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bo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

劉宋 · 求那跋陀羅譯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二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佛家典籍

篇幅短的可從心經、金剛經、四十二章經、壇經讀起。淨土看阿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經。要看大乘敘事與禪,再讀法華、維摩、楞嚴、圓覺、地藏。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序

朝議大夫直龍圖閣權江淮荊淛等路制置鹽礬兼發運副使上護軍賜紫金魚袋蔣之奇撰

朝議大夫、直龍圖閣、權江淮荊浙等路制置鹽礬兼發運副使、上護軍、賜紫金魚袋蔣之奇撰寫。

之奇嘗苦《楞伽經》難讀又難得善本,會南都太子太保致政張公施此經,而眉山蘇子瞻為書而刻之板,以為金山常住。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持以見寄,之奇為之言曰:佛之所說經總十二部,而其多至於五千卷。方其正法流行之時,人有聞半偈、得一句而悟入者,蓋不可為量數。至於像法、末法之後,去聖既遠,人始溺於文字,有入海算沙之困,而於一真之體乃漫不省解,於是有祖師出焉,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以為教外別傳,於動容發語之頃,而上根利器之人已目擊而得之矣。故雲門至於罵佛,而藥山至戒人不得讀經,皆此意也。由是去佛而謂之禪,離義而謂之玄,故學佛者必詆禪而諱義者,亦必宗玄二家之徒更相非而不知其相為用也。且禪者六度之一也,顧豈異於佛哉?

之奇曾經苦於《楞伽經》難讀,又難得善本。正趕上南都太子太保致仕的張公施捨這部經,眉山蘇子瞻為它書寫並刻成木板,作為金山寺的常住物。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拿來寄給我。之奇為此說道:佛所說的經總共十二部,數量多到五千卷。正當正法流行的時候,人有聽了半偈、得了一句就悟入的,多得無法計量。到了像法、末法之後,離開聖人已經遠了,人才沉溺在文字裡,有入海數沙那樣的困頓,對於那一真的本體卻茫然不省不解。於是有祖師出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作為教外別傳;在神色話語的片刻,上根利器的人已經目擊而得到了。所以雲門甚至罵佛,藥山甚至戒人不得讀經,都是這個意思。從此離開佛而叫作禪,離開義理而叫作玄,所以學佛的人必定詆譭禪,避諱義理的人也必定宗玄;兩家的徒眾互相非難,卻不知道彼此是相為用的。況且禪是六度之一,難道會與佛不同嗎?

之奇以為,禪出於佛,而玄出於義,不以佛廢禪,不以玄廢義,則其近之矣。冉求問:「聞斯行諸?」孔子曰:「聞斯行之。」子路問:「聞斯行諸?」曰:「有父兄在。如之何?」其聞斯行之,求也退故進之,由也兼人故退之。說豈有常哉?救其偏而已。學佛之敝至於溺經文、惑句義而人不體玄,則言禪以救之;學禪之敝至於馳空言、玩琦辯而人不了義,則言佛以救之。二者更相救,而佛法完矣。

之奇認為:禪出於佛,玄出於義;不以佛廢禪,不以玄廢義,那就接近了。冉求問:「聽到了就去做嗎?」孔子說:「聽到了就去做。」子路問:「聽到了就去做嗎?」孔子說:「有父兄在,怎麼能這樣?」聽到了就去做——冉求退縮,所以推進他;仲由好勝,所以壓一壓他。說法哪裡有恆常不變的?只是救它的偏罷了。學佛的弊病到了沉溺經文、迷惑句義而人不能體玄,就用講禪來救;學禪的弊病到了馳騁空言、玩弄奇巧辯才而人不能了義,就用講佛來救。二者互相救,佛法才完整。

昔達磨西來,既已傳心印於二祖,且云:「吾有《楞伽經》四卷,亦用付汝。即是如來心地要門,令諸眾生開示悟入。」此亦佛與禪並傳而玄與義俱付也。至五祖始易以《金剛經》傳授,故六祖聞客讀《金剛經》而問其所從來。客云:「我從蘄州黃梅縣東五祖山來。五祖大師常勸僧俗,但持《金剛經》即自見性成佛矣。」則是持《金剛經》者始於五祖。故《金剛》以是盛行於世,而《楞伽》遂無傳焉。

從前達磨從西方來,既已把心印傳給二祖,並且說:「我有《楞伽經》四卷,也交付給你。這就是如來心地的要門,讓諸眾生開示悟入。」這也是佛與禪一併傳授,而玄與義一齊交付。到五祖才改用《金剛經》傳授,所以六祖聽見客人讀《金剛經》,問他從哪裡來。客人說:「我從蘄州黃梅縣東五祖山來。五祖大師常常勸僧俗,只要持《金剛經》,就能自己見性成佛。」那麼持《金剛經》是從五祖開始的。所以《金剛》因此盛行於世,而《楞伽》就沒有人傳了。

今之傳者,寔自張公倡之。之奇過南都謁張公,親聞公說《楞伽》因緣。始張公自三司使翰林學士出守滁,一日入琅琊僧舍,見一經函發而視之,乃《楞伽經》也。恍然覺其前生之所書,筆畫宛然,其殆神先受之甚明也。之奇聞:羊叔子五歲時,令乳母取所弄金鐶。乳母謂之:「汝初無是物。」祜即自詣隣人李氏東垣桑木中探得之。主人驚曰:「此吾亡兒所失物也。云何持去?」乳母具言之,知祜之前身為李氏子也。白樂天始生七月,姆指之無兩字,雖試百數不差;九歲諳識聲律,史氏以為篤於才章蓋天稟,然而樂天固自以為宿習之緣矣。

現在能傳下來的,實在是從張公倡導開始。之奇路過南都拜見張公,親自聽公說《楞伽》的因緣。起初張公從三司使、翰林學士出守滁州,一天進入琅琊僧舍,看見一個經函,打開一看,是《楞伽經》。恍然覺得這是前生自己所寫,筆畫宛然,大概神識預先承受得非常明白。之奇聽說:羊叔子五歲的時候,讓乳母去取他玩過的金環。乳母對他說:「你本來沒有這件東西。」羊祜就自己到鄰人李氏東牆邊的桑樹裡摸到了。主人吃驚說:「這是我死去的孩子所丟失的東西,為什麼拿走?」乳母一一說明,才知道羊祜的前身是李氏的孩子。白樂天剛生下來七個月,保姆指「之」「無」兩個字,即使試上百次也不差;九歲就熟悉聲律。史官認為他深於文章是天生稟賦,可是樂天自己本來就認為是宿習的因緣。

人之以是一真不滅之性,而死生去來於天地之間。其為世數,雖折天下之草木以為籌箸,不能算之矣。然以淪於死生,神識疲耗不能復記,惟圓明不昧之人知焉。有如張公以高文大冊再中制舉登侍從,秉鈞軸出入朝廷逾四十年,風烈事業播人耳目,則其前身嘗為大善知識,無足疑者。其能記憶前世之事,豈不謂信然哉。故因讀《楞伽》新經,而記其因緣於經之端雲。

人憑著這不生不滅的一真之性,在天地之間死生去來。所經歷的世數,即使折盡天下的草木來做籌碼,也算不清。可是因為淪落在死生裡,神識疲耗,不能再記起,只有圓明不昧的人才知道。像張公以高文大冊一再考中制舉、進入侍從、執掌樞要,出入朝廷超過四十年,風烈事業播在人的耳目,那麼他前身曾經是大善知識,沒有什麼可懷疑的。他能記憶前世的事,難道還不能信嗎?所以因為讀這部新刻的《楞伽》,把這段因緣記在經的開頭。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序

朝奉郎新差知登州軍州兼管內勸農事騎都尉借緋蘇軾書

朝奉郎、新差知登州軍州兼管內勸農事、騎都尉、借緋蘇軾書寫。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先佛所說微妙第一真實了義,故謂之佛語心品。祖師達磨以付二祖曰:「吾觀震旦所有經教,惟《楞伽》四卷可以印心。」祖祖相授,以為心法。如醫之《難經》,句句皆理、字字皆法。後世達者神而明之,如盤走珠、如珠走盤,無不可者。若出新意,而棄舊學以為無用,非愚無知,則狂而已。近歲學者各宗其師,務從簡便,得一句一偈,自謂了證,至使婦人孺子抵掌嬉笑爭談禪悅。高者為名,下者為利,餘波末流無所不至,而佛法微矣。譬如俚俗醫師,不由經論直授方藥以之療病,非不或中;至於遇病,輒應懸斷死生,則與知經學古者不可同日語矣。世人徒見其有一至之功,或捷於古人,因謂《難經》不學而可,豈不誤哉!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先佛所說微妙第一、真實了義,所以叫作佛語心品。祖師達磨交付給二祖說:「我看震旦所有經教,只有《楞伽》四卷可以印心。」祖祖相傳,作為心法。像醫家的《難經》,句句都是理、字字都是法。後世通達的人神而明之,像盤子裡走珠、珠在盤子裡走,沒有不可以的。若另出新意,把舊學丟掉當作無用,不是愚昧無知,就是狂妄罷了。近年學者各自宗自己的師,務求簡便,得了一句一偈,自己說已經了證,以至於讓婦女孩童拍掌嬉笑、爭著談禪悅。高的為名,下的為利,餘波末流無所不至,佛法就衰微了。好比俚俗醫師,不經由經論、直接授方藥用來治病,不是沒有偶爾治中的;等到遇病就應對、憑空判斷死生,就與通經學古的人不可同日而語了。世人只看見他有一處做到的功效,或者比古人還快,就說《難經》不學也可以,豈不是錯了!

《楞伽》義輒幽𦕈,文字簡古。讀者或不能句,而況遺文以得義,忘義以了心者乎?此其所以寂寥於世,幾廢而僅存也。太子太保樂全先生張公安道,以廣大心,得清淨覺。慶曆中嘗為滁州,至一僧舍,偶見此經,入手恍然如獲舊物。開卷未終,夙障冰解,細視筆畫,手跡宛然。悲喜太息,從是悟入,常以經首四偈發明心要。軾遊於公之門三十年矣,今年二月過南都,見公於私第。公時年七十九,幻滅都盡,惠光渾圜,而軾亦老於憂患百念灰冷。公以為可教者,乃授此經,且以錢三十萬使印施於江淮間。而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曰:「印施有盡,若書而刻之則無盡。」軾乃為書之,而元使其侍者曉機走錢塘,求善工刻之板,遂以為金山常住。

《楞伽》義理曲折幽深(底本「𦕈」是生僻字,這裡按幽深細微來讀),文字簡古。讀者有的連句子都斷不開,何況丟掉文字來得義、忘掉義來了心呢?這就是它在世上寂寥、幾乎廢掉而僅僅保存下來的緣故。太子太保樂全先生張公安道,以廣大心得到清淨覺。慶曆年間曾經守滁州,到一處僧舍,偶然看見這部經,入手恍然像找回舊物。還沒讀完一卷,夙障像冰一樣解開,細看筆畫,手跡宛然。悲喜嘆息,從此悟入,常常用經首四偈發明心要。軾在公的門下求學三十年了。今年二月路過南都,在私第見公。公當時七十九歲,幻滅都盡,慧光渾圓,而軾也在憂患里老了、百念灰冷。公認為可以教,就把這部經傳授給我,並且拿出錢三十萬,讓人在江淮之間印施。金山長老佛印大師了元說:「印施有盡,若書寫刻板就沒有盡。」軾於是為它書寫,了元讓侍者曉機趕到錢塘,求好工匠刻成木板,於是作為金山寺的常住物。

元豐八年九月九日

元豐八年九月九日。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一

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劉宋時代天竺三藏法師求那跋陀羅翻譯。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之一

一切佛語心品第一之一

如是我聞:

我是這樣聽說的:

一時佛住南海濱楞伽山頂,種種寶華以為莊嚴,與大比丘僧及大菩薩眾俱,從彼種種異佛剎來。是諸菩薩摩訶薩,無量三昧自在之力,神通遊戲,大慧菩薩摩訶薩而為上首。一切諸佛手灌其頂,自心現境界,善解其義。種種眾生、種種心色,無量度門,隨類普現。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通達。

那時候佛住在南海邊的楞伽山頂,用種種寶華作為莊嚴,與大比丘僧以及大菩薩眾在一起,從那些種種不同的佛剎前來。這些菩薩摩訶薩(大菩薩)有無量三昧(正定)自在的力,神通遊戲,大慧菩薩摩訶薩作為上首。一切諸佛親手為他灌頂,所以對於自心所現的境界,善於瞭解它的義理。種種眾生、種種心色,無量度門,隨著類別普遍示現。對於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這部經用來分析心境的一套互相咬合的名目:五法指相、名、分別、正智、如如;自性指遍計所執、依他起、圓成實;識指八識;二無我指人無我、法無我——都能究竟通達。

爾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俱遊一切諸佛剎土,承佛神力,從坐而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以偈讚曰:

那時大慧菩薩與摩帝菩薩,一同遊歷一切諸佛剎土,承佛的神力,從座位上起來,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用偈稱讚說:

「世間離生滅,猶如虛空華,

「世間離開生滅,好比虛空裡的華,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智不能得有、無,卻興起大悲心。

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

一切法如幻,遠離於心識,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智不能得有、無,卻興起大悲心。

遠離於斷常,世間恆如夢,

遠離於斷、常,世間恆常如夢,

智不得有無,而興大悲心。

智不能得有、無,卻興起大悲心。

知人法無我,煩惱及爾炎,

知道人、法無我,煩惱以及爾炎(所知),

常清淨無相,而興大悲心。

常清淨無相,卻興起大悲心。

一切無涅槃,無有涅槃佛,

一切沒有涅槃,沒有涅槃佛,

無有佛涅槃,遠離覺所覺。

沒有佛的涅槃,遠離覺與所覺。

若有若無有,是二悉俱離,

若有、若無有,這兩樣都離開,

牟尼寂靜觀,是則遠離生,

牟尼寂靜觀察,這就遠離生,

是名為不取,今世後世淨。」

這就叫作不取,今世後世清淨。」

爾時大慧菩薩偈讚佛已,自說姓名:

那時大慧菩薩用偈稱讚佛完畢,自己說出姓名:

「我名為大慧,通達於大乘,

「我名叫大慧,通達於大乘,

今以百八義,仰諮尊中上。」

現在用一百零八義,仰問尊中最上的。」

世間解之士,聞彼所說偈,

世間解的人,聽見他所誦的偈,

觀察一切眾,告諸佛子言:

觀察一切大眾,告訴諸佛子說:

「汝等諸佛子,今皆恣所問,

「你們諸佛子,現在都可以隨意問,

我當為汝說,自覺之境界。」

我該為你們說自覺的境界。」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所聽,頂禮佛足,合掌恭敬以偈問曰: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承佛所聽許,頂禮佛足,合掌恭敬,用偈問說:

「云何淨其念?云何念增長?

「怎麼清淨它的念?怎麼念會增長?

云何見痴惑?云何惑增長?

怎麼看見痴惑?怎麼惑會增長?

何故剎土化,相及諸外道?

為什麼剎土變化,以及諸外道的相?

云何無受欲?何故名無受?

怎麼沒有受欲?為什麼名叫無受?

何故名佛子?解脫至何所?

為什麼名叫佛子?解脫到達哪裡?

誰縛誰解脫?何等禪境界?

誰縛、誰解脫?什麼是禪的境界?

云何有三乘?唯願為解說。

怎麼有三乘?唯願為解說。

緣起何所生?云何作所作?

緣起從哪裡生?怎麼是作與所作?

云何俱異說?云何為增長?

怎麼是俱、異的說法?怎麼是增長?

云何無色定,及以滅正受?

怎麼是無色定,以及滅正受?

云何為想滅?何因從定覺?

怎麼是想滅?什麼因從定中覺?

云何所作生,進去及持身?

怎麼所作生,進去以及持身?

云何現分別?云何生諸地?

怎麼現出分別?怎麼生諸地?

破三有者誰?何處身云何?

破三有的是誰?何處的身、怎麼樣?

往生何所至?云何最勝子?

往生到達哪裡?怎麼是最勝子?

何因得神通,及自在三昧?

憑什麼因得到神通,以及自在三昧?

云何三昧心?最勝為我說。

怎麼是三昧心?最勝請為我說。

云何名為藏?云何意及識?

怎麼名叫藏?怎麼是意以及識?

云何生與滅?云何見已還?

怎麼是生與滅?怎麼見了又還?

云何為種姓,非種及心量?

怎麼是種姓,非種以及心量?

云何建立相,及與非我義?

怎麼建立相,以及非我的義理?

云何無眾生?云何世俗說?

怎麼沒有眾生?怎麼是世俗說?

云何為斷見,及常見不生?

怎麼是斷見,以及常見不生?

云何佛外道,其相不相違?

怎麼佛與外道,他們的相併不相違?

云何當來世,種種諸異部?

怎麼當來世有種種諸異部?

云何空何因?云何剎那壞?

怎麼是空、什麼因?怎麼剎那壞?

云何胎藏生?云何世不動?

怎麼胎藏生?怎麼世不動?

何因如幻夢,及揵闥婆城,

憑什麼因如幻、如夢,以及揵闥婆城(乾闥婆城,幻現的城郭),

世間熱時炎,及與水月光?

世間熱時的陽焰,以及水中的月光?

何因說覺支,及與菩提分?

憑什麼因說覺支,以及菩提分?

云何國土亂?云何作有見?

怎麼國土亂?怎麼作有見?

云何不生滅,世如虛空華?

怎麼不生滅,世間如虛空華?

云何覺世間?云何說離字?

怎麼覺世間?怎麼說離字?

離妄想者誰?云何虛空譬?

離開妄想的是誰?怎麼用虛空作譬?

如實有幾種?幾波羅蜜心?

如實體有幾種?幾種波羅蜜心?

何因度諸地?誰至無所受?

憑什麼因度過諸地?誰到達無所受?

何等二無我?云何爾炎淨?

什麼是二無我?怎麼爾炎清淨?

諸智有幾種?幾戒眾生性?

諸智有幾種?幾種戒、眾生性?

誰生諸寶性,摩尼真珠等?

誰生出諸寶性,摩尼、真珠等?

誰生諸語言,眾生種種性?

誰生出諸語言、眾生種種性?

明處及伎術,誰之所顯示?

明處以及伎術,是誰所顯示?

伽陀有幾種,長頌及短頌?

伽陀有幾種,長頌以及短頌?

成為有幾種?云何名為論?

成為有幾種?怎麼名叫論?

云何生飲食,及生諸愛欲?

怎麼生出飲食,以及生出諸愛慾?

云何名為王,轉輪及小王?

怎麼名叫王,轉輪以及小王?

云何守護國?諸天有幾種?

怎麼守護國?諸天有幾種?

云何名為地,星宿及日月?

怎麼名叫地,星宿以及日月?

解脫修行者,是各有幾種?

解脫、修行的人,各有幾種?

弟子有幾種?云何阿闍梨?

弟子有幾種?怎麼是阿闍梨(軌範師)?

佛復有幾種?復有幾種生?

佛又有幾種?又有幾種生?

魔及諸異學,彼各有幾種?

魔以及諸異學,他們各有幾種?

自性及與心,彼復各幾種?

自性以及心,他們又各有幾種?

云何施設量?唯願最勝說。

怎麼是施設量?唯願最勝說。

云何空風雲?云何念聰明?

怎麼是空、風、雲?怎麼是念、聰明?

云何為林樹?云何為蔓草?

怎麼是林樹?怎麼是蔓草?

云何象馬鹿?云何而捕取?

怎麼是象、馬、鹿?怎麼捕捉?

云何為卑陋?何因而卑陋?

怎麼是卑陋?憑什麼因卑陋?

云何六師攝?云何一闡提?

怎麼六師攝受?怎麼是一闡提(斷善根者)?

男女及不男,斯皆云何生?

男女以及不男,這些都怎麼生?

云何修行退?云何修行生?

怎麼修行退?怎麼修行生?

禪師以何法,建立何等人?

禪師用什麼法,建立什麼樣的人?

眾生生諸趣,何相何像類?

眾生生諸趣,什麼相、什麼像類?

云何為財富?何因致財富?

怎麼是財富?憑什麼因得到財富?

云何為釋種?何因有釋種?

怎麼是釋種?憑什麼因有釋種?

云何甘蔗種?無上尊願說。

怎麼是甘蔗種?無上尊願說。

云何長苦仙?彼云何教授?

怎麼是長苦仙?他們怎麼教授?

如來云何於,一切時剎現,

如來怎麼在一切時、一切剎出現,

種種名色類,最勝子圍遶?

種種名色類別,最勝子圍繞?

云何不食肉?云何制斷肉?

怎麼不食肉?怎麼制定斷肉?

食肉諸種類,何因故食肉?

食肉的諸種類,憑什麼因緣故食肉?

云何日月形,須彌及蓮華,

怎麼日月的形,須彌以及蓮華,

師子勝相剎,側住覆世界,

師子勝相的剎,側住、覆世界,

如因陀羅網,或悉諸珍寶,

如因陀羅網,或者全是諸珍寶,

箜篌細腰鼓,狀種種諸華,

箜篌、細腰鼓,形狀像種種諸華,

或離日月光,如是等無量?

或者離開日月光,這樣等等無量?

云何為化佛?云何報生佛?

怎麼是化佛?怎麼是報生佛?

云何如如佛?云何智慧佛?

怎麼是如如佛?怎麼是智慧佛?

云何於欲界,不成等正覺?

怎麼在欲界不成等正覺?

何故色究竟,離欲得菩提?

為什麼在色究竟天離開欲才得菩提?

善逝般涅槃,誰當持正法?

善逝般涅槃以後,誰該住持正法?

天師住久如,正法幾時住?

天師住多久,正法住多久?

悉檀及與見,各復有幾種?

悉檀(宗趣)以及見,又各有幾種?

毘尼比丘分,云何何因緣?

毗尼(戒律)、比丘的分,怎麼、什麼因緣?

彼諸最勝子,緣覺及聲聞,

那些諸最勝子、緣覺以及聲聞,

何因百變易?云何百無受?

憑什麼因有百種變易?怎麼有百種無受?

云何世俗通?云何出世間?

怎麼是世俗通?怎麼是出世間?

云何為七地?唯願為演說。

怎麼是七地?唯願為演說。

僧伽有幾種?云何為壞僧?

僧伽有幾種?怎麼是壞僧?

云何醫方論,是復何因緣?

怎麼是醫方論,這又是什麼因緣?

何故大牟尼,唱說如是言:

為什麼大牟尼唱說這樣的話: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就是我?』

何故說斷常,及與我無我?

為什麼說斷、常,以及我、無我?

何不一切時,演說真實義,

為什麼不在一切時演說真實義,

而復為眾生,分別說心量?

卻又為眾生分別說心量?

何因男女林,訶梨阿摩勒,

憑什麼因有男女林、訶梨、阿摩勒,

雞羅及鐵圍,金剛等諸山,

雞羅以及鐵圍、金剛等諸山,

無量寶莊嚴,仙闥婆充滿?」

無量寶莊嚴,仙、乾闥婆充滿?」

無上世間解,聞彼所說偈,

無上世間解,聽見他所誦的偈,

大乘諸度門,諸佛心第一。

大乘諸度門,諸佛的心是第一。

(此心如樹木堅實心,非念慮心也)。

(這個心,像樹木堅實的心,不是念慮的心。)

「善哉善哉問!

「問得好,問得好!

大慧善諦聽,我今當次第,

大慧好好諦聽,我現在該依次第,

如汝所問說。生及與不生,

照你所問來說。生以及不生,

涅槃空剎那,趣至無自性,

涅槃、空、剎那,趣向無自性,

佛諸波羅蜜。佛子與聲聞,

佛的諸波羅蜜(到彼岸)。佛子與聲聞,

緣覺諸外道,及與無色行,

緣覺、諸外道,以及無色行,

如是種種事。須彌巨海山,

這樣種種事。須彌、巨海、山,

洲渚剎土地,星宿及日月,

洲渚、剎、土地,星宿以及日月,

外道天修羅,解脫自在通,

外道、天、修羅,解脫、自在、通,

力禪三摩提,滅及如意足,

力、禪、三摩提(等持),滅以及如意足,

覺支及道品,諸禪定無量。

覺支以及道品,諸禪定無量。

諸陰身往來,正受滅盡定。

諸陰、身往來,正受、滅盡定。

三昧起心說,心意及與識,

從三昧起、心說,心、意以及識,

無我法有五,自性想所想,

無我、法有五,自性、想與所想,

及與現二見,乘及諸種性,

以及現前的二見,乘以及諸種性,

金銀摩尼等,一闡提大種,

金、銀、摩尼等,一闡提、大種,

荒亂及一佛,智爾焰得向。

荒亂以及一佛,智、爾焰、得向。

眾生有無有,象馬諸禽獸,

眾生的有、無有,象、馬諸禽獸,

云何而捕取?譬因成悉檀,

怎麼捕捉?譬喻、因成、悉檀,

及與作所作,欝林迷惑通。

以及作與所作,密林、迷惑、通。

心量不現有,諸地不相至,

心量不現有,諸地不能相至,

百變百無受。醫方工巧論,

百種變易、百種無受。醫方、工巧論,

伎術諸明處,諸山須彌地,

伎術諸明處,諸山、須彌、地,

巨海日月量。下中上眾生,

巨海、日、月的量。下、中、上眾生,

身各幾微塵,一一剎幾塵,

身各有幾微塵,一一剎有幾塵,

弓弓數有幾,肘步拘樓舍,

弓、弓數有幾,肘、步、拘樓舍(計程單位),

半由延由延。兔毫窓塵蟻,

半由延、由延(由旬)。兔毫、窗塵、蟻,

羊毛䵃麥塵,缽他幾䵃麥,

羊毛、䵃麥塵,缽他有幾䵃麥,

阿羅䵃麥幾,獨籠那佉梨,

阿羅有幾䵃麥,獨籠、那佉梨,

勒叉及舉利,乃至頻婆羅,

勒叉以及舉利,乃至頻婆羅,

是各有幾數。為有幾阿㝹,

這些各有幾數。有幾阿㝹(極微),

名舍梨沙婆。幾舍梨沙婆,

名叫舍梨沙婆。幾舍梨沙婆,

名為一賴提。幾賴提摩沙,

名叫一賴提。幾賴提是摩沙,

為摩沙陀那。幾摩沙陀那,

是摩沙陀那。幾摩沙陀那,

名為陀那羅。復幾陀那羅,

名叫陀那羅。又幾陀那羅,

為迦梨沙那。幾迦梨沙那,

是迦梨沙那。幾迦梨沙那,

為成一波羅。此等積聚相,

合成一波羅。這些積聚的相,

幾波羅彌樓。是等所應請,

幾波羅是彌樓。這些才是所該問的,

何須問餘事?聲聞辟支佛,

何必問其餘的事?聲聞、辟支佛,

佛及最勝子,身各有幾數。

佛以及最勝子,身各有幾數。

何故不問此?火焰幾阿㝹,

為什麼不問這些?火焰有幾阿㝹,

風阿㝹復幾,根根幾阿㝹,

風的阿㝹又有幾,一一根有幾阿㝹,

毛孔眉毛幾?護財自在王,

毛孔、眉毛有幾?護財、自在王,

轉輪聖帝王,云何王守護?

轉輪聖帝王,怎麼王守護?

云何為解脫?廣說及句說,

怎麼是解脫?廣說以及句說,

如汝之所問。眾生種種欲,

照你所問的。眾生種種欲,

種種諸飲食,云何男女林,

種種諸飲食,怎麼是男女林,

金剛堅固山?云何如幻夢,

金剛堅固山?怎麼如幻、如夢,

野鹿渴愛譬?云何山天仙,

野鹿渴愛的譬喻?怎麼山中天仙,

揵闥婆莊嚴,解脫至何所,

揵闥婆莊嚴,解脫到達哪裡,

誰縛誰解脫?云何禪境界,

誰縛、誰解脫?怎麼是禪的境界,

變化及外道?云何無因作?

變化以及外道?怎麼無因作?

云何有因作?有因無因作,

怎麼有因作?有因無因作,

及非有無因?云何現已滅?

以及非有無因?怎麼現了又滅?

云何淨諸覺?云何諸覺轉,

怎麼清淨諸覺?怎麼諸覺轉,

及轉諸所作?云何斷諸想?

以及轉諸所作?怎麼斷諸想?

云何三昧起?破三有者誰?

怎麼三昧起?破三有的是誰?

何處為何身?云何無眾生,

在何處、是什麼身?怎麼沒有眾生,

而說有吾我?云何世俗說,

卻說有吾我?怎麼是世俗說,

唯願廣分別。所問相云何,

唯願廣為分別。所問的相怎麼樣,

及所問非我?云何為胎藏,

以及所問的非我?怎麼是胎藏,

及種種異身?云何斷常見?

以及種種異身?怎麼是斷見、常見?

云何心得定?言說及諸智,

怎麼心得定?言說以及諸智,

戒種性佛子,云何成及論?

戒、種性、佛子,怎麼是成以及論?

云何師弟子,種種諸眾生,

怎麼是師、弟子,種種諸眾生,

斯等復云何?云何為飲食,

這些又怎麼樣?怎麼是飲食,

聰明廣施設?云何樹葛縢?

聰明、廣施設?怎麼是樹、葛藤?

最勝子所問。云何種種剎,

最勝子所問。怎麼種種剎,

仙人長苦行?云何為族姓,

仙人長苦行?怎麼是族姓,

從何師受學?云何為醜陋?

從哪位師受學?怎麼是醜陋?

云何人修行?欲界何不覺、

怎麼人修行?欲界為什麼不覺、

阿迦膩吒成?云何俗神通?

卻在阿迦膩吒(色究竟天)成?怎麼是俗神通?

云何為比丘?云何為化佛?

怎麼是比丘?怎麼是化佛?

云何為報佛?云何為如如,

怎麼是報佛?怎麼是如如,

平等智慧佛?云何為眾僧?

平等智慧佛?怎麼是眾僧?

佛子如是問,箜篌腰鼓花,

佛子這樣問,箜篌、腰鼓、花,

剎土離光明,心地者有七。

剎土離開光明,心地的有七。

所問皆如實,此及餘眾多,

所問都如實,這些以及其餘眾多,

佛子所應問,一一相相應。

佛子所該問的,一一相與相相應。

遠離諸見過,悉檀離言說,

遠離諸見的過錯,悉檀離開言說,

我今當顯示,次第建立句。

我現在該顯示,依次第建立句。

佛子善諦聽,此上百八句,

佛子好好諦聽,以上一百零八句,

如諸佛所說。

如同諸佛所說。

「不生句,生句。常句,無常句。相句,無相句。住異句,非住異句。剎那句,非剎那句。自性句,離自性句。空句,不空句。斷句,不斷句。邊句,非邊句。中句,非中句。常句,非常句(凡有三常,此常梵音與上常音異也)。緣句,非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愛句,非愛句。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淨句,非淨句。成句,非成句。譬句,非譬句。弟子句,非弟子句。師句,非師句。種性句,非種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所有句,無所有句。願句,非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相句,非相句。有品句,非有品句。俱句,非俱句。緣自聖智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剎土句,非剎土句。阿㝹句,非阿㝹句。水句,非水句。弓句,非弓句。實句,非實句。數句,非數句(此物之數也)。數句,非數句(此數,霜縷反)。明句,非明句。虛空句,非虛空句。雲句,非雲句。工巧伎術明處句,非明處句。風句,非風句。地句,非地句。心句,非心句。施設句,非施設句。自性句,非自性句。陰句,非陰句。眾生句,非眾生句。慧句,非慧句。涅槃句,非涅槃句。爾焰句,非爾焰句。外道句,非外道句。荒亂句,非荒亂句。幻句,非幻句。夢句,非夢句。焰句,非焰句。像句,非像句。輪句,非輪句。揵闥婆句,非揵闥婆句。天句,非天句。飲食句,非飲食句。婬欲句,非婬欲句。見句,非見句。波羅蜜句,非波羅蜜句。戒句,非戒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諦句,非諦句。果句,非果句。滅起句,非滅起句。治句,非治句。相句,非相句。支句,非支句。巧明處句,非巧明處句。禪句,非禪句。迷句,非迷句。現句,非現句。護句,非護句。族句,非族句。仙句,非仙句。王句,非王句。攝受句,非攝受句。實句,非實句。記句,非記句。一闡提句,非一闡提句。

「不生句,生句。常句,無常句。相句,無相句。住異句,非住異句。剎那句,非剎那句。自性句,離自性句。空句,不空句。斷句,不斷句。邊句,非邊句。中句,非中句。常句,非常句(常一共有三種,這裡這個常的梵音與上面的常音不同)。緣句,非緣句。因句,非因句。煩惱句,非煩惱句。愛句,非愛句。方便句,非方便句。巧句,非巧句。淨句,非淨句。成句,非成句。譬句,非譬句。弟子句,非弟子句。師句,非師句。種性句,非種性句。三乘句,非三乘句。所有句,無所有句。願句,非願句。三輪句,非三輪句。相句,非相句。有品句,非有品句。俱句,非俱句。緣自聖智現法樂句,非現法樂句。剎土句,非剎土句。阿㝹句,非阿㝹句。水句,非水句。弓句,非弓句。實句,非實句。數句,非數句(這是物的數目)。數句,非數句(這個數,音霜縷反)。明句,非明句。虛空句,非虛空句。雲句,非雲句。工巧伎術明處句,非明處句。風句,非風句。地句,非地句。心句,非心句。施設句,非施設句。自性句,非自性句。陰句,非陰句。眾生句,非眾生句。慧句,非慧句。涅槃句,非涅槃句。爾焰句,非爾焰句。外道句,非外道句。荒亂句,非荒亂句。幻句,非幻句。夢句,非夢句。焰句,非焰句。像句,非像句。輪句,非輪句。揵闥婆句,非揵闥婆句。天句,非天句。飲食句,非飲食句。婬欲句,非婬欲句。見句,非見句。波羅蜜句,非波羅蜜句。戒句,非戒句。日月星宿句,非日月星宿句。諦句,非諦句。果句,非果句。滅起句,非滅起句。治句,非治句。相句,非相句。支句,非支句。巧明處句,非巧明處句。禪句,非禪句。迷句,非迷句。現句,非現句。護句,非護句。族句,非族句。仙句,非仙句。王句,非王句。攝受句,非攝受句。實句,非實句。記句,非記句。一闡提句,非一闡提句。

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味句,非味句。事句,非事句。身句,非身句。覺句,非覺句。動句,非動句。根句,非根句。有為句,非有為句。無為句,非無為句。因果句,非因果句。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節句,非節句。欝樹藤句,非欝樹藤句。雜句,非雜句。說句,非說句。毘尼句,非毘尼句。比丘句,非比丘句。處句,非處句。字句,非字句。大慧!是百八句先佛所說,汝及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女、男、不男句,非女、男、不男句。味句,非味句。事句,非事句。身句,非身句。覺句,非覺句。動句,非動句。根句,非根句。有為句,非有為句。無為句,非無為句。因果句,非因果句。色究竟句,非色究竟句。節句,非節句。密樹藤句,非密樹藤句。雜句,非雜句。說句,非說句。毗尼句,非毗尼句。比丘句,非比丘句。處句,非處句。字句,非字句。大慧!這百八句是先佛所說,你以及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諸識有幾種生住滅?」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諸識有幾種生、住、滅?」

佛告大慧:「諸識有二種生住滅,非思量所知。諸識有二種生:謂流注生,及相生。有二種住:謂流注住,及相住。有二種滅:謂流注滅,及相滅。諸識有三種相:謂轉相、業相、真相。大慧!略說有三種識,廣說有八相。何等為三?謂真識、現識,及分別事識。大慧!譬如明鏡,持諸色像;現識處現,亦復如是。大慧!現識及分別事識,此二壞不壞,相展轉因。大慧!不思議薰及不思議變,是現識因。大慧!取種種塵,及無始妄想薰,是分別事識因。大慧!若覆彼真識種種不實諸虛妄滅,則一切根識滅。大慧!是名相滅。大慧!相續滅者,相續所因滅,則相續滅,所從滅及所緣滅,則相續滅。大慧!所以者何?是其所依故。依者,謂無始妄想薰。緣者,謂自心見等識境妄想。大慧!譬如泥團微塵,非異非不異。金莊嚴具,亦復如是。大慧!若泥團微塵異者,非彼所成;而實彼成,是故不異。若不異者,則泥團微塵應無分別。如是,大慧!轉識藏識真相若異者,藏識非因;若不異者,轉識滅藏識亦應滅。而自真相實不滅。是故,大慧!非自真相識滅,但業相滅。若自真相滅者,藏識則滅。大慧!藏識滅者,不異外道斷見論議。大慧!彼諸外道,作如是論,謂:『攝受境界滅,識流注亦滅。若識流注滅者,無始流注應斷。』大慧!外道說流注生因,非眼、識、色、明集會而生,更有異因。大慧!彼因者說言:『若勝妙、若士夫、若自在、若時、若微塵。』

佛告訴大慧:「諸識有兩種生、住、滅,不是思量所能知道的。諸識有兩種生:叫作流注生,以及相生。有兩種住:叫作流注住,以及相住。有兩種滅:叫作流注滅,以及相滅。諸識有三種相:叫作轉相、業相、真相。大慧!略說有三種識,廣說有八相。哪三種?叫作真識、現識,以及分別事識。大慧!好比明鏡,持取諸色像;現識在處所上現起,也是這樣。大慧!現識以及分別事識,這兩樣壞與不壞,相展轉互為因。大慧!不可思議的熏以及不可思議的變,是現識的因。大慧!取種種塵,以及無始妄想的熏,是分別事識的因。大慧!若覆蓋那個真識的種種不實諸虛妄滅了,一切根識就滅。大慧!這就叫作相滅。大慧!所謂相續滅:相續所依的因滅了,相續就滅;所從滅以及所緣滅了,相續就滅。大慧!為什麼?因為它所依的緣故。所謂依:叫作無始妄想的熏。所謂緣:叫作自心所見等識境的妄想。大慧!好比泥團與微塵,不是異、也不是不異。金與莊嚴具,也是這樣。大慧!若泥團與微塵是異,就不是它所做成的;而實在是它所做成,所以不異。若不異,泥團與微塵就該沒有分別。這樣,大慧!轉識與藏識的真相若是異,藏識就不是因;若不異,轉識滅了藏識也該滅。而自己的真相實在不滅。所以,大慧!並不是自真相識滅,只是業相滅。若自真相滅了,藏識就滅。大慧!藏識若滅,就與外道的斷見議論沒有不同。大慧!那些外道作這樣的議論,說:『攝受境界滅了,識的流注也滅。若識的流注滅了,無始的流注就該斷。』大慧!外道所說流注的生因,並不是眼、識、色、明聚會才生,另外還有別的因。大慧!他們所說的因是:『或勝妙、或士夫、或自在、或時、或微塵。』

「復次,大慧!有七種性自性,所謂: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緣性自性、成性自性。

「再者,大慧!有七種性自性,所謂:集性自性、性自性、相性自性、大種性自性、因性自性、緣性自性、成性自性。

「復次,大慧!有七種第一義,所謂: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見境界、超二見境界、超子地境界、如來自到境界。大慧!此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應供、等正覺,性自性第一義心(此心梵音肝栗大,肝栗大宋言心,謂如樹木心,非念慮心;念慮心梵音雲質多也)。以性自性第一義心,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法,聖慧眼入自共相建立;如所建立,不與外道論惡見共。大慧!云何外道論惡見共?所謂:自境界妄想見,不覺識自心所現,分齊不通。大慧!愚痴凡夫,性、無性、自性、第一義,作二見論。

「再者,大慧!有七種第一義,所謂:心境界、慧境界、智境界、見境界、超二見境界、超子地(超過佛子諸地)境界、如來自己到達的境界。大慧!這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應供、等正覺的性自性第一義心(這個心,梵音肝栗大;肝栗大,宋地話說心,指像樹木的心,不是念慮心;念慮心梵音叫作質多)。用性自性第一義心,成就如來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法,聖慧眼進入自相、共相而建立;照所建立的,不與外道論的惡見共。大慧!怎麼叫與外道論的惡見共?所謂:在自己境界上起妄想見,不覺知識是自心所現,分齊不通。大慧!愚痴凡夫,把性、無性、自性、第一義,作成二見的議論。

「復次,大慧!妄想三有苦滅,無知愛業緣滅,自心所現幻境隨見。今當說。大慧!若有沙門婆羅門,欲令無種有種因果現,及事時住,緣陰界入生住,或言生已滅。大慧!彼若相續、若事、若生、若有、若涅槃、若道、若業、若果、若諦,破壞斷滅論。所以者何?以此現前不可得,及見始非分故。大慧!譬如破瓶,不作瓶事;亦如焦種,不作牙事。如是,大慧!若陰界入性,已滅今滅、當滅,自心妄想見無因故,彼無次第生。大慧!若復說無種有種識,三緣合生者,龜應生毛,沙應出油。汝宗則壞,違決定義。有種無種說有如是過,所作事業,悉空無義。大慧!彼諸外道,說有三緣合生者,所作方便因果自相,過去、未來、現在,有種、無種相。從本已來成事相承,覺想地轉,自見過習氣,作如是說。如是,大慧!愚痴凡夫,惡見所害,邪曲迷醉,無智妄稱一切智說。大慧!若復諸餘沙門婆羅門,見離自性、浮雲、火輪揵闥婆城,無生、幻、焰、水月及夢,內外心現,妄想無始虛偽,不離自心。妄想因緣滅盡,離妄想說所說、觀所觀,受用建立身之藏識。於識境界,攝受及攝受者不相應。無所有境界,離生住滅,自心起隨入分別。大慧!彼菩薩不久當得生死涅槃平等,大悲巧方便,無開發方便。大慧!彼一切眾生界,皆悉如幻,不勤因緣,遠離內外境界,心外無所見。次第隨入無相處,次第隨入從地至地三昧境界,解三界如幻,分別觀察,當得如幻三昧。度自心現無所有,得住般若波羅蜜。捨離彼生所作方便金剛喻三摩提,隨入如來身。隨入如如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具足莊嚴。等入一切佛剎,外道入處,離心意意識。是菩薩漸次轉身,得如來身。大慧!是故欲得如來隨入身者,當遠離陰界入心,因緣所作方便,生住滅妄想虛偽。

「再者,大慧!妄想三有的苦滅了,無知、愛、業緣滅了,自心所現的幻境隨著見。現在該說。大慧!若有沙門、婆羅門,想讓無種、有種的因果現前,以及事、時住著,緣陰、界、入而生住,或者說生了就滅。大慧!他們無論相續、事、生、有、涅槃、道、業、果、諦,都落成破壞、斷滅的議論。為什麼?因為這些現前求不到,以及看見開始並不在他們的分內。大慧!好比破瓶,不能再作瓶的事;也像焦種,不能再作芽的事。這樣,大慧!若陰、界、入的性已經滅、現在滅、當來滅,只是自心妄想見、沒有因,他們就沒有次第生。大慧!若再說無種、有種的識,三緣和合而生,烏龜就該生毛,沙就該出油。你的宗就壞了,違背決定義。有種、無種的說法有這樣的過錯,所作的事業全都空、沒有義。大慧!那些外道說有三緣和合而生,所作的方便、因果自相,過去、未來、現在,有種、無種的相。從本以來成事相承,在覺想地裡轉,自己過錯的見的習氣,作這樣的說。這樣,大慧!愚痴凡夫被惡見所害,邪曲迷醉,無智卻妄稱一切智說。大慧!若又有其餘沙門、婆羅門,看見離開自性,像浮雲、火輪、揵闥婆城,無生、幻、陽焰、水月以及夢,內外都是心現,妄想是無始虛偽,不離自心。妄想因緣滅盡,離開妄想的說與所說、觀與所觀,受用建立身的藏識。對於識的境界,攝受以及攝受者不相應。無所有的境界,離開生、住、滅,自心生起、隨入分別。大慧!那個菩薩不久該得到生死、涅槃平等,大悲巧方便,無開發方便。大慧!那一切眾生界全都如幻,不勤作因緣,遠離內外境界,心外沒有所見。次第隨入無相的處,次第隨入從地至地的三昧境界,瞭解三界如幻,分別觀察,該得到如幻三昧。度過自心所現的無所有,得住般若波羅蜜。舍離那種生所作的方便、金剛喻三摩提,隨入如來身。隨入如如的化,神通自在,慈悲方便,具足莊嚴。平等進入一切佛剎、外道進入的處,離開心、意、意識。這個菩薩漸次轉身,得到如來身。大慧!所以想得到如來隨入身的人,該遠離陰、界、入的心,因緣所作的方便,生、住、滅的妄想虛偽。

唯心直進,觀察無始虛偽過妄想習氣,因三有思惟無所有,佛地無生,到自覺聖趣,自心自在,到無開發行。如隨眾色摩尼,隨入眾生微細之心,而以化身隨心量度,諸地漸次相續建立。是故大慧!自悉檀善,應當修學。」

只向心直進,觀察無始虛偽過錯、妄想習氣,因為三有而思惟無所有,佛地無生,到達自覺聖趣,自心自在,到達無開發行。像隨著眾色的摩尼,隨入眾生微細的心,而用化身隨心量來度,諸地漸次相續建立。所以大慧!自己的悉檀是善的,應當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見等,所緣境界不和合顯示,一切說成真實相,一切佛語心,為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住處諸大菩薩,說如來所歎海浪藏識境界法身。」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說心、意、意識、五法、自性相,一切諸佛菩薩所行,自心所見等,所緣境界不和合而顯示,一切說成就真實相,一切佛語心,為楞伽國摩羅耶山海中住處的諸大菩薩,說如來所讚歎的海浪藏識境界法身。」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言:「四因緣故,眼識轉。何等為四?謂:自心現攝受不覺,無始虛偽過色習氣,計著識性自性,欲見種種色相。大慧!是名四種因緣水流處,藏識轉識浪生。大慧!如眼識,一切諸根微塵毛孔俱生,隨次境界生,亦復如是。譬如明鏡,現眾色像。大慧!猶如猛風,吹大海水。外境界風,飄蕩心海,識浪不斷。因所作相異不異,合業生相,深入計著,不能了知色等自性,故五識身轉。大慧!即彼五識身,俱因差別分段相知,當知是意識因彼身轉。彼不作是念:『我展轉相因,自心現,妄想計著轉。』而彼各各壞相俱轉,分別境界,分段差別,謂彼轉。如修行者入禪三昧,微細習氣轉而不覺知,而作是念:『識滅然後入禪正受。』實不識滅而入正受,以習氣種子不滅,故不滅;以境界轉攝受不具,故滅。大慧!如是微細藏識究竟邊際,除諸如來及住地菩薩;諸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三昧智慧之力,一切不能測量決了餘地相智慧、巧便分別、決斷句義。最勝無邊善根成熟,離自心現妄想虛偽,宴坐山林,下中上修,能見自心妄想流注,無量剎土諸佛灌頂,得自在力神通三昧。諸善知識佛子眷屬,彼心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虛妄之想,生死有海,業愛無知,如是等因,悉以超度。是故,大慧!諸修行者,應當親近最勝知識。」

那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說:「有四種因緣,眼識轉起。哪四種?所謂:自心現的攝受不覺,無始虛偽過錯的色習氣,計著識性自性,想看見種種色相。大慧!這就叫作四種因緣的水流處,藏識、轉識的浪生起。大慧!像眼識這樣,一切諸根、微塵、毛孔一齊生,隨著次第境界生,也是這樣。好比明鏡,現出眾色像。大慧!好比猛風吹大海水。外境界的風飄蕩心的海,識浪不斷。因為所作的相或異或不異,和合業而生相,深入計著,不能了知色等自性,所以五識身轉起。大慧!就是那五識身,都因為差別、分段的相而知,該知道這是意識因為那身而轉。他們並不作這樣的念:『我展轉互為因,自心所現,妄想計著而轉。』而他們各各壞相一齊轉,分別境界,分段差別,說他們轉。像修行的人進入禪三昧,微細習氣轉而不覺知,卻作這樣的念:『識滅瞭然後進入禪正受。』實在並不是識滅了才進入正受,因為習氣種子不滅,所以不滅;因為境界轉、攝受不具足,所以滅。大慧!這樣微細藏識的究竟邊際,除了諸如來以及住地菩薩;諸聲聞、緣覺、外道修行所得三昧智慧的力,一切都不能測量決了其餘地相的智慧、巧便分別、決斷句義。最勝無邊善根成熟,離開自心所現的妄想虛偽,宴坐山林,下、中、上修,能看見自心妄想流注,無量剎土諸佛灌頂,得到自在力、神通三昧。諸善知識、佛子眷屬,那心、意、意識,自心所現自性境界的虛妄之想,生死有的海,業、愛、無知,這樣等因,全都超度。所以,大慧!諸修行的人,應當親近最勝知識。」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譬如巨海浪,斯由猛風起,

「好比巨海的浪,這是由猛風而起,

洪波鼓冥壑,無有斷絕時。

洪波鼓動幽深的壑,沒有斷絕的時候。

藏識海常住,境界風所動,

藏識的海常住,被境界的風所動,

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種種諸識浪,騰躍而轉生。

青赤種種色,珂乳及石蜜,

青、赤種種色,珂、乳以及石蜜,

淡味眾華果,日月與光明,

淡味眾華果,日月與光明,

非異非不異。海水起波浪,

不是異、也不是不異。海水起波浪,

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七識也是這樣,與心一齊和合生。

譬如海水變,種種波浪轉;

好比海水變,種種波浪轉;

七識亦如是,心俱和合生,

七識也是這樣,與心一齊和合生,

謂彼藏識處,種種諸識轉。

說在那藏識處,種種諸識轉。

謂以彼意識,思惟諸相義,

說用那意識,思惟諸相的義,

不壞相有八,無相亦無相。

不壞的相有八,無相也還無相。

譬如海波浪,是則無差別;

好比海波浪,這就沒有差別;

諸識心如是,異亦不可得。

諸識的心也是這樣,異也求不到。

心名採集業,意名廣採集,

心名叫採集業,意名叫廣採集,

諸識識所識,現等境說五。」

諸識識別所識,現等境說是五。」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曰:

那時,大慧菩薩用偈問說:

「青赤諸色像,眾生發諸識,

「青赤諸色像,眾生生出諸識,

如浪種種法,云何唯願說。」

像浪一樣種種法,怎麼樣,唯願說。」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那時,世尊用偈答說:

「青赤諸雜色,波浪悉無有,

「青赤諸雜色,波浪全都沒有,

採集業說心,開悟諸凡夫。

採集業叫作心,開悟諸凡夫。

彼業悉無有,自心所攝離,

那些業全都沒有,自心所攝離開,

所攝無所攝,與彼波浪同。

所攝、無所攝,與那些波浪相同。

受用建立身,是眾生現識,

受用建立身,這是眾生的現識,

於彼現諸業,譬如水波浪。」

在那裡現出諸業,好比水的波浪。」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那時,大慧菩薩又說偈說:

「大海波浪性,鼓躍可分別;

「大海波浪的性,鼓躍可以分別;

藏與業如是,何故不覺知?」

藏與業也是這樣,為什麼不覺知?」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那時,世尊用偈答說:

「凡夫無智慧,藏識如巨海,

「凡夫沒有智慧,藏識如巨海,

業相猶波浪,依彼譬類通。」

業相猶如波浪,依著那個譬類才能通。」

爾時,大慧菩薩復說偈言:

那時,大慧菩薩又說偈說:

「日出光等照,下中上眾生。

「日出的光平等照,下、中、上眾生。

如來照世間,為愚說真實,

如來照世間,為愚人說真實,

已分部諸法,何故不說實?」

已經分部諸法,為什麼不說實?」

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那時世尊用偈答說:

「若說真實者,彼心無真實。

「若說真實,那心並沒有真實。

譬如海波浪,鏡中像及夢,

好比海波浪,鏡中像以及夢,

一切俱時現,心境界亦然。

一切同時現,心的境界也是這樣。

境界不具故,次第業轉生,

境界不具足,次第業轉生,

識者識所識,意者意謂然,

識者識別所識,意者意謂如此,

五則以顯現,無有定次第。

五就用來顯現,沒有一定的次第。

譬如工畫師,及與畫弟子,

好比工巧畫師,以及畫弟子,

布彩圖眾形,我說亦如是。

鋪彩圖畫眾形,我說也是這樣。

彩色本無文,非筆亦非素,

彩色本來沒有文,不是筆也不是素絹,

為悅眾生故,綺錯繢眾像。

為了取悅眾生,錯綜繪出眾像。

言說別施行,真實離名字,

言說分別施行,真實離開名字,

分別應初業,修行示真實。

分別該給初業,修行才開示真實。

真實自悟處,覺想所覺離,

真實是自悟的處,覺想與所覺離開,

此為佛子說,愚者廣分別。

這是為佛子說,對愚人廣為分別。

種種皆如幻,雖現無真實,

種種都如幻,雖然現卻沒有真實,

如是種種說,隨事別施設,

這樣種種說,隨事分別施設,

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

所說不是所該應的,對於他們就是非說。

彼彼諸病人,良醫隨處方,

各個諸病人,良醫隨症開方,

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說。

如來為眾生,隨心、應量而說。

妄想非境界,聲聞亦非分,

妄想不是境界,聲聞也不在分內,

哀愍者所說,自覺之境界。

哀愍者所說的,是自覺的境界。

「復次,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欲知自心現量、攝受及攝受者妄想境界,當離群聚習俗睡眠,初中後夜常自覺悟修行方便;當離惡見經論言說,及諸聲聞緣覺乘相;當通達自心現妄想之相。

「再者,大慧!若菩薩摩訶薩想知道自心現量、攝受以及攝受者的妄想境界,該離開群聚、習俗、睡眠,初夜、中夜、後夜常常自己覺悟、修行方便;該離開惡見經論的言說,以及諸聲聞、緣覺乘的相;該通達自心所現妄想的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智慧相住已,於上聖智三相,當勤修學。何等為聖智三相當勤修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修行得此已,能捨跛驢心慧智相,得最勝子第八之地,則於彼上三相修生。大慧!無所有相者,謂聲聞、緣覺及外道相,彼修習生。大慧!自願處相者,謂諸先佛自願處修生。大慧!自覺聖智究竟相者,一切法相無所計著,得如幻三昧身,諸佛地處進趣行生。大慧!是名聖智三相。若成就此聖智三相者,能到自覺聖智境界。是故,大慧!聖智三相,當勤修學。」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建立智慧相住了以後,對於上聖智的三相,該勤修學。什麼是聖智三相該勤修學?所謂:無所有相、一切諸佛自願處相、自覺聖智究竟之相。修行得到這些以後,能捨掉跛驢心的慧智相,得到最勝子第八地,就在那上三相里修習而生。大慧!所謂無所有相:叫作聲聞、緣覺以及外道的相,他們修習而生。大慧!所謂自願處相:叫作諸先佛自願處修習而生。大慧!所謂自覺聖智究竟相:一切法相無所計著,得到如幻三昧身,向諸佛地處進趣行而生。大慧!這就叫作聖智三相。若成就這聖智三相,能到達自覺聖智境界。所以,大慧!聖智三相,該勤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大菩薩眾心之所念,名聖智事分別自性經,承一切佛威神之力而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聖智事分別自性經,百八句分別所依。如來、應供、等正覺,依此分別說菩薩摩訶薩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以分別說妄想自性故,則能善知周遍觀察人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諸地,超越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諸禪定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畢定捨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自莊嚴,超幻境界,昇一切佛剎、兜率天宮乃至色究竟天宮,逮得如來常住法身。」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知道大菩薩眾心裡所念的,名叫聖智事分別自性經,承一切佛威神的力而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聖智事分別自性經,百八句分別所依。如來、應供、等正覺,依著這分別說菩薩摩訶薩進入自相、共相、妄想自性。因為分別說妄想自性,就能善知、周遍觀察人、法無我,淨除妄想,照明諸地,超越一切聲聞、緣覺以及諸外道諸禪定樂,觀察如來不可思議所行境界,必定舍離五法、自性。諸佛如來法身智慧,善自莊嚴,超幻境界,升一切佛剎、兜率天宮乃至色究竟天宮,得到如來常住法身。」

佛告大慧:「有一種外道,作無所有妄想計著。覺知因盡,兔無角想。如兔無角,一切法亦復如是。大慧!復有餘外道見種、求那、極微、陀羅驃形處橫法,各各差別。見已計著無兔角橫法,作牛有角想。大慧!彼墮二見,不解心量,自心境界妄想增長身受用,建立妄想限量。大慧!一切法性亦復如是,離有無,不應作想。大慧!若復離有無而作兔無角想,是名邪想。彼因待觀,故兔無角,不應作想,乃至微塵分別事性,悉不可得。大慧!聖境界離,不應作牛有角想。」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得無妄想者,見不生想已,隨比思量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耶?」

佛告訴大慧:「有一種外道,作無所有的妄想計著。覺知因盡了,起兔無角的想。像兔無角,一切法也是這樣。大慧!又有其餘外道看見種、求那(德)、極微、陀羅驃(實)的形處橫法,各各差別。看見了就計著無兔角的橫法,作牛有角的想。大慧!他們落到二見,不瞭解心量,自心境界的妄想增長身受用,建立妄想的限量。大慧!一切法性也是這樣,離開有、無,不該作想。大慧!若又離開有、無而作兔無角的想,這就叫作邪想。他們因為相對待而觀,所以兔無角,不該作想,乃至微塵分別事性,全都求不到。大慧!聖境界離開了,不該作牛有角的想。」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對佛說:「世尊!得到無妄想的人,看見不生想了以後,隨比、思量、觀察不生妄想,是說無嗎?」

佛告大慧:「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所以者何?妄想者,因彼生故,依彼角生妄想。以依角生妄想,是故言依因,故離異不異,故非觀察不生妄想言無角。大慧!若復妄想異角者,則不因角生;若不異者,則因彼故。乃至微塵分析推求,悉不可得,不異角故。彼亦非性,二俱無性者,何法何故而言無耶?大慧!若無故無角,觀有故言兔無角者,不應作想。大慧!不正因故而說有無,二俱不成。大慧!復有餘外道見,計著色空事形處橫法,不能善知虛空分齊,言色離虛空,起分齊見妄想。大慧!虛空是色,隨入色種。大慧!色是虛空持所持處所建立,性色空事,分別當知。大慧!四大種生時,自相各別,亦不住虛空,非彼無虛空。如是,大慧!觀牛有角,故兔無角。大慧!又牛角者,析為微塵,又分別微塵,剎那不住,彼何所觀故而言無耶?若言觀餘物者,彼法亦然。」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觀察不生妄想而說無。為什麼?所謂妄想,因為它而生,依著那個角生出妄想。因為依角生妄想,所以說依因,所以離開異、不異,所以並不是觀察不生妄想而說無角。大慧!若妄想與角是異,就不因為角生;若不異,就因為那個。乃至把微塵分析推求,全都求不到,因為不異於角。那個也不是性;兩樣都無性,什麼法、憑什麼因還說無呢?大慧!若因為無所以無角,看見有所以說兔無角,不該作想。大慧!因為不是正因而說有、無,兩樣都不成立。大慧!又有其餘外道的見,計著色、空的事、形處橫法,不能善知虛空的分齊,說色離開虛空,生起分齊見的妄想。大慧!虛空就是色,隨入色種。大慧!色是虛空所持、所持處所建立,性、色、空的事,分別該知道。大慧!四大種生的時候,自相各別,也不住在虛空,並不是那邊沒有虛空。這樣,大慧!因為看見牛有角,所以說兔無角。大慧!又牛角析成微塵,又分別微塵,剎那不住,他還觀什麼而說無呢?若說觀其餘物,那個法也是這樣。」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當離兔角牛角,虛空形色,異見妄想。汝等諸菩薩摩訶薩,當思惟自心現妄想,隨入為一切剎土最勝子,以自心現方便而教授之。」

那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該離開兔角、牛角,虛空、形色,異見妄想。你們諸菩薩摩訶薩,該思惟自心所現的妄想,隨入作為一切剎土的最勝子,用自心現的方便來教授他們。」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色等及心無,色等長養心,

「色等以及心沒有,色等長養心,

身受用安立,識藏現眾生。

身受用安立,識藏現出眾生。

心意及與識,自性法有五,

心、意以及識,自性、法有五,

無我二種淨,廣說者所說。

無我兩種清淨,是廣說的人所說。

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

長、短、有、無等,展轉互相生,

以無故成有,以有故成無。

因為無所以成有,因為有所以成無。

微塵分別事,不起色妄想,

微塵分別事,不生起色的妄想,

心量安立處,惡見所不樂。

心量安立的處,惡見所不樂。

覺想非境界,聲聞亦復然,

覺想不是境界,聲聞也是這樣,

救世之所說,自覺之境界。」

救世者所說的,是自覺的境界。」

爾時大慧菩薩為淨自心現流故,復請如來,白佛言:「世尊!云何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為頓為漸耶?」

那時大慧菩薩為了清淨自心現流,又請如來,對佛說:「世尊!怎麼淨除一切眾生的自心現流?是頓還是漸呢?」

佛告大慧:「漸淨非頓。如菴羅果,漸熟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陶家造作諸器,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大地漸生萬物,非頓生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人學音樂書畫種種伎術,漸成非頓;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漸淨非頓。譬如明鏡,頓現一切無相色像;如來淨除一切眾生自心現流,亦復如是,頓現無相、無有所有清淨境界。如日月輪,頓照顯示一切色像;如來為離自心現習氣過患眾生,亦復如是,頓為顯示不思議智最勝境界。譬如藏識,頓分別知自心現及身安立受用境界;彼諸依佛,亦復如是,(依者胡本雲津膩,謂化佛是真佛氣分也)。頓熟眾生所處境界,以修行者安處於彼色究竟天。譬如法佛所作依佛,光明照曜。自覺聖趣,亦復如是,彼於法相有性無性惡見妄想,照令除滅。大慧!法依佛,說一切法,入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因,相續妄想自性計著因,種種無實幻,種種計著,不可得。

佛告訴大慧:「漸淨,不是頓。像庵羅果,漸漸熟、不是頓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的自心現流,也是這樣,漸淨不是頓。好比陶家造作諸器,漸漸成、不是頓成;如來淨除一切眾生的自心現流,也是這樣,漸淨不是頓。好比大地漸漸生萬物,不是頓生;如來淨除一切眾生的自心現流,也是這樣,漸淨不是頓。好比人學音樂、書畫種種伎術,漸漸成、不是頓成;如來淨除一切眾生的自心現流,也是這樣,漸淨不是頓。好比明鏡,頓時現出一切無相色像;如來淨除一切眾生的自心現流,也是這樣,頓時現出無相、無有所有的清淨境界。像日月輪,頓時照顯示現一切色像;如來為離開自心現習氣過患的眾生,也是這樣,頓時為他們顯示不可思議智最勝境界。好比藏識,頓時分別知道自心所現以及身安立受用境界;那些依佛,也是這樣(所謂依,胡本說津膩,是說化佛是真佛的氣分),頓時成熟眾生所處的境界,讓修行的人安處在那色究竟天。好比法佛所作的依佛,光明照耀。自覺聖趣,也是這樣,他們對於法相有性、無性的惡見妄想,照了讓它除滅。大慧!法依佛,說一切法,進入自相、共相,自心現習氣為因,相續妄想自性計著為因,種種無實的幻,種種計著,求不到。

「復次,大慧!計著緣起自性,生妄想自性相。大慧!如工幻師,依草木瓦石作種種幻,起一切眾生若干形色,起種種妄想。彼諸妄想亦無真實。如是,大慧!依緣起自性,起妄想自性。種種妄想心,種種想行事妄想相,計著習氣妄想。大慧!是為妄想自性相生。大慧!是名依佛說法。大慧!法佛者,離心自性相,自覺聖所緣境界,建立施作。大慧!化佛者,說施、戒、忍、精進、禪定,及心智慧。離陰界入,解脫識相分別。觀察建立,超外道見,無色見。大慧!又法佛者,離攀緣,所緣離,一切所作根量相滅,非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計著我相所著境界,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是故,大慧!自覺聖差別相,當勤修學,自心現見,應當除滅。

「再者,大慧!計著緣起自性,生出妄想自性相。大慧!像工巧幻師,依著草木瓦石作種種幻,現起一切眾生若干形色,現起種種妄想。那些妄想也沒有真實。這樣,大慧!依著緣起自性,現起妄想自性。種種妄想心,種種想行事的妄想相,計著習氣妄想。大慧!這就是妄想自性相生。大慧!這就叫作依佛說法。大慧!所謂法佛:離開心的自性相,自覺聖所緣的境界,建立施作。大慧!所謂化佛:說施、戒、忍、精進、禪定,以及心智慧。離開陰、界、入,解脫識相分別。觀察建立,超外道見、無色見。大慧!又所謂法佛:離開攀緣,所緣離開,一切所作根量的相滅,不是諸凡夫、聲聞、緣覺、外道計著我相所著的境界,自覺聖究竟差別相建立。所以,大慧!自覺聖差別相,該勤修學;自心現見,應當除滅。

「復次,大慧!有二種聲聞乘通分別相,謂:得自覺聖差別相,及性妄想自性計著相。云何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謂無常、苦、空、無我境界。真諦離欲寂滅,息陰界入自共相,外不壞相如實知,心得寂止。心寂止已,禪定、解脫三昧,道果正受解脫,不離習氣、不思議變易死,得自覺聖樂住聲聞;是名得自覺聖差別相聲聞。大慧!得自覺聖差別樂住菩薩摩訶薩,非滅門樂正受樂,顧愍眾生及本願不作證。大慧!是名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樂。菩薩摩訶薩,於彼得自覺聖差別相樂,不應修學。大慧!云何性妄想自性計著相聲聞?所謂大種:青黃赤白,堅濕煖動,非作生自相共相。先勝善說,見已,於彼起自性妄想。菩薩摩訶薩,於彼應知應捨,隨入法無我想,滅人無我相見,漸次諸地相續建立;是名諸聲聞性妄想自性計著相。」

「再者,大慧!有兩種聲聞乘通分別相,所謂:得自覺聖差別相,以及性妄想自性計著相。怎麼是得自覺聖差別相的聲聞?所謂無常、苦、空、無我的境界。真諦離欲寂滅,止息陰、界、入的自共相,外面不壞的相如實知道,心得寂止。心寂止了,禪定、解脫三昧,道果正受解脫,不離習氣、不可思議變易死,得到自覺聖樂住的聲聞;這就叫作得自覺聖差別相的聲聞。大慧!得到自覺聖差別樂住的菩薩摩訶薩,並不是滅門樂、正受樂,顧念哀愍眾生以及本願而不作證。大慧!這就叫作聲聞得自覺聖差別相樂。菩薩摩訶薩,對於得到那自覺聖差別相樂,不該修學。大慧!怎麼是性妄想自性計著相的聲聞?所謂大種:青黃赤白,堅溼暖動,不是所作而生的自相、共相。先勝善說,看見了,在那裡生起自性妄想。菩薩摩訶薩,對於那個該知道、該舍,隨入法無我的想,滅人無我的相見,漸次諸地相續建立;這就叫作諸聲聞性妄想自性計著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所說常及不思議,自覺聖趣境界及第一義境界。世尊!非諸外道所說常不思議因緣耶?」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對佛說:「世尊!世尊所說常以及不可思議,自覺聖趣境界以及第一義境界。世尊!難道就是諸外道所說常、不可思議的因緣嗎?」

佛告大慧:「非諸外道因緣得常不思議。所以者何?諸外道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若常不思議不因自相成者,何因顯現常不思議?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諸外道的因緣得到常、不可思議。為什麼?諸外道的常、不可思議,不因為自相而成。若常、不可思議不因為自相而成,憑什麼因顯現常、不可思議?

「復次,大慧!不思議若因自相成者,彼則應常。由作者因相故,常不思議不成。大慧!我第一義常不思議。第一義因相成,離性非性,得自覺相故有相。第一義智因故,有因離性非性故。譬如無作虛空,涅槃滅盡故常。如是,大慧!不同外道常不思議論。如是,大慧!此常不思議,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是故常不思議自覺聖智所得應得修學。

「再者,大慧!不可思議若因為自相而成,他就該常。因為作者的因相,常、不可思議不成立。大慧!我的第一義常、不可思議。第一義因為相而成,離開性、非性,得到自覺相所以有相。因為第一義智這個因,有因、離開性非性。好比無作的虛空,涅槃滅盡所以常。這樣,大慧!不同於外道常、不可思議的議論。這樣,大慧!這個常、不可思議,是諸如來自覺聖智所得,所以常、不可思議、自覺聖智所得,該得、該修學。

「復次,大慧!外道常不思議,無常性。異相因故,非自作因相力故常。

「再者,大慧!外道的常、不可思議,沒有常性。因為異相的因,不是自己作因相的力所以常。

「復次,大慧!諸外道常不思議,於所作性非性無常,見已思量計常。大慧!我亦以如是因緣所作者性非性無常,見已,自覺聖境界,說彼常無因。大慧!若復諸外道,因相成常不思議,因自相性非性,同於兔角。此常不思議,但言說妄想。諸外道輩,有如是過。所以者何?謂但言說妄想,同於兔角,自因相非分。大慧!我常不思議,因自覺得相故,離所作性非性故。常非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大慧!若復外性非性無常,思量計常不思議常,而彼不知常不思議自因之相,去得自覺聖智境界相遠。彼不應說。

「再者,大慧!諸外道的常、不可思議,對於所作性、非性的無常,看見了就思量計為常。大慧!我也用這樣的因緣:所作者性、非性的無常,看見了,在自覺聖境界,說那個常沒有因。大慧!若又諸外道,因相成就常、不可思議,因為自相性、非性,就同於兔角。這個常、不可思議,只是言說妄想。諸外道輩有這樣的過錯。為什麼?所謂只是言說妄想,同於兔角,自己的因相不在分內。大慧!我的常、不可思議,因為自覺得到相,離開所作性、非性。常並不是外性、非性的無常,思量計為常。大慧!若又以外性、非性的無常,思量計常、不可思議為常,而他們不知道常、不可思議自己的因相,離開得到自覺聖智境界相很遠。他們不該說。

「復次,大慧!諸聲聞畏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生死、涅槃差別一切性妄想非性。未來諸根境界休息,作涅槃想,非自覺聖智趣藏識轉。是故,凡愚說有三乘,說心量趣無所有。是故,大慧!彼不知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自心現境界,計著外心現境界,生死輪常轉。

「再者,大慧!諸聲聞畏懼生死妄想苦而求涅槃,不知道生死、涅槃的差別、一切性妄想非性。未來諸根境界休息,作涅槃的想,並不是自覺聖智趣、藏識轉。所以,凡愚說有三乘,說心量趣向無所有。所以,大慧!他們不知道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自心所現的境界,計著外心所現的境界,生死輪常常轉。

「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所說。所以者何?謂自心現性非性,離有非有生故。大慧!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等角,愚痴凡夫不實妄想自性妄想故。大慧!一切法不生,自覺聖智趣境界者,一切性自性相不生,非彼愚夫妄想二境界。自性身財建立趣自性相。大慧!藏識攝、所攝相轉,愚夫墮生住滅二見,悕望一切性生。有非有妄想生,非賢聖也。大慧!於彼應當修學。

「再者,大慧!一切法不生,是過去、未來、現在諸如來所說。為什麼?所謂自心現性非性,離開有、非有的生。大慧!一切性不生,一切法如兔、馬等角,愚痴凡夫因為不實妄想、自性妄想。大慧!一切法不生,是自覺聖智趣境界的人:一切性的自性相不生,不是那些愚夫妄想的二境界。自性、身、財建立,趣向自性相。大慧!藏識的能攝、所攝相轉,愚夫落到生、住、滅二見,希望一切性生。有、非有的妄想生,不是賢聖。大慧!對於那個應當修學。

「復次,大慧!有五無間種性。云何為五?謂:聲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無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云何知聲聞乘無間種性?若聞說得陰、界、入自共相斷知時,舉身毛孔熙怡欣悅及樂修相智,不修緣起發悟之相,是名聲聞乘無間種性。聲聞無間,見第八地,起煩惱斷,習氣煩惱不斷。不度不思議變易死,度分段死。正師子吼:『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如實知,修習人無我,乃至得般涅槃覺。大慧!各別無間者,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彼諸眾生作如是覺求般涅槃。復有異外道說,悉由作者。見一切性已,言:『此是般涅槃。』作如是覺,法無我見非分,彼無解脫。大慧!此諸聲聞乘無間外道種性,不出出覺。為轉彼惡見故,應當修學。大慧!緣覺乘無間種性者,若聞說各別緣無間,舉身毛竪悲泣流淚,不相近緣,所有不著。種種自身,種種神通,若離若合,種種變化。聞說是時,其心隨入。若知彼緣覺乘無間種性已,隨順為說緣覺之乘,是名緣覺乘無間種性相。大慧!彼如來乘無間種性,有四種,謂: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相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勝無間種性。大慧!若聞此四事一一說時,及說自心現身財建立不思議境界時,心不驚怖者;是名如來乘無間種性相。大慧!不定種性者,謂:說彼三種時,隨說而入,隨彼而成。大慧!此是初治地者,謂種性建立,為超入無所有地故,作是建立。彼自覺藏者,自煩惱習淨,見法無我,得三昧樂住聲聞,當得如來最勝之身。」

「再者,大慧!有五無間種性。哪五種?所謂:聲聞乘無間種性、緣覺乘無間種性、如來乘無間種性、不定種性、各別種性。怎麼知道聲聞乘無間種性?若聽見說得到陰、界、入自共相的斷知時,舉身毛孔熙怡欣悅,以及樂修相智,不修緣起發悟的相,這就叫作聲聞乘無間種性。聲聞無間,看見第八地,現行煩惱斷,習氣煩惱不斷。不度過不可思議變易死,度過分段死。作師子吼:『我生已盡,梵行已立,不受後有。』如實知道,修習人無我,乃至得到般涅槃的覺。大慧!所謂各別無間: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那些眾生作這樣的覺求般涅槃。又有不同的外道說,全都由於作者。看見一切性了,說:『這就是般涅槃。』作這樣的覺,法無我見不在分內,他們沒有解脫。大慧!這些聲聞乘無間、外道種性,出了還作出的覺。為了轉他們的惡見,應當修學。大慧!所謂緣覺乘無間種性:若聽見說各別緣無間,舉身毛豎、悲泣流淚,不與緣相近,所有都不著。種種自身,種種神通,或離或合,種種變化。聽見說這些的時候,他的心隨入。若知道那緣覺乘無間種性了,隨順為他說緣覺之乘,這就叫作緣覺乘無間種性相。大慧!那如來乘無間種性有四種,所謂:自性法無間種性、離自相法無間種性、得自覺聖無間種性、外剎殊勝無間種性。大慧!若聽見這四事一一說的時候,以及說自心現身、財建立不可思議境界的時候,心不驚怖的;這就叫作如來乘無間種性相。大慧!所謂不定種性:說那三種的時候,隨說而入,隨那個而成。大慧!這是初治地的人,所謂種性建立,為了超入無所有地,才作這樣的建立。那自覺藏的人,自己煩惱習氣清淨,看見法無我,得到三昧樂住的聲聞,該得到如來最勝的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說偈說: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

「須陀槃那(預流)果,往來以及不還,

逮得阿羅漢,是等心惑亂。

得到阿羅漢(應供,已斷盡煩惱),這些心都惑亂。

三乘與一乘,非乘我所說,

三乘與一乘,以及非乘,是我所說,

愚夫少智慧,諸聖遠離寂。

愚夫少智慧,諸聖遠離寂。

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

第一義法門,遠離於二教,

住於無所有,何建立三乘?

住在無所有,還建立三乘做什麼?

諸禪無量等,無色三摩提,

諸禪無量等,無色三摩提,

受想悉寂滅,亦無有心量。

受、想全都寂滅,也沒有心量。

「大慧!彼一闡提非一闡提,世間、解脫誰轉?大慧!一闡提有二種:一者,捨一切善根,及於無始眾生發願。云何捨一切善根?謂謗菩薩藏,及作惡言:『此非隨順修多羅、毘尼解脫之說。』捨一切善根故,不般涅槃。二者,菩薩本自願方便故,非不般涅槃一切眾生而般涅槃。大慧!彼般涅槃,是名不般涅槃法相。此亦到一闡提趣。」

「大慧!那一闡提並不是一闡提,世間、解脫誰轉?大慧!一闡提有兩種:一是舍一切善根,以及對於無始眾生發願。怎麼舍一切善根?所謂謗菩薩藏,以及作惡言:『這不是隨順修多羅、毗尼解脫的說。』因為舍一切善根,不般涅槃。二是菩薩本來自己發願的方便,並不是不般涅槃一切眾生而自己般涅槃。大慧!他們般涅槃,這就叫作不般涅槃的法相。這也到達一闡提的趣。」

大慧白佛言:「世尊!此中雲何畢竟不般涅槃?」

大慧對佛說:「世尊!這裡面為什麼畢竟不般涅槃?」

佛告大慧:「菩薩一闡提者,知一切法本來般涅槃已,畢竟不般涅槃,而非捨一切善根一闡提也。大慧!捨一切善根一闡提者,復以如來神力故,或時善根生。所以者何?謂如來不捨一切眾生故,以是故菩薩一闡提不般涅槃。

佛告訴大慧:「菩薩一闡提,知道一切法本來般涅槃了,畢竟不般涅槃,卻不是舍一切善根的一闡提。大慧!舍一切善根的一闡提,又因為如來神力,有時善根生。為什麼?所謂如來不捨一切眾生。因為這個緣故,菩薩一闡提不般涅槃。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三自性。云何三自性?謂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大慧!妄想自性從相生。」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該善知三自性。什麼是三自性?所謂妄想自性、緣起自性、成自性。大慧!妄想自性從相生。」

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妄想自性從相生?」

大慧對佛說:「世尊!怎麼妄想自性從相生?」

佛告大慧:「緣起自性事相相,行顯現事相相,計著有二種妄想自性。如來、應供、等正覺之所建立,謂名相計著相,及事相計著相。名相計著相者,謂內外法計著。事相計著相者,謂即彼如是內外自共相計著。是名二種妄想自性相。若依若緣生,是名緣起。云何成自性?謂離名相、事相妄想,聖智所得,及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是名成自性,如來藏心。」

佛告訴大慧:「緣起自性的事相之相,行顯現的事相之相,計著有兩種妄想自性。如來、應供、等正覺所建立,所謂名相計著相,以及事相計著相。所謂名相計著相:計著內外法。所謂事相計著相:就是對那些這樣的內外自共相計著。這就叫作兩種妄想自性相。若依、若緣而生,這就叫作緣起。怎麼是成自性?所謂離開名相、事相妄想,聖智所得,以及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這就叫作成自性,如來藏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名相覺想,自性二相,正智如如,

「名、相、覺想,自性的二相,正智、如如,

是則成相。

這就是成相。

「大慧!是名觀察五法自性相經,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大慧!這就叫作觀察五法自性相經,自覺聖智趣所行境界。你們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觀二種無我相。云何二種無我相?謂人無我,及法無我。云何人無我?謂離我我所、陰、界、入聚。無知業愛生,眼色等攝受計著生識,一切諸根自心現器身等藏,自妄想相施設顯示。如河流,如種子,如燈,如風,如云,剎那展轉壞。躁動如猨猴,樂不淨處如飛蠅,無厭足如風火,無始虛偽習氣因如汲水輪。生死趣有輪,種種身色,幻術神呪,機發像起。善彼相知,是名人無我智。云何法無我智?謂覺陰、界、入妄想相自性如,陰、界、入離我我所。陰、界、入積聚,因業愛繩縛,展轉相緣,生無動搖。諸法亦爾,離自共相。不實妄想相、妄想力,是凡夫生,非聖賢也,心意識五法自性離故。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分別一切法無我。善法無我菩薩摩訶薩,不久當得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觀察,開覺歡喜。次第漸進,超九地相,得法雲地。於彼建立無量寶莊嚴大寶蓮華王像、大寶宮殿,幻自性境界修習生,於彼而坐。同一像類諸最勝子眷屬圍繞,從一切佛剎來,佛手灌頂,如轉輪聖王太子灌頂。超佛子地,到自覺聖法趣,當得如來自在法身。見法無我故,是名法無我相。汝等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善觀兩種無我相。什麼是兩種無我相?所謂人無我,以及法無我。怎麼是人無我?所謂離開我、我所,陰、界、入的聚。無知、業、愛而生,眼、色等攝受計著生識,一切諸根、自心現的器、身等藏,自己妄想相施設顯示。像河流,像種子,像燈,像風,像雲,剎那展轉壞。躁動像猿猴,樂不淨處像飛蠅,沒有厭足像風火,無始虛偽習氣因像汲水輪。生死趣有的輪,種種身色,幻術神呪,機關發動、像就起來。善知那些相,這就叫作人無我智。怎麼是法無我智?所謂覺知陰、界、入妄想相自性如,陰、界、入離開我、我所。陰、界、入積聚,因業、愛的繩縛,展轉相緣,生而沒有動搖。諸法也是這樣,離開自相、共相。不實妄想相、妄想力,是凡夫所生,不是聖賢,因為心、意、識、五法、自性離開了。大慧!菩薩摩訶薩該善分別一切法無我。善法無我的菩薩摩訶薩,不久該得到初地菩薩無所有觀。地相觀察,開覺歡喜。次第漸進,超九地相,得到法雲地。在那裡建立無量寶莊嚴大寶蓮華王像、大寶宮殿,幻自性境界修習而生,在那裡而坐。同一像類諸最勝子眷屬圍繞,從一切佛剎前來,佛手灌頂,像轉輪聖王太子灌頂。超過佛子地,到達自覺聖法趣,該得到如來自在法身。因為見法無我,這就叫作法無我相。你們諸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建立誹謗相,唯願說之。令我及諸菩薩摩訶薩,離建立誹謗二邊惡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覺已,離常建立、斷誹謗見,不謗正法。」爾時,世尊受大慧菩薩請已,而說偈言: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建立、誹謗的相,唯願說。讓我以及諸菩薩摩訶薩,離開建立、誹謗二邊惡見,迅速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上正等正覺)。覺了以後,離開常的建立、斷的誹謗見,不謗正法。」那時,世尊接受大慧菩薩的請了,而說偈說:

「建立及誹謗,無有彼心量,

「建立以及誹謗,並沒有那個心量,

身受用建立,及心不能知,

身受用建立,以及心都不能知,

愚痴無智慧,建立及誹謗。」

愚痴沒有智慧,才有建立以及誹謗。」

爾時,世尊於此偈義復重顯示,告大慧言:「有四種非有有建立。云何為四?謂:非有相建立、非有見建立、非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是名四種建立。又誹謗者,謂於彼所立無所得,觀察非分而起誹謗。是名建立誹謗相。

那時,世尊對於這個偈義又重新顯示,告訴大慧說:「有四種非有而有的建立。哪四種?所謂:非有相建立、非有見建立、非有因建立、非有性建立。這就叫作四種建立。又所謂誹謗:對於他們所立的求不到,觀察不在分內卻生起誹謗。這就叫作建立、誹謗相。

「復次,大慧!云何非有相建立相?謂:陰、界、入非有自共相而起計著,此如是,此不異。是名非有相建立相。此非有相建立妄想,無始虛偽過,種種習氣計著生。大慧!非有見建立相者,若彼如是陰、界、入,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見建立,是名非有見建立相。大慧!非有因建立相者,謂:初識無因生,後不實、如幻、本不生。眼色眼界念前生,生已實已還壞,是名非有因建立相。大慧!非有性建立相者,謂:虛空、滅、般涅槃、非作,計著性建立。此離性非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髮現,離有非有,是名非有性建立相。建立及誹謗,愚夫妄想,不善觀察自心現量,非賢聖也。是故離建立誹謗惡見,應當修學。

「再者,大慧!怎麼是非有相建立相?所謂:陰、界、入並沒有自共相卻生起計著,這個是這樣、這個不異。這就叫作非有相建立相。這個非有相建立妄想,無始虛偽過錯,種種習氣計著而生。大慧!所謂非有見建立相:若他們這樣對陰、界、入,我、人、眾生、壽命、長養、士夫見建立,這就叫作非有見建立相。大慧!所謂非有因建立相:初識無因生,後來不實、如幻、本不生。眼、色、眼界的念先生,生了實有、又還壞,這就叫作非有因建立相。大慧!所謂非有性建立相:虛空、滅、般涅槃、非作,計著性而建立。這些離開性、非性,一切法如兔、馬等角,如垂髮現,離開有、非有,這就叫作非有性建立相。建立以及誹謗,是愚夫妄想,不善觀察自心現量,不是賢聖。所以離開建立、誹謗惡見,應當修學。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趣究竟。為安眾生故,作種種類像,如妄想自性處依於緣起。譬如眾色如意寶珠,普現一切諸佛剎土,一切如來大眾集會,悉於其中聽受經法。所謂一切法如幻、如夢、光影、水月,於一切法,離生滅斷常,及離聲聞、緣覺之法,得百千三昧,乃至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三昧已,遊諸佛剎供養諸佛。生諸天宮,宣揚三寶。示現佛身,聲聞、菩薩大眾圍繞,以自心現量,度脫眾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悉令遠離有無等見。」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善知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趣向究竟。為了安頓眾生,作種種類像,像妄想自性處依著緣起。好比眾色如意寶珠,普遍出現在一切諸佛剎土,一切如來大眾集會,都在其中聽受經法。所謂一切法如幻、如夢、光影、水月,對於一切法,離開生滅、斷常,以及離開聲聞、緣覺之法,得到百千三昧,乃至百千億那由他三昧。得到三昧了,遊諸佛剎供養諸佛。生諸天宮,宣揚三寶。示現佛身,聲聞、菩薩大眾圍繞,用自心現量,度脫眾生,分別演說外性無性,全都讓他們遠離有、無等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心量世間,佛子觀察,種類之身,

「心量世間,佛子觀察,種類的身,

離所作行,得力神通,自在成就。」

離開所作行,得到力、神通,自在成就。」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佛言:「唯願世尊為我等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我等及餘諸菩薩眾,覺悟是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已,離有無妄想,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佛說:「唯願世尊為我們說一切法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我們以及其餘諸菩薩眾,覺悟這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了,離開有、無妄想,迅速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當為汝廣分別說。」

那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諦聽!諦聽!好好思念。現在該為你廣分別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空空者,即是妄想自性處。大慧!妄想自性計著者,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大慧!彼略說七種空。謂: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云何相空?謂:一切性自共相空,觀展轉積聚故;分別無性,自共相不生。自他俱性無性,故相不住,是故說一切性相空。是名相空。云何性自性空?謂:自己性自性不生,是名一切法性自性空。是故說性自性空。云何行空?謂:陰離我我所,因所成,所作業方便生。是名行空。大慧!即此如是行空,展轉緣起自性無性,是名無行空。云何一切法離言說空?謂:妄想自性無言說,故一切法離言說,是名一切法離言說空。云何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謂:得自覺聖智,一切見過習氣空,是名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云何彼彼空?謂:於彼無彼空,是名彼彼空。大慧!譬如鹿子母舍,無象馬牛羊等,非無比丘眾,而說彼空。非舍舍性空,亦非比丘比丘性空,非餘處無象馬,是名一切法自相。彼於彼無彼,是名彼彼空。是名七種空。彼彼空者,是空最麁,汝當遠離。大慧!不自生,非不生,除住三昧,是名無生。離自性,即是無生。離自性剎那相續流注及異性現,一切性離自性,是故一切性離自性。云何無二?謂一切法,如冷熱、如長短、如黑白。大慧!一切法無二,非於涅槃彼生死,非於生死彼涅槃。異相因有性故,是名無二。如涅槃、生死,一切法亦如是。是故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應當修學。」

佛告訴大慧:「空所謂空,就是妄想自性處。大慧!妄想自性計著的人,才說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大慧!那邊略說七種空。所謂:相空、性自性空、行空、無行空、一切法離言說空、第一義聖智大空、彼彼空。怎麼是相空?所謂:一切性的自共相空,觀察展轉積聚;分別無性,自共相不生。自、他、俱的性無性,所以相不住,所以說一切性相空。這就叫作相空。怎麼是性自性空?所謂:自己的性自性不生,這就叫作一切法性自性空。所以說性自性空。怎麼是行空?所謂:陰離開我、我所,因所成,所作業的方便生。這就叫作行空。大慧!就是這樣的行空,展轉緣起自性無性,這就叫作無行空。怎麼是一切法離言說空?所謂:妄想自性沒有言說,所以一切法離開言說,這就叫作一切法離言說空。怎麼是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所謂:得到自覺聖智,一切見的過錯習氣空,這就叫作一切法第一義聖智大空。怎麼是彼彼空?所謂:在彼沒有彼,空,這就叫作彼彼空。大慧!好比鹿子母的房舍,沒有象、馬、牛、羊等,並不是沒有比丘眾,卻說那邊空。並不是房舍的舍性空,也不是比丘的比丘性空,也不是其餘處沒有象馬,這就叫作一切法自相。在彼沒有彼,這就叫作彼彼空。這就叫作七種空。彼彼空,這個空最粗,你該遠離。大慧!不自生,並不是不生,除了住在三昧,這就叫作無生。離開自性,就是無生。離開自性、剎那相續流注以及異性現,一切性離開自性,所以一切性離開自性。怎麼是無二?所謂一切法,像冷熱、像長短、像黑白。大慧!一切法無二,並不是在涅槃那邊有生死,並不是在生死那邊有涅槃。異相因為有性,這就叫作無二。像涅槃、生死,一切法也是這樣。所以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

「我常說空法,遠離於斷、常,

生死如幻夢,而彼業不壞。

生死如幻、如夢,而那些業不壞。

虛空及涅槃,滅二亦如是,

虛空以及涅槃,滅這二也是這樣,

愚夫作妄想,諸聖離有無。」

愚夫作妄想,諸聖離開有、無。」

爾時,世尊復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大慧!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普入諸佛一切修多羅。凡所有經,悉說此義。諸修多羅,悉隨眾生悕望心故,為分別說,顯示其義,而非真實在於言說。如鹿渴想,誑惑群鹿。鹿於彼相,計著水性,而彼水無。如是一切修多羅所說諸法,為令愚夫發歡喜故,非實聖智在於言說。是故,當依於義,莫著言說。」

那時,世尊又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大慧!空、無生、無二、離自性相,普遍進入諸佛一切修多羅。凡所有經,都說這個義理。諸修多羅,都隨著眾生希望的心,為他們分別說,顯示它的義,而真實並不在言說裡。像鹿的渴想,誑惑群鹿。鹿對於那個相,計著是水性,而那邊並沒有水。這樣一切修多羅所說諸法,為了讓愚夫發歡喜,並不是實在的聖智在言說裡。所以,該依著義,不要執著言說。」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一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二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切佛語心品之二

一切佛語心品之二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世尊修多羅說,如來藏自性清淨,轉三十二相,入於一切眾生身中,如大價寶,垢衣所纏。如來之藏常住不變,亦復如是,而陰、界、入垢衣所纏,貪欲恚痴不實妄想塵勞所汙,一切諸佛之所演說。云何世尊同外道說我,言有如來藏耶?世尊!外道亦說有常、作者離於求那,周遍不滅。世尊!彼說有我。」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對佛說:「世尊!世尊在修多羅裡說,如來藏自性清淨,轉三十二相,進入一切眾生身中,像大價寶,被垢衣所纏。如來之藏常住不變,也是這樣,卻被陰、界、入的垢衣所纏,貪、欲、恚、痴不實妄想塵勞所汙,一切諸佛所演說。為什麼世尊同外道說我,說有如來藏呢?世尊!外道也說有常、作者離開求那,周遍不滅。世尊!他們說有我。」

佛告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大慧!有時說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如是等句,說如來藏已。如來、應供、等正覺,為斷愚夫畏無我句故,說離妄想無所有境界如來藏門。大慧!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不應作我見計著。譬如陶家,於一泥聚,以人工水木輪繩方便,作種種器。如來亦復如是,於法無我離一切妄想相,以種種智慧善巧方便,或說如來藏,或說無我。以是因緣故,說如來藏,不同外道所說之我。是名說如來藏。開引計我諸外道故,說如來藏,令離不實我見妄想,入三解脫門境界,悕望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作如是說如來之藏。若不如是,則同外道所說之我。是故,大慧!為離外道見故,當依無我如來之藏。」

佛告訴大慧:「我說如來藏,不同於外道所說的我。大慧!有時說空、無相、無願、如、實際、法性、法身、涅槃、離自性、不生不滅、本來寂靜、自性涅槃,這樣等句,說如來藏了。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了斷愚夫畏懼無我句,才說離開妄想、無所有境界的如來藏門。大慧!未來、現在菩薩摩訶薩,不該作我見計著。好比陶家,在一團泥裡,用人工、水、木、輪、繩的方便,作種種器。如來也是這樣,在法無我、離開一切妄想相上,用種種智慧善巧方便,或者說如來藏,或者說無我。因為這個因緣,說如來藏,不同於外道所說的我。這就叫作說如來藏。為了開引計我的諸外道,說如來藏,讓他們離開不實我見妄想,進入三解脫門境界,希望迅速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以如來、應供、等正覺作這樣說如來之藏。若不是這樣,就同於外道所說的我。所以,大慧!為了離開外道見,該依著無我的如來之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人相續陰,緣與微塵,勝自在作,

「人、相續、陰,緣與微塵,勝、自在所作,

心量妄想。」

都是心量妄想。」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未來眾生,復請世尊:「唯願為說修行無間,如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者大方便。」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觀察未來眾生,又請世尊:「唯願為說修行無間,像諸菩薩摩訶薩修行者的大方便。」

佛告大慧:「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云何為四?謂:善分別自心現、觀外性非性、離生住滅見、得自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云何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謂:如是觀三界唯心分齊,離我我所,無動搖、離去來,無始虛偽習氣所燻,三界種種色行繫縛,身財建立,妄想隨入現。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云何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謂:炎、夢等一切性,無始虛偽妄想習因,觀一切性自性。菩薩摩訶薩作如是善觀外性非性,是名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云何菩薩摩訶薩善離生住滅見?謂:如幻、夢一切性,自他俱性不生,隨入自心分齊故。見外性非性,見識不生及緣不積聚,見妄想緣生,於三界內外一切法不可得。見離自性,生見悉滅,知如幻等諸法自性,得無生法忍。得無生法忍已,離生住滅見,是名菩薩摩訶薩善分別離生住滅見。云何菩薩摩訶薩得自覺聖智善樂?謂: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得離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得意生身。」

佛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到修行者的大方便。哪四法?所謂:善分別自心現、觀外性非性、離生住滅見、得自覺聖智善樂,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到修行者的大方便。怎麼是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所謂:這樣觀察三界只是心的分齊,離開我、我所,沒有動搖、離開去來,被無始虛偽習氣所熏,三界種種色行繫縛,身、財建立,妄想隨入而現。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善分別自心現。怎麼是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所謂:陽焰、夢等一切性,無始虛偽妄想習因為因,觀察一切性的自性。菩薩摩訶薩作這樣善觀外性非性,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善觀外性非性。怎麼是菩薩摩訶薩善離生住滅見?所謂:如幻、如夢一切性,自、他、俱的性不生,因為隨入自心分齊。看見外性非性,看見識不生以及緣不積聚,看見妄想緣生,對於三界內外一切法求不到。看見離開自性,生見全都滅,知道如幻等諸法自性,得到無生法忍。得到無生法忍了,離開生、住、滅見,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善分別離生住滅見。怎麼是菩薩摩訶薩得自覺聖智善樂?所謂:得到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得到離開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得到意生身。」

「世尊!意生身者,何因緣?」

「世尊!意生身,是什麼因緣?」

佛告大慧:「意生者,譬如意去,迅疾無礙,故名意生。譬如意去,石壁無礙,於彼異方無量由延,因先所見,憶念不忘,自心流注不絕,於身無障礙生。大慧!如是意生身,得一時俱。菩薩摩訶薩意生身,如幻三昧力自在神通,妙相莊嚴,聖種類身,一時俱生。猶如意生,無有障礙,隨所憶念本願境界,為成熟眾生,得自覺聖智善樂。如是菩薩摩訶薩,得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轉捨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身,及得意生身,得自覺聖智善樂。是名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修行者大方便。當如是學。」

佛告訴大慧:「所謂意生:譬如意去,迅疾無礙,所以名叫意生。譬如意去,石壁無礙,在那邊不同的方向無量由延,因為先前所見,憶念不忘,自心流注不絕,對於身沒有障礙而生。大慧!這樣意生身,得到一時俱現。菩薩摩訶薩的意生身,如幻三昧力、自在神通,妙相莊嚴,聖種類身,一時俱生。猶如意生,沒有障礙,隨所憶念本願境界,為了成熟眾生,得到自覺聖智善樂。這樣菩薩摩訶薩,得到無生法忍,住第八菩薩地,轉舍心、意、意識、五法、自性、二無我相身,以及得到意生身,得到自覺聖智善樂。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成就四法,得到修行者的大方便。該這樣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請世尊:「唯願為說一切諸法緣因之相,以覺緣因相故,我及諸菩薩離一切性,有無妄見;無妄想見,漸次俱生。」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請世尊:「唯願為說一切諸法緣、因的相,因為覺知緣、因相,我以及諸菩薩離開一切性的有、無妄見;沒有妄想見,漸次、俱生。」

佛告大慧:「一切法二種緣相,謂外及內。外緣者,謂泥團柱輪繩水木人工諸方便緣,有瓶生。如泥瓶、縷疊、草蓆、種芽、酪酥等,方便緣生,亦復如是。是名外緣前後轉生。云何內緣?謂無明、愛、業等法,得緣名,從彼生陰、界、入法,得緣所起名。彼無差別,而愚夫妄想。是名內緣法。大慧!彼因者有六種,謂: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當有因者,作因已,內外法生。相續因者,作攀緣已,內外法生陰種子等。相因者,作無間相,相續生。作因者,作增上事,如轉輪王。顯示因者,妄想事生已,相現作所作,如燈照色等。待因者,滅時作相續斷,不妄想性生。大慧!彼自妄想相愚夫,不漸次生,不俱生。所以者何?若復俱生者,作所作無分別,不得因相故。若漸次生者,不得我相故。漸次生不生,如不生子,無父名。大慧!漸次生相續方便不然,但妄想耳。因攀緣次第、增上緣等生所生故。大慧!漸次生不生,妄想自性計著相故。漸次俱不生,自心現受用故。自相共相外性非性。大慧!漸次俱不生,除自心現,不覺妄想故相生。是故因緣作事方便相,當離漸次俱見。」

佛告訴大慧:「一切法有兩種緣相,所謂外以及內。所謂外緣:泥團、柱、輪、繩、水、木、人工諸方便緣,才有瓶生。像泥瓶、縷疊、草蓆、種芽、酪酥等,方便緣生,也是這樣。這就叫作外緣前後轉生。怎麼是內緣?所謂無明、愛、業等法,得到緣的名,從那些生出陰、界、入法,得到緣所起的名。它們沒有差別,而愚夫妄想。這就叫作內緣法。大慧!那邊的因有六種,所謂:當有因、相續因、相因、作因、顯示因、待因。所謂當有因:作因了,內外法生。所謂相續因:作攀緣了,內外法生陰種子等。所謂相因:作無間相,相續生。所謂作因:作增上事,像轉輪王。所謂顯示因:妄想事生了,相現出作與所作,像燈照色等。所謂待因:滅的時候作相續斷,不妄想性生。大慧!那些自妄想相的愚夫,不是漸次生,不是俱生。為什麼?若又俱生,作與所作沒有分別,得不到因相。若漸次生,得不到我相。漸次生並不生,像沒有生子,就沒有父的名。大慧!漸次生相續方便不對,只是妄想罷了。因為攀緣、次第、增上緣等生出所生。大慧!漸次生並不生,因為妄想自性計著相。漸次、俱都不生,因為自心現受用。自相、共相,外性非性。大慧!漸次、俱都不生,除了自心現,因為不覺妄想所以相生。所以因緣作事方便相,該離開漸次、俱的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一切都無生,亦無因緣滅,

「一切都無生,也沒有因緣滅,

於彼生滅中,而起因緣想。

在那生滅裡面,卻生起因緣的想。

非遮滅復生,相續因緣起,

並不是遮滅了又生,相續因緣起,

唯為斷凡愚,痴惑妄想緣。

只為了斷凡愚痴惑的妄想緣。

有無緣起法,是悉無有生,

有、無緣起法,這些全都沒有生,

習氣所迷轉,從是三有現。

被習氣所迷而轉,從此三有現。

真實無生緣,亦復無有滅,

真實沒有生緣,也沒有滅,

觀一切有為,猶如虛空華。

觀察一切有為,猶如虛空華。

攝受及所攝,捨離惑亂見,

攝受以及所攝,舍離惑亂見,

非已生當生,亦復無因緣。

不是已生、當生,也沒有因緣。

一切無所有,斯皆是言說。」

一切無所有,這些都是言說。」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言說妄想相心經。(此同上佛語心也)世尊!我及餘菩薩摩訶薩,若善知言說妄想相心經,則能通達言說所說二種義,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言說所說二種趣,淨一切眾生。」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言說妄想相心經。(這與上面佛語心相同。)世尊!我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若善知言說妄想相心經,就能通達言說、所說兩種義,迅速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用言說、所說兩種趣,清淨一切眾生。」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有四種言說妄想相,謂:相言說、夢言說、過妄想計著言說、無始妄想言說。相言說者,從自妄想色相計著生。夢言說者,先所經境界,隨憶念生,從覺已境界無性生。過妄想計著言說者,先怨所作業,隨憶念生。無始妄想言說者,無始虛偽計著過自種習氣生。是名四種言說妄想相。」

佛告訴大慧:「有四種言說妄想相,所謂:相言說、夢言說、過妄想計著言說、無始妄想言說。所謂相言說:從自己妄想色相計著生。所謂夢言說:先前經歷的境界,隨憶念生,從覺了以後境界無性生。所謂過妄想計著言說:先前怨仇所作業,隨憶念生。所謂無始妄想言說:無始虛偽計著過錯、自種習氣生。這就叫作四種言說妄想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以此義勸請世尊:「唯願更說言說妄想所現境界。世尊!何處、何故、云何、何因,眾生妄想言說生?」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用這個義理勸請世尊:「唯願再說言說妄想所現的境界。世尊!在何處、為什麼、怎麼樣、什麼因,眾生妄想言說生?」

佛告大慧:「頭胸喉鼻唇舌齗齒和合出音聲。」

佛告訴大慧:「頭、胸、喉、鼻、唇、舌、齦、齒和合才出音聲。」

大慧白佛言:「世尊!言說妄想為異為不異?」

大慧對佛說:「世尊!言說與妄想是異還是不異?」

佛告大慧:「言說、妄想非異非不異。所以者何?謂彼因生相故。大慧!若言說、妄想異者,妄想不應是因。若不異者,語不顯義,而有顯示。是故非異非不異。」

佛告訴大慧:「言說、妄想不是異、也不是不異。為什麼?所謂它們因為生相。大慧!若言說、妄想是異,妄想不該是因。若不異,語就不能顯示義,卻又有顯示。所以不是異、也不是不異。」

大慧復白佛言:「世尊!為言說即是第一義,為所說者是第一義?」

大慧又對佛說:「世尊!是言說就是第一義,還是所說的是第一義?」

佛告大慧:「非言說是第一義,亦非所說是第一義。所以者何?謂第一義聖樂言說所入是第一義,非言說是第一義。第一義者,聖智自覺所得,非言說妄想覺境界。是故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言說者,生滅動搖展轉因緣起。若展轉因緣起者,彼不顯示第一義。大慧!自他相無性故,言說相不顯示第一義。復次,大慧!隨入自心現量故,種種相外性非性,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是故,大慧!當離言說、諸妄想相。」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言說是第一義,也不是所說是第一義。為什麼?所謂第一義聖樂、言說所進入的才是第一義,並不是言說是第一義。所謂第一義:聖智自覺所得,不是言說妄想覺的境界。所以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所謂言說:生滅動搖、展轉因緣起。若展轉因緣起,它就不顯示第一義。大慧!因為自、他相無性,言說相不顯示第一義。再者,大慧!因為隨入自心現量,種種相外性非性,言說、妄想不顯示第一義。所以,大慧!該離開言說、諸妄想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諸性無自性,亦復無言說,

「諸性沒有自性,也沒有言說,

甚深空空義,愚夫不能了。

甚深空空的義理,愚夫不能了。

一切性自性,言說法如影,

一切性的自性,言說法如影,

自覺聖智子,實際我所說。」

自覺聖智子,實際是我所說。」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行,自覺聖智所行,離妄想自相共相,入於第一真實之義。諸地相續漸次上上增進清淨之相,隨入如來地相,無開發本願。譬如眾色摩尼境界無邊相行,自心現趣部分之相一切諸法。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如是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見,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令一切眾生,一切安樂,具足充滿。」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離開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一切外道所不行,自覺聖智所行,離開妄想自相、共相,進入第一真實之義。諸地相續漸次上上增進清淨的相,隨入如來地相,無開發本願。好比眾色摩尼境界無邊相行,自心現趣部分的相、一切諸法。我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離開這樣等妄想自性自共相見,迅速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讓一切眾生一切安樂,具足充滿。」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能問我如是之義,多所安樂,多所饒益,哀愍一切諸天世人。」

佛告訴大慧:「好,好!你能問我這樣的義理,多所安樂,多所饒益,哀愍一切諸天世人。」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我該為你分別解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不知心量愚痴凡夫,取內外性,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自性習因計著妄想。譬如群鹿,為渴所逼,見春時炎,而作水想,迷亂馳趣,不知非水。如是愚夫,無始虛偽妄想所燻,三毒燒心,樂色境界,見生住滅,取內外性,墮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妄見攝受。如乾闥婆城,凡愚無智而起城想,無始習氣計著想現。彼非有城非無城,如是外道無始虛偽習氣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不能了知自心現量。譬如有人,夢見男女為馬車步,城邑園林山河浴池種種莊嚴,自身入中,覺已憶念。大慧!於意云何?如是士夫,於前所夢憶念不捨,為黠慧不?」

佛告訴大慧:「不知道心量的愚痴凡夫,取內外性,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自性習因為因計著妄想。好比群鹿,被渴所逼,看見春天的陽焰,卻作水想,迷亂奔走,不知道不是水。這樣愚夫,被無始虛偽妄想所熏,三毒燒心,樂色境界,看見生、住、滅,取內外性,落到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的想,妄見攝受。像乾闥婆城,凡愚無智卻生起城想,無始習氣計著的想現前。那邊不是有城、也不是無城,這樣外道無始虛偽習氣計著,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不能了知自心現量。好比有人,夢見男女、車馬、步卒,城邑園林、山河浴池種種莊嚴,自身進入其中,醒了還憶念。大慧!你怎麼看?這樣的人,對於先前的夢憶念不捨,算聰明嗎?」

大慧白佛言:「不也。世尊!」

大慧對佛說:「不。世尊!」

佛告大慧:「如是凡夫,惡見所噬,外道智慧,不知如夢自心現量,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畫像,不高不下,而彼凡愚,作高下想。如是未來外道惡見習氣充滿,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自壞壞他。餘離有無無生之論,亦說言無。謗因果見,拔善根本,壞清淨因。勝求者,當遠離去,作如是說:『彼墮自他俱見、有無妄想已,墮建立誹謗。以是惡見,當墮地獄。』譬如翳目見有垂髮,謂眾人言:『汝等觀此而是垂髮,畢竟非性非無性,見不見故。』如是外道妄見悕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誹謗正法,自陷陷他。譬如火輪非輪,愚夫輪想,非有智者。如是外道惡見悕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一切性生。譬如水泡,似摩尼珠,愚小無智,作摩尼想,計著追逐。而彼水泡,非摩尼非非摩尼,取不取故。如是外道惡見妄想習氣所燻,於無所有,說有生;緣有者,言滅。

佛告訴大慧:「這樣凡夫,被惡見所噬,外道智慧,不知道如夢的自心現量,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好比畫像,不高不下,而那些凡愚作高下的想。這樣未來外道惡見習氣充滿,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自己壞、也壞他。其餘離開有、無、無生的議論,也說無。謗因果見,拔掉善的根本,毀壞清淨因。求勝的人,該遠離離開,作這樣說:『他們落到自、他、俱見、有無妄想了,落到建立、誹謗。因為這些惡見,該墮地獄。』好比翳目看見有垂髮,對眾人說:『你們看這個,而這垂髮畢竟不是性、也不是無性,因為見與不見。』這樣外道妄見希望,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誹謗正法,自己陷、也陷他。好比火輪並不是輪,愚夫作輪想,不是有智的人。這樣外道惡見希望,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的想,一切性生。好比水泡,像摩尼珠,愚小無智,作摩尼想,計著追逐。而那個水泡,不是摩尼、也不是非摩尼,因為取與不取。這樣外道惡見妄想習氣所熏,對於無所有,說有生;緣有的人,說滅。

「復次,大慧!有三種量,五分論,各建立已,得聖智自覺。離二自性事而作有性妄想計著。大慧!心、意、意識身心轉變,自心現攝所攝,諸妄想斷。如來地自覺聖智修行者,不應於彼作性非性想。若復修行者,如是境界,性非性攝取想生者,彼即取長養,及取我人。大慧!若說彼性自性共相,一切皆是化佛所說,非法佛說。又諸言說,悉由愚夫悕望見生,不為別建立趣自性法,得聖智自覺三昧樂住者,分別顯示。譬如水中有樹影現,彼非影非非影,非樹形非非樹形。如是外道見習所燻,妄想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想,而不能知自心現量。譬如明鏡,隨緣顯現一切色像而無妄想。彼非像非非像,而見像非像。妄想愚夫而作像想。如是外道惡見,自心像現,妄想計著,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風水和合出聲,彼非性非非性。如是外道惡見妄想,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譬如大地無草木處,熱炎川流,洪浪雲湧。彼非性非非性,貪無貪故。如是愚夫,無始虛偽習氣所燻,妄想計著,依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緣自住事門,亦復如彼熱炎波浪。譬如有人,呪術機發。以非眾生數,毘舍闍鬼方便合成,動搖雲為。凡愚妄想,計著往來。如是外道惡見悕望,依於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戲論計著,不實建立。大慧!是故欲得自覺聖智事,當離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惡見妄想。」

「再者,大慧!有三種量、五分論,各各建立了,得到聖智自覺。離開二自性事卻作有性妄想計著。大慧!心、意、意識身心轉變,自心現能攝、所攝,諸妄想斷。如來地自覺聖智的修行者,不該在那裡作性、非性想。若又修行者,這樣的境界,性、非性攝取想生,他就是取長養,以及取我、人。大慧!若說那些性的自性、共相,一切都是化佛所說,不是法佛說。又諸言說,都由愚夫希望見而生,並不是為另外建立趣向自性法、得到聖智自覺三昧樂住的人,分別顯示。好比水中有樹影現,它不是影、也不是非影,不是樹形、也不是非樹形。這樣外道見習所熏,妄想計著,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的想,而不能知道自心現量。好比明鏡,隨緣顯現一切色像而沒有妄想。它不是像、也不是非像,而看見像、非像。妄想愚夫卻作像想。這樣外道惡見,自心像現,妄想計著,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好比風水和合出聲,它不是性、也不是非性。這樣外道惡見妄想,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好比大地沒有草木的處,熱焰像川流,洪浪雲湧。它不是性、也不是非性,因為貪與無貪。這樣愚夫,被無始虛偽習氣所熏,妄想計著,依著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緣自住事門,也像那些熱焰波浪。好比有人,呪術、機關發動。用不是眾生數、毗舍闍鬼方便合成,動搖作為。凡愚妄想,計著往來。這樣外道惡見希望,依著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見,戲論計著,不實建立。大慧!所以想得到自覺聖智事,該離開生住滅、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等惡見妄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幻夢水樹影,垂髮熱時炎,

「幻、夢、水中樹影,垂髮、熱時陽焰,

如是觀三有,究竟得解脫。

這樣觀察三有,究竟得到解脫。

譬如鹿渴想,動轉迷亂心,

好比鹿的渴想,動轉迷亂心,

鹿想謂為水,而實無水事。

鹿想認為是水,而實在沒有水這件事。

如是識種子,動轉見境界,

這樣識種子,動轉看見境界,

愚夫妄想生,如為翳所翳。

愚夫妄想生,像被翳所翳。

於無始生死,計著攝受性,

對於無始生死,計著攝受性,

如逆㨝出㨝,捨離貪攝受,

像用楔把楔頂出來(底本「㨝」是生僻字,這裡按楔來讀),舍離貪、攝受,

如幻呪機發,浮雲夢電光。

如幻、呪、機關發動,浮雲、夢、電光。

觀是得解脫,永斷三相續,

這樣觀就得到解脫,永斷三相續,

於彼無有作,猶如炎虛空。

在那裡沒有作,猶如陽焰、虛空。

如是知諸法,則為無所知,

這樣知道諸法,就是無所知,

言教唯假名,彼亦無有相。

言教只是假名,那邊也沒有相。

於彼起妄想,陰行如垂髮,

在那裡生起妄想,陰行如垂髮,

如畫垂髮幻,夢乾闥婆城。

如畫、垂髮、幻,夢、乾闥婆城。

火輪熱時炎,無而現眾生,

火輪、熱時陽焰,沒有卻現出眾生,

常無常一異,俱不俱亦然。

常、無常、一、異,俱、不俱也是這樣。

無始過相續,愚夫痴妄想,

無始過錯相續,愚夫痴妄想,

明鏡水淨眼,摩尼妙寶珠,

明鏡、水、淨眼,摩尼妙寶珠,

於中現眾色,而實無所有。

在其中現出眾色,而實在無所有。

一切性顯現,如畫熱時炎,

一切性顯現,如畫、熱時陽焰,

種種眾色現,如夢無所有。

種種眾色現,如夢無所有。

「復次,大慧!如來說法,離如是四句,謂: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離於有無建立誹謗分別。結集真諦、緣起、道滅、解脫。如來說法,以是為首。非性、非自在、非無因、非微塵、非時、非自性相續而為說法。復次,大慧!為淨煩惱爾炎障故,譬如商主,次第建立百八句無所有,善分別諸乘及諸地相。

「再者,大慧!如來說法,離開這樣四句,所謂: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離開有、無建立、誹謗分別。結集真諦、緣起、道滅、解脫。如來說法,以這些為首。並不是性、不是自在、不是無因、不是微塵、不是時、不是自性相續而為說法。再者,大慧!為了清淨煩惱、爾炎障,好比商主,次第建立百八句無所有,善分別諸乘以及諸地相。

「復次,大慧!有四種禪。云何為四?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云何愚夫所行禪?謂: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人無我性,自相共相骨鎖,無常、苦、不淨相,計著為首。如是相不異觀,前後轉進,想不除滅,是名愚夫所行禪。云何觀察義禪?謂:人無我自相共相,外道自他俱無性已。觀法無我彼地相義,漸次增進,是名觀察義禪。云何攀緣如禪?謂:妄想二無我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攀緣如禪。云何如來禪?謂:入如來地,行自覺聖智相三種樂住,成辦眾生不思議事,是名如來禪。」

「再者,大慧!有四種禪。哪四種?所謂:愚夫所行禪、觀察義禪、攀緣如禪、如來禪。怎麼是愚夫所行禪?所謂:聲聞、緣覺、外道修行者,觀察人無我性,自相、共相骨鎖,無常、苦、不淨相,計著為首。這樣的相不異觀,前後轉進,想不除滅,這就叫作愚夫所行禪。怎麼是觀察義禪?所謂:人無我自相、共相,外道自、他、俱無性了。觀察法無我、那些地相的義,漸次增進,這就叫作觀察義禪。怎麼是攀緣如禪?所謂:妄想二無我的妄想,如實地處不生妄想,這就叫作攀緣如禪。怎麼是如來禪?所謂:進入如來地,行自覺聖智相三種樂住,成辦眾生不可思議事,這就叫作如來禪。」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凡夫所行禪,觀察相義禪,

「凡夫所行禪,觀察相義禪,

攀緣如實禪,如來清淨禪。

攀緣如實禪,如來清淨禪。

譬如日月形,缽頭摩深嶮,

好比日月形,缽頭摩(蓮華)深險,

如虛空火燼,修行者觀察。

如虛空、火燼,修行者觀察。

如是種種相,外道道通禪,

這樣種種相,外道道通禪,

亦復墮聲聞,及緣覺境界,

也落到聲聞以及緣覺境界,

捨離彼一切,則是無所有。

舍離那些一切,就是無所有。

一切剎諸佛,以不思議手,

一切剎諸佛,用不可思議手,

一時摩其頂,隨順入如相。」

一時摩他的頂,隨順進入如相。」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般涅槃者,說何等法,謂為涅槃?」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謂般涅槃,說什麼法,叫作涅槃?」

佛告大慧:「一切自性習氣,藏意識見習轉變,名為涅槃。諸佛及我涅槃,自性空事境界。

佛告訴大慧:「一切自性習氣,藏、意識見習轉變,叫作涅槃。諸佛以及我的涅槃,是自性空事境界。

「復次,大慧!涅槃者,聖智自覺境界,離斷常妄想性非性。云何非常?謂自相共相妄想斷,故非常。云何非斷?謂一切聖去來現在得自覺,故非斷。大慧!涅槃不壞不死。若涅槃死者,復應受生相續。若壞者,應墮有為相。是故涅槃離壞離死。是故修行者之所歸依。

「再者,大慧!所謂涅槃:聖智自覺境界,離開斷、常妄想性、非性。怎麼非常?所謂自相、共相妄想斷了,所以非常。怎麼非斷?所謂一切聖過去、未來、現在得到自覺,所以非斷。大慧!涅槃不壞、不死。若涅槃死,又該受生相續。若壞,就該落到有為相。所以涅槃離開壞、離開死。所以是修行者的歸依。

「復次,大慧!涅槃非捨非得,非斷非常,非一義非種種義。是名涅槃。

「再者,大慧!涅槃不是舍、不是得,不是斷、不是常,不是一義、不是種種義。這就叫作涅槃。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涅槃者,覺自相共相,不習近境界,不顛倒見,妄想不生。彼等於彼,作涅槃覺。

「再者,大慧!聲聞、緣覺的涅槃:覺知自相、共相,不習近境界,不顛倒見,妄想不生。他們對於那個,作涅槃的覺。

「復次,大慧!二種自性相。云何為二?謂:言說自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言說自性相計著者,從無始言說虛偽習氣計著生。事自性相計著者,從不覺自心現分齊生。

「再者,大慧!兩種自性相。哪兩種?所謂:言說自性相計著;事自性相計著。所謂言說自性相計著:從無始言說虛偽習氣計著生。所謂事自性相計著:從不覺自心現分齊生。

「復次,大慧!如來以二種神力建立,菩薩摩訶薩頂禮諸佛,聽受問義。云何二種神力建立?謂:三昧正受,為現一切身面言說神力,及手灌頂神力。大慧!菩薩摩訶薩初菩薩地,住佛神力,所謂入菩薩大乘照明三昧。入是三昧已,十方世界一切諸佛,以神通力,為現一切身面言說,如金剛藏菩薩摩訶薩,及餘如是相功德成就菩薩摩訶薩。大慧!是名初菩薩地。菩薩摩訶薩得菩薩三昧正受神力,於百千劫積集善根之所成就,次第諸地對治所治相,通達究竟至法雲地,住大蓮華微妙宮殿,坐大蓮華寶師子座,同類菩薩摩訶薩眷屬圍繞,眾寶瓔珞莊嚴其身,如黃金瞻蔔日月光明。諸最勝手從十方來,就大蓮華宮殿坐上而灌其頂。譬如自在轉輪聖王,及天帝釋太子灌頂,是名菩薩手灌頂神力。大慧!是名菩薩摩訶薩二種神力。若菩薩摩訶薩住二種神力,面見諸佛如來;若不如是,則不能見。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凡所分別三昧神足說法之行,是等一切,悉住如來二種神力。大慧!若菩薩摩訶薩離佛神力能辯說者,一切凡夫亦應能說。所以者何?謂不住神力故。大慧!山石樹木及諸樂器城郭宮殿,以如來入城威神力故,皆自然出音樂之聲,何況有心者。聾盲瘖瘂無量眾苦,皆得解脫。如來有如是等無量神力,利安眾生。」

「再者,大慧!如來用兩種神力建立,菩薩摩訶薩頂禮諸佛,聽受問義。怎麼是兩種神力建立?所謂:三昧正受,為他們現一切身、面、言說的神力,以及手灌頂的神力。大慧!菩薩摩訶薩初菩薩地,住佛神力,所謂進入菩薩大乘照明三昧。進入這三昧了,十方世界一切諸佛,用神通力,為他們現一切身、面、言說,像金剛藏菩薩摩訶薩,以及其餘這樣相、功德成就的菩薩摩訶薩。大慧!這就叫作初菩薩地。菩薩摩訶薩得到菩薩三昧正受神力,是百千劫積集善根所成就,次第諸地對治所治相,通達究竟到法雲地,住大蓮華微妙宮殿,坐大蓮華寶師子座,同類菩薩摩訶薩眷屬圍繞,眾寶瓔珞莊嚴他的身,像黃金瞻卜、日月光明。諸最勝的手從十方來,就大蓮華宮殿座上而灌他的頂。好比自在轉輪聖王,以及天帝釋太子灌頂,這就叫作菩薩手灌頂神力。大慧!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兩種神力。若菩薩摩訶薩住兩種神力,當面看見諸佛如來;若不是這樣,就不能見。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凡所分別三昧、神足、說法之行,這些一切,都住如來兩種神力。大慧!若菩薩摩訶薩離開佛神力就能辯說,一切凡夫也該能說。為什麼?所謂不住神力。大慧!山石樹木以及諸樂器、城郭宮殿,因為如來入城威神力,都自然出音樂的聲,何況有心的。聾、盲、瘖、啞無量眾苦,都得到解脫。如來有這樣等無量神力,利安眾生。」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如來、應供、等正覺,菩薩摩訶薩住三昧正受時,及勝進地灌頂時,加其神力?」

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憑什麼因緣,如來、應供、等正覺,菩薩摩訶薩住三昧正受時,以及勝進地灌頂時,加給他神力?」

佛告大慧:「為離魔業煩惱故,及不墮聲聞地禪故,為得如來自覺地故,及增進所得法故,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鹹以神力建立諸菩薩摩訶薩。若不以神力建立者,則墮外道惡見妄想,及諸聲聞眾魔悕望,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以是故,諸佛如來鹹以神力攝受諸菩薩摩訶薩。」

佛告訴大慧:「為了離開魔業煩惱,以及不落到聲聞地禪,為了得到如來自覺地,以及增進所得法,所以如來、應供、等正覺,都用神力建立諸菩薩摩訶薩。若不用神力建立,就落到外道惡見妄想,以及諸聲聞眾魔的希望,得不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因為這個緣故,諸佛如來都用神力攝受諸菩薩摩訶薩。」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神力人中尊,大願悉清淨,

「神力人中尊,大願全都清淨,

三摩提灌頂,初地及十地。」

三摩提、灌頂,初地以及十地。」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佛說緣起,如是說因緣,不自說道。世尊!外道亦說因緣,謂:勝、自在、時、微塵生,如是諸性生。然,世尊所謂因緣生諸性,言說有間悉檀、無間悉檀(悉檀者,譯義或言宗、或言成、或言默)。世尊!外道亦說有無有生,世尊亦說無有生,生已滅。如世尊所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此是世尊無因說,非有因說。世尊建立作如是說:『此有故彼有』,非建立漸生,觀外道說勝,非如來也。所以者何?世尊!外道說因,不從緣生而有所生。世尊說觀因有事,觀事有因。如是因緣雜亂,如是展轉無窮。」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佛說緣起,這樣說因緣,並不自己說道。世尊!外道也說因緣,所謂:勝、自在、時、微塵生,這樣諸性生。可是,世尊所謂因緣生諸性,言說有間悉檀、無間悉檀(悉檀,譯義或者說宗、或者說成、或者說默)。世尊!外道也說有、無有生,世尊也說無有生,生了就滅。像世尊所說:『無明緣行,乃至老死』,這是世尊無因說,不是有因說。世尊建立作這樣說:『此有所以彼有』,並不是建立漸生,看外道說勝,並不是如來。為什麼?世尊!外道說因,不從緣生而有所生。世尊說觀因有事,觀事有因。這樣因緣雜亂,這樣展轉無窮。」

佛告大慧:「我非無因說,及因緣雜亂說。此有故彼有者,攝所攝非性,覺自心現量。大慧!若攝所攝計著,不覺自心現量,外境界性非性,彼有如是過,非我說緣起。我常說言:『因緣和合而生諸法』,非無因生。」

佛告訴大慧:「我並不是無因說,以及因緣雜亂說。所謂此有所以彼有:能攝、所攝非性,覺知自心現量。大慧!若對能攝、所攝計著,不覺自心現量,外境界性非性,他們有這樣的過錯,並不是我說緣起。我常說:『因緣和合而生諸法』,並不是無因生。」

大慧復白佛言:「世尊!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耶?世尊!若無性者,言說不生。世尊!是故言說有性,有一切性。」

大慧又對佛說:「世尊!不是言說有性,才有一切性嗎?世尊!若沒有性,言說就不生。世尊!所以言說有性,才有一切性。」

佛告大慧:「無性而作言說,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言說,大慧!非性非非性,但言說耳。如汝所說,言說自性,有一切性者,汝論則壞。大慧!非一切剎土有言說。言說者,是作耳。或有佛剎瞻視顯法,或有作相、或有揚眉、或有動睛、或笑、或欠、或謦咳、或念剎土、或動搖。大慧!如瞻視,及香積世界,普賢如來國土,但以瞻視令諸菩薩得無生法忍,及殊勝三昧。是故,非言說有性有一切性。大慧!見此世界蚊蚋蟲蟻,是等眾生,無有言說,而各辦事。」

佛告訴大慧:「沒有性卻作言說,所謂兔角、龜毛等,世間現有言說。大慧!不是性、也不是非性,只是言說罷了。像你所說,言說自性、有一切性,你的議論就壞了。大慧!並不是一切剎土都有言說。所謂言說,是造作罷了。或者有佛剎用瞻視顯示法,或者作相、或者揚眉、或者動睛、或者笑、或者欠伸、或者謦咳、或者念剎土、或者動搖。大慧!像瞻視,以及香積世界、普賢如來國土,只用瞻視就讓諸菩薩得到無生法忍,以及殊勝三昧。所以,並不是言說有性才有一切性。大慧!看見這個世界蚊蚋蟲蟻,這些眾生沒有言說,卻各自辦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如虛空兔角,及與槃大子,

「像虛空、兔角,以及石女兒,

無而有言說,如是性妄想。

沒有卻有言說,這樣的性是妄想。

因緣和合法,凡愚起妄想,

因緣和合法,凡愚生起妄想,

不能如實知,輪迴三有宅。」

不能如實知道,輪迴三有的宅。」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常聲者,何事說?」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謂常聲,是說什麼事?」

佛告大慧:「為惑亂。以彼惑亂,諸聖亦現,而非顛倒。大慧!如春時炎、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幻、夢、鏡像。世間顛倒,非明智也,然非不現。大慧!彼惑亂者,有種種現,非惑亂作無常。所以者何?謂離性非性故。大慧!云何離性非性惑亂?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故。如彼恆河,餓鬼見不見故,無惑亂性;於餘現故,非無性。如是惑亂,諸聖離顛倒不顛倒。是故惑亂常,謂相相不壞故。大慧!非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是故惑亂常。大慧!云何惑亂真實?若復因緣,諸聖於此惑亂,不起顛倒覺、非不顛倒覺。大慧!除諸聖,於此惑亂有少分想,非聖智事想。

佛告訴大慧:「是為了惑亂。因為那個惑亂,諸聖也現,卻不是顛倒。大慧!像春天陽焰、火輪、垂髮、乾闥婆城、幻、夢、鏡像。世間顛倒,不是明智,可是並不是不現。大慧!那個惑亂,有種種現,並不是惑亂作成無常。為什麼?所謂離開性、非性。大慧!怎麼離開性、非性的惑亂?所謂一切愚夫種種境界。像那恆河,餓鬼見與不見,沒有惑亂性;在其餘處現,所以不是無性。這樣惑亂,諸聖離開顛倒、不顛倒。所以惑亂常,所謂相與相不壞。大慧!並不是惑亂種種相、妄想相壞,所以惑亂常。大慧!怎麼惑亂是真實?若又因緣,諸聖對於這個惑亂,不生起顛倒覺、也不是不顛倒覺。大慧!除了諸聖,對於這個惑亂有少分想,不是聖智事想。

「大慧!凡有者,愚夫妄說,非聖言說。彼惑亂者,倒不倒妄想,起二種種性,謂:聖種性,及愚夫種性。聖種性者,三種分別。謂:聲聞乘、緣覺乘、佛乘。云何愚夫妄想,起聲聞乘種性?謂:自共相計著,起聲聞乘種性,是名妄想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即彼惑亂妄想,起緣覺乘種性。謂:即彼惑亂自共相,不觀計著,起緣覺乘種性。云何智者?即彼惑亂想,起佛乘種性。謂:覺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起佛乘種性,是名即彼惑亂起佛乘種性。又種種事性,凡夫惑想,起愚夫種性。彼非有事,非無事,是名種性義。大慧!即彼惑亂不妄想,諸聖心、意、意識過習氣自性法轉變性,是名為如。是故說如離心。我說此句顯示離想,即說離一切想。」

「大慧!凡說有的,是愚夫妄說,不是聖言說。那個惑亂,倒與不倒的妄想,生起兩種種性,所謂:聖種性,以及愚夫種性。聖種性有三種分別,所謂:聲聞乘、緣覺乘、佛乘。怎麼愚夫妄想生起聲聞乘種性?所謂:自共相計著,生起聲聞乘種性,這就叫作妄想起聲聞乘種性。大慧!就是那個惑亂妄想,生起緣覺乘種性。所謂:就是那個惑亂自共相,不觀計著,生起緣覺乘種性。怎麼是智者?就是那個惑亂想,生起佛乘種性。所謂:覺知自心現量,外性非性,不妄想相,生起佛乘種性,這就叫作就是那個惑亂起佛乘種性。又種種事性,凡夫惑想,生起愚夫種性。那邊不是有事、也不是無事,這就叫作種性義。大慧!就是那個惑亂不妄想,諸聖心、意、意識過錯習氣自性法轉變性,這就叫作如。所以說如離開心。我說這個句子顯示離開想,就是說離開一切想。」

大慧白佛言:「世尊!惑亂為有為無?」

大慧對佛說:「世尊!惑亂是有還是無?」

佛告大慧:「如幻,無計著相。若惑亂有計著相者,計著性不可滅,緣起應如外道,說因緣生法。」

佛告訴大慧:「如幻,沒有計著相。若惑亂有計著相,計著性就不可滅,緣起就該像外道,說因緣生法。」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惑亂如幻者,復當與餘惑作因。」

大慧對佛說:「世尊!若惑亂如幻,又該給其餘惑作因。」

佛告大慧:「非幻惑因,不起過故。大慧!幻不起過,無有妄想。大慧!幻者從他明處生,非自妄想過習氣處生,是故不起過。大慧!此是愚夫心惑計著,非聖賢也。」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幻作惑的因,因為不生起過錯。大慧!幻不生起過錯,沒有妄想。大慧!所謂幻,從他明處生,不是從自己妄想過錯習氣處生,所以不生起過錯。大慧!這是愚夫心惑計著,不是聖賢。」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聖不見惑亂,中間亦無實,

「聖看不見惑亂,中間也沒有實,

中間若真實,惑亂即真實。

中間若真實,惑亂就是真實。

捨離一切惑,若有相生者,

舍離一切惑,若有相生,

是亦為惑亂,不淨猶如翳。

這也是惑亂,不淨猶如翳。

「復次,大慧!非幻無有相似,見一切法如幻。」

「再者,大慧!不是幻就沒有相似,看見一切法如幻。」

大慧白佛言:「世尊!為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法如幻?為異相計著?若種種幻相計著,言一切性如幻者,世尊!有性不如幻者。所以者何?謂色種種相非因。世尊!無有因色種種相現如幻。世尊!是故無種種幻相計著相似性如幻。」

大慧對佛說:「世尊!是因為種種幻相計著,才說一切法如幻?還是異相計著?若因為種種幻相計著,說一切性如幻,世尊!有性不像幻的。為什麼?所謂色種種相不是因。世尊!沒有因色種種相現得像幻。世尊!所以沒有種種幻相計著的相似性如幻。」

佛告大慧:「非種種幻相計著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然不實一切法,速滅如電,是則如幻。大慧!譬如電光,剎那頃現,現已即滅,非愚夫現。如是一切性,自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非現色相計著。」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種種幻相計著相似,一切法如幻。大慧!可是不實的一切法,速滅如電,這才如幻。大慧!好比電光,剎那頃現,現了就滅,不是愚夫所現。這樣一切性,自己妄想自共相,觀察無性,不是現色相計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非幻無有譬,說法性如幻;

「不是幻就沒有譬,說法性如幻;

不實速如電,是故說如幻。」

不實迅速如電,所以說如幻。」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及如幻,將無世尊前後所說自相違耶?說無生性如幻。」

大慧又對佛說:「像世尊所說,一切性無生,以及如幻,難道世尊前後所說自己相違嗎?說無生性如幻。」

佛告大慧:「非我說無生性如幻前後相違過。所以者何?謂生無生,覺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大慧!非我前後說相違過,然壞外道因生,故我說一切性無生。大慧!外道痴聚,欲令有無有生,非自妄想種種計著緣。大慧!我非有無有生,是故我以無生說而說。大慧!說性者,為攝受生死故,壞無見斷見故,為我弟子攝受種種業受生處故,以性聲說,攝受生死。大慧!說幻性自性相,為離性自性相故,墮愚夫惡見相悕望,不知自心現量。壞因所作生,緣自性相計著。說幻夢自性相一切法,不令愚夫惡見悕望,計著自及他一切法,如實處見,作不正論。大慧!如實處見一切法者,謂起自心現量。」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我說無生性如幻有前後相違的過錯。為什麼?所謂生、無生,覺知自心現量。有、非有,外性非性,無生現。大慧!並不是我前後說相違的過錯,可是為了壞外道的因生,所以我說一切性無生。大慧!外道痴聚,想讓有、無有生,不是自己妄想種種計著的緣。大慧!我並不是有、無有生,所以我用無生說來說。大慧!說性,是為了攝受生死,壞無見、斷見,為我的弟子攝受種種業受生處,用性的聲來說,攝受生死。大慧!說幻性自性相,是為了離開性自性相,落到愚夫惡見相希望,不知道自心現量。壞因所作生,緣自性相計著。說幻、夢自性相一切法,不讓愚夫惡見希望,計著自以及他一切法,如實地處見,作不正論。大慧!所謂如實地處見一切法:生起自心現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無生作非性,有性攝生死,

「無生、作不是性,有性攝受生死,

觀察如幻等,於相不妄想。

觀察如幻等,對於相不妄想。

「復次,大慧!當說名句形身相。善觀名句形身菩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如是覺已,覺一切眾生。大慧!名身者,謂若依事立名,是名名身。句身者,謂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是名句身。形身者,謂顯示名句,是名形身(形身即字也)。又形身者,謂長短高下。又句身者,謂徑跡。如象馬人獸等所行徑跡,得句身名。大慧!名及形者,謂以名說無色四陰,故說名。自相現,故說形。是名名句形身。說名句形身相分齊,應當修學。」

「再者,大慧!該說名身、句身、形身相。善觀名、句、形身的菩薩摩訶薩,隨入義、句、形身,迅速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這樣覺了,覺一切眾生。大慧!所謂名身:若依事立名,這就叫作名身。所謂句身:句有義身,自性決定究竟,這就叫作句身。所謂形身:顯示名、句,這就叫作形身(形身就是字)。又所謂形身:長、短、高、下。又所謂句身:徑跡。像象、馬、人、獸等所行的徑跡,得到句身的名。大慧!所謂名以及形:用名說無色四陰,所以說名。自相現,所以說形。這就叫作名身、句身、形身。說名、句、形身相的分齊,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名身與句身,及形身差別,

「名身與句身,以及形身的差別,

凡夫愚計著,如象溺深泥。

凡夫愚計著,像象陷在深泥裡。

「復次,大慧!未來世智者,當以離一異、俱不俱見相,我所通義,問無智者。彼即答言:『此非正問。』謂色等常無常,為異不異?如是涅槃、諸行相所相、求那所求那造所造、見所見、塵及微塵、修與修者,如是比展轉相。如是等問,而言佛說無記止論。非彼痴人之所能知,謂聞慧不具故。如來、應供、等正覺,令彼離恐怖句故,說言無記,不為記說。又止外道見論故,而不為說。大慧!外道作如是說,謂:『命即是身。』如是等無記論。大慧!彼諸外道愚痴,於因作無記論,非我所說。大慧!我所說者,離攝所攝,妄想不生。云何止彼?大慧!若攝所攝計著者,不知自心現量,故止彼。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以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者,我時時說,為根未熟,不為熟者。

「再者,大慧!未來世的智者,該用離開一、異、俱、不俱見相、我所通的義,問無智的人。他就答說:『這不是正問。』所謂色等常、無常,是異還是不異?這樣涅槃、諸行的相與所相、求那與所求那、造與所造、見與所見、塵以及微塵、修與修者,這樣比類展轉相。這樣等問,卻說佛說無記、止論。並不是那些痴人所能知道,所謂聞慧不具足。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了讓他們離開恐怖句,才說無記,不為記說。又為了止外道見論,而不為說。大慧!外道作這樣說,所謂:『命就是身。』這樣等無記論。大慧!那些外道愚痴,對於因作無記論,並不是我所說。大慧!我所說的:離開能攝、所攝,妄想不生。怎麼止他們?大慧!若對能攝、所攝計著,不知道自心現量,所以止他們。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用四種記論為眾生說法。大慧!止記論,我時時說,為根未熟的人,不為已熟的人。

「復次,大慧!一切法,離所作因緣不生,無作者故,一切法不生。大慧!何故一切性離自性?以自覺觀時,自共性相不可得故,說一切法不生。何故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去?以自共相,欲持來,無所來;欲持去,無所去;是故一切法,離持來去。大慧!何故一切諸法不滅?謂性自性相無故,一切法不可得,故一切法不滅。大慧!何故一切法無常?謂相起無常性,是故說一切法無常。大慧!何故一切法常?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故說一切法常。」

「再者,大慧!一切法,離開所作因緣不生,因為沒有作者,一切法不生。大慧!為什麼一切性離開自性?因為自覺觀察的時候,自、共性相求不到,所以說一切法不生。為什麼一切法不可持來、不可持去?因為自共相,想持來,沒有所來;想持去,沒有所去;所以一切法離開持來、持去。大慧!為什麼一切諸法不滅?所謂性自性相沒有,一切法求不到,所以一切法不滅。大慧!為什麼一切法無常?所謂相起無常性,所以說一切法無常。大慧!為什麼一切法常?所謂相起無生性,無常常,所以說一切法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記論有四種,一向及詰問,

「記論有四種:一向以及詰問,

分別及止論,以制諸外道。

分別以及止論,用來制諸外道。

有及非有生,僧佉毘舍師,

有以及非有生,僧佉、毗舍師,

一切悉無記,彼如是顯示。

一切都無記,他們這樣顯示。

正覺所分別,自性不可得,

正覺所分別,自性求不到,

以離於言說,故說離自性。」

因為離開言說,所以說離開自性。」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諸須陀洹、須陀洹趣差別通相。若菩薩摩訶薩,善解須陀洹趣差別通相,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分別知已,如是如是為眾生說法。謂二無我相及二障淨,度諸地相,究竟通達,得諸如來不思議究竟境界。如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以一切法境界無盡身財,攝養一切。」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諸須陀洹、須陀洹趣的差別通相。若菩薩摩訶薩善解須陀洹趣差別通相,以及斯陀含、阿那含、阿羅漢方便相,分別知道了,這樣這樣為眾生說法。所謂二無我相以及二障清淨,度過諸地相,究竟通達,得到諸如來不可思議究竟境界。像眾色摩尼,善能饒益一切眾生,用一切法境界無盡身財,攝養一切。」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今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現在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聽受。」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聽受。」

佛告大慧:「有三種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云何為三?謂下中上。下者極七有生;中者三五有生而般涅槃;上者即彼生而般涅槃。此三種有三結,下中上。云何三結?謂身見、疑、戒取。是三結差別,上上昇進,得阿羅漢。大慧!身見有二種,謂:俱生及妄想。如緣起妄想,自性妄想。譬如依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以彼非有、非無、非有無,無實妄想相故。愚夫妄想,種種妄想自性相計著。如熱時炎,鹿渴水想。是須陀洹妄想身見,彼以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大慧!俱生者,須陀洹身見,自他身等四陰,無色相故。色生造及所造故,展轉相因相故,大種及色不集故。須陀洹觀有無品見,身見則斷。如是身見斷,貪則不生,是名身見相。大慧!疑相者,謂得法善見相故,及先二種身見妄想斷故,疑法不生。不於餘處起大師見,為淨不淨。是名疑相須陀洹斷。大慧!戒取者,云何須陀洹不取戒?謂善見受生處苦相故,是故不取。大慧!取者謂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眾樂具,故求受生;彼則不取,除迴向自覺勝,離妄想,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是名須陀洹取戒相斷。須陀洹斷三結,貪痴不生。若須陀洹作是念:『此諸結我不成就者。』應有二過,墮身見,及諸結不斷。」

佛告訴大慧:「有三種須陀洹、須陀洹果差別。哪三種?所謂下、中、上。下的極於七有而生;中的三有、五有而生而般涅槃;上的就在那一生而般涅槃。這三種有三結,下、中、上。什麼是三結?所謂身見、疑、戒取。這三結差別,上上進升,得到阿羅漢。大慧!身見有兩種,所謂:俱生以及妄想。像緣起妄想、自性妄想。好比依著緣起自性,種種妄想自性計著生。因為那邊非有、非無、非有無,沒有實妄想相。愚夫妄想,種種妄想自性相計著。像熱時陽焰,鹿渴作水想。這是須陀洹妄想身見,他們用人無我攝受無性,斷除久遠無知計著。大慧!所謂俱生:須陀洹身見,自他身等四陰,沒有色相。色是生造以及所造,展轉相因相,大種以及色不集。須陀洹觀察有、無品見,身見就斷。這樣身見斷,貪就不生,這就叫作身見相。大慧!所謂疑相:因為得到法善見相,以及先前兩種身見妄想斷了,疑法不生。不在其餘處生起大師見,為淨、不淨。這就叫作疑相須陀洹所斷。大慧!所謂戒取:怎麼須陀洹不取戒?因為善見受生處的苦相,所以不取。大慧!所謂取:愚夫決定受習苦行,為了眾樂具,所以求受生;他們則不取,除了迴向自覺勝,離開妄想,無漏法相行方便,受持戒支,這就叫作須陀洹取戒相斷。須陀洹斷三結,貪痴不生。若須陀洹作這樣的念:『這些結我不成就。』就該有兩重過錯,落到身見,以及諸結不斷。」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眾多貪欲,彼何者貪斷?」

大慧對佛說:「世尊!世尊說眾多貪慾,那邊斷的是哪種貪?」

佛告大慧:「愛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受現在樂,種未來苦,彼則不生。所以者何?得三昧正受樂故。是故彼斷,非趣涅槃貪斷。大慧!云何斯陀含相?謂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相不生。善見禪趣相故,頓來此世,盡苦際,得涅槃,是故名斯陀含。大慧!云何阿那含?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見過患,使妄想不生故,及結斷故,名阿那含。大慧!阿羅漢者,謂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想非性故,名阿羅漢。」

佛告訴大慧:「愛樂女人纏綿,貪著種種方便,身口惡業,受現在樂,種未來苦,那個就不生。為什麼?因為得到三昧正受樂。所以那個斷,並不是趣涅槃的貪斷。大慧!怎麼是斯陀含相?所謂頓照色相妄想生相,見相不生。因為善見禪趣相,頓時來此世,盡苦際,得到涅槃,所以名叫斯陀含。大慧!怎麼是阿那含?所謂過去、未來、現在色相性非性,生見的過患,使妄想不生,以及結斷,名叫阿那含。大慧!所謂阿羅漢:諸禪、三昧、解脫、力、明,煩惱苦妄想非性,名叫阿羅漢。」

大慧白佛言:「世尊!世尊說三種阿羅漢,此說何等阿羅漢?世尊!為得寂靜一乘道?為菩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漢?為佛化化?」

大慧對佛說:「世尊!世尊說三種阿羅漢,這裡說的是哪等阿羅漢?世尊!是得到寂靜一乘道?是菩薩摩訶薩方便示現阿羅漢?是佛所化的化?」

佛告大慧:「得寂靜一乘道聲聞,非餘。餘者,行菩薩行,及佛化化,巧方便本願故,於大眾中示現受生,為莊嚴佛眷屬故。大慧!於妄想處,種種說法,謂得果得禪。禪者入禪,悉遠離故,示現得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得果。復次,大慧!欲超禪無量無色界者,當離自心現量相。大慧!受想正受,超自心現量者,不然。何以故?有心量故。」

佛告訴大慧:「是得到寂靜一乘道的聲聞,不是其餘。其餘的,行菩薩行,以及佛所化的化,因為巧方便本願,在大眾中示現受生,為了莊嚴佛眷屬。大慧!在妄想處,種種說法,所謂得果、得禪。所謂禪:進入禪,全都遠離,示現得到自心現量,得果相,說名叫得果。再者,大慧!想超禪、無量、無色界的人,該離開自心現量相。大慧!受、想正受,超自心現量,不對。為什麼?因為有心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

「諸禪、四無量,無色三摩提,

一切受想滅,心量彼無有。

一切受、想滅,心量那邊沒有。

須陀槃那果,往來及不還,

須陀槃那果,往來以及不還,

及與阿羅漢,斯等心惑亂。

以及阿羅漢,這些心都惑亂。

禪者禪及緣,斷知是真諦,

禪者、禪以及緣,斷知這是真諦,

此則妄想量,若覺得解脫。

這就是妄想量,若覺就得到解脫。

「復次,大慧!有二種覺,謂:觀察覺,及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大慧!觀察覺者,謂若覺性自性相,選擇離四句不可得,是名觀察覺。大慧!彼四句者,謂離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是名四句。大慧!此四句離,是名一切法。大慧!此四句觀察一切法,應當修學。大慧!云何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謂:妄想相攝受,計著堅濕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種。宗因想譬喻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是名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是名二種覺相。若菩薩摩訶薩,成就此二覺相,人法無我相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初地,入百三昧,得差別三昧,見百佛及百菩薩,知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知上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當得如來自覺地,善繫心十無盡句,成熟眾生,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得自覺聖樂三昧正受故。

「再者,大慧!有兩種覺,所謂:觀察覺,以及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大慧!所謂觀察覺:若覺性自性相,選擇離開四句求不到,這就叫作觀察覺。大慧!那四句:離開一、異、俱、不俱、有、無、非有非無、常、無常,這就叫作四句。大慧!這四句離開,這就叫作一切法。大慧!用這四句觀察一切法,應當修學。大慧!怎麼是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所謂:妄想相攝受,計著堅、溼、暖、動不實妄想相四大種。宗、因、想、譬喻計著,不實建立而建立,這就叫作妄想相攝受計著建立覺。這就叫作兩種覺相。若菩薩摩訶薩成就這兩種覺相,人、法無我相究竟,善知方便無所有覺。觀察行地,得到初地,進入百三昧,得到差別三昧,看見百佛以及百菩薩,知道前後際各百劫事;光照百剎土,知道上上地相,大願殊勝神力自在。法雲灌頂,該得到如來自覺地,善繫心於十無盡句,成熟眾生,種種變化,光明莊嚴,因為得到自覺聖樂三昧正受。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當善四大造色。云何菩薩善四大造色?大慧!菩薩摩訶薩作是學,彼真諦者,四大不生。於彼四大不生,作如是觀察。觀察已,覺名相妄想分齊,自心現分齊,外性非性,是名自心現妄想分齊。謂三界觀彼四大造色性離,四句通淨,離我我所。如實相、自相分齊住,無生自相成。大慧!彼四大種云何生造色?謂津潤妄想大種生內外水界,堪能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飄動妄想大種生內外風界,斷截色妄想大種生內外地界。色及虛空俱,計著邪諦,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大慧!識者,因樂種種跡境界故,餘趣相續。大慧!地等四大及造色等,有四大緣,非彼四大緣。所以者何?謂性形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大慧!性形相處所作方便和合生,非無形。是故四大造色相,外道妄想。非我。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該善知四大造色。怎麼菩薩善知四大造色?大慧!菩薩摩訶薩作這樣學:那個真諦,四大不生。對於那四大不生,作這樣觀察。觀察了,覺知名相妄想分齊,自心現分齊,外性非性,這就叫作自心現妄想分齊。所謂三界,觀察那四大造色性離開,四句通淨,離開我、我所。如實相、自相分齊住,無生自相成。大慧!那些四大種怎麼生造色?所謂津潤妄想大種生內外水界,堪能妄想大種生內外火界,飄動妄想大種生內外風界,斷截色妄想大種生內外地界。色以及虛空一齊,計著邪諦,五陰集聚,四大造色生。大慧!所謂識:因為樂種種跡境界,其餘趣相續。大慧!地等四大以及造色等,有四大緣,並不是那四大緣。為什麼?所謂性、形、相、處、所作方便無性,大種不生。大慧!性、形、相、處、所作方便和合生,並不是無形。所以四大造色相,是外道妄想,不是我。

「復次,大慧!當說諸陰自性相。云何諸陰自性相?謂五陰。云何五?謂色受想行識。彼四陰非色,謂受想行識。大慧!色者,四大及造色,各各異相。大慧!非無色有四數,如虛空。譬如虛空,過數相,離於數,而妄想言一虛空。大慧!如是陰,過數相,離於數,離性非性,離四句。數相者,愚夫言說,所說非聖賢也。大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離異不異施設。又如夢影士夫身,離異不異故。大慧!聖智趣,同陰妄想現。是名諸陰自性相。汝當除滅,滅已,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大慧!說寂靜時,法無我見淨,及入不動地。入不動地已,無量三昧自在,及得意生身,得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益一切眾生。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濟眾生,亦復如是。

「再者,大慧!該說諸陰自性相。怎麼是諸陰自性相?所謂五陰。哪五?所謂色、受、想、行、識。那四陰不是色,所謂受、想、行、識。大慧!所謂色:四大以及造色,各各異相。大慧!並不是無色有四數,像虛空。好比虛空,超過數相,離開數,而妄想說一個虛空。大慧!這樣陰,超過數相,離開數,離開性、非性,離開四句。所謂數相:愚夫言說,所說不是聖賢。大慧!聖者如幻種種色像,離開異、不異施設。又像夢影士夫身,離開異、不異。大慧!聖智趣,同陰妄想現。這就叫作諸陰自性相。你該除滅,滅了,說寂靜法,斷一切佛剎諸外道見。大慧!說寂靜的時候,法無我見清淨,以及進入不動地。進入不動地了,無量三昧自在,以及得到意生身,得到如幻三昧,通達究竟,力、明自在,救攝饒益一切眾生。猶如大地載育眾生。菩薩摩訶薩普濟眾生,也是這樣。

「復次,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云何為四?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是名諸外道四種涅槃。非我所說法。大慧!我所說者,妄想識滅,名為涅槃。」

「再者,大慧!諸外道有四種涅槃。哪四種?所謂:性自性非性涅槃、種種相性非性涅槃、自相自性非性覺涅槃、諸陰自共相相續流注斷涅槃。這就叫作諸外道四種涅槃。不是我所說的法。大慧!我所說的:妄想識滅,叫作涅槃。」

大慧白佛言:「世尊!不建立八識耶?」

大慧對佛說:「世尊!不建立八識嗎?」

佛言:「建立。」

佛說:「建立。」

大慧白佛言:「若建立者,云何離意識,非七識?」

大慧對佛說:「若建立,怎麼離開意識,不是七識?」

佛告大慧:「彼因及彼攀緣故,七識不生。意識者,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識意俱。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藏識,因攀緣自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相因。譬如海浪,自心現境界風吹,若生若滅,亦如是。是故意識滅,七識亦滅。」

佛告訴大慧:「因為那個因以及那個攀緣,七識不生。所謂意識:境界分段計著生習氣,長養藏識、意一齊。我、我所計著思惟因緣生。不壞身相的藏識,因為攀緣自心現境界,計著心聚生,展轉互為因。好比海浪,自心現境界的風吹,或生或滅,也是這樣。所以意識滅,七識也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我不涅槃性,所作及與相,

「我不以涅槃為性,所作以及相,

妄想爾炎識,此滅我涅槃。

妄想、爾炎識,這個滅就是我的涅槃。

彼因彼攀緣,意趣等成身,

那個因、那個攀緣,意趣等成身,

與因者是心,為識之所依。

與因的是心,是識之所依。

如水大流盡,波浪則不起,

像水大流盡了,波浪就不起,

如是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這樣意識滅,種種識不生。

「復次,大慧!今當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若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汝及餘菩薩摩訶薩,離妄想,到自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攝所攝妄想斷。緣起種種相,妄想自性行,不復妄想。大慧!云何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謂: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是名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大慧!云何言說妄想?謂:種種妙音歌詠之聲,美樂計著,是名言說妄想。大慧!云何所說事妄想?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依彼而生言說妄想。是名所說事妄想。大慧!云何相妄想?謂:即彼所說事,如鹿渴想,種種計著而計著。謂:堅、濕、煖、動相,一切性妄想。是名相妄想。大慧!云何利妄想?謂:樂種種金銀珍寶。是名利妄想。大慧!云何自性妄想?謂:自性持此如是。不異惡見妄想。是名自性妄想。大慧!云何因妄想?謂:若因若緣,有無分別,因相生。是名因妄想。大慧!云何見妄想?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想計著妄想。是名見妄想。大慧!云何成妄想?謂:我我所想,成決定論。是名成妄想。

「再者,大慧!現在該說妄想自性分別通相。若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善分別,你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離開妄想,到達自覺聖,外道通趣善見,覺知能攝、所攝妄想斷。緣起種種相,妄想自性行,不再妄想。大慧!怎麼是妄想自性分別通相?所謂:言說妄想、所說事妄想、相妄想、利妄想、自性妄想、因妄想、見妄想、成妄想、生妄想、不生妄想、相續妄想、縛不縛妄想。這就叫作妄想自性分別通相。大慧!怎麼是言說妄想?所謂種種妙音歌詠的聲,美樂計著,這就叫作言說妄想。大慧!怎麼是所說事妄想?所謂有所說事自性,聖智所知。依著那個而生言說妄想。這就叫作所說事妄想。大慧!怎麼是相妄想?所謂就是那個所說事,像鹿渴想,種種計著而計著。所謂:堅、溼、暖、動相,一切性妄想。這就叫作相妄想。大慧!怎麼是利妄想?所謂樂種種金銀珍寶。這就叫作利妄想。大慧!怎麼是自性妄想?所謂自性持這個這樣。不異惡見妄想。這就叫作自性妄想。大慧!怎麼是因妄想?所謂若因若緣,有、無分別,因相生。這就叫作因妄想。大慧!怎麼是見妄想?所謂有、無、一、異、俱、不俱惡見,外道妄想計著妄想。這就叫作見妄想。大慧!怎麼是成妄想?所謂我、我所想,成決定論。這就叫作成妄想。

「大慧!云何生妄想?謂:緣有無性生計著。是名生妄想。大慧!云何不生妄想?謂:一切性本無生。無種因緣,生無因身。是名不生妄想。大慧!云何相續妄想?謂:彼俱相續,如金縷。是名相續妄想。大慧!云何縛不縛妄想?謂:縛因緣計著。如士夫方便,若縛若解。是名縛不縛妄想。於此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愚夫計著有無。大慧!計著緣起而計著者,種種妄想計著自性。如幻示現種種之身,凡夫妄想,見種種異幻。大慧!幻與種種非異非不異。若異者,幻非種種因;若不異者,幻與種種無差別,而見差別。是故非異非不異。是故,大慧!汝及餘菩薩摩訶薩,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莫計著。」

「大慧!怎麼是生妄想?所謂緣有、無性生計著。這就叫作生妄想。大慧!怎麼是不生妄想?所謂一切性本無生。無種因緣,生無因身。這就叫作不生妄想。大慧!怎麼是相續妄想?所謂它們一齊相續,像金縷。這就叫作相續妄想。大慧!怎麼是縛不縛妄想?所謂縛的因緣計著。像士夫方便,或縛或解。這就叫作縛不縛妄想。對於這些妄想自性分別通相,一切愚夫計著有、無。大慧!計著緣起而計著的人,種種妄想計著自性。像幻示現種種身,凡夫妄想,看見種種異幻。大慧!幻與種種不是異、也不是不異。若異,幻就不是種種的因;若不異,幻與種種沒有差別,卻看見差別。所以不是異、也不是不異。所以,大慧!你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對於如幻緣起妄想自性,異、不異、有、無,不要計著。」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轉,

「心縛於境界,覺想智隨著轉,

無所有及勝,平等智慧生。

無所有以及勝,平等智慧生。

妄想自性有,於緣起則無,

妄想自性有,對於緣起則無,

妄想或攝受,緣起非妄想。

妄想或者攝受,緣起不是妄想。

種種支分生,如幻則不成,

種種支分生,如幻則不成立,

彼相有種種,妄想則不成。

那個相有種種,妄想則不成立。

彼相則是過,皆從心縛生,

那個相就是過錯,都從心縛生,

妄想無所知,於緣起妄想。

妄想無所知,對於緣起妄想。

此諸妄想性,即是彼緣起,

這些諸妄想性,就是那個緣起,

妄想有種種,於緣起妄想。

妄想有種種,對於緣起妄想。

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

世諦、第一義,第三無因生,

妄想說世諦,斷則聖境界。

妄想說世諦,斷了就是聖境界。

譬如修行事,於一種種現,

好比修行的事,在一種裡種種現,

於彼無種種,妄想相如是。

在那裡沒有種種,妄想相也是這樣。

譬如種種翳,妄想眾色現,

好比種種翳,妄想眾色現,

翳無色非色,緣起不覺然。

翳沒有色、也不是色,緣起不覺卻是這樣。

譬如鍊真金,遠離諸垢穢,

好比煉真金,遠離諸垢穢,

虛空無雲翳,妄想淨亦然。

虛空沒有云翳,妄想清淨也是這樣。

無有妄想性,及有彼緣起,

沒有妄想性,以及有那個緣起,

建立及誹謗,悉由妄想壞。

建立以及誹謗,都由妄想而壞。

妄想若無性,而有緣起性,

妄想若沒有性,卻有緣起性,

無性而有性,有性無性生。

無性卻有性,有性從無性生。

依因於妄想,而得彼緣起,

依因於妄想,而得到那個緣起,

相名常相隨,而生諸妄想。

相、名常常相隨,而生諸妄想。

究竟不成就,則度諸妄想,

究竟不成就,就度過諸妄想,

然後知清淨,是名第一義。

然後知道清淨,這就叫作第一義。

妄想有十二,緣起有六種,

妄想有十二,緣起有六種,

自覺知爾炎,彼無有差別。

自覺知道爾炎,那邊沒有差別。

五法為真實,自性有三種,

五法是真實,自性有三種,

修行分別此,不越於如如。

修行分別這些,不越過如如。

眾相及緣起,彼名起妄想,

眾相以及緣起,那個名生起妄想,

彼諸妄想相,從彼緣起生。

那些諸妄想相,從那個緣起生。

覺慧善觀察,無緣無妄想,

覺慧善觀察,沒有緣、沒有妄想,

成已無有性,云何妄想覺?

成了就沒有性,怎麼還有妄想覺?

彼妄想自性,建立二自性,

那個妄想自性,建立二自性,

妄想種種現,清淨聖境界。

妄想種種現,清淨是聖境界。

妄想如畫色,緣起計妄想,

妄想如畫色,緣起計著妄想,

若異妄想者,即依外道論。

若與妄想是異,就依著外道論。

妄想說所想,因見和合生,

妄想說所想,因見和合生,

離二妄想者,如是則為成。」

離開二妄想的人,這樣就是成。」

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若說自覺聖智相及一乘,我及餘菩薩善自覺聖智相及一乘,不由於他,通達佛法。」

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自覺聖智相以及一乘。若說自覺聖智相以及一乘,我以及其餘菩薩善知自覺聖智相以及一乘,不由於他,通達佛法。」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見妄想,上上昇進,入如來地,是名自覺聖智相。大慧!云何一乘相?謂:得一乘道覺,我說一乘。云何得一乘道覺?謂:攝所攝妄想,如實處不生妄想,是名一乘覺。大慧!一乘覺者,非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之所能得,唯除如來。以是故,說名一乘。」

佛告訴大慧:「前聖所知,轉相傳授,妄想無性。菩薩摩訶薩獨一靜處,自覺觀察,不由於他,離開見妄想,上上進升,進入如來地,這就叫作自覺聖智相。大慧!怎麼是一乘相?所謂:得到一乘道覺,我說一乘。怎麼得到一乘道覺?所謂能攝、所攝妄想,如實地處不生妄想,這就叫作一乘覺。大慧!所謂一乘覺:不是其餘外道、聲聞、緣覺、梵天王等所能得,只除如來。因為這個緣故,說名叫一乘。」

大慧白佛言:「世尊何故說三乘,而不說一乘?」

大慧對佛說:「世尊為什麼說三乘,而不說一乘?」

佛告大慧:「不自般涅槃法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以一切聲聞、緣覺,如來調伏,授寂靜方便,而得解脫,非自己力,是故不說一乘。

佛告訴大慧:「因為不是自己般涅槃法,所以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因為一切聲聞、緣覺,由如來調伏,授寂靜方便,才得到解脫,不是自己的力,所以不說一乘。

「復次,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故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分段死,故說三乘。大慧!彼諸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及覺法無我。彼一切起煩惱過習氣斷,三昧樂味著非性,無漏界覺。覺已,復入出世間上上無漏界,滿足眾具,當得如來不思議自在法身。」

「再者,大慧!煩惱障、業習氣不斷,所以不說一切聲聞、緣覺一乘。不覺法無我,不離開分段死,所以說三乘。大慧!他們一切現行煩惱過錯習氣斷了,以及覺法無我。他們一切現行煩惱過錯習氣斷了,三昧樂味著非性,無漏界覺。覺了,再進入出世間上上無漏界,滿足眾具,該得到如來不可思議自在法身。」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諸天及梵乘,聲聞緣覺乘,

「諸天以及梵乘,聲聞、緣覺乘,

諸佛如來乘,我說此諸乘,

諸佛如來乘,我說這些諸乘,

乃至有心轉,諸乘非究竟。

乃至有心轉,諸乘不是究竟。

若彼心滅盡,無乘及乘者,

若那邊心滅盡,沒有乘以及乘的人,

無有乘建立,我說為一乘,

沒有乘建立,我說是一乘,

引導眾生故,分別說諸乘。

為了引導眾生,分別說諸乘。

解脫有三種,及與法無我,

解脫有三種,以及法無我,

煩惱智慧等,解脫則遠離。

煩惱、智慧等,解脫就遠離。

譬如海浮木,常隨波浪轉,

好比海中的浮木,常隨波浪轉,

聲聞愚亦然,相風所飄蕩。

聲聞愚也是這樣,被相風所飄蕩。

彼起煩惱滅,除習煩惱愚,

他們現行煩惱滅,除掉習氣煩惱愚,

味著三昧樂,安住無漏界。

味著三昧樂,安住無漏界。

無有究竟趣,亦復不退還,

沒有究竟趣,也不退還,

得諸三昧身,乃至劫不覺。

得到諸三昧身,乃至劫都不覺。

譬如昏醉人,酒消然後覺,

好比昏醉的人,酒消然後覺,

彼覺法亦然,得佛無上身。」

他們覺法也是這樣,得到佛無上身。」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二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三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切佛語心品之三

一切佛語心品之三

爾時,世尊告大慧菩薩摩訶薩言:「意生身分別通相,我今當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那時,世尊告訴大慧菩薩摩訶薩說:「意生身分別通相,我現在該說。諦聽,諦聽!好好思念。」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有三種意生身。云何為三?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修行者了知初地上增進相,得三種身。大慧!云何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謂:第三第四第五地,三昧樂正受故,種種自心寂靜,安住心海,起浪識相不生,知自心現境界性非性,是名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大慧!云何覺法自性性意生身?謂:第八地,觀察覺瞭如幻等法悉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如幻三昧及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如妙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像,非造非所造,如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分具足莊嚴,隨入一切佛剎大眾,通達自性法故,是名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大慧!云何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是名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於彼三種身相觀察覺了,應當修學。」

佛告訴大慧:「有三種意生身。哪三種?所謂:三昧樂正受意生身、覺法自性性意生身、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修行者了知初地上增進相,得到三種身。大慧!怎麼是三昧樂正受意生身?所謂:第三、第四、第五地,因為三昧樂正受,種種自心寂靜,安住心的海,起浪的識相不生,知道自心現境界性非性,這就叫作三昧樂正受意生身。大慧!怎麼是覺法自性性意生身?所謂:第八地,觀察覺瞭如幻等法全都無所有,身心轉變,得到如幻三昧以及其餘三昧門,無量相、力、自在、明,如妙華莊嚴,迅疾如意,猶如幻、夢、水月、鏡像,不是造、也不是所造,像造、所造,一切色種種支分具足莊嚴,隨入一切佛剎大眾,因為通達自性法,這就叫作覺法自性性意生身。大慧!怎麼是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所謂:覺一切佛法,緣自得樂相,這就叫作種類俱生無行作意生身。大慧!對於那三種身相觀察覺了,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非我乘大乘,非說亦非字,

「並不是我乘大乘,不是說也不是字,

非諦非解脫,非無有境界。

不是諦、不是解脫,也不是沒有境界。

然乘摩訶衍,三摩提自在,

可是乘摩訶衍(大乘),三摩提自在,

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種種意生身,自在華莊嚴。」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世尊!云何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對佛說:「世尊!像世尊所說,若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世尊!怎麼男子、女人行五無間業,不入無擇地獄?」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云何五無間業?所謂:殺父母及害羅漢、破壞眾僧、惡心出佛身血。大慧!云何眾生母?謂:愛更受生貪喜俱。如緣母立,無明為父,生入處聚落,斷二根本,名害父母。彼諸使不現,如鼠毒發,諸法究竟斷彼,名害羅漢。云何破僧?謂:異相諸陰和合積聚,究竟斷彼,名為破僧。大慧!不覺外自共相,自心現量七識身,以三解脫無漏惡想,究竟斷彼七種識佛,名為惡心出佛身血。若男子女人行此無間者,名五無間事,亦名無間業。

佛告訴大慧:「什麼是五無間業?所謂:殺父母以及害羅漢、破壞眾僧、噁心出佛身血。大慧!怎麼是眾生的母?所謂:愛、再受生、貪喜一齊。像依母而立,無明為父,生入處聚落,斷這兩個根本,名叫害父母。那些使不現,像鼠毒發作,諸法究竟斷那些,名叫害羅漢。怎麼是破僧?所謂異相諸陰和合積聚,究竟斷那些,叫作破僧。大慧!不覺外自共相,自心現量七識身,用三解脫無漏惡想,究竟斷那七種識佛,叫作惡心出佛身血。若男子、女人行這些無間,名叫五無間事,也名叫無間業。

「復次,大慧!有外無間,今當演說。汝及餘菩薩摩訶薩,聞是義已,於未來世,不墮愚痴。云何五無間?謂:先所說無間。若行此者,於三解脫,一一不得無間等法。除此法已,餘化神力現無間等,謂:聲聞化神力、菩薩化神力、如來化神力,為餘作無間罪者,除疑悔過,為勸發故,神力變化,現無間等。無有一向作無間事,不得無間等法。除覺自心現量,離身財妄想,離我我所攝受。或時遇善知識,解脫餘趣相續妄想。」

「再者,大慧!有外無間,現在該演說。你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聽見這個義理了,在未來世不落到愚痴。什麼是五無間?所謂:先前所說的無間。若行這個,對於三解脫,一一得不到無間等法。除了這個法,其餘化神力現無間等,所謂:聲聞化神力、菩薩化神力、如來化神力,為其餘作無間罪的人,除疑悔過,為了勸發,神力變化,現無間等。並沒有一向作無間事,得不到無間等法。除了覺自心現量,離開身、財妄想,離開我、我所攝受。或時遇到善知識,解脫其餘趣相續妄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貪愛名為母,無明則為父,

「貪愛名叫母,無明就是父,

覺境識為佛,諸使為羅漢,

覺境的識是佛,諸使是羅漢,

陰集名為僧,無間次第斷,

陰集名叫僧,無間次第斷,

謂是五無間,不入無擇獄。」

說這是五無間,不入無擇獄。」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佛之知覺。世尊!何等是佛之知覺?」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佛的知覺。世尊!什麼是佛的知覺?」

佛告大慧:「覺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離二種死,斷二煩惱,是名佛之知覺。聲聞、緣覺得此法者,亦名為佛。以是因緣故,我說一乘。」

佛告訴大慧:「覺人、法無我,了知二障,離開兩種死,斷二煩惱,這就叫作佛的知覺。聲聞、緣覺得這個法,也叫作佛。因為這個因緣,我說一乘。」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

「善知二無我,二障煩惱斷,

永離二種死,是名佛知覺。」

永離兩種死,這就叫作佛知覺。」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何故世尊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是過去一切佛,及種種受生,我爾時作漫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及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如是等百千生經說?』」佛告大慧:「以四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我爾時作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云何四等?謂:字等、語等、法等、身等,是名四等。以四種等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云何字等?若字稱我為佛,彼字亦稱一切諸佛,彼字自性無有差別,是名字等。云何語等?謂:我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彼諸如來、應供、等正覺,亦如是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無增無減,無有差別,迦陵頻伽梵音聲性。云何身等?謂:我與諸佛法身及色身相好,無有差別,除為調伏彼彼諸趣差別眾生故,示現種種差別色身,是名身等。云何法等?謂:我及彼佛,得三十七菩提分法。略說佛法無障礙智,是名四等。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大眾中唱如是言。」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為什麼世尊在大眾中唱這樣的話:『我是過去一切佛,以及種種受生,我那時作漫陀轉輪聖王、六牙大象,以及鸚鵡鳥、釋提桓因、善眼仙人,這樣等百千生經說?』」佛告訴大慧:「因為四等,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中唱這樣的話:『我那時作拘留孫、拘那含牟尼、迦葉佛。』什麼是四等?所謂:字等、語等、法等、身等,這就叫作四等。因為四種等,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中唱這樣的話。怎麼是字等?若字稱我為佛,那個字也稱一切諸佛,那個字自性沒有差別,這就叫作字等。怎麼是語等?所謂:我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那些諸如來、應供、等正覺,也是這樣六十四種梵音言語相生,無增無減,沒有差別,迦陵頻伽梵音聲性。怎麼是身等?所謂:我與諸佛法身以及色身相好,沒有差別,除了為了調伏各個諸趣差別眾生,示現種種差別色身,這就叫作身等。怎麼是法等?所謂:我以及那些佛,得到三十七菩提分法。略說佛法無障礙智,這就叫作四等。所以如來、應供、等正覺,在大眾中唱這樣的話。」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是我,

「迦葉、拘留孫、拘那含就是我,

以此四種等,我為佛子說。」

因為這四種等,我為佛子說。」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乃至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不說是佛說。』」

大慧又對佛說:「像世尊所說:『我從某夜得到最正覺,乃至某夜進入般涅槃,在這中間乃至不說一個字,也不是已說、當說,不說才是佛說。』」

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何因說言:『不說是佛說』?」

大慧對佛說:「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憑什麼因說『不說才是佛說』?」

佛告大慧:「我因二法故,作如是說。云何二法?謂:緣自得法,及本住法,是名二法。因此二法故,我如是說。云何緣自得法?若彼如來所得,我亦得之,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言說妄想,離字二趣。云何本住法?謂:古先聖道。如金銀等性,法界常住,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界常住。如趣彼成道,譬如士夫行曠野中,見向古城平坦正道,即隨入城,受如意樂。大慧!於意云何,彼士夫作是道及城中種種樂耶?」

佛告訴大慧:「我因為二法,作這樣說。什麼是二法?所謂:緣自得法,以及本住法,這就叫作二法。因為這二法,我這樣說。怎麼是緣自得法?若那些如來所得,我也得,無增無減。緣自得法究竟境界,離開言說妄想,離開字的二趣。怎麼是本住法?所謂:古先聖道。像金銀等性,法界常住,無論如來出世還是不出世,法界常住。像趣向那邊成道,好比士夫走在曠野中,看見通向古城的平坦正道,就隨著入城,受如意樂。大慧!你怎麼看,那個士夫作了這條道以及城中種種樂嗎?」

答言:「不也。」

答說:「不。」

佛告大慧:「我及過去一切諸佛法界常住,亦復如是。是故說言:『我從某夜得最正覺,乃至某夜入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不已說、當說。』」

佛告訴大慧:「我以及過去一切諸佛法界常住,也是這樣。所以說:『我從某夜得到最正覺,乃至某夜進入般涅槃,在這中間,不說一個字,也不是已說、當說。』」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我某夜成道,至某夜涅槃,

「我某夜成道,到某夜涅槃,

於此二中間,我都無所說。

在這二中間,我都沒有所說。

緣自得法住,故我作是說,

緣自得法住,所以我作這樣說,

彼佛及與我,悉無有差別。」

那些佛以及我,全都沒有差別。」

爾時,大慧菩薩復請世尊:「唯願為說一切法有無有相,令我及餘菩薩摩訶薩離有無有相,疾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那時,大慧菩薩又請世尊:「唯願為說一切法有、無有相,讓我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離開有、無有相,迅速得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此世間依有二種,謂:依有、無。及墮性非性慾見,不離離相。大慧!云何世間依有?謂:有世間因緣生,非不有。從有生,非無有生。大慧!彼如是說者,是說世間無因。大慧!云何世間依無?謂:受貪恚痴性已,然後妄想計著貪恚痴性非性。大慧!若不取有性者,性相寂靜。故謂諸如來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痴性,為有為無。大慧!此中何等為壞者?」

佛告訴大慧:「這個世間所依有兩種,所謂:依有、依無。以及落到性、非性想看見,不離、離相。大慧!怎麼世間依有?所謂:有世間因緣生,並不是不有。從有生,並不是無有生。大慧!他們這樣說,是說世間無因。大慧!怎麼世間依無?所謂:受了貪、恚、痴性以後,然後妄想計著貪、恚、痴性非性。大慧!若不取有性,性相寂靜。所以說諸如來、聲聞、緣覺,不取貪、恚、痴性為有、為無。大慧!這裡面哪一種是壞者?」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彼取貪恚痴性,後不復取。」

大慧對佛說:「世尊!若他們取貪、恚、痴性,後來不再取。」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如是解。大慧!非但貪恚痴性非性為壞者,於聲聞、緣覺及佛亦是壞者。所以者何?謂內外不可得故,煩惱性異不異故。大慧!貪恚痴若內若外不可得,貪恚痴性無身故、無取故,非佛、聲聞、緣覺是壞者。佛、聲聞、緣覺自性解脫故,縛與縛因非性故。大慧!若有縛者,應有縛是縛因故。大慧!如是說壞者,是名無所有相。大慧!因是故,我說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大慧!無所有增上慢者,是名為壞。墮自共相見悕望,不知自心現量。見外性無常,剎那展轉壞。陰界入相續流注變滅,離文字相妄想。是名壞者。」

佛告訴大慧:「好,好!你這樣瞭解。大慧!不但貪、恚、痴性非性是壞者,對於聲聞、緣覺以及佛也是壞者。為什麼?所謂內外求不到,煩惱性異、不異。大慧!貪、恚、痴若內若外求不到,貪、恚、痴性沒有身、沒有取,並不是佛、聲聞、緣覺是壞者。佛、聲聞、緣覺自性解脫,縛與縛因非性。大慧!若有縛的人,就該有縛是縛因。大慧!這樣說壞者,這就叫作無所有相。大慧!因為這個緣故,我說寧可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要生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大慧!所謂無所有增上慢,這就叫作壞。落到自共相見希望,不知道自心現量。看見外性無常,剎那展轉壞。陰、界、入相續流注變滅,離開文字相妄想。這就叫作壞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有無是二邊,乃至心境界,

「有、無是二邊,乃至心境界,

淨除彼境界,平等心寂滅。

淨除那個境界,平等心寂滅。

無取境界性,滅非無所有,

沒有取境界性,滅並不是無所有,

有事悉如如,如賢聖境界。

有事全都如如,如賢聖境界。

無種而有生,生已而復滅,

無種卻有生,生了又滅,

因緣有非有,不住我教法。

因緣有、非有,不住我的教法。

非外道非佛,非我亦非餘,

不是外道、不是佛,不是我、也不是其餘,

因緣所集起,云何而得無?

因緣所集起,怎麼能得無?

誰集因緣有,而復說言無,

誰集因緣有,卻又說無,

邪見論生法,妄想計有無。

邪見論生法,妄想計著有、無。

若知無所生,亦復無所滅,

若知道無所生,也無所滅,

觀此悉空寂,有無二俱離。」

觀察這些全都空寂,有、無兩樣都離開。」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我及諸菩薩說宗通相。若善分別宗通相者,我及諸菩薩通達是相,通是相已,速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及眾魔外道。」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我以及諸菩薩說宗通相。若善分別宗通相,我以及諸菩薩通達這個相,通達這個相了,迅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隨覺想以及眾魔、外道。」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二種通相,謂:宗通及說通。大慧!宗通者,謂: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趣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虛妄覺想,降伏一切外道眾魔,緣自覺趣光明暉發。是名宗通相。云何說通相?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異不異、有無等相,以巧方便,隨順眾生如應說法,令得度脫。是名說通相。大慧!汝及餘菩薩,應當修學。」

佛告訴大慧:「一切聲聞、緣覺、菩薩,有兩種通相,所謂:宗通以及說通。大慧!所謂宗通:緣自得勝進相,遠離言說文字妄想,趣向無漏界自覺地自相,遠離一切虛妄覺想,降伏一切外道眾魔,緣自覺趣光明輝發。這就叫作宗通相。怎麼是說通相?所謂:說九部種種教法,離開異、不異、有、無等相,用巧方便,隨順眾生如應說法,讓他們得到度脫。這就叫作說通相。大慧!你以及其餘菩薩,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宗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

「宗以及說通相,緣自與教法,

若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

若看見、善分別,不隨諸覺想。

非有真實性,如愚夫妄想,

並不是有真實性,像愚夫妄想,

云何起欲想,非性為解脫?

怎麼生起欲想,非性作為解脫?

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

觀察諸有為,生滅等相續,

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

增長於二見,顛倒無所知。

一是為真諦,無罪為涅槃,

一是真諦,無罪是涅槃,

觀察世妄想,如幻夢芭蕉。

觀察世妄想,如幻、夢、芭蕉。

雖有貪恚痴,而實無有人,

雖然有貪、恚、痴,而實在沒有人,

從愛生諸陰,有皆如幻夢。」

從愛生諸陰,有都如幻、如夢。」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不實妄想相。不實妄想云何而生?說何等法名不實妄想?於何等法中不實妄想?」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不實妄想相。不實妄想怎麼生?說什麼法名叫不實妄想?在什麼法中不實妄想?」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能問如來如是之義,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一切天人。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好,好!能問如來這樣的義理,多所饒益,多所安樂,哀愍世間一切天人。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大慧!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計著我我所生。」

佛告訴大慧:「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大慧!能攝、所攝計著,不知道自心現量,以及落到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所妄想,計著我、我所生。」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攝所攝計著,不知自心現量,及墮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數妄想,我我所計著生。世尊!若如是外種種義相,墮有無相,離性非性,離見相。世尊!第一義亦如是,離量限分譬喻因相。世尊!何故一處妄想不實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非計著第一義處相妄想生,將無世尊說邪因論邪?說一生一不生。」

大慧對佛說:「世尊!若種種義,種種不實妄想,計著妄想生。能攝、所攝計著,不知道自心現量,以及落到有、無見,增長外道見。妄想習氣,計著外種種義。心、心所妄想,我、我所計著生。世尊!若這樣外種種義相,落到有、無相,離開性、非性,離開見相。世尊!第一義也是這樣,離開量、限、分、譬喻、因相。世尊!為什麼一處妄想不實義,種種性計著妄想生,卻不是計著第一義處相妄想生,難道世尊說邪因論嗎?說一生、一不生。」

佛告大慧:「非妄想一生一不生。所以者何?謂:有無妄想不生故。外現性非性,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大慧!我說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相故,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想計著生。云何愚夫得離我我所計著見?離作所作因緣過,覺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離五法自性事見妄想。以是因緣故,我說妄想從種種不實義計著生。知如實義,得解脫息種種妄想。」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妄想一生、一不生。為什麼?所謂有、無妄想不生。外現性非性,覺知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大慧!我說其餘愚夫自心種種妄想相,事業在前,種種妄想性想計著生。怎麼愚夫能離開我、我所計著見?離開作、所作因緣過錯,覺知自妄想心量,身心轉變,究竟明解一切地,如來自覺境界,離開五法、自性事見妄想。因為這個因緣,我說妄想從種種不實義計著生。知道如實義,得到解脫,止息種種妄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諸因及與緣,從此生世間,

「諸因以及緣,從此生世間,

妄想著四句,不知我所通。

妄想著四句,不知道我所通。

世間非有生,亦復非無生,

世間不是有生,也不是無生,

不從有無生,亦非非有無。

不從有、無生,也不是非有非無。

諸因及與緣,云何愚妄想,

諸因以及緣,怎麼愚妄想,

非有亦非無,亦復非有無?

非有也非無,也不是有無?

如是觀世間,心轉得無我,

這樣觀察世間,心轉得到無我,

一切性不生,以從緣生故。

一切性不生,因為從緣生。

一切緣所作,所作非自有,

一切緣所作,所作不是自有,

事不自生事,有二事過故。

事不自己生事,因為有二事的過錯。

無二事過故,非有性可得。

沒有二事的過錯,不是有性可得。

觀諸有為法,離攀緣所緣,

觀察諸有為法,離開攀緣、所緣,

無心之心量,我說為心量。

無心的心量,我說是心量。

量者自性處,緣性二俱離,

所謂量:自性處,緣、性兩樣都離開,

性究竟妙淨,我說名為量。

性究竟妙淨,我說名叫量。

施設世諦我,彼則無實事,

施設世諦我,那邊就沒有實事,

諸陰陰施設,無事亦復然。

諸陰、陰施設,無事也是這樣。

有四種平等,相及因性生,

有四種平等:相以及因性生,

第三無我等,第四修修者,

第三無我等,第四修與修者。

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

妄想習氣轉,有種種心生,

境界於外現,是世俗心量。

境界在外現,這是世俗心量。

外現而非有,心見彼種種,

外現卻不是有,心看見那邊種種,

建立於身財,我說為心量。

建立於身、財,我說是心量。

離一切諸見,及離想所想,

離開一切諸見,以及離開想、所想,

無得亦無生,我說為心量。

無得也無生,我說是心量。

非性非非性,性非性悉離,

非性、非非性,性、非性全都離開,

謂彼心解脫,我說為心量。

說那個心解脫,我說是心量。

如如與空際,涅槃及法界,

如如與空際,涅槃以及法界,

種種意生身,我說為心量。」

種種意生身,我說是心量。」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當善語義。云何為菩薩善語義?云何為語?云何為義?」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像世尊所說,菩薩摩訶薩該善語義。怎麼是菩薩善語義?怎麼是語?怎麼是義?」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云何為語?謂:言字妄想和合,依咽喉唇舌齒齗頰輔,因彼我言說,妄想習氣計著生。是名為語。大慧!云何為義?謂:離一切妄想相、言說相,是名為義。大慧!菩薩摩訶薩於如是義,獨一靜處,聞思修慧,緣自覺了,向涅槃城,習氣身轉變已,自覺境界,觀地地中間勝進義相。是名菩薩摩訶薩善義。

佛告訴大慧:「怎麼是語?所謂:言、字、妄想和合,依著咽喉、唇、舌、齒、齦、頰輔,因為那個我言說,妄想習氣計著生。這就叫作語。大慧!怎麼是義?所謂:離開一切妄想相、言說相,這就叫作義。大慧!菩薩摩訶薩對於這樣的義,獨一靜處,聞、思、修慧,緣自覺了,向涅槃城,習氣身轉變了,自覺境界,觀察地與地中間勝進義相。這就叫作菩薩摩訶薩善義。

「復次,大慧!善語義菩薩摩訶薩,觀語與義,非異非不異;觀義與語,亦復如是。若語異義者,則不因語辯義,而以語入義,如燈照色。復次,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如緣言說義計著,墮建立及誹謗見。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譬如種種幻,凡愚眾生作異妄想,非聖賢也。」

「再者,大慧!善語義的菩薩摩訶薩,觀察語與義,不是異、也不是不異;觀察義與語,也是這樣。若語與義是異,就不因為語辯義,卻用語進入義,像燈照色。再者,大慧!不生不滅,自性涅槃,三乘、一乘,心自性等,若緣言說義計著,落到建立以及誹謗見。異建立,異妄想,如幻種種妄想現。好比種種幻,凡愚眾生作異妄想,不是聖賢。」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彼言既妄想,建立於諸法,

「那邊言就是妄想,建立於諸法,

以彼建立故,死墮泥犁中。

因為那邊建立,死了墮入泥犁中。

陰中無有我,陰非即是我,

陰中沒有我,陰並不就是我,

不如彼妄想,亦復非無我。

不像他們妄想,也不是無我。

一切悉有性,如凡愚妄想,

一切都有性,像凡愚妄想,

若如彼所見,一切應見諦。

若像他們所見,一切就該見諦。

一切法無性,淨穢悉無有,

一切法無性,淨穢全都沒有,

不實如彼見,亦非無所有。

不實像他們所見,也不是無所有。

「復次,大慧!智識相,今當說。若善分別智識相者,汝及諸菩薩,則能通達智識之相,疾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彼智有三種,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智。云何世間智?謂:一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云何出世間智?謂:一切聲聞、緣覺,墮自共相悕望計著。云何出世間上上智?謂:諸佛、菩薩,觀無所有法,見不生不滅,離有無品,入如來地,人法無我,緣自得生。大慧!彼生滅者是識,不生不滅者是智。復次,墮相無相,及墮有無種種相因是識,超有無相是智。復次,長養相是識,非長養相是智。復次,有三種智,謂: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復次,無礙相,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復次,三事和合生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復次,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故如水中月。」

「再者,大慧!智、識相,現在該說。若善分別智、識相,你以及諸菩薩,就能通達智、識之相,迅速成就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大慧!那邊智有三種,所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智。怎麼是世間智?所謂:一切外道凡夫,計著有、無。怎麼是出世間智?所謂:一切聲聞、緣覺,落到自共相希望計著。怎麼是出世間上上智?所謂:諸佛、菩薩,觀察無所有法,看見不生不滅,離開有、無品,進入如來地,人、法無我,緣自得生。大慧!那邊生滅是識,不生不滅是智。再者,落到相、無相,以及落到有、無種種相因是識,超有、無相是智。再者,長養相是識,非長養相是智。再者,有三種智,所謂:知生滅、知自共相、知不生不滅。再者,無礙相是智。境界種種礙相是識。再者,三事和合生方便相是識。無事方便自性相是智。再者,得相是識。不得相是智。自得聖智境界,不出不入,所以如水中月。」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採集業為識,不採集為智,

「採集業是識,不採集是智,

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

觀察一切法,通達無所有。

逮得自在力,是則名為慧,

得到自在力,這就名叫慧,

縛境界為心,覺想生為智。

縛境界是心,覺想生是智。

無所有及勝,慧則從是生,

無所有以及勝,慧就從這裡生,

心意及與識,遠離思惟想。

心、意以及識,遠離思惟想。

得無思想法,佛子非聲聞,

得到無思想法,佛子不是聲聞,

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

寂靜勝進忍,如來清淨智。

生於善勝義,所行悉遠離,

生在善勝義,所行全都遠離,

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

我有三種智,聖開發真實。

於彼想思惟,悉攝受諸性,

對於那邊想、思惟,全都攝受諸性,

二乘不相應,智離諸所有。

二乘不相應,智離開諸所有。

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

計著於自性,從諸聲聞生,

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超度諸心量,如來智清淨。

「復次,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生,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是名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是起有無生轉變論。云何形處轉變?謂:形處異見。譬如金變作諸器物,則有種種形處顯現,非金性變。一切性變,亦復如是。或有外道作如是妄想,乃至事轉變妄想,彼非如非異,妄想故。如是一切性轉變,當知如乳酪酒果等熟。外道轉變妄想,彼亦無有轉變,若有若無,自心現,外性非性。大慧!如是凡愚眾生,自妄想修習生。大慧!無有法若生若滅,如見幻夢色生。」

「再者,大慧!外道有九種轉變論。外道轉變見生,所謂:形處轉變、相轉變、因轉變、成轉變、見轉變、性轉變、緣分明轉變、所作分明轉變、事轉變。大慧!這就叫作九種轉變見。一切外道,因此生起有、無生轉變論。怎麼是形處轉變?所謂:形處異見。好比金變成諸器物,就有種種形處顯現,並不是金性變。一切性變,也是這樣。或者有外道作這樣妄想,乃至事轉變妄想,那邊不是如、也不是異,因為妄想。這樣一切性轉變,該知道像乳、酪、酒、果等熟。外道轉變妄想,那邊也沒有轉變,或有或無,自心現,外性非性。大慧!這樣凡愚眾生,自己妄想修習生。大慧!沒有法或生或滅,像看見幻、夢色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形處時轉變,四大種諸根,

「形處、時轉變,四大種諸根,

中陰漸次生,妄想非明智。

中陰漸次生,妄想不是明智。

最勝於緣起,非如彼妄想,

最勝對於緣起,不像他們妄想,

然世間緣起,如乾闥婆城。」

可是世間緣起,如乾闥婆城。」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一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我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便,不墮如所說義,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及離言說文字妄想覺,遊行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神通總持之印,種種變化,光明照曜。覺慧善入十無盡句,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於一切地,離自妄想相見,見一切法如幻夢等。入佛地身,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之,悉令安住一切諸法如幻夢等,離有無品,及生滅妄想,異言說義,其身轉勝。」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一切法相續義、解脫義。若善分別一切法相續、不相續相,我以及諸菩薩,善解一切相續巧方便,不落到如所說義而計著相續。善於一切諸法相續、不相續相,以及離開言說文字妄想覺,遊行一切諸佛剎土,無量大眾,力、自在、神通、總持之印,種種變化,光明照耀。覺慧善入十無盡句,無方便行。猶如日月、摩尼、四大,在一切地,離開自己妄想相見,看見一切法如幻、如夢等。進入佛地身,對於一切眾生界,隨其所應而為說法而引導他們,全都讓他們安住一切諸法如幻、如夢等,離開有、無品,以及生滅妄想,異於言說義,他們的身轉勝。」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好,好!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所謂:相計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相續、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續、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復次,大慧!此及餘凡愚眾生,自妄想相續。以此相續故,凡愚妄想如蠶作繭,以妄想絲自纏纏他,有無相續相計著。復次,大慧!彼中亦無相續及不相續相。見一切法寂靜,妄想不生故。菩薩摩訶薩,見一切法寂靜。復次,大慧!覺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見相續寂靜故,於一切法,無相續不相續相。復次,大慧!彼中無有若縛若解。餘墮不如實覺知,有縛有解。所以者何?謂於一切法有無有,無眾生可得故。

佛告訴大慧:「無量一切諸法,如所說義,計著相續。所謂:相計著相續、緣計著相續、性非性計著相續、生不生妄想計著相續、滅不滅妄想計著相續、乘非乘妄想計著相續、有為無為妄想計著相續、地地自相妄想計著相續、自妄想無間妄想計著相續、有無品外道依妄想計著相續、三乘一乘無間妄想計著相續。再者,大慧!這些以及其餘凡愚眾生,自己妄想相續。因為這個相續,凡愚妄想像蠶作繭,用妄想絲自己纏、也纏他,有、無相續相計著。再者,大慧!那裡面也沒有相續以及不相續相。因為看見一切法寂靜,妄想不生。菩薩摩訶薩,看見一切法寂靜。再者,大慧!覺知外性非性,自心現相無所有。隨順觀察自心現量,有、無一切性無相,看見相續寂靜,所以對於一切法,沒有相續、不相續相。再者,大慧!那裡面沒有或縛或解。其餘落到不如實覺知,才有縛有解。為什麼?所謂對於一切法有、無有,沒有眾生可得。

「復次,大慧!愚夫有三相續,謂:貪恚痴,及愛未來,有喜愛俱。以此相續,故有趣相續,彼相續者續五趣。大慧!相續斷者,無有相續不相續相。復次,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無間生。方便計著,則有相續。三和合緣識斷,見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再者,大慧!愚夫有三相續,所謂:貪、恚、痴,以及愛未來,有喜愛一齊。因為這個相續,所以有趣相續,那個相續續五趣。大慧!所謂相續斷:沒有相續、不相續相。再者,大慧!三和合緣,作方便計著,識相續無間生。方便計著,就有相續。三和合緣識斷,看見三解脫,一切相續不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不真實妄想,是說相續相,

「不真實妄想,這是說相續相,

若知彼真實,相續網則斷。

若知道那邊真實,相續網就斷。

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

對於諸性無知,隨言說攝受,

譬如彼蠶蟲,結網而自纏,

好比那蠶蟲,結網而自己纏,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愚夫妄想縛,相續不觀察。」

大慧復白佛言:「如世尊所說,以彼彼妄想,妄想彼彼性,非有彼自性,但妄想自性耳。」

大慧又對佛說:「像世尊所說,用各個妄想,妄想各個性,並不是有那個自性,只是妄想自性罷了。」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但妄想自性,非性自性相待者,非為世尊如是說煩惱清淨無性過耶?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故。」

大慧對佛說:「世尊!若只是妄想自性,不是性自性相待,難道不是世尊這樣說煩惱、清淨無性的過錯嗎?因為一切法妄想自性非性。」

佛告大慧:「如是,如是!如汝所說。大慧!非如愚夫性自性妄想真實。此妄想自性,非有性自性相然。大慧!如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如是性自性知。」

佛告訴大慧:「是這樣,是這樣!像你所說。大慧!並不是像愚夫把性自性妄想當作真實。這個妄想自性,並不是有性自性相卻像那樣。大慧!像聖智有性自性,聖知、聖見、聖慧眼,這樣性自性知。」

大慧白佛言:「若使如聖,以聖知、聖見、聖慧眼,非天眼,非肉眼,性自性如是知,非如愚夫妄想。世尊!云何愚夫離是妄想,不覺聖性事故?世尊!彼亦非顛倒,非不顛倒。所以者何?謂:不覺聖事性自性故,不見離有無相故。世尊!聖亦不如是見,如是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故。世尊!彼亦性自性相,妄想自性如是現,不說因無因故,謂墮性相見故。異境界,非如彼等,如是無窮過。世尊!不覺性自性相故。世尊!亦非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彼云何妄想非妄想,如實知妄想?世尊!妄想異,自性相異。世尊!不相似因,妄想自性想。彼云何各各不妄想,愚夫不如實知,然為眾生離妄想故,說如妄想相不如實有?世尊!何故遮眾生有無見事自性計著,聖智所行境界計著墮有見,說空法非性,而說聖智自性事?」

大慧對佛說:「若使像聖,用聖知、聖見、聖慧眼,不是天眼,不是肉眼,性自性這樣知,不像愚夫妄想。世尊!怎麼愚夫離開這個妄想,不覺聖性事?世尊!那邊也不是顛倒,也不是不顛倒。為什麼?所謂:不覺聖事性自性,看不見離開有、無相。世尊!聖也不這樣見,這樣妄想,不以自相境界為境界。世尊!那邊也是性自性相,妄想自性這樣現,不說因、無因,所謂落到性相見。異境界,不像他們那些,這樣無窮過錯。世尊!因為不覺性自性相。世尊!也不是妄想自性,因性自性相。他們怎麼妄想、非妄想,如實知道妄想?世尊!妄想是異,自性相是異。世尊!不相似的因,妄想自性想。他們怎麼各各不妄想,愚夫不如實知,卻為眾生離開妄想,說像妄想相不如實有?世尊!為什麼遮眾生有、無見、事自性計著,聖智所行境界計著落到有見,說空法非性,卻說聖智自性事?」

佛告大慧:「非我說空法非性,亦不墮有見說聖智自性事,然為令眾生離恐怖句故。眾生無始已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說空法。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但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惑亂相見,離自心現性非性見。得三解脫,如實印所印。於性自性,得緣自覺觀察住,離有無事見相。復次,大慧!一切法不生者,菩薩摩訶薩不應立是宗。所以者何?謂宗一切性非性故,及彼因生相故。說一切法不生宗,彼宗則壞。彼宗一切法不生彼宗壞者,以宗有待而生故。又彼宗不生,入一切法故,不壞相不生故。立一切法不生宗者,彼說則壞。大慧!有無不生宗,彼宗入一切性,有無相不可得。大慧!若使彼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如是彼宗壞。以有無性相不生故,不應立宗。五分論多過故,展轉因異相故,及為作故,不應立宗分,謂一切法不生,如是一切法空、如是一切法無自性,不應立宗。大慧!然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夢,現不現相故,及見覺過故,當說一切法如幻夢性,除為愚夫離恐怖句故。大慧!愚夫墮有無見,莫令彼恐怖,遠離摩訶衍。」

佛告訴大慧:「並不是我說空法非性,也不落到有見說聖智自性事,可是為了讓眾生離開恐怖句。眾生無始以來計著性自性相,聖智事自性計著相見,才說空法。大慧!我不說性自性相。大慧!只是我住自得如實空法,離開惑亂相見,離開自心現性非性見。得到三解脫,如實印所印。對於性自性,得到緣自覺觀察住,離開有、無事見相。再者,大慧!一切法不生,菩薩摩訶薩不該立這個宗。為什麼?所謂宗一切性非性,以及那個因生相。說一切法不生宗,那個宗就壞。那個宗一切法不生、那個宗壞,因為宗有所待而生。又那個宗不生,進入一切法,不壞相不生。立一切法不生宗,他們的說就壞。大慧!有、無不生宗,那個宗進入一切性,有、無相求不到。大慧!若使那個宗不生,一切性不生而立宗,這樣那個宗壞。因為有、無性相不生,不該立宗。五分論多過錯,展轉因異相,以及為作,不該立宗分,所謂一切法不生,這樣一切法空、這樣一切法無自性,不該立宗。大慧!可是菩薩摩訶薩,說一切法如幻、如夢,現、不現相,以及見覺過錯,該說一切法如幻、如夢性,除了為愚夫離開恐怖句。大慧!愚夫落到有、無見,不要讓他們恐怖,遠離摩訶衍。」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曰: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

「無自性、無說,無事、無相續,

彼愚夫妄想,如死屍惡覺。

那些愚夫妄想,像死屍惡覺。

一切法不生,非彼外道宗,

一切法不生,不是那些外道宗,

至竟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到頭無所生,性緣所成就。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

一切法不生,慧者不作想,

彼宗因生故,覺者悉除滅。

那個宗因為生,覺者全都除滅。

譬如翳目視,妄見垂髮相,

好比翳目看,妄見垂髮相,

計著性亦然,愚夫邪妄想。

計著性也是這樣,愚夫邪妄想。

施設於三有,無有事自性,

施設於三有,沒有事自性,

施設事自性,思惟起妄想。

施設事自性,思惟生起妄想。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

相、事設言教,意亂極震掉,

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佛子能超出,遠離諸妄想。

非水水相受,斯從渴愛生,

不是水卻受水相,這從渴愛生,

愚夫如是惑,聖見則不然。

愚夫這樣惑,聖見則不是這樣。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

聖人見清淨,三脫、三昧生,

遠離於生死,遊行無所畏。

遠離於生死,遊行無所畏。

修行無所有,亦無性非性,

修行無所有,也沒有性、非性,

性非性平等,從是生聖果。

性、非性平等,從這裡生聖果。

云何性非性?云何為平等?

怎麼是性、非性?怎麼是平等?

謂彼心不知,內外極漂動;

所謂那邊心不知,內外極漂動;

若能壞彼者,心則平等見。」

若能壞那些,心就平等見。」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如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施設。所攝受非性,攝受亦非性。以無攝故,智則不生,唯施設名耳。云何,世尊!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故,智不得耶?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耶?為山巖石壁,地水火風障故,智不得耶?為極遠極近故,智不得耶?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故,智不得耶?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不得者;不應說智,應說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若復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故,智不得者;彼亦無智,非是智。世尊!有爾炎故智生,非無性會爾炎,故名為智。若山巖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不得者;此亦非智,應是無智,以有事不可得故。」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像世尊所說,如攀緣事智慧得不到,這是施設量,建立施設。所攝受非性,攝受也非性。因為沒有攝,智就不生,只是施設名罷了。怎麼,世尊!是因為不覺性自相、共相,異、不異,智得不到嗎?是因為自相、共相,種種性自性相隱蔽,智得不到嗎?是因為山岩石壁,地、水、火、風障,智得不到嗎?是因為極遠、極近,智得不到嗎?是因為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得不到嗎?世尊!若不覺自共相異、不異,智得不到;不該說智,該說無智,因為有事求不到。若又種種自共相性自性相隱蔽,智得不到;那邊也是無智,不是智。世尊!因為有爾炎所以智生,並不是無性會爾炎,才名叫智。若山岩石壁,地、水、火、風,極遠、極近,老、小、盲冥,諸根不具,智得不到;這也不是智,該是無智,因為有事求不到。」

佛告大慧:「不如是,無智應是智,非非智。我不如是隱覆,說攀緣事,智慧不得,是施設量建立。覺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智而事不得。不得故,智於爾炎不生。順三解脫,智亦不得。非妄想者,無始性非性,虛偽習智,作如是知。是知彼不知。故於外事處所,相性作無性,妄想不斷。自心現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於智爾炎而起妄想。妄想故,外性非性,觀察不得,依於斷見。」

佛告訴大慧:「不是這樣,無智該是智,並不是非智。我不是這樣隱覆,說攀緣事,智慧得不到,這是施設量建立。覺知自心現量,有、無有、外性非性,智而對於事得不到。得不到,智對於爾炎不生。隨順三解脫,智也得不到。不是妄想的人,無始性非性,虛偽習智,作這樣知。這個知他們不知。所以對於外事處所,相性作無性,妄想不斷。自心現量建立,說我、我所相,攝受計著。不覺自心現量,對於智、爾炎而生起妄想。因為妄想,外性非性,觀察得不到,依著斷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

「有諸攀緣事,智慧不觀察,

此無智非智,是妄想者說。

這無智不是智,是妄想的人說。

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

對於不異相性,智慧不觀察,

障礙及遠近,是名為邪智。

障礙以及遠近,這就叫作邪智。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

老、小諸根冥,而智慧不生,

而實有爾炎,是亦說邪智。

而實在有爾炎,這也說是邪智。

「復次,大慧!愚痴凡夫,無始虛偽惡邪妄想之所迴轉,迴轉時,自宗通及說通,不善了知。著自心現外性相故,著方便說,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再者,大慧!愚痴凡夫,被無始虛偽惡邪妄想所迴轉,迴轉時,自宗通以及說通,不善了知。因為著自心現外性相,著方便說,對於自宗四句清淨通相,不善分別。」

大慧白佛言:「誠如尊教。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及宗通。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不得其短。」

大慧對佛說:「誠如尊教。唯願,世尊!為我分別說通以及宗通。我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善於二通,來世凡夫、聲聞、緣覺抓不到短處。」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好,好!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三世如來,有二種法通,謂:說通及自宗通。說通者,謂:隨眾生心之所應,為說種種眾具契經。是名說通。自宗通者,謂:修行者,離自心現種種妄想。謂:不墮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自覺聖境界,離因成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墮二邊者,所不能知。我說是名自宗通法。大慧!是名自宗通及說通相。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佛告訴大慧:「三世如來,有兩種法通,所謂:說通以及自宗通。所謂說通:隨著眾生心之所應,為他們說種種眾具契經。這就叫作說通。所謂自宗通:修行者,離開自心現種種妄想。所謂:不落到一、異、俱、不俱品,超度一切心、意、意識。自覺聖境界,離開因成見相,一切外道、聲聞、緣覺落到二邊的人所不能知。我說這就叫作自宗通法。大慧!這就叫作自宗通以及說通相。你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謂我二種通,宗通及言說,

「說我兩種通,宗通以及言說,

說者授童蒙,宗為修行者。」

說是授給童蒙,宗是為修行者。」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一時說言:『世間諸論種種辯說,慎勿習近。若習近者,攝受貪欲,不攝受法。』世尊何故作如是說?」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像世尊一時說:『世間諸論種種辯說,千萬不要習近。若習近,攝受貪慾,不攝受法。』世尊為什麼作這樣說?」

佛告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習莊嚴,誘引誑惑愚痴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墮於二邊。凡愚痴惑而自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外性自性,妄想計著。是故世間言論種種辯說,不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誑惑迷亂。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造聲論。彼世論者有一弟子,持龍形像,詣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不如,斷一一頭,以謝所屈。作是要已,即以釋法,摧伏帝釋。釋墮負處,即壞其輪,還來人間。如是,大慧!世間言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亦能以種種句味,惑彼諸天及阿修羅著生滅見,而況於人。是故,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以能招致苦生因故,慎勿習近。大慧!世論者,惟說身覺境界而已。大慧!彼世論者,乃有百千,但於後時後五十年,當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故,惡弟子受。如是,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因緣,無有自通。大慧!彼諸外道,無自通論,於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無有自通,亦不自知愚痴世論。」

佛告訴大慧:「世間言論,種種句味,因緣譬喻,採習莊嚴,誘引誑惑愚痴凡夫。不入真實自通,不覺一切法,妄想顛倒,落到二邊。凡愚痴惑而自己破壞,諸趣相續不得解脫,不能覺知自心現量,不離開外性自性,妄想計著。所以世間言論種種辯說,不脫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誑惑迷亂。大慧!釋提桓因,廣解眾論,自己造聲論。那個世論者有一個弟子,持龍形像,到釋天宮,建立論宗,要壞帝釋千輻之輪。隨我若不如,斷一一頭,來謝所屈。作了這個要約,就用釋法,摧伏帝釋。釋落到負處,就壞了他的輪,回到人間。這樣,大慧!世間言論,因、譬莊嚴,乃至畜生,也能用種種句味,惑那些諸天以及阿修羅著生滅見,何況於人。所以,大慧!世間言論,應當遠離,因為它能招致苦生因,千萬不要習近。大慧!所謂世論者,只說身覺境界罷了。大慧!那些世論者,乃至有百千,只是在後時後五十年,該破壞結集。惡覺因見盛,惡弟子接受。這樣,大慧!世論破壞結集,種種句味,因、譬莊嚴,說外道事,著自己因緣,沒有自通。大慧!那些諸外道,沒有自通論,對於其餘世論,廣說無量百千事門,沒有自通,也不自己知道愚痴世論。」

爾時,大慧白佛言:「世尊!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無有自通,自事計著者;世尊亦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亦非自通耶?亦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耶?」

那時,大慧對佛說:「世尊!若外道世論,種種句味、因、譬莊嚴,沒有自通,自己的事計著;世尊也說世論,為種種異方諸來會眾天人、阿修羅,廣說無量種種句味。也不是自通嗎?也進入一切外道智慧言說數嗎?」

佛告大慧:「我不說世論,亦無來去,惟說不來不去。大慧!來者,趣聚會生。去者,散壞。不來不去者,是不生不滅。我所說,不墮世論妄想數中。所以者何?謂:不計者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自心現,則自心現,妄想不生。妄想不生者,空無相無作,入三脫門,名為解脫。大慧!我念一時,於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詣我所。不請空閑,便問我言:『瞿曇!一切所作耶?』我時答言:『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彼復問言:『一切非所作耶?』我復報言:『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彼復問言:『一切常耶?一切無常耶?一切生耶?一切不生耶?』我時報言:『是六世論。』大慧!彼復問我言:『一切一耶?一切異耶?一切俱耶?一切不俱耶?一切因種種受生現耶?』我時報言:『是十一世論。』大慧!彼復問言:『一切無記耶?一切有記耶?有我耶?無我耶?有此世耶?無此世耶?有他世耶?無他世耶?有解脫耶?無解脫耶?一切剎那耶?一切不剎那耶?虛空耶?非數滅耶?涅槃耶?瞿曇!作耶?非作耶?有中陰耶?無中陰耶?』大慧!我時報言:『婆羅門!如是說者,悉是世論。非我所說,是汝世論。我唯說無始虛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如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智生。我不如是,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惟說妄想攝所攝性,施設緣起,非汝所及餘墮受我相續者,所能覺知。』大慧!涅槃、虛空、滅,非有三種,但數有三耳。

佛告訴大慧:「我不說世論,也沒有來去,只說不來不去。大慧!所謂來:趣聚會生。所謂去:散壞。所謂不來不去:是不生不滅。我所說,不落到世論妄想數中。為什麼?所謂:不計著外性非性,自心現處。二邊妄想所不能轉。相境非性,覺知自心現,就自心現,妄想不生。所謂妄想不生:空、無相、無作,進入三脫門,名叫解脫。大慧!我記得一時,在一處住。有世論婆羅門,來到我所。不等請空閒,就問我說:『瞿曇!一切是所作嗎?』我當時答說:『婆羅門!一切所作,是初世論。』他又問:『一切不是所作嗎?』我又報說:『一切非所作,是第二世論。』他又問:『一切常嗎?一切無常嗎?一切生嗎?一切不生嗎?』我當時報說:『這是六世論。』大慧!他又問我說:『一切一嗎?一切異嗎?一切俱嗎?一切不俱嗎?一切因種種受生現嗎?』我當時報說:『這是十一世論。』大慧!他又問:『一切無記嗎?一切有記嗎?有我嗎?無我嗎?有此世嗎?無此世嗎?有他世嗎?無他世嗎?有解脫嗎?無解脫嗎?一切剎那嗎?一切不剎那嗎?虛空嗎?非數滅嗎?涅槃嗎?瞿曇!作嗎?非作嗎?有中陰嗎?無中陰嗎?』大慧!我當時報說:『婆羅門!這樣說的,全都是世論。不是我所說,是你的世論。我只說無始虛偽妄想習氣種種諸惡,三有之因,不能覺知自心現量而生妄想,攀緣外性。像外道法,我諸根義,三合智生。我不是這樣,婆羅門!我不說因,不說無因。只說妄想能攝、所攝性,施設緣起,不是你以及其餘落到受我相續的人所能覺知。』大慧!涅槃、虛空、滅,並不是有三種,只是數有三罷了。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痴愛業因故,有三有耶?為無因耶?』我時報言:『此二者,亦是世論耳。』彼復問言:『一切性皆入自共相耶?』我復報言:『此亦世論。婆羅門!乃至意流妄計外塵,皆是世論。』

「再者,大慧!那時世論婆羅門,又問我說:『因為痴、愛、業因,才有三有嗎?還是無因?』我當時報說:『這兩樣,也是世論罷了。』他又問:『一切性都進入自共相嗎?』我又報說:『這也是世論。婆羅門!乃至意流妄計外塵,都是世論。』

「復次,大慧!爾時世論婆羅門,復問我言:『頗有非世論者不?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我復報言:『婆羅門!有非汝有者。非為,非宗,非說,非不說種種句味,非不因譬莊嚴。』婆羅門言:『何等為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我時報言:『婆羅門!有非世論,汝諸外道所不能知,以於外性不實妄想虛偽計著故。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是名非世論。此是我法,非汝有也。婆羅門!略說彼識,若來若去,若死若生,若樂若苦,若溺若見,若觸若著,種種相。若和合相續,若受,若因計著。婆羅門!如是等比者,是汝等世論,非是我有。』大慧!世論婆羅門,作如是問,我如是答。彼即默然,不辭而退。思自通處,作是念言:『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妄想不生。』大慧!此即是汝向所問我:『何故說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欲,不攝受法?』」

「再者,大慧!那時世論婆羅門,又問我說:『可有不是世論的嗎?我是一切外道之宗,說種種句味、因緣、譬喻莊嚴。』我又報說:『婆羅門!有不是你所有的。不是為,不是宗,不是說,不是不說種種句味,不是不因、譬莊嚴。』婆羅門說:『什麼是非世論,非非宗,非非說?』我當時報說:『婆羅門!有非世論,你們諸外道所不能知,因為對於外性不實妄想虛偽計著。所謂妄想不生,覺了有、無自心現量。妄想不生,不受外塵。妄想永息,這就叫作非世論。這是我的法,不是你所有。婆羅門!略說那個識,或來或去,或死或生,或樂或苦,或溺或見,或觸或著,種種相。或和合相續,或受,或因計著。婆羅門!這樣等比的,是你們世論,不是我所有。』大慧!世論婆羅門,作這樣問,我這樣答。他就默然,不辭而退。思自己通處,作這樣念:『沙門釋子,出於通外,說無生、無相、無因,覺自妄想現,妄想不生。』大慧!這就是你先前所問我:『為什麼說習近世論種種辯說,攝受貪慾,不攝受法?』」

大慧白佛言:「世尊!攝受貪欲及法,有何句義?」

大慧對佛說:「世尊!攝受貪慾以及法,有什麼句義?」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汝乃能為未來眾生,思惟諮問如是句義。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好,好!你竟能為未來眾生,思惟諮問這樣的句義。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所謂貪者,若取、若捨、若觸、若味,繫著外塵,墮二邊見。復生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如是諸患,皆從愛起,斯由習近世論,及世論者,我及諸佛說名為貪。是名攝受貪欲,不攝受法。大慧!云何攝受法?謂:善覺知自心現量,見人無我及法無我相,妄想不生。善知上下(丹上)地,離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無盡句,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是名為法。所謂不墮一切見、一切虛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切二邊。大慧!多有外道痴人,墮於二邊若常若斷,非黠慧者。受無因論,則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則起斷見。大慧!我不見生住滅故,說名為法。大慧!是名貪欲及法。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佛告訴大慧:「所謂貪:或取、或舍、或觸、或味,繫著外塵,落到二邊見。再生苦陰,生老病死憂悲苦惱。這樣諸患,都從愛起,這是由於習近世論,以及世論者,我以及諸佛說名叫貪。這就叫作攝受貪慾,不攝受法。大慧!怎麼是攝受法?所謂:善覺知自心現量,看見人無我以及法無我相,妄想不生。善知上下地(一本作上地),離開心、意、意識,一切諸佛智慧灌頂,具足攝受十無盡句,對於一切法無開發自在,這就叫作法。所謂不落到一切見、一切虛偽、一切妄想、一切性、一切二邊。大慧!多有外道痴人,落到二邊或常或斷,不是黠慧的人。受無因論,就生起常見;外因壞、因緣非性,就生起斷見。大慧!我看不見生、住、滅,所以說名叫法。大慧!這就叫作貪慾以及法。你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一切世間論,外道虛妄說,

「一切世間論,外道虛妄說,

妄見作所作,彼則無自宗。

妄見作與所作,他們就沒有自宗。

惟我一自宗,離於作所作,

只有我一個自宗,離開作與所作,

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為諸弟子說,遠離諸世論。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

心量不可見,不觀察二心,

攝所攝非性,斷常二俱離,

能攝、所攝非性,斷、常兩樣都離開,

乃至心流轉,是則為世論。

乃至心流轉,這就是世論。

妄想不轉者,是人見自心,

妄想不轉的人,這個人看見自心,

來者謂事生,去者事不現。

所謂來:事生;所謂去:事不現。

明瞭知去來,妄想不復生,

明瞭知道去來,妄想不再生,

有常及無常,所作無所作,

有常以及無常,所作、無所作,

此世他世等,斯皆世論通。」

此世、他世等,這些都是世論通。」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所言涅槃者,為何等法,名為涅槃?而諸外道各起妄想。」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所謂涅槃,是什麼法,名叫涅槃?而諸外道各自生起妄想。」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如諸外道妄想涅槃,非彼妄想隨順涅槃。」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像諸外道妄想涅槃,並不是那些妄想隨順涅槃。」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或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見法無常,心心法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如燈火滅,如種子壞,妄想不生。斯等於此,作涅槃想。大慧!非以見壞,名為涅槃。大慧!或以從方至方,名為解脫,境界想滅,猶如風止。或復以覺所覺見壞,名為解脫。或見常無常,作解脫想。或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因;思惟是已,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而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或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或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或以外道惡燒智慧,見自性及士夫,彼二有間,士夫所出,名為自性。如冥初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或謂福非福盡,或謂諸煩惱盡,或謂智慧。或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者,作涅槃想。或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餘因。如是即是計著因,而彼愚痴不能覺知。不知故,作涅槃想。或有外道言,得真諦道,作涅槃想。或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或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及利刺等性,見已作涅槃想。大慧!或有覺二十五真實,或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想。或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如是覺者,作涅槃想。或謂性,或謂非性,或謂知性非性,或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有如是比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大慧!如是一切,悉墮二邊,作涅槃想。如是等外道涅槃妄想,彼中都無若生若滅。大慧!彼一一外道涅槃,彼等自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如彼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無有得涅槃者。大慧!如我所說涅槃者,謂善覺知自心現量(量有四種:一、現見,二、比知,三、譬喻,四、先勝相傳。彼外道於四度量,悉皆不成也),不著外性,離於四句,見如實處,不隨自心現妄想二邊,攝所攝不可得。

佛告訴大慧:「或者有外道,陰、界、入滅,境界離欲,看見法無常,心、心所品不生,不念去來現在境界,諸受陰盡,像燈火滅,像種子壞,妄想不生。他們對於這個,作涅槃想。大慧!並不是因為看見壞,才名叫涅槃。大慧!或者以從方至方,名叫解脫,境界想滅,猶如風止。或者又以覺、所覺見壞,名叫解脫。或者看見常、無常,作解脫想。或者看見種種相想,招致苦生因;思惟這個了,不善覺知自心現量,怖畏於相,而看見無相,深生愛樂,作涅槃想。或者有覺知內外諸法,自相、共相,去來現在,有性不壞,作涅槃想。或者謂我、人、眾生、壽命,一切法壞,作涅槃想。或者以外道惡燒智慧,看見自性以及士夫,那二有間,士夫所出,名叫自性。像冥初之比,求那轉變,求那是作者,作涅槃想。或者謂福、非福盡,或者謂諸煩惱盡,或者謂智慧。或者看見自在是真實作生死的,作涅槃想。或者謂展轉相生,生死更無其餘因。這樣就是計著因,而那些愚痴不能覺知。因為不知,作涅槃想。或者有外道說,得到真諦道,作涅槃想。或者看見功德,功德所起和合,一、異、俱、不俱,作涅槃想。或者看見自性所起孔雀文彩,種種雜寶,以及利刺等性,看見了作涅槃想。大慧!或者有覺二十五真實,或者王守護國,受六德論,作涅槃想。或者看見時是作者,時節世間,這樣覺的人,作涅槃想。或者謂性,或者謂非性,或者謂知性、非性,或者看見有覺與涅槃差別,作涅槃想。有這樣比類種種妄想,外道所說,不成所成,智者所棄。大慧!這樣一切,都落到二邊,作涅槃想。這樣等外道涅槃妄想,那裡面都沒有或生或滅。大慧!他們一一外道涅槃,他們各自議論。智慧觀察,都無所立。像他們妄想心意來去,漂馳流動,一切沒有得涅槃的。大慧!像我所說涅槃:善覺知自心現量(量有四種:一、現見,二、比知,三、譬喻,四、先勝相傳。那些外道對於四種度量,全都不成),不著外性,離開四句,看見如實地處,不隨自心現妄想二邊,能攝、所攝求不到。

一切度量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應攝受。棄捨彼已,得自覺聖法。知二無我,離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心、意、意識,說名涅槃。大慧!汝等及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當疾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一切度量看不見所成,愚於真實,不該攝受。棄捨那些了,得到自覺聖法。知道二無我,離開二煩惱,淨除二障,永離二死。上上地、如來地,如影、幻等諸深三昧,離開心、意、意識,說名叫涅槃。大慧!你們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應當修學,該迅速遠離一切外道諸涅槃見。」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外道涅槃見,各各起妄想,

「外道涅槃見,各各生起妄想,

斯從心想生,無解脫方便。

這些從心想生,沒有解脫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

愚於縛、縛者,遠離善方便,

外道解脫想,解脫終不生。

外道解脫想,解脫終究不生。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

眾智各異趣,外道所見通,

彼悉無解脫,愚痴妄想故。

那些全都沒有解脫,因為愚痴妄想。

一切痴外道,妄見作所作,

一切痴外道,妄見作與所作,

有無有品論,彼悉無解脫。

有、無有品論,那些全都沒有解脫。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

凡愚樂妄想,不聞真實慧,

言語三苦本,真實滅苦因。

言語是三苦本,真實是滅苦因。

譬如鏡中像,雖現而非有,

好比鏡中像,雖然現卻不是有,

於妄想心鏡,愚夫見有二。

對於妄想心鏡,愚夫看見有二。

不識心及緣,則起二妄想,

不識心以及緣,就生起二妄想,

了心及境界,妄想則不生。

了知心以及境界,妄想就不生。

心者即種種,遠離相所相,

心就是種種,遠離相、所相,

事現而無現,如彼愚妄想。

事現卻無現,像那些愚妄想。

三有惟妄想,外義悉無有,

三有只是妄想,外義全都沒有,

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妄想種種現,凡愚不能了。

經經說妄想,終不出於名,

經經說妄想,終究不出於名,

若離於言語,亦無有所說。」

若離開言語,也沒有所說。」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三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四宋天竺三藏求那跋陀羅譯

一切佛語心品之四

一切佛語心品之四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為說三藐三佛陀。我及餘菩薩摩訶薩,善於如來自性,自覺覺他。」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三藐三佛陀。我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善於如來自性,自覺覺他。」

佛告大慧:「恣所欲問,我當為汝隨所問說。」

佛告訴大慧:「隨你所想問,我該為你隨所問說。」

大慧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作耶?為不作耶?為事耶?為因耶?為相耶?為所相耶?為說耶?為所說耶?為覺耶?為所覺耶?如是等辭句,為異為不異?」

大慧對佛說:「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是作嗎?是不作嗎?是事嗎?是因嗎?是相嗎?是所相嗎?是說嗎?是所說嗎?是覺嗎?是所覺嗎?這樣等辭句,是異還是不異?」

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於如是等辭句,非事,非因。所以者何?俱有過故。大慧!若如來是事者,或作或無常。無常故,一切事應是如來。我及諸佛,皆所不欲。若非所作者,無所得故,方便則空,同於兔角、般大之子,以無所有故。大慧!若無事無因者,則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則出於四句。四句者,是世間言說。若出四句者,則不墮四句。不墮故,智者所取。一切如來句義亦如是,慧者當知。如我所說,一切法無我。當知此義,無我性是無我。一切法有自性,無他性,如牛馬。大慧!譬如非牛馬性、馬牛性。其實非有非無,彼非無自相。如是,大慧!一切諸法,非無自相有自相,但非無我愚夫之所能知。以妄想故,如是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當如是知。如是如來與陰,非異非不異。若不異陰者,應是無常。若異者,方便則空。若二者,應有異。如牛角,相似故不異;長短差別故有異。一切法亦如是。大慧!如牛右角異左角,左角異右角,如是長短種種色各各異。大慧!如來於陰、界、入,非異非不異。如是如來解脫,非異非不異。如是如來以解脫名說。若如來異解脫者,應色相成;色相成故,應無常。若不異者,修行者得相應無分別,而修行者見分別。是故非異非不異。如是智及爾炎,非異非不異。大慧!智及爾炎,非異非不異者,非常非無常,非作非所作,非有為非無為,非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陰非異陰,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故,悉離一切量(見聞覺識識名為量)。離一切量,則無言說。無言說,則無生。無生,則無滅。無滅,則寂滅。寂滅,則自性涅槃。自性涅槃,則無事無因。無事無因,則無攀緣。無攀緣,則出過一切虛偽。出過一切虛偽,則是如來。如來則是三藐三佛陀。大慧!是名三藐三佛陀。佛陀者,離一切根量。」

佛告訴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對於這樣等辭句,不是事,不是因。為什麼?因為都有過錯。大慧!若如來是事,或作或無常。因為無常,一切事就該是如來。我以及諸佛,都不願意。若不是所作,因為無所得,方便就空,同於兔角、石女之子,因為無所有。大慧!若無事無因,就非有非無。若非有非無,就出於四句。所謂四句:是世間言說。若出於四句,就不落到四句。因為不落,智者所取。一切如來句義也是這樣,慧者該知道。像我所說,一切法無我。該知道這個義理,無我性就是無我。一切法有自性,沒有他性,像牛、馬。大慧!好比不是牛的馬性、不是馬的牛性。其實非有非無,那邊並不是無自相。這樣,大慧!一切諸法,並不是無自相、有自相,只是非無我愚夫所能知。因為妄想,這樣一切法空,無生,無自性。該這樣知道。這樣如來與陰,不是異、也不是不異。若不異於陰,就該無常。若異,方便就空。若兩樣,就該有異。像牛角,相似所以不異;長短差別所以有異。一切法也是這樣。大慧!像牛右角異於左角,左角異於右角,這樣長短種種色各各異。大慧!如來對於陰、界、入,不是異、也不是不異。這樣如來解脫,不是異、也不是不異。這樣如來用解脫名來說。若如來異於解脫,就該色相成;因為色相成,就該無常。若不異,修行者得相應無分別,而修行者看見分別。所以不是異、也不是不異。這樣智以及爾炎,不是異、也不是不異。大慧!智以及爾炎,不是異、也不是不異:非常非無常,非作非所作,非有為非無為,非覺非所覺,非相非所相,非陰非異陰,非說非所說,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因為非一非異、非俱非不俱,全都離開一切量(見、聞、覺、識名叫量)。離開一切量,就無言說。無言說,就無生。無生,就無滅。無滅,就寂滅。寂滅,就自性涅槃。自性涅槃,就無事無因。無事無因,就無攀緣。無攀緣,就出過一切虛偽。出過一切虛偽,就是如來。如來就是三藐三佛陀。大慧!這就叫作三藐三佛陀。所謂佛陀:離開一切根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悉離諸根量,無事亦無因,

「全都離開諸根量,無事也無因,

已離覺所覺,亦離相所相。

已經離開覺、所覺,也離開相、所相。

陰緣等正覺,一異莫能見,

陰緣等正覺,一、異都不能見,

若無有見者,云何而分別?

若沒有見的人,怎麼還分別?

非作非不作,非事亦非因,

非作非不作,非事也非因,

非陰不在陰,亦非有餘雜,

非陰不在陰,也不是有其餘雜,

亦非有諸性,如彼妄想見。

也不是有諸性,像他們妄想見。

當知亦非無,此法法自爾,

該知道也不是無,這個法法自己如此,

以有故有無,以無故有有;

因為有所以有無,因為無所以有有;

若無不應受,若有不應想。

若無不該受,若有不該想。

或於我非我,言說量留連,

或者對於我、非我,言說量留連,

沈溺於二邊,自壞壞世間。

沉溺於二邊,自己壞、也壞世間。

解脫一切過,正觀察我通,

解脫一切過,正觀察我所通,

是名為正觀,不毀大導師。」

這就叫作正觀,不毀大導師。」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修多羅攝受不生不滅。又世尊說,不生不滅,是如來異名。云何世尊,為無性故,說不生不滅?為是如來異名?」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像世尊所說,修多羅攝受不生不滅。又世尊說,不生不滅,是如來異名。怎麼世尊,是因為無性,才說不生不滅?還是如來異名?」

佛告大慧:「我說一切法不生不滅,有無品不現。」

佛告訴大慧:「我說一切法不生不滅,有、無品不現。」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一切法不生者,則攝受法不可得,一切法不生故。若名字中有法者,惟願為說。」

大慧對佛說:「世尊!若一切法不生,攝受法就求不到,因為一切法不生。若名字中有法,唯願為說。」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善思念之,吾當為汝分別解說。」

佛告訴大慧:「好,好!諦聽!好好思念,我該為你分別解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我說如來,非無性,亦非不生不滅攝一切法,亦不待緣故不生不滅,亦非無義。大慧!我說意生法身如來名號,彼不生者,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七住菩薩,非其境界。大慧!彼不生即如來異名。大慧!譬如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如是等諸物,一一各有多名,亦非多名而有多性,亦非無自性。如是,大慧!我於此娑呵世界(娑呵譯言能忍),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愚夫悉聞,各說我名,而不解我如來異名。大慧!或有眾生,知我如來者,有知一切智者,有知佛者,有知救世者,有知自覺者,有知導師者,有知廣導者,有知一切導者,有知仙人者,有知梵者,有知毘紐者,有知自在者,有知勝者,有知迦毘羅者,有知真實邊者,有知月者,有知日者,有知生者,有知無生者,有知無滅者,有知空者,有知如如者,有知諦者,有知實際者,有知法性者,有知涅槃者,有知常者,有知平等者,有知不二者,有知無相者,有知解脫者,有知道者,有知意生,者。大慧!如是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此及餘世界,皆悉知我,如水中月,不出不入。彼諸愚夫,不能知我,墮二邊故。然悉恭敬供養於我,而不善解知辭句義趣,不分別名,不解自通,計著種種言說章句。於不生不滅,作無性想。不知如來名號差,別,如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不解自通,會歸終極。於一切法,隨說計著。大慧!彼諸痴人,作如是言:『義如言說,義說無異。所以者何?謂義無身故,言說之外,更無餘義,惟止言說。』大慧!彼惡燒智,不知言說自性,不知言說生滅,義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墮於文字,義則不墮。離性非性故,無受生,亦無身故。大慧!如來不說墮文字法,文字有無不可得故,除不墮文字。大慧!若有說言,如來說墮文字法者,此則妄說。法離文字故。是故,大慧!

佛告訴大慧:「我說如來,並不是無性,也不是不生不滅攝一切法,也不等待緣所以不生不滅,也不是無義。大慧!我說意生法身如來名號,那個不生,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七住菩薩,不是他們的境界。大慧!那個不生就是如來異名。大慧!好比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這樣等諸物,一一各有多名,也不是多名而有多性,也不是無自性。這樣,大慧!我在這個娑呵世界(娑呵譯為能忍),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愚夫全都聽見,各說我的名,卻不瞭解我如來異名。大慧!或者有眾生,知道我是如來,有知道一切智的,有知道佛的,有知道救世的,有知道自覺的,有知道導師的,有知道廣導的,有知道一切導的,有知道仙人的,有知道梵的,有知道毗紐的,有知道自在的,有知道勝的,有知道迦毘羅的,有知道真實邊的,有知道月的,有知道日的,有知道生的,有知道無生的,有知道無滅的,有知道空的,有知道如如的,有知道諦的,有知道實際的,有知道法性的,有知道涅槃的,有知道常的,有知道平等的,有知道不二的,有知道無相的,有知道解脫的,有知道道的,有知道意生的。大慧!這樣等三阿僧祇百千名號,不增不減。這個以及其餘世界,都知道我,如水中月,不出不入。那些愚夫,不能知道我,因為落到二邊。可是都恭敬供養於我,卻不善解知辭句義趣,不分別名,不瞭解自通,計著種種言說章句。對於不生不滅,作無性想。不知道如來名號差別,像因陀羅、釋迦、不蘭陀羅。不瞭解自通,會歸終極。對於一切法,隨說計著。大慧!那些痴人,作這樣說:『義如言說,義與說沒有異。為什麼?所謂義沒有身,言說之外,更無其餘義,只止於言說。』大慧!那些惡燒智,不知道言說自性,不知道言說生滅,義不生滅。大慧!一切言說,落到文字,義則不落。因為離開性、非性,無受生,也沒有身。大慧!如來不說落到文字的法,因為文字有、無求不到,除了不落到文字。大慧!若有人說,如來說落到文字的法,這就是妄說。因為法離開文字。所以,大慧!

我等諸佛及諸菩薩,不說一字、不答一字。所以者何?法離文字故。非不饒益義說。言說者,眾生妄想故。大慧!若不說一切法者,教法則壞。教法壞者,則無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無者,誰說為誰?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莫著言說,隨宜方便,廣說經法。以眾生悕望煩惱不一故,我及諸佛,為彼種種異解眾生而說諸法,令離心、意、意識故,不為得自覺聖智處。大慧!於一切法無所有,覺自心現量,離二妄想。諸菩薩摩訶薩依於義,不依文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文字者,自壞第一義,亦不能覺他。墮惡見相續而為眾說,不善了知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亦不知章句。若善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通達章句,具足性義,彼則能以正無相樂而自娛樂,平等大乘建立眾生。大慧!攝受大乘者,則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者,則攝受一切眾生。攝受一切眾生者,則攝受正法。攝受正法者,則佛種不斷。佛種不斷者,則能了知得殊勝入處。知得殊勝入處,菩薩摩訶薩,常得化生,建立大乘。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通達眾生形類悕望煩惱諸相,如實說法。如實者,不異。如實者,不來不去相,一切虛偽息。是名如實。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應攝受隨說計著;真實者,離文字故。大慧!如為愚夫以指指物,愚夫觀指,不得實義。如是愚夫,隨言說指,攝受計著,至竟不捨,終不能得離言說指第一實義。大慧!譬如嬰兒,應食熟食,不應食生。若食生者,則令發狂。不知次第方便熟故。大慧!如是不生不滅,不方便修,則為不善。是故應當善修方便,莫隨言說,如視指端。是故,大慧!於真實義,當方便修。真實義者,微妙寂靜,是涅槃因。言說者,妄想合。妄想者,集生死。大慧!實義者,從多聞者得。大慧!多聞者,謂善於義,非善言說。

我等諸佛以及諸菩薩,不說一個字、不答一個字。為什麼?因為法離開文字。並不是不饒益義說。所謂言說:眾生妄想。大慧!若不說一切法,教法就壞。教法壞,就沒有諸佛、菩薩、緣覺、聲聞。若沒有,誰說、為誰?所以,大慧!菩薩摩訶薩,不要著言說,隨宜方便,廣說經法。因為眾生希望、煩惱不一,我以及諸佛,為那些種種異解眾生而說諸法,為了讓他們離開心、意、意識,不是為了得自覺聖智處。大慧!對於一切法無所有,覺知自心現量,離開二妄想。諸菩薩摩訶薩依著義,不依文字。若善男子、善女人依文字,自己壞第一義,也不能覺他。落到惡見相續而為眾說,不善了知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也不知道章句。若善一切法、一切地、一切相,通達章句,具足性義,他就能用正無相樂而自娛樂,平等大乘建立眾生。大慧!攝受大乘的人,就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攝受諸佛、菩薩、緣覺、聲聞的人,就攝受一切眾生。攝受一切眾生的人,就攝受正法。攝受正法的人,佛種就不斷。佛種不斷的人,就能了知得殊勝入處。知道得殊勝入處,菩薩摩訶薩,常得化生,建立大乘。十自在力,現眾色像。通達眾生形類希望煩惱諸相,如實說法。所謂如實:不異。所謂如實:不來不去相,一切虛偽止息。這就叫作如實。大慧!善男子、善女人,不該攝受隨說計著;所謂真實:離開文字。大慧!像為愚夫用指指物,愚夫看指,得不到實義。這樣愚夫,隨言說指,攝受計著,到頭不捨,終究不能得到離開言說指的第一實義。大慧!好比嬰兒,該吃熟食,不該吃生。若吃生,就讓他發狂。因為不知道次第方便熟。大慧!這樣不生不滅,不方便修,就是不善。所以應當善修方便,不要隨言說,像只看指端。所以,大慧!對於真實義,該方便修。所謂真實義:微妙寂靜,是涅槃因。所謂言說:與妄想合。所謂妄想:集生死。大慧!所謂實義:從多聞的人得。大慧!所謂多聞:善於義,不是善言說。

善義者,不隨一切外道經論,身自不隨,亦不令他隨,是則名曰大德多聞。是故欲求義者,當親近多聞,所謂善義者,當親近多聞,所謂善義。與此相違,計著言說,應當遠離。」

所謂善義:不隨一切外道經論,自身不隨,也不讓他隨,這就名叫大德多聞。所以想求義的人,該親近多聞,所謂善義的人,該親近多聞,所謂善義。與此相違,計著言說,應當遠離。」

爾時,大慧菩薩,復承佛威神而白佛言:「世尊!世尊顯示不生不滅,無有奇特。所以者何?一切外道因,亦不生不滅。世尊亦說虛空非數緣滅,及涅槃界不生不滅。世尊!外道說因,生諸世間。世尊亦說無明愛業妄想為緣,生諸世間。彼因此緣,名差別耳,外物因緣亦如是。如是,世尊!與外道論無有差別。微塵勝妙自在眾生主等,如是九物不生不滅。世尊亦說一切性不生不滅,有無不可得。外道亦說四大不壞,自性不生不滅。四大常。是四大,乃至周流諸趣不捨自性。世尊所說亦復如是。是故我言無有奇特。惟願世尊,為說差別,所以奇特勝諸外道。若無差別者,一切外道皆亦是佛。以不生不滅故,而世尊說,一世界中多佛出世者,無有是處。如向所說,一世界中應有多佛,無差別故。」

那時,大慧菩薩,又承佛威神而對佛說:「世尊!世尊顯示不生不滅,沒有奇特。為什麼?一切外道因,也不生不滅。世尊也說虛空、非數緣滅,以及涅槃界不生不滅。世尊!外道說因,生諸世間。世尊也說無明、愛、業、妄想為緣,生諸世間。那個因、這個緣,只是名差別罷了,外物因緣也是這樣。這樣,世尊!與外道論沒有差別。微塵、勝妙、自在、眾生主等,這樣九物不生不滅。世尊也說一切性不生不滅,有、無求不到。外道也說四大不壞,自性不生不滅。四大常。這些四大,乃至周流諸趣不捨自性。世尊所說也是這樣。所以我說沒有奇特。唯願世尊,為說差別,所以奇特勝過諸外道。若沒有差別,一切外道也都是佛。因為不生不滅。而世尊說,一個世界中多佛出世,沒有這個道理。像先前所說,一個世界中該有多佛,因為沒有差別。」

佛告大慧:「我說不生不滅,不同外道不生不滅。所以者何?彼諸外道,有性自性,得不生不變相。我不如是墮有無品。大慧!我者離有無品,離生滅,非性非無性。如種種幻夢現,故非無性。云何無性?謂色無自性相攝受,現不現故,攝不攝故。以是故,一切性無性非無性,但覺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安隱快樂,世事永息。愚痴凡夫,妄想作事,非諸賢聖。不實妄想,如揵闥婆城,及幻化人。大慧!如揵闥婆城及幻化人,種種眾生商賈出入。愚夫妄想謂真出入,而實無有出者入者,但彼妄想故。如是,大慧!愚痴凡夫,起不生不滅,彼亦無有有為無為。如幻人生,其實無有若生若滅,性無性無所有故。一切法亦如是,離於生滅。愚痴凡夫,墮不如實,起生滅妄想,非諸賢聖。不如實者,不爾。如性自性妄想,亦不異。若異妄想者,計著一切性自性,不見寂靜。不見寂靜者,終不離妄想。是故,大慧!無相見勝。非相見相者,受生因,故不勝。大慧!無相者,妄想不生,不起不滅,我說涅槃。大慧!涅槃者,如真實義見,離先妄想心心數法,逮得如來自覺聖智,我說是涅槃。」

佛告訴大慧:「我說不生不滅,不同於外道不生不滅。為什麼?那些諸外道,有性自性,得到不生不變相。我不是這樣落到有、無品。大慧!我離開有、無品,離開生滅,非性非無性。像種種幻、夢現,所以不是無性。怎麼無性?所謂色無自性相攝受,現、不現,攝、不攝。因為這個緣故,一切性無性、非無性,只是覺知自心現量,妄想不生,安隱快樂,世事永息。愚痴凡夫,妄想作事,不是諸賢聖。不實妄想像揵闥婆城,以及幻化人。大慧!像揵闥婆城以及幻化人,種種眾生商賈出入。愚夫妄想說真出入,而實在沒有出者、入者,只是他們妄想。這樣,大慧!愚痴凡夫,生起不生不滅,那邊也沒有有為、無為。像幻人生,其實沒有或生或滅,因為性無性無所有。一切法也是這樣,離開生滅。愚痴凡夫,落到不如實,生起生滅妄想,不是諸賢聖。所謂不如實:不是那樣。像性自性妄想,也不異。若異於妄想,計著一切性自性,看不見寂靜。看不見寂靜的人,終究不離開妄想。所以,大慧!無相見勝。所謂見相:是受生因,所以不勝。大慧!所謂無相:妄想不生,不起不滅,我說涅槃。大慧!所謂涅槃:如真實義見,離開先前妄想心、心所法,得到如來自覺聖智,我說這是涅槃。」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滅除彼生論,建立不生義,

「滅除那些生論,建立不生義,

我說如是法,愚夫不能知。

我說這樣的法,愚夫不能知。

一切法不生,無性無所有,

一切法不生,無性無所有,

乾闥婆幻夢,有性者無因,

乾闥婆、幻、夢,有性的沒有因,

無生無自性,何因空當說。

無生無自性,憑什麼因說空。

以離於和合,覺知性不現,

因為離開和合,覺知性不現,

是故空不生,我說無自性。

所以空不生,我說無自性。

謂一一和合,性現而非有,

所謂一一和合,性現卻不是有,

分析無和合,非如外道見。

分析沒有和合,不像外道見。

夢幻及垂髮,野馬乾闥婆,

夢、幻以及垂髮,野馬、乾闥婆,

世間種種事,無因而相現。

世間種種事,無因而相現。

折伏有因論,申暢無生義。

折伏有因論,申暢無生義。

申暢無生者,法流永不斷,

申暢無生的人,法流永不斷,

熾然無因論,恐怖諸外道。

熾然無因論,恐怖諸外道。

云何何所因,彼以何故生,

怎麼、什麼因,他們憑什麼故生,

於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

在何處和合,而作無因論?

觀察有為法,非無因有因,

觀察有為法,不是無因、有因,

彼生滅論者,所見從是滅。

那些生滅論者,所見從這裡滅。

云何為無生,為是無性耶?

什麼是無生,是無性嗎?

為顧視諸緣,有法名無生?

是顧視諸緣,有法名叫無生?

名不應無義,惟為分別說,

名不該無義,只為分別說,

非無性無生,亦非顧諸緣,

並不是無性無生,也不是顧諸緣,

非有性而名,名亦非無義。

並不是有性而名,名也不是無義。

一切諸外道,聲聞及緣覺,

一切諸外道,聲聞以及緣覺,

七住非境界,是名無生相。

七住不是境界,這就叫作無生相。

遠離諸因緣,亦離一切事,

遠離諸因緣,也離開一切事,

惟有微心住,想所想俱離,

只有微心住,想、所想都離開,

其身隨轉變,我說是無生。

他的身隨著轉變,我說這是無生。

無外性無性,亦無心攝受,

無外性、無性,也無心攝受,

斷除一切見,我說是無生。

斷除一切見,我說這是無生。

如是無自性,空等應分別,

這樣無自性,空等該分別,

非空故說空,無生故說空。

並不是空所以說空,因為無生才說空。

因緣數和合,則有生有滅,

因緣數和合,就有生有滅,

離諸因緣數,無別有生滅。

離開諸因緣數,沒有另外的生滅。

捨離因緣數,更無有異性,

舍離因緣數,更沒有異性,

若言一異者,是外道妄想。

若說一、異,是外道妄想。

有無性不生,非有亦非無,

有、無性不生,非有也非無,

除其數轉變,是悉不可得。

除掉那些數目的轉變,這些全都求不到。

但有諸俗數,展轉為鉤鎖,

只有種種世俗數目,展轉成為鉤鎖,

離彼因緣鎖,生義不可得。

離開那因緣的鎖,生的意義求不到。

生無性不起,離諸外道過,

生沒有自性就不生起,離開諸外道的過錯,

但說緣鉤鎖,凡愚不能了。

只說因緣鉤鎖,凡愚不能了知。

若離緣鉤鎖,別有生性者,

若離開緣的鉤鎖,另有生的自性,

是則無因論,破壞鉤鎖義。

那就是無因論,破壞鉤鎖的義理。

如燈顯眾像,鉤鎖現若然,

像燈顯現眾像,鉤鎖現起若是這樣,

是則離鉤鎖,別更有諸性。

那就是離開鉤鎖,另外更有諸性。

無性無有生,如虛空自性,

沒有自性就沒有生,像虛空的自性,

若離於鉤鎖,慧無所分別。

若離開鉤鎖,慧就無所分別。

復有餘無生,賢聖所得法,

還有其餘的無生,是賢聖所得的法,

彼生無生者(彼生是四相生),

那個生就是無生(那個生是生、住、異、滅四相的生),

是則無生忍。若使諸世間,

這就是無生忍。若使諸世間,

觀察鉤鎖者,一切離鉤鎖,

觀察鉤鎖的人,一切離開鉤鎖,

從是得三昧。痴愛諸業等,

從這裡得到三昧。痴、愛、諸業等,

是則內鉤鎖,攢燧泥團輪,

這就是內鉤鎖;鑽燧、泥團、輪,

種子等名外。若使有他性,

種子等名叫外。若使有他性,

而從因緣生,彼非鉤鎖義,

卻從因緣生,那就不是鉤鎖義,

是則不成就。若生無自性,

這就不能成就。若生沒有自性,

彼為誰鉤鎖?展轉相生故,

那個又為誰鉤鎖?因為展轉相生,

當知因緣義。使生有他性,

該知道因緣義。假如生有他性,

而從因緣生,彼非鉤鎖義,

卻從因緣生,那就不是鉤鎖義,

是則不成就。堅濕煖動法,

這就不能成就。堅、溼、暖、動這些法,

凡愚生妄想,離數無異法,

凡愚生起妄想,離開數目沒有別的法,

是則說無性。如醫療眾病,

這就是說無性。像醫生治療眾病,

無有若干論,以病差別故,

並沒有若干種論,因為病有差別,

為設種種治。我為彼眾生,

才設下種種治法。我為那些眾生,

破壞諸煩惱,知其根優劣,

破壞諸煩惱,知道他們根機優劣,

為彼說度門。非煩惱根異,

為他們說度門。並不是煩惱的根不同,

而有種種法,唯說一乘法,

才有種種法,只說一乘法,

是則為大乘。」

這就是大乘。」

爾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復白佛言:「世尊!一切外道,皆起無常妄想。世尊亦說一切行無常,是生滅法。此義云何?為邪為正?為有幾種無常?」

那時,大慧菩薩摩訶薩又對佛說:「世尊!一切外道,都生起無常妄想。世尊也說一切行無常,是生滅法。這個義理怎麼說?是邪是正?無常有幾種?」

佛告大慧:「一切外道有七種無常,非我法也。何等為七?彼有說言,作已而捨,是名無常。有說形處壞,是名無常。有說即色是無常。有說色轉變中間,是名無常。無間自之散壞,如乳酪等轉變,中間不可見,無常毀壞,一切性轉。有說性無常。有說性無性無常。有說一切法不生無常,入一切法。大慧!性無性無常者,謂四大及所造自相壞。四大自性不可得,不生。彼不生無常者,非常無常。一切法有無不生,分析乃至微塵不可見,是不生義非生,是名不生無常相。若不覺此者,墮一切外道生無常義。大慧!性無常者,是自心妄想,非常無常性。所以者何?謂無常自性不壞。大慧!此是一切性無性無常事。除無常,無有能令一切法性無性者。如杖瓦石,破壞諸物。現見各各不異,是性無常事,非作所作有差別。此是無常,此是事。作所作無異者,一切性常,無因性。大慧!一切性無性有因,非凡愚所知,非因不相似事生。若生者,一切性悉皆無常。是不相似事。作所作無有別異。而悉見有異。若性無常者,墮作因性相。若墮者一切性不究竟。一切性作因相墮者,自無常應無常。無常無常故,一切性不無常,應是常。若無常入一切性者,應墮三世。彼過去色與壞俱,未來不生,色不生故,現在色與壞相俱。色者,四大積集差別。四大及造色自性不壞,離異不異故。一切外道一切四大不壞,一切三有四大及造色,在所知有生滅。離四大造色,一切外道於何所思惟無常?四大不生,自性相不壞故。離始造無常者,非四大。復有異四大,各各異相。自相故,非差別可得,彼無差別。斯等不更造,二方便不作,當知是無常。彼形處壞無常者,謂四大及造色不壞,至竟不壞。大慧!竟者,分析乃至微塵觀察壞。四大及造色形處異見長短不可得,非四大。四大不壞,形處壞現。墮在數論。色即無常者,謂色即是無常。

佛告訴大慧:「一切外道有七種無常,並不是我的法。哪七種?他們有的說:作完了就舍掉,名叫無常。有的說形處壞,名叫無常。有的說就是色是無常。有的說色轉變的中間,名叫無常:無間隔地自己散壞,像乳變成酪等轉變,中間看不見,無常毀壞,一切性轉。有的說性無常。有的說性無性無常。有的說一切法不生無常,進入一切法。大慧!性無性無常:是說四大以及所造的自相壞。四大自性求不到,不生。那個不生無常:不是常、不是無常。一切法有、無都不生,分析到微塵都看不見,這是不生義,不是生,名叫不生無常相。若不覺知這個,就落到一切外道的生無常義。大慧!性無常:是自心妄想,不是常、也不是無常性。為什麼?所謂無常的自性不壞。大慧!這是一切性無性的無常事。除掉無常,沒有能讓一切法性變成無性的。像杖、瓦、石破壞諸物。現見各個不異,這是性無常事,並不是作與所作有差別。這是無常,這是事。作與所作沒有異的話,一切性就是常,沒有因性。大慧!一切性無性是有因的,不是凡愚所知,並不是因生出不相似的事。若生的話,一切性就全都無常。這是不相似的事。作與所作沒有別異,可是全都看見有異。若性無常,就落到作因的性相。若落到這個,一切性就不究竟。一切性作因相落到這個,自己的無常也該無常。無常又無常的緣故,一切性就不是無常,該是常。若無常進入一切性,該落到三世。那個過去色與壞一齊,未來不生,因為色不生,現在色與壞相一齊。所謂色:是四大積集的差別。四大以及造色的自性不壞,因為離開異、不異。一切外道說一切四大不壞,一切三有的四大以及造色,在所知裡有生滅。離開四大造色,一切外道在哪裡思惟無常?四大不生,因為自性相不壞。離開開始造作的無常:並不是四大。又有異於四大的,各各異相。因為自相,並不是差別可得,他們沒有差別。這些不再造,兩種方便都不作,該知道這是無常。那個形處壞無常:是說四大以及造色不壞,到底不壞。大慧!所謂竟:分析到微塵觀察壞。四大以及造色的形處,異見長、短求不到,並不是四大。四大不壞,形處壞現。落到數論。色即無常:是說色就是無常。

彼則形處無常,非四大。若四大無常者,非俗數言說。世俗言說非性者,則墮世論。見一切性,但有言說,不見自相生。轉變無常者。謂色異性現,非四大。如金,作莊嚴具,轉變現,非金性壞,但莊嚴具處所壞。如是餘性轉變等,亦如是。如是等種種外道無常見妄想。火燒四大時,自相不燒。各各自相相壞者,四大造色應斷。大慧!我法起非常非無常。所以者何?謂外性不決定故。惟說三有微心,不說種種相有生有滅。四大合會差別,四大及造色,故妄想二種事攝所攝。知二種妄想,離外性無性二種見,覺自心現量。妄想者,思想作行生,非不作行。離心性無性妄想,世間出世間上上一切法,非常非無常。不覺自心現量,墮二邊惡見相續。一切外道不覺自妄想,此凡夫無有根本,謂世間、出世間上上法,從說妄想生,非凡愚所覺。」

那個就是形處無常,並不是四大。若四大無常,就不是世俗數目的言說。世俗言說若不是性,就落到世論。看見一切性,只有言說,看不見自相生。轉變無常:是說色的異性現,並不是四大。像金作成莊嚴具,轉變現起,並不是金性壞,只是莊嚴具的處所壞。其餘諸性的轉變等,也是這樣。這樣種種外道的無常見妄想。火燒四大的時候,自相不燒。各各自相相壞的話,四大造色就該斷。大慧!我的法生起非常、非無常。為什麼?所謂外性不決定。只說三有微細的心,不說種種相有生有滅。四大合會的差別,四大以及造色,所以妄想有二種事:能攝、所攝。知道二種妄想,離開外性無性二種見,覺知自心現量。所謂妄想:思想作行而生,並不是不作行。離開心的性、無性妄想,世間、出世間上上一切法,非常、非無常。不覺自心現量,落到二邊惡見相續。一切外道不覺自己的妄想,這些凡夫沒有根本,所謂世間、出世間上上法,從言說妄想生,不是凡愚所覺。」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遠離於始造,及與形處異,

「遠離於始造,以及與形處異,

性與色無常,外道愚妄想。

性與色無常,外道愚妄想。

諸性無有壞,大大自性住,

諸性沒有壞,四大自性住,

外道無常想,沒在種種見。

外道無常想,沉沒在種種見。

彼諸外道等,無若生若滅,

那些諸外道等,沒有或生或滅,

大大性自常,何謂無常想?

四大性自己常,怎麼說無常想?

一切唯心量,二種心流轉,

一切只是心量,二種心流轉,

攝受及所攝,無有我我所。

攝受以及所攝,沒有我、我所。

梵天為樹根,枝條普周遍,

梵天作為樹根,枝條普遍周遍,

如是我所說,惟是彼心量。」

這樣我所說的,只是那個心量。」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一切菩薩、聲聞、緣覺滅正受次第相續。若善於滅正受次第相續相者,我及餘菩薩終不妄捨滅正受樂門,不墮一切聲聞、緣覺、外道愚痴。」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一切菩薩、聲聞、緣覺滅盡正受的次第相續。若善於滅盡正受次第相續相,我以及其餘菩薩終究不妄舍滅盡正受的樂門,不落到一切聲聞、緣覺、外道愚痴。」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

大慧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

佛告大慧:「六地起菩薩摩訶薩及聲聞、緣覺,入滅正受。第七地菩薩摩訶薩,念念正受,離一切性自性相正受,非聲聞、緣覺。諸聲聞、緣覺,墮有行,攝所攝相滅正受,是故七地非念正受。得一切法無差別相,非分得種種相性,覺一切法善不善性相正受,是故七地無善念正受。大慧!八地菩薩及聲聞、緣覺,心、意、意識妄想相滅。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觀三界心、意、意識量,離我我所,自妄想修,墮外性種種相。愚夫二種自心,攝所攝,向無知,不覺無始過惡,虛偽習氣所薰。大慧!八地菩薩摩訶薩、聲聞、緣覺涅槃。菩薩者,三昧覺所持,是故三昧門樂,不般涅槃。若不持者,如來地不滿足,棄捨一切為眾生事,佛種則斷,諸佛世尊為示如來不可思議無量功德。聲聞、緣覺三昧門,得樂所牽故,作涅槃想。大慧!我分部七地,善修心、意、意識相,善修我我所,攝受人法無我,生滅自共相,善四無礙,決定力三昧門,地次第相續,入道品法。不令菩薩摩訶薩不覺自共相,不善七地,墮外道邪徑,故立地次第。大慧!彼實無有若生若滅,除自心現量。所謂地次第相續,及三界種種行,愚夫所不覺。愚夫所不覺者,謂我及諸佛說地次第相續,及說三界種種行。

佛告訴大慧:「第六地起的菩薩摩訶薩以及聲聞、緣覺,進入滅盡正受。第七地菩薩摩訶薩,念念正受,離開一切性自性相的正受,並不是聲聞、緣覺。諸聲聞、緣覺,落到有行,能攝、所攝相滅盡正受,所以七地並不是那種念正受。得到一切法無差別相,並不是分得種種相性,覺知一切法善、不善性相而正受,所以七地沒有善念正受。大慧!八地菩薩以及聲聞、緣覺,心、意、意識的妄想相滅。初地乃至七地菩薩摩訶薩,觀察三界心、意、意識量,離開我、我所,自己妄想修習,落到外性種種相。愚夫二種自心,能攝、所攝,趨向無知,不覺無始過惡,虛偽習氣所熏。大慧!八地菩薩摩訶薩、聲聞、緣覺有涅槃。菩薩這邊,由三昧覺所持,所以三昧門樂,不入般涅槃。若不持的話,如來地不滿足,棄捨一切為眾生的事,佛種就斷,諸佛世尊為他們開示如來不可思議無量功德。聲聞、緣覺的三昧門,被所得的樂牽引,作涅槃想。大慧!我分部七地,善修心、意、意識相,善修我、我所,攝受人無我、法無我,生滅的自相、共相,善四無礙,決定力三昧門,地的次第相續,進入道品法。不讓菩薩摩訶薩不覺自相、共相,不善七地,落到外道邪徑,所以安立地的次第。大慧!那邊其實沒有或生或滅,除掉自心現量。所謂地次第相續,以及三界種種行,愚夫所不覺。愚夫所不覺的:是說我以及諸佛所說地次第相續,以及說三界種種行。

「復次,大慧!聲聞、緣覺、第八菩薩地,滅三昧樂門醉所醉,不善自心現量,自共相習氣所障。墮人法無我法攝受見,妄想涅槃想,非寂滅智慧覺。大慧!菩薩者,見滅三昧門樂,本願哀愍,大悲成就,知分別十無盡句,不妄想涅槃想。彼已涅槃妄想不生故,離攝所攝妄想。覺了自心現量,一切諸法妄想不生。不墮心、意、意識,外性自性相計著妄想。非佛法因不生,隨智慧生,得如來自覺地。如人夢中方便度水,未度而覺。覺已思惟,為正為邪?非正非邪。餘無始見聞覺識因想,種種習氣,種種形處,墮有無想,心、意、意識夢現。大慧!如是菩薩摩訶薩,於第八菩薩地,見妄想生。從初地轉進至第七地,見一切法如幻等,方便度攝所攝心妄想,行已,作佛法方便,未得者令得。大慧!此是菩薩涅槃方便不懷,離心、意、意識,得無生法忍。大慧!於第一義無次第相續,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

「再者,大慧!聲聞、緣覺、第八菩薩地,被滅盡三昧樂門的醉所醉,不善自心現量,被自相、共相習氣所障。落到人無我、法無我法的攝受見,妄想涅槃想,並不是寂滅智慧覺。大慧!菩薩這邊,看見滅盡三昧門樂,本願哀愍,大悲成就,知道分別十無盡句,不妄想涅槃想。他們已有的涅槃妄想不生,所以離開能攝、所攝妄想。覺了自心現量,一切諸法妄想不生。不落到心、意、意識,外性自性相計著妄想。並不是佛法的因不生,隨智慧生,得到如來的自覺地。像人在夢中方便渡水,還沒渡完就醒。醒了思惟:是正是邪?非正非邪。其餘無始見、聞、覺、識的因想,種種習氣,種種形處,落到有、無想,心、意、意識夢現。大慧!這樣菩薩摩訶薩,在第八菩薩地,看見妄想生。從初地轉進到第七地,看見一切法如幻等,方便度脫能攝、所攝心的妄想,行過之後,作佛法方便,沒得到的讓他們得到。大慧!這是菩薩涅槃方便不壞,離開心、意、意識,得到無生法忍。大慧!在第一義沒有次第相續,說無所有妄想寂滅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心量無所有,此住及佛地,

「心量無所有,這個住以及佛地,

去來及現在,三世諸佛說。

去、來以及現在,三世諸佛說。

心量地第七,無所有第八,

心量是第七地,無所有是第八,

二地名為住,佛地名最勝。

二地名叫住,佛地名叫最勝。

自覺智及淨,此則是我地,

自覺智以及淨,這就是我的地,

自在最勝處,清淨妙莊嚴。

自在最勝處,清淨妙莊嚴。

照曜如盛火,光明悉遍至,

照耀像盛火,光明全都遍至,

熾炎不壞目,周輪化三有。

熾炎不壞目,周輪教化三有。

化現在三有,或有先時化,

化現在三有,或者有先時化,

於彼演說乘,皆是如來地。

在那裡演說乘,都是如來地。

十地則為初,初則為八地,

十地就是初,初就是八地,

第九則為七,七亦復為八;

第九就是七,七也又是八;

第二為第三,第四為第五,

第二是第三,第四是第五,

第三為第六,無所有何次。」

第三是第六,無所有還有什麼次第。」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為常無常?」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如來、應供、等正覺,是常還是無常?」

佛告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謂二俱有過。常者,有作主過。常者,一切外道說作者。無所作,是故如來常非常,非作常有過故。若如來無常者,有作無常過。陰所相,相無性,陰壞則應斷,而如來不斷。大慧!一切所作皆無常,如瓶衣等,一切皆無常過。一切智眾具方便應無義,以所作故。一切所作皆應是如來,無差別因性故。是故,大慧!如來非常非無常。

佛告訴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所謂兩邊都有過。常:有作主的過。常:一切外道說作者。沒有所作,所以如來常並非常,因為不是作常有過。若如來無常,就有作無常的過。陰所現的相,相沒有自性,陰壞就該斷,而如來不斷。大慧!一切所作都無常,像瓶、衣等,一切都有無常過。一切智的眾具方便就該沒有意義,因為是所作。一切所作都該是如來,因為沒有差別的因性。所以,大慧!如來非常、非無常。

「復次,大慧!如來非如虛空常。如虛空常者,自覺聖智眾具無義過。大慧!譬如虛空,非常非無常。離常無常、一異、俱不俱、常無常過,故不可說。是故如來非常。

「再者,大慧!如來並不像虛空那樣常。像虛空常的話,自覺聖智的眾具就沒有意義的過。大慧!好比虛空,非常、非無常。離開常、無常、一、異、俱、不俱、常無常過,所以不可說。所以如來非常。

「復次,大慧!若如來無生常者,如兔馬等角。以無生常故,方便無義。以無生常過故。如來非常。

「再者,大慧!若如來是無生常,就像兔、馬等角。因為無生常,方便就沒有意義。因為無生常的過。如來非常。

「復次,大慧!更有餘事知如來常。所以者何?謂無間所得智常,故如來常。大慧!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畢定住。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無間住,不住虛空,亦非愚夫之所覺知。大慧!如來所得智,是般若所燻。大慧!如來非心、意、意識、彼諸陰、界、入處所燻。大慧!一切三有,皆是不實妄想所生;如來不從不實虛妄想生。大慧!以二法故,有常無常,非不二。不二者寂靜,一切法無二生相故。是故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大慧!乃至言說分別生,則有常無常過。分別覺滅者,則離愚夫常無常見,寂靜慧者,永離常無常,非常無常燻。」

「再者,大慧!更有其餘事,知道如來常。為什麼?所謂無間所得的智常,所以如來常。大慧!若如來出世,若不出世,法決定住。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無間住,不住虛空,也不是愚夫所能覺知。大慧!如來所得的智,是般若所熏。大慧!如來並不是心、意、意識、那些陰、界、入處所熏。大慧!一切三有,都是不實妄想所生;如來不從不實虛妄的想生。大慧!因為有二法,才有常、無常,並不是不二。不二就是寂靜,因為一切法沒有二生相。所以如來、應供、等正覺,非常、非無常。大慧!乃至言說分別生,就有常、無常過。分別覺滅的人,就離開愚夫的常、無常見,寂靜慧的人,永離常、無常,非常、無常所熏。」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眾具無義者,生常無常過,

「眾具沒有意義的,生起常、無常過,

若無分別覺,永離常無常。

若沒有分別覺,永離常、無常。

從其所立宗,則有眾雜義,

從他所立的宗,就有眾雜義,

等觀自心量,言說不可得。」

平等觀察自心量,言說求不到。」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惟願世尊更為我說陰界入生滅。彼無有我,誰生誰滅?愚夫者,依於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唯願世尊再為我說陰、界、入的生滅。那邊沒有我,誰生誰滅?愚夫依著生滅,不覺苦盡,不識涅槃。」

佛言:「善哉!諦聽!當為汝說。」

佛說:「好!諦聽!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言:「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如來之藏,是善不善因,能遍興造一切趣生。譬如伎兒,變現諸趣,離我我所。不覺彼故,三緣和合方便而生。外道不覺,計著作者。為無始虛偽惡習所薰,名為識藏。生無明住地,與七識俱。如海浪身,常生不斷。離無常過、離於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其諸餘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念念有七。因不實妄想,取諸境界,種種形處,計著名相。不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不至解脫,名相諸纏,貪生生貪。若因若攀緣,彼諸受根滅,次第不生。除自心妄想,不知苦樂。入滅受想正受,第四禪,善真諦解脫。修行者,作解脫想,不離不轉,名如來藏識藏。七識流轉不滅。所以者何?彼因攀緣諸識生故,非聲聞、緣覺修行境界,不覺無我,自共相攝受,生陰界入。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法無我則滅,地次第相續轉進。餘外道見,不能傾動,是名住菩薩不動地。得十三昧道門樂,三昧覺所持。觀察不思議佛法自願,不受三昧門樂及實際,向自覺聖趣,不共一切聲聞、緣覺及諸外道所修行道,得十賢聖種性道,及身智意生,離三昧行。是故,大慧!菩薩摩訶薩欲求勝進者,當淨如來藏及藏識名。大慧!若無識藏名如來藏者,則無生滅。大慧!然諸凡聖悉有生滅,修行者自覺聖趣現法樂住,不捨方便。大慧!此如來藏識藏,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雖自性淨,客塵所覆故,猶見不淨,非諸如來。大慧!如來者,現前境界,猶如掌中視阿摩勒果。大慧!我於此義,以神力建立,令勝鬘夫人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宣揚演說如來藏及識藏名,與七識俱生。聲聞計著,見人法無我。故勝鬘夫人承佛威神,說如來境界,非聲聞、緣覺及外道境界。如來藏識藏,唯佛及餘利智依義菩薩智慧境界。是故汝及餘菩薩摩訶薩,於如來藏識藏,當勤修學,莫但聞覺作知足想。」

佛告訴大慧:「如來藏,是善、不善的因,能遍興造一切趣生。好比伎兒,變現諸趣,離開我、我所。因為不覺那個,三緣和合方便而生。外道不覺,計著作者。被無始虛偽惡習所熏,名叫識藏。生起無明住地,與七識一齊。像海浪的身,常生不斷。離開無常過、離開我論,自性無垢,畢竟清淨。其餘諸識,有生有滅。意、意識等,念念有七。因為不實妄想,取諸境界,種種形處,計著名相。不覺自心所現色相,不覺苦樂,不到解脫,名相諸纏,貪生生貪。若因若攀緣,那些受根滅,次第不生。除掉自心妄想,不知苦樂。進入滅受想正受,第四禪,善真諦解脫。修行的人,作解脫想,不離不轉,名叫如來藏識藏。七識流轉不滅。為什麼?他們因為攀緣諸識生,並不是聲聞、緣覺修行境界,不覺無我,自相、共相攝受,生起陰、界、入。看見如來藏、五法自性、人無我、法無我就滅,地次第相續轉進。其餘外道見,不能傾動,名叫住菩薩不動地。得到十種三昧道門樂,三昧覺所持。觀察不可思議佛法的自願,不接受三昧門樂以及實際,趨向自覺聖趣,不共一切聲聞、緣覺以及諸外道所修行的道,得到十賢聖種性道,以及身、智、意生,離開三昧行。所以,大慧!菩薩摩訶薩想求勝進的,該清淨如來藏以及藏識名。大慧!若沒有識藏名叫如來藏,就沒有生滅。大慧!可是諸凡、聖都有生滅,修行的人自覺聖趣現法樂住,不捨方便。大慧!這個如來藏識藏,一切聲聞、緣覺心想所見。雖然自性淨,因為客塵所覆,還看見不淨,並不是諸如來。大慧!所謂如來:現前境界,猶如掌中看阿摩勒果(一種圓潤可握的果實)。大慧!我在這個義理上,用神力建立,讓勝鬘夫人以及利智滿足諸菩薩等,宣揚演說如來藏以及識藏名,與七識一齊生。聲聞計著,看見人無我、法無我。所以勝鬘夫人承佛威神,說如來境界,並不是聲聞、緣覺以及外道境界。如來藏識藏,只有佛以及其餘利智依義菩薩的智慧境界。所以你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對於如來藏識藏,該勤修學,不要只聽聞覺知就作知足想。」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甚深如來藏,而與七識俱,

「甚深如來藏,卻與七識一齊,

二種攝受生,智者則遠離。

二種攝受生,智者就遠離。

如鏡像現心,無始習所薰,

像鏡像現心,無始習所熏,

如實觀察者,諸事悉無事。

如實觀察的人,諸事全都沒事。

如愚見指月,觀指不觀月,

像愚人看指月,看指不看月,

計著名字者,不見我真實。

計著名字的人,看不見我真實。

心為工伎兒,意如和伎者,

心是工伎兒,意像和伎的人,

五識為伴侶,妄想觀伎眾。」

五識是伴侶,妄想看伎眾。」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惟願為說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我及餘菩薩摩訶薩,於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此法,入一切佛法。入一切佛法者,乃至如來自覺地。」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唯願為說五法、自性、識、二種無我,究竟分別相。我以及其餘菩薩摩訶薩,在一切地次第相續分別這個法,進入一切佛法。進入一切佛法:乃至如來的自覺地。」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

大慧白佛:「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無我分別趣相者,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修行者,修行入如來自覺聖趣,離於斷常有無等見,現法樂正受住現在前。大慧!不覺彼五法、自性、識、二無我,自心現外性。凡夫妄想,非諸賢聖。」

佛告訴大慧:「五法、自性、識、二無我分別趣相:所謂名、相、妄想、正智、如如。若修行的人,修行進入如來的自覺聖趣,離開斷、常、有、無等見,現法樂正受住在現在前。大慧!不覺那些五法、自性、識、二無我,自心現外性。凡夫妄想,並不是諸賢聖。」

大慧白佛言:「世尊!云何愚夫妄想生,非諸賢聖?」

大慧對佛說:「世尊!怎麼愚夫妄想生,並不是諸賢聖?」

佛告大慧:「愚夫計著俗數名相,隨心流散。流散已,種種相像貌,墮我我所見,悕望計著妙色。計著已,無知覆障,生染著。染著已,貪恚所生業積集。積集已,妄想自纏,如蠶作繭,墮生死海,諸趣曠野,如汲井輪。以愚痴故,不能知如幻野馬水月自性,離我我所;起於一切不實妄想,離相所相及生住滅,從自心妄想生,非自在、時節、微塵、勝妙生。愚痴凡夫隨名相流。大慧!彼相者,眼識所照名為色,耳鼻舌身意識所照,名為聲香味觸法。是名為相。大慧。彼妄想者,施設眾名,顯示諸相,如此不異象馬車步男女等名,是名妄想。大慧!正智者,彼名相不可得,猶如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常,不墮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

佛告訴大慧:「愚夫計著俗數名相,隨心流散。流散之後,種種相的像貌,落到我、我所見,希望計著妙色。計著之後,無知覆障,生起染著。染著之後,貪、恚所生的業積集。積集之後,妄想自己纏,像蠶作繭,落到生死海中,諸趣曠野,像汲井的輪。因為愚痴,不能知如幻、野馬、水月的自性,離開我、我所;生起一切不實妄想,離開相、所相以及生、住、滅,從自心妄想生,並不是自在、時節、微塵、勝妙生。愚痴凡夫隨名相流。大慧!那個相:眼識所照名叫色,耳、鼻、舌、身、意識所照,名叫聲、香、味、觸、法。這就名叫相。大慧!那個妄想:施設眾名,顯示諸相,這樣不異於象、馬、車、步、男、女等名,這就名叫妄想。大慧!所謂正智:那些名、相求不到,猶如過客。諸識不生,不斷不常,不落到一切外道、聲聞、緣覺之地。

「復次,大慧!菩薩摩訶薩,以此正智,不立名相,非不立名相,捨離二見建立及誹謗,知名相不生,是名如如。大慧!菩薩摩訶薩,住如如者,得無所有境界故,得菩薩歡喜地。得菩薩歡喜地已,永離一切外道惡趣,正住出世間趣。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自覺法趣相,離諸妄見怪異相。次第乃至法雲地。於其中間,三昧力自在神通開敷。得如來地已,種種變化,圓照示現成熟眾生,如水中月。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為種種意解眾生分別說法,法身離意所作。是名菩薩入如如所得。」

「再者,大慧!菩薩摩訶薩,用這個正智,不立名相,也不是不立名相,舍離二見的建立以及誹謗,知名相不生,這就名叫如如。大慧!菩薩摩訶薩,住於如如的人,因為得到無所有境界,得到菩薩歡喜地。得到菩薩歡喜地之後,永離一切外道惡趣,正住出世間趣。法相成熟,分別幻等一切法。自覺法趣相,離開諸妄見怪異相。次第乃至法雲地。在其中間,三昧力自在神通開敷。得到如來地之後,種種變化,圓照示現成熟眾生,像水中月。善究竟滿足十無盡句,為種種意解眾生分別說法,法身離開意所作。這就名叫菩薩進入如如所得。」

爾時,大慧菩薩白佛言:「世尊!云何世尊為三種自性入於五法。為各有自相宗?」

那時,大慧菩薩對佛說:「世尊!怎麼世尊把三種自性納入五法?還是各有自相的宗旨?」

佛告大慧:三種自性及八識、二種無我,悉入五法。大慧!彼名及相,是妄想自性。大慧!若依彼妄想生心心法,名俱時生,如日光俱。種種相各別分別持,是名緣起自性。大慧!正智如如者,不可壞,故名成自性。

佛告訴大慧:三種自性以及八識、二種無我,全都納入五法。大慧!那個名以及相,是妄想自性。大慧!若依那個妄想生起心、心法,名一齊時生,像日光一齊。種種相各別分別持,這就名叫緣起自性。大慧!正智、如如,不可壞,所以名叫成自性。

「復次,大慧!自心現妄想,八種分別,謂識藏、意、意識及五識身相者,不實相,妄想故。我我所二攝受滅,二無我生。是故,大慧!此五法者,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一切佛法悉入其中。

「再者,大慧!自心現妄想,八種分別,所謂識藏、意、意識以及五識身相:是不實相,因為妄想。我、我所二種攝受滅,二無我生。所以,大慧!這五法:聲聞、緣覺、菩薩、如來,自覺聖智,諸地相續次第,一切佛法全都納入其中。

「復次,大慧!五法者:相、名、妄想、如如、正智。大慧!相者,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是名為相。若彼有如是相,名為瓶等,即此非餘,是說為名。施設眾名,顯示諸相,瓶等心心法,是名妄想。彼名彼相,畢竟不可得,始終無覺。於諸法無展轉,離不實妄想,是名如如。真實決定究竟自性不可得,彼是如相。我及諸佛隨順入處,普為眾生如實演說。施設顯示,於彼隨入正覺。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趣,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不得相,是名正智。大慧!是名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悉入其中。是故,大慧!當自方便學,亦教他人,勿隨於他。」

「再者,大慧!五法:相、名、妄想、如如、正智。大慧!所謂相:若處所、形相,色像等現,這就名叫相。若那邊有這樣相,名叫瓶等,就是這個不是其餘,這就是說為名。施設眾名,顯示諸相,瓶等心、心法,這就名叫妄想。那個名、那個相,畢竟求不到,始終無覺。對於諸法沒有展轉,離開不實妄想,這就名叫如如。真實決定究竟自性求不到,那個是如相。我以及諸佛隨順入處,普為眾生如實演說。施設顯示,在那邊隨入正覺。不斷不常,妄想不起。隨順自覺聖趣,一切外道、聲聞、緣覺所得不到的相,這就名叫正智。大慧!這就名叫五法、三種自性、八識、二種無我,一切佛法全都納入其中。所以,大慧!該自己方便學,也教他人,不要隨於他。」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五法三自性,及與八種識,

「五法、三自性,以及與八種識,

二種無有我,悉攝摩訶衍。

二種無有我,全都收攝摩訶衍。

名相虛妄想,自性二種相,

名、相虛妄想,自性二種相,

正智及如如,是則為成相。」

正智以及如如,這就是成相。」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所說句,過去諸佛,如恆河沙,未來現在,亦復如是。云何,世尊!為如說而受?為更有餘義?惟願如來,哀愍解說。」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像世尊所說的句子:過去諸佛,如恆河沙,未來、現在,也是這樣。怎麼,世尊!是照所說而受?還是更有其餘義理?唯願如來,哀愍解說。」

佛告大慧:「莫如說而受。三世諸佛量,非如恆河沙。所以者何?過世間望,非譬所譬。以凡愚計常,外道妄想,長養惡見,生死無窮。欲令厭離生死趣轉,精勤勝進故,為彼說言。諸佛易見,非如優曇缽華難得見故,息方便求。有時復觀諸受化者,作是說言:『佛難值遇,如優曇缽華。』優曇缽華,無已見今見當見。如來者,世間悉見。不以建立自通故,說言如來出世如優曇缽華。大慧!自建立自通者,過世間望,彼諸凡愚所不能信,自覺聖智境界,無以為譬,真實如來,過心、意、意識所見之相,不可為譬。大慧!然我說譬佛如恆沙,無有過咎。大慧!譬如恆沙,一切魚鼈輸牧魔羅師子象馬人獸踐踏。沙不念言:『彼惱亂我。』而生妄想。自性清淨,無諸垢汙。如來、應供、等正覺自覺聖智恆河,大力神通自在等沙,一切外道諸人獸等一切惱亂,如來不念而生妄想。如來寂然無有念想,如來本願,以三昧樂安眾生故,無有惱亂。猶如恆沙等無有異。又斷貪恚故。譬如恆沙,是地自性。劫盡燒時,燒一切地,而彼地大不捨自性,與火大俱生故。其餘愚夫作地燒想,而地不燒,以火因故。如是,大慧!如來法身,如恆沙不壞。大慧!譬如恆沙,無有限量。如來光明,亦復如是無有限量,為成熟眾生故,普照一切諸佛大眾。大慧!譬如恆沙,別求異沙,永不可得。如是,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無生死生滅,有因緣斷故。大慧!譬如恆河沙,增減不可得知。如是,大慧!如來智慧成熟眾生,不增不減。非身法故,身法者有壞,如來法身,非是身法。如壓恆沙,油不可得。如是一切極苦眾生逼迫如來,乃至眾生未得涅槃,不捨法界自三昧願樂,以大悲故。大慧!譬如恆沙,隨水而流,非無水也。如是,大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是故說言如恆河沙。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去是壞義故。大慧!

佛告訴大慧:「不要照所說而受。三世諸佛的量,並不如恆河沙。為什麼?超過世間所望,不是譬喻所能譬。因為凡愚計常,外道妄想,長養惡見,生死無窮。想讓他們厭離生死趣轉,精勤勝進,才為他們說。諸佛容易見,並不像優曇缽華(一種極難得見的花)難得見,讓他們停息方便求。有時又觀察諸受化的人,作這樣說:『佛難值遇,如優曇缽華。』優曇缽華,沒有已見、今見、當見。如來這邊,世間都能見。並不是因為建立自通,才說如來出世如優曇缽華。大慧!自己建立自通的人,超過世間所望,那些凡愚所不能信,自覺聖智境界,沒有可用來譬的,真實如來,超過心、意、意識所見的相,不可為譬。大慧!可是我說譬佛如恆沙,沒有過咎。大慧!好比恆沙,一切魚鱉、輸牧魔羅(水中鱷類)、獅子、象、馬、人、獸踐踏。沙不念說:『他們惱亂我。』而生妄想。自性清淨,沒有諸垢汙。如來、應供、等正覺自覺聖智的恆河,大力神通自在等沙,一切外道諸人獸等一切惱亂,如來不念而生妄想。如來寂然沒有念想,如來本願,用三昧樂安眾生,所以沒有惱亂。猶如恆沙等沒有異。又因為斷貪、恚。好比恆沙,是地的自性。劫盡燒的時候,燒一切地,而那個地大不捨自性,因為與火大一齊生。其餘愚夫作地燒想,而地不燒,因為火因。這樣,大慧!如來法身,如恆沙不壞。大慧!好比恆沙,沒有限量。如來光明,也是這樣沒有限量,為成熟眾生,普照一切諸佛大眾。大慧!好比恆沙,另求異沙,永不可得。這樣,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沒有生死生滅,因為有因緣斷。大慧!好比恆河沙,增減不可得知。這樣,大慧!如來智慧成熟眾生,不增不減。因為不是身法,身法有壞,如來法身,並不是身法。像壓恆沙,油求不到。這樣一切極苦眾生逼迫如來,乃至眾生還沒得到涅槃,不捨法界自己的三昧願樂,因為大悲。大慧!好比恆沙,隨水而流,並不是沒有水。這樣,大慧!如來所說一切諸法,隨涅槃流,所以說如恆河沙。如來不隨諸去流轉,去是壞義。大慧!

生死本際不可知,不知故,云何說去?大慧!去者斷義,而愚夫不知。」

生死本際不可知,因為不知,怎麼說去?大慧!去是斷義,而愚夫不知。」

大慧白佛言:「世尊!若眾生生死本際不可知者,云何解脫可知?」

大慧對佛說:「世尊!若眾生生死本際不可知,解脫怎麼可知?」

佛告大慧:「無始虛偽過惡妄想習氣因滅,自心現知外義,妄想身轉解脫不滅。是故無邊,非都無所有。為彼妄想,作無邊等異名。觀察內外,離於妄想。無異眾生,智及爾炎。一切諸法,悉皆寂靜。不識自心現妄想,故妄想生。若識則滅。」

佛告訴大慧:「無始虛偽過惡妄想習氣的因滅,自心現知外義,妄想身轉,解脫不滅。所以無邊,並不是都無所有。為那個妄想,作無邊等異名。觀察內、外,離開妄想。沒有異於眾生,智以及爾炎。一切諸法,全都寂靜。不識自心現妄想,所以妄想生。若識就滅。」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觀察諸導師,猶如恆河沙,

「觀察諸導師,猶如恆河沙,

不壞亦不去,亦復不究竟,

不壞也不去,也又不究竟,

是則為平等,觀察諸如來。

這就是平等,觀察諸如來。

猶如恆沙等,悉離一切過,

猶如恆沙等,全都離開一切過,

隨流而性常,是則佛正覺。」

隨流而性常,這就是佛正覺。」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惟願為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世尊!云何一切法剎那?」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唯願為說一切諸法剎那壞相。世尊!怎麼一切法剎那?」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佛告大慧:「一切法者,謂: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不受。大慧!略說心、意、意識及習氣,是五受陰因,是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大慧!修三昧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為賢聖善無漏。大慧!善不善者,謂八識。何等為八?謂如來藏,名識藏。心、意、意識、及五識身,非外道所說。大慧!五識身者,心、意、意識俱。善不善相,展轉變壞,相續流注。不壞身生,亦生亦滅。不覺自心現,次第滅餘識生。形相差別攝受,意識五識,俱相應生,剎那時不住,名為剎那。大慧!剎那者,名識藏,如來藏意俱生識習氣剎那。無漏習氣非剎那,非凡愚所覺。計著剎那論故,不覺一切法剎那非剎那,以斷見壞無為法。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非涅槃因。大慧!如來藏者,受苦樂與因俱,若生若滅。四住地、無明住地所醉。凡愚不覺,剎那見妄想勳心。

佛告訴大慧:「所謂一切法:善、不善、無記、有為、無為、世間、出世間。有罪、無罪、有漏、無漏、受、不受。大慧!略說心、意、意識以及習氣,是五受陰的因,是心、意、意識習氣,長養凡愚善、不善妄想。大慧!修三昧樂,三昧正受現法樂住,名叫賢聖善無漏。大慧!善、不善:是說八識。哪八種?所謂如來藏,名叫識藏。心、意、意識、以及五識身,並不是外道所說。大慧!五識身:與心、意、意識一齊。善、不善相,展轉變壞,相續流注。不壞身生,也生也滅。不覺自心現,次第滅,其餘識生。形相差別攝受,意識與五識,一齊相應生,剎那時不住,名叫剎那。大慧!所謂剎那:名叫識藏,如來藏與意一齊生的識習氣剎那。無漏習氣並不是剎那,不是凡愚所覺。因為計著剎那論,不覺一切法剎那、非剎那,用斷見壞無為法。大慧!七識不流轉,不受苦樂,並不是涅槃因。大慧!如來藏:受苦樂與因一齊,或生或滅。被四住地、無明住地所醉。凡愚不覺,剎那見妄想熏心。

「復次,大慧!如金、金剛、佛舍利,得奇特性,終不損壞。大慧!若得無間,有剎那者,聖應非聖,而聖未曾不聖。如金金剛,雖經劫數,稱量不減。云何凡愚,不善於我隱覆之說,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

「再者,大慧!像金、金剛、佛舍利,得到奇特的性,終究不損壞。大慧!若得到無間,還有剎那的話,聖就該非聖,而聖未曾不聖。像金、金剛,雖然經過劫數,稱量不減。怎麼凡愚,不善於我隱覆之說,對於內、外一切法作剎那想?」

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世尊說,六波羅蜜滿足,得成正覺。何等為六?」

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像世尊說,六波羅蜜滿足,得成正覺。哪六種?」

佛告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者,我我所攝受計著,攝受二邊,為種種受生處,樂色聲香味觸故,滿足檀波羅蜜;戒、忍、精進、禪定、智慧,亦如是。凡夫神通,及生梵天。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者,聲聞、緣覺墮攝受涅槃故,行六波羅蜜,樂自己涅槃樂。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者,覺自心現妄想量攝受,及自心二故,不生妄想,於諸趣攝受非分,自心色相不計著。為安樂一切眾生故,生檀波羅蜜,起上方便;即於彼緣,妄想不生戒,是屍波羅蜜。即彼妄想不生忍,知攝所攝,是羼提波羅蜜。初中後夜,精勤方便,隨順修行方便,妄想不生,是毘梨耶波羅蜜。妄想悉滅,不墮聲聞涅槃攝受,是禪波羅蜜。自心妄想非性,智慧觀察,不墮二邊,先身轉勝而不可壞,得自覺聖趣,是般若波羅蜜。」

佛告訴大慧:「波羅蜜有三種分別,所謂:世間、出世間、出世間上上。大慧!世間波羅蜜:我、我所攝受計著,攝受二邊,為種種受生處,樂色、聲、香、味、觸,滿足檀波羅蜜(布施到彼岸);戒、忍、精進、禪定、智慧,也是這樣。凡夫神通,以及生梵天。大慧!出世間波羅蜜:聲聞、緣覺落到攝受涅槃,行六波羅蜜,樂自己涅槃樂。出世間上上波羅蜜:覺知自心現妄想量的攝受,以及自心二,所以不生妄想,對於諸趣攝受非分,自心色相不計著。為安樂一切眾生,生起檀波羅蜜,起上方便;就在那個緣上,妄想不生的戒,是尸波羅蜜(持戒到彼岸)。就那個妄想不生的忍,知能攝、所攝,是羼提波羅蜜(安忍到彼岸)。初、中、後夜,精勤方便,隨順修行方便,妄想不生,是毗梨耶波羅蜜(精進到彼岸)。妄想全都滅,不落到聲聞涅槃攝受,是禪波羅蜜。自心妄想非性,智慧觀察,不落到二邊,先身轉勝而不可壞,得到自覺聖趣,是般若波羅蜜。」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空無常剎那,愚夫妄想作,

「空、無常、剎那,愚夫妄想作,

如河燈種子,而作剎那想。

像河、燈、種子,而作剎那想。

剎那息煩亂,寂靜離所作,

剎那止息煩亂,寂靜離開所作,

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

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

物生則有滅,不為愚者說,

物生就有滅,不為愚者說,

無間相續性,妄想之所勳。

無間相續性,是妄想之所熏。

無明為其因,心則從彼生,

無明作為它的因,心就從那裡生,

乃至色未生,中間有何分?

乃至色還沒生,中間有什麼分?

相續次第滅,餘心隨彼生,

相續次第滅,其餘心隨那裡生,

不住於色時,何所緣而生?

不住於色的時候,緣什麼而生?

以從彼生故,不如實因生,

因為從那裡生,不如實的因生,

云何無所成,而知剎那壞?

怎麼無所成,卻知道剎那壞?

修行者正受,金剛佛舍利,

修行的人正受,金剛、佛舍利,

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事。

光音天宮殿,世間不壞的事。

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

住於正法得,如來智具足,

比丘得平等,云何見剎那?

比丘得到平等,怎麼見剎那?

乾闥婆幻等,色無有剎那,

乾闥婆、幻等,色沒有剎那,

於不實色等,視之若真實。」

對於不實色等,看它像真實。」

爾時,大慧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尊記阿羅漢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諸菩薩等無差別。一切眾生法不涅槃,誰至佛道?從初得佛,至般涅槃,於其中間不說一字,亦無所答。如來常定故,亦無慮,亦無察,化佛化作佛事。何故說識剎那展轉壞相。金剛力士,常隨侍衛。不施設本際。現魔魔業,惡業果報,旃遮摩納、孫陀利女、空缽而出。惡業障現。云何如來得一切種智,而不離諸過?」

那時,大慧菩薩又對佛說:「世尊!世尊授記阿羅漢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與諸菩薩等沒有差別。一切眾生法不涅槃,誰到佛道?從初得佛,到般涅槃,在其中間不說一個字,也無所答。如來常定,也無慮,也無察,化佛化作佛事。為什麼說識剎那展轉壞相。金剛力士,常隨侍衛。不施設本際。現魔、魔業,惡業果報,旃遮摩納、孫陀利女(二人事是外道對佛的誹謗)、空缽而出。惡業障現。怎麼如來得到一切種智,卻不離開諸過?」

佛告大慧:「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善哉,世尊!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好,世尊!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為無餘涅槃故說,誘進行菩薩行者故。此及餘世界修菩薩行者,樂聲聞乘涅槃,為令離聲聞乘,進向大乘,化佛授聲聞記,非是法佛。大慧!因是故,記諸聲聞與菩薩不異。大慧!不異者,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煩惱障斷,解脫一味,非智障斷。大慧!智障者,見法無我,殊勝清淨。煩惱障者,先習見人無我,斷七識滅,法障解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因本住法故,前後非性。無盡本願故。如來無慮無察,而演說法;正智所化故,念不忘故,無慮無察。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二煩惱斷,離二種死,覺人法無我,及二障斷。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剎那習氣因離,善無漏品離,不復輪轉。大慧!如來藏者,輪轉、涅槃苦樂因。空亂意。大慧!愚痴凡夫所不能覺。大慧!金剛力士所隨護者,是化佛耳,非真如來。大慧!真如來者,離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及外道根量悉滅,得現法樂住,無間法智忍故,非金剛力士所護。一切化佛不從業生。化化佛者,非佛,不離佛。因陶家輪等眾生所作相而說法,非自通處說自覺境界。

佛告訴大慧:「為無餘涅槃才說,為誘進行菩薩行的人。這個以及其餘世界修菩薩行的人,樂聲聞乘涅槃,為讓他們離開聲聞乘,進向大乘,化佛授聲聞記,並不是法佛。大慧!因為這個緣故,授記諸聲聞與菩薩不異。大慧!所謂不異:聲聞、緣覺、諸佛如來,煩惱障斷,解脫一味,並不是智障斷。大慧!所謂智障:見法無我,殊勝清淨。所謂煩惱障:先習見人無我,斷七識滅,法障解脫,識藏習滅,究竟清淨。因為本住法,前後非性。因為無盡本願。如來無慮無察,而演說法;因為正智所化,因為念不忘,無慮無察。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二煩惱斷,離開二種死,覺人無我、法無我,以及二障斷。大慧!心、意、意識、眼識等七,剎那習氣因離開,善無漏品離開,不再輪轉。大慧!如來藏:是輪轉、涅槃苦樂的因。空亂意。大慧!愚痴凡夫所不能覺。大慧!金剛力士所隨護的,只是化佛,並不是真如來。大慧!真如來:離開一切根量。一切凡夫、聲聞、緣覺以及外道根量全都滅,得到現法樂住,因為無間法智忍,並不是金剛力士所護。一切化佛不從業生。化化佛:不是佛,不離佛。因陶家輪等眾生所作相而說法,並不是自通處說自覺境界。

「復次,大慧!愚夫依七識身滅,起斷見。不覺識藏故,起常見。自妄想故,不知本際。自妄想慧滅,故解脫。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故,一切過斷。」

「再者,大慧!愚夫依七識身滅,生起斷見。不覺識藏,生起常見。因為自己妄想,不知本際。自己妄想慧滅,所以解脫。四住地、無明住地習氣斷,一切過斷。」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三乘亦非乘,如來不磨滅,

「三乘也不是乘,如來不磨滅,

一切佛所說,說離諸過惡。

一切佛所說,說離開諸過惡。

為諸無間智,及無餘涅槃,

為諸無間智,以及無餘涅槃,

誘進諸下劣,是故隱覆說。

誘進諸下劣,所以隱覆說。

諸佛所起智,即分別說道,

諸佛所起的智,就分別說道路,

諸乘非為乘,彼則非涅槃。

諸乘並不是乘,那個就不是涅槃。

欲色有及見,說是四住地,

欲、色、有以及見,說這是四住地,

意識之所起,識宅意所住。

意識之所起,識宅是意所住。

意及眼識等,斷滅說無常,

意以及眼識等,斷滅說無常,

或作涅槃見,而為說常住。」

或者作涅槃見,而為說常住。」

爾時,大慧菩薩以偈問言:

那時,大慧菩薩用偈問說:

「彼諸菩薩等,志求佛道者,

「那些諸菩薩等,志求佛道的人,

酒肉及與蔥,飲食為云何?

酒、肉以及蔥,飲食該怎麼?

惟願無上尊,哀愍為演說。

唯願無上尊,哀愍而為演說。

愚夫所貪著,臭穢無名稱,

愚夫所貪著,臭穢沒有名稱,

虎狼所甘嗜,云何而可食?

虎狼所甘嗜,怎麼可以食?

食者生諸過,不食為福善,

食的人生諸過,不食是福善,

惟願為我說,食不食罪福。」

唯願為我說,食與不食的罪福。」

大慧菩薩說偈問已,復白佛言:「惟願世尊,為我等說食不食肉功德過惡。我及諸菩薩於現在未來,當為種種悕望食肉眾生,分別說法,令彼眾生慈心相向。得慈心已,各於住地清淨明瞭,疾得究竟無上菩提。聲聞、緣覺自地止息已,亦復逮成無上菩提。惡邪論法,諸外道輩,邪見斷常,顛倒計著,尚有遮法,不聽食肉。況復如來,世間救護,正法成就,而食肉耶?」

大慧菩薩說偈問完,又對佛說:「唯願世尊,為我們說食肉、不食肉的功德過惡。我以及諸菩薩在現在、未來,該為種種希望食肉的眾生,分別說法,讓那些眾生慈心相向。得到慈心之後,各於住地清淨明瞭,疾得究竟無上菩提。聲聞、緣覺自地止息之後,也又逮成無上菩提。惡邪論法,諸外道輩,邪見斷、常,顛倒計著,尚且有遮法,不聽食肉。何況如來,世間救護,正法成就,卻食肉嗎?」

佛告大慧:「善哉,善哉!諦聽,諦聽!善思念之,當為汝說。」

佛告訴大慧:「好,好!諦聽,諦聽!好好思念,該為你說。」

大慧白佛:「唯然受教。」

大慧對佛說:「是,接受教誨。」

佛告大慧:「有無量因緣不應食肉,然我今當為汝略說。謂:一切眾生從本已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以親想故,不應食肉。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屠者雜賣故,不應食肉。不淨氣分所生長故,不應食肉。眾生聞氣,悉生恐怖,如旃陀羅及譚婆等,狗見憎惡,驚怖群吠故,不應食肉。又令修行者慈心不生故,不應食肉。凡愚所嗜,臭穢不淨,無善名稱故,不應食肉。令諸呪術不成就故,不應食肉。以殺生者,見形起識,深味著故,不應食肉。彼食肉者,諸天所棄故,不應食肉。令口氣臭故,不應食肉。多惡夢故,不應食肉。空閑林中虎狼聞香故,不應食肉。令飲食無節量故,不應食肉。令修行者不生厭離故不應食肉。我常說言,凡所飲食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故,不應食肉。聽食肉者,無有是處。

佛告訴大慧:「有無量因緣不該食肉,可是我現在該為你略說。所謂:一切眾生從本以來,展轉因緣,常為六親,因為親想,不該食肉。驢、騾、駱駝、狐、狗、牛、馬、人、獸等肉,屠者雜賣,所以不該食肉。不淨氣分所生長,所以不該食肉。眾生聞氣,都生恐怖,像旃陀羅(屠戶賤種)以及譚婆等,狗見了憎惡,驚怖群吠,所以不該食肉。又讓修行的人慈心不生,所以不該食肉。凡愚所嗜,臭穢不淨,沒有善名稱,所以不該食肉。讓諸咒術不成就,所以不該食肉。因為殺生的人,見形起識,深味著,所以不該食肉。那些食肉的人,諸天所棄,所以不該食肉。讓口氣臭,所以不該食肉。多惡夢,所以不該食肉。空閒林中虎狼聞香,所以不該食肉。讓飲食無節量,所以不該食肉。讓修行的人不生厭離,所以不該食肉。我常說:凡所飲食作食子肉想,作服藥想,所以不該食肉。聽許食肉,沒有這個道理。

「復次,大慧!過去有王,名師子蘇陀娑,食種種肉,遂至食人,臣民不堪,即便謀反,斷其奉祿。以食肉者有如是過故,不應食肉。

「再者,大慧!過去有王,名叫師子蘇陀娑,食種種肉,以至食人,臣民不堪,就謀反,斷他的奉祿。因為食肉的人有這樣過,所以不該食肉。

「復次,大慧!凡諸殺者,為財利故、殺生屠販。彼諸愚痴食肉眾生,以錢為網而捕諸肉。彼殺生者,若以財物,若以鈎網,取彼空行水陸眾生,種種殺害,屠販求利。大慧!亦無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以是義故,不應食肉。大慧!我有時說,遮五種肉,或制十種。今於此經,一切種、一切時,開除方便,一切悉斷。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尚無所食,況食魚肉?亦不教人。以大悲前行故,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是故不聽令食子肉。」

「再者,大慧!凡諸殺者,為財利、殺生屠販。那些愚痴食肉眾生,用錢作網而捕諸肉。那些殺生的人,若用財物,若用鉤網,取那些空行、水陸眾生,種種殺害,屠販求利。大慧!也沒有不教、不求、不想,而有魚肉。因為這個義理,不該食肉。大慧!我有時說,遮五種肉,或制十種。現在在這部經,一切種、一切時,開除方便,一切全都斷。大慧!如來、應供、等正覺,尚且無所食,何況食魚肉?也不教人。因為大悲前行,視一切眾生猶如一子,所以不聽許讓人食子肉。」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想再宣說這個義理而說偈說:

「曾悉為親屬,鄙穢不淨雜,

「曾經都是親屬,鄙穢不淨雜,

不淨所生長,聞氣悉恐怖。

不淨所生長,聞氣都恐怖。

一切肉與蔥,及諸韮蒜等,

一切肉與蔥,以及諸韮、蒜等,

種種放逸酒,修行常遠離。

種種放逸酒,修行常遠離。

亦常離麻油,及諸穿孔床,

也常離麻油,以及諸穿孔床,

以彼諸細蟲,於中極恐怖。

因為那些細蟲,在其中極恐怖。

飲食生放逸,放逸生諸覺,

飲食生放逸,放逸生諸覺,

從覺生貪欲,是故不應食。

從覺生貪慾,所以不該食。

由食生貪欲,貪令心迷醉,

由食生貪慾,貪讓心迷醉,

迷醉長愛欲,生死不解脫。

迷醉長愛慾,生死不解脫。

為利殺眾生,以財網諸肉,

為利殺眾生,用財網諸肉,

二俱是惡業,死墮叫呼獄。

兩邊都是惡業,死墮叫呼獄。

若無教想求,則無三淨肉,

若沒有教、想、求,就沒有三淨肉,

彼非無因有,是故不應食。

那個並不是無因有,所以不該食。

彼諸修行者,由是悉離遠,

那些諸修行的人,因此全都遠離,

十方佛世尊,一切鹹呵責。

十方佛世尊,一切都呵責。

展轉更相食,死墮虎狼類,

展轉更相食,死墮虎狼類,

臭穢可厭惡,所生常愚痴。

臭穢可厭惡,所生常愚痴。

多生栴陀羅,獵師譚婆種,

多生旃陀羅,獵師、譚婆種,

或生陀夷尼,及諸肉食性,

或者生陀夷尼,以及諸肉食性,

羅剎貓狸等,遍於是中生。

羅剎、貓狸等,遍在這裡面生。

縛象與大云,央掘利魔羅,

縛象與大雲(兩部經名),央掘利魔羅(經名,說斷指外道歸佛),

及此楞伽經,我悉制斷肉。

以及這部楞伽經,我全都制斷肉。

諸佛及菩薩,聲聞所呵責,

諸佛以及菩薩,聲聞所呵責,

食已無慚愧,生生常痴冥。

食了無慚愧,生生常痴冥。

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

先說見、聞、疑,已斷一切肉,

妄想不覺知,故生食肉處。

妄想不覺知,所以生食肉處。

如彼貪欲過,障礙聖解脫,

像那貪慾過,障礙聖解脫,

酒肉蔥韮蒜,悉為聖道障。

酒、肉、蔥、韮、蒜,都是聖道障。

未來世眾生,於肉愚痴說,

未來世眾生,對於肉愚痴說,

言此淨無罪,佛聽我等食。

說這個淨無罪,佛聽許我們食。

食如服藥想,亦如食子肉,

食像服藥想,也像食子肉,

知足生厭離,修行行乞食。

知足生厭離,修行行乞食。

安住慈心者,我說常厭離,

安住慈心的人,我說常厭離,

虎狼諸惡獸,恆可同遊止。

虎狼諸惡獸,常可同遊止。

若食諸血肉,眾生悉恐怖,

若食諸血肉,眾生都恐怖,

是故修行者,慈心不食肉。

所以修行的人,慈心不食肉。

食肉無慈悲,永背正解脫,

食肉無慈悲,永背正解脫,

及違聖表相,是故不應食。

以及違聖表相,所以不該食。

得生梵志種,及諸修行處,

得生梵志種,以及諸修行處,

智慧富貴家,斯由不食肉。」

智慧富貴家,這是由於不食肉。」

楞伽阿跋多羅寶經卷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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