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般若波羅蜜經
法會因由分第一『說法聚會,由此起因』
佛家典籍
篇幅短的可從心經、金剛經、四十二章經、壇經讀起。淨土看阿彌陀經、無量壽經、觀經。要看大乘敘事與禪,再讀法華、維摩、楞嚴、圓覺、地藏。
*鳩摩羅什譯·後秦弘始年間(公元402-413年)*
法會因由分第一『說法聚會,由此起因』
如是我聞。
我是這樣聽佛說的。
一時,佛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有一次,佛住在舍衛國的祇樹給孤獨園,與一千二百五十位大比丘在一起。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乞食。
那時到了吃飯的時候,世尊穿好袈裟、拿著缽盂,進入舍衛大城乞食。
於其城中,次第乞已,還至本處。
在城中挨門挨戶依次乞討完畢,回到原來的住處。
飯食訖,收衣缽,洗足已,敷座而坐。
吃過飯,收好袈裟和缽盂,洗了腳,鋪好座位坐下。
善現啟請分第二『善現長老,啟請佛訓』
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
這時,長老須菩提在大眾之中從座位上起身,把袈裟披偏、露出右肩,右膝跪地,恭敬合掌,對佛說:
「希有世尊!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稀有難得的世尊!如來善於護持憶念眾位菩薩,也善於把重任囑託給眾位菩薩。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世尊!善男子、善女人發起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意為「無上正等正覺」之心,也就是立志成佛的那個心)之後,這個心應當安住在哪裡?又該怎樣降伏它?」
佛言:「善哉,善哉。須菩提!
佛說:「問得好,問得好。須菩提!
如汝所說:如來善護念諸菩薩,善付囑諸菩薩。
正如你所說的,如來善於護持憶念眾位菩薩,也善於把重任囑託給眾位菩薩。
汝今諦聽,當為汝說: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應如是住,如是降伏其心。」
你如今仔細聽,我為你說:善男子、善女人發了無上正等正覺之心,就應當照下面所說的那樣安住,照下面所說的那樣降伏自己的心。」
「唯然,世尊!願樂欲聞。」
須菩提說:「是的,世尊!我很樂意聽。」
大乘正宗分第三『最大之乘,最正之宗』
佛告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
佛告訴須菩提:「眾位大菩薩應當這樣降伏自己的心:
所有一切眾生之類,若卵生、若胎生、若溼生、若化生;
一切眾生,無論是卵生的、胎生的、溼氣中生的,還是變化而生的;
若有色、若無色;若有想、若無想、若非有想非無想,
無論是有形色的、無形色的,是有思想的、沒有思想的、還是既非有思想也非沒有思想的,
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我都要讓他們進入無餘涅槃而得到度脫。像這樣度脫了無量無數無邊的眾生,實際上並沒有一個眾生是被度脫的。
何以故?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非菩薩。」
為什麼呢?須菩提!如果菩薩心裡還存著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也就是分別執著有一個我、有他人、有眾生、有一段壽命——那就不是菩薩了。」
妙行無住分第四『奧妙之行,本無住著』
「復次,須菩提!
「其次,須菩提!
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佈施。所謂不住色佈施,不住聲、香、味、觸、法佈施。
菩薩對於一切事物都不應有所執著停留,就這樣去行布施。也就是說,不執著於色而布施,不執著於聲、香、味、觸、法而布施。
須菩提!菩薩應如是佈施,不住於相。
須菩提!菩薩應當這樣布施,不執著於任何相。
何以故?若菩薩不住相佈施。其福德不可思量。」
為什麼呢?如果菩薩不執著於相而布施,他的福德就大得無法測量。」
「須菩提!於意云何?東方虛空,可思量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東方的虛空可以測量嗎?」
「不也,世尊!」
「不可以,世尊!」
「須菩提!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虛空,可思量不?」
「須菩提!南方、西方、北方,四個角落以及上方下方的虛空,可以測量嗎?」
「不也,世尊!」
「不可以,世尊!」
「須菩提!菩薩無住相佈施,福德亦復如是不可思量。須菩提!菩薩但應如所教住。」
「須菩提!菩薩不執著於相而布施,福德也像虛空那樣無法測量。須菩提!菩薩只應當照我所教的那樣安住其心。」
如理實見分第五『自如之理,乃見真實』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身相見如來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可以憑外在的身形相貌見到如來嗎?」
「不也,世尊,不可以身相得見如來。何以故?如來所說身相,即非身相。」
「不可以,世尊,不能憑身形相貌見到如來。為什麼呢?因為如來所說的身相,並不是真實不變的身相。」
佛告須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佛告訴須菩提:「凡是有形相的,都是虛妄不實的。若能看出種種相併不是真實的相,當下就見到如來了。」
正信希有分第六『生正信心,最為希有』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得聞如是言說章句,生實信不?」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會有眾生聽到這樣的言說章句而生起真實的信心嗎?」
佛告須菩提:「莫作是說。如來滅後,後五百歲,有持戒修福者,於此章句能生信心,
佛告訴須菩提:「不要這樣說。如來滅度之後,到了後五百年,仍會有持戒修福的人,對這些章句能生起信心,
以此為實,當知是人不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已於無量千萬佛所種諸善根,
把它當作真實。應當知道這樣的人不是只在一位佛、兩位佛、三四五位佛那裡種下善根,而是已經在無量千萬位佛那裡種下了種種善根,
聞是章句,乃至一念生淨信者,須菩提!如來悉知悉見,是諸眾生得如是無量福德。
聽到這些章句,哪怕只有一念生起清淨的信心,須菩提!如來都完全知道、完全看見,這些眾生會得到這樣無量的福德。
何以故?是諸眾生無復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為什麼呢?因為這些眾生已經不再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
「無法相,亦無非法相。
「他們既不執著於「法」的相,也不執著於「非法」的相。
何以故?是諸眾生若心取相,則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為什麼呢?這些眾生如果心裡去執取任何相,就等於執著有我、有人、有眾生、有壽者。」
「若取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何以故?
「如果執取「法」的相,也就是執著有我、有人、有眾生、有壽者。為什麼呢?
若取非法相,即著我、人、眾生、壽者。
如果執取「非法」的相,同樣是執著有我、有人、有眾生、有壽者。
是故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以是義故,如來常說:
所以不應當執取「法」,也不應當執取「非法」。正因為這個道理,如來常說:
汝等比丘,知我說法,如筏喻者,法尚應舍,何況非法。」
你們這些比丘應當知道,我所說的法好比渡河的木筏——過了河,筏子就該放下。連法尚且應當捨去,何況是非法呢。」
無得無說分第七『空則無得,寂則無說』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耶?如來有所說法耶?」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嗎?如來有所說的法嗎?」
須菩提言:「如我解佛所說義,無有定法,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說:「照我理解佛所說的意思,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東西叫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亦無有定法,如來可說。
也沒有一個固定的法是如來可以說出來的。
何以故?如來所說法。皆不可取、不可說;非法,非非法。
為什麼呢?如來所說的法,都不可執取、不可言說;它既不是「法」,也不是「非法」。
所以者何?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
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一切賢者聖者,都是依著無為法(不造作、不生滅的法)而有修證深淺的差別。」
依法出生分第八『諸佛之法,依此生出』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佈施,是人所得福德,寧為多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果有人拿裝滿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來布施,這人所得的福德多不多?」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須菩提說:「很多,世尊!為什麼呢?因為這種福德並不是福德的本性,只是有為的果報,正因為如此,如來才說它「多」。」
「若復有人,於此經中受持,乃至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勝彼。何以故?
「如果又有人對這部經能夠受持,哪怕只是其中四句偈,又為別人講說,他的福報要勝過前面那個人。為什麼呢?
須菩提!一切諸佛,及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皆從此經出。
須菩提!一切諸佛,以及諸佛所證的無上正等正覺之法,都是從這部經出來的。
須菩提!所謂佛法者,即非佛法,是名佛法。」
須菩提!所謂「佛法」,並不是一個可以執取的實體,只是假名叫作佛法罷了。」
一相無相分第九『只此一相,本來無形』
「須菩提!於意云何?須陀洹能作是念:『我得須陀洹果』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須陀洹(初果聖者)能起這樣的念頭:『我證得了須陀洹果』嗎?」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須陀洹名為入流,而無所入;
須菩提說:「不能,世尊!為什麼呢?須陀洹意思是「入流」,即初入聖者之流,實際上並沒有進入什麼地方;
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是名須陀洹。」
他不再落進色、聲、香、味、觸、法裡去,所以叫作須陀洹。」
「須菩提!於意云何?斯陀含能作是念:『我得斯陀含果』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斯陀含(二果聖者)能起這樣的念頭:『我證得了斯陀含果』嗎?」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斯陀含名一往來,而實無往來,是名斯陀含。」
須菩提說:「不能,世尊!為什麼呢?斯陀含意思是「一往來」,即只需再往返天上人間一次,而實際上並沒有什麼往來可言,所以才叫作斯陀含。」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那含能作是念:『我得阿那含果』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阿那含(三果聖者)能起這樣的念頭:『我證得了阿那含果』嗎?」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阿那含名為不來,而實無不來,是故名阿那含。」
須菩提說:「不能,世尊!為什麼呢?阿那含意思是「不來」,即不再回到欲界受生,而實際上並沒有什麼「不來」可言,所以才叫作阿那含。」
「須菩提!於意云何?阿羅漢能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阿羅漢能起這樣的念頭:『我證得了阿羅漢道』嗎?」
須菩提言:「不也,世尊!何以故?實無有法名阿羅漢。
須菩提說:「不能,世尊!為什麼呢?因為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東西叫作阿羅漢。
世尊!若阿羅漢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即為著我、人、眾生、壽者。
世尊!如果阿羅漢起了『我證得阿羅漢道』這樣的念頭,那就是執著有我、有人、有眾生、有壽者了。
世尊!佛說我得無諍三昧,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離欲阿羅漢。
世尊!佛說我證得了無諍三昧(心中不與人爭、不起對立的定境),在人中最為第一,是第一等離欲的阿羅漢。
世尊!我不作是念:『我是離欲阿羅漢。』
世尊!可我並不起這樣的念頭:『我是離欲的阿羅漢。』
世尊!我若作是念:『我得阿羅漢道。』世尊則不說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者。
世尊!我若起了『我證得阿羅漢道』這個念頭,世尊就不會說須菩提是喜好阿蘭那行(寂靜無諍的修行)的人了。
以須菩提實無所行,而名須菩提,是樂阿蘭那行。」
正因為須菩提實際上並沒有「我在修什麼行」的念頭,才被稱作喜好阿蘭那行的須菩提。」
莊嚴淨土分第十『成就莊嚴,淨明心地』
佛告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昔在燃燈佛所,於法有所得不?」
佛告訴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從前在燃燈佛那裡,對於法有所得嗎?」
「不也,世尊!如來在燃燈佛所,於法實無所得。」
「沒有,世尊!如來在燃燈佛那裡,對於法其實一無所得。」
「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菩薩在莊嚴佛土嗎?」
「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沒有,世尊!為什麼呢?所謂莊嚴佛土,並不是真有一個可執取的莊嚴,只是假名叫作莊嚴。」
「是故,須菩提!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生清淨心,
「所以,須菩提!眾位大菩薩應當這樣生起清淨心:
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不應執著於色而生心,也不應執著於聲、香、味、觸、法而生心,應當無所執著而生起那個心。」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須彌山王,於意云何?是身為大不?」
「須菩提!譬如有人身體像須彌山王那樣高大,你怎麼看?這身體算大嗎?」
須菩提言:「甚大,世尊!何以故?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須菩提說:「很大,世尊!可是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佛說那並不是真實可執的身,只是假名叫作大身。」
無為福勝分第十一『修無為福,勝於佈施』
「須菩提!如恆河中所有沙數,如是沙等恆河,於意云何?是諸恆河沙,寧為多不?」
「須菩提!有像恆河裡沙粒那麼多的恆河,你怎麼看?這些恆河裡的沙粒多不多?」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諸恆河,尚多無數,何況其沙。」
須菩提說:「非常多,世尊!單是那些恆河就已經多得無法計數,何況是河裡的沙粒。」
「須菩提!我今實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
「須菩提!我如今實話告訴你: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
以七寶滿爾所恆河沙數三千大千世界,以用佈施,得福多不?」
拿七寶裝滿那麼多恆河沙數的三千大千世界來布施,所得的福多不多?」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須菩提說:「非常多,世尊!」
佛告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
佛告訴須菩提:「如果善男子、善女人,
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而此福德,勝前福德。」
對這部經哪怕只受持其中四句偈,又為別人講說,這份福德就勝過前面那份福德。」
尊重正教分第十二『受持正教,天人尊重』
「復次,須菩提!隨說是經,乃至四句偈等,
「其次,須菩提!隨處講說這部經,哪怕只是其中四句偈,
當知此處,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皆應供養,如佛塔廟。何況有人,盡能受持讀誦。
應當知道這個地方,一切世間的天神、人、阿修羅都應當來供養,就像供養佛的塔廟一樣。何況有人能把整部經完全受持讀誦。
須菩提!當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若是經典所在之處,即為有佛,若尊重弟子。」
須菩提!應當知道這樣的人成就了最上等、第一稀有的法。凡是這部經典所在的地方,就等於有佛在,也等於有佛所尊重的弟子在。」
如法受持分第十三『當如此法,承受奉持』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當何名此經?我等云何奉持?」
那時須菩提對佛說:「世尊!這部經應當叫什麼名字?我們該怎樣奉行受持?」
佛告須菩提:「是經名為金剛般若波羅蜜,以是名字,汝當奉持。所以者何?
佛告訴須菩提:「這部經名叫《金剛般若波羅蜜》,你們就用這個名字奉行受持。這是什麼緣故呢?
須菩提!佛說般若波羅蜜,即非般若波羅蜜。是名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佛所說的般若波羅蜜(般若音 bōrě,指洞見實相的智慧,與世間聰明不同;波羅蜜意為「到彼岸」),並不是一個可執取的實體,只是假名叫作般若波羅蜜。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所說法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有所說的法嗎?」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來無所說。」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如來並沒有說什麼。」
「須菩提!於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塵,是為多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三千大千世界裡所有的微塵,多不多?」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
須菩提說:「非常多,世尊!」
「須菩提!諸微塵,如來說非微塵,是名微塵。如來說: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須菩提!這些微塵,如來說它們並不是真實可執的微塵,只是假名叫作微塵。如來所說的世界,也不是真實可執的世界,只是假名叫作世界。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見如來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可以憑三十二種相好見到如來嗎?」
「不也,世尊!不可以三十二相得見如來。何以故?
「不可以,世尊!不能憑三十二相見到如來。為什麼呢?
如來說: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因為如來所說的三十二相,並不是真實不變的相,只是假名叫作三十二相。」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恆河沙等身命佈施;
「須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用像恆河沙那樣多的身體性命來布施;
若復有人,於此經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為他人說,其福甚多!」
而另有人對這部經哪怕只受持其中四句偈,又為別人講說,他的福報要多得多!」
離相寂滅分第十四『離諸形相,自得寂滅』
爾時,須菩提聞說是經,深解義趣,涕淚悲泣,而白佛言:
那時須菩提聽佛講說這部經,深深領會了其中的義理旨趣,感動得流淚悲泣,對佛說:
「希有世尊!佛說如是甚深經典,我從昔來所得慧眼,未曾得聞如是之經。
「稀有難得的世尊!佛宣說這樣極深的經典,憑我從前所得的慧眼,也不曾聽過這樣的經。
世尊!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信心清淨,則生實相,當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世尊!如果有人聽到這部經,信心清淨不雜,就會由此生出實相(諸法真實的本然面目),應當知道這個人成就了第一等稀有的功德。
世尊!是實相者,則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世尊!所謂實相,其實並不是一種可執取的相,正因如此,如來才給它取名叫實相。
世尊!我今得聞如是經典,信解受持,不足為難;
世尊!我如今能聽到這樣的經典,能信受理解、奉持不忘,這還算不上難;
若當來世,後五百歲,其有眾生,得聞是經,信解受持,是人則為第一希有。
如果到了將來的世代、佛滅後的第五個五百年,還有眾生能聽到這部經而信解受持,那這個人才真是第一等稀有。
何以故?此人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所以者何?
為什麼呢?因為這個人沒有我相、沒有人相、沒有眾生相、沒有壽者相。這是什麼緣故呢?
我相,即是非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即是非相。何以故?
因為所謂我相,本來就不是真實的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也都不是真實的相。為什麼呢?
離一切諸相,則名諸佛。」
因為離開一切相,就叫作佛。」
佛告須菩提:「如是,如是!
佛告訴須菩提:「正是這樣,正是這樣!
若復有人,得聞是經,不驚、不怖、不畏,當知是人,甚為希有。何以故?
如果有人聽到這部經而不驚訝、不恐慌、不畏懼,應當知道這個人極為稀有。為什麼呢?
須菩提!如來說:第一波羅蜜,即非第一波羅蜜,是名第一波羅蜜。
須菩提!如來所說的第一波羅蜜,並不是一個可執取的第一波羅蜜,只是假名叫作第一波羅蜜。
須菩提!忍辱波羅蜜,如來說非忍辱波羅蜜。是名忍辱波羅密。
須菩提!所謂忍辱波羅蜜,如來說它並不是一個可執取的忍辱波羅蜜,只是假名叫作忍辱波羅蜜。(底本末二字作「波羅密」,「密」為「蜜」之訛。)
何以故?須菩提!如我昔為歌利王割截身體,我於爾時,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為什麼呢?須菩提!就像我從前被歌利王一塊塊割截身體時,我在那個時候沒有我相、沒有人相、沒有眾生相、沒有壽者相。
何以故?我於往昔,節節支解時,若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應生瞋恨。
為什麼這樣說?因為我在過去被一節一節肢解的時候,倘若還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就該生起瞋恨了。
須菩提!又念過去,於五百世,作忍辱仙人,於爾所世,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
須菩提!我又回想過去,曾在五百世中做忍辱仙人,在那些世中同樣沒有我相、沒有人相、沒有眾生相、沒有壽者相。
是故須菩提!菩薩應離一切相,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所以須菩提!菩薩應當離開一切相,來發起無上正等正覺之心。
不應住色生心,不應住聲、香、味、觸、法生心,應生無所住心。若心有住,則為非住。」
不應執著於色而生心,也不應執著於聲、香、味、觸、法而生心,應當生起無所執著的心。心若有所執著停留,那反倒不是真正的安住。」
「是故佛說:菩薩心不應住色佈施。須菩提!菩薩為利益一切眾生故,應如是佈施。
「所以佛說:菩薩的心不應執著於色而行布施。須菩提!菩薩為了利益一切眾生,就應當這樣布施。
如來說:一切諸相,即是非相。又說: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如來說:一切相都不是真實的相。又說:一切眾生也不是可執取的眾生。
須菩提!如來是真語者、實語者、如語者、不誑語者、不異語者。」
須菩提!如來是說真話的人、說實話的人、如實而說的人、不說誑語的人、前後不說兩樣話的人。」
「須菩提!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虛。
「須菩提!如來所證得的法,這個法既不是實有,也不是虛無。
須菩提!若菩薩心住於法而行佈施,如人入暗,則無所見;
須菩提!如果菩薩的心執著於法而行布施,就像人走進黑暗裡,什麼也看不見;
若菩薩心不住法而行佈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見種種色。」
如果菩薩的心不執著於法而行布施,就像人有眼睛,又有日光照耀,能看見種種形色。」
「須菩提!當來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於此經,受持讀誦,則為如來,以佛智慧,
「須菩提!將來的世代,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能夠受持讀誦這部經,如來就會以佛的智慧,
悉知是人,悉見是人,皆得成就無量無邊功德。」
完全知道這個人、完全看見這個人,他們都能成就無量無邊的功德。」
持經功德分第十五『受持此經,功德無量』
「須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
「須菩提!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
初日分以恆河沙等身佈施,
在一天的頭一段時間裡,用像恆河沙那樣多的身體來布施,
中日分復以恆河沙等身佈施,
在中間一段時間裡,又用像恆河沙那樣多的身體來布施,
後日分亦以恆河沙等身佈施,
在最後一段時間裡,同樣用像恆河沙那樣多的身體來布施,
如是無量百千萬億劫,以身佈施;
這樣經過無量百千萬億劫,一直用身體布施;
若復有人,聞此經典,信心不逆,其福勝彼,何況書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
而另有人聽到這部經典,信心不生違逆,他的福報就勝過前面那個人,何況還去抄寫、受持、讀誦、為人解說呢。」
「須菩提!以要言之,是經有不可思議、不可稱量、無邊功德。
「須菩提!扼要地說,這部經有不可思議、無法稱量、沒有邊際的功德。
如來為發大乘者說,為發最上乘者說。
如來是為發大乘心的人說的,是為發最上乘心的人說的。
若有人能受持讀誦,廣為人說,如來悉知是人,悉見是人,
如果有人能受持讀誦,廣泛地為人講說,如來完全知道這個人、完全看見這個人,
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稱、無有邊、不可思議功德。」
他們都能成就無法計量、無法稱說、沒有邊際、不可思議的功德。」
「如是人等,則為荷擔如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這樣的人,就是把如來的無上正等正覺擔在了自己肩上。
何以故?須菩提!若樂小法者,著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為什麼呢?須菩提!如果是喜好小乘之法的人,執著於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則於此經不能聽受、讀誦,為人解說。」
那麼對這部經就不能聽受、讀誦,也不能為人解說。」
「須菩提!在在處處,若有此經,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所應供養;
「須菩提!無論什麼地方,只要有這部經在,一切世間的天神、人、阿修羅都應當來供養;
當知此處,則為是塔,皆應恭敬,作禮圍遶,以諸華香而散其處。」
應當知道這個地方就等於是一座佛塔,都應當恭敬禮拜、繞行環繞,用種種香花散在這個地方。」
能淨業障分第十六『若能清淨,業障盡消』
「復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此經,
「其次,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這部經,
若為人輕賤,是人先世罪業,應墮惡道,
如果反而被人輕視鄙賤,那是因為這個人前世的罪業本該使他墮入惡道,
以今世人輕賤故,先世罪業則為消滅,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由於今世被人輕賤,前世的罪業就此消滅,將來必定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須菩提!我念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於燃燈佛前,
「須菩提!我回想過去無量阿僧祇劫,在遇到燃燈佛之前,
得值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諸佛,悉皆供養承事,無空過者;
曾遇到八百四千萬億那由他(極大的數目單位)那麼多的佛,全都供養侍奉,沒有一位空過;
若復有人,於後末世,能受持讀誦此經,所得功德,
如果有人在後來的末法時代能受持讀誦這部經,他所得的功德,
於我所供養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比起我供養那麼多佛的功德,我的還不及他的百分之一、千萬億分之一,乃至用算數譬喻都比不上。」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於後末世,有受持讀誦此經,
「須菩提!如果善男子、善女人在後來的末法時代受持讀誦這部經,
所得功德,我若具說者,或有人聞,心則狂亂,狐疑不信。
他所得的功德,我若詳細說出來,也許有人聽了會心神狂亂,滿腹狐疑而不肯相信。
須菩提!當知是經義不可思議,果報亦不可思議!」
須菩提!應當知道這部經的義理不可思議,它的果報也不可思議!」
究竟無我分第十七『成佛究竟,本無我相』
爾時,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
那時須菩提對佛說:「世尊!善男子、善女人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發了無上正等正覺之心,應當把這個心安住在哪裡?又該怎樣降伏它?」
佛告須菩提:「善男子、善女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佛告訴須菩提:「發了無上正等正覺之心的善男子、善女人,
當生如是心:我應滅度一切眾生。滅度一切眾生已,而無有一眾生實滅度者。何以故?
應當生起這樣的心:我應當度脫一切眾生。而度脫了一切眾生之後,卻沒有一個眾生是真被度脫的。為什麼呢?
須菩提!若菩薩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則非菩薩。所以者何?
須菩提!如果菩薩還有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那就不是菩薩。這是什麼緣故呢?
須菩提!實無有法,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須菩提!因為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東西,叫作「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的人」。」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於燃燈佛所,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在燃燈佛那裡,有沒有一個法可以讓他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不也,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佛於燃燈佛所,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沒有,世尊!照我理解佛所說的意思,佛在燃燈佛那裡,並沒有一個法可以讓他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實無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佛說:「正是這樣,正是這樣!須菩提!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法能讓如來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須菩提!若有法,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燃燈佛則不與我授記:
須菩提!假使真有一個法能讓如來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燃燈佛就不會為我授記,說:
『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以實無有法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你在來世應當成佛,號稱釋迦牟尼。』正因為實際上沒有一個法可以據以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是故燃燈佛與我授記,作是言:『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釋迦牟尼。』
所以燃燈佛才為我授記,這樣說:『你在來世應當成佛,號稱釋迦牟尼。』
何以故?如來者,即諸法如義。」
為什麼呢?因為「如來」的意思,就是一切事物本來如此的那個「如」。」
「若有人言: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如果有人說:如來證得了無上正等正覺。
須菩提!實無有法,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實際上並沒有一個法能讓佛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須菩提!如來所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於是中無實無虛。
須菩提!如來所證得的無上正等正覺,在這裡面既不是實有,也不是虛無。
是故如來說:一切法皆是佛法。
所以如來說:一切法都是佛法。
須菩提!所言一切法者,即非一切法,是故名一切法。」
須菩提!所說的「一切法」,並不是可執取的一切法,正因如此才叫作一切法。」
「須菩提!譬如人身長大。」
「須菩提!譬如說一個人身材高大。」
須菩提言:「世尊!如來說:人身長大,則為非大身,是名大身。」
須菩提說:「世尊!如來所說的人身高大,並不是真實可執的大身,只是假名叫作大身。」
「須菩提!菩薩亦如是。若作是言:我當滅度無量眾生,則不名菩薩。何以故?
「須菩提!菩薩也是這樣。如果他說:我要度脫無量眾生,那就不能叫作菩薩。為什麼呢?
須菩提!實無有法名為菩薩。是故佛說一切法,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
須菩提!因為實際上並沒有一個固定的東西叫作菩薩。所以佛說一切法都沒有我、沒有人、沒有眾生、沒有壽者。」
「須菩提!若菩薩作是言:『我當莊嚴佛土』,是不名菩薩。何以故?
「須菩提!如果菩薩說:『我要莊嚴佛土』,那就不能叫作菩薩。為什麼呢?
如來說: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因為如來說:所謂莊嚴佛土,並不是可執取的莊嚴,只是假名叫作莊嚴。」
「須菩提!若菩薩通達無我、法者,如來說名真是菩薩。」
「須菩提!如果菩薩通達了「無我」與「無法」的道理,如來才說這真正叫作菩薩。」
一體同觀分第十八『萬法歸一,更無異觀』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肉眼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有肉眼嗎?」
「如是,世尊!如來有肉眼。」
「是的,世尊!如來有肉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天眼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有天眼嗎?」
「如是,世尊!如來有天眼。」
「是的,世尊!如來有天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慧眼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有慧眼嗎?」
「如是,世尊!如來有慧眼。」
「是的,世尊!如來有慧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法眼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有法眼嗎?」
「如是,世尊!如來有法眼。」
「是的,世尊!如來有法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有佛眼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來有佛眼嗎?」
「如是,世尊!如來有佛眼。」
「是的,世尊!如來有佛眼。」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恆河中所有沙,佛說是沙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像恆河裡的那些沙,佛說過它們是沙嗎?」
「如是,世尊!如來說是沙。」
「是的,世尊!如來說過它們是沙。」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一恆河中所有沙,有如是沙等恆河,是諸恆河所有沙數,佛世界如是,寧為多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像一條恆河裡的全部沙粒,有那麼多條恆河;這些恆河裡所有沙粒的數目,又有那麼多的佛世界——這算多嗎?」
「甚多,世尊。」
「非常多,世尊。」
佛告須菩提:「爾所國土中,所有眾生,若干種心,如來悉知。何以故?
佛告訴須菩提:「那麼多國土之中,所有眾生的種種心念,如來全都知道。為什麼呢?
如來說:諸心皆為非心,是名為心。所以者何?
因為如來說:種種心都不是真實可執的心,只是假名叫作心。這是什麼緣故呢?
須菩提!過去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
須菩提!過去的心已經過去、把捉不到,現在的心剎那不住、把捉不到,未來的心還沒到來、同樣把捉不到。」
法界通化分第十九『法身遍界,通化無邊』
「須菩提!於意云何?若有人滿三千大千世界七寶,以用佈施,是人以是因緣,得福多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如果有人拿裝滿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寶來布施,這人憑這個因緣所得的福多不多?」
「如是,世尊!此人以是因緣,得福甚多。」
「是的,世尊!這人憑這個因緣所得的福非常多。」
「須菩提!若福德有實,如來不說得福德多;以福德無故,如來說得福德多。」
「須菩提!假使福德是實有的東西,如來就不會說他得的福德多;正因為福德本身並非實有,如來才說他得的福德多。」
離色離相分第二十『色相皆妄,離妄見性』
「須菩提!於意云何?佛可以具足色身見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可以憑圓滿具足的色身見到佛嗎?」
「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色身見。何以故?
「不可以,世尊!不應當憑圓滿具足的色身去見如來。為什麼呢?
如來說:具足色身,即非具足色身,是名具足色身。」
因為如來說:所謂圓滿具足的色身,並不是可執取的具足色身,只是假名叫作具足色身。」
「須菩提!於意云何?如來可以具足諸相見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可以憑圓滿具足的種種相見到如來嗎?」
「不也,世尊!如來不應以具足諸相見。何以故?
「不可以,世尊!不應當憑圓滿具足的種種相去見如來。為什麼呢?
如來說:諸相具足,即非具足。是名諸相具足。」
因為如來說:所謂種種相圓滿具足,並不是可執取的具足,只是假名叫作諸相具足。」
非說所說分第二十一『法無可說,所說非法』
「須菩提!汝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有所說法。』莫作是念。何以故?
「須菩提!你不要以為如來會起這樣的念頭:『我該說些什麼法。』不要這樣想。為什麼呢?
若人言:如來有所說法,即為謗佛,不能解我所說故。
如果有人說如來有所說法,那就是毀謗佛,因為他並不理解我所說的意思。
須菩提!說法者,無法可說,是名說法。」
須菩提!所謂說法,其實並沒有一個法可說,只是假名叫作說法。」
爾時,慧命須菩提白佛言:「世尊!頗有眾生,於未來世,聞說是法,生信心不?」
那時,慧命須菩提對佛說:「世尊!在未來世裡,會有眾生聽到宣說這個法而生起信心嗎?」
佛言:「須菩提!彼非眾生,非不眾生。何以故?
佛說:「須菩提!他們並不是可執取的眾生,卻也不是沒有眾生。為什麼呢?
須菩提!眾生眾生者,如來說非眾生,是名眾生。」
須菩提!所謂一個一個的眾生,如來說他們並不是實有的眾生,只是假名叫作眾生。」
無法可得分第二十二『悟性空故,無法可得』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為無所得耶?」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佛證得無上正等正覺,其實是無所得嗎?」
佛言:「如是,如是。須菩提!我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乃至無有少法可得,
佛說:「正是這樣,正是這樣。須菩提!我在無上正等正覺上,連一點點法都沒有得到,
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正因為如此,才叫作無上正等正覺。」
淨心行善分第二十三『以清淨心,行諸善法』
「復次,須菩提!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其次,須菩提!這個法本身平等,沒有高下之分,所以叫作『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者,修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以沒有我、沒有人、沒有眾生、沒有壽者的心去修一切善法,就能證得無上正等正覺。
須菩提!所言善法者,如來說即非善法,是名善法。」
須菩提!所說的善法,如來說它並不是可執取的善法,只是假名叫作善法。」
福智無比分第二十四『福智甚大,無物可比』
「須菩提!若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諸須彌山王,如是等七寶聚,有人持用佈施;
「須菩提!假使三千大千世界之中,所有須彌山王那麼大的七寶堆積起來,有人拿去布施;
若人以此《般若波羅蜜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他人說,
而另有人依著這部《般若波羅蜜經》,哪怕只是其中四句偈,受持讀誦,又為別人講說,
於前福德百分不及一,百千萬億分、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那麼前面那份福德還不及後者的百分之一、百千萬億分之一,乃至用算數譬喻都比不上。」
化無所化分第二十五『聖凡同性,化無所化』
「須菩提!於意云何?汝等勿謂如來作是念:『我當度眾生。』須菩提!莫作是念。
「須菩提!你怎麼看?你們不要以為如來會起這樣的念頭:『我要度眾生。』須菩提!不要這樣想。
何以故?實無有眾生如來度者。若有眾生如來度者,如來則有我、人、眾生、壽者。
為什麼呢?因為實際上並沒有眾生是被如來所度的。如果真有眾生被如來所度,那如來就有我、人、眾生、壽者的執著了。
須菩提!如來說:『有我者,則非有我,而凡夫之人以為有我。』
須菩提!如來說:『所謂有我,其實並不是真有一個我,只是凡夫自己以為有我罷了。』
須菩提!凡夫者,如來說則非凡夫,是名凡夫。」
須菩提!所謂凡夫,如來說他們也不是實有的凡夫,只是假名叫作凡夫。」
法身非相分第二十六『清淨法身,非屬相貌』
「須菩提!於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可以憑三十二相來觀見如來嗎?」
須菩提言:「如是!如是!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須菩提說:「是的!是的!可以憑三十二相觀見如來。」
佛言:「須菩提!若以三十二相觀如來者,轉輪聖王則是如來。」
佛說:「須菩提!如果憑三十二相就能觀見如來,那麼同樣具足三十二相的轉輪聖王豈不也是如來了。」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說義。不應以三十二相觀如來。」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照我理解佛所說的意思,不應當憑三十二相來觀見如來。」
爾時,世尊而說偈言:
那時,世尊說了一首偈:
「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
若想憑形色見到我,憑聲音尋求我,這個人走的是邪路,見不到如來。
無斷無滅分第二十七『依法修持,不應斷滅』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你若起這樣的念頭:『如來並不是因為相好圓滿具足才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
須菩提!莫作是念:『如來不以具足相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須菩提!不要起這樣的念頭:『如來並不是因為相好圓滿具足才證得無上正等正覺的。』」
「須菩提!汝若作是念,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說諸法斷滅。莫作是念!何以故?
「須菩提!你若起這樣的念頭,以為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的人主張一切法都歸於斷絕滅盡,那就錯了。不要這樣想!為什麼呢?
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於法不說斷滅相。」
因為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的人,對於一切法並不主張斷滅之相。」
不受不貪分第二十八『一塵不染,何貪何受』
「須菩提!若菩薩以滿恆河沙等世界七寶持用佈施;
「須菩提!如果菩薩拿裝滿像恆河沙那樣多世界的七寶來布施;
若復有人,知一切法無我,得成於忍,此菩薩勝前菩薩所得功德。何以故?
而另有人了知一切法都沒有我,因而成就了安忍,這位菩薩所得的功德就勝過前面那位菩薩。為什麼呢?
須菩提!以諸菩薩不受福德故。」
須菩提!因為眾位菩薩並不領受福德。」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云何菩薩不受福德?」
須菩提對佛說:「世尊!為什麼說菩薩不領受福德呢?」
「須菩提!菩薩所作福德,不應貪著。是故說不受福德。」
「須菩提!菩薩所造的福德,不應當貪戀執著。所以說他不領受福德。」
威儀寂靜分第二十九『真性寂靜,不假威儀』
「須菩提!若有人言:如來若來若去,若坐若臥,是人不解我所說義。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如來有來有去、有坐有臥,這個人並不理解我所說的意思。
何以故?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去,故名如來。」
為什麼呢?因為「如來」這個名號的意思是:沒有從哪裡來,也沒有到哪裡去,所以叫作如來。」
一合理相分第三十『一合之理,實無有相』
「須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碎為微塵,於意云何?是微塵眾寧為多不?」
「須菩提!如果善男子、善女人把三千大千世界碾碎成微塵,你怎麼看?這些微塵多不多?」
須菩提言「甚多,世尊!何以故?若是微塵眾實有者,佛則不說是微塵眾。所以者何?
須菩提說:「非常多,世尊!為什麼呢?假使這些微塵是實有的,佛就不會說它們是微塵眾了。這是什麼緣故呢?
佛說微塵眾,則非微塵眾,是名微塵眾。」
因為佛所說的微塵眾,並不是實有的微塵眾,只是假名叫作微塵眾。」
「世尊!如來所說三千大千世界,則非世界,是名世界。何以故?
「世尊!如來所說的三千大千世界,也不是實有的世界,只是假名叫作世界。為什麼呢?
若世界實有者,則是一合相。如來說一合相,則非一合相,是名一合相。」
假使世界是實有的,那它就成了一個渾然湊合而成的整體相。如來說這個一合相,並不是實有的一合相,只是假名叫作一合相。」
「須菩提!一合相者,則是不可說;但凡夫之人貪著其事。」
「須菩提!所謂一合相,本來是說不出來的;只是凡夫貪戀執著於這件事罷了。」
知見不生分第三十一『如此知見,法相不生』
「須菩提!若人言:佛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須菩提!如果有人說:佛講過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須菩提!於意云何?是人解我所說義不?」
須菩提!你怎麼看?這個人理解我所說的意思嗎?」
「不也,世尊!是人不解如來所說義。何以故?
「不理解,世尊!這個人並不理解如來所說的意思。為什麼呢?
世尊說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即非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因為世尊所說的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並不是實有的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是名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只是假名叫作我見、人見、眾生見、壽者見。」
「須菩提!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者,
「須菩提!發了無上正等正覺之心的人,
於一切法,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不生法相。
對於一切法都應當這樣去知、這樣去見、這樣去信解,不生起對「法」的執相。
須菩提!所言法相者,如來說即非法相,是名法相。」
須菩提!所說的法相,如來說它並不是實有的法相,只是假名叫作法相。」
應化非真分第三十二『應現設化,亦非真實』
「須菩提!若有人以滿無量阿僧祇世界七寶,持用佈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
「須菩提!如果有人拿裝滿無量阿僧祇世界的七寶來布施;而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
發菩提心者,持於此經,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讀誦,為人演說,其福勝彼。
發了菩提心,執持這部經,哪怕只是其中四句偈,受持讀誦,為人演說,他的福報要勝過前者。
云何為人演說,不取於相,如如不動。何以故?」
那麼該怎樣為人演說呢?要不執取任何相,如如不動。為什麼呢?」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一切因緣造作出來的現象,都像夢、像幻象、像水泡、像影子,像清晨的露水,也像一道閃電;應當這樣去看待它們。
佛說是經已,長老須菩提及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
佛講完這部經,長老須菩提以及眾位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在家男居士)、優婆夷(在家女居士),
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還有一切世間的天神、人、阿修羅,聽了佛所說的,都非常歡喜,信受並奉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