤盛矣。聚卻三五百眾,目視雲漢,說是南方宗旨。把他壇經改換,添糅鄙談,削除聖意,惑亂後徒。豈成言教。苦哉,吾宗喪矣。若以見聞覺知是佛性者,淨名不應說:法離見聞覺知。若行見聞覺知,是則見聞覺知,非求法也。」僧又問:「法華了義開佛知見,此復若為。」師說:「他雲開佛知見,尚不言菩薩二乘。豈以眾生痴倒便同佛之知見耶。」僧又問:「阿那個是佛心。」師說:「牆壁瓦礫。」是。僧說:「與經大相違也。涅槃說:離牆壁無情之物故名佛性。今雲是佛心。未審心之與性為別不別。」師說:「迷即別,悟即不別。」說:「經雲:佛性是常,心是無常。今雲不別,何也。」師說:「你但依語而不依義。譬如寒月水結為冰。及至暖時,冰釋為水。眾生迷時結性成心。眾生悟時釋心成性。若執無情無佛性者,經不應言三界唯心。宛是你自違經。我不違也。」問:「無情既有心性,還解說法否。」師說:「他熾然常說,無有間歇。」說:「某甲為什麼不聞。」師說:「你自不聞。」說:「誰人得聞。」師說:「諸佛得聞。」說:「眾生應無分邪。」師說:「我為眾生說,不為聖人說。」說:「某甲聾瞽不聞無情說法,師應合聞。」師說:「我亦不聞。」說:「師既不聞,爭知無情解說。」師說:「我若得聞即齊諸佛。你即不聞我所說法。」

曰眾生畢竟得聞否。師曰。眾生若聞即非眾生。曰無情說法有何典據。師曰。不見華嚴雲。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眾生是有情乎。曰師但說無情有佛性。有情復若為。師曰。無情尚爾況有情耶。曰若然者前舉南方知識雲見聞是佛性。應不合判同外道。師曰。不道他無佛性。外道豈無佛性耶。但緣見錯於一法中而生二見故非也。曰若俱有佛性。且殺有情即結業互酬損害。無情不聞有報。師曰。有情是正報計我我所而懷結恨即有罪報。無情是其依報無結恨心。是以不言有報。曰教中但見有情作佛。不見無情受記。且賢劫千佛孰是無情佛耶。師曰。如皇太子未受位時唯一身爾。受位之後國土盡屬於王。寧有國土別受位乎。今但有情受記作佛之時。十方國土悉是遮那佛身。那得更有無情受記耶。曰一切眾生盡居佛身之上。便利穢汙佛身。穿鑿踐蹋佛身。豈無罪耶。師曰。眾生全體是佛欲誰為罪。曰經云。佛身無罣礙。今以有為質礙之物而作佛身。豈不乖於聖旨。師曰。大品經云。不可離有為而說無為。汝信色是空否。曰佛之誠言那敢不信。師曰。色既是空寧有罣礙。曰眾生佛性既同。只用一佛修行。一切眾生應時解脫。今既不爾同義安在。師曰。汝不見華嚴六相義雲。同中有異異中有同。成壞總別類例皆然。眾生佛雖同一性。不妨各各自修自得。未見他食我飽。曰有知識示學人。但自識性了無常時拋卻㲉漏子一邊著。靈臺智性逈然而去。名為解脫。此復若為。師曰。前已說了。猶是二乘外道之量。二乘厭離生死欣樂涅槃。外道亦云。吾有大患為吾有身。乃趣乎冥諦。須陀洹人八萬劫。餘三果人六四二萬。辟支佛一萬劫。住於定中。外道亦八萬劫住非非想中。二乘劫滿猶能迴心向大。外道還卻輪迴。曰佛性一種為別。師曰。不得一種。曰何也。師曰。或有全不生滅。或半生半滅半不生滅。曰執為此解。師曰。

說:「眾生畢竟得聞否。」師說:「眾生若聞即非眾生。」說:「無情說法有何典據。」師說:「不見華嚴說:剎說、眾生說、三世一切說。眾生是有情乎。」說:「師但說無情有佛性。有情復若為。」師說:「無情尚爾,況有情耶。」說:「若然者,前舉南方知識雲見聞是佛性,應不合判同外道。」師說:「不道他無佛性。外道豈無佛性耶。但緣見錯,於一法中而生二見,故非也。」說:「若俱有佛性,且殺有情即結業互酬損害。無情不聞有報。」師說:「有情是正報,計我我所而懷結恨,即有罪報。無情是其依報,無結恨心,是以不言有報。」說:「教中但見有情作佛,不見無情受記。且賢劫千佛孰是無情佛耶。」師說:「如皇太子未受位時唯一身爾。受位之後,國土盡屬於王。寧有國土別受位乎。今但有情受記作佛之時,十方國土悉是遮那佛身。那得更有無情受記耶。」說:「一切眾生盡居佛身之上。便利穢汙佛身,穿鑿踐踏佛身,豈無罪耶。」師說:「眾生全體是佛,欲誰為罪。」說:「經雲:佛身無罣礙。今以有為質礙之物而作佛身,豈不乖於聖旨。」師說:「大品經說:不可離有為而說無為。你信色是空否。」說:「佛之誠言那敢不信。」師說:「色既是空,寧有罣礙。」說:「眾生佛性既同,只用一佛修行,一切眾生應時解脫。今既不爾,同義安在。」師說:「你不見華嚴六相義說:同中有異,異中有同。成壞總別,類例皆然。眾生佛雖同一性,不妨各各自修自得。未見他食我飽。」說:「有知識示學人:但自識性了,無常時拋卻殼漏子一邊著。(底本此字從卵殼一類,當為「殼」。)靈臺智性迥然而去,名為解脫。此復若為。」師說:「前已說了。猶是二乘外道之量。二乘厭離生死,欣樂涅槃。外道亦說:吾有大患,為吾有身。乃趣乎冥諦。須陀洹人八萬劫。餘三果人六、四、二萬。辟支佛一萬劫。住於定中。外道亦八萬劫住非非想中。二乘劫滿猶能迴心向大。外道還卻輪迴。」說:「佛性一種為別。」師說:「不得一種。」說:「何也。」師說:「或有全不生滅。或半生半滅、半不生滅。」說:「執為此解。」師說:

我此間佛性全不生滅。汝南方佛性半生半滅半不生滅。曰如何區別。師曰。此則身心一如心外無餘。所以全不生滅。汝南方身是無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滅半不生滅。曰和尚色身豈得便同法身不生滅耶。師曰。汝那得入於邪道。曰學人早晚入邪道。師曰。汝不見金剛經色見聲求皆行邪道。今汝所見不其然乎。曰某甲曾讀大小乘教。亦見有說。不生不滅中道正性之處。亦見有說。此陰滅彼陰生身有代謝而神性不滅之文。那得盡撥同外道斷常二見。師曰。汝學出世無上正真之道。為學世間生死斷常二見耶。汝不見。肇公雲。譚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違真故迷性而莫返。逆俗故言淡而無味。中流之人如存若亡。下士拊掌而不顧。汝今欲學下士笑於大道乎。曰師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識亦爾。那有異同師不應自是而非他。師曰。或名異體同。或名同體異。因茲濫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異體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體異。緣南方錯將妄心言是真心。認賊為子。有取世智稱為佛智。猶如魚目而亂明珠。不可雷同事須甄別。曰若為離得此過。師曰。汝但子細反觀陰入界處一一推窮。有纖豪可得否。曰子細觀之不見一物可得。師曰。汝壞身心相耶。曰身心性離有何可壞。師曰。身心外更有物不。曰身心無外寧有物耶。師曰。汝壞世間相耶。曰世間相即無相那用更壞。師曰。若然者即離過矣。禪客唯然受教。常州僧靈覺問曰。發心出家本擬求佛。未審如何用心即得。師曰。無心可用即得成佛。曰無心可用阿誰成佛。師曰。無心自成佛亦無心。曰佛有大不可思議為能度眾生。若也無心阿誰度眾生。師曰。無心是真度生。若見有生可度者。即是有心宛然生滅。曰今既無心。能仁出世說許多教跡豈可虛言。師曰。佛說教亦無心。曰說法無心應是無說。師曰。說即無無即說。曰說法無心造業有心否。師曰。無心即無業。

(師接著說:)「我此間佛性全不生滅。你南方佛性半生半滅、半不生滅。」說:「如何區別。」師說:「此則身心一如,心外無餘。所以全不生滅。你南方身是無常,神性是常。所以半生半滅、半不生滅。」說:「和尚色身豈得便同法身不生滅耶。」師說:「你那得入於邪道。」說:「學人早晚入邪道。」師說:「你不見金剛經:色見聲求皆行邪道。今你所見不其然乎。」說:「某甲曾讀大小乘教。亦見有說不生不滅、中道正性之處。亦見有說此陰滅彼陰生、身有代謝而神性不滅之文。那得盡撥同外道斷常二見。」師說:「你學出世無上正真之道,為學世間生死斷常二見耶。你不見肇公說:談真則逆俗,順俗則違真。違真故迷性而莫返。逆俗故言淡而無味。中流之人如存若亡。下士拊掌而不顧。你今欲學下士笑於大道乎。」說:「師亦言即心是佛。南方知識亦爾。那有異同。師不應自是而非他。」師說:「或名異體同,或名同體異。因茲濫矣。只如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名異體同。真心妄心、佛智世智,名同體異。緣南方錯將妄心言是真心,認賊為子。有取世智稱為佛智,猶如魚目而亂明珠。不可雷同,事須甄別。」說:「若為離得此過。」師說:「你但子細反觀陰入界處,一一推窮。有纖毫可得否。」說:「子細觀之,不見一物可得。」師說:「你壞身心相耶。」說:「身心性離,有何可壞。」師說:「身心外更有物不。」說:「身心無外,寧有物耶。」師說:「你壞世間相耶。」說:「世間相即無相,那用更壞。」師說:「若然者即離過矣。」禪客唯然受教。常州僧靈覺問說:「發心出家本擬求佛。未審如何用心即得。」師說:「無心可用即得成佛。」說:「無心可用,阿誰成佛。」師說:「無心自成,佛亦無心。」說:「佛有大不可思議,為能度眾生。若也無心,阿誰度眾生。」師說:「無心是真度生。若見有生可度者,即是有心,宛然生滅。」說:「今既無心。能仁出世說許多教跡,豈可虛言。」師說:「佛說教亦無心。」說:「說法無心應是無說。」師說:「說即無,無即說。」說:「說法無心,造業有心否。」師說:「無心即無業。」

今既有業心即生滅何得無心。曰無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師曰。心尚自無誰言成佛。若有佛可成還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處得無心。曰既無佛可成和尚還得佛用否。師曰。心尚自無用從何有。曰茫然都無莫落斷見否。師曰。本來無見阿誰道斷。曰本來無莫落空否。師曰。空既是無墮從何立。曰能所俱無。忽有人持刀來取命。為是有是無。師曰。是無。曰痛否。師曰。痛亦無。曰痛既無死後生何道。師曰。無死無生亦無道。曰既得無物自在饑寒所逼若為用心。師曰。饑即吃飯寒即著衣。曰知饑知寒應是有心。師曰。我問汝。有心心作何體段。曰心無體段。師曰。汝既知無體段。則是本來無心。何得言有。曰山中逢見虎狼如何用心。師曰。見如不見來如不來。彼即無心惡獸不能加害。曰寂然無事獨脫無心名為何物。師曰。名金剛大士。曰金剛大士有何體段。師曰。本無形段。曰既無形段喚何物作金剛大士。師曰。喚作無形段金剛大士。曰金剛大士有何功德。師曰。一念與金剛相應。能滅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見殑伽沙諸佛。其金剛大士功德無量非口所說非意所陳。假使殑伽沙劫住世說亦不可得盡。曰如何是一念相應。師曰。憶智俱忘即是相應。曰憶智俱忘誰見諸佛。師曰。忘即無無即佛。曰無即言無何得喚作佛。師曰。無亦空佛亦空故。曰無即佛佛即無。曰既無纖豪可得名為何物。師曰。本無名字。曰還有相似者否。師曰。無相似者世號無比獨尊。汝努力依此修行。無人能破壞者。更不須問任意遊行獨脫無畏。常有河沙賢聖之所覆護。所在之處常得河沙天龍八部之所恭敬。河沙善神來護永無障難。何處不得逍遙。又問。迦葉在佛邊聽為聞不聞。師曰。不聞聞。曰云何不聞聞。師曰。聞不聞。曰如來有說不聞聞無說不聞聞。師曰。如來無說說。曰云何無說說。師曰。言滿天下無口過。

(靈覺接著說:)「今既有業,心即生滅,何得無心。」說:「無心即成佛。和尚即今成佛未。」師說:「心尚自無,誰言成佛。若有佛可成,還是有心。有心即有漏,何處得無心。」說:「既無佛可成,和尚還得佛用否。」師說:「心尚自無,用從何有。」說:「茫然都無,莫落斷見否。」師說:「本來無見,阿誰道斷。」說:「本來無,莫落空否。」師說:「空既是無,墮從何立。」說:「能所俱無。忽有人持刀來取命,為是有是無。」師說:「是無。」說:「痛否。」師說:「痛亦無。」說:「痛既無,死後生何道。」師說:「無死無生亦無道。」說:「既得無物自在,飢寒所逼若為用心。」師說:「飢即吃飯,寒即著衣。」說:「知飢知寒應是有心。」師說:「我問你。有心,心作何體段。」說:「心無體段。」師說:「你既知無體段,則是本來無心。何得言有。」說:「山中逢見虎狼如何用心。」師說:「見如不見,來如不來。彼即無心,惡獸不能加害。」說:「寂然無事,獨脫無心,名為何物。」師說:「名金剛大士。」說:「金剛大士有何體段。」師說:「本無形段。」說:「既無形段,喚何物作金剛大士。」師說:「喚作無形段金剛大士。」說:「金剛大士有何功德。」師說:「一念與金剛相應,能滅殑伽沙劫生死重罪,得見殑伽沙諸佛。其金剛大士功德無量,非口所說,非意所陳。假使殑伽沙劫住世說,亦不可得盡。」說:「如何是一念相應。」師說:「憶智俱忘即是相應。」說:「憶智俱忘,誰見諸佛。」師說:「忘即無,無即佛。」說:「無即言無,何得喚作佛。」師說:「無亦空,佛亦空故。」說:「無即佛,佛即無。」說:「既無纖毫可得,名為何物。」師說:「本無名字。」說:「還有相似者否。」師說:「無相似者,世號無比獨尊。你努力依此修行。無人能破壞者。更不須問,任意遊行,獨脫無畏。常有河沙賢聖之所覆護。所在之處常得河沙天龍八部之所恭敬。河沙善神來護,永無障難。何處不得逍遙。」又問:「迦葉在佛邊聽,為聞不聞。」師說:「不聞聞。」說:「云何不聞聞。」師說:「聞不聞。」說:「如來有說不聞聞,無說不聞聞。」師說:「如來無說說。」說:「云何無說說。」師說:「言滿天下無口過。」

洛京荷澤神會大師示眾曰。夫學者須達自源。四果三賢皆名調伏。闢支羅漢未斷其疑。等妙二覺了達分明。覺有淺深教有頓漸。其漸也歷僧祇劫猶處輪迴。其頓也屈伸臂頃便登妙覺。若宿無道種徒學多知。一切在心邪正由己。不思一物即是自心。非智所知。更無別行悟入此者。真三摩提法無去來前後際斷。故知無念為最上乘。曠徹清虛頓開寶藏。心非生滅性絕推遷。自淨則境慮不生。無作乃攀緣自息。吾於昔日轉不退輪。今得定慧雙修如拳如手。見無念體不逐物生。瞭如來常更何所起。今此幻質元是真常。自性如空本來無相。既達此理誰怖誰憂。天地不能變其體。心歸法界萬象一如。遠離思量智同法性。千經萬論只是明心。既不立心即體真理都無所得。告諸學眾無外馳求。若最上乘應當無作。珍重。人問。無念法有無否。師曰。不言有無。曰恁麼時作麼生。師曰。亦無恁麼時。猶如明鏡若不對像終不見像。若見無物乃是真見。師於大藏經內有六處有疑。問於六祖。第一問戒定慧。曰戒定慧如何所用。戒何物。定從何處修。慧因何處起。所見不通流。六祖答曰。定則定其心。將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自見自知深。第二問。本無今有有何物。本有今無無何物。誦經不見有無義。真似騎驢更覓驢。答曰。前念惡業本無。後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後代人天不久。汝今正聽吾言。吾即本無今有。第三問。將生滅卻滅。將滅滅卻生。不了生滅義。所見似聾盲。答曰。將生滅卻滅。令人不執性。將滅滅卻生。令人心離境。未若離二邊。自除生滅病。第四問。先頓而後漸。先漸而後頓。不悟頓漸人。心裡常迷悶。答曰。聽法頓中漸。悟法漸中頓。修行頓中漸。證果漸中頓。頓漸是常因。悟中不迷悶。第五問。先定後慧先慧後定。定慧後初何生為正。答曰。常生清淨心。定中而有慧。於境上無心。慧中而有定。

洛京荷澤神會大師示眾說:「夫學者須達自源。四果三賢皆名調伏。闢支羅漢未斷其疑。等妙二覺了達分明。覺有淺深,教有頓漸。其漸也,歷僧祇劫猶處輪迴。其頓也,屈伸臂頃便登妙覺。若宿無道種,徒學多知。一切在心,邪正由己。不思一物即是自心。非智所知。更無別行,悟入此者,真三摩提,法無去來,前後際斷。故知無念為最上乘。曠徹清虛,頓開寶藏。心非生滅,性絕推遷。自淨則境慮不生。無作乃攀緣自息。我於昔日轉不退輪。今得定慧雙修,如拳如手。見無念體,不逐物生。瞭如來常,更何所起。今此幻質元是真常。自性如空,本來無相。既達此理,誰怖誰憂。天地不能變其體。心歸法界,萬象一如。遠離思量,智同法性。千經萬論只是明心。既不立心,即體真理都無所得。告諸學眾,無外馳求。若最上乘,應當無作。珍重。」人問:「無念法有無否。」師說:「不言有無。」說:「恁麼時作麼生。」師說:「亦無恁麼時。猶如明鏡,若不對像,終不見像。若見無物,乃是真見。」師於大藏經內有六處有疑,問於六祖。第一問戒定慧。說:「戒定慧如何所用。戒何物。定從何處修。慧因何處起。所見不通流。」六祖答說:「定則定其心。將戒戒其行。性中常慧照。自見自知深。」第二問:「本無今有有何物。本有今無無何物。誦經不見有無義。真似騎驢更覓驢。」答說:「前念惡業本無。後念善生今有。念念常行善行。後代人天不久。你今正聽我言。我即本無今有。」第三問:「將生滅卻滅。將滅滅卻生。不了生滅義。所見似聾盲。」答說:「將生滅卻滅,令人不執性。將滅滅卻生,令人心離境。未若離二邊,自除生滅病。」第四問:「先頓而後漸。先漸而後頓。不悟頓漸人,心裡常迷悶。」答說:「聽法頓中漸。悟法漸中頓。修行頓中漸。證果漸中頓。頓漸是常因。悟中不迷悶。」第五問:「先定後慧,先慧後定。定慧後初,何生為正。」答說:「常生清淨心。定中而有慧。於境上無心。慧中而有定。」

定慧等無先。雙修自心正。第六問。先佛而後法。先法而後佛。佛法本根源。起從何處出。答曰。說即先佛而後法。聽即先法而後佛。若論佛法本根源。一切眾生心裡出。

(六祖接著說:)「定慧等無先。雙修自心正。」第六問:「先佛而後法。先法而後佛。佛法本根源。起從何處出。」答說:「說即先佛而後法。聽即先法而後佛。若論佛法本根源,一切眾生心裡出。」

江西大寂道一禪師示眾雲。道不用修但莫汙染。何為汙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汙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無聖。經云。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云何言無盡燈。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萬法皆從心生。心為萬法之根本。經云。識心達本故號沙門。名等義等一切諸法皆等純一無雜。若於教門中得隨時自在。建立法界盡是法界。若立真如盡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盡是理。若立事一切法盡是事。舉一千從理事無別。盡是妙用更無別理。皆由心之迴轉。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無若干。諸源水有若干水性無若干。森羅萬象有若干虛空無若干。說道理有若干無礙慧無若干。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掃蕩亦得。盡是妙用。妙用盡是自家。非離真而有立處。立處即真盡是自家體。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諸法即解脫。解脫者即真如。諸法不出於真如。行住坐臥悉是不思議用不待時節。經云。在在處處則為有佛。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機情。能破一切眾生疑網。出離有無等縛。凡聖情盡人法俱空。轉無等輪超於數量。所作無礙事理雙通。如天起雲忽有還無不留礙跡。猶如畫水成文不生不滅。是大寂滅。在纏名如來藏。出纏名大法身。法身無窮體無增減。能大能小能方能圓。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滔滔運用不立根栽。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有為是無為家用。無為是有為家依。不住於依故云如空無所依。心生滅義。心真如義。心真如者。譬如明鏡照像。鏡喻於心像喻諸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緣即是生滅義。不取諸法即是真如義。聲聞聞見佛性。菩薩眼見佛性。了達無二名平等性。性無有異用則不同。在迷為識。在悟為智。順理為悟。順事為迷。

江西大寂道一禪師示眾說:「道不用修,但莫汙染。何為汙染。但有生死心、造作趣向,皆是汙染。若欲直會其道,平常心是道。謂平常心無造作、無是非、無取捨、無斷常、無凡無聖。經雲:非凡夫行,非賢聖行,是菩薩行。只如今行住坐臥、應機接物,盡是道。道即是法界。乃至河沙妙用不出法界。若不然者,云何言心地法門。云何言無盡燈。一切法皆是心法。一切名皆是心名。萬法皆從心生。心為萬法之根本。經雲:識心達本,故號沙門。名等義等,一切諸法皆等,純一無雜。若於教門中得隨時自在。建立法界盡是法界。若立真如盡是真如。若立理,一切法盡是理。若立事,一切法盡是事。舉一千從,理事無別。盡是妙用,更無別理。皆由心之迴轉。譬如月影有若干,真月無若干。諸源水有若干,水性無若干。森羅萬象有若干,虛空無若干。說道理有若干,無礙慧無若干。種種成立皆由一心也。建立亦得。掃蕩亦得。盡是妙用。妙用盡是自家。非離真而有立處。立處即真,盡是自家體。若不然者更是何人。一切法皆是佛法。諸法即解脫。解脫者即真如。諸法不出於真如。行住坐臥悉是不思議用,不待時節。經雲:在在處處則為有佛。佛是能仁,有智慧,善機情。能破一切眾生疑網。出離有無等縛。凡聖情盡,人法俱空。轉無等輪,超於數量。所作無礙,事理雙通。如天起雲,忽有還無,不留礙跡。猶如畫水成文,不生不滅。是大寂滅。在纏名如來藏。出纏名大法身。法身無窮,體無增減。能大能小,能方能圓。應物現形,如水中月。滔滔運用,不立根栽。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有為是無為家用。無為是有為家依。不住於依,故云如空無所依。心生滅義。心真如義。心真如者,譬如明鏡照像。鏡喻於心,像喻諸法。若心取法即涉外。因緣即是生滅義。不取諸法即是真如義。聲聞聞見佛性。菩薩眼見佛性。了達無二,名平等性。性無有異,用則不同。在迷為識。在悟為智。順理為悟。順事為迷。」

迷即迷自家本心。悟即悟自家本性。一悟永悟不復更迷。如日出時不合於冥。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了心及境界。妄想即不生。妄想既不生。即是無生法忍。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禪。不修不坐即是如來清淨禪。如今若見此理真正。不造諸業隨分過生。一衣一缽坐起相隨。戒行增燻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久立諸人珍重。

(師接著說:)「迷即迷自家本心。悟即悟自家本性。一悟永悟,不復更迷。如日出時不合於冥。智慧日出,不與煩惱暗俱。了心及境界,妄想即不生。妄想既不生,即是無生法忍。本有今有,不假修道坐禪。不修不坐,即是如來清淨禪。如今若見此理真正,不造諸業,隨分過生。一衣一缽,坐起相隨。戒行增熏,積於淨業。但能如是,何慮不通。久立諸人珍重。」

澧州藥山惟儼和尚上堂曰。祖師只教保護。若貪瞋起來切須防禦。莫教揨(直庚切)觸是爾欲知枯木石頭卻須擔荷。實無枝葉可得。雖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絕卻言語。我今為汝說遮箇語顯無語底。他那箇本來無耳目等貌。時有僧問雲。何有六趣。師曰。我此要輪雖在其中元來不染。問不了身中煩惱時如何。師曰。煩惱作何相狀。我且要爾考看。更有一般底。只向紙背上記持言語。多被經論惑。我不曾看經論策子。汝只為迷事走失自家不定。所以便有生死心。未學得一言半句一經一論。便說恁麼菩提涅槃世攝不攝。若如是解即是生死。若不被此得失繫縛。便無生死。汝見律師說什麼。尼薩耆突吉羅最是生死本。雖然恁麼。窮生死且不可得。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盡有此長短好惡大小不同。若也不從外來。何處有閑漢掘地獄待爾。爾欲識地獄道。只今鑊湯煎煮者是。欲識餓鬼道。即今多虛少實不令人信者是。欲識畜生道。見今不識仁義不辨親疎者是。豈須披毛戴角斬割倒懸。欲識人天。即今洗淨威儀持瓶挈缽者是。保任免墮諸趣。第一不得棄遮箇。遮箇不是易得。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此處行不易。方有少相應。如今出頭來。盡是多事人。覓箇痴鈍人不可得。莫只記策子中言語以為自己見知。見他不解者便生輕慢。此輩盡是闡提外道。此心直不中切須審悉。恁麼道猶是三界邊事。莫在衲衣下空過。到遮裡更微細在。莫將等閑。須知珍重。

澧州藥山惟儼和尚上堂說:「祖師只教保護。若貪瞋起來,切須防禦。莫教揨(直庚切)觸。是你欲知枯木石頭,卻須擔荷。實無枝葉可得。雖然如此,更宜自看,不得絕卻言語。我今為你說這個語,顯無語底。他那個本來無耳目等貌。」時有僧問說:「何有六趣。」師說:「我此要輪雖在其中,元來不染。」問:「不了身中煩惱時如何。」師說:「煩惱作何相狀。我且要你考看。更有一般底,只向紙背上記持言語,多被經論惑。我不曾看經論策子。你只為迷事,走失自家不定。所以便有生死心。未學得一言半句、一經一論,便說恁麼菩提涅槃、世攝不攝。若如是解即是生死。若不被此得失繫縛,便無生死。你見律師說什麼。尼薩耆、突吉羅最是生死本。雖然恁麼,窮生死且不可得。上至諸佛,下至螻蟻,盡有此長短好惡大小不同。若也不從外來,何處有閒漢掘地獄待你。你欲識地獄道,只今鑊湯煎煮者是。欲識餓鬼道,即今多虛少實、不令人信者是。欲識畜生道,見今不識仁義、不辨親疏者是。豈須披毛戴角、斬割倒懸。欲識人天,即今洗淨威儀、持瓶挈缽者是。保任免墮諸趣。第一不得棄這個。這個不是易得。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底行。此處行不易,方有少相應。如今出頭來,盡是多事人。覓個痴鈍人不可得。莫只記策子中言語以為自己見知。見他不解者便生輕慢。此輩盡是闡提外道。此心直不中,切須審悉。恁麼道猶是三界邊事。莫在衲衣下空過。到這裡更微細在。莫將等閒。須知珍重。」

越州大珠慧海和尚。上堂曰。諸人幸自好箇無事人。苦死造作要簷枷落獄作麼。每日至夜奔波道我參禪學道解會佛法。如此轉無交涉也。只是逐聲色走有何歇時。貧道聞江西和尚道。汝自家寶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我從此一時休去。自己財寶隨身受用。可謂快活。無一法可取。無一法可捨。不見一法生滅相。不見一法去來相。遍十方界無一微塵許不是自家財寶。但自子細觀察自心。一體三寶常自現前無可疑慮。莫尋思莫求覓。心性本來清淨。故華嚴經云。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又淨名經云。觀聲實相觀佛亦然。若不隨聲色動念。不逐相貌生解。自然無事去。莫久立珍重。此日大眾普集久而不散。師曰。諸人何故在此不去。貧道已對面相呈。還肯休麼。有何事可疑。莫錯用心枉費氣力。若有疑情一任諸人恣意早問。時有僧法淵問曰。云何是佛。云何是法。云何是僧。云何是一體三寶。願師垂示。師曰。心是佛不用將佛求佛。心是法不用將法求法。佛法無二和合為僧。即是一體三寶。經云。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身口意清淨名為佛出世。三業不清淨名為佛滅度。喻如嗔時無喜喜時無嗔。唯是一心實無二體。本智法爾無漏現前。如蛇化為龍不改其鱗。眾生迴心作佛不改其面。性本清淨不待修成。有證有修即同增上慢者。真空無滯應有無窮無始無終。利根頓悟用無等等。即是阿耨菩提。心無形相。即是微妙色身。無相即是實相法身。性相體空即是虛空無邊身。萬行莊嚴即是功德法身。此法身者乃是萬化之本。隨處立名。智用無盡名無盡藏。能生萬法名本法藏。具一切智是智慧藏。萬法歸如名如來藏。經云。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又云。世間一切生滅法。無有一法不歸如也。時有人問雲。弟子未知律師法師禪師何者最勝。願和尚慈悲指示。師曰。夫律師者。啟毘尼之法藏。

越州大珠慧海和尚上堂說:「諸人幸自好個無事人。苦死造作,要簷枷落獄作麼。每日至夜奔波,道我參禪學道、解會佛法。如此轉無交涉也。只是逐聲色走,有何歇時。貧道聞江西和尚道:你自家寶藏一切具足,使用自在,不假外求。我從此一時休去。自己財寶隨身受用,可謂快活。無一法可取,無一法可舍。不見一法生滅相,不見一法去來相。遍十方界無一微塵許不是自家財寶。但自子細觀察自心。一體三寶常自現前,無可疑慮。莫尋思,莫求覓。心性本來清淨。故華嚴經說:一切法不生,一切法不滅。若能如是解,諸佛常現前。又淨名經說:觀聲實相,觀佛亦然。若不隨聲色動念,不逐相貌生解,自然無事去。莫久立珍重。」此日大眾普集,久而不散。師說:「諸人何故在此不去。貧道已對面相呈。還肯休麼。有何事可疑。莫錯用心,枉費氣力。若有疑情,一任諸人恣意早問。」時有僧法淵問說:「云何是佛。云何是法。云何是僧。云何是一體三寶。願師垂示。」師說:「心是佛,不用將佛求佛。心是法,不用將法求法。佛法無二,和合為僧。即是一體三寶。經雲:心佛與眾生是三無差別。身口意清淨名為佛出世。三業不清淨名為佛滅度。喻如嗔時無喜,喜時無嗔。唯是一心,實無二體。本智法爾,無漏現前。如蛇化為龍,不改其鱗。眾生迴心作佛,不改其面。性本清淨,不待修成。有證有修,即同增上慢者。真空無滯,應有無窮,無始無終。利根頓悟,用無等等。即是阿耨菩提。心無形相,即是微妙色身。無相即是實相法身。性相體空,即是虛空無邊身。萬行莊嚴,即是功德法身。此法身者乃是萬化之本。隨處立名。智用無盡名無盡藏。能生萬法名本法藏。具一切智是智慧藏。萬法歸如名如來藏。經雲:如來者即諸法如義。又說:世間一切生滅法,無有一法不歸如也。」時有人問說:「弟子未知律師、法師、禪師何者最勝。願和尚慈悲指示。」師說:「夫律師者,啟毗尼之法藏,

傳壽命之遺風。洞持犯而達開遮。秉威儀而行軌範。牒三番羯麼作四果初因。若非宿德白眉焉敢造次。夫法師者。踞獅子之座瀉懸河之辯。對稠人廣眾啟鑿玄關。開般若妙門等三輪空施。若非龍象蹴蹋安敢當斯。夫禪師者。撮其樞要直了心源。出沒卷舒縱橫應物。鹹均事理頓見如來。拔生死深根獲見前三昧。若不安禪靜慮。到遮裡總須茫然。隨機授法三學雖殊。得意忘言一乘何異。故經云。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曰和尚深達佛旨得無礙辯。又問。儒道釋三教同異如何。師曰。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機者執之即異。總從一性上起用。機見差別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異。講唯識道光座主問曰。禪師用何心修道。師曰。老僧無心可用無道可修。曰既無心可用無道可修。云何每日聚眾勸人學禪修道。師曰。老僧尚無卓錐之地。什麼處聚眾來。老僧無舌何曾勸人來。曰禪師對面妄語。師曰。老僧尚無舌勸人焉解妄語。曰某甲卻不會禪師語論也。師曰。老僧自亦不會講華嚴志座主問。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欝欝黃華無非般若。師曰。法身無象應翠竹以成形。般若無知對黃華而顯相。非彼黃華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經云。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黃華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還能應用。座主會麼。曰不了此意。師曰。若見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隨用而說不滯是非。若不見性人說翠竹著翠竹。說黃華著黃華。說法身滯法身。說般若不識般若。所以皆成爭論。志禮謝而去。人問。將心修行幾時得解脫。師曰。將心修行喻如滑泥洗垢。般若玄妙本自無生。大用現前不論時節。曰凡夫亦得如此否。師曰。見性者即非凡夫。頓悟上乘超凡越聖。迷人論凡論聖。悟人超越生死涅槃。迷人說事說理。悟人大用無方。迷人求得求證。

(師接著說:)傳壽命之遺風。洞持犯而達開遮。秉威儀而行軌範。牒三番羯磨,(底本作「羯麼」,當為「羯磨」。)作四果初因。若非宿德白眉,焉敢造次。夫法師者,踞獅子之座,瀉懸河之辯。對稠人廣眾,啟鑿玄關。開般若妙門,等三輪空施。若非龍象蹴踏,安敢當斯。夫禪師者,撮其樞要,直了心源。出沒卷舒,縱橫應物。鹹均事理,頓見如來。拔生死深根,獲見前三昧。若不安禪靜慮,到這裡總須茫然。隨機授法,三學雖殊。得意忘言,一乘何異。故經雲: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但以假名字引導於眾生。」說:「和尚深達佛旨,得無礙辯。」又問:「儒道釋三教同異如何。」師說:「大量者用之即同。小機者執之即異。總從一性上起用。機見差別成三。迷悟由人,不在教之同異。」講唯識道光座主問說:「禪師用何心修道。」師說:「老僧無心可用,無道可修。」說:「既無心可用、無道可修,云何每日聚眾勸人學禪修道。」師說:「老僧尚無卓錐之地,什麼處聚眾來。老僧無舌,何曾勸人來。」說:「禪師對面妄語。」師說:「老僧尚無舌勸人,焉解妄語。」說:「某甲卻不會禪師語論也。」師說:「老僧自亦不會。」講華嚴志座主問:「禪師何故不許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鬱郁黃華無非般若。」師說:「法身無象,應翠竹以成形。般若無知,對黃華而顯相。非彼黃華翠竹而有般若法身。故經雲: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黃華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翠竹還能應用。座主會麼。」說:「不了此意。」師說:「若見性人,道是亦得,道不是亦得。隨用而說,不滯是非。若不見性人,說翠竹著翠竹,說黃華著黃華,說法身滯法身,說般若不識般若。所以皆成爭論。」志禮謝而去。人問:「將心修行幾時得解脫。」師說:「將心修行,喻如滑泥洗垢。般若玄妙本自無生。大用現前不論時節。」說:「凡夫亦得如此否。」師說:「見性者即非凡夫。頓悟上乘,超凡越聖。迷人論凡論聖。悟人超越生死涅槃。迷人說事說理。悟人大用無方。迷人求得求證。

悟人無得無求。迷人期遠劫。悟人頓見。維摩座主問。經云。彼外道六師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汝亦隨墮。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今請禪師明為解說。師曰。迷徇六根者號之為六師。心外求佛名為外道。有物可施不名福田。生心受供墮三惡道。汝若能謗於佛者是不著佛求。毀於法者是不著法求。不入眾數者是不著僧求。終不得滅度者智用現前。若有如是解者。便得法喜禪悅之食。有行者問。有人問佛答佛問法答法。喚作一字法門不知是否。師曰。如鸚鵡學人語話自語不得。為無智慧故。譬如將水洗水將火燒火都無義趣。人問。言之與語為同為異。師曰。夫一字曰言。成句名語。且如靈辯滔滔譬大川之流水。峻機疊疊如圓器之傾珠。所以郭象號懸河。春鸚稱義海。此是語也。言者一字表心也。內著玄微外現妙相。萬機撓而不亂。清濁渾而常分。齊王到此猶慚大夫之辭。文殊到此尚歎淨名之說。如今常人云何能解。源律師問。禪師常譚即心是佛無有是處。且一地菩薩分身百佛世界。二地增於十倍。禪師試現神通看。師曰。闍梨自己是凡是聖。曰是凡。師曰。既是凡僧能問如是境界。經云。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此之是也。又問。禪師每雲。若悟道現前身便解脫無有是處。師曰。有人一生作善忽然偷物入手。即身是賊否。曰故知是也。師曰。如今了了見性。云何不得解脫。曰如今必不可。須經三大阿僧祇劫始得。師曰。阿僧祇劫還有數否。源抗聲曰。將賊比解脫道理得通否。師曰。闍梨自不解道。不可障一切人解。自眼不開瞋一切人見物。源作色而去。雲雖老渾無道。師曰。即行去者是汝道。講止觀慧座主問。禪師辨得魔否。師曰。起心是天魔。不起心是陰魔。或起不起是煩惱魔。我正法中無如是事。曰一心三觀義又如何。

(師接著說:)悟人無得無求。迷人期遠劫。悟人頓見。」維摩座主問:「經雲:彼外道六師等是你之師。因其出家,彼師所墮你亦隨墮。其施你者不名福田。供養你者墮三惡道。謗於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你若如是乃可取食。今請禪師明為解說。」師說:「迷徇六根者號之為六師。心外求佛名為外道。有物可施不名福田。生心受供墮三惡道。你若能謗於佛者是不著佛求。毀於法者是不著法求。不入眾數者是不著僧求。終不得滅度者智用現前。若有如是解者,便得法喜禪悅之食。」有行者問:「有人問佛答佛、問法答法,喚作一字法門,不知是否。」師說:「如鸚鵡學人語話,自語不得,為無智慧故。譬如將水洗水、將火燒火,都無義趣。」人問:「言之與語為同為異。」師說:「夫一字曰言。成句名語。且如靈辯滔滔,譬大川之流水。峻機疊疊,如圓器之傾珠。所以郭象號懸河。春鸚稱義海。此是語也。言者一字表心也。內著玄微,外現妙相。萬機撓而不亂。清濁渾而常分。齊王到此猶慚大夫之辭。文殊到此尚嘆淨名之說。如今常人云何能解。」源律師問:「禪師常談即心是佛,無有是處。且一地菩薩分身百佛世界。二地增於十倍。禪師試現神通看。」師說:「闍梨自己是凡是聖。」說:「是凡。」師說:「既是凡僧,能問如是境界。經雲:仁者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此之是也。」又問:「禪師每雲:若悟道,現前身便解脫,無有是處。」師說:「有人一生作善,忽然偷物入手,即身是賊否。」說:「故知是也。」師說:「如今了了見性,云何不得解脫。」說:「如今必不可。須經三大阿僧祇劫始得。」師說:「阿僧祇劫還有數否。」源抗聲說:「將賊比解脫,道理得通否。」師說:「闍梨自不解道,不可障一切人解。自眼不開,瞋一切人見物。」源作色而去,說:「雖老渾無道。」師說:「即行去者是你道。」講止觀慧座主問:「禪師辨得魔否。」師說:「起心是天魔。不起心是陰魔。或起不起是煩惱魔。我正法中無如是事。」說:「一心三觀義又如何。」

師曰。過去心已過去。未來心未至。現在心無住。於其中間更用何心起觀。曰禪師不解止觀。師曰。座主解否。曰解。師曰。如智者大師。說止破止。說觀破觀。住止沒生死。住觀心神亂。且為當將心止心。為復起心觀。觀若有心觀是常見法若無心觀是斷見。法亦有亦無成二見法。請座主子細說看。曰若如是問俱說不得也。師曰。何曾止觀。人問。般若大否。師曰大。曰幾許大。師曰。無邊際。曰般若小否。師曰小。曰幾許小。師曰。看不見。曰何處是。師曰。何處不是。維摩座主問。經云。諸菩薩各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是究竟否。師曰。未是究竟。聖意若盡第三卷更說何事。座主良久曰。請禪師為說未究竟之意。師曰。如經第一卷。是引眾呵十大弟子住心。第二諸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以言顯於無言。文殊以無言顯於無言。維摩不以言不以無言故默然。收前言語故。第三卷從默然起說。又顯神通作用。座主會麼。曰奇怪如是。師曰。亦未如是。曰何故未是。師曰。且破人執情作如此說。若據經意只說色心空寂令見本性。教捨偽行入真行。莫向言語紙墨上討意度。但會淨名兩字便得。淨者本體也。名者跡用也。從本體起跡用。從跡用歸本體。體用不二本跡非殊。所以古人道。本跡雖殊不思議一也。一亦非一。若識淨名兩字假號。更說什麼究竟與不究竟。無前無後非本非末非淨非名。只示眾生本性不思議解脫。若不見性人終身不見此理。僧問。萬法盡空識性亦爾。譬如水泡一散更無再合。身死更不再生。即是空無。何處更有識性。師曰。泡因水有。泡散可即無水。身因性起。身死豈言性滅。曰既言有性將出來看。師曰。汝信有明朝否。曰信。師曰。試將明朝來看。曰明朝實是有如今不可得。師曰。明朝不可得不是無明朝。汝自不見性不可是無性。今見著衣吃飯行住坐臥對面不識。可謂愚迷。

師說:「過去心已過去。未來心未至。現在心無住。於其中間更用何心起觀。」說:「禪師不解止觀。」師說:「座主解否。」說:「解。」師說:「如智者大師,說止破止,說觀破觀。住止沒生死。住觀心神亂。且為當將心止心,為復起心觀觀。若有心觀是常見法。若無心觀是斷見。法亦有亦無成二見法。請座主子細說看。」說:「若如是問,俱說不得也。」師說:「何曾止觀。」人問:「般若大否。」師說:「大。」說:「幾許大。」師說:「無邊際。」說:「般若小否。」師說:「小。」說:「幾許小。」師說:「看不見。」說:「何處是。」師說:「何處不是。」維摩座主問:「經雲:諸菩薩各入不二法門,維摩默然,是究竟否。」師說:「未是究竟。聖意若盡,第三卷更說何事。」座主良久說:「請禪師為說未究竟之意。」師說:「如經第一卷,是引眾呵十大弟子住心。第二諸菩薩各說入不二法門,以言顯於無言。文殊以無言顯於無言。維摩不以言不以無言,故默然。收前言語故。第三卷從默然起說,又顯神通作用。座主會麼。」說:「奇怪如是。」師說:「亦未如是。」說:「何故未是。」師說:「且破人執情作如此說。若據經意,只說色心空寂,令見本性。教舍偽行入真行。莫向言語紙墨上討意度。但會淨名兩字便得。淨者本體也。名者跡用也。從本體起跡用。從跡用歸本體。體用不二,本跡非殊。所以古人道:本跡雖殊,不思議一也。一亦非一。若識淨名兩字假號,更說什麼究竟與不究竟。無前無後,非本非末,非淨非名。只示眾生本性不思議解脫。若不見性人,終身不見此理。」僧問:「萬法盡空,識性亦爾。譬如水泡一散更無再合。身死更不再生。即是空無。何處更有識性。」師說:「泡因水有。泡散可即無水。身因性起。身死豈言性滅。」說:「既言有性,將出來看。」師說:「你信有明朝否。」說:「信。」師說:「試將明朝來看。」說:「明朝實是有,如今不可得。」師說:「明朝不可得,不是無明朝。你自不見性,不可是無性。今見著衣吃飯、行住坐臥,對面不識。可謂愚迷。」

汝欲見明朝與今日不異。將性覓性萬劫終不見。亦如盲人不見日不是無日。講青龍疏座主問。經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禪師如何體會。師曰。為般若體畢竟清淨無有一物可得。是名無法。即於般若空寂體中具河沙之用。即無事不知。是名說法。故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講華嚴座主問。禪師信無情是佛否。師曰。不信。若無情是佛者。活人應不如死人。死驢死狗亦應勝於活人。經云。佛身者即法身也。從戒定慧生。從三明六通生。從一切善法生。若說無情是佛者。大德如今便死應作佛去。有法師問。持般若經最多功德。師還信否。師曰。不信。曰若爾靈驗傳十餘卷皆不堪信也。師曰。生人持孝自有感應。非是白骨能有感應。經是文字紙墨性空何處有靈驗。靈驗者在持經人用心。所以神通感物。試將一卷經安著案上。無人受持自能有靈驗否。僧問。未審一切名相及法相語之與默。如何通會即得無前後。師曰。一念起時本來無相無名。何得說有前後。不了名相本淨。妄計有前後。夫名相關鎖。非智鑰不能開。中道者病在中道。二邊者病在二邊。不知現用是無等等法身。迷悟得失常人之法。自起生滅埋沒正智。或斷煩惱或求菩提。背卻般若波羅蜜。人問。律師何故不信禪。師曰。理幽難顯名相易持。不見性者所以不信。若見性者號之為佛。識佛之人方能信入。佛不遠人而人遠佛。佛是心作。迷人向文字中求。悟人向心而覺。迷人修因待果。悟人了心無相。迷人執物守我為己。悟人般若應用見前。愚人執空執有生滯。智人見性了相靈通。乾慧辯者口疲。大智體了心泰。菩薩觸物斯照。聲聞怕境昧心。悟者日用無生。迷人見前隔佛。人問。如何得神通去。師曰。神性靈通遍周沙界。山河石壁去來無礙。剎那萬裡往返無蹤。火不能燒水不能溺。愚人自無心智。欲得四大飛空。經云。取相凡夫隨宜為說。

(師接著說:)「你欲見明朝與今日不異。將性覓性,萬劫終不見。亦如盲人不見日,不是無日。」講青龍疏座主問:「經雲:無法可說是名說法。禪師如何體會。」師說:「為般若體畢竟清淨,無有一物可得,是名無法。即於般若空寂體中具河沙之用,即無事不知,是名說法。故云:無法可說是名說法。」講華嚴座主問:「禪師信無情是佛否。」師說:「不信。若無情是佛者,活人應不如死人。死驢死狗亦應勝於活人。經雲:佛身者即法身也。從戒定慧生。從三明六通生。從一切善法生。若說無情是佛者,大德如今便死應作佛去。」有法師問:「持般若經最多功德。師還信否。」師說:「不信。」說:「若爾,《靈驗傳》十餘卷皆不堪信也。」師說:「生人持孝自有感應。非是白骨能有感應。經是文字紙墨,性空,何處有靈驗。靈驗者在持經人用心。所以神通感物。試將一卷經安著案上,無人受持,自能有靈驗否。」僧問:「未審一切名相及法相、語之與默,如何通會即得無前後。」師說:「一念起時本來無相無名。何得說有前後。不了名相本淨,妄計有前後。夫名相關鎖,非智鑰不能開。中道者病在中道。二邊者病在二邊。不知現用是無等等法身。迷悟得失,常人之法。自起生滅,埋沒正智。或斷煩惱,或求菩提,背卻般若波羅蜜。」人問:「律師何故不信禪。」師說:「理幽難顯,名相易持。不見性者所以不信。若見性者號之為佛。識佛之人方能信入。佛不遠人,而人遠佛。佛是心作。迷人向文字中求。悟人向心而覺。迷人修因待果。悟人了心無相。迷人執物守我為己。悟人般若應用見前。愚人執空執有生滯。智人見性了相靈通。乾慧辯者口疲。大智體了心泰。菩薩觸物斯照。聲聞怕境昧心。悟者日用無生。迷人見前隔佛。」人問:「如何得神通去。」師說:「神性靈通,遍周沙界。山河石壁去來無礙。剎那萬里,往返無蹤。火不能燒,水不能溺。愚人自無心智,欲得四大飛空。經雲:取相凡夫隨宜為說。」

心無形相即是微妙色身。無相即是實相。實相體空喚作虛空無邊身。萬行莊嚴故云功德法身。即此法身是萬行之本。隨用立名。實而言之。只是清淨法身也。人問。一心修道過去業障得消滅否。師曰。不見性人未得消滅。若見性人如日照霜雪。又見性人猶如積草等須彌。只用一星之火。業障如草。智慧似火。曰云何得知業障盡。師曰。見前心通前後生事猶如對見。前佛後佛萬法同時。經云。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有行者問雲。何得住正法。師曰。求住正法者是邪。何以故。法無邪正故。曰云何得作佛去。師曰。不用捨眾生心。但莫汙染自性。經云。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曰若如是解者得解脫否。師曰。本自無縛不用求解。法過語言文字。不用數句中求。法非過現未來。不可以因果中契。法過一切不可比對。法身無象應物現形。非離世間而求解脫。僧問。何者是般若。師曰。汝疑不是者試說看。又問雲。何得見性。師曰。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又問。如何是修行。師曰。但莫汙染自性即是修行。莫自欺誑即是修行。大用現前即是無等等法身。又問。性中有惡否。師曰。此中善亦不立。曰善惡俱不立將心何處用。師曰。將心用心是大顛倒。曰作麼生即是。師曰。無作麼生亦無可是。人問。有人乘船船底刺殺螺蜆。為是人受罪。為復船當辜。師曰。人船兩無心罪正在汝。譬如狂風折樹損命。無作者無受者。世界之中無非眾生受苦處。僧問。未審託情勢指境勢語默勢乃至揚眉動目等勢。如何得通會於一念間。師曰。無有性外事。用妙者動寂俱妙。心真者語默總真。會道者行住坐臥是道。為迷自性萬惑茲生。又問。如何是法有宗旨。師曰。隨其所立即有眾義。文殊於無住本立一切法。曰莫同太虛否。師曰。汝怕同太虛否。曰怕。師曰。解怕者不同太虛。又問。言方不及處如何得解。師曰。

(師接著說:)「心無形相即是微妙色身。無相即是實相。實相體空,喚作虛空無邊身。萬行莊嚴,故云功德法身。即此法身是萬行之本。隨用立名。實而言之,只是清淨法身也。」人問:「一心修道,過去業障得消滅否。」師說:「不見性人未得消滅。若見性人,如日照霜雪。又見性人猶如積草等須彌,只用一星之火。業障如草。智慧似火。」說:「云何得知業障盡。」師說:「見前心通,前後生事猶如對見。前佛後佛,萬法同時。經雲:一念知一切法是道場,成就一切智故。」有行者問:「云何得住正法。」師說:「求住正法者是邪。何以故。法無邪正故。」說:「云何得作佛去。」師說:「不用舍眾生心。但莫汙染自性。經雲: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說:「若如是解者得解脫否。」師說:「本自無縛,不用求解。法過語言文字,不用數句中求。法非過現未來,不可以因果中契。法過一切,不可比對。法身無象,應物現形。非離世間而求解脫。」僧問:「何者是般若。」師說:「你疑不是者試說看。」又問:「云何得見性。」師說:「見即是性,無性不能見。」又問:「如何是修行。」師說:「但莫汙染自性即是修行。莫自欺誑即是修行。大用現前即是無等等法身。」又問:「性中有惡否。」師說:「此中善亦不立。」說:「善惡俱不立,將心何處用。」師說:「將心用心是大顛倒。」說:「作麼生即是。」師說:「無作麼生,亦無可是。」人問:「有人乘船,船底刺殺螺蜆。為是人受罪,為復船當辜。」師說:「人船兩無心,罪正在你。譬如狂風折樹損命。無作者,無受者。世界之中無非眾生受苦處。」僧問:「未審托情勢、指境勢、語默勢,乃至揚眉動目等勢,如何得通會於一念間。」師說:「無有性外事。用妙者動寂俱妙。心真者語默總真。會道者行住坐臥是道。為迷自性,萬惑茲生。」又問:「如何是法有宗旨。」師說:「隨其所立即有眾義。文殊於無住本立一切法。」說:「莫同太虛否。」師說:「你怕同太虛否。」說:「怕。」師說:「解怕者不同太虛。」又問:「言方不及處如何得解。」師說:

汝今正說時疑何處不及。有宿德十餘人同問。經云。破滅佛法未審佛法可破滅否。師曰。凡夫外道謂佛法可破滅。二乘人謂不可破滅。我正法中無此二見。若論正法非但凡夫外道。未至佛地者二乘亦是惡人。又問。真法幻法空法非空法各有種性否。師曰。夫法雖無種性應物俱現。心幻也一切俱幻。若有一法不是幻者。幻即有定。心空也一切皆空。若有一法不空空義不立。迷時人逐法。悟時法由人。如森羅萬象至空而極。百川眾流至海而極。一切賢聖至佛而極。十二分經五部毘尼五圍陀論至心而極。心者是總持之妙本萬法之洪源。亦名大智慧藏無住涅槃。百千萬名盡心之異號耳。又問。如何是幻。師曰。幻無定相如旋火輪。如乾闥婆城。如機關木人。如陽焰。如空華。俱無實法。又問。何名大幻師。師曰。心名大幻師。身為大幻城。名相為大幻衣食。河沙世界無有幻外事。凡夫不識幻。處處迷幻業。聲聞怕幻境昧心而入寂。菩薩識幻法達體幻。不拘一切名相。佛是大幻師。轉大幻法輪。成大幻涅槃。轉幻生滅得不生不滅。轉河沙穢土成清淨法界。僧問。何故不許誦經喚作客語。師曰。如鸚鵡只學人言不得人意。經傳佛意。不得佛意而但誦是學語人。所以不許。曰不可離文字言語別有意耶。師曰。汝如是說亦是學語。曰同是語言何偏不許。師曰。汝今諦聽經有明文。我所說者義語非文。眾生說者文語非義。得意者越於浮言。悟理者超於文字。法過語言文字。何向數句中求。是以發菩提者得意而忘言。悟理而遺教。亦猶得魚忘筌得兔忘蹄也。有法師問。念佛是有相大乘禪師意如何。師曰。無相猶非大乘。何況有相。經云。取相凡夫隨宜為說。又問。願生淨土未審實有淨土否。師曰。經云。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若心清淨所在之處皆為淨土。譬如生國王家決定紹王業。發心向佛道是生淨佛國。

(師接著說:)「你今正說時,疑何處不及。」有宿德十餘人同問:「經雲:破滅佛法。未審佛法可破滅否。」師說:「凡夫外道謂佛法可破滅。二乘人謂不可破滅。我正法中無此二見。若論正法,非但凡夫外道,未至佛地者二乘亦是惡人。」又問:「真法、幻法、空法、非空法,各有種性否。」師說:「夫法雖無種性,應物俱現。心幻也,一切俱幻。若有一法不是幻者,幻即有定。心空也,一切皆空。若有一法不空,空義不立。迷時人逐法。悟時法由人。如森羅萬象至空而極。百川眾流至海而極。一切賢聖至佛而極。十二分經、五部毗尼、五圍陀論,至心而極。心者是總持之妙本、萬法之洪源。亦名大智慧藏、無住涅槃。百千萬名盡心之異號罷了。」又問:「如何是幻。」師說:「幻無定相,如旋火輪,如乾闥婆城,如機關木人,如陽焰,如空華,俱無實法。」又問:「何名大幻師。」師說:「心名大幻師。身為大幻城。名相為大幻衣食。河沙世界無有幻外事。凡夫不識幻,處處迷幻業。聲聞怕幻境,昧心而入寂。菩薩識幻法,達體幻,不拘一切名相。佛是大幻師。轉大幻法輪。成大幻涅槃。轉幻生滅,得不生不滅。轉河沙穢土,成清淨法界。」僧問:「何故不許誦經喚作客語。」師說:「如鸚鵡只學人言,不得人意。經傳佛意。不得佛意而但誦,是學語人。所以不許。」說:「不可離文字言語別有意耶。」師說:「你如是說亦是學語。」說:「同是語言,何偏不許。」師說:「你今諦聽,經有明文。我所說者義語非文。眾生說者文語非義。得意者越於浮言。悟理者超於文字。法過語言文字,何向數句中求。是以發菩提者得意而忘言,悟理而遺教。亦猶得魚忘筌、得兔忘蹄也。」有法師問:「念佛是有相大乘,禪師意如何。」師說:「無相猶非大乘,何況有相。經雲:取相凡夫隨宜為說。」又問:「願生淨土,未審實有淨土否。」師說:「經雲:欲得淨土當淨其心。隨其心淨即佛土淨。若心清淨,所在之處皆為淨土。譬如生國王家,決定紹王業。發心向佛道,是生淨佛國。」

其心若不淨在所生處皆是穢土。淨穢在心不在國土。又問。每聞說道未審何人能見。師曰。有慧眼者能見。曰甚樂大乘如何學得。師曰。悟即得不悟不得。曰如何得悟去。師曰。但諦觀。曰似何物。師曰。無物似。曰應是畢竟空。師曰。空無畢竟。曰應是有。師曰。有而無相。曰不悟如何。師曰。大德自不悟亦無人相障。人問。佛法在於三際否。師曰。見在無相不在其外。應用無窮不在於內。中間無住處三際不可得。曰此言大混。師曰。汝正說混之一字時在內外否。曰弟子究檢內外無蹤跡。師曰。若無蹤跡明知上來語不混。曰如何得作佛。師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曰眾生入地獄佛性入否。師曰。如今正作惡時更有善否。曰無。師曰。眾生入地獄佛性亦如是。曰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如何。師曰。作佛用是佛性。作賊用是賊性。作眾生用是眾生性。性無形相隨用立名。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僧問。何者是佛。師曰。離心之外即無有佛。曰何者是法身。師曰。心是法身。謂能生萬法故號法界之身。起信論雲。所言法者。謂眾生心。即依此心顯示摩訶衍義。又問。何名有大經卷內在一微塵。師曰。智慧是經卷。經云。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界。內在一微塵中。一塵者是一念心塵也。故云。一念塵中演出河沙偈時人自不識。又問。何名大義城。何名大義王。師曰。身為大義城。心為大義王。經云。多聞者善於義。不善於言說。言說生滅義。不生滅義無形相。在言說之外。心為大經卷。心為大義王。若不了了識心者不名善義。只是學語人也。又問。般若經云。度九類眾生皆入無餘涅槃。又云。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此兩段經文如何通會。前後人說皆雲。實度眾生而不取眾生相。常疑未決。請師為說。師曰。九類眾生一身具足隨造隨成。是故無明為卵生。煩惱包裹為胎生。愛水浸潤為濕生。歘起煩惱為化生。

(師接著說:)「其心若不淨,在所生處皆是穢土。淨穢在心,不在國土。」又問:「每聞說道,未審何人能見。」師說:「有慧眼者能見。」說:「甚樂大乘,如何學得。」師說:「悟即得,不悟不得。」說:「如何得悟去。」師說:「但諦觀。」說:「似何物。」師說:「無物似。」說:「應是畢竟空。」師說:「空無畢竟。」說:「應是有。」師說:「有而無相。」說:「不悟如何。」師說:「大德自不悟,亦無人相障。」人問:「佛法在於三際否。」師說:「見在無相,不在其外。應用無窮,不在於內。中間無住處,三際不可得。」說:「此言大混。」師說:「你正說混之一字時,在內外否。」說:「弟子究檢內外無蹤跡。」師說:「若無蹤跡,明知上來語不混。」說:「如何得作佛。」師說:「是心是佛,是心作佛。」說:「眾生入地獄,佛性入否。」師說:「如今正作惡時更有善否。」說:「無。」師說:「眾生入地獄,佛性亦如是。」說:「一切眾生皆有佛性如何。」師說:「作佛用是佛性。作賊用是賊性。作眾生用是眾生性。性無形相,隨用立名。經雲: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僧問:「何者是佛。」師說:「離心之外即無有佛。」說:「何者是法身。」師說:「心是法身。謂能生萬法,故號法界之身。《起信論》說:所言法者,謂眾生心。即依此心顯示摩訶衍義。」又問:「何名有大經卷內在一微塵。」師說:「智慧是經卷。經雲:有大經卷,量等三千大千界,內在一微塵中。一塵者是一念心塵也。故云:一念塵中演出河沙偈,時人自不識。」又問:「何名大義城。何名大義王。」師說:「身為大義城。心為大義王。經雲:多聞者善於義,不善於言說。言說生滅義。不生滅義無形相,在言說之外。心為大經卷。心為大義王。若不了了識心者,不名善義。只是學語人也。」又問:「般若經說:度九類眾生皆入無餘涅槃。又說:實無眾生得滅度者。此兩段經文如何通會。前後人說皆雲:實度眾生而不取眾生相。常疑未決。請師為說。」師說:「九類眾生一身具足,隨造隨成。是故無明為卵生。煩惱包裹為胎生。愛水浸潤為溼生。歘起煩惱為化生。」

悟即是佛。迷號眾生。菩薩只以念念心為眾生。若了念念心體空。名為度眾生也。智者於自本際上度於未形。未形既空即知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僧問。言語是心否。師曰。言語是緣不是心。曰離緣何者是心。師曰。離言語無心。曰離言語既無心若為是心。師曰。心無形相非離言語非不離言語。心常湛然應用自在。祖師雲。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僧問。如何是定慧等學。師曰。定是體慧是用。從定起慧從慧歸定。如水與波一體更無前後。名定慧等學。夫出家兒莫尋言逐語。行住坐臥並是汝性用。什麼處與道不相應。且自一時休歇去。若不隨外境風。心性水常自湛湛。無事珍重。

(師接著說:)「悟即是佛。迷號眾生。菩薩只以念念心為眾生。若了念念心體空,名為度眾生也。智者於自本際上度於未形。未形既空,即知實無眾生得滅度者。」僧問:「言語是心否。」師說:「言語是緣,不是心。」說:「離緣何者是心。」師說:「離言語無心。」說:「離言語既無心,若為是心。」師說:「心無形相,非離言語,非不離言語。心常湛然,應用自在。祖師說:若了心非心,始解心心法。」僧問:「如何是定慧等學。」師說:「定是體,慧是用。從定起慧,從慧歸定。如水與波,一體更無前後。名定慧等學。夫出家兒莫尋言逐語。行住坐臥並是你性用。什麼處與道不相應。且自一時休歇去。若不隨外境風,心性水常自湛湛。無事珍重。」

汾州大達無業國師上堂有僧問曰。十二分教流於此土。得道果者非止一二。云何祖師東化別唱玄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豈得世尊說法有所未盡。只如上代諸德高僧。並學貫九流洞明三藏。生肇融叡盡是神異間生。豈得不知佛法遠近。某甲庸昧願師指示。師曰。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但隨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將蜜果換苦葫蘆。淘汝諸人業根都無實事。神通變化及百千三昧門化彼天魔外道。福智二嚴為破執有滯空之見。若不會道及祖師來意。論什麼生肇融叡。如今天下解禪解道如河沙數。說佛說心有百千萬億。纖塵不去未免輪迴。思念不亡盡須沈墜。如斯之類尚不能自識業果。妄言自利利他。自謂上流並他先德。但言觸目無非佛事。舉足皆是道場。原其所習不如一箇五戒十善凡夫。觀其發言嫌他二乘十地菩薩。且醍醐上味為世珍奇。遇斯等人翻成毒藥。南山尚自不許呼為大乘學語之流。爭鋒唇舌之間。鼓論不形之事。並他先德。誠實苦哉。只如野逸高士。尚解枕石漱流棄其利祿。亦有安國理民之謀徵而不赴。況我禪宗途路且別。看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後。茆茨石室向折腳鐺子裡。煮飯吃過三十二十年。名利不幹懷。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我輩貪名愛利汩沒世途。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十地諸賢豈不通佛理可不如一箇博地凡夫。實無此理。他說法如雲如雨。猶被佛呵雲。見性如隔羅縠。只為情存聖量見在果因。未能逾越聖情過諸影跡。先賢古德碩學高人博達古今洞明教網。蓋為識學詮文水乳難辨。不明自理念靜求真。嗟乎得人身者如爪甲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良可傷哉。設有悟理之者有一知一解。不知是悟中之則入理之門。便謂永出世利。巡山傍㵎輕忽上流。致使心漏不盡理地不明。空到老死無成虛延歲月。且聰明不能敵業。

汾州大達無業國師上堂,有僧問說:「十二分教流於此土,得道果者非止一二。云何祖師東化,別唱玄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豈得世尊說法有所未盡。只如上代諸德高僧,並學貫九流,洞明三藏。生、肇、融、叡盡是神異間生。豈得不知佛法遠近。某甲庸昧,願師指示。」師說:「諸佛不曾出世,亦無一法與人。但隨病施方,遂有十二分教。如將蜜果換苦葫蘆,淘你諸人業根,都無實事。神通變化及百千三昧門,化彼天魔外道。福智二嚴,為破執有滯空之見。若不會道及祖師來意,論什麼生肇融叡。如今天下解禪解道如河沙數。說佛說心有百千萬億。纖塵不去,未免輪迴。思念不亡,盡須沉墜。如斯之類尚不能自識業果,妄言自利利他。自謂上流,並他先德。但言觸目無非佛事,舉足皆是道場。原其所習,不如一個五戒十善凡夫。觀其發言,嫌他二乘十地菩薩。且醍醐上味為世珍奇,遇斯等人翻成毒藥。南山尚自不許呼為大乘學語之流。爭鋒唇舌之間,鼓論不形之事,並他先德。誠實苦哉。只如野逸高士,尚解枕石漱流,棄其利祿。亦有安國理民之謀,徵而不赴。況我禪宗途路且別。看他古德道人得意之後,茆茨石室,向折腳鐺子裡煮飯吃過三十二十年。名利不幹懷。財寶不為念。大忘人世,隱跡巖叢。君王命而不來。諸侯請而不赴。豈同我輩貪名愛利,汩沒世途。如短販人,有少希求而忘大果。十地諸賢豈不通佛理,可不如一個博地凡夫。實無此理。他說法如雲如雨,猶被佛呵說:見性如隔羅縠。只為情存聖量,見在果因。未能逾越聖情,過諸影跡。先賢古德、碩學高人,博達古今,洞明教網。蓋為識學詮文,水乳難辨。不明自理,念靜求真。嗟乎,得人身者如爪甲上土。失人身者如大地土。良可傷哉。設有悟理之者,有一知一解,不知是悟中之則、入理之門,便謂永出世利。巡山傍澗,(底本此字從水,當為「澗」。)輕忽上流。致使心漏不盡,理地不明。空到老死無成,虛延歲月。且聰明不能敵業。

乾慧未免苦輪。假使才並馬鳴解齊龍樹。只是一生兩生不失人身。根思宿淨聞之即解。如彼生公何足為羨與道全遠。共兄弟論實不論虛。只遮口食身衣。盡是欺賢罔聖。求得將來他心慧眼。觀之如吃膿血一般。總須償他始得。阿那箇有道果。自然招得他信施來不受者。學般若菩薩不得自謾。如氷凌上行。似劍刃上走。臨終之時一豪凡聖情量不盡。纖塵思念未忘。隨念受生輕重五陰。向驢胎馬腹裡託質。泥犁鑊湯裡煮煠一遍了。從前記持憶想見解智慧都盧一時失卻依前再為螻蟻。從頭又作蚊虻。雖是善因而遭惡果。且圖什麼兄弟只為貪欲成性。二十五有向腳跟下繫著無成辦之期。祖師觀此土眾生有大乘根性。唯傳心印指示迷情。得之者即不揀凡之與聖愚之與智。且多虛不如少實。大丈夫兒如今直下便休歇去。頓息萬緣越生死流逈出常格。靈光獨照物累不拘。巍巍堂堂三界獨步。何必身長丈六紫磨金輝。項佩圓光。廣長舌相。若以色見我是行邪道。設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山河大地不礙眼光。得大總持一聞千悟。都不希求一餐之直。汝等諸人儻不如是。祖師來至此土非常有損有益。有益者百千人中撈摝一箇半箇堪為法器。有損者如前已明。從他依三乘教法修行。不妨卻得四果三賢有進修之分。所以先德雲。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

(師接著說:)乾慧未免苦輪。假使才並馬鳴,解齊龍樹,只是一生兩生不失人身。根思宿淨,聞之即解。如彼生公,何足為羨,與道全遠。共兄弟論實不論虛。只這口食身衣,盡是欺賢罔聖。求得將來,他心慧眼觀之如吃膿血一般。總須償他始得。阿那個有道果。自然招得他信施來。不受者,學般若菩薩不得自謾。如冰凌上行,似劍刃上走。臨終之時,一毫凡聖情量不盡,纖塵思念未忘,隨念受生,輕重五陰。向驢胎馬腹裡托質。泥犁鑊湯裡煮煠一遍了。從前記持憶想見解智慧都盧一時失卻,依前再為螻蟻。從頭又作蚊虻。雖是善因而遭惡果。且圖什麼。兄弟只為貪慾成性。二十五有向腳跟下繫著,無成辦之期。祖師觀此土眾生有大乘根性,唯傳心印,指示迷情。得之者即不揀凡之與聖、愚之與智。且多虛不如少實。大丈夫兒如今直下便休歇去。頓息萬緣,越生死流,迥出常格。靈光獨照,物累不拘。巍巍堂堂,三界獨步。何必身長丈六、紫磨金輝、項佩圓光、廣長舌相。若以色見我,是行邪道。設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山河大地不礙眼光。得大總持,一聞千悟。都不希求一餐之直。你們諸人倘不如是,祖師來至此土非常有損有益。有益者,百千人中撈摝一個半個堪為法器。有損者,如前已明。從他依三乘教法修行,不妨卻得四果三賢,有進修之分。所以先德說: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

池州南泉普願和尚上堂曰。諸子老僧十八上解作活計。有解作活計者出來。共爾商量是住山人始得。良久顧視大眾合掌曰。珍重無事各自修行。大眾不去。師曰。如聖果大可畏。勿量大人尚不奈何。我且不是渠。渠且不是我。渠爭奈我何。他經論家說法身為極則。喚作理盡三昧義盡三昧。似老僧向前被人教返本還源去。幾恁麼會禍事。兄弟近日禪師太多。覓箇痴鈍人不可得。不道全無於中還少。若有出來共爾商量。如空劫時有修行人否。有無作麼不道。阿爾尋常巧唇薄舌。及乎問著總皆不道。何不出來。莫論佛出世時事。兄弟今時人擔佛著肩上行。聞老僧言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便聚頭擬推老僧無爾推處。爾若束得虛空作棒打得老僧著一任推。時有僧問。從上祖師至江西大師。皆雲。即心是佛平常心是道。今和尚雲。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學人悉生疑惑。請和尚慈悲指示。師乃抗聲答曰。爾若是佛休更涉疑卻問。老僧何處有恁麼傍家疑佛來。老僧且不是佛亦不曾見祖師。爾恁麼道自覓祖師去。曰和尚恁麼道。教學人如何扶持得。師曰。爾急手托虛空著。曰虛空無動相。云何托。師曰。爾言無動相早是動也。虛空何解道我無動相。此皆是爾情見。曰虛空無動相尚是情見。前遣某甲托何物。師曰。爾既知不應言托。擬何處扶持他。曰即心是佛既不得。是心作佛否。師曰。是心是佛是心作佛情計所有斯皆想成。佛是智人心是採集主。皆對物時他便妙用。大德莫認心認佛。設認得是境。被他喚作所知愚。故江西大師雲。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爾後人恁麼行履。今時學人披箇衣服。傍家疑恁麼閑事還得否。曰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和尚今卻雲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未審若何。師曰。爾不認心(一有不字)是佛智不是道。老僧勿(一作忽)得心來復何處著。曰總既不得何異太虛。師曰。既不是物比什麼太虛。

池州南泉普願和尚上堂說:「諸子,老僧十八上解作活計。有解作活計者出來。共你商量,是住山人始得。」良久顧視大眾,合掌說:「珍重。無事各自修行。」大眾不去。師說:「如聖果大可畏。勿量大人尚不奈何。我且不是渠。渠且不是我。渠爭奈我何。他經論家說法身為極則,喚作理盡三昧、義盡三昧。似老僧向前被人教返本還源去。幾恁麼會,禍事。兄弟近日禪師太多。覓個痴鈍人不可得。不道全無,於中還少。若有,出來共你商量。如空劫時有修行人否。有無作麼不道。阿你尋常巧唇薄舌。及乎問著,總皆不道。何不出來。莫論佛出世時事。兄弟今時人擔佛著肩上行。聞老僧言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便聚頭擬推老僧。無你推處。你若束得虛空作棒,打得老僧著,一任推。」時有僧問:「從上祖師至江西大師,皆雲即心是佛、平常心是道。今和尚雲心不是佛、智不是道。學人悉生疑惑。請和尚慈悲指示。」師乃抗聲答說:「你若是佛,休更涉疑卻問。老僧何處有恁麼傍家疑佛來。老僧且不是佛,亦不曾見祖師。你恁麼道,自覓祖師去。」說:「和尚恁麼道,教學人如何扶持得。」師說:「你急手托虛空著。」說:「虛空無動相。云何托。」師說:「你言無動相,早是動也。虛空何解道我無動相。此皆是你情見。」說:「虛空無動相尚是情見。前遣某甲托何物。」師說:「你既知,不應言托。擬何處扶持他。」說:「即心是佛既不得。是心作佛否。」師說:「是心是佛、是心作佛,情計所有,斯皆想成。佛是智人,心是採集主。皆對物時他便妙用。大德莫認心認佛。設認得是境。被他喚作所知愚。故江西大師說: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且教你後人恁麼行履。今時學人披個衣服,傍家疑恁麼閒事,還得否。」說:「既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和尚今卻雲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未審若何。」師說:「你不認心(一有不字)是佛,智不是道。老僧勿(一作忽)得心來,復何處著。」說:「總既不得,何異太虛。」師說:「既不是物,比什麼太虛。」

又教誰異不異。曰不可無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曰。爾若認遮箇還成心佛去也。曰請和尚說。師曰。老僧自不知。曰何故不知。師曰。教我作麼生說。曰可不許學人會道。師曰。會什麼道又作麼生會。曰某甲不知。師曰。不知卻好。若取老僧語喚作依通人。設見彌勒出世還被他燖卻頭尾。曰使後人如何。師曰。爾且自看莫憂他後人。曰前不許某甲會道。今復令某甲自看。未審如何。師曰。冥會妙會許爾。爾作麼生會。曰如何是妙會。師曰。還欲學老僧語。縱說是老僧說。大德如何。曰某甲若自會。即不須和尚乞慈悲指示。師曰。不可指東指西賺人。爾當哆哆和和時作麼不來問老僧。今時巧黠始道我不會圖什麼。爾若此生出頭來道。我出家作禪師。如未出家時曾作什麼來。且說看共爾商量。曰恁麼時某甲不知。師曰。既不知即今認得可可是耶。曰認得既不是不認是否。師曰。認不認是什麼語話。曰到遮裡某甲轉不會也。師曰。爾若不會我更不會。曰某甲是學人即不會。和尚是善知識合會。師曰。遮漢向爾道不會。誰論善知識。莫巧黠。看他江西老宿在日。有一學士問。如水無筋骨能乘萬斛舟此理如何。老宿雲。遮裡無水亦無舟。論什麼筋骨。兄弟他學士便休去可不省力。所以數數向道佛不會道。我自修行用知作麼。曰如何修行。師曰。不可思量得向人道。恁麼修恁麼行大難。曰還許學人修行否。師曰。老僧不可障得爾。曰某甲如何修行。師曰。要行即行不可專尋他背。曰若不因善知識指示無以得會。如和尚每言。修行須解始得。若不解即落他因果無自由分。未審如何修行即免落他因果。師曰。更不要商量。若論修行何處不去得。曰如何去得。師曰。爾不可逐背尋得。曰和尚未說教某甲作麼生尋。師曰。縱說何處覓去。且如爾從旦至夜。忽東行西行。爾尚不商量道去得不得。別人不可知得爾。

(師接著說:)「又教誰異不異。」說:「不可無他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師說:「你若認這個,還成心佛去也。」說:「請和尚說。」師說:「老僧自不知。」說:「何故不知。」師說:「教我作麼生說。」說:「可不許學人會道。」師說:「會什麼道,又作麼生會。」說:「某甲不知。」師說:「不知卻好。若取老僧語,喚作依通人。設見彌勒出世,還被他燖卻頭尾。」說:「使後人如何。」師說:「你且自看,莫憂他後人。」說:「前不許某甲會道。今復令某甲自看。未審如何。」師說:「冥會妙會許你。你作麼生會。」說:「如何是妙會。」師說:「還欲學老僧語。縱說是老僧說。大德如何。」說:「某甲若自會,即不須和尚,乞慈悲指示。」師說:「不可指東指西賺人。你當哆哆和和時作麼不來問老僧。今時巧黠,始道我不會,圖什麼。你若此生出頭來道我出家作禪師。如未出家時曾作什麼來。且說看,共你商量。」說:「恁麼時某甲不知。」師說:「既不知,即今認得可可是耶。」說:「認得既不是,不認是否。」師說:「認不認是什麼語話。」說:「到這裡某甲轉不會也。」師說:「你若不會,我更不會。」說:「某甲是學人即不會。和尚是善知識合會。」師說:「這漢向你道不會。誰論善知識。莫巧黠。看他江西老宿在日,有一學士問:如水無筋骨能乘萬斛舟,此理如何。老宿說:這裡無水亦無舟。論什麼筋骨。兄弟,他學士便休去,可不省力。所以數數向道:佛不會道。我自修行,用知作麼。」說:「如何修行。」師說:「不可思量得向人道恁麼修恁麼行,大難。」說:「還許學人修行否。」師說:「老僧不可障得你。」說:「某甲如何修行。」師說:「要行即行,不可專尋他背。」說:「若不因善知識指示,無以得會。如和尚每言:修行須解始得。若不解即落他因果,無自由分。未審如何修行即免落他因果。」師說:「更不要商量。若論修行,何處不去得。」說:「如何去得。」師說:「你不可逐背尋得。」說:「和尚未說,教某甲作麼生尋。」師說:「縱說何處覓去。且如你從旦至夜,忽東行西行。你尚不商量道去得不得。別人不可知得你。」

曰當東行西行總不思量是否。師曰。恁麼時誰道是不是。曰和尚每言。我於一切處而無所行。他拘我不得。喚作遍行三昧普現色身。莫是此理否。師曰。若論修行何處不去。不說拘與不拘。亦不說三昧。曰何異有法得菩提道。師曰。不論異不異。曰和尚所說修行。迢然與大乘別。未審如何。師曰。不管他別不別。兼不曾學來。若論看教自有經論座主。他教家實大可畏。爾且不如聽去好。曰究竟令學人作麼生會。師曰。如汝所問元只在因緣邊。看爾且不奈何緣。是認得六門頭事。爾但會佛那邊卻來。我與爾商量。兄弟莫恁麼尋逐不住恁麼不取古人語行菩薩行唯一人行。天魔波旬領諸眷屬。常隨菩薩後覓心行起處便擬撲倒。如是經無量劫覓一念異處不得。方與眷屬禮辭讚歎供養。猶是進修位中。下之人便不奈何。況絕功用處。如文殊普賢。更不話他。兄弟作麼生道行是無。覓一日行底人不可得。今時傍家從年至歲。只是覓究竟作麼生。空弄唇舌生解。曰當恁麼時無佛名無眾生名。使某甲作麼圖度。師曰。爾言無佛名無眾生名。早是圖度了也。亦是記他言語。曰若如是悉屬佛出世時事。了不可不言。師曰。爾作麼生言。曰設使言言亦不及。師曰。若道言不及是及語。爾虛恁麼尋逐。誰與爾為境。曰既無為境者。誰是那邊人。師曰。爾若不引教來即何處論佛。既不論佛老僧與誰論遮邊那邊。曰果雖不住道而道能為因如何。師曰。是他古人如今不可不奉戒。我不是渠渠不是我。作得伊如狸奴白牯。行履卻快活。爾若一念異即難為修行。曰云何一念異難為修行。師曰。才一念異便有勝劣二根。不是情見隨他因果。更有什麼自由分。曰每聞和尚說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未審如何。師曰。緣生故非。曰報化既非真佛。法身是真佛否。師曰。早是應身也。曰若恁麼即法身亦非真佛。師曰。法身是真非真。老僧無舌不解道。

說:「當東行西行總不思量是否。」師說:「恁麼時誰道是不是。」說:「和尚每言:我於一切處而無所行。他拘我不得。喚作遍行三昧、普現色身。莫是此理否。」師說:「若論修行,何處不去。不說拘與不拘。亦不說三昧。」說:「何異有法得菩提道。」師說:「不論異不異。」說:「和尚所說修行,迢然與大乘別。未審如何。」師說:「不管他別不別。兼不曾學來。若論看教,自有經論座主。他教家實大可畏。你且不如聽去好。」說:「究竟令學人作麼生會。」師說:「如你所問,元只在因緣邊。看你且不奈何緣。是認得六門頭事。你但會佛那邊卻來,我與你商量。兄弟莫恁麼尋逐。不住恁麼。不取古人語。行菩薩行唯一人行。天魔波旬領諸眷屬,常隨菩薩後,覓心行起處便擬撲倒。如是經無量劫,覓一念異處不得,方與眷屬禮辭讚歎供養。猶是進修位中。下之人便不奈何。況絕功用處。如文殊普賢,更不話他。兄弟作麼生道行是無。覓一日行底人不可得。今時傍家從年至歲,只是覓究竟作麼生。空弄唇舌生解。」說:「當恁麼時無佛名、無眾生名。使某甲作麼圖度。」師說:「你言無佛名、無眾生名,早是圖度了也。亦是記他言語。」說:「若如是,悉屬佛出世時事。了不可不言。」師說:「你作麼生言。」說:「設使言,言亦不及。」師說:「若道言不及,是及語。你虛恁麼尋逐。誰與你為境。」說:「既無為境者,誰是那邊人。」師說:「你若不引教來,即何處論佛。既不論佛,老僧與誰論這邊那邊。」說:「果雖不住道,而道能為因,如何。」師說:「是他古人。如今不可不奉戒。我不是渠,渠不是我。作得伊如狸奴白牯,行履卻快活。你若一念異,即難為修行。」說:「云何一念異難為修行。」師說:「才一念異,便有勝劣二根。不是情見隨他因果。更有什麼自由分。」說:「每聞和尚說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未審如何。」師說:「緣生故非。」說:「報化既非真佛。法身是真佛否。」師說:「早是應身也。」說:「若恁麼即法身亦非真佛。」師說:「法身是真非真。老僧無舌不解道。」

爾教我道即得。曰離三身外何法是真佛。師曰。遮漢共八九十老人相罵。向爾道了也。更問什麼離不離。擬把楔釘他虛空。曰伏承華嚴經是法身佛說如何。師曰。爾適來道什麼語。其僧重問。師顧視歎曰。若是法身說。爾向什麼處聽。曰某甲不會。師曰。大難大難。好去珍重。

(僧接著說:)「你教我道即得。」說:「離三身外何法是真佛。」師說:「這漢共八九十老人相罵。向你道了也。更問什麼離不離。擬把楔釘他虛空。」說:「伏承華嚴經是法身佛說,如何。」師說:「你適來道什麼語。」其僧重問。師顧視嘆說:「若是法身說,你向什麼處聽。」說:「某甲不會。」師說:「大難大難。好去珍重。」

趙州從諗和尚上堂雲。金佛不度鑪。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裡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不問即無煩惱。且實際理什麼處著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汝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會道截取老僧頭去。夢幻空華何勞把捉。心若不異萬法一如。既不從外得。更拘執作什麼。如羊相似亂拾物安向口裡。老僧見藥山和尚道。有人問著者便教合卻口。老僧亦教合卻口。取我是淨。一似獵狗專欲吃物。佛法在什麼處。遮裡一千人盡是覓作佛漢子。於中覓一箇道人無。若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未有世間時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從一見老僧後更不是別人。只是一箇主人公。遮箇更用向外覓物作什麼。正恁麼時莫轉頭換腦。若轉頭換腦即失卻去也。時有僧問。承師有言。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此性。師曰。四大五陰。僧曰。此猶是壞底。如何是此性。師曰。四大五陰(法眼雲。是一箇兩箇是壞不壞。且作麼生會。試斷看)。

趙州從諗和尚上堂說:「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內裡坐。菩提、涅槃、真如、佛性盡是貼體衣服,亦名煩惱。不問即無煩惱。且實際理什麼處著得。一心不生,萬法無咎。你但究理,坐看三二十年。若不會道,截取老僧頭去。夢幻空華,何勞把捉。心若不異,萬法一如。既不從外得,更拘執作什麼。如羊相似,亂拾物安向口裡。老僧見藥山和尚道:有人問著者便教合卻口。老僧亦教合卻口。取我是淨。一似獵狗,專欲吃物。佛法在什麼處。這裡一千人盡是覓作佛漢子。於中覓一個道人無。若與空王為弟子,莫教心病最難醫。未有世間時早有此性。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從一見老僧後更不是別人。只是一個主人公。這個更用向外覓物作什麼。正恁麼時莫轉頭換腦。若轉頭換腦即失卻去也。」時有僧問:「承師有言:世界壞時此性不壞。如何是此性。」師說:「四大五陰。」僧說:「此猶是壞底。如何是此性。」師說:「四大五陰。」(法眼說:「是一個兩個,是壞不壞。且作麼生會。試斷看。」)

鎮州臨濟義玄和尚示眾曰。今時學人且要明取自己真正見解。若得自己見解。即不被生死染去住自由。不要求他殊勝殊勝自備。如今道流且要不滯於惑。要用便用。如今不得病在何處。病在不自信處。自信不及即便忙忙徇一切境。脫大德若能歇得念念馳求心。便與祖師不別。汝欲識祖師麼。即汝目前聽法底是。學人信不及便向外馳求。得者只是文字學。與他祖師大遠在。莫錯大德。此時不遇萬劫千生輪迴三界。徇好惡境向驢牛肚裡去也。如今諸人與古聖何別。汝且欠少什麼。六道神光未曾間歇。若能如此見。是一生無事人。一念淨光是汝屋裡法身佛。一念無分別光是汝報身佛。一念無差別光是汝化身佛。此三身即是今日目前聽法底人。為不向外求有此三種功用。據教三種名為極則。約山僧道三種是名言。故云身依義而立。土據體而論。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大德。且要識取弄光影人。是諸佛本源。是一切道流歸舍處。大德。四大身不解說法聽法。虛空不解說法聽法。是汝目前歷歷孤明。勿形段者解說法聽法。所以山僧向汝道。五蘊身田內有無位真人。堂堂顯露無絲髮許間隔。何不識取。心法無形通貫十方。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心若不在隨處解脫。山僧見處坐斷報化佛頂。十地滿心猶如客作兒。等妙二覺如擔枷帶鎖。羅漢闢支猶如糞土。菩提涅槃繫驢馬橛。何以如斯。蓋為不達三祇劫空有此障隔。若是真道流盡不如此。如今略為諸人大約話破。自看遠近。時光可惜各自努力。珍重。

鎮州臨濟義玄和尚示眾說:「今時學人且要明取自己真正見解。若得自己見解,即不被生死染,去住自由。不要求他殊勝,殊勝自備。如今道流且要不滯於惑。要用便用。如今不得,病在何處。病在不自信處。自信不及,即便忙忙徇一切境。脫大德若能歇得念念馳求心,便與祖師不別。你欲識祖師麼。即你目前聽法底是。學人信不及便向外馳求。得者只是文字學。與他祖師大遠在。莫錯,大德。此時不遇,萬劫千生輪迴三界。徇好惡境,向驢牛肚裡去也。如今諸人與古聖何別。你且欠少什麼。六道神光未曾間歇。若能如此見,是一生無事人。一念淨光是你屋裡法身佛。一念無分別光是你報身佛。一念無差別光是你化身佛。此三身即是今日目前聽法底人。為不向外求,有此三種功用。據教,三種名為極則。約山僧道,三種是名言。故云身依義而立,土據體而論。法性身、法性土,明知是光影。大德。且要識取弄光影人。是諸佛本源。是一切道流歸舍處。大德。四大身不解說法聽法。虛空不解說法聽法。是你目前歷歷孤明、勿形段者,解說法聽法。所以山僧向你道:五蘊身田內有無位真人。堂堂顯露,無絲髮許間隔。何不識取。心法無形,通貫十方。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手執捉。在足運奔。心若不在,隨處解脫。山僧見處,坐斷報化佛頂。十地滿心猶如客作兒。等妙二覺如擔枷帶鎖。羅漢闢支猶如糞土。菩提涅槃系驢馬橛。何以如斯。蓋為不達三祇劫空,有此障隔。若是真道流,盡不如此。如今略為諸人大約話破。自看遠近。時光可惜,各自努力。珍重。」

玄沙宗一師備大師上堂曰。太虛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虛見。在諸人作麼生。滿目覷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不省得便是𥋙睡漢。若明徹得坐卻凡聖。坐卻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針鋒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豪。唯助初學誠信之門。還會麼。水鳥樹林卻解提綱。他甚端的自是少人聽。非是小事。天魔外道是孤恩負義。天人六趣是自欺自誑。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裡浮沈幾時休息去。自家幸有此廣大門風不能紹繼得。更向五蘊身田裡作主宰。還夢見麼。如許多田地教誰作主宰。大地載不起。虛空包不盡。豈是小事。若要徹即今遮裡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捨一法如豪髮許。還會麼。時有僧問。從上宗旨如何。師默然。僧再問。師乃叱之。僧問。從何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曰。入是方便。僧問。初心人來師如何指示。師曰。什麼處得初心來。僧問。學人創入叢林乞師提接。師以杖指之。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我恁麼為汝卻成抑屈於人。如今若的自肯當人分上。不論初學入叢林。可謂共諸人久踐。與過去諸佛無所乏少。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至老吞吐受用悉皆平等。所以道。初發心者與古佛齊肩。奈何汝無始積劫動諸妄情結成煩惱。如重病人心狂熱悶。顛倒亂見都無實事。如今所覩一切境界皆亦如是。對汝諸根盡成顛倒。古人以無窮妙藥醫療對治。直至十地未得惺惺。將知大不容易。古人思惟如喪考妣。如今兄弟見似等閑。何處別有人為汝了得。可惜時光虛度。何妨密密地自究子細觀。尋至無著力處。自息諸緣去。縱未發萠種子猶在。若總取我傍家打鼓。弄粥飯氣力。將此造次排遣生死。賺汝一生有何所益。應須如實知取好。無事珍重。

玄沙宗一師備大師上堂說:「太虛日輪是一切人成立太虛見。在諸人作麼生。滿目覷不見。滿耳聽不聞。此兩處不省得,便是瞌睡漢。(底本此字從目,當為「瞌」。)若明徹得,坐卻凡聖,坐卻三界夢幻身心。無一物如針鋒許為緣為對。直饒諸佛出來作無限神通變現,設如許多教網,未曾措著一分毫。唯助初學誠信之門。還會麼。水鳥樹林卻解提綱。他甚端的,自是少人聽。非是小事。天魔外道是孤恩負義。天人六趣是自欺自誑。如今沙門不薦此事,翻成弄影漢。生死海裡浮沉,幾時休息去。自家幸有此廣大門風,不能紹繼得。更向五蘊身田裡作主宰。還夢見麼。如許多田地教誰作主宰。大地載不起。虛空包不盡。豈是小事。若要徹,即今這裡便明徹去。不教仁者取一法如微塵大。不教仁者舍一法如毫髮許。還會麼。」時有僧問:「從上宗旨如何。」師默然。僧再問。師乃叱之。僧問:「從何方便門令學人得入。」師說:「入是方便。」僧問:「初心人來,師如何指示。」師說:「什麼處得初心來。」僧問:「學人創入叢林,乞師提接。」師以杖指之。僧說:「學人不會。」師說:「我恁麼為你,卻成抑屈於人。如今若的自肯,當人分上,不論初學入叢林。可謂共諸人久踐。與過去諸佛無所乏少。如大海水,一切魚龍初生至老,吞吐受用悉皆平等。所以道:初發心者與古佛齊肩。奈何你無始積劫動諸妄情,結成煩惱。如重病人,心狂熱悶,顛倒亂見,都無實事。如今所睹一切境界皆亦如是。對你諸根盡成顛倒。古人以無窮妙藥醫療對治。直至十地未得惺惺。將知大不容易。古人思惟如喪考妣。如今兄弟見似等閒。何處別有人為你了得。可惜時光虛度。何妨密密地自究,子細觀尋,至無著力處,自息諸緣去。縱未發萌,種子猶在。若總取我傍家打鼓,弄粥飯氣力,將此造次排遣生死,賺你一生,有何所益。應須如實知取好。無事珍重。」

漳州羅漢桂琛和尚上堂。大眾立久。師曰。諸上座。不用低頭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揀擇。委得下口處麼。汝向什麼處下口。試道看。還有一法近得汝。還有一法遠得汝麼。同得汝異得汝麼。既然如是為什麼卻特地艱難去。蓋為不丈夫男子。㒝㒝偰偰無些子威光。慼慼地遮護箇意根。恐怕人問著。我常道。汝若有達悟處。但去卻人我披露將來。與汝驗過。直下作麼。不肯莫把牛跡裡水以為大海。佛法遍周沙界。莫錯向肉團心上妄立知見以為疆界。此見聞覺知識想情緣。然非不是。若向遮裡點頭道我真實即不得。只如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是何境界。還識得麼。莫是汝見我我見汝便是麼。莫錯會。若是遮箇我我隨生滅。身有即有身無即無。所以古佛為汝今日人說。異法有故異法出生。異法無故異法滅盡。莫將為等閑。生死事大此一團子消殺不到。在處乖張不少聲色。若不破受想行識。亦然役得汝骨出在。莫道五陰本來空也。不由汝口便解空去。所以道。須得親徹須真實也。不是今日老師始解恁麼道。他古聖告報。汝喚作金剛秘密不思議光明藏。覆蔭乾坤生凡育聖。亙古亙今誰人無分。既若如此更藉何人。所以諸佛慈悲見汝不奈何。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我今方便也汝還會麼。若不會莫向意根下揑怪。僧問從上宗門乞師方便。師曰。方便即不無。汝喚什麼作宗門。曰恁麼即學人虛施此問。師曰。汝有什麼罪過。問佛法還受雕琢也無。師曰。作麼不受。曰如何雕琢。師曰。佛法。問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如何是不生不滅法。師曰。用不生不滅作麼。問才擬是過不擬時如何。師曰。擬有什麼過。曰恁麼即便自無瘡也。師曰。合取口。問諸境中以何為主。師曰。那箇是諸境。曰莫是疑處是麼。師曰。把將疑處來。問正恁麼時是什麼。師曰。不恁麼時是什麼。曰學人道不得。師曰。口裡是什麼塞卻。師又曰。

漳州羅漢桂琛和尚上堂。大眾立久。師說:「諸上座。不用低頭思量。思量不及,便道不用揀擇。委得下口處麼。你向什麼處下口。試道看。還有一法近得你。還有一法遠得你麼。同得你、異得你麼。既然如是,為什麼卻特地艱難去。蓋為不丈夫男子。(底本此處人旁兩字未識,存疑。)無些子威光。慼慼地遮護個意根,恐怕人問著。我常道:你若有達悟處,但去卻人我,披露將來,與你驗過。直下作麼。不肯。莫把牛跡裡水以為大海。佛法遍周沙界。莫錯向肉團心上妄立知見以為疆界。此見聞覺知、識想情緣,然非不是。若向這裡點頭道我真實,即不得。只如古人道此事唯我能知。是何境界。還識得麼。莫是你見我、我見你便是麼。莫錯會。若是這個我,我隨生滅。身有即有,身無即無。所以古佛為你今日人說:異法有故異法出生。異法無故異法滅盡。莫將為等閒。生死事大,此一團子消殺不到。在處乖張,不少聲色。若不破受想行識,亦然役得你骨出在。莫道五陰本來空也。不由你口便解空去。所以道:須得親徹,須真實也。不是今日老師始解恁麼道。他古聖告報。你喚作金剛秘密、不思議光明藏。覆蔭乾坤,生凡育聖。亙古亙今,誰人無分。既若如此,更藉何人。所以諸佛慈悲,見你不奈何,開方便門,示真實相。我今方便也,你還會麼。若不會,莫向意根下捏怪。」僧問:「從上宗門,乞師方便。」師說:「方便即不無。你喚什麼作宗門。」說:「恁麼即學人虛施此問。」師說:「你有什麼罪過。」問:「佛法還受雕琢也無。」師說:「作麼不受。」說:「如何雕琢。」師說:「佛法。」問:「諸行無常是生滅法。如何是不生不滅法。」師說:「用不生不滅作麼。」問:「才擬是過,不擬時如何。」師說:「擬有什麼過。」說:「恁麼即便自無瘡也。」師說:「合取口。」問:「諸境中以何為主。」師說:「那個是諸境。」說:「莫是疑處是麼。」師說:「把將疑處來。」問:「正恁麼時是什麼。」師說:「不恁麼時是什麼。」說:「學人道不得。」師說:「口裡是什麼塞卻。」師又說:

諸人朝晡恁麼上來下去。也只是被些子聲色惑亂身心不安。若是聲色名字不是佛法。又疑伊什麼。若是佛法不是聲色名字。汝又作麼生擬把身心湊泊伊。若是聲色名字。總是聲色名字。若是佛法總是佛法。會麼。異聲無聲。異色無色。離字無名。離名無字。試把舌頭點看。有多少聲色名字。自何而色以何為名。三界如是崢嶸尚覓出頭不得。因什麼卻特地難為去。只為諸人自生顛倒。以常為斷悟假迷真。妄外馳求強揑異見。終日共人商量便有佛法。不與人商量便是世間閑人。話到遮裡才舉著佛法。便道擬心即差。動念即乖。尋常諸處元無口似紡車。總便不差去。佛法事不是隔日瘧。皆由汝狂識凡情作差與不差解。忽然見我拈箇槌子槌背。便作意度顧覽。不然見我把箇箒子掃東掃西。便各照管。是汝尋常打柴。何不顧覽招呼便悟去。上座佛法莫向意根下皮袋裡作則度。汝成自賺。我不敢網絆初心籠罩後學。各自究去無事。珍重。

(師接著說:)「諸人朝晡恁麼上來下去。也只是被些子聲色惑亂,身心不安。若是聲色名字不是佛法,又疑伊什麼。若是佛法不是聲色名字,你又作麼生擬把身心湊泊伊。若是聲色名字,總是聲色名字。若是佛法,總是佛法。會麼。異聲無聲。異色無色。離字無名。離名無字。試把舌頭點看。有多少聲色名字。自何而色,以何為名。三界如是崢嶸,尚覓出頭不得。因什麼卻特地難為去。只為諸人自生顛倒。以常為斷,悟假迷真。妄外馳求,強捏異見。終日共人商量便有佛法。不與人商量便是世間閒人。話到這裡,才舉著佛法,便道擬心即差,動念即乖。尋常諸處元無,口似紡車。總便不差去。佛法事不是隔日瘧。皆由你狂識凡情作差與不差解。忽然見我拈個槌子槌背,便作意度顧覽。不然見我把個掃帚掃東掃西,便各照管。是你尋常打柴,何不顧覽招呼便悟去。上座,佛法莫向意根下、皮袋裡作則度。你成自賺。我不敢網絆初心、籠罩後學。各自究去。無事珍重。」

大法眼文益禪師上堂曰。諸上座時寒何用上來。且道上來好不上來好。或有上座道。不上來卻好什麼處不是。更用上來作什麼。更有上座道。是伊也不得一向。又須到和尚處始得。諸上座且道遮兩箇人於佛法中還有進趣也未。上座。實是不得並無少許進趣。古人喚作無孔鐵鎚。生盲生聾無異。若更有上座出來道。彼二人總不得。為什麼如此。為伊執著所以不得。諸上座總似恁麼行腳。總似恁麼商量。且圖什麼。為復只要弄唇嘴。為復別有所圖。恐伊執著且執著什麼。為復執著理執著事執著色執著空。若是理理且作麼生執。若是事事且作麼生執。著色著空亦然。山僧所以尋常向諸上座道。十方諸佛十方善知識時常垂手。諸上座時常接手。十方諸佛垂手時有。也什麼處是諸上座時常接手處。還有會處會取好。若未會得莫道。總是都來圓取。諸上座傍家行腳。也須審諦著些精彩。莫只藉少智慧過卻時光。山僧在眾見此多矣。更有一般上座。自己東西猶未知。向遮邊那邊東聽西聽。說得少許以為胸襟。仍為他人註腳。將為自己眼目。上座總似遮箇行腳。自賺亦乃賺他。奉勸諸上座。且明取道眼好。些子粥飯智慧不足可恃。若是世間造作種種非違之事。入地獄猶有劫數且有出期。若是錯與他人開眼目。陷在地獄冥冥長夜無有出期。莫將為等閑。奉勸且依古聖慈悲門好。他古聖所見諸境唯見自心。祖師道。不是風動幡動仁者心動。但且恁麼會好。別無親於親處也。師良久又云。諸上座貶也得剝也得。時僧問。學人不為別事請師直道。師曰。汝是不為別事。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底心。師曰。那箇是生滅底心。僧曰。爭奈學人不見。師曰。汝若不見不生不滅底也不是。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便會取。問古人才見人恁麼來便叫失也古人意如何。師曰。汝不信但問別人。問維摩與文殊對談何事。師曰。汝不妨聰明。

大法眼文益禪師上堂說:「諸上座,時寒何用上來。且道上來好,不上來好。或有上座道:不上來卻好,什麼處不是,更用上來作什麼。更有上座道:是伊也不得一向,又須到和尚處始得。諸上座且道這兩個人於佛法中還有進趣也未。上座。實是不得,並無少許進趣。古人喚作無孔鐵錘。生盲生聾無異。若更有上座出來道:彼二人總不得。為什麼如此。為伊執著所以不得。諸上座總似恁麼行腳,總似恁麼商量,且圖什麼。為復只要弄唇嘴,為復別有所圖。恐伊執著,且執著什麼。為復執著理、執著事、執著色、執著空。若是理,理且作麼生執。若是事,事且作麼生執。著色著空亦然。山僧所以尋常向諸上座道:十方諸佛、十方善知識時常垂手。諸上座時常接手。十方諸佛垂手時有也。什麼處是諸上座時常接手處。還會處,會取好。若未會得,莫道總是都來圓取。諸上座傍家行腳,也須審諦,著些精彩。莫只藉少智慧過卻時光。山僧在眾見此多矣。更有一般上座,自己東西猶未知,向這邊那邊東聽西聽,說得少許以為胸襟,仍為他人註腳,將為自己眼目。上座總似這個行腳,自賺亦乃賺他。奉勸諸上座,且明取道眼好。些子粥飯智慧不足可恃。若是世間造作種種非違之事,入地獄猶有劫數,且有出期。若是錯與他人開眼目,陷在地獄冥冥長夜,無有出期。莫將為等閒。奉勸且依古聖慈悲門好。他古聖所見諸境唯見自心。祖師道:不是風動幡動,仁者心動。但且恁麼會好。別無親於親處也。」師良久又說:「諸上座,貶也得,剝也得。」時僧問:「學人不為別事,請師直道。」師說:「你是不為別事。」問:「如何是不生不滅底心。」師說:「那個是生滅底心。」僧說:「爭奈學人不見。」師說:「你若不見,不生不滅底也不是。」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便會取。」問:「古人才見人恁麼來便叫失也,古人意如何。」師說:「你不信,但問別人。」問:「維摩與文殊對談何事。」師說:「你不妨聰明。」

問法同法性入諸法故古意如何。師曰。汝是行腳僧。問如何是解修行底人。師曰。汝是什麼人。曰恁麼即不落因果也。師曰。莫作野幹鳴。問識本還源時如何。師曰。謾語。問明暗不分時如何。師曰。道什麼。問如何是對境數起底心。師曰。恰道著。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謝指示。問決擇之次如履輕氷如何決擇。師曰。待汝疑即道。曰學人即今疑。師曰。嚇阿誰。問從上宗乘如何履踐。師曰。雷聲甚大雨點全無。問如何是末後句。師曰苦。問如何是玄言妙旨。師曰。用玄言妙旨作什麼。問如何是直道。師曰。恐難副此問。問承教有言。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如何得恁麼。師曰。如何得恁麼。問教雲。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學人如何解。師曰。汝甚解。師又曰。此問已是不會古人語。也因什麼卻向伊道。汝甚解。何處是伊解處。莫是於伊分中便點與伊麼。莫是為伊不會問卻反射伊麼。且素非此理。慎莫錯會。除此兩會別又如何商量。諸上座若會得此語。也即會得諸聖總持門。且作麼生會。若也會得一音演說不會隨類各解。恁麼道莫是有過無過說麼。英錯會好。既不恁麼會。作麼生說。一音演說隨類得解。有箇去處始得。每日空上來下去。又不當得人事。且究道眼始得。他古人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何不且恁麼會取。僧問。遠遠尋聲請師一接。師曰。汝尋底是什麼聲。是僧聲是俗聲是凡聲是聖聲。還有會處麼。若也實不會。上座吵吵是聲吵吵是色。聲色不奈何。莫將為等閑。上座若會得即是真實。若不會即是幻化。若也會得即是幻化。若也不會即是真實。他古人亦向上座道。唯我能知。除此外別無作計校處。上座成不成從何而出。是不是從何而出。理無事而不顯。事無理而不消。事理不二不事不理不理不事。恁麼註解與上座。若更不會不如且依古語好。

問:「法同法性入諸法故,古意如何。」師說:「你是行腳僧。」問:「如何是解修行底人。」師說:「你是什麼人。」說:「恁麼即不落因果也。」師說:「莫作野幹鳴。」問:「識本還源時如何。」師說:「謾語。」問:「明暗不分時如何。」師說:「道什麼。」問:「如何是對境數起底心。」師說:「恰道著。」問:「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說:「謝指示。」問:「決擇之次如履輕冰,如何決擇。」師說:「待你疑即道。」說:「學人即今疑。」師說:「嚇阿誰。」問:「從上宗乘如何履踐。」師說:「雷聲甚大,雨點全無。」問:「如何是末後句。」師說:「苦。」問:「如何是玄言妙旨。」師說:「用玄言妙旨作什麼。」問:「如何是直道。」師說:「恐難副此問。」問:「承教有言:佛真法身猶若虛空,應物現形如水中月。如何得恁麼。」師說:「如何得恁麼。」問:「教雲: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學人如何解。」師說:「你甚解。」師又說:「此問已是不會古人語也。因什麼卻向伊道你甚解。何處是伊解處。莫是於伊分中便點與伊麼。莫是為伊不會問卻反射伊麼。且素非此理。慎莫錯會。除此兩會,別又如何商量。諸上座若會得此語,也即會得諸聖總持門。且作麼生會。若也會得一音演說、不會隨類各解。恁麼道,莫是有過無過說麼。莫錯會好。(底本「英」當為「莫」。)既不恁麼會,作麼生說一音演說、隨類得解。有個去處始得。每日空上來下去,又不當得人事。且究道眼始得。他古人道:一切聲是佛聲。一切色是佛色。何不且恁麼會取。」僧問:「遠遠尋聲,請師一接。」師說:「你尋底是什麼聲。是僧聲,是俗聲,是凡聲,是聖聲。還會處麼。若也實不會。上座吵吵是聲,吵吵是色。聲色不奈何。莫將為等閒。上座若會得即是真實。若不會即是幻化。若也會得即是幻化。若也不會即是真實。他古人亦向上座道:唯我能知。除此外別無作計較處。上座成不成從何而出。是不是從何而出。理無事而不顯。事無理而不消。事理不二,不事不理,不理不事。恁麼註解與上座。若更不會,不如且依古語好。」

他古人見上座百般不得。所以垂慈向汝道。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無事珍重。

(師接著說:)「他古人見上座百般不得,所以垂慈向你道: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無事珍重。」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八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九

讚頌偈詩

讚頌偈詩

誌公和尚大乘讚十首

志公和尚大乘贊十首

誌公和尚十二時頌十二首

志公和尚十二時頌十二首

誌公和尚十四科頌

志公和尚十四科頌

歸宗至真禪師頌一首

歸宗至真禪師頌一首

香嚴襲燈大師頌十九首

香嚴襲燈大師頌十九首

筠州洞山和尚頌一首

筠州洞山和尚頌一首

潭州龍牙和尚頌一十八首

潭州龍牙和尚頌一十八首

玄沙宗一大師頌三首

玄沙宗一大師頌三首

招慶真覺大師頌二首

招慶真覺大師頌二首

漳州羅漢和尚明道頌一首

漳州羅漢和尚明道頌一首

南嶽般舟道場勁和尚覺地頌一首

南嶽般舟道場勁和尚覺地頌一首

郢州臨溪和尚入道淺深頌五首

郢州臨溪和尚入道淺深頌五首

大法眼禪師頌十四首

大法眼禪師頌十四首

唐白居易八漸偈八首

唐白居易八漸偈八首

同安察禪師玄談十首

同安察禪師玄談十首

雲頂山僧德敷詩一十首

雲頂山僧德敷詩一十首

僧潤詩三首

僧潤詩三首

梁寶誌和尚大乘讚十首

梁寶誌和尚大乘贊十首

大道常在目前。雖在目前難覩。若欲悟道真體。莫除聲色言語。言語即是大道。不假斷除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妄情遞相纏繞。一切如影如響。不知何惡何好。有心取相為實。定知見性不了。若欲作業求佛。業是生死大兆。生死業常隨身。黑闇獄中未曉。悟理本來無異。覺後誰晚誰早。法界量同太虛。眾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槃法食常飽。

大道常在目前。雖在目前難睹。若欲悟道真體,莫除聲色言語。言語即是大道,不假斷除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妄情遞相纏繞。一切如影如響,不知何惡何好。有心取相為實,定知見性不了。若欲作業求佛,業是生死大兆。生死業常隨身,黑暗獄中未曉。悟理本來無異,覺後誰晚誰早。法界量同太虛,眾生智心自小。但能不起吾我,涅槃法食常飽。

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身。不知身本同虛。身本與影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欲存一捨一。永與真理相疎。更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裡沈浮。煩惱因心有故。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夢時夢中造作。覺時覺境都無。翻思覺時與夢。顛倒二見不殊。改迷取覺求利。何異販賣商徒。動靜兩亡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眾生異佛。迢迢與佛常疎。佛與眾生不二。自然究竟無餘。

妄身臨鏡照影,影與妄身不殊。但欲去影留身,不知身本同虛。身本與影不異,不得一有一無。若欲存一舍一,永與真理相疏。更若愛聖憎凡,生死海裡沉浮。煩惱因心有故,無心煩惱何居。不勞分別取相,自然得道須臾。夢時夢中造作,覺時覺境都無。翻思覺時與夢,顛倒二見不殊。改迷取覺求利,何異販賣商徒。動靜兩亡常寂,自然契合真如。若言眾生異佛,迢迢與佛常疏。佛與眾生不二,自然究竟無餘。

法性本來常寂。蕩蕩無有邊畔。安心取捨之間。被他二境迴換。歛容入定坐禪。攝境安心覺觀。機關木人修道。何時得達被岸。諸法本空無著。境似浮雲會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熱病得汗。無智人前莫說。打爾色身星散。

法性本來常寂,蕩蕩無有邊畔。安心取捨之間,被他二境回換。斂容入定坐禪,攝境安心覺觀。機關木人修道,何時得達彼岸。(底本「彼」作「被」,當為「彼」。)諸法本空無著,境似浮雲會散。忽悟本性元空,恰似熱病得汗。無智人前莫說,打你色身星散。

報爾眾生直道。非有即是非無。非有非無不二。何須對有論虛。有無妄心立號。一破一箇不居。兩名由爾情作。無情即本真如。若欲存情覓佛。將網山上羅魚。徒費功夫無益。幾許枉用工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一切不憎不愛。遮箇煩惱須除。除之則須除身。除身無佛無因。無佛無因可得。自然無法無人。

報你眾生直道:非有即是非無。非有非無不二,何須對有論虛。有無妄心立號,一破一個不居。兩名由你情作,無情即本真如。若欲存情覓佛,將網山上羅魚。徒費功夫無益,幾許枉用工夫。不解即心即佛,真似騎驢覓驢。一切不憎不愛,這個煩惱須除。除之則須除身。除身無佛無因。無佛無因可得,自然無法無人。

大道不由行得。說行權為凡愚。得理返觀於行。始知枉用工夫。未悟圓通大理。要須言行相扶。不得執他知解。迴光返本全無。有誰解會此說。教君向己推求。自見昔時罪過。除卻五欲瘡疣。解脫逍遙自在。隨方賤賣風流。誰是發心買者。亦得似我無憂。

大道不由行得,說行權為凡愚。得理返觀於行,始知枉用工夫。未悟圓通大理,要須言行相扶。不得執他知解,回光返本全無。有誰解會此說,教君向己推求。自見昔時罪過,除卻五欲瘡疣。解脫逍遙自在,隨方賤賣風流。誰是發心買者,亦得似我無憂。

內見外見總惡。佛道魔道俱錯。被此二大波旬。便即厭苦求樂。生死悟本體空。佛魔何處安著。只由妄情分別。前身後身孤薄。輪迴六道不停。結業不能除卻。所以流浪生死。皆由橫生經略。身本虛無不實。返本是誰斟酌。有無我自能為。不勞妄心卜度。眾生身同太虛。煩惱何處安著。但無一切希求。煩惱自然消落。

內見外見總惡,佛道魔道俱錯。被此二大波旬,便即厭苦求樂。生死悟本體空,佛魔何處安著。只由妄情分別,前身後身孤薄。輪迴六道不停,結業不能除卻。所以流浪生死,皆由橫生經略。身本虛無不實,返本是誰斟酌。有無我自能為,不勞妄心卜度。眾生身同太虛,煩惱何處安著。但無一切希求,煩惱自然消落。

可笑眾生蠢蠢。各執一般異見。但欲傍𨫼求餅。不解返本觀麫。麫是正邪之本。由人造作百變。所須任意縱橫。不假偏耽愛戀。無著即是解脫。有求又遭羅羂。慈心一切平等。真即菩提自現。若懷彼我二心。對面不見佛面。

可笑眾生蠢蠢,各執一般異見。但欲傍鏊求餅,(底本此字從金,當為「鏊」,存疑。)不解返本觀面。面是正邪之本,由人造作百變。所須任意縱橫,不假偏耽愛戀。無著即是解脫,有求又遭羅羂。慈心一切平等,真即菩提自現。若懷彼我二心,對面不見佛面。

世間幾許痴人。將道復欲求道。廣尋諸義紛紜。自救己身不了。專尋他文亂說。自稱至理妙好。徒勞一生虛過。永劫沈淪生老。濁愛纏心不捨。清淨智心自惱。真如法界叢林。返生荊棘荒草。但執黃葉為金。不悟棄金求寶。所以失念狂走。強力裝持相好。口內誦經誦論。心裡尋常枯槁。一朝覺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

世間幾許痴人,將道復欲求道。廣尋諸義紛紜,自救己身不了。專尋他文亂說,自稱至理妙好。徒勞一生虛過,永劫沉淪生老。濁愛纏心不捨,清淨智心自惱。真如法界叢林,返生荊棘荒草。但執黃葉為金,不悟棄金求寶。所以失念狂走,強力裝持相好。口內誦經誦論,心裡尋常枯槁。一朝覺本心空,具足真如不少。

聲聞心心斷惑。能斷之心是賊。賊賊遞相除遣。何時了本語默。口內誦經千卷。體上問經不識。不解佛法圓通。徒勞尋行數墨。頭陀阿練苦行。希望後身功德。希望即是隔聖。大道何由可得。譬如夢裡度河。船師度過河北。忽覺床上安眠。失卻度船軌則。船師及彼度人。兩箇本不相識。眾生迷倒羈絆。往來三界疲極。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

聲聞心心斷惑,能斷之心是賊。賊賊遞相除遣,何時了本語默。口內誦經千卷,體上問經不識。不解佛法圓通,徒勞尋行數墨。頭陀阿練苦行,希望後身功德。希望即是隔聖,大道何由可得。譬如夢裡度河,船師度過河北。忽覺床上安眠,失卻度船軌則。船師及彼度人,兩個本不相識。眾生迷倒羈絆,往來三界疲極。覺悟生死如夢,一切求心自息。

悟解即是菩提。了本無有階梯。堪歎凡夫傴僂。八十不能跋蹄。徒勞一生虛過。不覺日月遷移。向上看他師口。恰似失嬭孩兒。道俗崢嶸集聚。終日聽他死語。不觀己身無常。心行貪如狼虎。堪嗟二乘狹劣。要須摧伏六府。不食酒肉五辛。邪眼看他飲咀。更有邪行猖狂。修氣不食鹽醋。若悟上乘至真。不假分別男女。

悟解即是菩提,了本無有階梯。堪嘆凡夫傴僂,八十不能跋蹄。徒勞一生虛過,不覺日月遷移。向上看他師口,恰似失奶孩兒。道俗崢嶸集聚,終日聽他死語。不觀己身無常,心行貪如狼虎。堪嗟二乘狹劣,要須摧伏六府。不食酒肉五辛,邪眼看他飲咀。更有邪行猖狂,修氣不食鹽醋。若悟上乘至真,不假分別男女。

寶誌和尚十二時頌

寶誌和尚十二時頌

平旦寅。狂機內有道人身。窮苦已經無量劫。不信常擎如意珍。若捉物入迷津。但有纖豪即是塵。不住舊時無相貌。外求知識也非真。

平旦寅。狂機內有道人身。窮苦已經無量劫,不信常擎如意珍。若捉物,入迷津。但有纖毫即是塵。不住舊時無相貌,外求知識也非真。

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縱使神光照有無。起意便遭魔事撓。若施功終不了。日夜被他人我抝。不用安排只麼從。何曾心地生煩惱。

日出卯。用處不須生善巧。縱使神光照有無,起意便遭魔事撓。若施功,終不了。日夜被他人我拗。不用安排只麼從,何曾心地生煩惱。

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認聲色覓疎親。只是他家染汙人。若擬將心求佛道。問取虛空始出塵。

食時辰。無明本是釋迦身。坐臥不知元是道,只麼忙忙受苦辛。認聲色,覓疏親。只是他家染汙人。若擬將心求佛道,問取虛空始出塵。

禺中巳。未了之人教不至。假饒通達祖師言。莫向心頭安了義。只守玄沒文字。認著依前還不是。暫時自肯不追尋。曠劫不遭魔境使。

禺中巳。未了之人教不至。假饒通達祖師言,莫向心頭安了義。只守玄,沒文字。認著依前還不是。暫時自肯不追尋,曠劫不遭魔境使。

日南午。四大身中無價寶。陽焰空華不肯拋。作意修行轉辛苦。不曾迷莫求悟。任爾朝陽幾迴暮。有相身中無相身。無明路上無生路。

日南午。四大身中無價寶。陽焰空華不肯拋,作意修行轉辛苦。不曾迷,莫求悟。任你朝陽幾回暮。有相身中無相身,無明路上無生路。

日昳未。心地何曾安了義。他家文字沒親疎。莫起工夫求的意。任縱橫絕忌諱。長在人間不居世。運用不離聲色中。歷劫何曾暫拋棄。

日昳未。心地何曾安了義。他家文字沒親疏,莫起工夫求的意。任縱橫,絕忌諱。長在人間不居世。運用不離聲色中,歷劫何曾暫拋棄。

晡時申。學道先須不厭貧。有相本來權積聚。無形何用要安真。作淨潔卻勞神。莫認愚痴作近隣。言下不求無處所。暫時喚作出家人。

晡時申。學道先須不厭貧。有相本來權積聚,無形何用要安真。作淨潔,卻勞神。莫認愚痴作近鄰。言下不求無處所,暫時喚作出家人。

日入酉。虛幻聲音終不久。禪悅珍羞尚不餮。誰能更飲無明酒。沒可拋無物守。蕩蕩逍遙不曾有。縱爾多聞達古今。也是痴狂外邊走。

日入酉。虛幻聲音終不久。禪悅珍羞尚不餮,誰能更飲無明酒。沒可拋,無物守。蕩蕩逍遙不曾有。縱你多聞達古今,也是痴狂外邊走。

黃昏戌。狂子興功投暗室。假使心通無量時。歷劫何曾異今日。擬商量卻啾唧。轉使心頭黑如漆。晝夜舒光照有無。痴人喚作波羅蜜。

黃昏戌。狂子興功投暗室。假使心通無量時,歷劫何曾異今日。擬商量,卻啾唧。轉使心頭黑如漆。晝夜舒光照有無,痴人喚作波羅蜜。

人定亥。勇猛精進成懈怠。不起纖豪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超釋迦越祖代。心有微塵還窒閡。廓然無事頓清閑。他家自有通人愛。

人定亥。勇猛精進成懈怠。不起纖毫修學心,無相光中常自在。超釋迦,越祖代。心有微塵還窒閡。廓然無事頓清閒,他家自有通人愛。

夜半子。心住無生即生死。生死何曾屬有無。用時便用沒文字。祖師言外邊事。識取起時還不是。作意搜求實沒蹤。生死魔來任相試。

夜半子。心住無生即生死。生死何曾屬有無,用時便用沒文字。祖師言,外邊事。識取起時還不是。作意搜求實沒蹤,生死魔來任相試。

鷄鳴醜。一顆圓珠明已久。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不見頭又無手。世界壞時渠不朽。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遮如今誰動口。

雞鳴醜。一顆圓珠明已久。內外推尋覓總無,境上施為渾大有。不見頭,又無手。世界壞時渠不朽。未了之人聽一言,只這如今誰動口。

誌公和尚十四科頌

志公和尚十四科頌

菩提煩惱不二

菩提煩惱不二

眾生不解修道。便欲斷除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將道更欲覓道。一念之心即是。何須別處尋討。大道曉在目前。迷倒愚人不了。佛性天真自然。亦無因緣修造。不識三毒虛假。妄執浮沈生老。昔時迷日(一作未)為晚。今日始覺非早。

眾生不解修道,便欲斷除煩惱。煩惱本來空寂,將道更欲覓道。一念之心即是,何須別處尋討。大道曉在目前,迷倒愚人不了。佛性天真自然,亦無因緣修造。不識三毒虛假,妄執浮沉生老。昔時迷日(一作未)為晚,今日始覺非早。

持犯不二

持犯不二

丈夫運用無礙。不為戒律所制。持犯本自無生。愚人被他禁繫。智者造作皆空。聲聞觸途為滯。大士肉眼圓通。二乘天眼有翳。空中妄執有無。不達色心無礙。菩薩與俗同居。清淨曾無染世。愚人貪著涅槃。智者生死實際。法性空無言說。緣起略無人子(一本作為茲偈)。百歲無智小兒。小兒有智百歲。

丈夫運用無礙,不為戒律所制。持犯本自無生,愚人被他禁系。智者造作皆空,聲聞觸途為滯。大士肉眼圓通,二乘天眼有翳。空中妄執有無,不達色心無礙。菩薩與俗同居,清淨曾無染世。愚人貪著涅槃,智者生死實際。法性空無言說,緣起略無人子(一本作為茲偈)。百歲無智小兒,小兒有智百歲。

佛與眾生不二

佛與眾生不二

眾生與佛無殊。大智不異於愚。何須向外求寶。身田自有明珠。正道邪道不二。了知凡聖同途。迷悟本無差別。涅槃生死一如。究竟攀緣空寂。惟求意想清虛。無有一法可得。翛然自入無餘。

眾生與佛無殊,大智不異於愚。何須向外求寶,身田自有明珠。正道邪道不二,了知凡聖同途。迷悟本無差別,涅槃生死一如。究竟攀緣空寂,惟求意想清虛。無有一法可得,翛然自入無餘。

事理不二

事理不二

心王自在翛然。法性本無十纏。一切無非佛事。何須攝念坐禪。妄想本來空寂。不用斷除攀緣。智者無心可得。自然無爭無喧。不識無為大道。何時得證幽玄。佛與眾生一種。眾生即是世尊。凡夫妄生分別。無中執有迷奔。了達貪瞋空寂。何處不是真門。

心王自在翛然,法性本無十纏。一切無非佛事,何須攝念坐禪。妄想本來空寂,不用斷除攀緣。智者無心可得,自然無爭無喧。不識無為大道,何時得證幽玄。佛與眾生一種,眾生即是世尊。凡夫妄生分別,無中執有迷奔。了達貪瞋空寂,何處不是真門。

靜亂不二

靜亂不二

聲聞厭諠求靜。猶如棄麫求餅。餅即從來是麫。造作隨人百變。煩惱即是菩提。無心即是無境。生死不異涅槃。貪瞋如焰如影。智者無心求佛。愚人執邪執正。徒勞空過一生。不見如來妙頂。了達婬慾性空。鑊湯鑪炭自冷。

聲聞厭喧求靜,猶如棄面求餅。餅即從來是面,造作隨人百變。煩惱即是菩提,無心即是無境。生死不異涅槃,貪瞋如焰如影。智者無心求佛,愚人執邪執正。徒勞空過一生,不見如來妙頂。了達淫慾性空,鑊湯爐炭自冷。

善惡不二

善惡不二

我自身心快樂。翛然無善無惡。法身自在無方觸目無非正覺。六塵本來空寂。凡夫妄生執著。涅槃生死平等。四海阿誰厚薄。無為大道自然。不用將心畫度。菩薩散誕靈通。所作常含妙覺。聲聞執法坐禪。如蠶吐絲自縛。法性本來圓明。病癒何須執藥。了知諸法平等。翛然清虛快樂。

我自身心快樂,翛然無善無惡。法身自在無方,觸目無非正覺。六塵本來空寂,凡夫妄生執著。涅槃生死平等,四海阿誰厚薄。無為大道自然,不用將心畫度。菩薩散誕靈通,所作常含妙覺。聲聞執法坐禪,如蠶吐絲自縛。法性本來圓明,病癒何須執藥。了知諸法平等,翛然清虛快樂。

色空不二

色空不二

法性本無青黃。眾生謾造文章。吾我說他止觀。自意擾擾顛狂。不識圓通妙理。何時得會真常。自疾不能治療。卻教他人藥方。外看將為是善。心內猶若豺狼。愚人畏其地獄。智者不異天堂。對境心常不起。舉足皆是道場。佛與眾生不二。眾生自作分張。若欲除卻三毒。迢迢不離災殃。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樂往西方。

法性本無青黃,眾生謾造文章。吾我說他止觀,自意擾擾顛狂。不識圓通妙理,何時得會真常。自疾不能治療,卻教他人藥方。外看將為是善,心內猶若豺狼。愚人畏其地獄,智者不異天堂。對境心常不起,舉足皆是道場。佛與眾生不二,眾生自作分張。若欲除卻三毒,迢迢不離災殃。智者知心是佛,愚人樂往西方。

生死不二

生死不二

世間諸法如幻。生死猶若雷電。法身自在圓通。出入山河無間。顛倒妄想本空。般若無迷無亂。三毒本自解脫。何須攝念禪觀。只為愚人不了。從他戒律決斷。不識寂滅真如。何時得登彼岸。智者無惡可斷。運用隨心合散。法性本來空寂。不為生死所絆。若欲斷除煩惱。此是無明痴漢。煩惱即是菩提。何用別求禪觀。實際無佛無魔。心體無形無段。

世間諸法如幻,生死猶若雷電。法身自在圓通,出入山河無間。顛倒妄想本空,般若無迷無亂。三毒本自解脫,何須攝念禪觀。只為愚人不了,從他戒律決斷。不識寂滅真如,何時得登彼岸。智者無惡可斷,運用隨心合散。法性本來空寂,不為生死所絆。若欲斷除煩惱,此是無明痴漢。煩惱即是菩提,何用別求禪觀。實際無佛無魔,心體無形無段。

斷除不二

斷除不二

丈夫運用堂堂。逍遙自在無妨。一切不能為害。堅固猶若金剛。不著二邊中道。翛然非斷非常。五欲貪瞋是佛。地獄不異天堂。愚人妄生分別。流浪生死猖狂。智者達色無礙。聲聞無不恛惶。法性本無瑕翳。眾生妄執青黃。如來引接迷愚。或說地獄天堂。彌勒身中自有。何須別處思量。棄卻真如佛像。此人即是顛狂。聲聞心中不了。唯只趁逐言章。言章本非真道。轉加鬪爭剛彊。心裡蚖蛇蝮蠍。螫著便即遭傷。不解文中取義。何時得會真常。死入無間地獄。神識枉受災殃。

丈夫運用堂堂,逍遙自在無妨。一切不能為害,堅固猶若金剛。不著二邊中道,翛然非斷非常。五欲貪瞋是佛,地獄不異天堂。愚人妄生分別,流浪生死猖狂。智者達色無礙,聲聞無不回惶。法性本無瑕翳,眾生妄執青黃。如來引接迷愚,或說地獄天堂。彌勒身中自有,何須別處思量。棄卻真如佛像,此人即是顛狂。聲聞心中不了,唯只趁逐言章。言章本非真道,轉加斗爭剛強。心裡蚖蛇蝮蠍,螫著便即遭傷。不解文中取義,何時得會真常。死入無間地獄,神識枉受災殃。

真俗不二

真俗不二

法師說法極好。心中不離煩惱。口談文字化他。轉更增他生老。真妄本來不二。凡夫棄妄覓道。四眾雲集聽講。高座論義浩浩。南座北座相爭。四眾為言為好。雖然口談甘露。心裡尋常枯燥。自己元無一錢。日夜數他珍寶。恰似無智愚人。棄卻真金擔草。心中三毒不捨。未審何時得道。

法師說法極好,心中不離煩惱。口談文字化他,轉更增他生老。真妄本來不二,凡夫棄妄覓道。四眾雲集聽講,高座論義浩浩。南座北座相爭,四眾為言為好。雖然口談甘露,心裡尋常枯燥。自己元無一錢,日夜數他珍寶。恰似無智愚人,棄卻真金擔草。心中三毒不捨,未審何時得道。

解縛不二

解縛不二

律師持律自縛。自縛亦能縛他。外作威儀恬靜。心內恰似洪波。不駕生死船筏。如何度得愛河。不解真宗正理。邪見言辭繁多。有二比丘犯律。便卻往問優波。優波依律說罪。轉增比丘網羅。方丈室中居士。維摩便即來訶。優波默然無對。淨名說法無過。而彼戒性如空。不在內外娑婆。勸除生滅不肯。忽悟還同釋迦。

律師持律自縛,自縛亦能縛他。外作威儀恬靜,心內恰似洪波。不駕生死船筏,如何度得愛河。不解真宗正理,邪見言辭繁多。有二比丘犯律,便卻往問優波。優波依律說罪,轉增比丘網羅。方丈室中居士,維摩便即來訶。優波默然無對,淨名說法無過。而彼戒性如空,不在內外娑婆。勸除生滅不肯,忽悟還同釋迦。

境照不二

境照不二

禪師體離無明。煩惱從何處生。地獄天堂一相。涅槃生死空名。亦無貪瞋可斷。亦無佛道可成。眾生與佛平等。自然聖智惺惺。不為六塵所染。句句獨契無生。正覺一念玄解。三世坦然皆平。非法非律自制。翛然真入圓成。絕此四句百非。如空無作無依。

禪師體離無明,煩惱從何處生。地獄天堂一相,涅槃生死空名。亦無貪瞋可斷,亦無佛道可成。眾生與佛平等,自然聖智惺惺。不為六塵所染,句句獨契無生。正覺一念玄解,三世坦然皆平。非法非律自制,翛然真入圓成。絕此四句百非,如空無作無依。

運用無礙

運用無礙

我今滔滔自在。不羨公王卿宰。四時猶若金剛。苦樂心常不改。法寶喻於須彌。智慧廣於江海。不為八風所牽。亦無精進懈怠。任性浮沈若顛。散誕縱橫自在。遮莫刀劍臨頭。我自安然不採。

我今滔滔自在,不羨公王卿宰。四時猶若金剛,苦樂心常不改。法寶喻於須彌,智慧廣於江海。不為八風所牽,亦無精進懈怠。任性浮沉若顛,散誕縱橫自在。遮莫刀劍臨頭,我自安然不採。

迷悟不二

迷悟不二

迷時以空為色。悟即以色為空。迷悟本無差別。色空究竟還同。愚人喚南作北。智者達無西東。欲覓如來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陽焰本非其水。渴鹿狂趁怱怱。自身虛假不實。將空更欲覓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叿叿。

迷時以空為色,悟即以色為空。迷悟本無差別,色空究竟還同。愚人喚南作北,智者達無西東。欲覓如來妙理,常在一念之中。陽焰本非其水,渴鹿狂趁匆匆。自身虛假不實,將空更欲覓空。世人迷倒至甚,如犬吠雷轟轟。

歸宗至真禪師智常頌一首

歸宗至真禪師智常頌一首

歸宗事理絕。日輪正當午。自在如師子。不與物依怙。獨步四山頂。優遊三大路。欠呿飛禽墜。嚬呻眾邪怖。機竪箭易及。影沒手難覆。施張若工伎。裁剪如尺度。巧鏤萬般名。歸宗還似土。語默音聲絕。旨妙情難措。棄箇眼還聾。取箇耳還瞽。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可憐大丈夫。先天為心祖(體字函涅槃經二十七卷真師子王晨朝出穴嚬呻欠呿)。

歸宗事理絕。日輪正當午。自在如師子,不與物依怙。獨步四山頂,優遊三大路。欠呿飛禽墜,嚬呻眾邪怖。機豎箭易及,影沒手難覆。施張若工伎,裁剪如尺度。巧鏤萬般名,歸宗還似土。語默音聲絕,旨妙情難措。棄個眼還聾,取個耳還瞽。一鏃破三關,分明箭後路。可憐大丈夫,先天為心祖。(體字函涅槃經二十七卷:真師子王晨朝出穴,嚬呻欠呿。)

香嚴襲燈大師智閑頌一十九首

香嚴襲燈大師智閒頌一十九首

授指

授指

古人骨多靈異。賢子孫密安置。此一門成孝義。人未達莫差池。須志固遣狐疑。得安靜不傾危。向即遠求即離。取即急失即遲。無計校忘覺知。濁流識今古偽。一剎那通變異。嵯峨山石火氣。內裡發焚巔𡻭。無遮欄燒海底。法網疎靈焰細。六月臥去衣被。蓋不得無假偽。達道人唱祖意。我師宗古來諱。唯此人善安置。足法財具慚愧。不虛施用處諦。有人問少呵氣。更審來說米貴。

古人骨多靈異。賢子孫密安置。此一門成孝義。人未達莫差池。須志固遣狐疑。得安靜不傾危。向即遠求即離。取即急失即遲。無計較忘覺知。濁流識今古偽。一剎那通變異。嵯峨山石火氣。內裡發焚巔巒。(底本末字從山,未識,存疑。)無遮欄燒海底。法網疏靈焰細。六月臥去衣被。蓋不得無假偽。達道人唱祖意。我師宗古來諱。唯此人善安置。足法財具慚愧。不虛施用處諦。有人問少呵氣。更審來說米貴。

最後語

最後語

有一語全規矩。休思惟不自許。路逢達道人。揚眉省來處。蹋不著多疑慮。卻思看帶伴侶。一生參學事無成。殷勤抱得旃檀樹。

有一語,全規矩。休思惟,不自許。路逢達道人,揚眉省來處。踏不著,多疑慮。卻思看,帶伴侶。一生參學事無成,殷勤抱得旃檀樹。

暢玄與崔大夫

暢玄與崔大夫

達人多隱顯。不定露形儀。語下不遺跡。密密潛護持。動容揚古路。明妙乃方知。應物但施設。莫道不思議。

達人多隱顯,不定露形儀。語下不遺蹟,密密潛護持。動容揚古路,明妙乃方知。應物但施設,莫道不思議。

達道場與城陰行者

達道場與城陰行者

理奧絕思量。根尋徑路長。因茲知隔闊。無那被封疆。人生須特達。起坐覺馨香。清淨如來子。安然坐道場。

理奧絕思量,根尋徑路長。因茲知隔闊,無那被封疆。人生須特達,起坐覺馨香。清淨如來子,安然坐道場。

與薛判官

一滴滴水一焰焰火。飲水人醉向火人老。不飲不向無復安臥。抝折弓箭蹋倒射垛。若人要知先去鉤錐。人須問我我是阿誰。快道快道。

一滴滴水,一焰焰火。飲水人醉,向火人老。不飲不向,無復安臥。拗折弓箭,踏倒射垛。若人要知,先去鉤錐。人須問我,我是阿誰。快道快道。

與臨濡縣行者

與臨濡縣行者

丈夫咄哉久被塵埋。我因今日得入山來。揚眉示我因茲眼開。老僧手風書處龍鍾。語下有意的出樊籠。

丈夫咄哉,久被塵埋。我因今日得入山來。揚眉示我,因茲眼開。老僧手風,書處龍鍾。語下有意,的出樊籠。

顯旨

顯旨

思遠神儀奧。精虛履踐通。見聞離影像。密際語前蹤。得意塵中妙。投機露道容。藏明照警覺。肯可達真宗。

思遠神儀奧,精虛履踐通。見聞離影像,密際語前蹤。得意塵中妙,投機露道容。藏明照警覺,肯可達真宗。

三句後意

三句後意

書出語多虛。虛中帶有無。卻向書前會。放卻意中珠。

書出語多虛。虛中帶有無。卻向書前會。放卻意中珠。

答鄭郎中問二首

答鄭郎中問二首

語中埋跡聲前露容。即時妙會古人同風。響應機宜無自他宗。訶起騃蟒奮迅成龍。

語中埋跡,聲前露容。即時妙會,古人同風。響應機宜,無自他宗。訶起騃蟒,奮迅成龍。

語裡埋筋骨。音聲染道容。即時才妙會。拍手趁乖龍。

語裡埋筋骨。音聲染道容。即時才妙會。拍手趁乖龍。

譚道

談道

的的無兼帶。獨運何依賴。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默對。

的的無兼帶。獨運何依賴。路逢達道人。莫將語默對。

與學人玄機

妙旨迅速言說來遲。才隨語會迷卻神機。揚眉當問對面熙怡。是何境界同道方知。

妙旨迅速,言說來遲。才隨語會,迷卻神機。揚眉當問,對面熙怡。是何境界,同道方知。

明道

明道

思思似有蹤。明明不知處。借問示宗賓。徐徐暗迴顧。

思思似有蹤。明明不知處。借問示宗賓。徐徐暗回顧。

玄旨

玄旨

去去無標的。來來只麼來。有人相借問。不語笑咍咍。

去去無標的。來來只麼來。有人相借問。不語笑咍咍。

與鄧州行者

與鄧州行者

林下覺身愚。緣不帶心珠。開口無言說。筆頭無可書。人問香嚴旨。莫道在山居。

林下覺身愚。緣不帶心珠。開口無言說。筆頭無可書。人問香嚴旨。莫道在山居。

三跳後

三跳後

三門前合掌。兩廊下行道。中庭上作舞。後門外搖頭。

三門前合掌。兩廊下行道。中庭上作舞。後門外搖頭。

上根

上根

咄哉莫錯頓爾無覺。空處發言龍驚一著。小語呼召妙絕名貌。巍巍道流無可披剝。

咄哉莫錯,頓爾無覺。空處發言,龍驚一著。小語呼召,妙絕名貌。巍巍道流,無可披剝。

破法身見

破法身見

向上無父孃。向下無男女。獨自一箇身。切須了卻去。聞我有此言。人人競來取。對他一句子。不話無言語。

向上無父娘。向下無男女。獨自一個身。切須了卻去。聞我有此言。人人競來取。對他一句子。不話無言語。

獨腳

獨腳

子啐母啄子覺無㲉。母子俱亡應緣不錯。同道唱和妙雲獨腳。

子啐母啄,子覺無殼。(底本此字從卵殼一類,當為「殼」。)母子俱亡,應緣不錯。同道唱和,妙雲獨腳。

洞山和尚良价頌一首

洞山和尚良价頌一首

無心合道

無心合道

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

道無心合人。人無心合道。欲識箇中意。一老一不老。

龍牙和尚居遁頌一十八首

龍牙和尚居遁頌一十八首

龍牙山裡龍。形非世間色。世上畫龍人。巧巧描不得。唯有識龍人。一見便心息。

龍牙山裡龍。形非世間色。世上畫龍人。巧巧描不得。唯有識龍人。一見便心息。

唯念門前樹。能容鳥泊飛。來者無心喚。騰身不慕歸。若人心似樹。與道不相違。

唯念門前樹。能容鳥泊飛。來者無心喚。騰身不慕歸。若人心似樹。與道不相違。

一得無心便道情。六門休歇不勞形。有緣不是餘朋友。無用雙眉卻弟兄。

一得無心便道情。六門休歇不勞形。有緣不是餘朋友。無用雙眉卻弟兄。

悟了還同未悟人。無心勝負自安神。從前古德稱貧道。向此門中有幾人。

悟了還同未悟人。無心勝負自安神。從前古德稱貧道。向此門中有幾人。

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鬪快龍舟。雖然舊閣於空地。一度贏來方始休。

學道先須有悟由。還如曾鬥快龍舟。雖然舊閣於空地。一度贏來方始休。

心空不及道空安。道與心空狀一般。參玄不是道空士。一乍相逢不易看。

心空不及道空安。道與心空狀一般。參玄不是道空士。一乍相逢不易看。

自小從師學祖宗。閑華猶似纏人蜂。僧真不假居雲外。得後知無色自空。

自小從師學祖宗。閒華猶似纏人蜂。僧真不假居雲外。得後知無色自空。

學道無端學畫龍。元來未得筆頭蹤。一朝體得真龍後。方覺從前枉用功。

學道無端學畫龍。元來未得筆頭蹤。一朝體得真龍後。方覺從前枉用功。

成佛人希念佛多。念來歲久卻成魔。君今欲得自成佛。無念之人不較多。

成佛人希念佛多。念來歲久卻成魔。君今欲得自成佛。無念之人不較多。

在夢那知夢是虛。覺來方覺夢中無。迷時恰是夢中事。悟後還同睡起夫。

在夢那知夢是虛。覺來方覺夢中無。迷時恰是夢中事。悟後還同睡起夫。

學道蒙師詣卻閑。無中有路隱人間。饒君講得千經論。一句臨機下口難。

學道蒙師詣卻閒。無中有路隱人間。饒君講得千經論。一句臨機下口難。

菩薩聲聞未盡空。人天來往訪真宗。爭如佛是無疑士。端坐無心只麼通。

菩薩聲聞未盡空。人天來往訪真宗。爭如佛是無疑士。端坐無心只麼通。

此生不息息何時。息在今生共要知。心息只緣無妄想。妄除心息是休時。

此生不息息何時。息在今生共要知。心息只緣無妄想。妄除心息是休時。

迷人未了勸盲聾。土上加泥更一重。悟人有意同迷意。只在迷中迷不逢。

迷人未了勸盲聾。土上加泥更一重。悟人有意同迷意。只在迷中迷不逢。

夫人學道莫貪求。萬事無心道合頭。無心始體無心道。體得無心道亦休。

夫人學道莫貪求。萬事無心道合頭。無心始體無心道。體得無心道亦休。

眉間毫相焰光身。事見爭如理見親。事有隻因於理有。理權方便化天人。一朝大悟俱消卻。方得名為無事人。

眉間毫相焰光身。事見爭如理見親。事有只因於理有。理權方便化天人。一朝大悟俱消卻。方得名為無事人。

人情濃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豈知。空有人情無道用。人情能得幾多時。

人情濃厚道情微。道用人情世豈知。空有人情無道用。人情能得幾多時。

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

尋牛須訪跡。學道訪無心。跡在牛還在。無心道易尋。

玄沙師備宗一大師頌三首

玄沙師備宗一大師頌三首

玄沙遊徑別。時人切須知。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辭。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

玄沙遊徑別。時人切須知。三冬陽氣盛。六月降霜時。有語非關舌。無言切要辭。會我最後句,出世少人知。

奇哉一靈叟。那頓許吺吺(音兜)。風起引箜篌。迷子爭頭湊。設使總不是。蝦蟇大張口。開口不開口。終是犯靈叟。欲識箇中意。南星真北斗。

奇哉一靈叟。那頓許叨叨(音兜)。風起引箜篌。迷子爭頭湊。設使總不是。蝦蟆大張口。開口不開口。終是犯靈叟。欲識箇中意。南星真北斗。

萬裡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事已成意亦休。此箇從來觸處周。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

萬里神光頂後相。沒頂之時何處望。事已成,意亦休。此個從來觸處周。智者聊聞猛提取。莫待須臾失卻頭。

招慶省僜真覺大師頌二首

招慶省僜真覺大師頌二首

示執坐禪者

示執坐禪者

大道分明絕點塵。何須長坐始相親。遇緣儻解無非是。處憒那能有故新。散誕肯齊支遁侶。逍遙曷與慧休隣。或遊泉石或闤闠。可謂煙霞物外人。

大道分明絕點塵。何須長坐始相親。遇緣倘解無非是。處憒那能有故新。散誕肯齊支遁侶。逍遙曷與慧休鄰。或遊泉石或闤闠。可謂煙霞物外人。

示坐禪方便

示坐禪方便

四威儀內坐為先。澄濾身心漸坦然。瞥爾有緣隨濁界。當須莫續是天年。修持只話從功路。至理寧論在那邊。一切時中常管帶。因緣相湊豁通玄。

四威儀內坐為先。澄濾身心漸坦然。瞥爾有緣隨濁界。當須莫續是天年。修持只話從功路。至理寧論在那邊。一切時中常管帶。因緣相湊豁通玄。

漳州羅漢桂琛和尚明道頌一首

漳州羅漢桂琛和尚明道頌一首

至道淵曠勿以言宣。言宣非指孰雲有是。觸處皆渠豈喻真虛。真虛設辨如鏡中現。有無雖彰在處無傷。無傷無在何拘何閡。不假功成將何法爾。法爾不爾俱為唇齒。若以斯陳埋沒宗旨。宗非意陳無以見聞。見聞不脫如水中月。於此不明翻為剩法。一法有形翳汝眼睛。眼睛不明世界崢嶸。我宗奇特當陽顯赫。佛及眾生皆承恩力。不在低頭思量難得。拶破面門覆蓋乾坤。快須薦取脫卻根塵。其如不曉謾說而今。

至道淵曠,勿以言宣。言宣非指,孰雲有是。觸處皆渠,豈喻真虛。真虛設辨,如鏡中現。有無雖彰,在處無傷。無傷無在,何拘何閡。不假功成,將何法爾。法爾不爾,俱為唇齒。若以斯陳,埋沒宗旨。宗非意陳,無以見聞。見聞不脫,如水中月。於此不明,翻為剩法。一法有形,翳你眼睛。眼睛不明,世界崢嶸。我宗奇特,當陽顯赫。佛及眾生,皆承恩力。不在低頭,思量難得。拶破面門,覆蓋乾坤。快須薦取,脫卻根塵。其如不曉,謾說而今。

南嶽惟勁禪師覺地頌一首(七言)

南嶽惟勁禪師覺地頌一首(七言)

略明覺地名同異。起復初終互換生。性海首建增名號。妙覺還依性覺明。體覺俱含於明妙。明覺妙覺並雙行。妙覺覺妙元明體。全成無漏一真精。明覺覺明明所了。或因了相失元明。明妙二覺宗體覺。體覺性覺二同明。湛覺圓圓無增減。此中無佛與眾生。不覺始終非了了。不聞迷悟豈惺惺。是稱心地如來藏。亦無覺照及無生。非生非滅真如海。湛然常住名無名。太虛未覺生霞點。豈聞微塵有漏聲。空漚匪離於覺誨。動寂元是一真明。覺明體爾含靈焰。覺明逐焰致虧盈。差之不返名無覺。會之復本始覺生。本覺由因始覺生。正覺還依合覺明。由他二種成差互。遂令渾作賴耶名。具含染淨雙岐路。覺明含處異途萌。性起無生不動智。不離覺體本圓成。性起轉覺翻生所。遂令有漏墮迷盲。無明因愛相滋潤。名色根本漸次生。七識轉處蒙圓鏡。五六生時蔽覺明。觸受有取相依起。生老病死繼續行。業識茫茫沒苦海。徇流浩浩逐飄零。大聖慈悲興救濟。一聲用處出三聲。智身由從法身起。行身還約智身生。智行二身融無二。還歸一體本來平。萬有齊含真海印。一心普現總圓明。湛光焰焰何依止。空性蕩蕩無所停。處處示生無生相。處處示滅無滅形。珠鏡頓印無來往。浮雲聚散勿常程。出沒任真同水月。應緣如響化群情。眾生性地元無染。只緣浮妄翳真精。不了五陰如空聚。豈知四大若乾城。我慢痴山高屹屹。無明慾海杳溟溟。每逐旃陀憍誑友。常隨猛獸作悲鳴。自性轉識翻為幻。自心幻境自心驚。了此幻性同陽焰。空華識浪復圓成。太虛忽覺浮雲散。始覺虛空本自清。今古湛然常皎瑩。不得古今凡聖名。

略明覺地,名同異。起復初終互換生。性海首建增名號。妙覺還依性覺明。體覺俱含於明妙。明覺妙覺並雙行。妙覺覺妙元明體。全成無漏一真精。明覺覺明明所了。或因了相失元明。明妙二覺宗體覺。體覺性覺二同明。湛覺圓圓無增減。此中無佛與眾生。不覺始終非了了。不聞迷悟豈惺惺。是稱心地如來藏。亦無覺照及無生。非生非滅真如海。湛然常住名無名。太虛未覺生霞點。豈聞微塵有漏聲。空漚匪離於覺誨。動寂元是一真明。覺明體爾含靈焰。覺明逐焰致虧盈。差之不返名無覺。會之複本始覺生。本覺由因始覺生。正覺還依合覺明。由他二種成差互。遂令渾作賴耶名。具含染淨雙岐路。覺明含處異途萌。性起無生不動智。不離覺體本圓成。性起轉覺翻生所。遂令有漏墮迷盲。無明因愛相滋潤。名色根本漸次生。七識轉處蒙圓鏡。五六生時蔽覺明。觸受有取相依起。生老病死繼續行。業識茫茫沒苦海。徇流浩浩逐飄零。大聖慈悲興救濟。一聲用處出三聲。智身由從法身起。行身還約智身生。智行二身融無二。還歸一體本來平。萬有齊含真海印。一心普現總圓明。湛光焰焰何依止。空性蕩蕩無所停。處處示生無生相。處處示滅無滅形。珠鏡頓印無來往。浮雲聚散勿常程。出沒任真同水月。應緣如響化群情。眾生性地元無染。只緣浮妄翳真精。不了五陰如空聚。豈知四大若乾城。我慢痴山高屹屹。無明慾海杳溟溟。每逐旃陀憍誑友。常隨猛獸作悲鳴。自性轉識翻為幻。自心幻境自心驚。了此幻性同陽焰。空華識浪復圓成。太虛忽覺浮雲散。始覺虛空本自清。今古湛然常皎瑩。不得古今凡聖名。

郢州臨谿敬脫和尚入道淺深頌五首

郢州臨溪敬脫和尚入道淺深頌五首

露柱聲聲喚。猢猻繩子絆。中下莫知由。上士方堪看。

露柱聲聲喚。猢猻繩子絆。中下莫知由。上士方堪看。

露柱不聲喚。猢猻繩子斷。上士笑呵呵。中流若為見。

露柱不聲喚。猢猻繩子斷。上士笑呵呵。中流若為見。

猢猻與露柱。未免東西步。任唱太平歌。徒話超佛祖。

猢猻與露柱。未免東西步。任唱太平歌。徒話超佛祖。

我見匠者誇。語默玄妙句。不善本根源。巧布祇園事。

我見匠者誇。語默玄妙句。不善本根源。巧布祇園事。

少室與摩竭。第代稱揚許。我今問汝徒。誰作將來主。

少室與摩竭。第代稱揚許。我今問你徒。誰作將來主。

大法眼禪師文益頌十四首

大法眼禪師文益頌十四首

三界唯心

三界唯心

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大地山河誰堅誰變。

三界唯心,萬法唯識。唯識唯心,眼聲耳色。色不到耳,聲何觸眼。眼色耳聲,萬法成辦。萬法匪緣,豈觀如幻。大地山河,誰堅誰變。

華嚴六相義

華嚴六相義

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華嚴六相義。同中還有異。異若異於同。全非諸佛意。諸佛意總別。何曾有同異。男子身中入定時。女子身中不留意。不留意,絕名字。萬象明明無理事。

瞻須菩提

瞻須菩提

須菩提貌古奇。說空法法不離。信不及又懷疑。信得及復何之。倚笻杖視東西。

須菩提,貌古奇。說空法,法不離。信不及,又懷疑。信得及,復何之。倚笻杖,視東西。

街鼓鳴

街鼓鳴

鼓鼕鼕運大功。滿朝人道路通。道路通何所至。達者莫言登寶地。

鼓鼕鼕,運大功。滿朝人,道路通。道路通,何所至。達者莫言登寶地。

示捨棄慕道

示捨棄慕道

東堂不折桂。南華不學仙。卻來乾竺寺。披衣效坐禪。禪若效坐得。非想亦何偏(經劫守閑。不出生死)為報參禪者。須悟道中玄。如何道中玄。真規自宛然。

東堂不折桂。南華不學仙。卻來乾竺寺。披衣效坐禪。禪若效坐得。非想亦何偏。(經劫守閒。不出生死。)為報參禪者。須悟道中玄。如何道中玄。真規自宛然。

金剛經為人輕賤章(詮雲持經者證佛地也)

金剛經為人輕賤章(詮雲:持經者證佛地也)

寶劍不失虛舟不刻。不失不刻彼子為得。倚待不堪孤然仍則。鳥跡虛空有無彌忒(思之)。

寶劍不失,虛舟不刻。不失不刻,彼子為得。倚待不堪,孤然仍則。鳥跡虛空,有無彌忒。(思之。)

僧問隨色摩尼珠

僧問隨色摩尼珠

摩尼不隨色。色裡勿摩尼。摩尼與眾色。不合不分離。

摩尼不隨色。色裡勿摩尼。摩尼與眾色。不合不分離。

牛頭庵

牛頭庵

國城南祖師庵。庵舊址依雲嵐。獸馴淑人相參。忽有心終不堪。

國城南,祖師庵。庵舊址,依雲嵐。獸馴淑,人相參。忽有心,終不堪。

乾闥婆城

乾闥婆城

乾闥婆城法法皆爾。法爾不爾名相真軌。日煖月涼海深山起。乾闥婆城是非亡矣。

乾闥婆城,法法皆爾。法爾不爾,名相真軌。日暖月涼,海深山起。乾闥婆城,是非亡矣。

因僧看經

因僧看經

今人看古教。不免心中鬧。欲免心中鬧。但知看古教。

今人看古教。不免心中鬧。欲免心中鬧。但知看古教。

問僧雲。會麼。對不會

問僧說:「會麼。」對:「不會。」

會與不會。與汝面對。若也面對。真箇不會。

會與不會。與你面對。若也面對。真個不會。

庭柏盆蓮

庭柏盆蓮

一朵菡萏蓮。兩株青瘦柏。長向僧家庭。何勞問高格。

一朵菡萏蓮。兩株青瘦柏。長向僧家庭。何勞問高格。

正月偶示

正月偶示

正月春順時節。情有無皆含悅。君要知得誰力。更問誰教誰決。

正月春,順時節。情有無,皆含悅。君要知,得誰力。更問誰,教誰決。

寄鍾陵光僧正

寄鍾陵光僧正

西山巍巍兮聳碧。漳水澄澄兮練色。對現分明有何極。

西山巍巍兮聳碧。漳水澄澄兮練色。對現分明有何極。

白居易八漸偈(並序)

白居易八漸偈(並序)

唐貞元十九年秋八月。有大師曰凝公。遷化於東都聖善寺缽塔院。越明年春二月有東來客白居易。作八漸偈。偈六句。句四言贊之。初居易嘗求心要於師。師賜我言焉。曰觀。曰覺。曰定。曰慧。曰明。曰通。曰濟。曰捨。繇是入於耳貫於心。嗚呼今師之報身則化。師之八言不化。至哉八言實無生忍觀之漸門也。故自觀至捨。次而贊之。廣一言為一偈。謂之八漸偈。蓋欲以發揮師之心教。且明居易不敢失墜也。既而升於堂禮於床。跪而唱泣而去。偈曰。

唐貞元十九年秋八月,有大師曰凝公,遷化於東都聖善寺缽塔院。越明年春二月,有東來客白居易作八漸偈。偈六句,句四言贊之。初居易嘗求心要於師。師賜我言焉。曰觀。曰覺。曰定。曰慧。曰明。曰通。曰濟。曰舍。繇是入於耳,貫於心。嗚呼,今師之報身則化。師之八言不化。至哉八言,實無生忍觀之漸門也。故自觀至舍,次而贊之。廣一言為一偈,謂之八漸偈。蓋欲以發揮師之心教,且明居易不敢失墜也。既而升於堂,禮於床,跪而唱,泣而去。偈曰。

觀

觀

以心中眼觀心外相。從何而有從何而喪。觀之又觀則辨真妄。

以心中眼,觀心外相。從何而有,從何而喪。觀之又觀,則辨真妄。

覺

覺

惟真常在為妄所蒙。真妄苟辨覺生其中。不離妄有而得真空。

惟真常在,為妄所蒙。真妄苟辨,覺生其中。不離妄有,而得真空。

定

定

真若不滅。妄即不起。六根之源。湛如止水。是為禪定。乃脫生死。

真若不滅。妄即不起。六根之源。湛如止水。是為禪定。乃脫生死。

慧

慧

專之以定。定猶有繫。濟之以慧。慧則無滯。如珠在盤。盤定珠慧。

專之以定。定猶有系。濟之以慧。慧則無滯。如珠在盤。盤定珠慧。

明

明

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照彼萬物。物無遁形。如大圓鏡。有應無情。

定慧相合。合而後明。照彼萬物。物無遁形。如大圓鏡。有應無情。

通

通

慧至乃明。明則不昧。明至乃通。通則無礙。無礙者何。變化自在。

慧至乃明。明則不昧。明至乃通。通則無礙。無礙者何。變化自在。

濟

濟

通力不常。應念而變。變相非有。隨求而見。是大慈悲。以一濟萬。

通力不常。應念而變。變相非有。隨求而見。是大慈悲。以一濟萬。

捨

舍

眾苦既濟。大悲亦捨。苦既非真。悲亦是假。是故眾生。實無度者。

眾苦既濟。大悲亦舍。苦既非真。悲亦是假。是故眾生。實無度者。

同安察禪師十玄談(並序)

同安察禪師十玄談(並序)

夫玄談妙句。逈出三乘。既不混緣。亦非獨立。當臺應用。如朗月以晶空。轉影泯機。似明珠而隱海。且學徒有等。妙理無窮。達事者稀。迷源者眾。森羅萬象物物上明。或即理事雙袪。名言俱喪。是以慇懃指月。莫錯端倪。不迷透水之針。可付開拳之寶。略序微言。以彰事理(卿公事苑雲。叢林所行十玄談皆無序引。愚曩遊廬阜。得其序於同安影堂。今錄之雲耳)。

夫玄談妙句,迥出三乘。既不混緣,亦非獨立。當臺應用,如朗月以晶空。轉影泯機,似明珠而隱海。且學徒有等,妙理無窮。達事者稀,迷源者眾。森羅萬象,物物上明。或即理事雙祛,名言俱喪。是以殷勤指月,莫錯端倪。不迷透水之針,可付開拳之寶。略序微言,以彰事理。(卿公事苑說:叢林所行十玄談皆無序引。愚曩遊廬阜,得其序於同安影堂。今錄之雲耳。)

心印

心印

問君心印作何顏。心印何人敢授傳。歷劫坦然無異色。呼為心印早虛言。須知本自虛空性。將喻紅爐火裡蓮。莫謂無心雲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問君心印作何顏。心印何人敢授傳。歷劫坦然無異色。呼為心印早虛言。須知本自虛空性。將喻紅爐火裡蓮。莫謂無心雲是道。無心猶隔一重關。

祖意

祖意

祖意如空不是空。靈機爭墮有無功。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透網金鱗猶滯水。回途石馬出沙籠。慇懃為說西來意。莫問西來及與東。

祖意如空不是空。靈機爭墮有無功。三賢固未明斯旨。十聖那能達此宗。透網金鱗猶滯水。回途石馬出沙籠。殷勤為說西來意。莫問西來及與東。

玄機

玄機

迢迢空劫勿能收。豈為塵機作繫留。妙體本來無處所。通身何更有蹤由。靈然一句超群象。逈出三乘不假修。撒手那邊千聖外。迴程堪作火中牛。

迢迢空劫勿能收。豈為塵機作繫留。妙體本來無處所。通身何更有蹤由。靈然一句超群象。迥出三乘不假修。撒手那邊千聖外。回程堪作火中牛。

塵異

塵異

濁者自濁清者清。菩提煩惱等空平。誰言卞璧無人鑒。我道驪珠到處晶。萬法泯時全體現。三乘分別強安名。丈夫皆有沖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

濁者自濁清者清。菩提煩惱等空平。誰言卞璧無人鑑。我道驪珠到處晶。萬法泯時全體現。三乘分別強安名。丈夫皆有沖天志。莫向如來行處行。

演教

演教

三乘次第演金言。三世如來亦共宣。初說有空人盡執。後非空有眾皆緣。龍宮滿藏醫方義。鶴樹終談理未玄。真淨界中才一念。閻浮早已八千年。

三乘次第演金言。三世如來亦共宣。初說有空人盡執。後非空有眾皆緣。龍宮滿藏醫方義。鶴樹終談理未玄。真淨界中才一念。閻浮早已八千年。

達本

達本

勿於中路事空王。策杖還須達本鄉。雲水隔時君莫住。雪山深處我非忘。尋思去日顏如玉。嗟歎迴來鬢似霜。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勿於中路事空王。策杖還須達本鄉。雲水隔時君莫住。雪山深處我非忘。尋思去日顏如玉。嗟嘆回來鬢似霜。撒手到家人不識。更無一物獻尊堂。

還源

還源

返本還源事已差。本來無住不名家。萬年松逕雪深覆。一帶峰巒雲更遮。賓主穆時全是妄。君臣合處正中邪。還鄉曲調如何唱。明月堂前枯樹華。

返本還源事已差。本來無住不名家。萬年松徑雪深覆。一帶峰巒雲更遮。賓主穆時全是妄。君臣合處正中邪。還鄉曲調如何唱。明月堂前枯樹華。

迴機

回機

涅槃城裡尚猶危。陌路相逢沒定期。權掛垢衣雲是佛。卻裝珍御復名誰。木人夜半穿靴去。石女天明戴帽歸。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

涅槃城裡尚猶危。陌路相逢沒定期。權掛垢衣雲是佛。卻裝珍御複名誰。木人夜半穿靴去。石女天明戴帽歸。萬古碧潭空界月。再三撈漉始應知。

轉位

轉位

披毛戴角入𮠔來。優缽羅華火裡開。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作雲雷。鑊湯爐炭吹教滅。劍樹刀山喝使摧。金鎖玄關留不住。行於異類且輪迴。

披毛戴角入市來。(底本「市」字從網,當為「市」。)優缽羅華火裡開。煩惱海中為雨露。無明山上作雲雷。鑊湯爐炭吹教滅。劍樹刀山喝使摧。金鎖玄關留不住。行於異類且輪迴。

一色

一色

枯木巖前差路多。行人到此盡蹉跎。鷺鸞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華不似他。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亦須訶。殷勤為唱玄中曲。空裡蟾光撮得麼。

枯木巖前差路多。行人到此盡蹉跎。鷺鸞立雪非同色。明月蘆華不似他。了了了時無可了。玄玄玄處亦須訶。殷勤為唱玄中曲。空裡蟾光撮得麼。

雲頂山僧德敷詩十首

雲頂山僧德敷詩十首

語默難測

語默難測

閑坐冥然聖莫知。縱言無物比方伊。石人把板雲中拍。木女含笙水底吹。若道不聞渠未曉。欲尋其響爾還疑。教君唱和仍須和。休問宮商竹與絲。

閒坐冥然聖莫知。縱言無物比方伊。石人把板雲中拍。木女含笙水底吹。若道不聞渠未曉。欲尋其響爾還疑。教君唱和仍須和。休問宮商竹與絲。

祖教逈異

祖教迥異

祖意逈然傳一句。教中廣布引三乘。淨名倒嶽雷聲吼。鶖子孤潭月影澄。𮠔市賣魚忘進趣。巖林飼虎望超升。雖知同體權方便。也似炎天日裡燈。

祖意迥然傳一句。教中廣布引三乘。淨名倒嶽雷聲吼。鶖子孤潭月影澄。市肆賣魚忘進趣。(底本「市」字從網,當為「市」。)巖林飼虎望超升。雖知同體權方便。也似炎天日里燈。

學雖得妙

學雖得妙

棲心學道數如塵。認得曹谿有幾人。若使聖凡無罣礙。便應甎瓦是修真。瞥然一念邪思起。已屬多生放逸因。不遇祖師親指的。臨機開口卒難陳。

棲心學道數如塵。認得曹溪有幾人。若使聖凡無掛礙。便應磚瓦是修真。瞥然一念邪思起。已屬多生放逸因。不遇祖師親指的。臨機開口卒難陳。

問來祇對不得

問來只對不得

莫誇祇對句分明。執句尋言誤殺卿。只合文殊便是道。虧他居士杳無聲。見人須棄敲門物。知路仍忘堠子名。儻若不疑言會盡。何妨默默默浮生。

莫誇只對句分明。執句尋言誤殺卿。只合文殊便是道。虧他居士杳無聲。見人須棄敲門物。知路仍忘堠子名。倘若不疑言會盡。何妨默默默浮生。

無指的

無指的

不居南北與東西。上下虛空豈可齊。現小毛頭猶道廣。變長天外尚嫌低。頓乾四海紅塵起。能竭三塗黑業迷。如此萬般皆屬壞。更須前進問曹谿。

不居南北與東西。上下虛空豈可齊。現小毛頭猶道廣。變長天外尚嫌低。頓幹四海紅塵起。能竭三塗黑業迷。如此萬般皆屬壞。更須前進問曹溪。

自樂僻執

自樂僻執

雖然僻執不風流。懶出松門數十秋。合掌有時慵問佛。折腰誰肯見王侯。電光夢世非堅久。慾火蒼生早晚休。自蘊本來靈覺性。不能暫使掛心頭。

雖然僻執不風流。懶出松門數十秋。合掌有時慵問佛。折腰誰肯見王侯。電光夢世非堅久。慾火蒼生早晚休。自蘊本來靈覺性。不能暫使掛心頭。

問答須知起倒

問答須知起倒

問答須教知起倒。龍頭蛇尾自欺謾。如王秉劍猶王意。似鏡當臺待鏡觀。眨眼參差千里莽。低頭思慮萬重灘。各於此道爭深見。何啻前程作野幹。

問答須教知起倒。龍頭蛇尾自欺謾。如王秉劍猶王意。似鏡當臺待鏡觀。眨眼參差千里莽。低頭思慮萬重灘。各於此道爭深見。何啻前程作野幹。

言行相扶

言行相扶

言語行時不易行。如烏如兔兩光明。寧關晝夜精勤得。非是貪瞋懈怠生。菩薩尚猶難說到。聲聞焉敢擬論評。然無地位長閑坐。誰料龍神來捧迎。

言語行時不易行。如烏如兔兩光明。寧關晝夜精勤得。非是貪嗔懈怠生。菩薩尚猶難說到。聲聞焉敢擬論評。然無地位長閒坐。誰料龍神來捧迎。

一句子

一句子

一句子玄不可盡。颯然會了奈渠何。非幹世事成無事。祖教心魔是佛魔。貧子喻中明此道。獻珠偈裡顯張羅。空門有路平兼廣。痛切相招誰肯過。

一句子玄不可盡。颯然會了奈渠何。非幹世事成無事。祖教心魔是佛魔。貧子喻中明此道。獻珠偈裡顯張羅。空門有路平兼廣。痛切相招誰肯過。

古今大意

古今大意

古今以拂示東南。大意幽微肯易參。動指掩頭元是一。斜眸拊掌固非三。道吾無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此理若無師印授。欲將何見語玄談。

古今以拂示東南。大意幽微肯易參。動指掩頭元是一。斜眸拊掌固非三。道吾無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此理若無師印授。欲將何見語玄談。

僧潤詩三首

僧潤詩三首

因覽寶林傳

因覽寶林傳

祖月禪風集寶林。二千餘載道堪尋。雖分西國與東國。不隔人心到佛心。迦葉最初傳去盛。慧能末後得來深。覽斯頓悟超凡眾。嗟彼常迷古與今。

祖月禪風集寶林。二千餘載道堪尋。雖分西國與東國。不隔人心到佛心。迦葉最初傳去盛。慧能末後得來深。覽斯頓悟超凡眾。嗟彼常迷古與今。

贈道者

贈道者

一語真空出世間。可憐迷者蟾循環。此生勝坐三禪樂。好句長吟萬事閑。秋月圓來看盡夜。野雲散去落何山。到頭自了方為了。休執他經扣祖關。

一語真空出世間。可憐迷者蟾循環。此生勝坐三禪樂。好句長吟萬事閒。秋月圓來看盡夜。野雲散去落何山。到頭自了方為了。休執他經扣祖關。

贈禪客

贈禪客

了妄歸真萬慮空。河沙凡聖體通同。迷來盡似蛾投焰。悟去皆如鶴出籠。片月影分千㵎水。孤松聲任四時風。直須密契心心地。休苦勞生睡夢中。

了妄歸真萬慮空。河沙凡聖體通同。迷來盡似蛾投焰。悟去皆如鶴出籠。片月影分千澗水。(底本「澗」字從水旁㵎,當為「澗」。)孤松聲任四時風。直須密契心心地。休苦勞生睡夢中。

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九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

銘記箴歌

銘記箴歌

傅大士心王銘

傅大士心王銘

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

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

牛頭山初祖法融禪師心銘

牛頭山初祖法融禪師心銘

僧亡名息心銘

僧亡名息心銘

菩提達磨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弟子曇琳序)

菩提達磨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弟子曇琳序)

荷澤大師顯宗記

荷澤大師顯宗記

南嶽石頭大師參同契

南嶽石頭大師參同契

五臺山鎮國大師澄觀答皇太子問心要

五臺山鎮國大師澄觀答皇太子問心要

杭州五雲和尚坐禪箴

杭州五雲和尚坐禪箴

永嘉真覺大師證道歌

永嘉真覺大師證道歌

騰騰和尚了元歌

騰騰和尚了元歌

南嶽懶瓚和尚歌

南嶽懶瓚和尚歌

石頭和尚草菴歌

石頭和尚草菴歌

道吾和尚樂道歌

道吾和尚樂道歌

一缽歌(別錄雲杯渡禪師作)

一缽歌(別錄說杯渡禪師作)

樂普和尚浮漚歌

樂普和尚浮漚歌

蘇谿和尚牧護歌

蘇溪和尚牧護歌

法燈禪師古鏡歌三首

法燈禪師古鏡歌三首

潭州龍會道尋遍參三昧歌

潭州龍會道尋遍參三昧歌

丹霞和尚翫珠吟二首

丹霞和尚玩珠吟二首

關南長老獲珠吟

關南長老獲珠吟

香嚴和尚勵覺吟歸寂吟二首

香嚴和尚勵覺吟歸寂吟二首

韶山和尚心珠歌

韶山和尚心珠歌

傅大士心王銘

傅大士心王銘

觀心空王玄妙難測。無形無相有大神力。能滅千災成就萬德。體性雖空能施法則。觀之無形呼之有聲。為大法將心戒傳經。水中鹽味色裡膠清。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作皆成。了本識心識心見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淨律淨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無別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雖空貪瞋體實。入此法門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羅蜜。慕道真士自觀自心。知佛在內不向外尋。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識佛曉了識心。離心非佛離佛非心。非佛莫測無所堪任。執空滯寂於此漂沈。諸佛菩薩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無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無體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無隱顯不定。心性離空能凡能聖。是故相勸好自防慎剎邦造作還復漂沈。清淨心智如世黃金。般若法藏並在身心。無為法寶非淺非深。諸佛菩薩了此本心。有緣遇者非去來今。

觀心空王,玄妙難測。無形無相,有大神力。能滅千災,成就萬德。體性雖空,能施法則。觀之無形,呼之有聲。為大法將,心戒傳經。水中鹽味,色裡膠清。決定是有,不見其形。心王亦爾,身內居停,面門出入。應物隨情,自在無礙,所作皆成。了本識心,識心見佛。是心是佛,是佛是心。念念佛心,佛心念佛。欲得早成,戒心自律。淨律淨心,心即是佛。除此心王,更無別佛。欲求成佛,莫染一物。心性雖空,貪嗔體實。入此法門,端坐成佛。到彼岸已,得波羅蜜。慕道真士,自觀自心。知佛在內,不向外尋。即心即佛,即佛即心。心明識佛,曉了識心。離心非佛,離佛非心。非佛莫測,無所堪任。執空滯寂,於此漂沉。諸佛菩薩,非此安心。明心大士,悟此玄音。身心性妙,用無更改。是故智者,放心自在。莫言心王空無體性,能使色身作邪作正。非有非無,隱顯不定。心性離空,能凡能聖。是故相勸,好自防慎。剎那造作,還復漂沉。(底本「剎邦」,當為「剎那」。)清淨心智,如世黃金。般若法藏,並在身心。無為法寶,非淺非深。諸佛菩薩,了此本心。有緣遇者,非去來今。

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

三祖僧璨大師信心銘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豪釐有差天地懸隔。欲得現前莫存順逆。違順相爭是為心病。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圓同太虛無欠無餘。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止動歸止止更彌動。唯滯兩邊寧知一種。一種不通兩處失功。遣有沒有從空背空。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歸根得旨隨照失宗。須臾返照勝卻前空。前空轉變皆由妄見。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二見不住慎莫追尋。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隨境滅境逐能沈。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元是一空。一空同兩齊含萬象。不見精麁寧有偏黨。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小見狐疑轉急轉遲。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任性合道逍遙絕惱。繫念乖真昏沈不好。不好勞神何用疎親。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法無異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迷生寂亂悟無好惡。一切二邊良由斟酌。夢幻虛華何勞把捉。得失是非一時放卻。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一如體玄兀爾忘緣。萬法齊觀歸復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動無動動止無止。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究竟窮極不存軌則。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盡淨正信調直。一切不留無可記憶。虛明自照不勞心力。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唯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極小同大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若不如此必不須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慮不畢。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至道無難,唯嫌揀擇。但莫憎愛,洞然明白。毫釐有差,天地懸隔。欲得現前,莫存順逆。違順相爭,是為心病。不識玄旨,徒勞念靜。圓同太虛,無欠無餘。良由取捨,所以不如。莫逐有緣,勿住空忍。一種平懷,泯然自盡。止動歸止,止更彌動。唯滯兩邊,寧知一種。一種不通,兩處失功。遣有沒有,從空背空。多言多慮,轉不相應。絕言絕慮,無處不通。歸根得旨,隨照失宗。須臾返照,勝卻前空。前空轉變,皆由妄見。不用求真,唯須息見。二見不住,慎莫追尋。才有是非,紛然失心。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無咎無法,不生不心。能隨境滅,境逐能沉。境由能境,能由境能。欲知兩段,元是一空。一空同兩,齊含萬象。不見精粗,寧有偏黨。大道體寬,無易無難。小見狐疑,轉急轉遲。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任性合道,逍遙絕惱。繫念乖真,昏沉不好。不好勞神,何用疏親。欲取一乘,勿惡六塵。六塵不惡,還同正覺。智者無為,愚人自縛。法無異法,妄自愛著。將心用心,豈非大錯。迷生寂亂,悟無好惡。一切二邊,良由斟酌。夢幻虛華,何勞把捉。得失是非,一時放卻。眼若不睡,諸夢自除。心若不異,萬法一如。一如體玄,兀爾忘緣。萬法齊觀,歸復自然。泯其所以,不可方比。止動無動,動止無止。兩既不成,一何有爾。究竟窮極,不存軌則。契心平等,所作俱息。狐疑盡淨,正信調直。一切不留,無可記憶。虛明自照,不勞心力。非思量處,識情難測。真如法界,無他無自。要急相應,唯言不二。不二皆同,無不包容。十方智者,皆入此宗。宗非促延,一念萬年。無在不在,十方目前。極小同大,忘絕境界。極大同小,不見邊表。有即是無,無即是有。若不如此,必不須守。一即一切,一切即一。但能如是,何慮不畢。信心不二,不二信心。言語道斷,非去來今。

牛頭山初祖法融禪師心銘

牛頭山初祖法融禪師心銘

心性不生何須知見。本無一法誰論燻鍊。往返無端追尋不見。一切莫作明寂自現。前際如空知處迷宗。分明照境隨照冥濛。一心有滯諸法不通。去來自爾胡假推窮。生無生相生照一同。欲得心淨無心用功。縱橫無照最為微妙。知法無知無知知要。將心守靜猶未離病。生死忘懷即是本性。至理無詮非解非纏。靈通應物常在目前。目前無物無物宛然。不勞智鑒體自虛玄。念起念滅前後無別。後念不生前念自絕。三世無物無心無佛。眾生無心依無心出。分別凡聖煩惱轉盛。計校乖常求真背正。雙泯對治湛然明淨。不須功巧守嬰兒行。惺惺了知見網轉彌。寂寂無見暗室不移。惺惺無妄寂寂明亮。萬象常真森羅一相。去來坐立一切莫執。決定無方誰為出入。無合無散不遲不疾。明寂自然不可言及。心無異心不斷貪淫。性空自離任運浮沈。非清非濁非淺非深。本來非古見在非今。見在無住見在本心。本來不存本來即今。菩提本有不須用守。煩惱本無不須用除。靈知自照萬法歸如。無歸無受絕觀忘守。四德不生三身本有。六根對境分別非識。一心無妄萬緣調直。心性本齊同居不攜。無生順物隨處幽棲。覺由不覺即覺無覺。得失兩邊誰論好惡。一切有為本無造作。知心不心無病無藥。迷時捨事悟罷非異。本無可取今何用棄。謂有魔興言空象備。莫滅凡情唯教息意。意無心滅心無行絕。不用證空自然明徹。滅盡生死冥心入理。開目見相心隨境起。心處無境境處無心。將心滅境彼此由侵。心寂境如不遣不拘。境隨心滅心隨境無。兩處不生寂靜虛明。菩提影現心水常清。德性如愚不立親疎。寵辱不變不擇所居。諸緣頓息一切不憶。永日如夜永夜如日。外似頑嚚內心虛真。對境不動有力大人。無人無見無見常現。通達一切未嘗不遍。思惟轉昏汩亂精魂。將心止動轉止轉奔。萬法無所唯有一門。不入不出非靜非諠。聲聞緣覺智不能論。

心性不生,何須知見。本無一法,誰論熏煉。往返無端,追尋不見。一切莫作,明寂自現。前際如空,知處迷宗。分明照境,隨照冥濛。一心有滯,諸法不通。去來自爾,胡假推窮。生無生相,生照一同。欲得心淨,無心用功。縱橫無照,最為微妙。知法無知,無知知要。將心守靜,猶未離病。生死忘懷,即是本性。至理無詮,非解非纏。靈通應物,常在目前。目前無物,無物宛然。不勞智鑑,體自虛玄。念起念滅,前後無別。後念不生,前念自絕。三世無物,無心無佛。眾生無心,依無心出。分別凡聖,煩惱轉盛。計校乖常,求真背正。雙泯對治,湛然明淨。不須功巧,守嬰兒行。惺惺了知,見網轉彌。寂寂無見,暗室不移。惺惺無妄,寂寂明亮。萬象常真,森羅一相。去來坐立,一切莫執。決定無方,誰為出入。無合無散,不遲不疾。明寂自然,不可言及。心無異心,不斷貪淫。性空自離,任運浮沉。非清非濁,非淺非深。本來非古,見在非今。見在無住,見在本心。本來不存,本來即今。菩提本有,不須用守。煩惱本無,不須用除。靈知自照,萬法歸如。無歸無受,絕觀忘守。四德不生,三身本有。六根對境,分別非識。一心無妄,萬緣調直。心性本齊,同居不攜。無生順物,隨處幽棲。覺由不覺,即覺無覺。得失兩邊,誰論好惡。一切有為,本無造作。知心不心,無病無藥。迷時舍事,悟罷非異。本無可取,今何用棄。謂有魔興,言空象備。莫滅凡情,唯教息意。意無心滅,心無行絕。不用證空,自然明徹。滅盡生死,冥心入理。開目見相,心隨境起。心處無境,境處無心。將心滅境,彼此由侵。心寂境如,不遣不拘。境隨心滅,心隨境無。兩處不生,寂靜虛明。菩提影現,心水常清。德性如愚,不立親疏。寵辱不變,不擇所居。諸緣頓息,一切不憶。永日如夜,永夜如日。外似頑嚚,內心虛真。對境不動,有力大人。無人無見,無見常現。通達一切,未嘗不遍。思惟轉昏,汩亂精魂。將心止動,轉止轉奔。萬法無所,唯有一門。不入不出,非靜非喧。聲聞緣覺,智不能論。

實無一物妙智獨存。本際虛沖非心所窮。正覺無覺真空不空。三世諸佛皆乘此宗。此宗豪末沙界含容。一切莫顧安心無處。無處安心虛明自露。寂靜不生放曠縱橫。所作無滯去住皆平。慧日寂寂定光明明。照無相苑朗涅槃城。諸緣忘畢詮神定質。不起法座安眠虛室。樂道恬然優遊真實。無為無得依無自出。四等六度同一乘路。心若不生法無差互。知生無生現前常住。智者方知非言詮悟。

(銘文接著寫:)實無一物,妙智獨存。本際虛沖,非心所窮。正覺無覺,真空不空。三世諸佛,皆乘此宗。此宗毫末,沙界含容。一切莫顧,安心無處。無處安心,虛明自露。寂靜不生,放曠縱橫。所作無滯,去住皆平。慧日寂寂,定光明明。照無相苑,朗涅槃城。諸緣忘畢,詮神定質。不起法座,安眠虛室。樂道恬然,優遊真實。無為無得,依無自出。四等六度,同一乘路。心若不生,法無差互。知生無生,現前常住。智者方知,非言詮悟。

僧亡名息心銘

僧亡名息心銘

法界有如意寶。人焉久緘其身。銘其膺曰。古之攝心人也。戒之哉戒之哉。無多慮無多知。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慮多失不如守一。慮多志散知多心亂。心亂生惱志散妨道。勿謂何傷其苦悠長。勿言何畏其禍鼎沸。滴水不停四海將盈。纖塵不拂五嶽將成。防末在本雖小不輕。關爾七竅閉爾六情。莫視於色莫聽於聲。聞聲者聾見色者盲。一文一藝空中小蚋。一伎一能日下孤燈。英賢才藝是為愚蔽。捨棄淳樸耽溺淫麗。識馬易奔心猿難制。神既勞役形必損斃。邪行終迷修途永泥。莫貴才能日益惛瞢。誇拙羨巧其德不弘。名厚行薄其高速崩。內懷憍伐外致怨憎。或談於口或書於手。邀人令譽亦孔之醜。凡謂之吉聖謂之咎。賞翫暫時悲哀長久。畏影畏跡逾遠逾極。端坐樹陰跡滅影沈。厭生患老隨思隨造。心想若滅生死長絕。不死不生無相無名。一道虛寂萬物齊平。何貴何賤何辱何榮。何勝何劣何重何輕。澄天愧淨皎日慚明。安夫岱嶺同彼金城。敬貽賢哲斯道利貞。

法界有如意寶。人焉久緘其身。銘其膺說:古之攝心人也。戒之哉,戒之哉。無多慮,無多知。多知多事,不如息意。多慮多失,不如守一。慮多志散,知多心亂。心亂生惱,志散妨道。勿謂何傷,其苦悠長。勿言何畏,其禍鼎沸。滴水不停,四海將盈。纖塵不拂,五嶽將成。防末在本,雖小不輕。關你七竅,閉你六情。莫視於色,莫聽於聲。聞聲者聾,見色者盲。一文一藝,空中小蚋。一伎一能,日下孤燈。英賢才藝,是為愚蔽。捨棄淳樸,耽溺淫麗。識馬易奔,心猿難制。神既勞役,形必損斃。邪行終迷,修途永泥。莫貴才能,日益惛瞢。誇拙羨巧,其德不弘。名厚行薄,其高速崩。內懷驕伐,外致怨憎。或談於口,或書於手。邀人令譽,亦孔之醜。凡謂之吉,聖謂之咎。賞玩暫時,悲哀長久。畏影畏跡,逾遠逾極。端坐樹陰,跡滅影沉。厭生患老,隨思隨造。心想若滅,生死長絕。不死不生,無相無名。一道虛寂,萬物齊平。何貴何賤,何辱何榮。何勝何劣,何重何輕。澄天愧淨,皎日慚明。安夫岱嶺,同彼金城。敬貽賢哲,斯道利貞。

菩提達磨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弟子曇琳序)

菩提達磨略辨大乘入道四行(弟子曇琳序)

法師者。西域南天竺國。是大婆羅門國王第三之子也。神慧疎朗聞皆曉悟。志存摩訶衍道。故捨素從緇紹隆聖種。冥心虛寂通鑒世事。內外俱明德超世表。悲誨邊隅正教陵替。遂能遠涉山海遊化漢魏。忘心之士莫不歸信。存見之流乃生譏謗。於時唯有道育慧可。此二沙門年雖後生俊志高遠。幸逢法師事之數載。虔恭諮啟善蒙師意。法師感其精誠。誨以真道。令如是安心如是發行如是順物如是方便。此是大乘安心之法令無錯謬。如是安心者壁觀。如是發行者四行。如是順物者防護譏嫌。如是方便者遣其不著。此略序所由雲爾。

法師,西域南天竺國,是大婆羅門國王第三之子。神慧疏朗,聞皆曉悟。志存摩訶衍道,故舍素從緇,紹隆聖種。冥心虛寂,通鑑世事。內外俱明,德超世表。悲誨邊隅正教陵替,遂能遠涉山海,遊化漢魏。忘心之士莫不歸信,存見之流乃生譏謗。於時唯有道育、慧可。這二位沙門年雖後生,俊志高遠。幸逢法師,事之數載。虔恭諮啟,善蒙師意。法師感其精誠,誨以真道,令如是安心、如是發行、如是順物、如是方便。這是大乘安心之法,令無錯謬。如是安心,是壁觀。如是發行,是四行。如是順物,是防護譏嫌。如是方便,是遣其不著。此略序所由如此。

夫入道多途。要而言之不出二種。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者。謂藉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但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若也捨妄歸真凝住壁觀。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更不隨於文教。此即與理冥符無有分別。寂然無為名之理入。行入者。謂四行。其餘諸行悉入此中。何等四耶。一報冤行。二隨緣行。三無所求行。四稱法之行。云何報冤行。謂修道行人若受苦時當自念言。我從往昔無數劫中棄本從末流浪諸有。多起冤憎違害無限。今雖無犯是我宿殃惡業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見與。甘心忍受都無冤訴。經云。逢苦不憂。何以故。識達故。此心生時與理相應。體冤進道故說言報冤行。二隨緣行者。眾生無我並緣業所轉。苦樂齊受皆從緣生。若得勝報榮譽等事。是我過去宿因所感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從緣心無增減。喜風不動冥順於道。是故說言隨緣行也。三無所求行者。世人長迷處處貪著。名之為求。智者悟真理將俗反。安心無為形隨運轉。萬有斯空無所願樂。功德黑暗常相隨逐。三界久居猶如火宅。有身皆苦誰得而安。了達此處故捨諸有息想無求。經云。有求皆苦無求乃樂。判知無求真為道行。故言無所求行也。四稱法行。性淨之理目之為法。此理眾相斯空無染無著無此無彼。經云。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智者若能信解此理。應當稱法而行。法體無慳。於身命財行檀捨施心無悋惜。達解三空不倚不著。但為去垢稱化眾生而不取相。此為自行。復能利他。亦能莊嚴菩提之道。檀施既爾。餘五亦然。為除妄想修行六度而無所行。是為稱法行。

入道路途很多,要而言之,不出兩種。一是理入,二是行入。理入,是借教悟宗。深信含生同一真性,只為客塵妄想所覆,不能顯了。若也舍妄歸真,凝住壁觀,無自無他,凡聖等一,堅住不移,更不隨於文教。這便與理冥符,無有分別,寂然無為,名為理入。行入,是四行。其餘諸行都入此中。哪四行?一報冤行,二隨緣行,三無所求行,四稱法之行。什麼是報冤行?修道行人若受苦時,當自念說:我從往昔無數劫中棄本從末,流浪諸有,多起冤憎,違害無限。今雖無犯,是我宿殃惡業果熟,非天非人所能見與。甘心忍受,都無冤訴。《經》說:逢苦不憂。為什麼?識達的緣故。此心生時與理相應,體冤進道,故說報冤行。二、隨緣行:眾生無我,並緣業所轉。苦樂齊受,皆從緣生。若得勝報榮譽等事,是我過去宿因所感,今方得之。緣盡還無,何喜之有。得失從緣,心無增減。喜風不動,冥順於道。所以說隨緣行。三、無所求行:世人長迷,處處貪著,名為求。智者悟真理,將俗反。安心無為,形隨運轉。萬有斯空,無所願樂。功德黑暗常相隨逐。三界久居猶如火宅。有身皆苦,誰得而安。了達此處,故舍諸有,息想無求。《經》說:有求皆苦,無求乃樂。判知無求真為道行。故說無所求行。四、稱法行:性淨之理,目之為法。此理眾相斯空,無染無著,無此無彼。《經》說:法無眾生,離眾生垢故。法無有我,離我垢故。智者若能信解此理,應當稱法而行。法體無慳。於身命財行檀舍施,心無吝惜。達解三空,不倚不著。但為去垢,稱化眾生而不取相。這是自行,復能利他,亦能莊嚴菩提之道。檀施既爾,餘五亦然。為除妄想,修行六度而無所行。這便是稱法行。

荷澤大師顯宗記

荷澤大師顯宗記

無念為宗無作為本。真空為體妙有為用。夫真如無念非想念而能知實相。無生豈色心而能見。無念念者即念真如。無生生者即生實相。無住而住常住涅槃。無行而行即超彼岸。如如不動動用無窮。念念無求求本無念。菩提無得淨五眼而了三身。般若無知運六通而弘四智。是知即定無定。即慧無慧。即行無行。性等虛空體同法界。六度自茲圓滿。道品於是無虧。是知我法體空有無雙泯。心本無作道常無念。無念無思無求無得。不彼不此不去不來。體悟三明心通八解。功成十力富有七珍。入不二門獲一乘理。妙中之妙即妙法身。天中之天乃金剛慧。湛然常寂應用無方。用而常空空而常用。用而不有即是真空。空而不無便成妙有。妙有即摩訶般若。真空即清淨涅槃。般若是涅槃之因。涅槃是般若之果。般若無見能見涅槃。涅槃無生能生般若。涅槃般若名異體同。隨義立名故云法無定相。涅槃能生般若即名真佛法身。般若能建涅槃。故號如來知見。知即知心空寂。見即見性無生。知見分明不一不異。故能動寂常妙理事皆如如。即處處能通達。即理事無礙。六根不染即定慧之功。六識不生即如如之力。心如境謝境滅心空。心境雙亡體用不異。真如性淨慧鑒無窮。如水分千月能見聞覺知。見聞覺知而常空寂。空即無相。寂即無生。不被善惡所拘。不被靜亂所攝。不厭生死不樂涅槃。無不能無有不能有。行住坐臥心不動搖。一切時中獲無所得。三世諸佛教旨如斯。即菩薩慈悲遞相傳受。自世尊滅後。西天二十八祖共傳無住之心。同說如來知見。至於達磨。屆此為初遞代相承於今不絕。所傳秘教要藉得人。如王髻珠終不妄與。福德智慧二種莊嚴。行解相應方能建立。衣為法信。法是衣宗。唯指衣法相傳更無別法。內傳心印印契本心。外傳袈裟將表宗旨。非衣不傳於法。非法不受於衣。衣是法信之衣。法是無生之法。

無念為宗,無作為本。真空為體,妙有為用。真如無念,非想念而能知實相。無生,豈色心而能見。無念念者,即念真如。無生生者,即生實相。無住而住,常住涅槃。無行而行,即超彼岸。如如不動,動用無窮。念念無求,求本無念。菩提無得,淨五眼而了三身。般若無知,運六通而弘四智。是知即定無定,即慧無慧,即行無行。性等虛空,體同法界。六度自茲圓滿,道品於是無虧。是知我法體空,有無雙泯。心本無作,道常無念。無念無思,無求無得。不彼不此,不去不來。體悟三明,心通八解。功成十力,富有七珍。入不二門,獲一乘理。妙中之妙,即妙法身。天中之天,乃金剛慧。湛然常寂,應用無方。用而常空,空而常用。用而不有,即是真空。空而不無,便成妙有。妙有即摩訶般若。真空即清淨涅槃。般若是涅槃之因,涅槃是般若之果。般若無見,能見涅槃。涅槃無生,能生般若。涅槃般若,名異體同。隨義立名,故說法無定相。涅槃能生般若,即名真佛法身。般若能建涅槃,故號如來知見。知即知心空寂,見即見性無生。知見分明,不一不異。故能動寂常妙,理事皆如。如,即處處能通達,即理事無礙。六根不染,即定慧之功。六識不生,即如如之力。心如境謝,境滅心空。心境雙亡,體用不異。真如性淨,慧鑑無窮。如水分千月,能見聞覺知。見聞覺知而常空寂。空即無相,寂即無生。不被善惡所拘,不被靜亂所攝。不厭生死,不樂涅槃。無不能無,有不能有。行住坐臥,心不動搖。一切時中,獲無所得。三世諸佛教旨如斯。即菩薩慈悲,遞相傳授。自世尊滅後,西天二十八祖共傳無住之心,同說如來知見。至於達磨,屆此為初,遞代相承,於今不絕。所傳秘教,要藉得人。如王髻珠,終不妄與。福德智慧二種莊嚴,行解相應,方能建立。衣為法信,法是衣宗。唯指衣法相傳,更無別法。內傳心印,印契本心。外傳袈裟,將表宗旨。非衣不傳於法,非法不受於衣。衣是法信之衣,法是無生之法。

無生即無虛妄乃是空寂之心。知空寂而了法身。了法身而真解脫。

(記文接著寫:)無生即無虛妄,乃是空寂之心。知空寂而了法身,了法身而真解脫。

南嶽石頭和尚參同契

南嶽石頭和尚參同契

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門門一切境。迴互不迴互。迴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色本殊質象。聲元異樂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濁句。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火熱風動搖。水濕地堅固。眼色耳音聲。鼻香舌鹹醋。然依一一法。依根葉分佈。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萬物自有功。當言用及處。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進步非近遠。迷隔山河固。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執事元是迷。契理亦非悟。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色本殊質象。聲元異樂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濁句。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火熱風動搖。水溼地堅固。眼色耳音聲。鼻香舌鹹醋。然依一一法。依根葉分佈。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睹。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萬物自有功。當言用及處。事存函蓋合。理應箭鋒拄。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進步非近遠。迷隔山河固。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虛度。

五臺山鎮國大師澄觀答皇太子問心要

五臺山鎮國大師澄觀答皇太子問心要

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該攝內外。能深能廣非有非空。不生不滅無終無始。求之而不得。棄之而不離。迷現量則惑苦紛然。寤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沈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不取不捨無對無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起。放曠任其去住。靜鑒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亡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之中道。無住無著莫攝莫收。是非兩亡能所雙絕。斯絕亦寂則般若現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來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現。實由般若之功。般若之與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與始修實無兩體。雙亡正入則妙覺圓明。始末該融則因果交徹。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成道。無一塵而非佛國。故真妄物我舉一全收。心佛眾生渾然齊致。是知迷則人隨於法。法法萬差而人不同。悟則法隨於人。人人一智而融萬境。言窮慮絕何果何因。體本寂寥孰同孰異。唯忘懷虛朗消息沖融。其猶透水月華。虛而可見。無心鑑象照而常空矣。

至道本乎其心。心法本乎無住。無住心體靈知。不昧性相寂然。包含德用,該攝內外。能深能廣,非有非空。不生不滅,無終無始。求之而不得,棄之而不離。迷現量則惑苦紛然,寤真性則空明廓徹。雖即心即佛,唯證者方知。然有證有知,則慧日沉沒於有地。若無照無悟,則昏雲掩蔽於空門。若一念不生,則前後際斷。照體獨立,物我皆如。直造心源,無智無得。不取不捨,無對無修。然迷悟更依,真妄相待。若求真去妄,猶棄影勞形。若體妄即真,似處陰影滅。若無心忘照,則萬慮都捐。若任運寂知,則眾行爰起。放曠任其去住,靜鑑覺其源流。語默不失玄微,動靜未離法界。言止則雙亡知寂,論觀則雙照寂知。語證則不可示人,說理則非證不了。是以悟寂無寂,真知無知。以知寂不二之一心,契空有雙融之中道。無住無著,莫攝莫收。是非兩亡,能所雙絕。斯絕亦寂,則般若現前。般若非心外新生,智性乃本來具足。然本寂不能自現,實由般若之功。般若之與智性,翻覆相成。本智之與始修,實無兩體。雙亡正入,則妙覺圓明。始末該融,則因果交徹。心心作佛,無一心而非佛心。處處成道,無一塵而非佛國。故真妄物我,舉一全收。心佛眾生,渾然齊致。是知迷則人隨於法,法法萬差而人不同。悟則法隨於人,人人一智而融萬境。言窮慮絕,何果何因。體本寂寥,孰同孰異。唯忘懷虛朗,消息衝融。其猶透水月華,虛而可見。無心鑑象,照而常空矣。

杭州五雲和尚坐禪箴

杭州五雲和尚坐禪箴

坐不拘身禪非涉境。拘必乃疲涉則非靜。不涉不拘真光逈孤。六門齊應萬行同敷。嗟爾初機未達玄微。處沈隨掉能所支離。不有權巧胡為對治。驅策抑按均調惛亂。息慮忘緣乍同死漢。隨宜合開靡專壁觀(達磨大師正付法眼外。委示初機修心之要。啟四門四行。匪專一也)馳想頗多安那缽那(或掉舉猛利及惛住等。宜易觀修於數息。或出或入不得交互)沿流劍閣無滯木鵝。如火得水如病得醫。病瘳醫罷火滅水傾。一念清淨體寂常靈。是靈是寂非靈非寂。是非迭生犯過無極。前滅後興還如步走。患乎不知知則無咎。日由背夜鏡奚照後。此則不然圓明通透。照而不緣寂而誰守。萬象瀛漚太虛閃電。摧壞魔宮沖倒佛殿。跛者得履瞽者發見。法界塵寰齊輪頓現。曠蕩郊𮠔或坐或眠。既明方便乃號金仙。吾雖強說爰符聖言。聖言何也要假重宣。不動不禪是無生禪。又云。若學諸三昧。是動非坐禪。心隨境界流。云何名為定。故知歷代祖。唯傳此一心。祖光既遠大。吾子幸堪任。聊述無言旨。乃曰坐禪箴。

坐不拘身,禪非涉境。拘必乃疲,涉則非靜。不涉不拘,真光迥孤。六門齊應,萬行同敷。嗟爾初機,未達玄微。處沉隨掉,能所支離。不有權巧,胡為對治。驅策抑按,均調惛亂。息慮忘緣,乍同死漢。隨宜合開,靡專壁觀。(達磨大師正付法眼外,委示初機修心之要,啟四門四行,匪專一也。)馳想頗多,安那般那。(或掉舉猛利及惛住等,宜易觀,修於數息,或出或入,不得交互。)沿流劍閣,無滯木鵝。如火得水,如病得醫。病瘳醫罷,火滅水傾。一念清淨,體寂常靈。是靈是寂,非靈非寂。是非迭生,犯過無極。前滅後興,還如步走。患乎不知,知則無咎。日由背夜,鏡奚照後。此則不然,圓明通透。照而不緣,寂而誰守。萬象瀛漚,太虛閃電。摧壞魔宮,衝倒佛殿。跛者得履,瞽者發見。法界塵寰,齊輪頓現。曠蕩郊市,或坐或眠。(底本「市」字從網,當為「市」。)既明方便,乃號金仙。吾雖強說,爰符聖言。聖言何也,要假重宣。不動不禪,是無生禪。又說:若學諸三昧,是動非坐禪。心隨境界流,云何名為定。故知歷代祖,唯傳此一心。祖光既遠大,吾子幸堪任。聊述無言旨,乃曰坐禪箴。

永嘉真覺大師證道歌

永嘉真覺大師證道歌

君不見。絕學無為閑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陰浮雲空去來。三毒水泡虛出沒。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卻阿鼻業。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頓覺瞭如來禪。六度萬行體中圓。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無罪福無損益。寂滅性中莫問覓。比來塵境未曾磨。今日分明須剖析。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放四大莫把捉。寂滅性中隨飲啄。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決定說表真乘。有人不肯任情徵。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淨五眼得五力。唯證乃知誰可測。鏡裡看形見不難。水中捉月爭拈得。常獨行常獨步。達者同遊涅槃路。調古神清風自高。貌悴骨剛人不顧。窮釋子口稱貧。實是身貧道不貧。貧則身常披縷褐。道即心藏無價珍。無價珍用無盡。利物應時終不吝。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誇精進。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我聞恰似飲甘露。銷融頓入不思議。觀惡言是功德。此則成吾善知識。不因訕謗起怨親。何表無生慈忍力。宗亦通說亦通。定慧圓明不滯空。非但我今獨達了。河沙諸佛體皆同。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香象奔波失卻威。天龍寂聽生欣悅。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谿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閑閑。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仙。幾迴生幾迴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入深山住蘭若。岑崟幽邃長松下。優遊靜坐野僧家。閴寂安居實瀟灑。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

君不見。絕學無為閒道人。不除妄想不求真。無明實性即佛性。幻化空身即法身。法身覺了無一物。本源自性天真佛。五陰浮雲空去來。三毒水泡虛出沒。證實相無人法。剎那滅卻阿鼻業。若將妄語誑眾生。自招拔舌塵沙劫。頓覺瞭如來禪。六度萬行體中圓。夢裡明明有六趣。覺後空空無大千。無罪福無損益。寂滅性中莫問覓。比來塵境未曾磨。今日分明須剖析。誰無念誰無生。若實無生無不生。喚取機關木人問。求佛施功早晚成。放四大莫把捉。寂滅性中隨飲啄。諸行無常一切空。即是如來大圓覺。決定說表真乘。有人不肯任情徵。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摩尼珠人不識。如來藏裡親收得。六般神用空不空。一顆圓光色非色。淨五眼得五力。唯證乃知誰可測。鏡裡看形見不難。水中捉月爭拈得。常獨行常獨步。達者同遊涅槃路。調古神清風自高。貌悴骨剛人不顧。窮釋子口稱貧。實是身貧道不貧。貧則身常披縷褐。道即心藏無價珍。無價珍用無盡。利物應時終不吝。三身四智體中圓。八解六通心地印。上士一決一切了。中下多聞多不信。但自懷中解垢衣。誰能向外誇精進。從他謗任他非。把火燒天徒自疲。我聞恰似飲甘露。銷融頓入不思議。觀惡言是功德。此則成吾善知識。不因訕謗起怨親。何表無生慈忍力。宗亦通說亦通。定慧圓明不滯空。非但我今獨達了。河沙諸佛體皆同。師子吼無畏說。百獸聞之皆腦裂。香象奔波失卻威。天龍寂聽生欣悅。遊江海涉山川。尋師訪道為參禪。自從認得曹溪路。了知生死不相干。行亦禪坐亦禪。語默動靜體安然。縱遇鋒刀常坦坦。假饒毒藥也閒閒。我師得見然燈佛。多劫曾為忍辱仙。幾回生幾回死。生死悠悠無定止。自從頓悟了無生。於諸榮辱何憂喜。入深山住蘭若。岑崟幽邃長松下。優遊靜坐野僧家。闃寂安居實瀟灑。覺即了不施功。一切有為法不同。

住相佈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但得本莫愁末。如淨瑠璃含寶月。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降龍缽解虎錫。兩股金鐶鳴歷歷。不是標形虛事持。如來寶仗親蹤跡。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心鏡明鑒無礙。廓然瑩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明非內外。豁達空撥因果。漭漭蕩蕩招殃禍。棄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捨妄心取真理。取捨之心成巧偽。學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認賊將為子。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是以禪門了卻心。頓入無生智見力。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振法雷擊法鼓。佈慈雲兮灑甘露。龍象蹴蹋潤無邊。三乘五性皆惺悟。雪山肥膩更無雜。純出醍醐我常納。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還共如來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業。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阿鼻業。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不可毀不可讚。體若虛空勿涯岸。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有人問我解何宗。報道摩訶般若力。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吾早曾經多劫修。不是等閑相誑惑。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勅曹谿是。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代西天記。法東流入此土。菩提達磨為初祖。六代傳衣天下聞。後人得道何窮數。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共同。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即真。嗟末法惡時世。眾生福薄難調制。

(歌接著唱:)住相布施生天福。猶如仰箭射虛空。勢力盡箭還墜。招得來生不如意。爭似無為實相門。一超直入如來地。但得本莫愁末。如淨琉璃含寶月。既能解此如意珠。自利利他終不竭。江月照松風吹。永夜清宵何所為。佛性戒珠心地印。霧露雲霞體上衣。降龍缽解虎錫。兩股金環鳴歷歷。不是標形虛事持。如來寶仗親蹤跡。不求真不斷妄。了知二法空無相。無相無空無不空。即是如來真實相。心鏡明鑑無礙。廓然瑩徹周沙界。萬象森羅影現中。一顆圓明非內外。豁達空撥因果。漭漭蕩蕩招殃禍。棄有著空病亦然。還如避溺而投火。舍妄心取真理。取捨之心成巧偽。學人不了用修行。真成認賊將為子。損法財滅功德。莫不由斯心意識。是以禪門了卻心。頓入無生智見力。大丈夫秉慧劍。般若鋒兮金剛焰。非但能摧外道心。早曾落卻天魔膽。振法雷擊法鼓。佈慈雲兮灑甘露。龍象蹴蹋潤無邊。三乘五性皆惺悟。雪山肥膩更無雜。純出醍醐我常納。一性圓通一切性。一法遍含一切法。一月普現一切水。一切水月一月攝。諸佛法身入我性。我性還共如來合。一地具足一切地。非色非心非行業。彈指圓成八萬門。剎那滅卻阿鼻業。一切數句非數句。與吾靈覺何交涉。不可毀不可贊。體若虛空勿涯岸。不離當處常湛然。覓則知君不可見。取不得捨不得。不可得中只麼得。默時說說時默。大施門開無壅塞。有人問我解何宗。報道摩訶般若力。或是或非人不識。逆行順行天莫測。吾早曾經多劫修。不是等閒相誑惑。建法幢立宗旨。明明佛敕曹溪是。第一迦葉首傳燈。二十八代西天記。法東流入此土。菩提達磨為初祖。六代傳衣天下聞。後人得道何窮數。真不立妄本空。有無俱遣不空空。二十空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共同。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痕垢盡除光始現。心法雙亡性即真。嗟末法惡時世。眾生福薄難調製。

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怨害。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作在心殃在身。不須怨訴更尤人。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旃檀林無雜樹。欝密深沈師子住。境靜林間獨自遊。走獸飛禽皆遠去。獅子兒眾隨後。三歲即能大哮吼。若是野幹逐法王。百年妖怪虛開口。圓頓教勿人情。有疑不決直須爭。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千里。是即龍女頓成佛。非即善星生陷墜。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卻被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從來蹭蹬覺虛行。多年枉作風塵客。種性邪錯知解。不達如來圓頓制。二乘精進沒道心。外道聰明無智慧。亦愚痴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實解。執指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虛揑怪。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飢逢王饍不能餐。病遇醫王爭得差。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勇施犯重悟無生。早時成佛於今在。師子吼無畏說。深嗟懵懂頑皮靼(多達切)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見如來開秘訣。有二比丘犯婬殺。波離螢光增罪結。維摩大士頓除疑。還同赫日銷霜雪。不思議解脫力。此即成吾善知識。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粉骨碎身未足醻。一句瞭然超百億。法中王最高勝。河沙如來同共證。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應。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世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象駕崢嶸謾進途。誰見螗蜋能拒轍。大象不遊於兔徑。大悟不拘於小節。莫將管見謗蒼蒼。未了吾今為君決。

(歌接著唱:)去聖遠兮邪見深。魔強法弱多怨害。聞說如來頓教門。恨不滅除令瓦碎。作在心殃在身。不須怨訴更尤人。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旃檀林無雜樹。鬱密深沉師子住。境靜林間獨自遊。走獸飛禽皆遠去。獅子兒眾隨後。三歲即能大哮吼。若是野幹逐法王。百年妖怪虛開口。圓頓教勿人情。有疑不決直須爭。不是山僧逞人我。修行恐落斷常坑。非不非是不是。差之毫釐失千里。是即龍女頓成佛。非即善星生陷墜。吾早年來積學問。亦曾討疏尋經論。分別名相不知休。入海算沙徒自困。卻被如來苦訶責。數他珍寶有何益。從來蹭蹬覺虛行。多年枉作風塵客。種性邪錯知解。不達如來圓頓制。二乘精進沒道心。外道聰明無智慧。亦愚痴亦小騃。空拳指上生實解。執指為月枉施功。根境法中虛捏怪。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還須償宿債。飢逢王膳不能餐。病遇醫王爭得差。在欲行禪知見力。火中生蓮終不壞。勇施犯重悟無生。早時成佛於今在。師子吼無畏說。深嗟懵懂頑皮靼(多達切)。只知犯重障菩提。不見如來開秘訣。有二比丘犯淫殺。波離螢光增罪結。維摩大士頓除疑。還同赫日銷霜雪。不思議解脫力。此即成吾善知識。四事供養敢辭勞。萬兩黃金亦銷得。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瞭然超百億。法中王最高勝。河沙如來同共證。我今解此如意珠。信受之者皆相應。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世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假使鐵輪頂上旋。定慧圓明終不失。日可冷月可熱。眾魔不能壞真說。象駕崢嶸謾進途。誰見螗蜋能拒轍。大象不遊於兔徑。大悟不拘於小節。莫將管見謗蒼蒼。未了吾今為君決。

騰騰和尚了元歌

騰騰和尚了元歌

修道道無可修。問法法無可問。迷人不了色空。悟者本無逆順。八萬四千法門。至理不離方寸。識取自家城郭。莫謾尋他鄉郡。不用廣學多聞。不要辯才聰俊。不知月之大小。不管歲之餘閏。煩惱即是菩提。淨華生於泥糞。人來問我若為。不能共伊談論。寅朝用粥充飢。齋時更餐一頓。今日任運騰騰。明日騰騰任運。心中了了總知。且作佯痴縛鈍。

修道道無可修。問法法無可問。迷人不了色空。悟者本無逆順。八萬四千法門。至理不離方寸。識取自家城郭。莫謾尋他鄉郡。不用廣學多聞。不要辯才聰俊。不知月之大小。不管歲之餘閏。煩惱即是菩提。淨華生於泥糞。人來問我若為。不能共伊談論。寅朝用粥充飢。齋時更餐一頓。今日任運騰騰。明日騰騰任運。心中了了總知。且作佯痴縛鈍。

南嶽懶瓚和尚歌

南嶽懶瓚和尚歌

兀然無事無改換。無事何須論一段。直心無散亂他事不須斷。過去已過去未來猶莫算。兀然無事坐何曾有人喚。向外覓功夫總是痴頑漢。糧不畜一粒逢飯但知𭚜(陟立切)。世間多事人相趁渾不及。我不樂生天亦不愛福田。饑來吃飯困來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痴鈍本體如然。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腳著孃生袴。多言復多語由來反相誤。若欲度眾生無過且自度。莫謾求真佛真佛不可見。妙性及靈臺何曾受燻鍊。心是無事心面是孃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變。無事本無事何須讀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箇中意。種種勞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舉頭見日高。乞飯從頭𢫫將功。用功展轉冥濛。取即不得不取自通。吾有一言絕慮亡緣。巧說不得只用心傳。更有一語無過真與。細如豪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㵎長流。山雲當幕夜月為鉤。臥藤蘿下塊石枕頭。不朝天子豈羨王侯。生死無慮更復何憂。水月無形我常只寧。萬法皆爾本自無生。兀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

兀然無事無改換。無事何須論一段。直心無散亂,他事不須斷。過去已過去,未來猶莫算。兀然無事坐,何曾有人喚。向外覓功夫,總是痴頑漢。糧不畜一粒,逢飯但知□(此字未識,反切陟立切,文意是遇飯便吃一類,不硬猜正字)。世間多事人,相趁渾不及。我不樂生天,亦不愛福田。飢來吃飯,困來即眠。愚人笑我,智乃知焉。不是痴鈍,本體如然。要去即去,要住即住。身披一破衲,腳著娘生袴。多言復多語,由來反相誤。若欲度眾生,無過且自度。莫謾求真佛,真佛不可見。妙性及靈臺,何曾受熏煉。心是無事心,面是娘生面。劫石可移動,箇中無改變。無事本無事,何須讀文字。削除人我本,冥合箇中意。種種勞筋骨,不如林下睡。兀兀舉頭見日高。乞飯從頭□將功(此字從手旁,未識,不硬猜)。用功展轉冥濛。取即不得不取自通。吾有一言,絕慮亡緣。巧說不得,只用心傳。更有一語,無過真與。細如毫末,大無方所。本自圓成,不勞機杼。世事悠悠,不如山丘。青松蔽日,碧澗長流。(底本「澗」字從水旁㵎,當為「澗」。)山雲當幕,夜月為鉤。臥藤蘿下,塊石枕頭。不朝天子,豈羨王侯。生死無慮,更復何憂。水月無形,我常只寧。萬法皆爾,本自無生。兀然無事坐,春來草自青。

石頭和尚草菴歌

石頭和尚草菴歌

吾結草菴無寶貝。飯了從容圖睡快。成時初見茆草新。破後還將茆草蓋。住庵人鎮常在。不屬中間與內外。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愛處我不愛。庵雖小含法界。方丈老人相體解。上乘菩薩信無疑。中下聞之必生怪。問此庵壞不壞。壞與不壞主元在。不居南北與東西。基上堅牢以為最。青松下明窓內。玉殿朱樓未為對。衲帔幪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住此庵休作解。誰誇鋪席圖人買。迴光返照便歸來。廓達靈根非向背。遇祖師親訓誨結草為庵莫生退。百年拋卻任縱橫。擺手便行且無罪。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欲識庵中不死人。豈離而今遮皮袋。

吾結草菴無寶貝。飯了從容圖睡快。成時初見茆草新。破後還將茆草蓋。住庵人鎮常在。不屬中間與內外。世人住處我不住。世人愛處我不愛。庵雖小含法界。方丈老人相體解。上乘菩薩信無疑。中下聞之必生怪。問此庵壞不壞。壞與不壞主元在。不居南北與東西。基上堅牢以為最。青松下明窗內。玉殿朱樓未為對。衲帔矇頭萬事休。此時山僧都不會。住此庵休作解。誰誇鋪席圖人買。迴光返照便歸來。廓達靈根非向背。遇祖師親訓誨,結草為庵莫生退。百年拋卻任縱橫。擺手便行且無罪。千種言萬般解。只要教君長不昧。欲識庵中不死人。豈離而今這皮袋。

道吾和尚樂道歌

道吾和尚樂道歌

樂道山僧縱性多。天迴地轉任從他。閑臥孤峰無伴侶。獨唱無生一曲歌。無生歌出世樂。堪笑時人和不著。暢情樂道過殘生。張三李四渾忘卻。大丈夫須氣概。莫順人情無妨礙。汝言順即是菩提。我謂從來自相背。有時憨有時痴。非我途中爭得知。特達一生常任運。野客無鄉可得歸今日山僧只遮是。元本山僧更若為。探祖機空王子。體似浮雲沒隈倚。自古長披一衲衣。曾經幾度遭寒暑。不是真不是偽。打鼓樂神施拜跪。明明一道漢江雲。青山綠水不相似。稟性成無揩改。結角羅紋不相礙。或運慈悲喜捨心。或即逢人以棒闓。慈悲恩愛落牽纏。棒打教伊破恩愛。報乎月下旅中人。若有恩情吾為改。

樂道山僧縱性多。天回地轉任從他。閒臥孤峰無伴侶。獨唱無生一曲歌。無生歌出世樂。堪笑時人和不著。暢情樂道過殘生。張三李四渾忘卻。大丈夫須氣概。莫順人情無妨礙。你言順即是菩提。我謂從來自相背。有時憨有時痴。非我途中爭得知。特達一生常任運。野客無鄉可得歸。今日山僧只這是。元本山僧更若為。探祖機空王子。體似浮雲沒隈倚。自古長披一衲衣。曾經幾度遭寒暑。不是真不是偽。打鼓樂神施拜跪。明明一道漢江雲。青山綠水不相似。稟性成無揩改。結角羅紋不相礙。或運慈悲喜捨心。或即逢人以棒闓。慈悲恩愛落牽纏。棒打教伊破恩愛。報乎月下旅中人。若有恩情吾為改。

一缽歌

一缽歌

遏喇喇鬧聒聒。總是悠悠造佅㒓。如饑吃鹽加得渴。枉卻一生頭枿枿。究竟不能知始末。拋卻死屍何處脫。勸君努力求解脫。閑事到頭須結撮。火落身上當須撥。莫待臨時叫菩薩。丈夫語話須豁豁。莫學痴人受摩捋。趁時結裹學擺撥。也學柔和也麁糲。也剃頭也披褐。也學凡夫生活。直語向君君未達。更作長歌歌一缽。一缽歌多中一一中多。莫笑野人歌一缽。曾將一缽度娑婆。青天寥寥月初上。此時影空含萬象。幾處浮生自是非。一源清淨無來往。更莫將心造水泡。百毛流血是誰教。不如靜坐真如地。頂上從他鵲作巢。萬代金輪聖王子。只遮真如靈覺是。菩提樹下度眾生。度盡眾生不生死。不生不死真丈夫。無形無相大毘盧。塵勞滅盡真如在。一顆圓明無價珠。眼不見耳不聞。不見不聞真見聞。從來一句無言說。今日千言強為分。強為分須諦聽。人人盡有真如性。恰似黃金在鑛中。鍊去鍊來金體淨。真是妄妄是真。若除真妄更無人。真心莫謾生煩惱。衣食隨時養色身。好也著弱也著。一切無心無染著。亦無惡亦無好。二際坦然平等道。麁也餐細也餐。莫學凡夫相上觀。也無麁也無細。上方香積無根蔕。坐亦行行亦坐。生死樹下菩提果。亦無坐亦無行。無生何用覓無生。生亦得死亦得。處處當來見彌勒。亦無生亦無死。三世如來總如此。離則著著則離。幻化門中無實義。無可離無可著。何處更求無病藥。語時默默時語。語默縱橫無處所。亦無語亦無默。莫喚東西作南北。嗔即喜喜即嗔。我自降魔轉法輪。亦無嗔亦無喜。水不離波波即水。慳時捨捨時慳。不離內外及中間。亦無慳亦無捨。寂寂寥寥無可把。苦時樂樂時苦。只遮修行斷門戶。亦無苦亦無樂。本來自在無繩索。垢即淨淨即垢。兩邊畢竟無前後。亦無垢亦無淨。大千同一真如性。藥是病病是藥。到頭兩事須拈卻。亦無藥亦無病。正是真如靈覺性。

遏喇喇鬧聒聒。總是悠悠造佅□(下一字從人旁,未識,不硬猜)。如飢吃鹽加得渴。枉卻一生頭枿枿。究竟不能知始末。拋卻死屍何處脫。勸君努力求解脫。閒事到頭須結撮。火落身上當須撥。莫待臨時叫菩薩。丈夫語話須豁豁。莫學痴人受摩捋。趁時結裹學擺撥。也學柔和也粗糲。也剃頭也披褐。也學凡夫生活。直語向君君未達。更作長歌歌一缽。一缽歌多中一,一中多。莫笑野人歌一缽。曾將一缽度娑婆。青天寥寥月初上。此時影空含萬象。幾處浮生自是非。一源清淨無來往。更莫將心造水泡。百毛流血是誰教。不如靜坐真如地。頂上從他鵲作巢。萬代金輪聖王子。只這真如靈覺是。菩提樹下度眾生。度盡眾生不生死。不生不死真丈夫。無形無相大毗盧。塵勞滅盡真如在。一顆圓明無價珠。眼不見耳不聞。不見不聞真見聞。從來一句無言說。今日千言強為分。強為分須諦聽。人人盡有真如性。恰似黃金在礦中。煉去煉來金體淨。真是妄妄是真。若除真妄更無人。真心莫謾生煩惱。衣食隨時養色身。好也著弱也著。一切無心無染著。亦無惡亦無好。二際坦然平等道。粗也餐細也餐。莫學凡夫相上觀。也無粗也無細。上方香積無根蒂。坐亦行行亦坐。生死樹下菩提果。亦無坐亦無行。無生何用覓無生。生亦得死亦得。處處當來見彌勒。亦無生亦無死。三世如來總如此。離則著著則離。幻化門中無實義。無可離無可著。何處更求無病藥。語時默默時語。語默縱橫無處所。亦無語亦無默。莫喚東西作南北。嗔即喜喜即嗔。我自降魔轉法輪。亦無嗔亦無喜。水不離波波即水。慳時舍舍時慳。不離內外及中間。亦無慳亦無舍。寂寂寥寥無可把。苦時樂樂時苦。只這修行斷門戶。亦無苦亦無樂。本來自在無繩索。垢即淨淨即垢。兩邊畢竟無前後。亦無垢亦無淨。大千同一真如性。藥是病病是藥。到頭兩事須拈卻。亦無藥亦無病。正是真如靈覺性。

魔作佛佛作魔。鏡裡尋形水上波。亦無魔亦無佛。三世本來無一物。凡即聖聖即凡。色裡膠青水裡鹹。亦無凡亦無聖。萬行總持無一行。真中假假中真。自是凡夫起妄塵。亦無真亦無假。若不喚時何應喏。本來無姓亦無名。只麼騰騰信腳行。有時𫑮市並屠肆。一朵紅蓮火上生。也曾策杖遊京洛。身似浮雲無定著。幻化由來似寄居。他家觸處更清虛。若覓戒三毒瘡痍幾時瘥。若覓禪我自縱橫汩碖眠。大可憐不是顛。世間出世天中天。時人不會此中意。打著南邊動北邊。若覓法雞足山中問迦葉。大士持衣在此中。本來不用求專甲。若覓經法性真源無可聽。若覓律窮子不須教走出。若覓修八萬浮圖何處求。只知黃葉止啼哭。不覺黑雲遮日頭。莫怪狂言無次第。篩羅漸入麁中細。只遮麁中細也無。即是圓明真實諦。真實諦本非真。但是名聞即是塵。若向塵中解真實。便是堂堂出世人。出世人莫造作獨行獨步空索索。無生無死無涅槃。本來生死不相干。無是非無動靜。莫謾將身入空井。無善惡無去來。亦無明鏡掛高臺。山僧見解只如此。不信從他造劫灰。

(歌接著唱:)魔作佛佛作魔。鏡裡尋形水上波。亦無魔亦無佛。三世本來無一物。凡即聖聖即凡。色裡膠青水裡鹹。亦無凡亦無聖。萬行總持無一行。真中假假中真。自是凡夫起妄塵。亦無真亦無假。若不喚時何應喏。本來無姓亦無名。只麼騰騰信腳行。有時闤市並屠肆。(左阜旁字未識,與「市」連文,疑讀「闤」,存疑。)一朵紅蓮火上生。也曾策杖遊京洛。身似浮雲無定著。幻化由來似寄居。他家觸處更清虛。若覓戒,三毒瘡痍幾時瘥。若覓禪,我自縱橫汩碖眠。大可憐不是顛。世間出世天中天。時人不會此中意。打著南邊動北邊。若覓法,雞足山中問迦葉。大士持衣在此中。本來不用求專甲。若覓經,法性真源無可聽。若覓律,窮子不須教走出。若覓修,八萬浮圖何處求。只知黃葉止啼哭。不覺黑雲遮日頭。莫怪狂言無次第。篩羅漸入粗中細。只這粗中細也無。即是圓明真實諦。真實諦本非真。但是名聞即是塵。若向塵中解真實。便是堂堂出世人。出世人莫造作,獨行獨步空索索。無生無死無涅槃。本來生死不相干。無是非無動靜。莫謾將身入空井。無善惡無去來。亦無明鏡掛高臺。山僧見解只如此。不信從他造劫灰。

樂普和尚浮漚歌

樂普和尚浮漚歌

雲天雨落庭中水。水上漂漂見漚起。前者已滅後者生。前後相續無窮已。本因雨滴水成漚。還緣風激漚歸水。不知漚水性無殊。隨他轉變將為異。外明瑩內含虛。內外玲瓏若寶珠。正在澄波看似有。及乎動著又如無。有無動靜事難明。無相之中有相形。只知漚向水中出。豈知水亦從漚生。權將漚水類餘身。五蘊虛攢假立人。解達蘊空漚不實。方能明見本來真。

雲天雨落庭中水。水上漂漂見漚起。前者已滅後者生。前後相續無窮已。本因雨滴水成漚。還緣風激漚歸水。不知漚水性無殊。隨他轉變將為異。外明瑩內含虛。內外玲瓏若寶珠。正在澄波看似有。及乎動著又如無。有無動靜事難明。無相之中有相形。只知漚向水中出。豈知水亦從漚生。權將漚水類餘身。五蘊虛攢假立人。解達蘊空漚不實。方能明見本來真。

蘇溪和尚(即五洩小師也)牧護歌

蘇溪和尚(即五洩小師)牧護歌

聽說衲僧牧護。任運逍遙無住。一條百衲瓶盂。便是生涯調度。為求至理參尋。不憚寒暑辛苦。還曾四海周遊。山水風雲滿肚。內除戒律精嚴。不學威儀行步。三乘笑我無能。我笑三乘謾做。智人權立階梯。大道本無迷悟。達者不假修治。不在能言能語。披麻目視雲霄。遮莫王侯不顧。道人本體如然。不是知佛去處。生也猶如著衫。死也還同脫袴。生也無喜無憂。八風豈能驚怖。外相猶似痴人。肚裡非常峭措。活計雖無一錢。敢與君王鬪富。愚人擺手憎嫌。智者點頭相許。那知傀儡牽抽歌舞盡由行主。一言為報諸人。打破畫瓶歸去。

聽說衲僧牧護。任運逍遙無住。一條百衲瓶盂。便是生涯調度。為求至理參尋。不憚寒暑辛苦。還曾四海周遊。山水風雲滿肚。內除戒律精嚴。不學威儀行步。三乘笑我無能。我笑三乘謾做。智人權立階梯。大道本無迷悟。達者不假修治。不在能言能語。披麻目視雲霄。遮莫王侯不顧。道人本體如然。不是知佛去處。生也猶如著衫。死也還同脫袴。生也無喜無憂。八風豈能驚怖。外相猶似痴人。肚裡非常峭措。活計雖無一錢。敢與君王鬥富。愚人擺手憎嫌。智者點頭相許。那知傀儡牽抽,歌舞盡由行主。一言為報諸人。打破畫瓶歸去。

法燈禪師泰欽古鏡歌三首

法燈禪師泰欽古鏡歌三首

盡道古鏡不曾見。借爾時人看一遍。目前不覩一纖豪。湛湛冷光凝一片。凝一片勿背面。嫫母臨粧不稱情。潘生迴首頻嘉歎。何欣欣何慼慼。好醜由來那是的。只遮是轉沈醉。演若晨窺怖走時。子細思量還有以。我問顛狂不暫迴。淚流向予聲哀哀。哽咽未能申吐得。爾頭與影悠悠哉。悠悠哉爾許多時。那裡來迷雲開。行行攜手上高臺。

盡道古鏡不曾見。借爾時人看一遍。目前不睹一纖毫。湛湛冷光凝一片。凝一片勿背面。嫫母臨妝不稱情。潘生回首頻嘉嘆。何欣欣何慼慼。好醜由來那是的。只這是轉沉醉。演若晨窺怖走時。子細思量還有以。我問顛狂不暫回。淚流向予聲哀哀。哽咽未能申吐得。爾頭與影悠悠哉。悠悠哉爾許多時。那裡來迷雲開。行行攜手上高臺。

其二

誰雲古鏡無樣度。古今出入何門戶。門戶君看不見時。即此為君全顯露。全顯露。與汝一生終保護。若遇知音請益來。逢人不得輕分付。但任作見面。不須生怕怖。看取當時演若多。直至如今成錯誤。如今不省影分明。還是當時同一顧。同一顧苦苦苦。

誰雲古鏡無樣度。古今出入何門戶。門戶君看不見時。即此為君全顯露。全顯露。與你一生終保護。若遇知音請益來。逢人不得輕分付。但任作見面。不須生怕怖。看取當時演若多。直至如今成錯誤。如今不省影分明。還是當時同一顧。同一顧苦苦苦。

其三(六言)

其三(六言)

古鏡精明皎皎。皎皎遍照河沙。到處安名題字。除儂更有誰家。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鏡上纖瑕。纖瑕垢盡無物。此真火裡蓮華。蓮華千朵萬朵。朵朵端然釋迦。誰雲俱屍入滅。誰雲穿膝蘆芽。不信鏡中看取。羊車鹿車牛車。時人不識古鏡。盡道本來清淨。只看清淨是假。照得形容不正。或圓或短成長。若有纖豪俱病。勸君不如打破。鏡去瑕消可瑩。亦見杜口毘耶。亦知圓通少剩。

古鏡精明皎皎。皎皎遍照河沙。到處安名題字。除儂更有誰家。過去未來現在。諸佛鏡上纖瑕。纖瑕垢盡無物。此真火裡蓮華。蓮華千朵萬朵。朵朵端然釋迦。誰雲俱屍入滅。誰雲穿膝蘆芽。不信鏡中看取。羊車鹿車牛車。時人不識古鏡。盡道本來清淨。只看清淨是假。照得形容不正。或圓或短成長。若有纖毫俱病。勸君不如打破。鏡去瑕消可瑩。亦見杜口毗耶。亦知圓通少剩。

潭州龍會道尋遍參三昧歌

潭州龍會道尋遍參三昧歌

天涯海角參知識。遍諮惠我全提力。師乃呵餘退步追。省躬廓爾從茲息。覩諸方垂帶直。善財得處難藏匿。棒頭喝下露幽奇。縱去奪來看殊特。趙州關雪嶺陟。築廅峰前驗虛實。據證靈由闢萬機。橫揮祖刃聞三域。卷舒重重孰可委。休呈識意謾猜揣。衲子攢眉碧眼咦。黃海倒逆崑崙嘴。溈山牛道吾唱。馬師奮迅呈圓相。執水投針作後規。把鏡持幡看先匠。廣陵歌誰繼唱。擬續宮商調難況。石人慍色下鞭撾。木馬奔嘶梵天上。麗水金藍田玉。祝融峰攢湘浪蹙。滿月澄谿松韻清。雲從龍騰好觀矚。

天涯海角參知識。遍諮惠我全提力。師乃呵餘退步追。省躬廓爾從茲息。睹諸方垂帶直。善財得處難藏匿。棒頭喝下露幽奇。縱去奪來看殊特。趙州關雪嶺陟。築廬峰前驗虛實。據證靈由闢萬機。橫揮祖刃聞三域。卷舒重重孰可委。休呈識意謾猜揣。衲子攢眉碧眼咦。黃海倒逆崑崙嘴。溈山牛道吾唱。馬師奮迅呈圓相。執水投針作後規。把鏡持幡看先匠。廣陵歌誰繼唱。擬續宮商調難況。石人慍色下鞭撾。木馬奔嘶梵天上。麗水金藍田玉。祝融峰攢湘浪蹙。滿月澄溪松韻清。雲從龍騰好觀矚。

丹霞和尚翫珠吟二首

丹霞和尚玩珠吟二首

般若靈珠妙難測。法性海中親認得。隱顯常遊五蘊中。內外光明大神力。此珠非大亦非小。晝夜光明皆悉照。覓時無物又無蹤。起坐相隨常了了。黃帝曾遊於赤水。爭聽爭求都不遂。罔象無心卻得珠。能見能聞是虛偽。吾師權指喻摩尼。釆人無數溺春池。爭拈瓦礫將為寶。智者安然而得之。森羅萬象光中現。體用如如轉非轉。萬機消遣寸心中。一切時中巧方便。燒六賊爍眾魔。能摧我山竭愛河。龍女靈山親獻佛。貧兒衣下幾蹉跎。亦名性亦名心。非性非心超古今。全體明時明不得。權時題作弄珠吟。

般若靈珠妙難測。法性海中親認得。隱顯常遊五蘊中。內外光明大神力。此珠非大亦非小。晝夜光明皆悉照。覓時無物又無蹤。起坐相隨常了了。黃帝曾遊於赤水。爭聽爭求都不遂。罔象無心卻得珠。能見能聞是虛偽。吾師權指喻摩尼。採人無數溺春池。爭拈瓦礫將為寶。智者安然而得之。森羅萬象光中現。體用如如轉非轉。萬機消遣寸心中。一切時中巧方便。燒六賊爍眾魔。能摧我山竭愛河。龍女靈山親獻佛。貧兒衣下幾蹉跎。亦名性亦名心。非性非心超古今。全體明時明不得。權時題作弄珠吟。

其二

識得衣中寶。無明醉自醒。百骸雖潰散。一物鎮長靈。知境渾非體神珠不定形。悟則三身佛。迷疑萬卷經。在心心可測。歷耳耳難聽。罔象先天地。玄泉出杳冥。本剛非鍛鍊。元淨莫澄渟。盤泊輪朝日。玲瓏映曉星。瑞光流不滅。真氣觸還生。鑒照崆峒寂。羅籠法界明。挫凡功不滅。超聖果非盈。龍女心親獻。闍王口自呈。護鵝人卻活。黃雀意猶輕。解語非關舌。能言不是聲。絕邊彌汗漫。無際等空平。演教非為說。聞名勿認名。兩邊俱莫立。中道不須行。見月休觀指。還家罷問程。識心心則佛。何佛更堪成。

識得衣中寶。無明醉自醒。百骸雖潰散。一物鎮長靈。知境渾非體,神珠不定形。悟則三身佛。迷疑萬卷經。在心心可測。歷耳耳難聽。罔象先天地。玄泉出杳冥。本剛非鍛鍊。元淨莫澄渟。盤泊輪朝日。玲瓏映曉星。瑞光流不滅。真氣觸還生。鑑照崆峒寂。羅籠法界明。挫凡功不滅。超聖果非盈。龍女心親獻。闍王口自呈。護鵝人卻活。黃雀意猶輕。解語非關舌。能言不是聲。絕邊彌汗漫。無際等空平。演教非為說。聞名勿認名。兩邊俱莫立。中道不須行。見月休觀指。還家罷問程。識心心則佛。何佛更堪成。

關南長老獲珠吟

關南長老獲珠吟

三界兮如幻。六道兮如夢。聖賢出世兮如電。國土猶如水上泡。無常生滅日遷變。唯有摩訶般若。堅猶若金剛不可讚。軟似兜羅大等空。小極微塵不可見。擁之令聚而不聚。撥之令散而不散。側耳欲聞而不聞。瞪目觀之而不見。歌復歌。盤陀石上笑呵呵。笑復笑。青松影下高聲叫。自從獲得此心珠。帝釋輪王俱不要。不是山僧獨施為。自古先賢作此調。不坐禪不修道。任運逍遙只麼了。但能萬法不幹懷。無始何曾有生老。

三界兮如幻。六道兮如夢。聖賢出世兮如電。國土猶如水上泡。無常生滅日遷變。唯有摩訶般若。堅猶若金剛不可贊。軟似兜羅大等空。小極微塵不可見。擁之令聚而不聚。撥之令散而不散。側耳欲聞而不聞。瞪目觀之而不見。歌復歌。盤陀石上笑呵呵。笑復笑。青松影下高聲叫。自從獲得此心珠。帝釋輪王俱不要。不是山僧獨施為。自古先賢作此調。不坐禪不修道。任運逍遙只麼了。但能萬法不幹懷。無始何曾有生老。

香嚴和尚智閑吟二首

香嚴和尚智閒吟二首

勵覺吟

勵覺吟

滿口語無處說。明明向人道不決。急著力勤咬齧。無常到來救不徹。日裡語暗瑳切。快磨古錐淨挑揭。理盡覺自護持。此生事終不說。玄學求他古老吟。禪學須窮心影絕。

滿口語無處說。明明向人道不決。急著力勤咬齧。無常到來救不徹。日里語暗瑳切。快磨古錐淨挑揭。理盡覺自護持。此生事終不說。玄學求他古老吟。禪學須窮心影絕。

歸寂吟贈同住

歸寂吟贈同住

同住道人七十餘。共辭城郭樂山居。身如寒木心牙絕。不話唐言休梵書。心期盡處身雖喪。如來弟子沙門樣。深信共崇缽塔成(涅槃經云。如來之身。已於無量阿僧祇劫。不受飲食。為諸聲聞說。先受二牧牛女乳糜。故本行經云。菩薩將往道樹。時有天人告善生神王二女。一名難陀。華言喜。二名婆羅。華言昌。汝可最初施食。於是二女。以乳烹糜。其釜上現種種瑞相。乃用缽盛奉獻。菩薩食已。將其缽擲向尼連河中。天帝釋收歸天上。建塔安置供養。故名缽塔。此天上四塔之一也。四塔者。一髮塔。二箭塔。三缽塔。四牙塔。人間亦有四塔。一如來生處塔。二如來成道處塔。三如來轉法輪處塔。四如來涅槃處塔)。巍巍置在青山掌。觀夫參道不虛然。脫去形骸甚高尚。從來不說今朝事。暗裡埋頭隱玄暢。不留蹤跡異人間。深妙神光飽明亮。

同住道人七十餘。共辭城郭樂山居。身如寒木心牙絕。不話唐言休梵書。心期盡處身雖喪。如來弟子沙門樣。深信共崇缽塔成(《涅槃經》說:如來之身,已於無量阿僧祇劫,不受飲食。為諸聲聞說,先受二牧牛女乳糜。故《本行經》說:菩薩將往道樹,時有天人告善生神王二女,一名難陀,華言喜,二名婆羅,華言昌。你可最初施食。於是二女以乳烹糜,其釜上現種種瑞相,乃用缽盛奉獻。菩薩食已,將其缽擲向尼連河中。天帝釋收歸天上,建塔安置供養。故名缽塔。此天上四塔之一。四塔:一發塔,二箭塔,三缽塔,四牙塔。人間亦有四塔:一如來生處塔,二如來成道處塔,三如來轉法輪處塔,四如來涅槃處塔)。巍巍置在青山掌。觀夫參道不虛然。脫去形骸甚高尚。從來不說今朝事。暗裡埋頭隱玄暢。不留蹤跡異人間。深妙神光飽明亮。

韶山和尚心珠歌

韶山和尚心珠歌

山僧自達空門久。淬鍊心珠功已搆。珠逈玲瓏主客分。往往聲如師子吼。師子吼非常義。皆明佛性真如理。有時往往自思惟。豁然大意心歡喜。或造經或造論。或說漸兮或說頓。若在諸佛運神通。或在凡夫興鄙悋。此心珠如水月。地角天涯無殊別。只因迷悟有參差。所以如來多種說。地獄趣餓鬼趣。六道輪迴無暫住。此非諸佛不慈悲。豈是閻王配交做。勸時流深體悉。見在心珠勿浪失。五蘊身全尚不知。百骸散後何處覓。

山僧自達空門久。淬鍊心珠功已構。珠迥玲瓏主客分。往往聲如師子吼。師子吼非常義。皆明佛性真如理。有時往往自思惟。豁然大意心歡喜。或造經或造論。或說漸兮或說頓。若在諸佛運神通。或在凡夫興鄙吝。此心珠如水月。地角天涯無殊別。只因迷悟有參差。所以如來多種說。地獄趣餓鬼趣。六道輪迴無暫住。此非諸佛不慈悲。豈是閻王配交做。勸時流深體悉。見在心珠勿浪失。五蘊身全尚不知。百骸散後何處覓。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

翰林學士工部侍郎贈禮部尚書文公楊億任秘書監知汝州日。嘗有書寄李維內翰。敘其始末師承。書云。

翰林學士工部侍郎贈禮部尚書文公楊億任秘書監知汝州日,嘗有書寄李維內翰,敘其始末師承。書說:

病夫夙以頑憃。獲受獎顧。預聞南宗之旨。久陪上國之遊。動靜諮詢。周旋策發。俾其刳心之有詣。牆面之無慚者。誠出於席間床下矣。矧又故安公大師。每垂誘導。自雙林滅影隻履西歸。中心浩然罔知所止。仍歲沈痼神慮迷恍。殆及小間再辨方位。又得雲門諒公大士見顧蒿蓬諒之旨趣。正與安公同轍。並自廬山歸宗雲居而來。皆是法眼之流裔。去年假守茲郡。適會廣慧禪伯。實承嗣南院念。念嗣風穴。風穴嗣先南院。南院嗣興化。興化嗣臨際。臨際嗣黃檗黃檗嗣先百丈海。海嗣馬祖。馬祖出讓和尚。讓即曹谿之長嫡也。齋中務簡退食多暇。或坐邀而至。或命駕從之。請叩無方。蒙滯頓釋。半歲之後曠然弗疑。如忘忽記。如睡忽覺。平昔礙膺之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之事㸌爾現前。固亦決擇之洞分。應接之無蹇矣。重念先德率多參尋。如雪峰九度上洞山三度上投子遂嗣德山。臨際得法於大愚。終承黃蘗。雲巖多蒙道吾訓誘。乃為藥山之子。丹霞親承馬祖印可。而作石頭之裔。在古多有。於理無嫌。病夫今繼紹之緣。實屬於廣慧。而提激之自。良出得鼇峰也。忻幸忻幸。

病夫夙以頑憃,獲受獎顧。預聞南宗之旨,久陪上國之遊。動靜諮詢,周旋策發。俾其刳心之有詣,牆面之無慚者,誠出於席間床下矣。矧又故安公大師,每垂誘導。自雙林滅影、只履西歸,中心浩然,罔知所止。仍歲沉痼,神慮迷恍。殆及小間,再辨方位。又得雲門諒公大士見顧蒿蓬。諒之旨趣,正與安公同轍,並自廬山歸宗、雲居而來,皆是法眼之流裔。去年假守茲郡,適會廣慧禪伯,實承嗣南院念。念嗣風穴,風穴嗣先南院,南院嗣興化,興化嗣臨濟,臨濟嗣黃檗,黃檗嗣先百丈海,海嗣馬祖,馬祖出讓和尚,讓即曹溪之長嫡也。齋中務簡,退食多暇。或坐邀而至,或命駕從之。請叩無方,蒙滯頓釋。半歲之後,曠然弗疑。如忘忽記,如睡忽覺。平昔礙膺之物,嚗然自落。積劫未明之事,㸌爾現前。固亦決擇之洞分,應接之無蹇矣。重念先德率多參尋。如雪峰九度上洞山、三度上投子,遂嗣德山。臨濟得法於大愚,終承黃檗。雲巖多蒙道吾訓誘,乃為藥山之子。丹霞親承馬祖印可,而作石頭之裔。在古多有,於理無嫌。病夫今繼紹之緣,實屬於廣慧,而提激之自,良出得鰲峰也。忻幸忻幸。

侍郎問廣慧和尚。尋常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疎於財利。況南閻眾生以財為命。邦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疎財。廣雲。幡竿尖上鐵龍頭。侍雲。海壇馬子似驪大。廣雲。楚雞不是丹山鳳。侍雲。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問門僧表澄。承雲有言。天上無彌勒地上無彌勒。未審彌勒在什麼處。澄雲手上木。侍雲。罪有所歸。澄雲。知過人難得。侍雲。吃取拄杖。澄喝。侍雲。且放過即不可。侍郎問李附馬。釋迦六年苦行成得什麼事。尉雲。擔折知柴重。問一盲引眾盲時如何。尉雲盲。侍雲。灼然。尉便休。同光帝問興化和尚雲。朕收得中原之寶。秖是無人醻價。興化雲。略借陛下寶看。帝以手舒幞頭腳。興化雲。君王之寶誰敢醻價。玄覺雲。秖如興化眼在什麼處。若不肯過在什麼處。侍雲。興化恁麼祇對。是肯莊宗不肯莊宗。試辨看。因僧談道。侍郎遂雲。道不離人人能弘道。大凡參學之人。十二時中長須照顧。不見南泉道。三十年看一頭水牯牛。若犯他人苗稼。摘鼻拽迴。如今變成露地白牛。裸裸地放他不肯去。諸人長須著些精彩。不可說禪道之時便有箇照帶底道理。擇菜作務之時不可便無去也。如雞抱卵。若是拋離起去暖氣不接。便不成種子。如今萬境森羅。六根煩動。略失照顧。便喪身命不是小事。今來受此緣生。被生死繫縛。蓋為塵劫已來順生滅心。隨他流轉以至如今。諸人等且道。若曾喪失何以得至如今。要識露地白牛麼。試把鼻孔拽看。侍郎雲。玄沙和尚道。大唐國內宗門中事未曾有人舉唱。有人舉唱。盡大地人總失卻性命。無孔鐵錘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且道是甚道理。如今假立箇賓主。動者兩片皮。竪起指頭。拈起拂子。惣成顛倒知見。順汝狂意。教汝有箇申問處。若是明眼人前怎生拈掇得出。秖如魯祖和尚。見僧來便面壁。長慶道。恁麼地接人。

侍郎問廣慧和尚:「尋常承和尚有言,一切罪業皆因財寶所生,勸人疏於財利。況南閻眾生以財為命,邦國以財聚人,教中有財法二施,何得勸人疏財?」廣慧說:「幡竿尖上鐵龍頭。」侍郎說:「海壇馬子似驪大。」廣慧說:「楚雞不是丹山鳳。」侍郎說:「佛滅二千歲,比丘少慚愧。」問門僧表澄:「承說有言,天上無彌勒,地上無彌勒。未審彌勒在什麼處?」澄說:「手上木。」侍郎說:「罪有所歸。」澄說:「知過人難得。」侍郎說:「吃取拄杖。」澄喝。侍郎說:「且放過即不可。」侍郎問李駙馬:「釋迦六年苦行,成得什麼事?」尉說:「擔折知柴重。」問:「一盲引眾盲時如何?」尉說:「盲。」侍郎說:「灼然。」尉便休。同光帝問興化和尚說:「朕收得中原之寶,只是無人酬價。」興化說:「略借陛下寶看。」帝以手舒幞頭腳。興化說:「君王之寶,誰敢酬價。」玄覺說:「只如興化眼在什麼處?若不肯,過在什麼處?」侍郎說:「興化恁麼只對,是肯莊宗,不肯莊宗?試辨看。」因僧談道,侍郎便說:「道不離人,人能弘道。大凡參學之人,十二時中長鬚照顧。不見南泉道:三十年看一頭水牯牛,若犯他人苗稼,摘鼻拽回。如今變成露地白牛,裸裸地放他不肯去。諸人長鬚著些精彩。不可說禪道之時便有個照帶底道理,擇菜作務之時不可便無去也。如雞抱卵,若是拋離起去,暖氣不接,便不成種子。如今萬境森羅,六根煩動,略失照顧,便喪身命,不是小事。今來受此緣生,被生死繫縛,蓋為塵劫已來順生滅心,隨他流轉以至如今。諸人等且道:若曾喪失,何以得至如今?要識露地白牛麼?試把鼻孔拽看。」侍郎說:「玄沙和尚道:大唐國內宗門中事未曾有人舉唱。有人舉唱,盡大地人總失卻性命,無孔鐵錘相似,一時亡鋒結舌去。且道是甚道理?如今假立個賓主,動著兩片皮,豎起指頭,拈起拂子,總成顛倒知見,順你狂意,教你有個申問處。若是明眼前人,怎生拈掇得出?只如魯祖和尚,見僧來便面壁。長慶道:恁麼地接人,

驢年得一箇去。我道。魯祖也秖是不識羞。是他明眼人又爭肯爾。今來事不獲已。與汝諸人作顛倒知見。一似結巾為馬揑目生花。上祖道。箇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教他恁麼道。抑下多少威光。且道。諸人分上欠少箇什麼。雖然如此。我若不恁麼與汝知聞。爾又什麼處得見。古人道。知恩者少。且道承箇甚人恩。於此不明問取露柱去。侍雲。此事大難。釋迦老子三七日中思惟。便欲入涅槃。被帝釋梵王慇懃三請。不得已而許之。始自鹿苑終於俱屍羅城。中間四十九年。大作佛事。說五乘十二分教。如瓶注水。後來於靈山會上。目視迦葉謂大眾雲。吾有正法眼。已付摩訶大迦葉。又云。我於四十九年中不曾說一字。此是什麼道理。若是諸人分上著一字腳不得。為諸人各各有奇特事在喚作奇特早是不中也。我道釋迦是敗軍之將。迦葉是喪身失命底人。汝等諸人。且怎生會。不見道。涅槃生死俱是夢言。佛與眾生並為增語。直須恁麼會取不要向外馳求。若也於此未明。敢道諸人乖張不少。侍舉肇論雲。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如今山河大地樹木人物摐摐地是同是別。若道同去。是他頭頭物物各各不同。若道別去。他古人又道會萬物有己。且怎生會。秖如教中說。若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一時銷隕。古德亦云。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此是甚道理。直下盡十方世界。是汝一集眼。一切諸佛天人群生類。盡承汝威光建立。須是信得及方得。侍郎臨終前一日。親寫一偈與家人。令來日送達李附馬處。

(侍郎接著說:)驢年得一個去。我道:魯祖也只是不識羞。是他明眼前人又爭肯爾。今來事不獲已,與你諸人作顛倒知見,一似結巾為馬、捏目生花。上祖道:個開佛知見、示佛知見、悟佛知見、入佛知見。教他恁麼道,抑下多少威光。且道:諸人分上欠少個什麼?雖然如此,我若不恁麼與你知聞,你又什麼處得見?古人道:知恩者少。且道承個甚人恩?於此不明,問取露柱去。」侍郎說:「此事大難。釋迦老子三七日中思惟,便欲入涅槃。被帝釋梵王殷勤三請,不得已而許之。始自鹿苑,終於拘尸羅城,中間四十九年,大作佛事,說五乘十二分教,如瓶注水。後來於靈山會上,目視迦葉,謂大眾說:吾有正法眼,已付摩訶大迦葉。又說:我於四十九年中不曾說一字。此是什麼道理?若是諸人分上著一字腳不得。為諸人各各有奇特事在,喚作奇特早是不中也。我道釋迦是敗軍之將,迦葉是喪身失命底人。你等諸人,且怎生會?不見道:涅槃生死俱是夢言,佛與眾生併為增語。直須恁麼會取,不要向外馳求。若也於此未明,敢道諸人乖張不少。」侍郎舉《肇論》說:「會萬物為己者,其唯聖人乎。如今山河大地、樹木人物摐摐地,是同是別?若道同去,是他頭頭物物各各不同。若道別去,他古人又道會萬物有己。且怎生會?只如教中說:若有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虛空一時銷隕。古德亦說:若人識得心,大地無寸土。此是甚道理?直下盡十方世界,是你一隻眼。(底本「一集眼」,當為「一隻眼」。)一切諸佛、天人群生類,盡承你威光建立。須是信得及方得。」侍郎臨終前一日,親寫一偈與家人,令來日送達李駙馬處。

偈曰。

偈曰:

漚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

漚生與漚滅,二法本來齊。

欲識真歸處趙州東院西

欲識真歸處,趙州東院西。

尉接得偈雲。泰山廟裡賣紙錢。

尉接得偈說:「泰山廟裡賣紙錢。」

出天聖廣燈錄第十八卷。

出《天聖廣燈錄》第十八卷。

延祐三年歲在丙辰。四明苾芻希渭。估倡衣缽一力命工。依廬山穩菴舊本翻刊於道場禪幽菴。集茲善利上報四恩下資三有。法界有情同圓種智者。

延祐三年,歲在丙辰。四明苾芻希渭,估倡衣缽,一力命工,依廬山穩庵舊本翻刊於道場禪幽庵。集茲善利,上報四恩,下資三有。法界有情,同圓種智者。

跋

跋

右景德傳燈錄本。住湖州鐵觀音院僧拱辰所撰。書成將遊京師投進途中與一僧同舟。因出示之。一夕其僧負之而走。及至都則道原者已進而被賞矣。此事與郭象竊向秀莊子註同。拱辰謂。吾之意欲明佛祖之道耳。夫既已行矣。在彼在此同。吾其為名利乎。絕不復言。拱辰之用心如此。與吾孔子人亡弓人得之之意同。其取予必無容私。又得楊文公具擇法眼以為之剛定。此其書所以可信。與夫續燈錄遣僧採事而受金廁名以亂真者間矣。或者猶疑。佛祖傳法偈。無傳譯之人。此夏蟲不知春秋也。佛祖雖曰傳無傳。至付授之因豈容不知。又達磨具正遍知。華竺之言蓋悉通曉。觀其答問安有傳譯哉。此如世愚人謂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便疑稜伽經宋已有之。非達磨攜至。豈不悖哉。福州大中寺知藏僧正自以寇亂而來文籍道厄募緣。再刊此書以便道俗。齎覽扣餘為序。因書其後。紹興壬子初冬十日長樂鄭昂題。

右《景德傳燈錄》本,住湖州鐵觀音院僧拱辰所撰。書成將遊京師投進,途中與一僧同舟,因出示之。一夕其僧負之而走。及至都,則道原者已進而被賞矣。此事與郭象竊向秀《莊子注》同。拱辰說:吾之意欲明佛祖之道耳。夫既已行矣,在彼在此同。吾其為名利乎。絕不復言。拱辰之用心如此,與吾孔子「人亡弓,人得之」之意同。其取予必無容私。又得楊文公具擇法眼以為之刊定。(底本「剛定」,當為「刊定」。)此其書所以可信。與夫《續燈錄》遣僧採事而受金廁名以亂真者間矣。或者猶疑:佛祖傳法偈,無傳譯之人。此夏蟲不知春秋也。佛祖雖曰傳無傳,至付授之因豈容不知。又達磨具正遍知,華竺之言蓋悉通曉。觀其答問,安有傳譯哉。此如世愚人謂教外別傳不立文字,便疑《楞伽經》宋已有之,非達磨攜至。豈不悖哉。福州大中寺知藏僧正,自以寇亂而來文籍道厄,募緣再刊此書,以便道俗齎覽,扣餘為序。因書其後。紹興壬子初冬十日,長樂鄭昂題。

疏

疏

天童宏智和尚譔

天童宏智和尚撰

道樞中虛理不我。取其名像。靈機內發智不我。囚其化通。一念深徹本源。六義具成神用。出氣鼻快。從佛口生。轉眄之間彈指之頃。廓若雷龍破蟄。炳如霧豹變文。諸方衲子之傳。一等丈夫之作。達磨來不立文字。威音後須要師承。符合符而規矩相投。心印心而語默俱到燈燈續焰。分照世不斷之光明。葉葉聯芳。綴靈種不枯之春色嗣連祖譜。師紹誰宗。綿綿踵武之人。的的克家之子。剛柔可則。爛爛憐百鍊之金。𭄗黜不移。區區抱三獻之璞。不可期也。開池得月難其契也。擲芥投針。出爐鞴而放光。入鉗鎚而成器。自得受用相求證明。哆哆啝啝底。放教舌上毛生。磊磊落落底。拶使額頭汗出。下拳可畏。其勇卻來捋虎髭鬚。攛棒作勢。且驚看取。弄蛇手段。相分圓缺應用合宜。位列正偏。隨機中矩。毫氂有差而天地懸隔。絲糝未淨而蠅螘留連。不聞不見以降魔。箇非泛泛自呼自應而作主。許是惺惺匾擔頭。事事挑來。布袋裡般般著得。短長在我。寶公杖頭剪刀。節奏由誰。萬回懷中花鼓。僧伽楊枝。舉起大士。拍板歌行。網鳳釣鼇也。本分工夫撈摝蝦蜆也。平生快活。應接磨礱之妙。對酬錐鑿之方。電卷之機輪。風馳之問答。打草驚蛇之句。探竿影草之功。啐啄同時心目相照。任運騰騰而無累。平懷坦坦而不羈。出家行腳之因緣坐脫立亡之時。節。紀之編簡如見古人將以著龜可格後學。當諧神契慎勿言求。恐口耳之流。通為身心之障礙。比丘思鑑久軫此懷。阿祖傳燈欲成其印。入眼要分青白。開口莫亂雌黃。葛藤窠無作。自纏擔版漢。不嫌人喚輒投。同道相與結緣。

道樞中虛,理不我,取其名像。靈機內發,智不我,囚其化通。一念深徹本源,六義具成神用。出氣鼻快,從佛口生。轉眄之間,彈指之頃。廓若雷龍破蟄,炳如霧豹變文。諸方衲子之傳,一等丈夫之作。達磨來不立文字,威音後須要師承。符合符而規矩相投,心印心而語默俱到。燈燈續焰,分照世不斷之光明。葉葉聯芳,綴靈種不枯之春色。嗣連祖譜,師紹誰宗。綿綿踵武之人,的的克家之子。剛柔可則,爛爛憐百鍊之金。□黜不移(此字從手旁,未識,不硬猜),區區抱三獻之璞。不可期也,開池得月。難其契也,擲芥投針。出爐鞴而放光,入鉗錘而成器。自得受用,相求證明。哆哆啝啝底,放教舌上毛生。磊磊落落底,拶使額頭汗出。下拳可畏,其勇卻來捋虎髭鬚。攛棒作勢,且驚看取弄蛇手段。相分圓缺,應用合宜。位列正偏,隨機中矩。毫釐有差而天地懸隔,絲糝未淨而蠅蟻留連。不聞不見以降魔,個非泛泛。自呼自應而作主,許是惺惺。扁擔頭事事挑來,布袋裡般般著得。短長在我,寶公杖頭剪刀。節奏由誰,萬回懷中花鼓。僧伽楊枝舉起,大士拍板歌行。網鳳釣鰲也,本分工夫。撈摝蝦蜆也,平生快活。應接磨礱之妙,對酬錐鑿之方。電卷之機輪,風馳之問答。打草驚蛇之句,探竿影草之功。啐啄同時,心目相照。任運騰騰而無累,平懷坦坦而不羈。出家行腳之因緣,坐脫立亡之時節。紀之編簡如見古人,將以蓍龜可格後學。當諧神契,慎勿言求。恐口耳之流通,為身心之障礙。比丘思鑑久軫此懷,阿祖傳燈欲成其印。入眼要分青白,開口莫亂雌黃。葛藤窠無作自纏,擔版漢不嫌人喚。輒投同道,相與結緣。

景德傳燈錄後序

左朝奉大夫充右文殿修撰權發遣台州軍州事劉棐譔

左朝奉大夫充右文殿修撰權發遣台州軍州事劉棐撰

傳燈錄鏤行舊矣。兵興以來其版灰飛。慕心宗者患無其書。僧思鑒婺人也。芒屩訪道三十年矣。亦欲人同悟涅槃妙心。而思有以資發之也。廣募淨信。復鏤其板。緇素贊歎而助成焉。或曰。自心之法無形。不從人得。初祖釋迦而降。無一祖師非默契而自證者。故達磨直指不立文字。少林九年面壁而已。雖二祖立雪斷臂。一字亦不為說。但遮其知見之非。二祖因是得正知見。豁然大省。則二祖亦不從達磨言句中入迺自證也。且百丈卷席。雪峰輥毬。魯祖面壁。石鞏駕箭。道吾舞笏。鳥窠吹布毛。俱胝舉一指。古德如此示人甚多。不在言句之間故也。言句且爾。況文字乎。心宗要當自參。祖師言句於我何與焉。餘曰。不然。心法雖曰無形。然遍一切處。翠竹真如也。黃花般若也。蛙蚓發機管絃傳心。乃至牆壁瓦礫無非說法。故靈雲見桃花悟道。玄沙謂語燕深談實相。然則大地皆是悟門。孰非此道。況明心宗言句乎。況載明心宗文字乎。若二者於心宗果無與耶。薦福古何為閱雲門錄而省。黃龍心何為讀多福語而悟。蓋言詞相寂文字性空。亦此道耳。若即言句文字。而見性相之空寂。是乃一超而直入也。吾故知是書之流佈。發明心地者眾矣。且鑒之募緣也。臺之寧海邑民周氏歎曰。吾地有大梨木。閱三世矣。比歲我家之人各嘗夢。其上有樓閣行廡。而無數僧往來於其間。每疑之乃今方悟。當刊此錄耶。遂捨以㭊版。且邀鑒即其家僦工而刻之。既刻。周氏夢六僧求已刻者觀焉。周問鑒曰。此何僧耶。鑒曰。此六代傳衣祖師特來證明此事也。嗚呼是書用為一大事。則宜有感發之祥以發寤人心。餘故並列之庶觀者。知非小緣而堅其信心雲。紹興四年上元日。等慈菴善男子睢陽劉棐仲忱序。

《傳燈錄》鏤行舊矣。兵興以來,其版灰飛。慕心宗者患無其書。僧思鑑,婺人也。芒屩訪道三十年矣。亦欲人同悟涅槃妙心,而思有以資發之也。廣募淨信,復鏤其板。緇素讚歎而助成焉。或說:自心之法無形,不從人得。初祖釋迦而降,無一祖師非默契而自證者。故達磨直指不立文字,少林九年面壁而已。雖二祖立雪斷臂,一字亦不為說,但遮其知見之非。二祖因是得正知見,豁然大省。則二祖亦不從達磨言句中入,乃自證也。且百丈卷席,雪峰輥毬,魯祖面壁,石鞏駕箭,道吾舞笏,鳥窠吹布毛,俱胝舉一指。古德如此示人甚多,不在言句之間故也。言句且爾,況文字乎。心宗要當自參,祖師言句於我何與焉。我說:不然。心法雖曰無形,然遍一切處。翠竹真如也,黃花般若也。蛙蚓發機,管絃傳心,乃至牆壁瓦礫無非說法。故靈雲見桃花悟道,玄沙謂語燕深談實相。然則大地皆是悟門,孰非此道。況明心宗言句乎。況載明心宗文字乎。若二者於心宗果無與耶。薦福古何為閱《雲門錄》而省,黃龍心何為讀多福語而悟。蓋言詞相寂,文字性空,亦此道耳。若即言句文字而見性相之空寂,是乃一超而直入也。吾故知是書之流布,發明心地者眾矣。且鑑之募緣也,臺之寧海邑民周氏嘆說:吾地有大梨木,閱三世矣。比歲我家之人各嘗夢,其上有樓閣行廡,而無數僧往來於其間。每疑之,乃今方悟,當刊此錄耶。遂舍以析版(底本此字從木旁㭊,當為「析」),且邀鑑即其家僦工而刻之。既刻,周氏夢六僧求已刻者觀焉。周問鑑說:「此何僧耶?」鑑說:「此六代傳衣祖師特來證明此事也。」嗚呼,是書用為一大事,則宜有感發之祥以發寤人心。餘故並列之,庶觀者知非小緣而堅其信心雲。紹興四年上元日,等慈庵善男子睢陽劉棐仲忱序。

魏府華嚴長老示眾

魏府華嚴長老示眾

佛法事在日用處。在爾行住坐臥處吃茶吃飯處言語相問處。所作所為舉心動念又卻不是也。會麼。若會得即今無礙自在真人。若也未會則是箇簷枷帶鎖重罪之人。何故如此。佛法不遠隔塵沙劫。爾一念中見得。在爾眉毛鼻孔上。爾若不見得。如接竹點月在處。切莫思惟不可言語。爾時中承何恩力。若知得爾須有箇歡喜處。古人道。常寂寂常歷歷。諸佛不求覓。眾生斷消息。爾會得麼。一切諸法本無情。一切諸佛本自靈。混然同太虛無欠亦無餘。會麼。若不會直是箇觸途成滯。不知箇身落地處茫茫劫劫只是戀物著境認色為實。不捨恩愛痴迷財寶。立我爭人一團子意氣。些子箇違情面青面赤。說強道弱。我不受人欺瞞。我是大丈夫兒。養妻養子。爾豈知在業海之中罪坑之內。吃肉如似餓鬼吞屍。噇酒如餓狗飲水。愛色如渴蠅咂血。不知此身是大禍患恣縱無明愚養意氣。不久敗壞浪死虛生。枉經千劫徒然出沒。何不識取金剛堅固之體長生不滅之道。在世頭枿枿地。口子吧吧地。眼子眨眨地。無常殺鬼到來向床上。猶似使心用行戀財戀境。驀然驅去見閻老子。一詞不措鐵罏火炭銅柱刀山盡為戲翫。恁時追悔大段難為免離。爾如今病未來尋身。何不於十二時中求一毫善利辨取津梁。幻化色身憑何為實。諸佛過去留經造論。一切善法與爾初學底人。懺罪滅障漸漸增長利益。求善知識開示解脫法門。向無明性中認取箇真實主人。於萬劫中得箇人身也不容易。爾還知箇身本性與佛同時本無欠少。有一大事在爾尿囊裡糞堆頭。光爍爍地圓陀陀地。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也從爾深坑罪海永墮沈淪。爾若迴光返照。於一剎那中即心念息。時中迷惑煩惱痴暗狂情頓自消滅。諸緣境界轉為甘露醍醐安樂國土。豈不是好否。聖人道。萬法從心生。萬法從心滅。皆由爾心。善惡也只由爾心。地獄天堂也只由爾心。只今相應與佛合。

佛法事在日用處,在你行住坐臥處、吃茶吃飯處、言語相問處。所作所為、舉心動念,又卻不是也。會麼。若會得,即今無礙自在真人。若也未會,則是個簷枷帶鎖重罪之人。何故如此。佛法不遠,隔塵沙劫。你一念中見得,在你眉毛鼻孔上。你若不見得,如接竹點月。在處切莫思惟,不可言語。你時中承何恩力。若知得,你須有個歡喜處。古人道:常寂寂,常歷歷。諸佛不求覓,眾生斷消息。你會得麼。一切諸法本無情,一切諸佛本自靈。混然同太虛,無欠亦無餘。會麼。若不會,直是個觸途成滯。不知個身落地處,茫茫劫劫只是戀物著境,認色為實,不捨恩愛,痴迷財寶,立我爭人,一團子意氣。些子個違情,面青面赤,說強道弱。我不受人欺瞞,我是大丈夫兒,養妻養子。你豈知在業海之中、罪坑之內。吃肉如似餓鬼吞屍,噇酒如餓狗飲水,愛色如渴蠅咂血。不知此身是大禍患,恣縱無明,愚養意氣。不久敗壞,浪死虛生。枉經千劫,徒然出沒。何不識取金剛堅固之體、長生不滅之道。在世頭枿枿地,口子吧吧地,眼子眨眨地。無常殺鬼到來向床上,猶似使心用行,戀財戀境。驀然驅去見閻老子,一詞不措,鐵爐火炭、銅柱刀山盡為戲玩。恁時追悔,大段難為免離。你如今病未來尋身,何不於十二時中求一毫善利,辨取津梁。幻化色身憑何為實。諸佛過去留經造論,一切善法與你初學底人,懺罪滅障,漸漸增長利益。求善知識,開示解脫法門。向無明性中認取個真實主人。於萬劫中得個人身也不容易。你還知個身本性與佛同時,本無欠少。有一大事在你尿囊裡、糞堆頭,光爍爍地,圓陀陀地。還信得及麼。若信不及,也從你深坑罪海永墮沉淪。你若迴光返照,於一剎那中即心念息。時中迷惑煩惱、痴暗狂情,頓自消滅。諸緣境界轉為甘露醍醐安樂國土。豈不是好否。聖人道:萬法從心生,萬法從心滅。皆由你心。善惡也只由你心。地獄天堂也只由你心。只今相應與佛合。

智即是佛也更無相誑。直下奉信無疑心即正覺。又何必歷僧祇大劫。此身今生甚大難遇。莫道我是凡夫自家退屈。千經萬論只為眾生迷亂不識本性。爾暫時間那取些子貪物底工夫。看經書上義理。只言眾生被一切境攝。著慾之故。山僧苦口實為忉忉。爾還肯麼。爾還信麼。尋常著寒著熱。些子違情吃辛受苦不得卻。於日用時中自不醒悟。整頓取心好為取身好。百年如箭富貴如夢。恩情也只不久。百年無多日。頭白是病來。病是業債來。業債是死來。死是地獄來。爾莫道。我為人平生好心吉善。只依本分不作惡事我無罪過。別教爾有箇好生處。我即今朝未信爾在何故爾平等在甚處。爾還知否。不依佛法一切法皆是邪法外道見解。更莫說擔人擔。我貪色愛財餐魚啖肉妄言綺語。日費上事罪業極深。爾莫道。我捨財造塔起殿設僧轉經。便為長久功德。以此為實未可託倚眾中。老和尚也為爾不得。爾還知麼。爾有千般萬種無明罪業。佛亦為爾不得。須是爾自家著力前程自辦。爾若作一切有為功德。只是造業增長頑福。不生箇清淨知見。山僧雖然。求得供養日夜不安為慮未是在。還知麼。一任爾說向諸方。耆宿笑我也。嫌山僧不得。欲問爾施主得錢處。想爾應不濟潤於人。不救拔貧苦者。了得了取吃休。了取著休。早修行休。度此身休。悔取心休。悔取心休伏惟珍重。

(師接著說:)智即是佛也,更無相誑。直下奉信無疑,心即正覺。又何必歷僧祇大劫。此身今生甚大難遇。莫道我是凡夫,自家退屈。千經萬論只為眾生迷亂,不識本性。你暫時間那取些子貪物底工夫,看經書上義理。只言眾生被一切境攝,著欲之故。山僧苦口,實為忉忉。你還肯麼。你還信麼。尋常著寒著熱,些子違情,吃辛受苦不得卻。於日用時中自不醒悟。整頓取心好,為取身好。百年如箭,富貴如夢。恩情也只不久。百年無多日。頭白是病來,病是業債來,業債是死來,死是地獄來。你莫道:我為人生平好心吉善,只依本分,不作惡事,我無罪過,別教你有個好生處。我即今朝未信你在。何故。你平等在甚處。你還知否。不依佛法,一切法皆是邪法外道見解。更莫說擔人擔我、貪色愛財、餐魚啖肉、妄言綺語。日費上事,罪業極深。你莫道:我舍財造塔、起殿設僧轉經,便為長久功德。以此為實,未可托倚眾中。老和尚也為你不得。你還知麼。你有千般萬種無明罪業,佛也為你不得。須是你自家著力,前程自辦。你若作一切有為功德,只是造業,增長頑福,不生個清淨知見。山僧雖然求得供養,日夜不安,為慮未是在。還知麼。一任你說向諸方。耆宿笑我也,嫌山僧不得。欲問你施主得錢處,想你應不濟潤於人,不救拔貧苦者。了得了取吃休。了取著休。早修行休。度此身休。悔取心休。悔取心休。伏惟珍重。

景德傳燈錄卷第三十

原文屬公有領域。白話譯文由本站逐段整理,供對照參考,不替代原文;原文有歧義處取通行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