壬歸
全書共分七卷。卷一《提綱例約》立全書的綱領,分五節:一講怎樣看四課的天地盤加臨,二講怎樣審察用神(初傳)的生與克,三講三傳的首尾始終,四講十…
大六壬典籍
先掌握起課與發三傳的機械流程,再進入課體與神煞。跳過起課直接看斷語,幾乎無法自行復現書中的例子。
目錄
目錄。卷一《提綱例約》:一、觀四課之加臨;二、察用神之生克;三、傳始終;四、貴神吉凶;五、判八殺吉凶。卷二《壬占易簡例約》:理氣類象說;占例:求財;占例:瑣占約雲;占例:扣門。卷三《謀望門》:干貴求財第一;成象第二;通象第三;推類第四;引伸第五。卷四《婚姻門》:例約一;干支正象第二;用傳變象三;類神定象第四;品貌根源第五;命年關係第六;成後始終瑣象第七;古今占例第八。卷五《農事門》:例約;農圃定象;類神定象;象類約略;蠶桑象類;加臨定象;吉凶瑣象。卷六《出行門》:占例約第一;總象第二;動靜占法第三;遲速占法第四;吉凶占法第五;水陸占法第六;陰晴風雨占法第七;伴侶占法第八;貲本行李占法第九;投宿占法第十;啟行占法第十一;見聞有疑占法第十二;期會占法第十三;家內吉凶占法第十四。卷七《三才門》:三才易簡例約第一;類神三傳變通法引證第二。
全書共分七卷。卷一《提綱例約》立全書的綱領,分五節:一講怎樣看四課的天地盤加臨,二講怎樣審察用神(初傳)的生與克,三講三傳的首尾始終,四講十二天將(貴神)的吉凶,五講德、合、鬼、墓、破、害、刑、沖這八煞的吉凶。卷二《壬占易簡例約》講理、氣、象、類四者的關係,並列出三則占例:求財、瑣占口訣、扣門來客。卷三以下按占事門類分編。卷三《謀望門》分五節:謁貴求財、成象、通象、推類、引伸。卷四《婚姻門》分八節:例約、干支正象、用傳變象、類神定象、品貌根源、命年關係、成敗遲速與始終瑣象、古今占驗實例。卷五《農事門》分七節:例約、農田定象、類神定象、象類約略、蠶桑象類、加臨定象、吉凶瑣象。卷六《出行門》最詳,分十四節:例約、總象、動靜、遲速、吉凶、水陸、陰晴風雨、伴侶、本錢行李、投宿、啟程、途中見聞疑慮、約期會面、家中吉凶。卷七《三才門》分兩節:三才易簡例約、類神三傳變通法的引證。目錄中個別篇名與正文標題略有出入,正文當以本書內文為準。
壬歸。不著撰人。
本書題名《壬歸》,意思是把大六壬的種種斷法歸併會通於一處;原書不題撰人姓名,是清代流傳下來的一部分門占斷專著。
卷之一 提綱例約
壬之有綱,猶裘之有領;振裘者必挈其領,言壬者當提其綱。維綱云何?曰四課也,用神也,三傳也,天官也,八煞也,如斯而已。雖然,知四課而不知加臨之變,不知四課者也;知用神而不知五氣之殊,不知用神者也;知三傳而不知制救之情,不知三傳者也;知天官為萬類之主,而不知三才之用,不知天官者也;知八煞為經緯之需,而不知制化之妙,不知八煞者也。操而存之,是為提綱;神而明之,是在人矣。
六壬之學有它的綱領,就像皮裘有衣領一樣;抖開一件皮裘必定要提住衣領,講六壬也應當先提住它的綱領。綱領是什麼?就是四課、用神、三傳、天官(十二天將)、八煞這五樣,如此而已。話雖這麼說,懂得四課卻不懂天地盤加臨的變化,其實是不懂四課;懂得用神卻不懂旺、相、休、囚、死這「五氣」的分別,其實是不懂用神;懂得三傳卻不懂其中制伏與救應的情理,其實是不懂三傳;只知道天官是萬類事物的主宰,卻不懂三才取象之用,其實是不懂天官;只知道八煞是經緯課體所必需,卻不懂制伏化解的巧妙,其實是不懂八煞。能把這幾條把握住、存記在心,就叫「提綱」;至於能神明變通地運用它,那就全在人自己了。
觀四課之加臨第一
凡日上神生日,謂之益氣。益氣者,有益於我之氣也;得之者,遇災不凶,凡事皆吉,故曰:上神生我,為益氣來扶來助。凡日生上神,謂之脫氣者,脫耗於我之氣也;得之者,事多脫賺,得不償失,故曰:我生上神,為脫氣勞心勞力。凡日上神剋日,謂之損氣;損氣者,有損於我之氣也;晝為人損夜為鬼損;旺相猶可,囚死難當。旺相為官,而君子得之;則為官星臨身,進取求官,反以應吉。凡日克上神,謂之制氣;制氣者,受制於我之氣也。氣為我制,則使令惟命,而惟命是從者,其先於財?故曰:我克者為財,然而得吉神旺相,方可言財;若將凶神死、內外刑戰,則為財神受傷,反主傷財。
凡是日干頭上所乘的天盤之神來生日干,叫作「益氣」。所謂益氣,就是有益於我身的氣;占得它的人,即使遇上災殃也不會成凶,諸事都吉,所以說:上神生我,是益氣前來扶助我。凡是日干反過去生上神,叫作「脫氣」,就是從我身上脫漏耗散出去的氣;占得它的人,辦事常被人賺脫,得不償失,所以說:我生上神,是脫氣,只落得勞心勞力。凡是上神剋日干,叫作「損氣」,就是損傷我身的氣;白天占是被人所損,夜裡占是被鬼祟所損;上神旺相時還能承受,落到囚、死之氣就抵擋不住了。不過旺相之克在術語上正是「官」,君子占到,便算官星臨身,去進取謀官反倒應吉。凡是日干去克上神,叫作「制氣」,就是受我節制的氣。氣既被我所制,便唯命是從;而唯命是從的東西,首先就是錢財,所以說:我所克的是財。但必須它上乘吉將、氣又旺相,才談得上財;若所乘的是凶將而氣已入死,或內外刑戰交加,那就是財神受了傷,反主破財。
凡日上神生辰,辰上神生日,謂之人宅相生,彼此受益。凡日上神克辰,辰上神剋日,謂之交克,人宅相傷,賓主不睦。凡日辰皆自生其上神,謂之上脫,則彼此被上人脫賺;而上神又生天官者,則為脫上逢脫,其脫更甚,故曰:脫上逢脫多虛詐。凡日生辰上之神,辰生日上之神,謂之交脫,主東得西失,輾轉脫財。凡日辰上神各與日辰作合,謂之互合,或交互作合,謂之交合。惟宜和合圓成,不利解脫分散。但合中有刑有害,不可不熟審。
凡是日干上神去生日支、日支上神又來生日干,叫作「人宅相生」,人與宅彼此得益。凡是日干上神剋日支、日支上神又剋日干,叫作「交克」,人與宅互相損傷,主客之間不和睦。凡是日干、日支都各自去生自己頭上的天盤之神,叫作「上脫」,人與宅都被上頭的人賺脫;如果這上神再去生它所乘的天將,就成了「脫上逢脫」,脫耗更重,所以說:脫上逢脫,多虛詐欺騙。凡是日干去生日支上神、日支又去生日干上神,叫作「交脫」,主東邊得來西邊失去,輾轉把錢財漏光。凡是日干、日支的上神各自與日干日支相合,叫作「互合」;若是交叉相合,叫作「交合」。這種課只利於和合圓滿的事,不利於解除脫離、分散了結的事。但合之中往往夾帶著刑與害,不可不仔細審察。
凡日上神墓日,謂之本身逢墓,故曰:華蓋覆日,如霧暗室,旺墓猶可,休囚更甚。凡辰上神墓辰,謂之家宅逢墓,其家必住墓庫陰僻之地,休囚為墓,旺相為庫。凡日加日墓之上,謂之將身投墓,有甘心就罪之象,不利有攸往,不往何災也?凡日加辰墓之上,謂之移家就靜,有散屋與人之象,舍己以從人,甘就其侮也。凡日辰上神各與日辰刑者,或交互刑害,則有彼此猜忌之象。凡日辰上各見日鬼辰鬼之墓者,則主凡事不明,最為凶兆。如木日,以丑為鬼墓之類,金神克木為鬼,丑蓋金之墓神也。
凡是日干上神恰好是日干的墓神,叫作「本身逢墓」,所以說:「華蓋」之星覆壓在日上,人就像置身霧中暗室;墓神當旺還勉強可行,落在休囚就更加昏昧。凡是日支上神恰好是日支的墓神,叫作「家宅逢墓」,這家人必定住在墓庫一類陰暗僻靜的地方;同是墓神,休囚時只算「墓」,旺相時便算「庫」。凡是天盤上的日干加在自己的墓上,叫作「將身投墓」,有甘心去領罪的象,不利於有所前往;不去,又哪來的災禍呢?凡是天盤上的日干加在日支的墓上,叫作「移家就靜」,有把房屋讓給別人的象,是捨棄自己去順從別人,甘願受人欺侮。凡是日干、日支的上神各與日干日支相刑,或者交叉刑害,就有彼此猜疑忌憚的象。凡是日干、日支頭上各自出現日鬼、辰鬼的墓神,主諸事不明不白,是最凶的兆頭。譬如木日以丑為鬼墓——金克木為鬼,而丑正是金的墓神。
凡辰加日上被日克,所欲不求而自得,財來就人,氣旺更吉。日加辰上被辰克,屈身取侮,當自責;自取亂首,咎不在人也。日加辰上辰生日,俯就他人求所得。辰加日上日生辰,萬事徒勞總不成。辰加日上辰剋日,卑下犯上非美德。日加辰上日克辰,用力於人事始成。辰加日上辰生日,任意求謀百無失。日加辰上日生辰,虛費心機百不成。
凡是日支加到日干頭上而被日干所克,想要的東西不用去求就自己送上門來,財來就人;氣再旺相就更吉。日干加到日支頭上而被日支所克,是屈身去招人欺侮,應當自我檢討;禍亂是自己招來的,怪不得別人。日干加到日支頭上而日支生日干,是要俯就他人才求得所需。日支加到日干頭上而日干反去生它,萬事徒勞,終歸不成。日支加到日干頭上而日支剋日干,是卑下者冒犯尊上,並非美事。日干加到日支頭上而日干剋日支,須自己出力去做,事情才能辦成。日支加到日干頭上而日支生日干,隨意謀求都百無一失。日干加到日支頭上而日干反去生日支,白費心機,百事不成。
凡日上神旺日,最宜守舊,如木日以卯為旺神之類。日上神為日祿,主有榮名,切不可舍此祿神而別求動用。日上神為驛馬,君子升遷,小人身動。如子日馬在寅之類。日上神為日德,最利進取。如甲日德在寅,支德六吉,子日德在巳。日上神為日敗,事主敗壞,凡事皆凶。如木日敗在子,支敗六凶。日上神為日絕,凡事結絕。如木日絕在申。辰上見日之祿神,尊屈於卑,貴以下賤,權攝不正。辰上見日之官星,貴人進階,常人招訟。
凡是日干上神正是日干的旺神,最宜安守舊業,譬如木日以卯為旺神一類。日干上神正是日干的祿神,主有榮顯的名聲,切不可丟開這個祿神另去謀求別的動作。日干上神是驛馬,君子得之升遷調轉,平常人得之只是身子奔忙,譬如子日的驛馬在寅一類。日干上神是日干的德神,最利於進取,譬如甲日的干德在寅;至於支德,十二支各有其位,如子日的支德在巳,六個陽支之德都屬吉。日干上神是日干的敗神,也就是沐浴之地,事情主敗壞,諸占皆凶,譬如木日敗在子;六個支的敗神都屬凶。日干上神是日干的絕神,凡事都要了結斷絕,譬如木日絕在申。日支頭上見到日干的祿神,是尊者屈居卑位、貴人下就賤地,代人掌權而名不正。日支頭上見到日干的官星,貴人可以進階升級,平常人卻要招惹官司。
日辰上神互換相沖,賓主不投,人情不美,與反吟同。四課不合,事不滿意,求謀不成。日上神為日鬼,最為不吉。日上魁罡,事不由己;辰上魁罡,家宅不寧。辰上空亡,或見天空,多主戲謔。日辰上見刑害,人情不美,凡事不宜。凡日課為主,為尊,為人,為動,為遠,為高;辰課為彼,為卑,為地,為靜,為近,為小。上生下則利,我生彼則不利。
日干、日支的上神交互相沖,主客雙方合不來,人情不佳,與「反吟課」的意味相同。四課彼此不相和合,事情就不稱心,謀求不成。日干上神正是日干的官鬼,最為不吉。日干頭上見到魁、罡這兩位,也就是戌與辰,事情由不得自己;日支頭上見到魁罡,家宅不得安寧。日支頭上落空亡,或者乘著天空之將,多主戲弄玩笑、言而無實。日干日支頭上見到相刑相害,人情不美,諸事都不相宜。凡是日干這兩課代表主方、尊長、人、動、遠、高;日支這兩課代表對方、卑下、地、靜、近、小。上邊生下邊就有利;反過來我去生對方,就不利了。
凡日上神為太陽,身近恩光,最為吉利。凡辰上見月宿,為凶神入宅。月宿,太陰也。正月起危,二月起奎,三胃,四畢,五井,六柳,七張,八翌,九角,十房,十一箕,十二斗,日行一宿,遇斗重留,見觜不用。凡干上有鬼,而辰克去之;辰上有鬼,而干克去之,皆為吉占。又看為何神以定休咎。
凡是日干上神正當太陽所在之位,身子挨近君恩之光,最為吉利。凡是日支頭上遇到「月宿」,便是凶神進了宅門。月宿指的是太陰,也就是月亮所臨的星宿:正月從危宿起算,二月起奎宿,三月胃宿,四月畢宿,五月井宿,六月柳宿,七月張宿,八月翼宿,九月角宿,十月房宿,十一月箕宿,十二月斗宿;每日行過一宿,遇到斗宿要停留兩日,遇到觜宿則略過不用。凡是日干頭上有官鬼,而日支能把它克去;或者日支頭上有官鬼,而日干能把它克去,都算吉占。還要再看這個鬼是哪一位神,才能斷定吉凶的輕重。
察用神之生克第二
發用之神,主事之吉凶成敗,以旺化決之。凡用在日上兩課,為外事,主遠,主去;用在辰上兩課,為內事,主近,主來。用起上克下,卑幼有災,事從外來,占利男子,兵利先起。用起下賊上,尊長有危,事從內起,占利女人,兵利後應。凡用得太歲,事在年中;用得月建,事在本月;用得旬首,事在本旬;用得節氣中立之首,事在半月之內;用得本日之干,事在本日之內;用得氣首,事在五日之內。
發用也就是初傳,它主管一件事的吉凶成敗,要用它旺衰變化來判定。凡是發用取自日干上的兩課,屬外事,主遠、主去;發用取自日支上的兩課,屬內事,主近、主來。發用起於「上克下」的,卑幼之人有災,事情從外面來,占問對男子有利,用兵利於先發制人。發用起於「下賊上」的,尊長之人有危,事情從內部起,占問對女人有利,用兵利於後發應敵。凡是發用之神正是太歲,事情應在這一年之內;正是月建,應在本月之內;正是旬首,應在本旬之內;正是節氣交立之首,應在半個月之內;正是本日的日干,應在當天之內;正是五日一候的候首,應在五天之內。
用臨死,其事必止,如木用而臨在午上也;發用臨敗,其事必敗;發用臨絕,事結、人信至、病死;發用臨墓,事必隱晦。凡用神沖日、破日、刑日、害日,則自不安穩;用神沖辰、破辰、刑辰、害辰,則家不寧靜。若用克四課內之六親,即以言吉凶。如甲日,以土為財,四課內有土而用神寅卯克去之,則無財矣。課內本無其財,則不得言克財,六親仿此。凡用神下臨克地,而上神又來墓用,謂之仰丘俯仇。上神即中傳,即用神之陰也。
用神臨在死氣之地,事情必然停頓,譬如以木為用神而臨在午上。發用臨在敗地,也就是沐浴之鄉,事情必定敗壞。發用臨在絕地,主事情了結、人的音信到來、病人死亡。發用臨在墓地,事情必然隱晦不明。凡是用神沖日、破日、刑日、害日,自身就不安穩;用神沖辰、破辰、刑辰、害辰,家裡就不寧靜。如果用神克去了四課之中的某一位六親,就據此來斷吉凶。譬如甲日以土為妻財,四課中原本有土,卻被用神寅卯克掉,那就沒有財了;若四課中本來就沒有這個財,便談不上克財,其餘六親照此類推。凡是用神下面臨著克它的地盤,頭上的神又反過來做它的墓,叫作「仰丘俯仇」——抬頭是墳丘,低頭是仇敵。這裡說的上神就是中傳,也就是用神的陰神。
凡用神克太歲,主歲中災;克月建,主月內災;克旬首,旬內災;剋日干,憂己身,主身動及公訟;剋日支,憂妻妾卑下,及家內不安。克占時,主心動憂驚;克行年,謀事不成;克本命,命運顛倒。然須視其剋日克年克命之神,與日果為何類。若係日鬼,則為身災;為日刑,則防刑責之災;帶驛馬天馬,則防車舟傾倒撲跌之災。帶血支血忌,則防血光之災;帶官符病符,則防詞訟疾病之災;帶天鬼月厭,則魑魅怪異火燭之災。惟為財所克,則反利求財;日祿所克,則反利干祿;惟刑剋兩字,為壬式關鍵。惟日干、行年、本命,為己身化咎,而歲月旬,不過論其災發之歲月。
凡是用神克太歲,主這一年之中有災;克月建,主本月內有災;克旬首,主本旬內有災;剋日干,憂患落在自己身上,主奔波勞動以及公門訟事;剋日支,憂患落在妻妾與卑下之人,以及家內不安。克占時,主心神浮動、驚恐憂疑;克行年,謀事不成;克本命,命運顛倒錯亂。然而還須看清那個剋日、克年、克命之神,與日干究竟是什麼六親關係:若它是日鬼,就是自身的災;是日刑,就要防刑責之災;帶驛馬、天馬,要防車翻船覆、跌撲摔傷之災;帶血支、血忌,要防血光之災;帶官符、病符,要防詞訟與疾病之災;帶天鬼、月厭,要防鬼魅怪異與火燭之災。唯獨被妻財所克,反而利於求財;被日祿所克,反而利於謀取俸祿。刑與克這兩個字,正是六壬課式的關鍵。日干、行年、本命三者,才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化成災咎;太歲、月建、旬首,不過是用來推算災禍發作在哪一年、哪一月罷了。
凡用神得四時旺氣者,主有喜慶;用若臨於旺氣之上,為其所克者,則主官非,旺氣所勝憂縣官也;如春占用木則為旺氣,如用土臨木,則為旺氣所勝矣;憂縣官者,縣為守土之官,古之諸侯也。氣旺當建,而有侯象,而謂之建侯也。用為建侯所勝,故有憂也。凡用神得四時相氣,為益財。如春占火用是也。用若臨於相氣之上,受其傷克者,則主失財。蓋相氣為四時子孫,生財之神也,故主益財。子孫之氣反來傷用,主失財。相氣所勝憂錢財也。
凡是用神得到當季的旺氣,主有喜慶之事;若用神臨在旺氣之上而反被它所克,則主官司是非,這就是「被旺氣所勝,憂的是縣官」。譬如春天占卦,木為旺氣;若用神屬土而臨在木上,就是被旺氣所勝了。所謂憂縣官,是因為縣令乃守土之官,相當於古時的諸侯;氣一旺就該建立,有諸侯之象,所以叫「建侯」,用神被建侯所勝,故而有憂。凡是用神得到當季的相氣,主增益錢財,譬如春天占而以火為用神。若用神臨在相氣之上,反被相氣傷克,則主破財。因為相氣是四時中的子孫爻,是生財之神,所以本主益財;一旦子孫之氣倒過來傷了用神,就主失財,這就是「被相氣所勝,憂的是錢財」。
凡用神得四時死氣者,為絕滅。如春占土用是也。用若臨於死氣之上,受其傷克者,則有喪亡之憂。蓋死氣即是四時財神,財為養命之源,而反傷用;用,事之機也,其機如彼,則無以養命矣。故曰死喪,死氣所勝憂死喪也。凡用神得四時囚氣,囚氣者,為敗壞。如春占金用是也。用若臨於囚氣之上,受其傷克者,則有刑獄之憂。蓋因囚氣即是官鬼,官與鬼,惟獄訟首畏之。臨於其地而受其所勝,能無凶乎?囚氣所勝憂刑獄也。
凡是用神得到當季的死氣,便屬絕滅之象,譬如春天占而以土為用神。若用神臨在死氣之上,反受它傷克,就有喪亡之憂。因為死氣正是四時中的財神,財是養命的源頭,如今它反過來傷了用神;用神是事情的樞機,樞機既然被傷成這樣,也就無從養命了,所以說主死喪——被死氣所勝,憂的是死喪。凡是用神得到當季的囚氣,囚氣主敗壞,譬如春天占而以金為用神。若用神臨在囚氣之上,反受它傷克,就有牢獄刑罰之憂。因為囚氣正是官鬼,官與鬼這兩樣,正是打官司坐牢的人最怕的;用神臨到那塊地上又被它所勝,怎麼能不凶呢?這就是被囚氣所勝,憂的是刑獄。
凡用神得四時休氣者,為敗壞;如春占水用日也。用若臨於休氣之上,受其傷克,則有疾病之憂。蓋休氣即是四時生神,生乃生身之本,而反傷用,則生無所恃,而敗壞隨之矣,故憂疾病。休氣所勝憂疾病也。故曰:旺發言官事,妻財相氣論,死言喪禍至,囚動見官刑,休來憂疾病,諸家卦備陳。若只以用神而言,而不論其所臨之地,則失之矣。乃有以日干求五氣,而不從四時者,謬之甚也。
凡是用神得到當季的休氣,也屬敗壞,譬如春天占而以水為用神。若用神臨在休氣之上,反受它傷克,就有疾病之憂。因為休氣正是四時中生我之神,生我乃是立身的根本;根本反過來傷了用神,生機便無所依託,敗壞隨之而來,所以憂在疾病——被休氣所勝,憂的是疾病。所以歌訣說:「旺氣發用講官事,妻財須從相氣論,死氣一見喪禍至,囚氣發動見官刑,休氣到來憂疾病,各家卦書都已說全。」如果只盯著用神本身,卻不管它所臨的地盤是什麼氣,這套法則就用偏了。至於有人拿日干去推五氣而不按四時來定,那更是大錯特錯。
凡用神得相氣,為氣至,其事將來;宜占進取。用神得休氣,為氣謝,其事已往,宜占既散。凡日鬼為用,事敗憂生。若用神自臨克地,則不能為災。凡日墓為用,凡事不發。若墓為用神下臨長生之地,則舊事再發。如甲乙日小吉為用,下臨亥水之類是也。凡日刑發用,百事不利;日沖日破發用,雖得必失;日害發用,凡事疑阻,得不償失。
凡是用神得相氣,叫作「氣至」,事情正在到來,宜於占問進取一類的事。用神得休氣,叫作「氣謝」,事情已經過去,宜於占問已經散了的事。凡是日干的官鬼做發用,事情敗壞、憂患滋生;但若用神自己下臨克它的地盤,它就作不成災了。凡是日干的墓神做發用,諸事發動不起來;但若這個墓神作了用神而下臨長生之地,舊事又會重新發作,譬如甲乙日以小吉未土為用神而下臨亥水一類。凡是日干的刑神發用,百事不利;日干的沖神、破神發用,縱然到手也必定再失去;日干的害神發用,諸事疑慮阻隔,得不償失。
凡空亡發用,為本身空,憂喜俱不成,託人多詐,聞事不實,求脫憂,未能脫,小事出旬可望,大事終人難成。凡日干之同類發用,事多兄弟,用若下臨克地,則事不由己。凡天官下生用神,為得道,得道多助,無所不宜。用神上生天官,為失道,失道者寡助,所作者違礙。凡用神下臨克地,而天官又下克之,則為夾克,凡事逼迫,不由己身,吉不成吉,凶則大凶,如功曹臨申發用,上乘白虎之類是也。
凡是空亡之神發用,便是自身落空,憂的喜的都成不了:託人辦事多遇欺詐,聽來的消息不實在,想脫身解憂卻脫不掉;小事等出了這一旬還可指望,大事終究難成。凡是與日干同類的兄弟爻發用,事情多牽涉兄弟朋友;用神若下臨克它的地盤,事情就由不得自己作主。凡是所乘的天將向下生用神,叫作「得道」,得道者多助,無所不宜。反過來用神去生上頭的天將,叫作「失道」,失道者寡助,所做的事處處違礙。凡是用神下面臨著克它的地盤,上頭的天將又向下克它,就成了「夾克」:諸事逼迫,身不由己,吉的成不了吉,凶的卻大凶,譬如功曹寅木臨申發用而上乘白虎一類。
凡用神下臨生地而天官又下生之,則為比和,吉事順美,凶事有救。如功曹臨亥發用,上乘天后之類是也。凡地盤克用神,用神克天官,為內戰,禍患難解,事從內起。天官克用神,用神克地盤,為外戰,凶禍易解,事從外來。凡用被下克上,乘凶將,則凶動。若末能制克用之神,可以反凶為吉。凡用神空亡,而所謀不成,所憂易脫,其事不實,其人不來。
凡是用神下臨生它的地盤,上頭的天將又向下生它,就是「比和」:吉事順利圓滿,凶事也有救應,譬如功曹寅木臨亥發用而上乘天后一類。凡是地盤克用神、用神又反去克天將,叫作「內戰」,禍患難以化解,事情從內部生起。凡是天將克用神、用神又去克地盤,叫作「外戰」,凶禍容易化解,事情從外面來。凡是用神被下面的地盤所克,又乘著凶將,凶事就要發動;但若末傳能制住那個克用神之神,仍可轉凶為吉。凡是用神落了空亡,所謀的事辦不成,所憂的事卻容易脫身,事情靠不住,要等的人也不會來。
凡以用神與所臨之辰相因而言數目,如神后加未為用,子數九未數八,八九相因而為七十二數之類是也;若發用作空,則當別取類之上下而因之。凡德神發用,事成凶散。凡日辰之上見凶神惡煞,如日鬼日刑之類,而用能克去之,則吉。
凡是要推算數目,就拿用神與它所臨的地支相乘。譬如神后子水加在未上作發用,子的先天數是九,未的先天數是八,八九相乘得七十二,這就是所求的數目。若發用落了空亡,就應當另取類神與它上下兩位之數相乘。凡是德神發用,好事得成,凶事消散。凡是日干日支頭上出現凶神惡煞,例如日鬼、日刑一類,而用神能把它克去,便斷為吉。
明三傳始終第三
凡初傳吉,末傳凶,事主先易後難。初傳凶,末傳吉,事主先難後易。凡占進取,而三傳漸見有氣者,則為吉。如春占,初得亥子,末得寅卯之類是也。若漸見無氣,則宜守舊。凡占脫散,而三傳漸見無氣者,則為吉。如春占初得寅卯,末得亥子之類是也。若漸見有氣,則有事難解。凡初傳在日前一位,末傳在日後一位者,謂之前引後從,主有升官遷秩之喜;引從地支者,則有遷居修宅之慶。凡三傳不離四課者,謂之課內藏,占吉占凶,皆有成就之象,故凡病訟憂產,皆忌見也。
凡是初傳吉、末傳凶,事情先易後難;初傳凶、末傳吉,事情先難後易。凡是占問進取之事,三傳的氣一層比一層旺的就吉,譬如春天占,初傳得亥子水、末傳得寅卯木一類,水生木而木當春旺,正是漸入佳境;若三傳的氣一層比一層衰,就該安守舊業。凡是占問脫身消散之事,三傳的氣一層比一層衰的反倒吉,譬如春天占,初傳得寅卯、末傳得亥子一類;若氣反而越來越旺,事情就難以解開。凡是初傳落在日干的前一位、末傳落在日干的後一位,叫作「前引後從」,主有升官晉級之喜;如果前引後從的是日支,那就有遷居、修造宅第之慶。凡是三傳都不出四課的範圍,叫作「課內藏」,無論占吉占凶,都有必定成就之象,所以疾病、訴訟、臨產這類怕它成真的事,都忌諱見到它。
凡三傳與日辰互換作合,事主反覆不定,牽連不了。凡三傳俱為日干之生者,謂之益氣,凡占俱吉。如甲日占,三傳申子辰之類是也。凡三傳俱為日干所克,謂之全財,財多反為不美,如甲日占,三傳辰戌丑未之類是也。凡三傳俱剋日干,謂之全鬼,鬼多亦為不吉,惟四課上原有制鬼之神,始可轉凶為吉。如甲日,三傳酉巳戌丑之類是也。凡三傳俱受日干之生者,謂之全脫,請託多虛謊,謀事多不成,憂病未得脫,干求多費力。如甲日占,三傳寅午戌之類是也。
凡是三傳與日干日支交互相合,事情反反覆覆定不下來,牽扯不清。凡是三傳都來生日干,叫作「益氣」,所占無不吉利,譬如甲木日占得三傳申子辰水局一類。凡是三傳都被日干所克,叫作「全財」,財太多反倒不是好事,譬如甲日占得三傳辰戌丑未四土一類。凡是三傳都來剋日干,叫作「全鬼」,鬼太多也屬不吉,只有四課上原本就有能制伏官鬼之神,才可以轉凶為吉,譬如甲日三傳得酉巳戌丑一類。凡是三傳都受日干去生,叫作「全脫」,託人辦事多是虛話謊話,謀事多半不成,憂愁疾病一時脫不掉,向人干求也格外費力,譬如甲日占得三傳寅午戌火局一類。
凡三傳與日辰互作三合,而內一神空亡者,謂之空合,吉凶俱主不成。凡三傳俱陽,事必顯著;三傳俱陰,事必隱秘。子寅辰午申戌為陽,丑卯巳未酉亥為陰。凡三傳初生中,中生末,末生干;或末生中,中生初,初生日干者,事必轉相提攜,委曲成就,逢空亡則仍有名無實。凡三傳未克中,中克初,初剋日;或初克中,中克末,末剋日干者,則則必輾轉牽擾,遞相欺凌,事敗、求無、訟刑、病死,雖不克日,亦有其象。
凡是三傳與日干日支交互結成三合局,而其中有一神落空亡,叫作「空合」,吉事凶事都成不了。凡是三傳全是陽支,事情必定張揚顯露;三傳全是陰支,事情必定隱秘不彰。子、寅、辰、午、申、戌屬陽,丑、卯、巳、未、酉、亥屬陰。凡是三傳初傳生中傳、中傳生末傳、末傳再生日干,或者反過來末傳生中傳、中傳生初傳、初傳再生日干,事情必然一層層互相提攜,雖然曲折終能成就;若中間遇上空亡,還是有名無實。凡是末傳克中傳、中傳克初傳、初傳剋日干,或者初傳克中傳、中傳克末傳、末傳剋日干,就必然輾轉牽纏、層層欺凌,事情敗壞、所求落空、訟獄刑罰、疾病死亡;縱然最後沒有克到日干,也已經有了這種凶象。
凡三傳自干上發用,傳歸支上者,必是我託人幹事;自支上發用,傳歸干上者,必是人托我幹事。凡初為長生,末為墓者,事主先易後難,初吉後凶;初為墓神,末為長生者,事主先難後易,初凶終吉,惟三合局有之。凡三傳合住,沖日方動;三傳相尾相沖,合日方住。凡三傳傳進,作事宜進,吉凶亦漸進盛;三傳傳退,作事宜退,吉凶亦漸退散。凡三傳初末同辰,凡事宜。凡三傳間位,事多阻隔。
凡是三傳從日干上發用而最後傳歸日支,必是我去托別人辦事;從日支上發用而最後傳歸日干,必是別人來托我辦事。凡是初傳為長生、末傳為墓庫,事情先易後難,起頭吉而收尾凶;初傳是墓神、末傳是長生,事情先難後易,起頭凶而終歸吉——這種格局只有在三合局裡才有。凡是三傳彼此合住不動,要等到沖日的時候才發動;三傳首尾相沖,要等到合日的時候才停住。凡是三傳一步步向前推進,辦事就宜於進取,吉凶也隨之逐漸加重;三傳一步步向後倒退,辦事就宜於退守,吉凶也隨之逐漸消散。凡是三傳的初傳與末傳同在一支,諸事都適宜。凡是三傳隔位跳躍,事情多有阻隔。
凡三傳沖開課中之墓,為吉兆。然一沖不能破二墓,不可不知。凡三傳不在四課之上者,事必難成。凡三傳魁罡,凡事不安,然而魁罡所指,鬼神不能為禍。凡三傳同日為身強,同辰為客盛。凡三傳得見日干者,謂之三傳朝日,其吉其凶,不能逃避之象。凡三傳見於日辰之中,謂之夾定三傳。如乙丑日干上巳,三傳寅卯辰之類是也。凡占者皆有吉不容避,凶不可逃之象,病訟產憂產皆忌見之。不拘日上辰上,但見一空便為空矣。則有將得復失之象;凶不至死亡,吉亦不成大喜。
凡是三傳能沖開四課之中的墓神,是吉兆;不過一個沖神破不了兩個墓,這一點不可不知。凡是三傳都不出現在四課上頭,事情必定難成。凡是三傳裡見到魁、罡,也就是戌與辰,諸事不安;但魁罡所指的方位,鬼神反倒不能作祟為禍。凡是三傳與日干同類,是自身強旺;與日支同類,是客方興盛。凡是三傳裡都能見到日干,叫作「三傳朝日」,無論吉凶都有躲不開的意味。凡是三傳夾在日干與日支之間,叫作「夾定三傳」,譬如乙丑日日干上見巳、三傳得寅卯辰一類。凡占到這種格局,都有吉事避不開、凶事逃不掉之象,所以疾病、詞訟、臨產憂慮之類都忌諱見到。不論是日干頭上還是日支頭上,只要有一處落空,整個格局就算落空了,於是就有將要得到又復失去之象;凶不至於送命,吉也成不了大喜。
凡日辰夾住三傳,前後尚虛一位者,謂之虛一,則有小節不完之象。然須看虛上所得何神,與日干果為何等親屬,兼以天官言之。假如所虛為日財,則必使錢不到;所虛為父母,必是文書欠缺之類。如丁卯日干上申,三傳辰巳午,虛一未字,未為丁之子孫,上乘勾陳,勾陳主田土,必是子孫田土不及之類是也。若占人年命填而實之,則又不為虛一之類矣。
凡是日干日支把三傳夾在當中,可是前後還空出一位沒填滿,叫作「虛一」,有小環節沒有做完之象。但還須看那空出的一位上頭是什麼神,與日干算是哪一門六親,再配合它所乘的天將一起說。譬如空出的那位是日干的妻財,必是錢使得不到位;空出的那位是父母爻,必是文書上有欠缺。又如丁卯日日干上見申,三傳是辰、巳、午,中間虛出一個未字,未是丁火的子孫爻,上頭乘著勾陳,勾陳主田地,那就必是子孫、田產這方面辦得不周全。倘若占卜之人的行年或本命正好填在那個空位上,把它坐實了,那就不算「虛一」了。
若日辰之中止有兩傳,而有一傳透出在外,則為透關之格,須觀所透者於日干何等親屬以斷之。若透出為凶神,凶神去矣;透為吉神,吉亦去矣。如甲子日干上丑,三傳子亥戌,子亥二傳居日辰之中,戌則透出在外,戌為日財,上乘玄武,主有失財之事之類是也。凡得透關之格,而中傳見日,尤為緊要。
如果日干日支之間只夾住了兩個傳,另有一傳透露到外邊去,就是「透關」之格,須看那透出去的一傳對日干算是哪一門六親,據此來斷。若透出去的是凶神,凶神便隨之而去;若透出去的是吉神,吉氣也隨之而去。譬如甲子日日干上見丑,三傳為子、亥、戌,子與亥兩傳夾在日干日支之中,戌卻透在外面;戌是甲日的妻財,上頭乘著玄武,就主有丟失錢財的事,屬於這一類。凡是遇上透關之格,而中傳上又見到日干,那就格外要緊了。
凡初見日干之墓,中見用神之墓,而末能沖之,謂之破墓,可以吉言。凡初有凶惡,末克去之,則吉;初有凶惡,又克其末者,必凶。凡中見日墓,事當中止;中見日破、日沖,事必中壞;中見日害,謂之折腰,事當中阻;中見日空,謂之斷橋,事主中斷。凡末見中傳之鬼,謂之傳中藏鬼,末為事之結果,最為緊要者也。
凡是初傳出現日干的墓神、中傳出現用神的墓神,而末傳能把這墓沖開,叫作「破墓」,可以斷吉。凡是初傳帶著凶惡之神,末傳能把它克去,就吉;初傳帶著凶惡,又反過來克傷末傳,那就必凶。凡是中傳出現日干的墓,事情要在中途停住;中傳出現日干的破神、沖神,事情必在中途敗壞;中傳出現日干的害神,叫作「折腰」,事情要在中途受阻;中傳出現日干的空亡,叫作「斷橋」,事情主中途斷絕。凡是末傳出現能克中傳的官鬼,叫作「傳中藏鬼」;末傳是一件事的最終結果,這是全課裡最要緊的地方。
凡三傳俱空,則百無一實,蓋兩傳空亡,又遇天空也。凡三傳之中二傳遇空,只以不空者言事。如初中空,以末傳言事之類也。凡用神,可解日辰上之凶;末傳又解發用之凶;行年可解末傳之凶。凡末空,謂之傳入空亡,吉凶到後,皆無實際。凡三傳互刑,則前有凶神,而無人制之,皆凶兆也。凡自死氣傳生氣,吉;自生氣傳死氣,凶。
凡是三傳全落空亡,那就百件事沒有一件是實的——所謂三傳俱空,是指兩傳落在旬空之上,另一傳又乘了天空之將。凡是三傳之中有兩傳落空,就只拿那個不空的傳來論事,譬如初傳中傳都空了,就單用末傳論事。凡是用神(初傳)可以化解日干日支頭上的凶;末傳又可以化解發用帶來的凶;行年則可以化解末傳帶來的凶。凡是末傳落空,叫作「傳入空亡」,吉也罷凶也罷,到頭來都落不到實處。凡是三傳彼此相刑,那就是前頭有凶神而無人能制伏它,都是凶兆。凡是從死氣傳向生氣,吉;從生氣傳向死氣,凶。
凡三傳所屬五行,皆當與日干較取六親,如甲日見太乙為子孫,見大吉為妻財,見登明為父母,見從魁為官星,見太沖為兄弟之類。凡占須以類神為主,如占失脫,則以元武為類,式中不見元武,亦當視之,以言方向色目,故曰:所筮不入仍憑類。凡類又不宜執著,如占家宅,而白虎臨寅作鬼,當以棟樑損折斷之。若係占財,則又不當作如是觀矣。故曰:非占現類莫言之。
凡是三傳所屬的五行,都要拿來與日干比對,定出六親。譬如甲木日見太乙巳火是子孫,見大吉丑土是妻財,見登明亥水是父母,見從魁酉金是官星,見太沖卯木是兄弟,都屬這一類。凡是占卜必須以類神為主,譬如占丟失被盜,就以玄武為類神;即使課式裡沒有出現玄武,也仍要去看它落在哪裡,據以說明方位與顏色形貌,所以說:「所占之事若不入課,仍舊憑類神來斷。」但對類神也不可死執,譬如占家宅時白虎臨寅化作官鬼,就該斷為屋樑折損;若占的是財,就不能再照這個路子看了,所以說:「不是本占該現的類神,就別拿它說事。」
定貴神吉凶第四
凡占必以天官為萬類之主。如占盜賊,視元武,求財視青龍,文書視朱雀,干貴視天乙,怪異視?蛇,爭鬥視勾陳,疾病視白虎,婚姻視六合,飲食視太常,奴婢視天空,陰私視太陰,婦女視天后之類。然此特其大略也,觸類而長之,則有不可勝言者在焉。凡類雖以發見為主,見則所求易得也,若課傳無類,亦當視其方位,以言吉凶。主其情狀,則當視其陰神,陽現其象,情歸於陰也。
凡是占卜,必定以十二天將為萬類事物的主宰。譬如占盜賊看玄武,求財看青龍,文書看朱雀,謁見貴人看天乙,怪異之事看螣蛇,爭鬥看勾陳,疾病看白虎,婚姻看六合,飲食看太常,奴婢看天空,陰私看太陰,婦女看天后,都屬這一類。不過這只是個大概,由此推衍開去,能對應的事物多得說不完。凡是類神以出現在課傳之中為要,一出現,所求的事就容易到手;若四課三傳裡都不見這個類神,也要看它在天盤上所居的方位,據以斷吉凶。至於事情的內情實況,則要看類神的陰神,因為陽位上顯出的是外在的象,真實的情理歸在陰神上。
凡天官所乘之神雖吉,若臨刑剋之地,則亦不吉。天官所乘之神既凶,若臨受刑剋之地,更凶。故凡天乙臨刑,為患非輕。如巳為天乙,加臨寅上,寅刑巳也。天乙臨害,小事成大,如子為天乙,加臨未,子未相害,未又克子也。天乙坐獄,干貴必辱,貴履辰戌也。貴人臨空,虛喜無功,天乙乘神加臨空地也。惟天乙臨日,謂之臨身,最吉。
凡是天將所乘的那位地支之神雖然吉利,若它臨在刑它克它的地盤上,也就不吉了;天將所乘之神本來就凶,再臨在受刑受克的地盤上,那就更凶。所以天乙貴人一逢刑,為患不輕,譬如巳上乘天乙而加臨寅上,寅正刑巳。天乙一逢害,小事也要鬧大,譬如子上乘天乙而加臨未上,子未相害,未土又來克子水。天乙坐在天獄之地,去謁見貴人必受折辱——所謂坐獄,就是貴人踏在辰、戌兩位上。貴人落在空亡,是空歡喜一場、白費功夫——就是天乙所乘之神加臨在空亡之地。唯有天乙臨在日干之上,叫作「臨身」,最為吉利。
凡天官既凶,而又加臨死墓絕地者,更凶,最不利。如白虎凶將,臨寅為絕,臨子為死,臨丑為墓,值此則為禍更深,餘凶仿此。
凡是天將本身就凶,又加臨在死、墓、絕這些地盤上,那就更凶,最為不利。譬如白虎是凶將,它臨寅是絕地,臨子是死地,臨丑是墓地;碰上這幾處,為禍就格外深重。其餘的凶將都照這個辦法推。
判八殺吉凶第五
干有德合鬼墓,支藏破害刑沖,看其旺相空亡,定其往來生克。合乃完成,德為慶會,鬼主傷殘,墓多曖昧,破知損壞,害見侵凌,刑分強弱,沖不安寧,旺相察氣於四時,空亡主事於一旬,往來定遠近之期,生克分父子之親。德神臨日,凡凶化吉。發用制之,反為不吉。若遭夾克,謂之滅德。
日干這邊有德、合、鬼、墓四樣,日支那邊藏著破、害、刑、沖四樣,合起來就是「八煞」;要看它們的旺相與空亡,判定它們往來之間的生與克。合主圓滿辦成,德主喜慶聚會,鬼主傷殘受害,墓主曖昧不明,破就知道有損壞,害就見得受侵凌,刑要分清雙方的強弱,沖則意味著不得安寧。旺相是按四時之氣來考察的,空亡是管一旬之內的事的;往與來定的是應期的遠近,生與克分的是父子一類的六親關係。德神臨在日干上,一切凶都能化吉;但若發用之神把德神制住了,反倒不吉。若德神遭上下夾克,就叫作「滅德」。
凡德神臨於日鬼之上,又與日鬼作合,謂之德化為鬼,反吉為凶。凡德神為空、受制、遭刑、被害,皆不能為福。如甲日用寅為日德,而寅上見巳,則為德神被害,見死墓絕者,例亦如此。凡八殺制化,若臨陷地,則不能為禍福。
凡是德神臨在日干的官鬼頭上,又與這官鬼相合,叫作「德化為鬼」,本來的吉反變成凶。凡是德神落空亡、被制伏、遭刑、被害,都造不成福。譬如甲日以寅為日德,而寅上見到巳,寅巳相害,這就是德神被害;德神落在死、墓、絕之地,道理也一樣。凡是八煞的制伏與化解,若它自己已經臨在陷落無氣之地,那就既做不成禍、也做不成福了。
卷之二 壬占易簡例約
理氣象類說第一
壬數學也。易以理著,蓋先天地而有,後天地而彰;數則理之所彰,而萬象寓焉。萬象者,天地之化體也。天地雖大,咸有一理,況化體乎?起於一,終於十者,干之數,天象也。起於一,終於十二者,支之數,地之象也。擴而充之,象則彌綸於天地間,而無一物之遺。謂非象生於數不可。天尊地卑,天動地靜,而尊者為君,為父,卑者為臣,為子;動者為客,靜者為主。動而客者,為身為人;靜而主者,為宅為物。種種非一,皆類也,謂非類生於象不可。
六壬是一門講「數」的學問。《周易》靠「理」顯明自己,這個理先於天地而存在,天地生成之後才彰顯出來;「數」就是理所彰顯出來的形式,而萬象都寄寓在數里。所謂萬象,就是天地化育出來的一切具體形體。天地這麼大尚且都統於一個理,何況它化育出來的形體呢?從一起、到十為止的,是天干之數,屬天的象;從一起、到十二為止的,是地支之數,屬地的象。把它擴充開去,象就瀰漫貫通在天地之間,沒有一樣東西被漏掉,所以不能不說象是從數里生出來的。天尊而地卑,天動而地靜:尊的就是君、就是父,卑的就是臣、就是子;動的是客,靜的是主。動而為客的,就取象為人身、為人;靜而為主的,就取象為宅舍、為物件。種種名目不止一端,全都是「類」,所以不能不說類是從象裡生出來的。
是故舍數而言象,象無其本;舍象而言數,數有終窮;舍理而言數,靈敏不幾隘乎?壬以數名,而可僅以數言乎?象與類,無物不賅,而理則簡且易。此壬之所以大也。然而定理之中,又有氣焉;氣者,蓋權衡於理之圓機也。所以然者,事因有當然之理,無必然之氣;氣苟弗應,理亦宜然,象類空懸已耳。謂非理權於氣不可。
所以撇開數去講象,象就沒有根本;撇開象去講數,數就有窮盡的一天;撇開理去講數,那份靈驗豈不顯得太狹窄了嗎?六壬雖然以「數」得名,難道就只能用數來講嗎?象與類無所不包,而理卻簡單容易,這正是六壬所以博大的緣故。然而在一定之理的裡頭,還有一個「氣」;氣就是在理之上權衡斟酌的那個活機關。為什麼這樣說?因為一件事往往有它應當如此的理,卻未必有必然如此的氣;氣若不來相應,理再講得通,象與類也不過空掛在那裡罷了,所以不能不說理還要由氣來權衡。
蓋氣在兩間,而身與萬物咸位乎中,故無適而非三才之用,無往而無覆載之機也。蓋凡氣之見乎天上者,隨四時而遞遷,曰五氣,旺相死休囚是也;見乎地者,隨吾身與應責之類,而如定十二氣,長生沐浴到胎養是也。二者之氣,取用雖殊,於理則一;而吾身之與萬類,得氣則吉,不得氣則凶,兩言決耳。於戲,類本象分,象因類著,理以氣應,占以理求,壬占之法,盡之矣。寧不易簡乎?是故謬列占例,以昭易簡之端,引伸觸類,神而明之,存乎人矣。
氣充塞在天地之間,人身與萬物都處在這中間,所以無論走到哪裡都逃不出天、地、人三才的作用,無論到什麼地方都有天覆地載的機括在。氣顯現在天上的,隨四時輪轉變遷,叫作「五氣」,就是旺、相、死、休、囚;氣顯現在地下的,則隨著我身和所要占問的那一類事物而固定為十二氣,就是從長生、沐浴一直排到胎、養。這兩種氣取用的方式雖然不同,道理卻是一個;我身與萬類,得氣就吉、不得氣就凶,兩句話就斷得清了。唉,類是按象分出來的,象又靠類才顯明,理要靠氣來相應,占斷則要憑理去求——六壬占法,全在這裡了,豈不是又簡單又容易嗎?所以下面不揣淺陋列出幾則占例,用來揭示這「易簡」的門徑;至於舉一反三、神明變通,那就在各人自己了。
占例第二
占例一:求財
例亦夥矣,而首以財言者,何也?蓋財在庶人,則為養身親上之源;在國家則誠富強生聚之本,誰曰細務?豈遂移之?求而有占,務適宜當理,而無後災也,豈喻利云乎哉?求財之占,先以青龍為主,而俯仰視之,得氣無傷,則吉,否則凶。蓋龍為玉帛錢財之類將。求類於將者,法視乘神與將較,若不內外戰,則神與將和,將有喜而無憂,皆為得氣。得氣者,將得氣也,得氣則吉。吉雲者何?類能為吉於人也,吉則可求。凡內外戰,皆為不和,將則有憂而無喜,皆為無氣,無氣則凶,凶則不可妄求。
可占的例子多得很,為什麼頭一條先講財?因為財對老百姓來說,是養活自己、奉養尊長的來源;對國家來說,實在是富強與繁衍人口的根本,誰能說它是小事?豈能輕易挪到後面去講?求財而先占一卦,是為了求得合宜合理,不留下後患,哪裡是在講什麼唯利是圖呢?求財之占,先以青龍為主,再對它作一番「俯察仰觀」:得氣而不受傷就吉,否則就凶。青龍是玉帛錢財這一類事物的「類將」。在天將上求類神的辦法,是看它所乘的那位地支之神與天將本身相比較:若彼此不成內戰外戰,就是神與將相和,天將有喜無憂,都算得氣。所謂得氣,是天將得氣;得氣就吉。為什麼說吉?因為這一類事物能給人帶來吉利,吉就可以去求。凡是有內戰外戰的,都是不和,天將便有憂無喜,都算無氣;無氣就凶,凶就不可胡亂去求。
然而內戰其將者,憂重;外戰其神者,憂輕。輕猶可圖,重則難望,憂雖在將,人亦不能無憂也。類神之氣,則又在地,類神者,類將所助之神也,故凡類神所臨之地,有十二氣,而神與其地較旺衰。蓋凡下臨有氣之地,則財強。長生、冠帶、臨官、帝旺是也,謂之四吉。下臨無氣之地,則財弱,沐浴、衰、病、死、墓、絕、胎、養是也,謂之八凶。
不過,下面的地支之神反過來剋制天將(內戰),憂就重;天將去克下面的神(外戰),憂就輕。輕的還可以圖謀,重的就難以指望了;憂雖然落在天將身上,占者本人也不能不跟著憂。至於類神的氣,則要看地盤:類神就是承載類將的那位地支之神,凡類神所臨的地盤,都對應十二氣中的一種,要拿這位神與它所臨之地相比來定旺衰。凡下臨有氣之地,財就強,也就是長生、冠帶、臨官、帝旺這四位,稱為「四吉」;下臨無氣之地,財就弱,也就是沐浴、衰、病、死、墓、絕、胎、養這八位,稱為「八凶」。
凡神將既和,而又下臨吉地,方成財象。財象既成,此財可求。神將不和,而又下臨凶地,財則無象。財象既無,求之何益?神凡內戰其將者,即下臨生旺,亦非吉象。蓋生旺氣神自當之,將無與也。夫以得氣之神,內戰其將,則類將之氣益弱,其憂更重,何吉之有?
凡是神與將既然相和,又下臨吉地,才算結成了「財象」;財象既成,這筆財就可以去求。若神將不和,又下臨凶地,財就沒有象;財象既然不存在,去求它有什麼益處?地支之神若反過來剋制它所載的天將,即便下臨長生帝旺之地,也不是吉象。因為那份生旺之氣是被下面的神自己占去了,天將並不沾光;拿一個得氣的神去內戰自己所載的天將,類將的氣就更弱,憂就更重,哪裡還有吉可言?
神凡下臨空地,而所空即為四吉,亦非吉象。蓋既落空,有財尚當防損,況本無財,而欲往求乎?惟神生其將,而神自作空者,尚有出旬之可望。蓋出旬則空者填實,故猶可望也。地之十二氣,吉凶於類神者,雖各有象可按,然只吉凶兩象而已耳。分而玩之,各有其情,未可漫忽。
地支之神若下臨空亡之地,即使所落的正是長生、冠帶、臨官、帝旺這四吉之位,也不是吉象。既然落了空,本來有財都還要防著損失,何況本來無財卻還想去求?只有一種情形例外:神能生它所載的天將,而空的只是這位神自己,那還可以指望出了這一旬再說,因為出旬之後空的地方便被填實,所以仍有指望。地盤上這十二種氣,對類神的吉凶雖各有象可循,說到底也不過吉與凶兩象罷了;但若一位位分開細看,每一種又各有各的情味,不可草草放過。
蓋凡長生則有生生不匱之義,求財皆吉,而將本求息之財,更相宜也。沐浴則有渙蕩消除之義,氣當其敗,無攸利也。冠帶則有莊嚴整飭之義,冠冕崢嶸之財可圖也。臨官則有顯榮利達之義,官貴公府之財,咸所宜也。帝旺則有當時乘勢之義,財關邦國,靡不從心也。惟是日中則昃,月盈則虧,知者慮焉。若復悠洩從事,則恐坐失機宜,時不可失,悔何及矣?
長生有生生不絕、源源不匱的意思,求財都吉,尤其適合那種拿本錢去生利息的財。沐浴有渙散沖刷、消磨去除的意思,氣正當敗落,沒有什麼可圖的。冠帶有莊嚴整肅的意思,那種體面顯赫的財可以圖謀。臨官有顯達榮耀的意思,官府公家一路的財都相宜。帝旺有正當其時、乘勢而起的意思,連關係到邦國的大財也無不稱心。只是日到正午就要西斜,月滿之後就要虧缺,明白人對此要有顧慮;若再拖拖拉拉地辦事,只怕白白坐失良機——時機不可錯過,錯過了後悔也來不及。
衰有日消月耗之義,凡財早圖,或有成機也。病則奄奄困頓,弱何如也?死則有去無來,哪有生理?望宜止也。墓則財神歸庫,遇有刑沖,庫藏秘器之財,猶可圖也。惟絕則有復生之理,自絕而復生,尚需時日,自非一蹴之可就;而凡割絕之財,或相宜也。至夫胎養之氣,則誠微而又微,雖有幾望,誠不可過賒也。十二氣之所攸關類神,如彼其瑣,而可漫言乎哉?
衰有一天天消減、一月月損耗的意思,凡有財要趁早圖謀,或許還有成事的機會。病則氣息奄奄、困頓不堪,弱到了什麼地步!死則有去無回,哪裡還有生機?指望該就此打住了。墓是財神歸入庫中,若遇上刑沖把庫打開,那種收藏在庫房裡的珍秘之財還可圖謀。唯有絕地含著「絕處逢生」的道理,不過從斷絕到復生還要等些時日,絕不是一蹴而就的;而凡是割斷了、了結了的財,倒或許相宜。至於胎、養這兩種氣,那實在是微弱又微弱,雖然還有一線指望,可千萬不能把日子拖得太遠。十二氣與類神的關係竟瑣細到這個地步,怎麼可以隨口亂說呢?
是則所謂俯察,以占地理之何若也。類地之氣,雖有其徵,而天心在上,正未可知。類苟得氣,則天不從人,其如天何?故云須仰視而細察之。蓋類神之上,各有天神,神各有所乘之將,將主其事,而神司吉凶。或吉或凶,天之心也;天不可測,而推類上神將是以測之。故須仰視。
以上就是所謂「俯察」,用來占看類神腳下的地理如何。類神所臨之地的氣雖已有跡象可憑,可是天意在上,究竟怎樣還說不准。類神縱然得了氣,若天意不肯順從人,又能拿天怎麼辦?所以說還必須「仰視」,細細察看上面。類神的頭上各有天盤之神,每位神又各有所乘的天將;天將主管這是一件什麼事,神則主管這件事的吉凶。是吉是凶,那是天意;天意不可揣測,只能靠推看類神上頭的神與將來揣測它,所以必須仰視。
蓋在天神將,臨其類神,緊關休慼,而於吾身之吉凶可否,復有攸關,所以然者,財之有無多寡,雖在類氣之得失,而求之可否,身實主之,從違緩急,在我不在龍也。法曰:陽見其象,而情歸於陰。
因為天上的神與將臨照在類神頭上,緊緊關係到這類事物的吉凶禍福,同時也關係到我自身能不能得、該不該做。為什麼呢?財的有無多寡固然取決於類神得氣與否,但能不能去求,實際上是由我自身作主的;順從還是違背、趕緊還是緩辦,主動權在我,不在青龍。所以法訣說:「陽位上顯出的是外在的象,真實的情理歸在陰神上。」
凡類上之神,謂之陰神而曰類陰,陰者事之主,天之心也。蓋凡陰乘吉將,氣旺扶龍,則知天心佑類,而有默扶陰益之雅。陰乘凶將,氣囚制類,則知天意劫財,而有耗分攘奪之虞。陰生日干,及能生合日上神者,取之無咎。陰剋日干,及並刑害日上神者,妄取必有他殃。欲知殃於何事,即視類陰所乘之天官。如虎主疾病死喪,蛇主驚憂怪異,元主逃亡盜失,勾主爭訟,朱主口舌,天空欺詐之類,所謂將主其事,神司吉凶也。
凡是類神頭上那位神,叫作陰神,具體到類神就稱「類陰」;陰神是一件事的主宰,代表天意。凡類陰乘著吉將,氣又旺相而能扶助青龍,就知道天意在保佑這一類事物,有暗中扶持、悄悄增益的美意。類陰乘著凶將,氣落囚地而反來壓制類神,就知道天意要劫這筆財,有耗損、瓜分、強奪的危險。類陰能生日干,或者能與日干上神生合,那就取這筆財沒有過錯。類陰剋日干,或者一併刑害日干上神,胡亂去取必定另有災殃。想知道災殃出在什麼事上,就看類陰所乘的天將:白虎主疾病死喪,螣蛇主驚憂怪異,玄武主逃亡失盜,勾陳主爭訟,朱雀主口舌,天空主欺詐,都屬這一類——這就是所謂「天將主管是什麼事,神主管吉凶」。
類陰之氣遲遠攸關,旺相休囚,四時遞轉,惟氣在天,而天實司之,故在天神將,得以代天而司化,應則化之,所見端也。故凡陰乘四時旺氣者,吉凶之應必速;相主方來而尚未來,休為已過,囚死必遲。至空亡之氣,遲速兩端,俱無足道,是皆仰觀以測天心之苦;財與吾身,又須較量。蓋財旺,必須身強,身弱財強,財雖滿前,無力可取。須待生旺吾身之時,方才可必。財弱身強,我志雖雄,財猶恍惚,亦須待生旺財神之候,始可言求。對待之象,不可不知。蓋寄干為求者之心,上實有天,而天心未可料也,是故亦仰觀以察之。
類陰之氣關係到應驗的遲與早、遠與近:旺、相、休、囚隨四時輪轉,而氣在天上,實由天來主管,所以天盤的神與將得以代天司掌造化;到了該應的時候它就化而為事,那被看見的一端便是徵兆。所以凡類陰乘四時旺氣的,吉凶應驗必快;乘相氣的,主事情將來而尚未到;乘休氣的,主事情已經過去;乘囚氣死氣的,應驗必遲。至於落了空亡的氣,說快說慢都不足論。以上都是靠「仰觀」去揣測天意的苦心。此外,財與我自身還須兩相權衡:財旺,必須我身也強;身弱而財強,財就算堆滿眼前,也沒有力氣去取,須等到生旺我身的時候,才拿得穩。財弱而身強,我志氣雖豪,財卻恍恍惚惚,也須等到生旺財神的時候,才談得上去求。這種彼此對待的象,不可不知。日干所寄的宮位代表求財者的心思,它頭上也實實在在有一片「天」,天意卻難以預料,所以同樣要仰觀去察看。
蓋凡寄干之上,乘吉氣旺則身強,謂之無傷,傷則身弱,日陰所主者,我之情思心腹也,與日神交相生旺,或能生合日干,則心腹可憑,懷思無疚,反身而誠,無施不可,否則切己之憂,殊可慮也。欲知強弱於吾身者,即視日上神所乘之天官。欲知所憂於吾身者為何事,即視日陰所乘之天官。至夫神煞,亦須搜討,煞歷俱在,不可誣也。神煞者,天神所乘之煞也。吉凶可否之實,惟煞主之,故曰:將無神不靈,神非煞不顯。煞雲者,確實無疑之辭也。顧名思義,象自昭然。
凡是日干所寄之宮的上頭,乘吉將而氣又旺,我身就強,叫作「無傷」;一受傷,我身就弱。日干的陰神主管的是我的心思與心腹之人:它與日干上神彼此生旺,或者能與日干生合,那就心腹可靠、心懷無愧,反躬自問都問心無愧,做什麼都行;否則就是切身的憂患,很值得顧慮。想知道我身是強是弱,就看日干上神所乘的天將;想知道我身所憂的是什麼事,就看日干陰神所乘的天將。至於各種神煞,也須一一搜檢推求,煞例曆書都擺在那裡,不可隨意抹殺。所謂神煞,是天盤之神所帶的煞。吉凶成否的實情,正由煞來主管,所以說:「天將沒有神就不靈,神沒有煞就不顯。」「煞」這個字,本身就是確鑿無疑的意思;顧名思義,象自然就昭然若揭了。
日干所臨,乃吾身游行之地,凡占有動,便須視之,求財,動占也,故又當俯察以觀動之宜否。蓋凡所臨之地,不刑不克,非敗非空,而且或相生旺,則為得氣。遊身得氣,無往非宜,否則未宜輕舉,妄動招尤,徒自苦耳。日支之象,與財所乘之天官,乃其職事。尋類而求,洞如觀火,如太常之類為尊長,為眷屬,為武弁,類推可知也。以其所乘而求五氣,則伊人之貧富貴賤,老少晦明,無不可知,而其狀貌衣飾,亦無不可知也。例詳中黃。
天盤上的日干所落的那塊地盤,就是我身出行遊走之地;凡占問有所行動的事,都得看它一眼,而求財正是「動占」,所以還要俯察一下動起來是否合宜。凡所臨之地不刑不克、不是敗地也不是空亡,甚至彼此還能生旺,就算得氣;出行的我身得了氣,往哪兒去都合適。否則就不宜輕舉妄動,胡亂行動只會招來責怪,白白吃苦。日支所顯的象,加上財所乘的天將,就是給財的那個人的身份職業。順著類神去推尋,清楚得像看火一樣:譬如太常這一類主尊長,也主眷屬、主武職人員,其餘可以類推。再拿它所乘之神去推四時五氣,那人的貧富貴賤、年長年少、顯達晦滯,無不可知,連他的相貌衣著也無不可知。詳細的條例見《中黃經》。
辰陰所主,亦即伊人之懷司心腹,而喜忌繫焉。蓋凡陰神生旺陽神者,伊人之喜,不難於從事;刑害破沖者,伊人之忌,弗克惴裁。欲知喜忌之為何人,即視其陰所乘之天官。凡支干為上神所制,或支干上神為其陰神所制者,皆為有傷。傷則不能無所畏忌,故曰干傷則有所畏而不能取,支傷則有所忌而不敢與。取與之義,全決於斯也。遲速之應,決於三傳,傳不逢財,惟用是責。
日支的陰神所主的,也就是那個人的心思與心腹之人,他的喜好與顧忌都繫在這上頭。凡陰神能生旺陽神的,是那人所喜,辦起事來不難;陰神與陽神刑、害、破、沖的,是那人所忌,他就不敢自作主張。想知道所喜所忌的是哪一路人,就看這陰神所乘的天將。凡日干日支被自己頭上的神所制,或者日干日支的上神又被它們的陰神所制,都算「有傷」;一有傷,就不免有所畏懼顧忌,所以說:日干受傷,我這邊就有所畏懼而不能取;日支受傷,對方就有所顧忌而不敢給。給與取這層意思,全在這裡決斷。至於應驗的快慢,取決於三傳;三傳中若不見財,就單看用神(初傳)。
凡財神得氣無傷,而且見於三傳中者,法以次第傳之,末傳是應期。應期者,克應之期也。蓋初為發端,類見必速,而乘四時旺氣者,更速。相則稍緩,死囚休氣,亦以遲言。中為移易,類見而旺,其應亦緩。末為歸計,類見而旺,其應必遲。然若傳歸日干之上,而或入宅臨門者,反當以速期之。是故遲中有速,速有有遲,不可不察也。凡財不入傳,而第責龍神於間處者,則當尋視發用,蓋用者,實事機之先兆也。凡用為歲建,則從歲取期;用為月建,則從月取期;日時亦然。氣旬候首,無不皆然。所謂起歲年華問,逢蟾月裡尋云云者也。
凡是財神得氣而不受傷,並且出現在三傳之中,辦法是按初、中、末的次第去推,末傳就是應期。所謂應期,就是克應兌現的日子。初傳是事情的發端,類神在這裡出現應驗必快,若再乘四時旺氣就更快;乘相氣則稍緩,乘死、囚、休氣也歸到「遲」裡說。中傳是事情的轉移變易之處,類神在這裡出現而又旺,應驗就要緩一些。末傳是事情的歸結,類神在這裡出現而又旺,應驗必遲。不過如果傳到最後歸到日干頭上,或者進了宅、臨了門,反倒該按快來定期。所以遲裡有快、快裡有遲,不可不細察。凡是財爻不入三傳,只能在閒位上找到青龍的,就該回頭去看發用,因為發用實在是事機的先兆:發用是太歲,就按年取期;發用是月建,就按月取期;發用是日、是時,也照此辦理;至於節氣、旬首、候首,無不如此。這就是歌訣所說的「起於太歲就問年華,逢著月建就在月裡尋」那一類話。
然以歲期者,尚當有所應之月;以月氣旬候期者,尚當有所應之日;以日期者,尚當有所應之時,而可不知乎?然而又有說焉,財弱者,宜從所言,身弱者,當以身論,分而求之,應期確矣。數目之端,先天是責。新舊之故,孟仲季言。
不過用年定期的,其中還應當再定出應在哪一個月;用月、用節氣、用旬、用候定期的,還應當再定出應在哪一天;用日定期的,還應當再定出應在哪個時辰——這一層怎麼可以不知道?此外還有一說:財弱的,就按上面講的這套辦法定期;我身弱的,則應當從我身這一頭去論。分開來推求,應期就定得準了。至於數目的推法,要看先天之數;財物是新是舊,要按孟、仲、季三類地支去講。
凡此四者,法以類神與所臨之地較之,蓋數目者,財之數目也;新舊者,財之新舊也;故不必他求,而惟類是責。地即財之著落處,故須與地相較。甲己子午九者,先天之數目也,相因而言,乘除之定理也。財旺則相因而倍進,財相則計其所因以為數,休則計其應得之成數而不因,囚死則不惟不因,而且減其成數之半,是又先天之活法也。因法云何?如財神之數為九,財地之數為八,八九相因,為七十二之類。類推可也。至於財神財地各有應建之干,計其成數而與財神財地,應得之數,合而計之,數可知也。
以上這幾樣,辦法都是拿類神與它所臨的地盤相比較。數目,是財的數目;新舊,是財的新舊;所以不必另找別處,只管責問類神就是了。而地盤正是財的著落之處,所以要與地盤相比。「甲己子午九」這一套,就是先天之數;把兩數相乘來講,是乘除的定則。財旺,就相乘而加倍推進;財在相氣,就按相乘所得之數計算;財在休氣,就只算它應得的成數而不再相乘;財在囚、死之氣,則不但不相乘,還要把成數減去一半——這又是先天之數的活用法。相乘怎麼算?譬如財神之數是九,財所臨之地的數是八,八九相乘得七十二,就是這一類,其餘可以類推。至於財神與財地各有它們所遁的天干,把這天干的成數與財神、財地各自應得之數合併計算,數目就出來了。
建干惟日不須復建,蓋日者吾身也,財則吾之所求也,多寡有無,皆吾身氣類使然。建實吾身之氣數,自無而有,故當計及。至夫復建,第求鬼之黨救於時中,非為求財設也。所以財之數目,不在復建,年財暗財,皆所當知。年財者,行年上所見之財也。凡年上神為年所克,謂之年財。蓋即年中應得之財也。然惟乘龍得氣,旺相不空,方有是象,故曰求財視龍,旺相相逢,日年傳用,此外難同。又曰:日克青龍為財,年克青龍為尤利。蓋日與行年互相表裡,故兵占每言日年而不言命。
遁干之中,只有日干這一重不必再遁第二次。因為日干就是我身,財則是我所求的東西,多少有無都由我身的氣與類決定;遁干正是我身氣數由無到有的落實處,所以必須算進去。至於「復建」也就是再遁一層,那只是在推求官鬼的黨羽與救神時才在時辰上用的,並不是為求財設的,所以財的數目不在復建上。另外「年財」與「暗財」也都該知道。年財,就是行年上所見的財:凡行年上神被行年所克,叫作年財,也就是這一年中應得之財;但必須它乘著青龍又得氣、旺相而不落空,才算真有這個象,所以說「求財看青龍,要旺相相逢,見於日、年、三傳、發用之處,此外都不算數」。又說:日干克青龍算是財,行年克青龍更為有利——日干與行年互為表裡,所以兵家占卜往往只講日與年而不講本命。
凡龍神所建之干,謂之暗財,而中黃反以真財目之,所謂自然而有,緊關吾身之氣數者也,何可不求?故神書云:明無財神,而暗建為財,則亦可以求財。至以生旺墓,皆為暗藏之財,則謬矣。何也?明莫明於旺,旺既為財,彰明較著,而可暗言藏財乎?惟庫墓兩神,暗藏之象始確。然其間又有生剋制化之不齊,步移形換,而可即言暗藏乎?
凡青龍所遁出的天干,叫作「暗財」,而《中黃經》反倒把它看作真財,說它是自然而然就有的、緊關我身氣數的東西,怎麼可以不去求?所以術書說:明處沒有財神,而暗遁出來的天干是財,那也一樣可以求財。至於有人把長生、帝旺、墓庫都算作暗藏之財,那就錯了。為什麼?明白顯露沒有比旺更顯露的了,旺既然就是財,已經彰明昭著,還能說它是暗藏之財嗎?只有庫、墓這兩位,才真正合乎暗藏之象。可是即便庫墓,其間還有生剋制化的種種不同,一步一變、隨形而換,怎麼能一見庫墓就說是暗藏呢?
如甲日求財,以土為財神,青龍為類將。丑土為貴人,丑貴順,龍乘勝光,逆則龍乘傳送;未貴須龍乘神后,逆則龍乘功曹。終無土龍之時。龍非明財,而責暗藏之財於生墓中法也。責真財於初建之干,亦非法也。以財之生處言,則土生在申,而傳送乘龍既戰青龍,又日干反遭類神所刑剋破沖,空凶極矣,患莫大在焉,財生之鄉,其可恃乎?
譬如甲日求財,以土為財神,以青龍為類將。若丑土上乘天乙貴人,貴人順行時青龍就乘勝光(午),逆行時青龍就乘傳送(申);若未土上乘貴人,順行時青龍乘神后(子),逆行時青龍乘功曹(寅)。算來算去,青龍始終碰不上土。青龍既不是明處的財,於是有人便到長生與墓庫裡去找暗藏之財,這不合法;也有人到初遁的天干上去找真財,同樣不合法。先說財的長生之處:土長生在申,可是傳送申金乘著青龍,金木相戰正是內戰傷龍;日干甲木又反過來被類神刑剋破沖,落空又逢凶,壞到了極處,禍患沒有比這更大的了——財的長生之鄉,難道靠得住嗎?
以財之旺處言,則神后乘龍,有生無戰,類將有喜而無憂。類神神后,遙生甲木,日干無凶而有吉,且神后建甲,比旺助日,公而不私,尚可目為暗財乎?惟是財神帶敗,末免小疵。蓋神后子水也,甲與青龍咸敗於子,因防而數防焉,則得之矣。或曰:神后在天,隨四時而觀五氣,哪可言敗?嗚呼,氣雖兩端,其利則一,《金繩》云:苟得其同,雖遠必合;苟失其同,雖近不親。如甲日求財,龍居水火,而見用於中,雖近不親也。蓋水即神后,火即勝光也,木敗於子,死於午,雖見用而不親,氣化圓通,妙理自出,豈可膠視乎?
再說財的帝旺之處:神后(子)乘青龍,水木相生而無戰,類將有喜無憂;類神神后又遙遙生起甲木,日干無凶而有吉;何況神后所遁的天干正是甲,與日干比肩同旺來幫身,是公而不私的——這樣的格局,還能把它看作暗財嗎?只是財神帶著「敗」氣,未免有點小毛病。神后就是子水,甲木與青龍都在子上沐浴敗地,所以要一防再防,明白了這一層就算得著要領了。有人問:神后在天盤上,應當隨四時來看五氣,哪能說它敗?唉,天上的五氣與地下的十二氣雖是兩套,其利害卻歸於一處。《金繩經》說:「若兩者氣類相同,隔得再遠也必相合;若氣類不同,捱得再近也不相親。」譬如甲日求財,青龍落在水位火位而見用於三傳之中,那就是捱得近卻不相親——水就是神后,火就是勝光;木敗於子、死於午,所以雖然見用卻不親。氣的變化圓通不拘,妙理自然從中生出,怎麼可以死看呢?
以財之墓處言,則土墓在辰,甲日無乘罡之龍,有是理,無是象。法曰:萬物不離生旺墓。蓋生旺墓,五行之三合也。五行不能離三合而收化育之功,萬物化育於五行者也,能不從三合而責類乎?氣二而理一,可膠視乎?財雖類龍,占情非一,情類陰陽,兼求不失。蓋青龍,財帛之通類也。其餘天官,辨物之分類也。通類為主,分類為賓,陽見其象,情歸於陰,故當兼求。按《金繩書》云:求財專視青龍則失之拘,遍推尋而無所主則失之蕩,合陰陽之感通,賓主情分,庶幾得之。嗚呼,占財之法,盡乎此矣。
再說財的墓庫之處:土墓在辰,可甲日的青龍永遠乘不到天罡(辰)——道理上說得通,課上卻沒有這個象。法訣說:「萬物離不開長生、帝旺、墓庫。」因為生、旺、墓正是五行的三合局;五行離了三合就收不到化育之功,而萬物都是靠五行化育出來的,那麼推求類神能不循著三合去找嗎?天上的五氣與地下的十二氣雖是兩套,其理卻是一個,怎麼可以死看?財雖以青龍為類,可占問的情形不止一種;情有陰陽之分,把兩頭兼顧著求就不會有失。青龍是錢財的「通類」,其餘各位天將是分辨具體物事的「分類」。通類為主,分類為賓;陽位上顯的是象,真情歸在陰神,所以要主賓兼看。《金繩書》說:求財只盯著青龍就失之拘泥,四處亂推而沒有主宰就失之空泛;把陰陽的感通與主賓的情分合起來看,才差不多能求得。唉,占財的辦法,盡在這裡了。
蓋其所求者貴人之財則兼視天乙,爐冶之財視?蛇,文書之財視朱雀,交易之財視六合,爭訟之財視勾陳,欺紿之財視天空,疾病死喪之財視白虎,尊長之財視太常,不正之財視元武,陰私囑託之財視太陰,婦女之財視天后,至於將本求利之財,惟視青龍可耳。
所求的若是貴人給的財,就兼看天乙;爐火冶煉一路的財看螣蛇;文書上得來的財看朱雀;買賣交易的財看六合;爭訟得來的財看勾陳;靠矇騙得來的財看天空;因疾病喪事而有的財看白虎;尊長給的財看太常;來路不正的財看玄武;靠陰私請託得來的財看太陰;婦女給的財看天后;至於拿本錢去謀利息的財,單看青龍就夠了。
此以青龍為主,將為賓,主既得氣,而賓亦無傷,所乘之財方能類應。如以文書之財而言,青龍不拘藏現,得氣無傷,而朱雀恰為發用,即非發用而居有氣之鄉,不傷日年,是能為吉於人也。朱雀之陰,不傷朱雀,是陰陽和合,文書有氣也。陰神不傷日干,是身與類和,文書之財可取,終無他患也。若三傳遞生朱神,而朱神恰為日年之財,則眾力相扶,財必豐厚。
這就是以青龍為主、以那位分類的天將為賓;主既得氣,賓也不受傷,所乘的財才能與類相應。就拿文書之財來說:青龍不論藏在閒位還是現於課傳,只要得氣不受傷,而朱雀恰好做了發用;即使不做發用,只要它居在有氣之鄉,又不傷日干與行年,就是能給人帶來吉利。朱雀的陰神不傷朱雀,就是陰陽和合,文書有氣。這陰神又不傷日干,就是我身與類神相和,這筆文書之財可以取,終究不會有別的禍患。若三傳層層相生一路生到朱雀,而朱雀恰好又是日干、行年的財,那就是眾力相扶,財必定豐厚。
若朱神雖能生旺日年,雖能為日年財神,而其陰神反傷日年者,其財必不可輕取之,必有他殃。欲知殃於何事,視其天官;欲知取與,分視日辰,辰傷則其人必有所忌,而不敢與;日傷則吾身必有所畏而不敢取。凡類皆當作如是觀,不獨文書之財為然也。畏忌見前,茲不重出。
如果朱雀雖能生旺日干與行年、也確實是日干行年的財神,可它的陰神反過來傷了日干行年,這筆財就絕不可輕易去取,取了必有別的災殃。想知道災殃出在什麼事上,就看那陰神所乘的天將;想知道對方給不給、我取不取,就分開看日干與日支:日支受傷,那人必有所顧忌而不敢給;日干受傷,我自身必有所畏懼而不敢取。凡是各類事物都該這樣看,不只文書之財如此。畏與忌的道理前面已經講過,這裡不再重複。
約而言之,首責青龍為財將,次責明暗財神,又次責所求物類。若財將所乘之神恰作日年明暗之財,而氣旺無傷,自強無患者,求之必得,取之無患。取與之機,視四課克應之訣,決於三傳,氣旺則財大而速,囚死則財少而遲。財現則易,財藏則難。財落空亡,不惟難求,且防失耗。孟仲季關新舊,數目當問先天,易簡之道,盡乎此矣。理氣象類,寧有他哉?至於財神乘馬帶丁,最利遠動之類,皆以煞言矣。煞歷俱在,無庸贅及矣。
總括起來說:第一看青龍這位財將,第二看明財暗財這兩重財神,第三看所求物事的分類神。若財將所乘之神恰好就是日干、行年的明財或暗財,氣又旺相而不受傷,自身強健而無患,那就求必得、取無患。給與取的機關,要看四課克應的口訣;應驗的遲早,取決於三傳:氣旺則財多而快,氣在囚死則財少而慢。財現於課傳就容易,財藏在暗處就難。財落空亡,不但難求,還要防著丟失耗散。孟、仲、季三類地支管財的新舊,數目要問先天之數——「易簡」的道理,盡在這裡了。理、氣、象、類四個字,難道還另有別的嗎?至於財神乘驛馬、帶丁神,最利於向遠處走動一類,那都歸到神煞裡去講;煞例曆書都在,不必再囉嗦了。
占例二:瑣占約雲
求財視龍,旺相相逢。日辰年用,此外難同。財神雖現,財陰須善。龍財旺方,往來誠便。凡占求財,首視青龍者,龍為旺財之官也。龍乘旺相氣,見於日辰年用,方為入式,旺龍入式,求必遂意。故曰相逢。現於中末,應則差緩,見於閒處,遲而且難,故曰難同。相逢即是類見。日辰年用,即是類見之方。難同,即類陰神見之難同,蓋言不可同日語也。
口訣說:「求財看青龍,要旺相相逢;見於日、支、行年、發用,此外都不算數。財神雖然出現,財的陰神也須良善。青龍與財所旺的方位,才是往來求索真正便利的地方。」凡占求財先看青龍,是因為青龍正是主管財旺的那位天將。青龍乘旺相之氣,又出現在日干、日支、行年、發用這幾處,才算「入式」;旺相的青龍一入式,所求必定稱心,所以叫「相逢」。若青龍只現在中傳末傳,應驗就要慢一些;若只落在閒位上,就又遲又難,所以說「此外難同」。「相逢」就是類神出現;「日辰年用」就是類神出現的幾個正位;「難同」是說類神的陰神所現的地方各不相同,不可一概而論。
若龍不入式,而其所乘神與日生合,則亦謂之有路,有路而氣旺,所臨之地又不空傷,龍之陰且復有益於日,無損於龍,求之可得也。然須財透露旺相不空,方可必得。而惟財之陰神益日者,方堪進取,否則皆為妄求,妄以求之,反生他患。若青龍更作財神者,求之尤易。日克青龍為財,年克青龍為尤利,故青龍若作財神者,求之尤易也。日年顧可分視乎?
如果青龍沒有入式,但它所乘之神與日干生合,也算是「有路」;有路而氣又旺,所臨的地盤既不落空也不受傷,青龍的陰神還能有益於日干、又不損傷青龍,那這筆財求了可得。不過還須財爻透露出來、旺相而不落空,才敢說必得;而且只有財的陰神能益日干時,才值得進取,否則都屬於胡亂求索,胡亂求了反倒惹出別的禍患。若青龍本身又正是財神,求起來就格外容易。日干克青龍算是財,行年克青龍更為有利,所以青龍若正作了財神,求之尤易——日干與行年這兩者,難道可以分開來看嗎?
兵法云日年制武利用兵者,亦此,然其間亦有遠近鉅細之不齊,蓋年遠而巨,日近而少也。亦須視其所求者果屬何類,類若凶傷,總非吉象。如欲謁貴求財,而天乙處非其地,求之何益?即令得地得時,而於我卻不相投,亦無益也。若或無財現,而遁得財干,財干所乘之神,與我作合,而子孫得地,無傷則易,可以往求。龍財旺相之方,即其宜往之地,故曰求財須向龍行處,龍若休傷枉費心。
兵書上說「日干與行年能制住玄武就利於用兵」,講的也是這個道理。不過其中還有遠近大小的分別:行年管的遠而大,日干管的近而小。還須看所求的究竟屬哪一類,類神若受凶受傷,總歸不是吉象。譬如想去謁見貴人求財,而天乙貴人所處不是它該在的地方,求了有什麼益處?即便它得地又得時,可是與我並不相投,也一樣無益。若課上沒有明顯的財出現,卻在遁干裡遁出了財,而這財干所乘之神又與我相合,加上子孫爻得地、不受損傷,那就容易了,可以前去求取。青龍與財所旺相的方位,正是宜於前往的地方,所以說:「求財須往青龍所行的方位去,青龍若休囚受傷,去了也是枉費心機。」
入手之期,即視財氣。凡財乘四時旺氣,則以財神墓絕之日取期,財乘四時四時休氣,則以財神生旺之日取期。財有生旺墓之不同,不可不察,蓋旺即財神,無煩說矣,惟生墓兩神,人嘗忽過,生為財源,墓乃財庫,源宜流,庫存宜沖,兩言而盡矣。蓋源中財,疏之則流;庫中財,沖斯動矣。財神有五,而年上不與焉,五財者,時用日辰命也。
財到手的日期,就看財的氣。凡財乘四時旺氣,就取財神入墓、入絕的那一天作應期;財乘四時休氣,就取財神長生、帝旺的那一天作應期。財有長生、帝旺、墓庫三樣不同,不可不細察:旺就是財神本身,不必多說;只有長生與墓庫這兩位,人們常常輕輕放過。長生是財的源頭,墓庫是財的倉庫;源頭宜於疏通使它流動,倉庫宜於沖開使它啟封,兩句話就說盡了——源頭裡的財,疏通了它就流出來;庫裡的財,一沖它就動了。財神共有五處,而行年不算在內;這五財是:占時上的財、發用上的財、日干上的財、日支上的財、本命上的財。
時為日財,為時下近小之財。用為日財,為開手便見之財;乘吉旺相,則取期從速,為數必多;乘吉化衰,則取期緩,為數亦少。日上見財,為就身之外財,亦為己財;辰上見財,為現成之內財,亦為彼財。內財見於日上,宜出財經商;外財見於辰上,宜入財坐賈。命上見財,為命中固有之財,取之不窮。日上神制命上為財,乃謀運生發之財,圖之最易。故曰,求財切緊視三財,日辰命上細推排。又曰,財臨辰命最可喜,二德生逢兼與比,此去求財財必多,上神與日皆堪擬。
占時是日干的財,屬眼前手邊的小財。發用是日干的財,屬一動手就見得著的財;它乘吉將而旺相,應期就快,數目也必多;乘吉將卻已轉衰,應期就慢,數目也少。日干頭上見財,是靠近自身的外來之財,也算自己的財;日支頭上見財,是現成的內財,也算對方的財。內財見在日干上,宜於帶著錢出門經商;外財見在日支上,宜於把錢收進來坐店開鋪。本命上見財,是命中本來就有的財,取之不盡。日干上神去克本命上神而成財,那是靠經營運作生發出來的財,圖謀起來最容易。所以說:「求財最要緊的是看三處財,日干、日支、本命上細細推排。」又說:「財臨在日支和本命上最可喜,再逢干德支德相生又相比,這一去求財財必多,上神與日干都可拿來推擬。」
歲月建為日財,其財必大。二馬六丁為日財,其財必遠。財作空亡,近小雖出旬可冀,求難滿望,遠大則財空可慮,到底無形也。財在歲月建上發用者,即以歲月取期,旬候日時類推可也。財上天官,主財之類,財陰神將,休咎之根。辰上天官,與財之人,辰陰神將,喜忌之本。
太歲、月建做了日干的財,這筆財必定大。驛馬、天馬這二馬和六丁之神做了日干的財,這筆財必定來自遠方。財若落空亡,近小之財等出了旬還可指望,但求到手也難滿心願;遠大之財一落空就堪憂,到頭來終歸是一場空。財在太歲、月建上發用的,就按年、按月取應期;按旬、按候、按日、按時的,都可以照此類推。財上頭所乘的天將,指明這是哪一類財;財的陰神與它所乘之將,是吉凶禍福的根子。日支上頭的天將,指明是什麼人把財給你;日支的陰神與它所乘之將,則是那人喜惡顧忌的根本。
蓋凡財神發用,而欲知其為何如之財,則視財上所乘之天官,財之陰神生合,則吉無不利。若財陰傷財,當防分奪。財陰剋日,後必有災。欲知災於何事,則視財陰所乘之天官。辰為他人類位,故視辰上所乘之天官,未必皆吉神。辰上天官,即其與財之人也,辰上陰神又其人之喜忌所關。若辰上神為辰陰所傷,則有所懼而不敢與。欲知懼於何事,則視辰陰所乘之天官也。
凡是財神發用,想知道這是一筆什麼樣的財,就看財頭上所乘的天將;財的陰神與它生合,就吉利無所不宜。若財的陰神反來傷財,就要防著被人瓜分搶奪。財的陰神若剋日干,事後必有災。想知道災出在什麼事上,就看財的陰神所乘的天將。日支是他人所居之位,所以要看日支頭上所乘的天將,那未必都是吉神。日支上的天將,就是把財給你的那個人;日支的陰神,又關係到那人的喜好與顧忌。若日支上神被日支的陰神所傷,那人就有所畏懼而不敢給。想知道他畏懼的是什麼,就看日支陰神所乘的天將。
約而言之,首視青龍,次視財神,又次視類神。以及發用、日辰、年命、課體,皆所當求者也。龍神喜其生旺,忌見刑戰;日辰喜其生合,忌見刑沖;用神喜其吉旺,忌其凶衰;年命課體,喜其扶救,忌其傷殘。至於龍財用類之陰,則皆互有關節,不可忽也。
總括起來說:第一看青龍,第二看財神,第三看具體物事的類神;此外發用、日干日支、行年本命以及整個課體,也都是應當推求的。青龍喜歡得生得旺,忌諱遇刑遇戰;日干日支喜歡彼此生合,忌諱相刑相沖;用神喜歡乘吉而旺,忌諱乘凶而衰;行年、本命與課體喜歡有扶助救應,忌諱受傷受損。至於青龍、財神、用神、類神各自的陰神,彼此之間都還有關節相連,一樣不可忽視。
占例三:扣門占
凡以日干為扣門之人,而視其上神,以觀其之善惡。蓋日干主動,動者為客;日上神將有善有惡。客固不能自掩而欺人者也,故以責之。凡以行年上神為我,而與日上之神較論休咎。行年者,吾身之年運也。日上既屬扣門之人,則年固屬我,為休為咎,相關最切。故須較論。不責辰而責年者,辰泛而行年則專也。
凡占來敲門的是什麼人,就以日干代表敲門之人,看它頭上的神,據以觀察此人的善惡。因為日干主動,動的一方就是客;日干上頭的神與將有善有惡,客人本來就藏不住自己、瞞不過人,所以拿日干來責問他。再以行年上神代表我自己,拿它與日干上神比較,論斷吉凶。行年就是我這一年的運。日干既然歸給了敲門的客人,行年自然歸我;是福是禍,與我關係最切,所以必須兩相比較。不用日支而用行年,是因為日支所指寬泛,行年才專指我一人。
蓋凡日上吉旺,則為善人,而又生合年神,則必有益而無損。日上凶衰,則為凶人,而又刑剋年神,則必無補而有傷。若更究其所乘之天官,所遁之天干,則喜惡之故,與夫衣飾行狀皆可悉也。然須考諸用傳,方無遺漏。
凡日干上神乘吉而旺相,來的就是善人;它再與行年上神生合,那就對我必定有益無損。日干上神乘凶而衰弱,來的就是惡人;它再刑剋行年上神,那就對我必定沒有幫助反受其傷。若進一步追究它所乘的天將、所遁出的天干,那麼這人可喜可惡的緣由,以及他的衣著打扮、舉止情狀,全都能弄清楚。不過還須再核對發用與三傳,才不會有遺漏。
卷之三 謀望門
干貴求財第一
謀望之占,種種不一。占情物類,各有其宜。循類察情,無煩說矣。然惟勢利兩字,誠世道之所獨先,謀望之所最急者也。故又於干貴求財,首出而致詳焉。苟能握其關鍵,悉其肯綮,則一綱舉而萬目張,諸占自無棘手處矣。引伸觸類,其在人乎?
謀事求成的占問,情形種種不一:所占的人情與物類各有各的合宜之法,順著類神去體察情理,本不必多說。然而「勢」與「利」這兩個字,實在是世道上人人最先看重、謀望之中最為急切的,所以本篇又特地把「謁見權貴」與「求取錢財」這兩樁提到最前面來詳加講述。只要能抓住其中的關鍵、摸清它的筋節所在,那就綱一提起、萬目自張,其餘各種占問自然沒有棘手之處。至於舉一反三、觸類旁通,那就在各人自己了。
夫以干言,干亦有人,非徒干也;以求言,求亦有人,非漫求也。人我錯陳,則對待有象,吉凶可否,當從成象間首求之矣。成象之端,先於日辰,而用傳年命則又扶救始終之通象也。以貴言,貴有其類;以財言,財亦有類,而無氣有氣,則又克應之所必需者也。
就「干謁」而言,被干謁的那一頭也是人,不是單單一個我在那裡干謁;就「求取」而言,被求的那一頭也是人,不是漫無對象地空求。人與我兩方交錯並陳,就有了彼此對待的象,事情的吉凶成否,首先應當從這個「成象」裡去求。成象的頭緒,先看日干與日支;而發用、三傳、行年、本命,則是貫通全局、管扶助救應與始末結果的「通象」。就貴人而言,貴人有它的類神;就錢財而言,錢財也有它的類神;而類神是有氣還是無氣,又是判斷克應時所必需的。
成象第二
日動為我,辰靜為人;辰上神以之觀人,日上神爰以觀我。我往干人,動象也,故為干,生合則吉,而將吉氣吉者更吉。戰克則凶,而將凶氣休者更凶。相刑則不投,相沖則難合,害則有阻,破則無成。乘臨固所當詳,陰神亦須兼視(旺休以五氣言,即神將言)。蓋辰傷則彼身正當偃蹇,安能舍己從人,若更囚死空亡,而或脫傷互見,往無益也。日傷則我事方切乖張,何暇潔身他往?若更凶空無氣,而或刑害交陳,徒自憊也。
日干屬動,代表我;日支屬靜,代表對方。看日支上神就是觀察對方,看日干上神就是觀察我自己。我前去干謁別人,是動的象,所以叫「干」。兩邊生合就吉,而所乘天將吉、氣又吉的更吉;兩邊戰克就凶,而所乘天將凶、氣又休囚的更凶。彼此相刑就情意不投,相沖就難以合攏,相害就中間有阻礙,相破就辦不成。所乘之將、所臨之地固然要細看,陰神也須一併看。(旺、休是就四時五氣說的,也就是就神與將說的。)日支若受傷,對方自身正當困頓,哪還能捨下自己的事來順從我?若再落在囚死空亡,或者脫氣與傷克交替出現,去了也沒有益處。日干若受傷,我自己的事正鬧得七零八落,哪有工夫抽身去別處?若再乘凶落空、氣又無力,或者刑與害交錯並陳,那只是白白把自己累垮罷了。
若辰上神生合日干,而陰制之,則其人雖有相為之心,返我畏忌而不果,未可恃也。辰陰所乘之天官,即其所畏之人,所忌之事。如陰乘太常則有父母尊長之畏,乘天后則有婦女之畏,乘太陰則有兄弟之畏,乘勾陳忌爭鬥之事,乘朱雀忌口舌之事之類是也。若辰陰生比辰陽,而與日干作合,則彼中必有相為之人暗中撮合,可之恃也。撮合之人,亦即視之所乘之天官。
如果日支上神生合日干,可它的陰神卻把它制住了,那麼對方雖然有幫我的心,回頭卻因為有所畏懼顧忌而辦不成,靠不住。日支陰神所乘的天將,就是他所畏懼的人、所忌諱的事:譬如陰神乘太常,就是怕父母尊長;乘天后,就是怕婦女;乘太陰,就是怕兄弟;乘勾陳,就是忌諱爭鬥之事;乘朱雀,就是忌諱口舌是非之事,都屬這一類。如果日支的陰神生扶或比助日支的陽神,又與日干相合,那麼對方那邊必定有個肯幫忙的人在暗中撮合,這就靠得住了。這撮合之人是誰,同樣看那陰神所乘的天將。
此識對待大體,理所當然,而勢所必致者也。故為成象。凡事關人我,而有對待之象者,皆當從此求之,寧惟謀望哉?蓋大體之吉凶既定,然後可求通象,以言扶救,以決始終,故用傳命年繼夫成象而遂及之也。
以上是認清人我對待的大局,道理上本該如此、情勢上也必然如此,所以稱為「成象」。凡是關涉人我兩方、帶有對待之象的事,都應當從這裡去推求,豈止謀望一門用得上?大局的吉凶既然定下來了,然後才可以進一步求「通象」,用它來講扶助救應、判定事情的始末,所以發用、三傳、本命、行年這幾項,緊接著成象往下講。
通象第三
休咎之幾,關於發用;轉移之妙,乃屬中傳;末為底止之鄉,式中所繫;傳有出入之異,生咎攸兮。扶救雖在用傳,緊關則由年命。凡占皆當詳,所以謂之通象。蓋發用之神乘吉氣旺,而又別無傷損,則以吉應。其所應者,當以速言,氣旺故也。囚死乘凶,而乃遂遭戰克,則以凶應,其年應者,當以遲言,氣休故也。吉則從之,凶則達之,空則靡象,吉凶無成,非所論矣。氣之衰旺,亦是五氣;用之戰克,亦是神將。
吉凶的先兆,關鍵在發用;中途轉機的巧妙,屬於中傳;末傳是事情最終歇腳的地方,全課的成敗都繫在這裡;三傳有從內傳出、從外傳入的分別,福與咎就由此分開。扶助救應雖然落在發用與三傳上,最要緊的卻還是行年與本命。這幾項無論占什麼都要細看,所以叫作「通象」。發用之神乘吉將、氣又旺,並且別處沒有傷損,就按吉來應;它應驗的時間要按快來說,因為氣旺。發用落在囚死之氣又乘凶將,接著還遭戰克,就按凶來應;它應驗的時間要按慢來說,因為氣已休衰。吉就順著它,凶就疏導它;落空亡就無象可言,吉凶都成不了,不必再論。這裡說的氣之衰旺,就是四時五氣;說的用神戰克,就是神與將之間的克戰。
生合日支而刑傷日干,則利在彼,害在我身。合日干而刑傷日支,則利在我,而害在彼。害在彼者,不利有攸往;害在我者,不往何災也。所謂休咎之機,關於發用也。用雖為吉於日,而陰遂傷用,則用神之力較微,用雖吉,未可恃也。惟用凶於日者,則反利其陰之制,卻能反吉而靡凶。用雖為吉於日,而陰遂墓空,則有中杜難行之象,事宜速圖,不可緩也,所謂轉移之方,屬中傳也。
發用生合日支卻刑傷日干,好處在對方、損害在我身;發用合日干卻刑傷日支,好處在我、損害在對方。損害在對方的,不宜有所前往;損害在我的,不去也就沒有災。這就是所謂「吉凶的先兆關鍵在發用」。用神雖然對日干有利,可它的陰神緊接著就傷了用神,用神的力量便顯得單薄,雖吉也靠不住。唯獨用神本來對日干有害的,倒反而巴不得它的陰神來制住它,這樣就能轉吉而無凶。用神雖然對日干有利,可它的陰神卻落在墓庫或空亡裡,那就有中途堵塞、難以推行之象,事情應當趕緊辦,不能拖延。這就是所謂「中途轉機的門路,屬於中傳」。
自墓傳生而末逢吉旺,則到底能成;自生傳墓,而末遇凶休,終當止息。吉於辰者,彼當其利,吉於日者,我獲其功。凡初遞克末,而末剋日干者,用雖生干,不可恃也。然為患於日也頗遲,見之宜速,以就用神之生。末遞克初,初剋日干者,生雖末見,不可恃也。然其為患於日也必速,見之宜早,以避用神之克。
從墓庫傳向長生、末傳又乘吉而旺相的,事情到底能成;從長生傳向墓庫、末傳又遇凶而休衰的,終究要歇止。發用對日支有利的,好處歸對方;對日干有利的,功勞歸我。凡是初傳層層克到末傳、而末傳又來剋日干的,用神雖然生日干,也靠不住;不過它為害到日干還比較慢,所以見到這種課要趕快行動,趁著用神還在生我的時候把事辦了。反過來末傳層層克到初傳、而初傳又剋日干的,那點生氣雖然出現在末傳,也靠不住;而且它為害日干必定很快,所以見到這種課要儘早動手,好躲開用神的克。
凡日生初傳,而初傳遞生末傳,終非所利。蓋不惟源消根斷,而且鬼在末也。凡末遞生初,而初生日干者,凡事有成。蓋不惟從力相扶,而且財在末也。凡自支上發用,傳出干上,而能生合日干者,人有就我之心,干之可也。自干上發用,傳入支上,而又與之生合者,我有就彼之象,進無咎也。所謂出入之異,去就攸分也。
凡是日干去生初傳、初傳又層層生到末傳的,終究不利:不但源頭被耗盡、根本被切斷,而且末傳上還坐著官鬼。凡是末傳層層生到初傳、初傳又來生日干的,諸事可成:不但一路都有力量相扶,而且末傳上正是妻財。凡是從日支上發用、一路傳出到日干上,又能生合日干的,是別人有就我之心,我去干謁他沒有問題。從日干上發用、一路傳入到日支上,又與日支生合的,是我有就他之象,往前進也沒有過錯。這就是所謂三傳有傳出傳入的分別,去與就便由此分開。
命主生平,年關氣運,雖其久暫不同,實為占人所獨,蓋本課傳而分視,各有專司,合命年而較求,方為切己,是故日用不可傷殘,命年最宜和好。日年交制,自啟乖違。命被辰傷,卻非我利,惟命制類,亦可言財。類制命年,當同鬼論。所謂扶救雖有三傳,緊關則由年命也。
本命主管一生的定分,行年管當前一年的氣運,兩者管的時段雖有長短之別,卻都是占問者本人所獨有的。就著四課三傳分開來看,本命與行年各有各的職司;把本命與行年合起來與課傳比對推求,才算切合本人。所以日干與用神不可受傷受損,本命與行年最宜彼此和好。日干與行年互相牽制,自然就要生出乖違。本命被日支所傷,對我不利;不過本命若能制住類神,那也可以論作財。反過來類神制住本命行年,就該當作官鬼來論。這就是所謂「扶助救應雖在三傳,最要緊的還在行年本命」。
推類第四
事涉干求,可否雖操於象內;情關得失,吉凶更出於類中。象吉類凶,象難全恃。類吉象凶,類亦難憑。相需並用,占法斯全。有吉無凶,主堪進取,吉凶可否,豈易言哉。所干者既為貴人,則所類者,天乙也。上乘吉旺,則為乘時,又履吉旺,則為得地。既乘天時,又乘地利,而與日干生合,則貴正當權,勢誠在我。其心實能相制,其力足以從心。若貴陰兩建,又見生扶,則更全吉,反此則不宜妄求。
凡事涉及干謁求取,能不能辦成固然握在成象之內;而人情上的得失,吉凶卻更多出在類神之中。成象吉而類神凶,成象就不能完全依靠;類神吉而成象凶,類神也一樣靠不住。兩者互相配合、並用而看,占法才算完備。要一片吉而無凶,才主可以進取;吉凶成否,哪裡是容易講的?所干謁的既然是貴人,那麼對應的類神就是天乙。天乙上乘吉將而氣旺,叫「乘時」;下臨吉地而又旺相,叫「得地」。既得天時又得地利,再與日干生合,那就是貴人正當權,勢頭實在向著我:他的心意確實能被我打動,他的力量也足以稱我的心。若貴人的陰神與它所遁的天干這兩重都好,又見有生扶,那就更是全吉;反過來就不宜胡亂去求。
所求者既為財帛,則所類者青龍也。日克之神也。財神財將,既不深藏,又不內外刑戰,上下空休,而財陰兩建,又與干生合,所望雖奢,求之可得,無他患也。反此則不宜妄求。
所求的既然是錢財,那麼對應的類神就是青龍,也就是日干所克的那位神。作為財的神與作為財的將,既沒有深藏在閒位,又沒有內戰外戰與刑剋,上下也不落空、不休衰,加上財的陰神與它所遁的天干這兩重都好,又與日干生合,那麼所指望的即使多了些,求了也能得到,不會有別的禍患。反過來就不宜胡亂去求。
引伸第五
類陰得吉,宜往干矣。干之必有所求,求必有類。凡向貴人而有文書之權者,雖既視貴人,又當分視朱雀。有情分之求者,分視太陰;有衣帛穀粟之求者,分視太常;有恩澤婦女之求者,分視天后;所謂類將也。有珠玉之求者,視從魁,有弓矢劍戟之求者,視傳送;有圖書傘蓋之求者,視登明;有書籍之求者,視功曹;有雁羊酒食之求者,視小吉;有墓田之求者,視大吉;有魚鹽之求者,視天罡;有犬馬之求者,視天魁勝光;所謂類神也。
類神的陰神也吉,就該前去干謁了。干謁必定有所求,所求必定各有類神。凡去見貴人而所求的是掌管文書之權的事,雖然已經看了貴人,還應當分頭看朱雀。求的是人情面子,分看太陰;求的是衣料布帛、穀米糧食,分看太常;求的是恩澤或婦女方面的事,分看天后——這些叫作「類將」。求珠玉,看從魁(酉);求弓箭刀劍戈戟,看傳送(申);求圖籍傘蓋,看登明(亥);求書籍,看功曹(寅);求雁、羊與酒食,看小吉(未);求墳地田產,看大吉(丑);求魚鹽,看天罡(辰);求犬馬,看天魁(戌)與勝光(午)——這些叫作「類神」。
視類將者,吉凶在所乘神。若神克其將,將則無權,力斯減矣。神傷日干,將亦從而傷之,類神凶矣,非徒無益,而且有損,求之何為?視類神精神雖在天官,力量卻由氣地。天官即非凶惡,而氣與地,卻值凶休者,類神雖現,無足取也。
看類將,吉凶取決於它所乘的那位地支之神。若神反過來克它所載的將,將就沒有權柄,力量隨之減弱。若這位神傷了日干,天將也跟著一起傷日干,那就是類神變凶了:不但沒有益處,反而有損害,還求它做什麼?看類神時要知道,它的精神雖然由所乘的天將決定,力量卻由它的氣與所臨之地決定。天將即使不凶不惡,可氣與地盤正落在凶與休衰之處,類神縱然出現在課上,也不值得取用。
凡干君王者,當視太歲之上下;干省府者,當視月建之上下;干尊長者,當視日德之上下。若即乘時得地,而又生合日干,則信任必專,而恩施自厚,往干可也。反此則有求榮得辱之患,干之何益?至夫吉凶諸煞,雖為克應之所必需,實因眾象而各有相能之用,未可膠視之者也。煞歷具在,無煩贅及矣。
凡去干謁君王的,應當看太歲的上神與下神;干謁省府大員的,看月建的上神與下神;干謁尊長的,看日干德神的上神與下神。若它既乘時又得地,還與日干生合,那麼對方對我的信任必定專一,恩澤也自然優厚,可以前去干謁。反過來就有求榮反受辱的危險,去了有什麼益處?至於各種吉煞凶煞,雖是判斷克應時所必需,實際上要配合眾多的象各顯其用,不能死板地看。煞例曆書都在,不必再一一囉嗦。
約而言之,則不過四課定人我之情,三傳決始終之要;類神類將,指事而專求;本命行年,相參而比較;諸神煞關乎克應;精誠自可通靈,籲盡之矣。至於明吉而遁凶,是必防其暗損;明凶而遁吉,尚有與其默益。陰神休咎,所繫非輕;氣地興衰,相關最切;生剋制化之妙,易地而殊形;輕重虛實之微,騎牆而幻影:此皆占情之所易忽,而此事之所當詳者也。故於歸約之末,遂表而出焉。
總括起來,也不過是:用四課定人我雙方的情態,用三傳決事情的始末要害;類神類將,針對具體的事專門去求;本命行年,兩相參照比較;各種神煞關係到克應的遲早;至於占者一片精誠自能通靈——唉,盡在這裡了。此外還有幾層:明處是吉而遁出的天干為凶,必須防著暗中受損;明處是凶而遁出的天干為吉,暗中還有一份默默的益處。陰神的吉凶,關係非輕;氣與地盤的興衰,關聯最切;生剋制化的妙處,換一個地盤形態就大不相同;輕重虛實的細微處,往往騎牆兩可、影影綽綽。這些都是占斷時最容易忽略、而恰恰最該細究的地方,所以在本卷歸納的末尾,把它們特地標舉出來。
卷之四 婚姻門
例約第一
欲卜婚姻,須分男女;既詳四課,亦視三傳。以天官察其類神,從五氣辨夫休旺。明神暗煞,皆所當求;破害刑沖,盡非吉體。品貌之分詳,根源有自;命年之互用,關係非輕。成與不成,兩言可決;得與不得,中有微機。孟仲罡加,亦關可否;始終遲速,尤貴得實;而古今占驗,則有前賢已試之成法,即心法也。
要占卜婚姻,先得把男方女方分清楚;既要詳審四課,也要看三傳。用十二天將去考察類神,用四時五氣去分辨它是休是旺。明處的神與暗藏的煞,都該一一推求;破、害、刑、沖這幾樣,沒有一個是吉的格局。人品相貌的詳細分別,各有它的來歷根源;本命與行年交互取用,關係也不輕。婚事成得成不得,兩句話就能斷定;女方能不能娶到手,其中另有細微的機關。天罡加在孟位仲位,也關係到成否;事情的始終與遲速,尤其貴在推得切實。至於古今的占驗實例,那是前輩已經驗證過的成法,也就是歷代相傳的心法。
干支正象第二
日干之象,為陽為天,夫星是主;日支之象,為陰為地,婦位攸關。喜其互合交生,惡其明刑暗克。若其旺相生合,而所乘者,又為貴合龍常,則姻緣之吉慶可知,投求亦易。若果休囚刑剋,而所乘者又見空元蛇虎,則彼此之乖違可慮,勉強非宜。且陰陽之氣,不宜偏勝;而陽勝其陰者,尚有可為。至上下之乘,不可刑戰,而內戰其外者,尤無可取。中多阻撓,必陰神之制傷。有口無心,必明生而暗鬼。
日干的象屬陽屬天,主管丈夫這一頭;日支的象屬陰屬地,關係到妻子這一位。喜歡它們彼此相合、交互相生,厭惡它們明裡相刑、暗裡相剋。若日干日支旺相而又生合,所乘的天將又是貴人、六合、青龍、太常這幾位吉將,那麼這門親事的吉慶可想而知,去提親也容易。若日干日支落在休囚又相刑相剋,所乘的又是天空、玄武、螣蛇、白虎,那麼兩家的乖違就值得顧慮,勉強湊合並不合適。而且陰陽二氣不宜偏於一方獨盛;若是陽這一方勝過陰這一方,倒還有可為。至於上神與下神相乘,不可互相刑戰;其中下面的神反克上面的天將,也就是內戰,尤其不可取。中途多有阻撓,必是陰神來制伏損傷;嘴上答應心裡不肯,必是明處相生而暗遁出官鬼。
若夫男家氣運,屬干類;女宅根基,亦歸支上。視其天官神煞,纖毫自可畢陳。審其上下乘臨,凶吉何難立辨。蓋惟旺相吉生,而帶吉煞者,必富貴慈祥,時臻吉慶。休囚凶克,而帶凶煞者,必衰微鄙吝,日見乖張。
至於男家的氣運,歸在日干這一類;女家的門第根基,也歸到日支上頭。看它們所乘的天將與所帶的神煞,纖細之處自然都能一一顯現;審察它們上乘什麼將、下臨什麼地,吉凶哪有辨不清的?凡旺相而得吉神相生、又帶吉煞的,那家必定富貴慈祥,時時有喜慶之事;凡休囚而遭凶神克傷、又帶凶煞的,那家必定衰敗鄙吝,一天天見得乖戾反常。
用傳變象第三
以三傳之變象而言,則初男末女,亦喜相生。而媒妁居中,最宜乘吉。天空元武,帶漫戲而不情;勾虎戰刑,必姻媒而啟競。初見凶神,末乘吉將,則必女旺而男衰;末見凶休,初逢吉旺,定屬男強而女弱。初傳克末,必男欲計圖其女,亦知男性之過剛;末克初傳,則女氏樂有其男,亦知婦懷之匪淑。
就三傳的變化之象來說,初傳代表男方,末傳代表女方,也喜歡兩者相生。媒人居於中傳,最宜乘吉將。中傳乘天空、玄武,媒人就愛開玩笑而不實心;中傳乘勾陳、白虎又逢戰逢刑,必定因這門親事和媒人引起爭執。初傳見凶神而末傳乘吉將,必定女方旺盛而男方衰弱;末傳見凶將而氣休衰、初傳逢吉將而旺相,那就一定是男強女弱。初傳克末傳,必是男方設法要謀取那個女子,也可見男方性情過於剛硬;末傳克初傳,則是女家樂意得到這個男的,也可見這婦人的心懷並不賢淑。
夫男欠佳,初見虎勾;婦女不良,末乘元合。因親締眷,三合旺相以為傳;以故聯新,六合初終而生日。聯茹而乘合虎?蛇,必帶子以親,否則定為懷胎之婦女;三交而見空陰太乙,必以賤而配偶,否則必係婢僕之姻緣。末見空元,何難改日移時,斯繫年庚之非實,而命頭見者同占。終逢蛇虎,是必陰殘頹廢,定多災疾之可虞,而年上見者同斷。
男方人品不好,是初傳見白虎、勾陳;女方品行不良,是末傳乘玄武、六合。靠著舊親再結新眷的,三傳作旺相的三合局;因為舊交而聯成新親的,六合出現在初傳末傳而又生日干。三傳成「聯茹」(連位相接)而乘六合、白虎、螣蛇的,女方必定帶著孩子來成親,否則一定是已經懷孕的婦人;三傳成「三交」而見天空、太陰、太乙的,必是與出身低賤者結親,否則一定是婢女僕婦一路的姻緣。末傳見天空、玄武,改期挪日是常有的事,這是因為報來的年庚八字並不真實;本命頭上見到這兩將,斷法相同。末傳逢螣蛇、白虎,那女子必定陰處有殘疾或身子頹弱,一定要擔心多災多病;行年上見到,斷法也一樣。
后合初終,有後娶先奸之象;天孤地寡,有男鰥女寡之災,未可言成。故曰“空亡若值支干上,婚娶多為孤寡人,男占女卜皆非吉,縱到成時也不成”。不備八專,或經已聘;反吟別責,或屬重婚;凡日上發用青龍發支,則男家有欲娶之心,反陽緩而陰急;辰上發用,天后克干,則女家動欲嫁之念,雖欲晦而盡彰。
天后與六合出現在初傳末傳,有先私通、後正式迎娶之象;課帶天孤、地寡,就有男的鰥居、女的守寡之災,不可說這門親事能成。所以說:「空亡若落在日干日支上,嫁娶多半成了孤寡人;不論男占還是女卜都不吉,縱然到了該成的時候也成不了。」遇上不備課、八專課,或許女方早已許過人家;遇上反吟課、別責課,或許屬於二婚重娶。凡是日干上發用、而青龍從日支上發動的,男家有想娶的心思,反倒是明面上不緊不慢、暗地裡十分著急;日支上發用而天后又剋日干的,女家動了想嫁的念頭,雖然想遮掩,卻全都露了出來。
類神定象第四
以類神之定象而言,則龍亦為男,後亦為女。惟其所履之分,原俱喜合而忌沖,則其所乘之神,未可論刑而較克。但當即類而觀其刑休,則精神氣概,綽有成規。若以對待而責其乘臨,則可否從違,反無定見。蓋惟龍所乘臨,既當旺相生扶,且不內外刑戰,則伊男允為男子,而乘龍葉慶,抑又何疑?至於後得乘臨,亦不休囚空墓,且逢上下生合,則其女屬佳人,而跨鳳緣深,豈庸兩卜?
就類神的固定取象來說,青龍也代表男方,天后也代表女方。只是這兩位各有它們所踏的本分,原本都喜相合而忌相沖,所以對它們所乘的神,不宜單論刑而只去比克。只須就著類神本身看它是受刑還是休衰,那麼這個人的精神氣概就大致有個準譜。若拿人我對待那一套去責問它上乘什麼、下臨什麼,事情的可否從違反倒沒了定見。凡青龍所乘所臨既當旺相、又有生扶,並且不成內戰外戰與刑剋,那男方確實是個好男子,「乘龍」之慶已成,還有什麼可疑?至於天后所乘所臨也不落休囚空墓,且上下生合,那女子便屬佳人,「跨鳳」的緣分深厚,何用再占第二次?
若龍克其辰,而在女家當之,自難必其首肯。然而以順為正,固妾婦之道也,何傷乎?惟為招贅之占,則第防辰本之遭龍制,恐終紿累乎丘山。若后克其日,而在男家得之,已難輕信人言。抑且陽制於陰,豈丈夫之利哉?無益矣。倘屬於歸之筮,是更忌。日本之被後傷,恐致禍延於舅姑。六合為媒,長男成象,老成練達,撮合通神。
如果青龍剋日支,而這一課是在女家占的,自然難保她一定點頭。不過以順從為正道,本是為人妻妾的分際,這倒也無妨。只有占招贅入門的事,才要防著日支本身被青龍所制,只怕最終會連累女家像山一樣重的家業。如果天后剋日干,而這一課是在男家占的,就已經不能輕信人家的話了;何況陽反被陰所制,哪裡是做丈夫的人的利處?沒有好處。倘若占的是女子出嫁,那就更忌諱日干本身被天后所傷,只怕禍事要牽連到公公婆婆身上。六合是媒人,取象為長男,老成練達,撮合起來神通得很。
旺相則年輕家富而多能,休囚則年邁身貧而鮮力。乘陰為女,陽則為男,合身扶龍,則為男氏之念;偏陰亦即是伊瓜葛。生支黨後,則向女家之心較甚;亦即是彼宗親。陰見謾語天空,必多虛而少實;下臨空亡敗絕,自貧薄而空微。若問妝奩,惟財是類。豐因實旺,歉則空衰。最喜遁合遁生,不宜化官化鬼。
六合旺相,媒人就年輕、家道殷實而又能幹;六合休囚,媒人就年老、身窮而沒什麼力量。六合落在陰支是女媒,落在陽支是男媒。它與日干相合又扶助青龍,就是向著男家的心;偏幫陰神的那一位,也就是女方那邊的親戚。它生日支、結黨天后,那就向著女家的心思更重些;同樣,這也就是女方的宗親。六合的陰神見到主謊話的天空,媒人必定虛多實少;六合下臨空亡與敗絕之地,媒人自然貧薄而無足輕重。若問嫁妝,就以財爻為類神:財實而旺,嫁妝就豐厚;財空而衰,嫁妝就菲薄。最喜財爻遁出的天干與它相合相生,不宜它化成官星、化成官鬼。
三傳天后,毋刑剋休囚;天喜一神,亦忌空亡墓絕。天空元武,總屬虛花;生氣生神,定臻實重。官爻亦類夫星,六合原為子息。天后不宜制合,制則子息維艱。乘神不可傷官,傷則夫星欠利。日本生辰,乃翁姑之定類;丈人岳母,取象於生辰。天后青龍,於斯較論;休囚克害,婚皆不宜。
三傳中的天后,不可受刑受克或落在休囚;天喜這一位神,也忌諱落空亡、入墓絕。見天空、玄武,總歸是虛花一場;見生氣、生神,事情必定落到實處而分量厚重。官爻也可以作丈夫的類神,六合本來代表子女。天后不宜被制被合,被制住就子女艱難。天后所乘之神不可傷官爻,傷了官爻,丈夫這一頭就不利。日干所生的日支,是公婆的固定類神;至於岳父岳母,也從「所生之支」上取象。這裡再拿天后與青龍來比較論斷:一落休囚、又逢克逢害,婚事都不相宜。
干纏女宿,丑度牽女,天后妻星,貴神夫象,二神相會,為牛女之交歡,兩相恰逢,正夫妻之好合。惟甲戊庚日神后作天后,大吉作貴人,而格為聯茹,不拘進退,皆其象也。得之者,吉無不利。
天干所纏的正是女宿,丑的分野正是牽牛與織女二星;天后是妻星,貴人是夫象。這兩位神相會,就是牛郎織女相歡;兩下裡恰好相逢,正是夫妻好合之象。譬如甲、戊、庚三日,神后(子)上乘天后、大吉(丑)上乘貴人,而課格又成「聯茹」,不論是進茹還是退茹,都屬這個象。占得這種課的,無往不吉。
品貌根源第五
欲知女貌之妍媸,須視后乘為稟受;欲識邇來之色相,憑年上為轉移。故凡后乘無戰,氣正當時,而又下履生旺之地,上乘生旺之天者,則其本來面目,當秀麗端正,無煩辭說矣。
要知道女子相貌是美是丑,須看天后所乘之神,那是她天生的稟賦;要知道她近來的氣色形容,則憑行年上神,那管著後天的變化。凡天后所乘之神不受克戰,氣又正當時令,下面踏的是長生帝旺之地,上面乘的又是生旺之天,那麼她的本來面目必定秀麗端正,這不用多說。
惟是天命靡常,韶光日逝,年神既遂氣化而不齊,色相自隨年運而遷變,故年上將神,堪占顏色。而天官神煞,可驗吉凶。若果年神旺相不空,而無內外戰刑,則水清金白,綽有可憑;土重火紅,皆堪指責;木主清癯而柔善;魁罡急燥而粗頑;月厭咸池,難言貴重;天空元武淫賤無疑;蛇虎爭戰而帶病符,傷殘是慮;勾朱刑害而兼謾語,唇舌滋多。此其定象也。
只是天命無常,青春一天天流走;行年之神既隨氣化而年年不同,人的容色自然也隨年運遷移改變,所以行年上的神與將可以用來占容貌,而天將神煞可以用來驗吉凶。若行年之神旺相而不落空,也沒有內戰外戰與刑剋,那就:屬水的皮膚清潤,屬金的膚色白皙,都很可取;屬土的顯得厚重,屬火的面色偏紅,都還可以挑剔一番;屬木的清瘦而性柔和善;見魁、罡(戌、辰)的性急躁而相貌粗蠢;帶月厭、咸池的,談不上貴重;見天空、玄武的,淫賤無疑;見螣蛇白虎相爭戰又帶病符的,要擔心身上有傷殘;見勾陳朱雀刑害又兼謾語煞的,口舌是非特別多。這就是它固定的取象。
若以五行相配言之,則年上下,未可或遺,而生克旺休,亦當兼視。蓋水木有相生之雅,火金有克戰之嫌,木土見而脾胃欠安,金火逢而肺腸兼患。木金慮損,土水經愆,吉凶須視天后,克應詳夫神煞。害逢丑午,眸子應災;若逢卯辰,患歸手足;朱乘亥子,定麻其面;雀生寅申,須知髮稀;乘四土為雀斑,臨巳午主能文。
若按五行相配來講,行年的上神與下神都不可漏看,它們之間的生克與旺衰也要一併考慮。水與木有相生的和美,火與金有克戰的嫌隙;見木土相犯,脾胃就不安;逢金火相戰,肺與腸都要生病;木被金傷,要慮肢體損傷;土水相犯,月經就要失調。總之吉凶要看天后,克應的細節要詳查神煞。相害而逢丑與午,眼睛上要應災;若逢卯與辰,毛病落在手足;朱雀乘亥、子,臉上定有麻點;朱雀落在寅、申而受生,須知此人頭髮稀少;朱雀乘辰戌丑未四土,臉上有雀斑;朱雀臨巳、午,則主能文善寫。
命年關係第六
男年女命,雖各視其乘臨,以言休咎,而彼此相求,具可詳其成敗,以決疑違。若為用度交加而無戰刑,則赤繩之繫,業經前定,雖遐必成。即見異方遙合,而當旺相,則有青鳥之傳,自必易孚,既成且速。若女年克其男命,而後且剋日、克官、克龍,則反居鬼空無氣之鄉者,女必傷夫。若男命克其女年,而龍更克辰、克財、克后,則復陷廢休傷害之地者,行將損婦。
男方的行年與女方的本命,雖然各看各自所乘所臨來斷吉凶,但把兩者放在一起互相推求,就能詳知這門親事的成敗,用來決斷疑難。若發用與行年本命交相加臨而沒有戰克刑傷,那就是月老的紅繩早已繫定,兩家相隔再遠也必成。即便是隔方遙相作合,只要正當旺相,那也有青鳥傳書之應,自然容易取信,既能成,而且成得快。若女方行年克男方本命,而天后又剋日干、克官星、克青龍,並且反落在官鬼、空亡這些無氣之鄉,那這女子必定傷克丈夫。若男方本命克女方行年,而青龍又剋日支、克財爻、克天后,並且陷在廢、休、傷、害之地,那這男子日後要損傷妻室。
成改遲速始終瑣象第七
成不成,莫相刑。以二后之與日上較言也。凡日上神與后所乘神相刑則不成,否則宜成。兩言決之耳。蓋不惟日辰之上下,彼此不宜相刑,即後之所乘亦不宜與日上相刑,刑其日上之神,猶之乎刑日也。刑日則已不利於男,何可成也?
「成不成,看有沒有相刑」——這是拿天后所乘之神與日干上神相比較來說的。凡日干上神與天后所乘之神相刑,這門親事就不成;不相刑就該成。兩句話就斷了。不但日干日支的上下彼此不宜相刑,就連天后所乘之神也不宜與日干上神相刑;刑了日干上神,等於刑了日干本身。既然刑到日干,就已經不利於男方,怎麼還能成?
得不得,制其物。以干上神能制支上神,否則異方三合之神得之,上能制支辰也。凡日上神能制支上神,或異方三合之神加支,而制其支,則易得,否則難得。亦兩言決之耳。物雲者,支為物也。如甲子日戌加子之類。按此二法,只因支干上下無交生互合之象,特變通而次第求之,以占成與得之可否耳。然成得兩字者,則有所指不可漫然忽過。蓋成則坦懷而無慮,故但視刑。得則著意而有為,故須求制。至於天罡之加,則又不得已而視之,以決疑耳。非真有關於男女之休咎也。
「得不得,看能不能制住那件東西」——就是看日干上神能不能制住日支上神;若不能,就看是不是有隔方三合之神加到日支上,由它自上而下制住日支。凡日干上神能制住日支上神,或有隔方三合之神加臨日支而制住日支,就容易得;否則就難得,也是兩句話斷定。所謂「物」,是因為日支代表物,譬如甲子日戌加在子上一類。這兩條辦法,只是因為日干日支上下之間沒有交生互合的象,才特地變通一下,依次去推求,用來占這門親事成不成、女方得不得。不過「成」與「得」這兩個字各有所指,不可含糊放過:成,是心裡坦然無所顧慮,所以只看有沒有刑;得,是要著意去做一番,所以必須求能不能制。至於用天罡加臨何位來看,那更是不得已才用的,只為決疑罷了,並不真跟男女的吉凶有什麼關係。
蓋孟為事始,虛則未實,故難言成。仲介事中,騎牆莫決,故亦難必。季則實為事之終,故可得而成也。遲速之機,則觀休旺,旺相則宜速就,休囚惟利遲成。始終之義,則視三傳,初吉末凶,則有始無終;初凶末吉,則先難後易。中凶多變,中吉無虧。三傳俱吉,而遞生日辰者,百年可與其齊眉。龍后休囚,而傳遞克之者,二姓恐難於偕老。
天罡加在寅、申、巳、亥這四孟位,是事情剛開頭,虛而未實,所以難說成;加在子、午、卯、酉這四仲位,是事情正在中途,騎牆不決,所以也難斷定;加在辰、戌、丑、未這四季位,才是事情的落實收尾,所以可以得、可以成。快慢的機關則看休旺:旺相就該趕緊辦,休囚只利於慢慢成。始終的道理則看三傳:初傳吉而末傳凶,就有始無終;初傳凶而末傳吉,就先難後易;中傳凶則中途多變,中傳吉則中途無虧。三傳全吉而層層生日干日支的,夫妻可以百年舉案齊眉;青龍、天后落在休囚,而三傳又層層克它們的,兩姓恐怕難以白頭偕老。
古今占驗第八
婚姻為人倫之首,即關風化,更切宗祧,而百年休咎,全在於此,誠非細務也。乃古今占驗,獨不多存,其故為秘惜而不輕示人耶?抑理數元微,成法未可盡拘,正不必多存也?然而引伸觸類,取用方可不窮;而刻舟求劍,識見反多窒隘,雖多亦奚以為?
婚姻是人倫之首,既關係到風俗教化,更牽涉到宗族香火的延續,而一輩子的禍福全繫在這上頭,實在不是小事。可是古往今來的占驗記錄偏偏留下來的不多,是因為前人把它當秘密珍藏、不肯輕易示人呢?還是因為理與數玄妙精微,成法不可拘泥照搬,本來就不必多留?不過話說回來,能舉一反三、觸類旁通,取用才能無窮無盡;若刻舟求劍地照抄,見識反而處處堵塞,那麼例子留得再多又有什麼用?
占驗一
己酉年三月己卯日戌將辰時,男戊辰生四十二歲,女己丑年生二十一歲,申酉空,寅卯落空。未午;蛇貴后陰;亥子丑寅,元六青後,官己卯元,女:丑命子年;朱、戌、卯玄,卯酉未丑,子乙酉後,戌、丑;六、酉、辰常,酉卯丑己,官己卯元,男:辰命未年;勾、申未午巳虎;龍空。
己酉年三月己卯日,用戌將加辰時起課。男方戊辰年生,四十二歲,本命辰、行年未;女方己丑年生,二十一歲,本命丑、行年子。己卯日屬甲戌旬,旬空在申、酉,而天盤寅、卯恰好落在地盤申、酉之上,所以說寅卯落空。戌將加辰,天盤與地盤處處相沖,是「反吟課」。天將自天盤子上的貴人起逆布:子貴人、亥螣蛇、戌朱雀、酉六合、申勾陳、未青龍、午天空、巳白虎、辰太常、卯玄武、寅太陰、丑天后。四課是:日干己寄宮在未,未上得丑,丑上得未;日支卯上得酉,酉上得卯。三傳為卯、酉、卯:初傳卯是日干的官鬼,遁干得己,乘玄武;中傳酉是子孫,遁干得乙,乘天后;末傳卯仍是官鬼,遁干己,乘玄武。
斷:占云,此課求親不必用媒,私情業已相通矣,事在必成。但非真女耳。蓋凡占婚,以日為夫宮,辰為女位,龍則象夫,後則象女。年命相加為必成,神煞無良則淫賤。
斷語說:這一課求親用不著媒人,兩人的私情早已相通,事情必定成,只是那女子已經不是處子了。凡占婚姻,以日干為丈夫之宮,以日支為女子之位;青龍取象為丈夫,天后取象為妻子。雙方的行年與本命互相加臨,就是必成之象;而神煞若不良善,就主此女淫賤。
按此占,丑作天后,加於日上,而大吉即為女命,是則婦臨夫位,男則先有其女矣。未作青龍,加於女命之上,而小吉即是男身,女之命中,則亦素有其男矣。又何必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而後可也?故主必成。元合悉為不正,而乃婦位全逢,女年之上覆見本命咸池,是以知其非真女也。況門戶相加,而傳又見之,私通往復,寧止一次哉?婚雖必成,亦可恥矣。
細按這一課:丑上乘天后而加在日干頭上,丑(大吉)又正是女方的本命,這就是妻子臨到了丈夫的位置,男方早已把這女子弄到手了。未上乘青龍而加在女方本命丑之上,未(小吉)又正是男方的行年,可見這女子的命中原本也早已有了這個男人。既然如此,何必再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呢?所以斷定必成。玄武與六合都是不正之將,偏偏全都落到妻位上;女方行年之上又見到本命的咸池桃花,因此知道她已非處子。何況天門、地戶之位互相加臨,而三傳裡又見到它們,兩人私下往來通姦,豈止一次?這門親事雖然必成,也實在可恥。
占驗二
己丑年四月癸酉日酉將戌時占婚姻,戌亥空,酉戌落空。貴後;蛇、辰巳午未、陰,陰武空青,官辛未陰;朱、卯、申玄,未申亥子,財庚午後;六、寅、酉常,申酉子癸,財己巳貴;勾、丑子亥戌、虎;龍空。
己丑年四月癸酉日,用酉將加戌時占婚姻。癸酉日屬甲子旬,旬空在戌、亥,而天盤酉、戌恰好落在地盤戌、亥之上,所以說酉戌落空。天將自天盤巳上的貴人起逆布:巳貴人、辰螣蛇、卯朱雀、寅六合、丑勾陳、子青龍、亥天空、戌白虎、酉太常、申玄武、未太陰、午天后。四課是:日干癸寄宮在丑,丑上得子,子上得亥;日支酉上得申,申上得未;四課上神未、申、亥、子分別乘太陰、玄武、天空、青龍。三傳為未、午、巳,是退茹:初傳未是日干的官鬼,遁干得辛,乘太陰;中傳午是妻財,遁干得庚,乘天后;末傳巳也是妻財,遁干得己,乘貴人。
占云,婚必成,後必有訟。助夫益子,自可齊眉,財官旺相,夫妻安享者也。媒亦得力,當為女家之親。女必清白修長,出身微賤。
斷語說:這門婚事必成,但成後必定有一場官司。這女子能幫扶丈夫、有益子嗣,夫妻可以舉案齊眉;財爻官爻都旺相,兩人能安享現成的福分。媒人也很得力,應當是女家那邊的親戚。這女子必定膚色白淨、身材修長,只是出身低微。
蓋干支上下,金水相生,故主必成。天網之局,末助初鬼,故主有訟。干為夫,支為婦,干乘儀祿,支乘長生,故主齊眉安享。初為男,末為女,末生初,故主助夫。日上遁甲為子,而辰上遁壬生甲,故主益子。法以六合為媒,而藏則視中傳,中見勝光,與妻財同類,故為女家之親。火生初傳男未之上,故主得力。即以納音為媒而責之,則癸酉納音金,而與支辰同類,
細按:日干日支的上下都是金水相生,所以主必成。課成「天網」之局,末傳巳火又去生助初傳未土這個官鬼,所以主有訟事。日干為夫、日支為婦;日干上乘著儀神與祿神,日支上乘著長生,所以主夫妻齊眉、安享現成。初傳代表男、末傳代表女,末傳生初傳,所以主妻子幫扶丈夫。日干上神遁出甲木是子孫爻,而日支上神遁出壬水又來生甲,所以主有益於子嗣。占媒本以六合為主,六合若藏而不現就看中傳;中傳是勝光午火,與妻財同類,所以斷定媒人是女家的親戚。午火又去生初傳——也就是代表男方的未土——所以說媒人得力。若改用納音來定媒位,癸酉的納音屬金,與日支酉同類,
當為女家親也。金生水,亦主得力。女必清白修長者,亦以支上言之也。蓋凡女命得實,則從年上言其色相。後之所乘,觀其本來面目。則第從辰上觀之可耳。出身微賤,以后乘咸池,辰上得元陰也。官鬼兩見而相刑,斯其再醮者乎?訟端之所起,亦當在是矣。果為前夫之弟所訟。驗甚,確甚。凡以納音為媒位者,當分陰陽。癸酉為陰金,法當責酉為媒位,而其上神何如,故此占取申也。
也一樣斷為女家的親戚;金能生水,同樣主媒人得力。說這女子膚色白淨、身材修長,也是從日支上神斷出來的。凡女方本命落得實在,就從行年上斷她當下的氣色;要看她本來的面目,就看天后所乘之神;這一課兩者都不明,就只從日支上看也就夠了。說她出身低微,是因為天后乘著咸池,而日支上又得玄武、太陰這兩位不正之將。官鬼出現兩次而又互相刑剋,這女子怕是再嫁之身吧?訟事的起因,也應當在這裡。後來果然是被前夫的弟弟告了狀——應驗得極準、極確。凡是用納音來定媒位的,要分陰陽:癸酉是陰金,按法當以酉為媒位,再看酉的上神如何;所以這一課取的是申。
占驗三
五月甲戌日未將卯時,婦人三十五歲占。申酉空,子丑落空。六朱;勾、酉戌亥子、蛇;龍、申、丑貴,白後六白,比丙寅后後;空、未、寅後,午寅戌午,子壬午白寅;虎、午巳辰卯、陰,寅戌午甲,財甲戌六,女:命年戌;常玄。
五月甲戌日,用未將加卯時起課,一位三十五歲的婦人來占。甲戌日屬甲戌旬,旬空在申、酉,而天盤子、丑恰落在地盤申、酉之上,所以說子丑落空。天將自天盤丑上的夜貴起逆布:丑貴人、子螣蛇、亥朱雀、戌六合、酉勾陳、申青龍、未天空、午白虎、巳太常、辰玄武、卯太陰、寅天后。四課是:日干甲寄宮在寅,寅上得午,午上得戌;日支戌上得寅,寅上得午;四課上神午、寅、戌、午分別乘白虎、天后、六合、白虎。三傳為寅、午、戌,恰成火局炎上課:初傳寅是比肩,遁干得丙,乘天后;中傳午是子孫,遁干得壬,乘白虎;末傳戌是妻財,遁干得甲,乘六合。這位婦人的本命與行年都在戌。
占云,汝有二夫,正夫不告而去,偏夫已入賊中,音信不通,今求改適,鄰僕作媒,必有新喜,請成之。
斷語說:你有兩個丈夫,正夫不告而別,偏夫已經落進了盜賊群中,音信不通;如今你想改嫁,由鄰家的僕人做媒,必定有一樁新的喜事,這門親事可以成。
蓋陰不備者,必是二陽而一陰,故主不貞而有二夫。法以青龍為夫,乘申遙克其日而空,龍又乘馬,見於天關之上,象為逃亡,故主不告而去。青龍之陰為偏夫,乃蛇乘子則有陰私蔽匿,盜賊纏繞之象,再傳而子上得辰,辰上乘元武賊盜之將,自旺投墓,故曰入黨。課變炎上,在夏當旺為新,三傳合歡則為喜,故曰新喜。
細按:課成「陰不備」,必定是兩陽配一陰,所以主此婦不貞而有兩個丈夫。占夫以青龍為主,青龍乘申金,遙遙去剋日干甲木,而申又正落空亡;青龍還乘著驛馬,出現在天關之位,象是逃亡,所以斷正夫不告而別。青龍的陰神代表偏夫,那裡是螣蛇乘子水,有陰私隱匿、被盜賊纏繞之象;再往下傳,子的上神得辰,辰上乘玄武這位主盜賊的天將,由旺地投入墓庫,所以說他入了賊黨。全課變為炎上火局,在夏天正當旺相,是「新」;三傳三合歡會,是「喜」,所以說必有新喜。
法以六合為媒,乘戌,故主奴僕。即以納音為媒言之,甲戌納音屬火,當取午為媒位,午上河魁亦恰為奴僕。支干同在傳,為鄰近,故云鄰僕。其婦三十五歲,行年戌上功曹,為天后,以休氣而轉旺氣,故當再嫁。天后在支發用,則再嫁之念,出諸本身,非他人求之而然也。後生日上,故曰必成。
占媒以六合為主,六合乘戌土,所以斷媒人是奴僕一流。若改用納音定媒位,甲戌的納音屬火,當取午為媒位,而午上是河魁戌土,也恰恰對應奴僕。日干與日支同在三傳之中,是彼此鄰近之象,所以說是「鄰家的僕人」。這婦人三十五歲,行年在戌,戌上是功曹寅木,乘著天后,由休氣轉成旺氣,所以斷她該再嫁。天后又在日支上發用,可見再嫁的念頭是她自己起的,並不是別人來求她才如此。天后又去生日干上神,所以說必成。
占驗四
七月癸巳日巳將寅時,男五十二歲,午未空,酉戌落空。空虎;龍、申酉戌亥、常,常龍勾蛇,父甲申龍,龍;勾、未、子玄,亥申未辰,比丁亥常,申;六、午、丑陰,申巳辰癸,子庚寅後,命巳年;朱、巳辰卯寅、後;蛇貴。
七月癸巳日,用巳將加寅時起課,男方五十二歲。癸巳日屬甲申旬,旬空在午、未,而天盤酉、戌恰落在地盤午、未之上,所以說酉戌落空。天將自天盤卯上的夜貴起逆布:卯貴人、寅天后、丑太陰、子玄武、亥太常、戌白虎、酉天空、申青龍、未勾陳、午六合、巳朱雀、辰螣蛇。四課是:日干癸寄宮在丑,丑上得辰,辰上得未;日支巳上得申,申上得亥;四課上神亥、申、未、辰分別乘太常、青龍、勾陳、螣蛇。三傳為申、亥、寅,一路遞生:初傳申是父母,遁干得甲,乘青龍;中傳亥是比肩,遁干得丁,乘太常;末傳寅是子孫,遁干得庚,乘天后。男方本命在巳。
占云,五十二歲,又作新郎,今日方出墓尋生,姻事必就。所議者年富、清白、修操,力能助夫。又能生子,女中丈夫也。獨是過門不久,尊堂服動,必有內艱之丁矣。其女必善書算,持家有方,可享遐福,二子送終。成親之後,便當生喜。
斷語說:五十二歲的人又做新郎,今天正好是出了墓庫去尋長生,這門親事必定成。所議的這位女子年紀正富、清白自守、品行端正,有力量幫扶丈夫,又能生子,是女中丈夫。只是過門不久,家中長輩就要有喪服之事,必定要丁母憂。這女子必定善於書寫算賬、持家有方,可以享長遠的福氣,將來有兩個兒子送終。成親之後,便該有身孕之喜。
蓋日上逢墓,從前自必昏滯,長生發用,故言出墓尋生。婚姻之占法,以支辰為妻位,上見長生當旺,又是儀神,故年富貌美而有丈夫之氣概也。生干,故助夫。遞生二子,故有子。必成,亦以相生乘旺也。長生又為父母,而中傳亥水,乘丁暗害,見於辰陰,故丁內艱。長生又為學堂之神,故善書算。申金又 臨長生之上,故持家有方,可享遐福也。子爻兩現,故主二子。末見,故能送終,子在丁上,故成親之後便當坐喜。
細按:日干上神正是癸水的墓,從前自然昏昧滯塞;如今長生申金發用,所以說是「出墓尋生」。占婚以日支為妻位,日支上見申金長生而又當旺,還是儀神,所以斷這女子年紀正富、容貌美好而有大丈夫的氣概。申金生日干癸水,所以說能助夫;三傳一路遞生,最後到子孫爻,所以說能生子。斷必成,也是因為課中一路相生又乘旺。申金既是長生,同時又是癸水的父母爻,而中傳亥水乘著丁神暗中相害,這一層又出現在日支的陰神上,所以斷他要丁母憂。長生之位又是學堂之神,所以說她善書善算。申金又臨在長生之上,所以說她持家有方、可享長遠之福。子孫爻出現兩次,所以主兩個兒子;子孫又見於末傳,所以能給他送終;子孫爻坐在丁神上,所以成親之後便該有喜。
占驗五
辛亥日,寅卯空,戌亥落空。勾六;龍、丑寅卯辰、朱;空、子、巳蛇,六后勾貴,父丁未後;虎、亥、午貴,卯未寅午,財乙卯六;常、戌酉申未、後,未亥午辛,子辛亥虎;玄陰。
辛亥日占。辛亥日屬甲辰旬,旬空在寅、卯,而天盤戌、亥恰落在地盤寅、卯之上,所以說戌亥落空。全課用午將加戌時起,天盤之神都比它所臨的地盤退後四位。天將自天盤午上的晝貴起逆布:午貴人、巳螣蛇、辰朱雀、卯六合、寅勾陳、丑青龍、子天空、亥白虎、戌太常、酉玄武、申太陰、未天后。四課是:日干辛寄宮在戌,戌上得午,午上得卯;日支亥上得未,未上得寅;四課上神卯、未、寅、午分別乘六合、天后、勾陳、貴人。三傳為未、卯、亥,恰成木局:初傳未是父母,遁干得丁,乘天后;中傳卯是妻財,遁干得乙,乘六合;末傳亥是子孫,遁干得辛,乘白虎。
占云,姻事必成,但嫌不旺夫家,偏旺母家,八年之後,妻必改嫁,非吉象也。
斷語說:這門親事必定成,只嫌它不旺夫家而偏旺孃家;八年之後,妻子必定改嫁,不是吉象。
蓋干支之上,午未作合,故主必成。凡天后發用,而三傳自合成局者,謂三陰自旺,得天后臨支,支繫母家,故主偏旺母家。後之所乘,明生暗鬼,而三傳木局,又生起干上之鬼以克干,故不旺夫家。未數八,八年之後,丁動而中空橋斷,卯即辛之妻星,其象若此,尚可成乎?婚姻之占,關係甚大,其可忽乎?
細按:日干上的午與日支上的未相合,所以主必成。凡天后發用而三傳自己合成一局的,叫作「三陰自旺」;這一課天后又臨在日支上,日支屬孃家,所以主偏旺孃家。天后所乘的未土,明處生辛金日干,暗中遁出的丁火卻是日干的官鬼;而三傳合成木局,又生起日干頭上的火鬼來剋日干,所以說不旺夫家。未的數是八,所以斷八年之後;那時丁神一動,而中傳卯木又落空亡,正是「斷橋」之象;卯木恰恰就是辛金的妻星,象成了這個樣子,這婚還能長久嗎?占婚姻關係極大,怎麼可以輕忽?
卷之五 農事門
農桑例約第一
日用常行,所需於占者,蓋亦夥矣。何遂以農桑冠之?蓋民為邦本,而其所以安民者,衣與食也。是故天子有籍田之耕,夫人有蠶桑之役,黎民不飢不寒,而後可以言教,是則瑣占之所以首農桑也。
日常生活裡需要占問的事情多得很,為什麼偏偏把農桑放在頭一位?因為百姓是國家的根本,而使百姓安定的,無非是穿的和吃的兩樣。所以天子要親耕籍田,王后要主持蠶桑之役;只有讓百姓不捱餓不受凍,然後才談得上教化。這就是瑣碎日用之占裡,把農桑列在最前面的緣故。
農桑定象第二
同農圃之占,以日為農人,農人者,身其小天,剛健不息,故以干類之。以辰為田圃者,承天載物,柔順無疆,故以支類之。而其所以吉凶於農人田圃者,天也。故即視其上神休旺生死、刑害空破,以言吉凶也。蓋日干不受上神傷,則農人清吉;日支不受上神傷,則田圃茂盛。日辰之上,互相生合而不破害刑空,則收穫豐盈,惠施實受。
凡占農田菜圃,都以日干代表農人。農人自身就是一個小天,剛健不停息,所以用屬陽的日干來比類他。以日支代表田地園圃,因為田地承受天時、承載萬物,柔順而無邊際,所以用屬陰的日支來比類它。而能給農人和田地帶來吉凶的,是天,所以就看它們頭上的神是休是旺、是生是死,有沒有刑、害、空、破,據此來斷吉凶。日干不被它的上神所傷,農人就清吉平安;日支不被它的上神所傷,田地就莊稼茂盛。日干日支頭上的神彼此相生相合,又沒有破、害、刑、空,那就收穫豐足,實實在在受到天地的恩惠。
若發用之神更能生旺其類,則所望之類必有收成,而太歲行年上神復見生扶者,類收必倍。類貴入傳,氣宜生旺。又須得地,不可空傷。類陰傷類,樹藝徒勞。陰傷日年,類及殃咎。凡用生其類,而遂傷干者,亦非農圃之所攸利也。至夫早晚之占,則在三傳,凡發用乘吉,而生旺其類,或類現於用,而與辰上無傷,則利於早。中則利中,末則利末也。水陸之占,則在日辰,日吉宜陸,從陽也;辰吉宜水,從陰也。是皆農占圃占之在略也。
如果發用之神還能生旺所種作物的類神,那麼所指望的這一類莊稼必定有收成;再加上太歲與行年的上神也來生扶,收成必定加倍。類神最好能入三傳,氣宜於生旺,又須得地,不可落空受傷。類神的陰神反過來傷類神,種植就白費力氣;陰神傷到日干與行年,連累到人身上就要有災咎。凡發用雖然生旺了類神,卻接著傷了日干的,對種田種園的人也不是好事。至於收成早晚之占,則在三傳:凡發用乘吉將而生旺類神,或者類神本身就出現在發用上,又與日支上神不相傷,就利於早種早收;類神現於中傳就利於中,現於末傳就利於晚。至於種水田還是種旱地,則看日干日支:日干這一頭吉就宜旱地,因為日干從陽;日支這一頭吉就宜水田,因為日支從陰。以上都是占農田、占菜園的大略。
類神定象第三
凡以登明神后為稻者,水穀也。稻非水無以生成,故以水類之。故凡水神乘吉量相,與辰上神生合,不與日干太歲上神往來相傷者,宜稻也。登明宜粳,神后宜糯者,糯大而陽,粳陰而小,各從其類也。俗呼糯為大米,粳為小米者,義蓋本此。寅卯者,草木之類神也。草其本而木其性者,五穀之屬也。故以功曹太沖類之,故凡用見木神,乘吉旺相,與辰上神生合,不與日年太歲上神往來相傷者,五穀之屬皆所宜也。蓋惟草而似木者,功曹主之;草而終草者,太沖主之;木陽而草陰,性使然也。
凡以登明(亥)、神后(子)作稻的類神,是因為稻屬水穀;稻子離了水就長不成,所以用水來比類它。凡水神乘吉將而氣得旺相,又與日支上神生合,不與日干、太歲的上神往來相傷,就宜於種稻。登明對應粳稻,神后對應糯稻,因為糯粒大而屬陽、粳粒小而屬陰,各從其類。民間把糯叫大米、把粳叫小米,意思大概就是從這裡來的。寅、卯是草木的類神。本體是草而性質近木的,就是五穀這一類,所以用功曹(寅)、太沖(卯)來比類。凡發用見木神,乘吉將而旺相,與日支上神生合,不與行年、太歲的上神往來相傷,五穀之類都相宜。其中像草而近於木的,歸功曹管;始終是草的,歸太沖管——木屬陽、草屬陰,是本性使然。
巳午者,火之類神也。其性上炎,其象為陸,黍與豆宜於高原,而不宜於淤下者,故以太乙勝光類之,故凡用神見火神,乘吉旺相,與辰上神生合,不與日年太歲上神往來相傷者,黍豆之屬,皆所宜也。然而顏色高下,各有其宜,惡可無辨?蓋黍之高出者,曰粱,其色多赤,勝光純火而赤,應以主之。黍之低者,曰粟,其色多黃,太乙火土而黃,應以惟豆亦有黃赤之不同,其所應主者,可以思矣。觸類而長,寧惟黍云乎哉?
巳、午是火的類神。火性向上炎燒,取象為高地;黍和豆宜種在高原,不宜種在低窪積水處,所以用太乙(巳)、勝光(午)來比類。凡用神見火神,乘吉將而旺相,與日支上神生合,不與行年、太歲的上神往來相傷,黍與豆這一類都相宜。不過莊稼的顏色與高矮各有各的所宜,怎能不加分辨?黍中長得高的叫粱,顏色多偏赤,勝光是純火而色赤,應當由它主管;黍中長得矮的叫粟,顏色多偏黃,太乙兼火土而色黃,應當由它主管。豆也有黃豆赤豆的不同,各該由哪一位主管,照此一想就明白了。由此觸類推衍,豈止黍這一樣而已?
申酉者,金之類神也。其性從革,故序為秋,二麥者,生於秋而成於夏者也。秋收也,收四時之金氣,利金石之磋磨,故以傳送從魁類之。故凡用見金神,乘吉旺相,與辰上神生合,不與日年上神往來相傷者,二麥之所宜也。大麥小麥,陽大而陰小也。辰戌丑未,土之神類也。萬物資生,而承天柔順,故曰稼穡,稼穡之所賅者,不一而足,故百穀之屬,咸以土神類之,故凡用見土神,乘吉旺相,與辰上神生合,不與日年太歲上神往來相傷者,百穀皆所宜也。然四土之中,惟大吉更吉,故又名之曰田。即以大吉為田郎者,丑有田象,從其類也。是皆農占圃占之種類也。
申、酉是金的類神。金性「從革」,所以在四季中配屬秋天。大麥小麥是秋天下種、夏天成熟的作物;秋主收,收的正是四時的金氣,又宜於金石一般的磨礪,所以用傳送(申)、從魁(酉)來比類。凡發用見金神,乘吉將而旺相,與日支上神生合,不與行年上神往來相傷,兩種麥子都相宜;大麥小麥之分,就是申屬陽故為大、酉屬陰故為小。辰、戌、丑、未是土的類神。萬物依靠土而生,土承受天時而柔順無違,所以叫「稼穡」;稼穡所包括的東西不止一樣,所以百穀之類都用土神來比類。凡發用見土神,乘吉將而旺相,與日支上神生合,不與行年、太歲的上神往來相傷,百穀都相宜。四位土神之中,唯有大吉(丑)最吉,所以又給它起名叫「田」;把大吉稱作田郎,正因為丑有田地之象,是順著它的類而命名的。以上都是占農田、占菜園所用的作物種類。
雖然,理有經常,占須通變,執而求之,反滋謬誤,是故凡欲占其歲宜何類為植者,則以發用所現之類而言,吉則從之,凶則違之,不惟旱澇而耕者,良農也。若果為凶將,廢耕乎?故凡用凶於類,而不傷辰,或即傷辰,而中末有救,及日年太歲上神,或有救制,而能扶生辰日上者,但當逐類求之,現與不現,非所論也。
話雖如此,道理有它的常規,占斷卻要懂得通變;死抱著條文去求,反而滋生錯誤。凡要占這一年宜種哪一類作物,就看發用上所現的是哪一類:吉就順著它種,凶就避開它。可是不管旱澇都照舊耕作的,才是好農民;難道因為發用乘了凶將,就乾脆不種地了嗎?所以凡發用雖對類神不利,卻沒有傷到日支;或者雖傷了日支,而中傳末傳有救;又或者行年、太歲的上神能救能制,還能扶生日支與日干上神——遇到這幾種情形,就只管一類一類去推求好了,類神現不現在課上,倒不必計較。
若農圃之念,業有所主,而欲占其所主之類,宜與不宜也,亦第取類而俯仰視之可也。凡類既得地,旺相不空,類上神將,又不與類刑戰而與辰上神生合,不與日年太歲上神往來相傷者,用之可也。至必入傳者,若仍以類為嫌,則反謬矣。類上神將即是類之陰神。
如果種田種園的人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只想占問自己認定的這一類作物合適不合適,那也只要取出這個類神,對它作一番俯察仰觀就行了。凡類神既得地,又旺相而不落空,類神頭上的神與將也不與類神刑戰,反能與日支上神生合,並且不與行年、太歲的上神往來相傷,那就用它。至於有人一定要類神入了三傳才肯用,反倒嫌類神不曾入傳,那就錯了。類神頭上的神與將,也就是類神的陰神。
象類約略第四
約而言之,日為農人,辰為畎畝,辰上神將為所樹藝之物,日上神將為所仰望之天。發用者,求類之端也;行年者,干求之柄;太歲者,萬物之主客也:故皆視其上神而較言之。惟用既以所乘為類,而亦視其上神也,用之陰神與有責焉。
總括起來說:日干代表農人,日支代表田畝,日支上的神與將代表所種植的作物,日干上的神與將代表農人所仰望的天時。發用是推求類神的頭緒;行年是謀求成事的把柄;太歲則是萬物的主與客。所以這幾項都要看它們的上神,彼此比較著來講。發用既然以它所乘之神為類神,那就同樣要看發用的上神,也就是說發用的陰神也在推求之列。
故凡日上乘吉生干,則農人清吉,而旺相生合者更吉,乘凶克干則農人災否,而休囚凶克者更凶。辰上吉旺生支,則田園茂盛,休囚相剋則地土荒蕪。日生辰上則發繁而工倍,辰生日則費少而功多。日上凶死而克辰上,則栽培灌溉未必及時,辰上吉生而剋日上,則時屆收成終歸虛花。類貴入傳,莫教休死,又宜得地,不可落空。若為取類之占,則不必拘其藏現,而惟旺相不空者必佳。若果原無所主,則方以用神為類,而惟用生支神者可與。
凡日干上乘吉將又生日干,農人就清吉平安,氣再旺相生合就更吉;上乘凶將又剋日干,農人就有災有難,氣再休囚而凶克就更凶。日支上乘吉將、氣旺又生日支,田園就莊稼茂盛;落在休囚而又相剋,土地就荒蕪。日干去生日支上神,莊稼雖長得繁茂,人卻要多費一倍工夫;日支來生日干,則花費少而收功多。日干上神乘凶落死而又剋日支上神,栽培灌溉未必趕得上時候;日支上神乘吉得生卻反剋日干上神,到了收成的時節終究是一場空歡喜。類神最好能入三傳,別讓它落在休、死,又宜得地,不可落空。若占的是「該選哪一類來種」,那就不必拘泥它藏還是現,只要旺相不落空的就好。若原本心裡沒有主意,才拿用神本身當類神,而且只有用神能生日支上神的才可取。
水陸決於干支,早晚視夫初末。三傳乘吉遞生,而生日辰及生日辰上神者,農牧而無他患。三傳乘凶遞克,而剋日辰及剋日辰上神者,歉獲而有後殃。類與用神雖逢生旺,而陰神生克干支者,即收穫無虞,當防災疫。用神與類雖覺平常,而陰神吉生支干者,即栽培勞費,實利堪收。式觀大象,年屬占人,所以日年用類,最忌刑傷;吉凶由神,克應由煞,凡神煞天官,利於和好。農桑雖微,畢竟有關民命,象占非易,必須恃用周詳,擴而充之,無不皆然。倘有三反,不為無益者也。
種水田還是種旱地,取決於日干與日支;收成的早與晚,要看初傳與末傳。三傳乘吉將而層層相生,最後又生日干日支以及它們的上神,務農牧畜都不會有別的禍患;三傳乘凶將而層層相剋,最後又剋日干日支以及它們的上神,收成歉薄而且日後還有災殃。類神與用神雖然逢生逢旺,可它們的陰神與日干日支有生有克的,即便收穫無憂,也要防著人畜的災病瘟疫。用神與類神雖然平平,可陰神乘吉又能生日干日支的,雖然栽培辛苦費力,實實在在的利益還是收得到。看課式要先看大象:行年屬於占卜之人,所以日干、行年、用神、類神這幾處最忌刑傷。吉凶由神決定,克應由煞決定,凡神煞與天將,都以彼此和好為利。農桑雖是小事,畢竟關係到百姓的性命;取象占斷並不容易,必須依據全課周詳推求。把這套辦法擴充開去,別的事情無不如此;讀者若能舉一反三,也就不算白講了。
蠶桑象類第五
凡以午為蠶命,午為木之子孫,夏之旺神也。午於神為勝光,故其字從先,兩其先者,歲必兩收,蟲其象也。其又以蠶取義者,午卦為離,為先天乾位,從天從先,象雖不同,義則一也。是故時維清明,蠶即露種而有生焉。至於穀雨,則普天之下皆其初眠時也。時維夏至,則皆眠竟而恣食焉。至於小滿,則普天之下,皆其結繭時也。是則午之所謂蠶命而為夏之王神,木之子孫也。
凡以午為蠶的本命,是因為午是木的子孫爻,又是夏天的旺神。午在十二神中叫「勝光」,「勝」字從「先」;兩個「先」並排,正是一年必收兩季蠶、而蠶又是蟲的象。再從蠶字取義來說:午在後天卦位屬離,而離所在的位置正是先天的乾位,一個從「天」、一個從「先」,取象雖然不同,意思卻是一個。所以到了清明,蠶種便見露而孵化出生;到了穀雨,普天下的蠶都進入頭眠;到了夏至,都已眠罷而放開肚子大吃;到了小滿,普天下的蠶就都結繭了。這就是午所以叫作蠶命,而它又是夏天的旺神、木的子孫的緣故。
凡以未為桑者,午與未合,木之庫也。惟庫則子孫取之為寄,惟合則子孫食之無傷,未旺於夏,而木火之功,相與告成,是則未之所以為桑也。蓋蠶為繭也,雖曰成功而告老,實即脫化而營胎,是則寅之所以類繭也。凡以卯為絲者,卯木本於午為沐浴。沐浴者,絲之象也。浴蠶於湯,而後絲出焉,是則卯之所以為繭也。
凡以未為桑,是因為午與未相合,而未又是木的庫。既是庫,子孫爻就可以寄託在裡頭;既相合,子孫爻吃它也不會受傷。未在夏天當旺,木與火的功用到此一齊告成,這就是未所以代表桑的道理。蠶結成繭,雖說是功成身老,實際上正是脫胎變化、孕育新生,所以寅可以比類蠶繭。凡以卯為絲,是因為卯木對午來說正處沐浴之位;沐浴就是「浸洗」,正是繅絲的象——把蠶繭放進熱水裡浴過,然後絲才抽得出來,這就是卯所以代表絲的道理。
凡以辰為薄者,辰於午為冠帶。冠帶者,成人之具也。辰於春為季,中本墓,墓閉藏之所也,蠶必藏焉,而後登之於薄,登薄而繭,成長之象也。辰於象類,則又為山,故俗呼為薄為山,是辰之所以類薄也。凡以巳為筐者,巳之於午,為臨官,而比旺,比輔也,下順從也,下比其類,以藏火為能,蠶之為性,以要寒為急,故巳火可以筐蠶。是則巳之所以類筐也。
凡以辰為蠶薄(放蠶的席箔),是因為辰對午來說正處冠帶之位;冠帶是成人的衣冠,象徵長成。辰又是春天的最後一個月,本身還是水的墓庫,墓是閉藏之所,蠶必先藏起來,然後才上到蠶薄上;上了薄就結繭,正是長成之象。辰在取象上又代表山,所以民間把蠶薄叫作「蠶山」,這就是辰所以比類蠶薄的道理。凡以巳為蠶筐,是因為巳對午來說正處臨官之位,與午比肩而旺;「比」就是輔助,在下的順從在上的。它在下與同類相比,本領在於能藏火;而蠶的天性最怕受寒,所以巳火可以用來做盛蠶的筐。這就是巳所以比類蠶筐的道理。
凡以申為綿者,申於午為病,於寅為破,蓋繭之為利於人也,絲與綿耳,繅而得絲,破之則僅可得綿,蠶所病也,所破也,病於繭而破於繭,是則申之所以類綿也。凡以酉為僵者,午死於酉,而金有剛強之義,故曰其生也柔弱,其死也剛強。戌為黃者,午墓於戌,黃其色也。亥為厄絕者,午火絕於亥也。子為鼠耗者,即沖且克,午火受傷,鼠其象也。丑為眠化者,丑午脫害,脫所以當眠而身有變動之嫌也,化也者,變之謂也。
凡以申為絲綿,是因為申對午來說正處病位,對寅(繭)來說又是破。繭對人的用處不過絲與綿兩樣:繅出來的是絲,把繭弄破了就只能得綿;這既是蠶的「病」,也是繭的「破」——病在繭上、破在繭上,這就是申所以比類絲綿的道理。凡以酉為殭蠶,是因為午死於酉,而金有剛強之義,所以說蠶活著時身體柔軟,死了反而僵硬。戌代表黃蠶,因為午墓於戌,戌的顏色是黃。亥代表厄難與絕命,因為午火絕於亥。子代表鼠耗,因為子既沖午又克午,午火受傷,正是被老鼠咬食之象。丑代表眠與蛻化,因為丑與午相脫相害;「脫」正對應蠶到了該眠、身子將要變動的時候,「化」就是變的意思。
加臨定象第六
故凡蠶桑之占,首以午為蠶之類位,而仰觀焉。仰觀者,觀夫午上之神,以言吉凶。蓋功曹加午則乘帶俱吉,則繭收必倍多。太沖加午,而乘帶俱吉,則絲獲必多。天罡加午,而乘帶俱吉,則登薄者成。太乙加午,而乘帶俱吉,則上筐無恙。小吉加午,而乘帶俱吉,則桑與蠶宜,自無他患。傳送加午,而乘帶俱吉,則金為火制,收必多綿。惟勝光加午,而乘帶俱吉,則二火有比旺之能,蠶之順利,不待言矣。蓋仰觀之神,即為類之所天,所以當責。
所以凡占蠶桑,首先以午為蠶的類位,再對它「仰觀」。仰觀就是看午頭上是什麼神,據以斷吉凶。功曹(寅,主繭)加在午上,所乘天將與所帶神煞都吉,繭的收成必定加倍。太沖(卯,主絲)加在午上,乘帶都吉,得絲必多。天罡(辰,主蠶薄)加在午上,乘帶都吉,上薄結繭就順利成功。太乙(巳,主蠶筐)加在午上,乘帶都吉,上筐無恙。小吉(未,主桑)加在午上,乘帶都吉,桑葉與蠶相宜,自然沒有別的禍患。傳送(申,主綿)加在午上,乘帶都吉,金被火所制,收的綿必多。至於勝光(午)自己加在午上,乘帶都吉,那是兩火比肩而旺,養蠶順利更不必說了。仰觀所見的這位神,就是類神頭上的天,所以必須責問它。
至於從魁之僵,天魁之黃,登明之死絕,神后之鼠耗,大吉之眠化,則皆不利於蠶,而非蠶命上之可或見者也。若既見於蠶命之上,而乘帶復凶,則為災更甚。然而諸凡吉類,雖在午上之所加臨,而類上所得之神,又須逐類分責。蓋凡旺相乘吉,而無內外刑戰,則此類當以吉言,上下剋制,而休囚空亡,則此類當從凶論。
至於從魁(酉)主僵、天魁(戌)主黃、登明(亥)主死絕、神后(子)主鼠耗、大吉(丑)主眠而生變,這幾位都不利於蠶,是蠶命頭上絕不該見到的。若既已出現在蠶命之上,所乘所帶又凶,為災就更重。不過話說回來,各種吉類固然要看它加臨在午上如何,可這些類神自己頭上所得的神,也須一類一類分開責問:凡它旺相又乘吉將,沒有內戰外戰與刑剋,這一類就斷吉;若上下互相剋制,又落在休囚空亡,這一類就得按凶來論。
吉凶瑣象
凡宅主年命之上,得見財神財星,相生旺相,蠶收必倍。而惟蠶臨年上,與蠶更相關切。必須彼此生合,旺相有氣,方為全吉。大抵蠶傷姑辰,則蠶不利人,而蠶上更乘凶神凶將凶煞,蠶必無收,不可為也。姑傷其蠶,則人不利蠶,而蠶上更乘吉神吉將吉煞者,蠶收可望,但當擇其吉於蠶者而用之可也。至夫蠶室,歲各有方,法以姑年加歲,而惟寅申午未之下,姑為吉方。四者之中,擇其最便而無沖犯者,居之可也。
凡家主的行年、本命之上見到財神財星,彼此相生而又旺相,蠶的收成必定加倍。尤其是蠶命臨在行年上,與養蠶的關係最切,必須兩下裡生合、旺相有氣,才算全吉。大體上說,蠶命去傷蠶姑所在的日支,那是蠶不利於人;若蠶命頭上再乘凶神凶將凶煞,蠶必定顆粒無收,這蠶就養不得。反過來蠶姑去傷蠶命,那是人不利於蠶;若蠶命頭上再乘吉神吉將吉煞,蠶的收成還有指望,只須挑那些對蠶有利的條件來用就是了。至於蠶室安在哪裡,每年各有它的方位:辦法是把蠶姑的行年加到太歲上,只有落在寅、申、午、未這四位之下時,蠶姑所對的方位才算吉方;四者之中再挑一個最方便而又不相沖犯的,住進去就行。
遲早之法,則視三傳,凡初傳吉旺而生合蠶命上者,宜早;中吉宜中,末吉宜晚也。眠起吉凶,亦從傳中次第求之。蓋惟初傳吉旺,則頭眠起必齊,中主二眠,末主三眠,惟吳中獨有四眠之蠶,謂之大眠。大眠之候,亦即視夫末傳可也。諸書不以四課為言者,指事而占,但須責類,無他求以亂指視耳。豈有置大象於不用,而竟抹煞干支對待之體哉?日為人,辰為物,不然,何可棄也。但觀農人之於田畝種類,可類推矣。
養蠶早晚的判法要看三傳:凡初傳乘吉而旺,又與蠶命生合的,宜早養;中傳吉就宜中期,末傳吉就宜晚養。蠶眠與蠶起的吉凶,也照三傳的次第去求:初傳吉旺,頭眠起來必定整齊;中傳管二眠,末傳管三眠。只有吳地一帶另有四眠的蠶,叫作「大眠」,大眠的時候也仍舊看末傳就行。各家書裡不講四課,是因為針對具體一件事去占,只須責問類神,不必另找別的東西來擾亂視線罷了;哪裡是把全課的大象丟開不用、乾脆抹煞日干日支彼此對待的格局呢?日干代表人、日支代表物,不然的話,怎麼可以棄而不看?只要看看前面講農人與田畝作物那一段,就可以類推了。
卷之六 出行門
占例約第一
出行何以有占也?蓋行藏顯晦,一身之休咎所關,水陸舟車,千里之吉凶攸繫。前知之則易為趨避,易視之則難以提防,孰謂出行也,而可無占乎?至夫望雲之嘆,誰則無之?所以家內吉凶,咸須歸附,必如是也。而後促裝就道,跋履山川,庶幾可以無悔乎?
出門遠行為什麼要占卜?因為是走是留、是顯是隱,關係到一身的禍福;水路旱路、坐船坐車,牽繫著千里之外的吉凶。事先知道就容易趨吉避凶,看得太輕就難以提防;誰說出門這件事可以不占?至於遊子望雲思親的感慨,誰又沒有過?所以家中的吉凶也一併附在這一門裡講。必得這樣,然後才好收拾行裝上路,翻山涉水而大概可以不後悔吧。
類象第二
凡以日干為行者之身,而視其上神,以言休咎;以日支為所往之地,而視其上神,以言吉凶。蓋凡日上無傷乘吉不戰,而氣又當時,日支陰神又不凶傷於日,則此身之迪吉可知,反此則有凶災,不宜妄動。
凡占出行,以日干代表行人自身,看它的上神來斷禍福;以日支代表所要去的地方,看它的上神來斷吉凶。凡日干上神不受傷、乘吉將、不與所乘之神交戰,氣又正當時令,日支的陰神也不來凶傷日干,那麼此人一路平安可知;反過來就有凶災,不宜輕舉妄動。
凡日上空亡,而無氣無沖,則欲行未必。日上官鬼而兼刑帶害,則阻滯難行,其所以阻滯者,視其所乘之天官可知也。如鬼乘天乙,氣更休囚,必因貴人神鬼而有阻滯,鬼乘蛇雀,又帶官符,必因口舌公訟、纏繞憂疑而有阻滯。鬼乘勾陳,又帶刑煞,必因田上爭鬥勾擾牽連而有阻滯。鬼乘白虎,又帶喪門、弔客、死符、病符,必因死喪疾病而有阻滯。鬼乘元武,又帶盜耗,必因盜失而有阻滯。
凡日干上神落空亡,又無氣、又沒有沖它的神,那就是想走卻未必走得成。日干上神是官鬼而又兼帶刑與害,就阻滯難行;究竟被什麼絆住,看它所乘的天將便知:譬如官鬼乘天乙而氣又休囚,必是因貴人或神鬼之事受阻;官鬼乘螣蛇、朱雀,又帶官符,必是因口舌、公門訟事、糾纏憂疑而受阻;官鬼乘勾陳,又帶刑煞,必是因田地上的爭鬥牽連而受阻;官鬼乘白虎,又帶喪門、弔客、死符、病符,必是因喪事疾病而受阻;官鬼乘玄武,又帶盜神耗神,必是因失盜而受阻。
鬼乘天空,又帶亡劫,必因逃亡、走失、欺紿、脫騙而有阻滯之類是也。類而推之,空亡之故,可以思矣。若用見子孫乘旺,既不為下所傷,而又上乘吉將,則是發用之神,力能制鬼而生財,日上雖有官鬼阻滯之嫌,仍可行矣。
官鬼乘天空,又帶亡神、劫煞,必是因逃亡走失、被人欺瞞誆騙而受阻,都屬這一類。照這個法子推下去,日干上神落空亡的緣由,也就想得出來了。如果發用見子孫爻而氣又旺,既不被下面的地盤所傷,上頭又乘著吉將,那麼這位發用之神就有力量制住官鬼、又能生財;日干頭上雖有官鬼阻滯之嫌,路仍舊走得。
蓋凡日上之鬼,休則難動,鬼纏身也。旺則難當,鬼禁日也。若鬼在日上發用,而又上乘凶將者,是更不宜輕動。見在日上,已自難當,況又發用乎?若旺鬼乘吉,而又用自日發,則仕宦之行,反為吉占,未可概以凶言也。
凡日干頭上的官鬼,落在休氣就難以動身,那叫「鬼纏身」;落在旺氣就抵擋不住,那叫「鬼禁日」。若這官鬼就在日干上發用,頭上又乘凶將,那更不宜輕動——只是出現在日干上就已經難當了,何況它還發用?不過若是旺相的官鬼乘著吉將,發用又從日干上起,那麼做官赴任的行程反倒是吉占,不能一概按凶來講。
凡日上神乘吉旺相,能制支上之神,而支上亦復旺相乘吉,則是我之財神,見於彼也,往則必吉。若反凶作鬼,帶煞披刑,氣又囚死,則是我之鬼賊,見於彼地,往則必凶,其所以凶於我者,則亦視之所乘所帶可知也。凡日干遊行之方,亦宜兼視。蓋天上日干,身所動也;所臨之地,身所止也,吉凶休咎,咸有攸關,安得無問?故當兼視。
凡日干上神乘吉將而旺相,能制住日支上神,而日支上神自身也旺相乘吉,那就是我的財神出現在對方那裡,去了必定吉利。若日支上神反過來乘凶作了官鬼,還帶煞披刑,氣又落在囚死,那就是我的鬼賊出現在那塊地方,去了必定凶;它究竟從哪一頭凶到我,同樣看它所乘的天將、所帶的神煞就能知道。凡日干在天盤上所遊走的方位,也應當一併看。天盤上的日干,是我身所動之處;它下臨的地盤,是我身所止之處,吉凶禍福都與此相關,怎能不問?所以要一併看。
凡日干病死墓絕之地,亦不可前往,往則多凶。惟地既生旺不空,而神將之吉者,方可往也。又須兼以日上神與方神較論,假如今日干之上,四土為神,木臨之地,不可往也。惟火所臨方,則為大利。火生土也。水臨亦利,土克水也。金臨之方,則無攸利,為所脫也。若所利之方,將吉氣旺,又能生合日干年命者,則更利也,他方仿此。
凡是日干的病、死、墓、絕之地,也不可前往,去了多半有凶。只有那地盤既生旺又不落空、所乘神將又吉的,才可以去。此外還須把日干上神與方位之神放在一起比較:假如今日日干頭上是辰戌丑未四土之神,那麼木所臨的方位不可去;只有火所臨的方位大為有利,因為火生土;水所臨的方位也有利,因為土克水(水為我財);金所臨的方位則無所利,因為土生金,是被它脫氣。若所利的那個方位上天將吉、氣又旺,還能生合日干與行年本命,那就更有利。其餘方位照此類推。
然凡出行有占,須首辨欲行者,果為何等人,其人所司何事,而後即其內外喜忌言之,方可無失。漫以求之,占無應也。即如日上空亡,所主者何,未可必耳。若為九流技藝之人,空手求財之事,空非所忌,亦須將得吉氣旺,乃往利耳。若為攜本經商,則不惟不能行,行且有損。蓋行商之占法,以日為外類,外空而占,則奔走徒勞,我空而凶,則資財可慮。視天官,則所以空者,可縷指矣。
不過凡占出行,首先要辨明想走的是什麼樣的人、他所做的是什麼事,然後就他這一行內內外外的喜忌來講,才不會出錯;含含糊糊地去推,佔了也不應驗。譬如日干上神落空亡,究竟主什麼,就不能一口咬定。若是三教九流靠手藝吃飯的人,做的是空手求財的營生,落空並不是他所忌諱的,只要所乘天將吉、氣又旺,出去就有利。若是帶著本錢去經商的,那就不但走不成,走了還要虧本。行商的占法以日干為在外的一類,外頭落空而占,就是奔走徒勞;我自己落空而又逢凶,本錢就堪憂了。再看它所乘的天將,落空的緣由就能一條條數出來。
又如日上鬼,所主者鬼纏身,鬼禁日耳。若為求官問祿之人、功名科舉之事,反所喜也。蓋功名之占法,以官鬼為主,官臨其身,旺相乘吉,既不內外戰刑,而用傳年命又不相傷,太歲月建又得生扶,而上神又不往來相剋,則無官者,當有得官之慶。有官者,定膺遷推之利,榮何如之?若無氣空克,即令求官,亦不可往,而常人得人,在所必忌,何可漫言而無分辨。
再如日干上神是官鬼,所主的不過是「鬼纏身」「鬼禁日」;可若來占的是求官問祿之人、所問的是功名科舉之事,那反倒是他求之不得的。功名的占法以官鬼為主:官星臨身,旺相又乘吉將,既沒有內戰外戰與刑剋,發用三傳與行年本命又不來相傷,太歲月建還給它生扶,上神也不與它往來相剋,那麼沒有官職的人,就該有得官之喜;已有官職的,一定能得到升遷之利,何等榮耀!若它無氣、落空、被克,即使是求官也不可前往。而同樣一個官鬼,落在平常人身上卻是必須忌諱的——怎麼可以籠統亂講而不加分辨?
占法動靜第三
凡欲出行,而欲占其能行與否,則又有動靜之義,故以動靜占之,蓋動則能行,靜則未能也。蓋凡關墓臨干,身則難動。關有阻格之義,墓有斂藏之義,皆靜象也,所以難動。若年上神,力能沖關破墓,則可仍以動言,否則須待沖關破墓月日,方能動也。
凡想出門而要占能不能走得成,就還有「動」與「靜」這一層意思,所以用動靜來占:動就走得成,靜就一時走不了。凡關神與墓神臨在日干上,人就難以動身:關有阻擋隔斷的意思,墓有收斂藏伏的意思,都是靜的象,所以難動。若行年上神有力量沖開關、破開墓,那仍舊可以按「動」來斷;否則就得等到沖關破墓的那個月、那一天,才動得了。
凡日上空亡,亦主難動,若用傳年命,見有沖神,亦當以動言之。蓋空逢其沖,空者反實,故可動也。然惟旺空逢沖,方有其象,若空帶休囚,沖無益矣。凡日干天官入廟者,雖非空亡關墓,亦難以動言。蓋神將同體,變化無端,故難言動。惟二馬乘旺發用,又無縛足戀廄之類,動斯確矣。凡魁罡臨日,則有萬不獲己之動,乘吉帶旺,則以吉言而為速;乘凶囚死,則以凶論,而為遲;披刑帶煞而有氣,則當亦以速言。故曰,旺如乘車得馬,可以掣電而追風。
凡日干上神落空亡,也主難動;若發用、三傳、行年、本命之中見到沖這空神的字,仍舊要按「動」來斷——空亡遇上沖,空的反而變實,所以動得了。不過只有旺相之空遇沖才有這個象;若空而又帶休囚,沖了也沒用。凡日干所乘的天將正好入廟,即便不是空亡、不逢關墓,也難說得上動,因為這時神與將同為一體、變化無端,所以難言動。只有驛馬、天馬這二馬乘旺發用,又沒有縛足、戀廄一類的煞絆住,那就確確實實要動了。凡魁、罡(戌、辰)臨在日干上,就有萬不得已而不得不動之象:它乘吉將而帶旺氣,就按吉斷而且動得快;乘凶將而落囚死,就按凶論而且動得慢;若披刑帶煞卻還有氣,也仍舊按快來說。所以說:旺相的時候就像坐上車、配上馬,可以追風逐電。
遲速占法第四
凡占出行,而欲以遲速言,則惟較視日用,日為行者之身,用乃征行之始也。蓋凡課傳皆陽,事必顯而多功,其動必速;課傳俱陰,事必陰私而多晦,其動必遲。故曰,日陽而用陰,則當速中之遲;日陰而用陽,則當遲中之速。若日上陽旺而用陰休墓,則雖動復止;日上陰休,而用神旺,則雖遲必行。
凡占出行而要論快慢,只須把日干與發用兩下比較:日干是行人自身,發用是啟程的開端。凡四課三傳全是陽支,事情必定顯露而多有成效,動身也必快;四課三傳全是陰支,事情必定隱秘而多晦暗,動身也必慢。所以說:日干屬陽而發用屬陰,就是快中帶慢;日干屬陰而發用屬陽,就是慢中有快。若日干上神屬陽而旺,發用卻屬陰又落休、入墓,那就雖然動了又停下來;若日干上神屬陰而休,發用之神卻旺,那就雖然慢些,終究要走。
凡用陽而傳陰,當防中道之阻,用陰而傳陽,則必履坦無虞,中為發用之陰神,所關於行色者,非淺鮮也。凡用為子孫,而刑剋日上,則當有伴侶相傷之應;用為父母,而刑剋日上,則當有尊長相促之徵;用為兄弟,宜切朋友;見妻財,情關妻妾;方以類聚,物以群分,惟用帶丁馬,旺相不空,不受下克者,動尤速也。
凡發用屬陽而中傳屬陰,要防中途受阻;發用屬陰而中傳屬陽,一路必定平坦無虞。中傳就是發用的陰神,它對行程的關係可不小。凡發用是子孫爻而又刑剋日干上神,就應在同伴身上出事;發用是父母爻而刑剋日干上神,就應在尊長催逼;發用是兄弟爻,事情切近朋友;發用是妻財爻,牽涉到妻妾。所謂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就是這個道理。只有發用帶丁神、驛馬,旺相而不落空,又不被下面地盤所克的,動身格外快。
吉凶占法第五
凡占出行,又知其吉凶何若者,則首視日上,日上為行者之身也。次觀辰上,辰上所往之地也。又次視用傳,初中末,有道路閱歷之象也。又次視年命,命為固有,年主流行,而為行者之身,所獨有也。凡見有日鬼而乘凶帶殺,則各有所主之事,各有所應之時,各有所見之處可按也。其所吉於行者,惟祿馬、生氣、日德、天喜之類,附吉乘旺,而無損傷則其行也,即非因喜而動,將來必有喜慶之事,隨所遇而自見者也。其所凶於行者,則為鬼,以所乘帶及五氣言之。
凡占出行而要知道吉凶如何,第一看日干上神,那是行人自身;第二看日支上神,那是所去的地方;第三看發用與三傳,初、中、末有沿途經歷的象;第四看行年與本命,本命是與生俱來的定分,行年管當下流轉的運,都是行人自己獨有的。凡見到日干的官鬼又乘凶將、帶凶煞,那麼每一樣各主什麼事、各應在什麼時候、各出現在什麼地方,都有條理可循。對出行有利的,只有祿神、驛馬、生氣、日德、天喜這一類,它們附著吉將、又乘旺氣而不受損傷,這一趟即使不是因喜事而動,將來也必定有喜慶之事隨著所遇而自然出現。對出行不利的,就是官鬼,要拿它所乘的天將、所帶的神煞以及四時五氣來講。
蓋凡鬼乘天乙,則主官司神鬼之凶,日旺為官,夜休為鬼,分以乘之,方無去也。鬼乘蛇,則主驚疑怪異,盜賊火光;鬼乘朱,則主鼠雀紛爭,是非口舌;鬼乘合,則牙儈媒保,欺隱奸私;乘勾,主勾惹牽連,爭鬥訟獄;乘龍,主子孫財帛,虧折損傷;乘空,則主小人僕隸,誕妄欺凌;乘虎,則道路凶惡,疾病兵喪;乘常,主飲食筵會,參商嫌隙;乘元,主盜賊匪類,劫耗遺亡;乘陰,主陰私婦女,奸謀蔽匿;乘後,婦人女子,穢汙貪淫。
凡官鬼乘天乙,主官司與神鬼兩方面的凶:白天占而氣旺就作「官」看,夜裡占而氣休就作「鬼」看,分清晝夜再斷,才不會失誤。官鬼乘螣蛇,主驚疑怪異、盜賊火光;乘朱雀,主鼠雀一般的紛爭、是非口舌;乘六合,主牙行經紀、媒人保人之類的欺瞞隱匿與奸私;乘勾陳,主勾扯牽連、爭鬥訟獄;乘青龍,主子孫與錢財虧損折耗;乘天空,主小人僕役的荒誕欺凌;乘白虎,主道路凶險、疾病與兵災喪事;乘太常,主飲食宴會上生出參商不和的嫌隙;乘玄武,主盜賊匪類劫掠耗失、財物丟失;乘太陰,主陰私婦女、奸謀隱匿;乘天后,主婦人女子的穢汙貪淫。
以煞而言,則凡五符為鬼者,必有口舌公訟;往亡為鬼魅者,必將身不生還;車坑為鬼者,有車馬舟輯之憂;飛廉為鬼者,防破敗損失之患;空亡為鬼者,脫誑可慮;劫煞為鬼,劫奪堪虞。鬼墓則昏蒙多阻;鬼關則隔礙難通;天刑則小人有憂敗之嫌,君子亦剝官奪祿;鬼帶咸池,姦淫沉溺;鬼披刑害,破祖傷殘。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則庶幾乎百煞之用,其有當乎。
若就神煞來講:凡五符做了官鬼,必有口舌與公門訟事;往亡做了鬼魅,此人必定一去不返;車坑做了官鬼,有車馬舟船翻覆之憂;飛廉做了官鬼,要防破敗損失之患;空亡做了官鬼,要擔心被人誆騙脫空;劫煞做了官鬼,要擔心被劫被奪。官鬼落墓,就昏昧不明、多有阻隔;官鬼逢關,就隔斷阻礙、行不通;帶天刑的,小人有憂愁敗落之嫌,君子也要剝官奪祿;官鬼帶咸池,就有姦淫沉溺之事;官鬼披刑帶害,就要破敗祖業、身受傷殘。照這個路子引申推廣,各種煞的用法大概也就都用得對了。
水陸占法第六
凡占出行,而欲知其出行水陸之所宜者,則以日辰為主,而分言之,吉則從之,凶則違之。凡以日干為陸,視其上神,以言休咎。日干之象,為天為陽,陸之位也。日支為水,視其上神,以言吉凶。日支之象,為地為陰,水之位也。故凡干上之神,乘吉生干,氣又旺相,則陸路自可從行,乘凶剋日,氣又囚死,則陸行匪吉。
凡占出行而要知道走水路好還是走旱路好,就以日干日支為主,分開來講:吉的就依它,凶的就避開。以日干代表旱路,看它的上神來斷禍福——日干的象為天為陽,正是陸地之位。以日支代表水路,看它的上神來斷吉凶——日支的象為地為陰,正是水的位置。所以凡日干上神乘吉將又生日干,氣還旺相,旱路自然走得;若乘凶將而剋日干,氣又落在囚死,走旱路就不吉。
支上之神,乘吉生支,氣又復旺相,則水路允宜從往。若乘凶克支,或更剋日,氣又囚死,則水行必凶,若水陸俱吉,則惟擇其最旺,而無損傷者從之。凡陸行則不能不需車馬,水行則不能不需舟楫。太沖者,車馬舟楫之類神也,然須分視不謬耳。
日支上神乘吉將又生日支,氣也旺相,水路就正宜前往。若它乘凶將而剋日支,或者進一步剋日干,氣又落在囚死,走水路必定有凶。倘若水路旱路都吉,那就挑氣最旺、又沒有損傷的那一頭走。走旱路少不了車馬,走水路少不了船槳;太沖(卯)正是車馬舟船的類神,不過還要分清楚才不至於弄錯。
蓋太沖臨水,象則舟楫。臨土,象則車馬。旺相則堅固而寬容,休囚則破毀而疲陋。惟乘龍合,而出於支干之端,更無刑戰,則水陸皆堪遄往。若載元蛇,而見於日辰之上,則水陸皆不堪從。即乘辰合,則象為減下,沉溺堪虞。卯帶車坑,則象為折輪,傾危可慮。上見魁罡,則舟車定多阻隔。更乘月厭,則道路時有憂驚。卯作隔神,寧無阻滯?卯逢夾克,必有損傷。卯上空亡,水則無憂,陸防傾陷。
太沖臨在水位上,象就是船;臨在土位上,象就是車馬。它旺相,車船就堅固寬敞;它休囚,車船就破損簡陋。只有它乘青龍、六合,又出現在日干日支的頭上,且沒有刑剋戰鬥,那才水路旱路都可以放心快走。若它載著玄武、螣蛇而出現在日干日支之上,水路旱路就都走不得。卯乘辰而相合,象是船幫壓低下沉,要擔心翻船溺水。卯帶車坑煞,象是車輪折斷,要慮傾覆之險。卯的上頭見到魁、罡,車船必定多有阻隔。若再乘月厭,路上時時有驚憂。卯若做了隔神,怎能沒有阻滯?卯若遭上下夾克,必定有損傷。卯上落空亡,走水路倒無憂,走旱路卻要防翻車陷坑。
凡舟行之時,萬一有損,而欲占其損於何所。亟為衣枷計者,則當專視天罡,而以所加孟仲季言之。加孟則所損在頭,仲中季尾。蓋孟仲季有首尾之象,而與太沖相害者,天罡也,即以相害者占其所以害,故無失也。
凡行船途中萬一船有破損,要占破在什麼部位,好趕緊堵漏加固的,就專看天罡(辰),按它加在孟、仲、季哪一位上來講:加在寅申巳亥四孟,破損在船頭;加在子午卯酉四仲,破損在船身中段;加在辰戌丑未四季,破損在船尾。因為孟、仲、季本有首、中、尾的象;而與太沖卯木相害的正是天罡辰土,所以就拿這個相害的字去占它害在哪裡,這樣斷就不會錯。
陰晴風雨占法第七
凡占出行,而欲占其途次之陰晴風雨何若者?則以三傳之陰陽為主,以言時地之克應。蓋陰陽亦晴雨之機,三傳開道路之象,而初中末即其時與地也。故凡傳得純陽,則主晴朗,而木旺乘陽者多風。傳得純陰,則主陰晦,而金旺乘陰者多雨。水神旺則雖陽亦雨,火神旺則雖陰亦晴。陽勝於陰,而乘朱蛇,又帶晴殺,其晴必久。陰勝於陽,而乘後元,又帶雨煞者,其雨必長。是則陰晴風雨之大象也。
凡占出行而想知道路上是陰是晴、有風有雨的,就以三傳的陰陽為主,用來推斷應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陰陽本來就是晴雨的機括,三傳又展開成道路的象,而初、中、末三傳正對應時間與地點。凡三傳全是陽支,主天晴氣朗;其中木氣旺而又乘陽的,多風。三傳全是陰支,主陰沉晦暗;其中金氣旺而又乘陰的,多雨。水神旺的,即便三傳屬陽也要下雨;火神旺的,即便三傳屬陰也會放晴。陽勝過陰,又乘朱雀、螣蛇,再帶晴煞,晴天必定長久;陰勝過陽,又乘天后、玄武,再帶雨煞,雨必定下得久。這就是陰晴風雨的大象。
若分視其時與地,則初傳見者,應在始發;中傳見者,應在中途;末傳見者,應在末路。擴而充之,則辰上見者,應在彼地;日上見者,應在欲行未行之時;而時序之標準,即以三傳之十二辰次之,是則所謂時與地也。
若分開來看時間與地點:現於初傳的,應在剛出發的時候;現於中傳的,應在中途;現於末傳的,應在快到目的地的一段路上。再擴大來看:現於日支上神的,應在所去的那個地方;現於日干上神的,應在想走還沒走的這段時間。至於具體的時令時辰,就按三傳所占的十二地支依次排定——這就是所說的「時」與「地」。
伴侶占法第八
凡欲出行,而欲知其將來有無伴侶,及伴侶何若者,則以子孫為主,而亦以三傳言其時地。責三傳者,以道路言也。責子孫者,制克生財,緩急可恃也。兄弟之爻乃居然伴侶,而不責及者,兄弟有其本責,分財之象,職有合夥經營,而非萍水之交矣。
凡要出門而想知道路上有沒有同伴、同伴是什麼樣的人,就以子孫爻為主,同樣用三傳來定時間與地點。用三傳,是因為三傳代表道路;用子孫爻,是因為子孫能制伏官鬼、又能生財,緩急之際靠得住。兄弟爻分明也是同伴,卻不用它,是因為兄弟爻另有它本來的職責——它是分財之象,管的是合夥經營,而不是路上萍水相逢的伴。
故凡子孫吉旺見於傳中,而與日上德合生比,則不惟伴侶有人,而且富厚忠誠,自當竭蹶而相為。子孫休凶,見於傳內,而與日上破害刑傷,則途中雖逢伴侶,而疏狂汙賤,非徒無益而有損。傳無子孫,則視三五六合言之。若更視其所乘所帶,則性情容貌,皆可前知。察其天地兩間,則時序地方,曷難預定?至於辰見為他類,日見為類行,非虛語也。
凡子孫爻乘吉而旺、出現在三傳之中,又與日干上神有德合、相生或比助,那麼不但路上有伴,而且這伴富厚忠誠,肯盡力奔走幫忙。子孫爻落休乘凶、出現在三傳裡,又與日干上神破、害、刑、傷,那麼途中雖然遇得著同伴,卻是些放蕩下賤之人,不但沒有益處反而有害。三傳裡沒有子孫爻,就看三合、六合來講。若再看它所乘的天將、所帶的神煞,同伴的性情相貌都可以預先知道;再察看它頭上的天神與腳下的地盤,那麼什麼時節、什麼地方遇上,又有什麼難定的?至於說類神現於日支就是別人一路的、現於日干就是與我同行的,這話並非虛言。
貲本行李占法第九
凡占出行,而欲知其貲本何若,則以財爻為主,而以休旺言之。日干所克者,為財神。青龍六合為財星,二者兼視。故凡財神見,而財星稱之,則為有本之行、經營之類是也。旺相而帶丁馬,則必充盈,無往不利。休囚而無丁馬,則必微薄蹇滯難通。若財神既藏,而財星又復空窘,則為無本之動,九流之類是也。旺相則得來可望,休囚則到底無功。財雖不現,而適財有氣無傷,則居然良賈,深藏莫窺,吉可知矣。若兄弟化財,或財化兄弟者,即非借貸,定為合夥。
凡占出行而想知道本錢如何,就以財爻為主,按它的休旺來講。日干所克的是財神;青龍與六合是財星,兩者要一併看。凡財神出現,而財星又與它相稱,那就是帶著本錢出門、屬於經商一路。財旺相又帶丁神驛馬,本錢必定充裕,走到哪兒都順;財落休囚又沒有丁馬,本錢必定微薄,處處滯塞難通。若財神藏而不現,財星又落空受窘,那就是沒本錢的出門,屬於三教九流一路:氣旺相還可望有所得,氣休囚就到底一場空。財雖不現,可恰好還有氣而不受傷,那便是精明的好商人,把本錢深藏起來不讓人窺見,吉可想而知。若兄弟爻化出財、或財化出兄弟,那麼不是借貸來的,就一定是與人合夥的。
故凡欲知其行李若何者,則以父母為主,亦以休旺言之。蓋行李者,覆庇之資也,而覆被吾身者,莫如父母。故以類之。故凡父母見旺而無損傷,則行李自當富盛;休囚而有刑破,則行李必見凋殘;空藏則無,類藏則失。若父母化兄或兄化父母,則與人共,己不自由。
凡想知道行李如何,就以父母爻為主,同樣按休旺來講。行李是遮身護體的物件,而能覆蓋庇護我身的莫過於父母,所以用父母爻來比類它。凡父母爻出現而旺相、不受損傷,行李自然豐足體面;落在休囚又有刑有破,行李必定破舊凋敝;父母爻落空又藏而不現,就等於沒有行李;類神藏起來,就要丟東西。若父母爻化成兄弟、或兄弟化成父母,那行李就是與人共用的,自己作不了主。
投宿占法第十
凡征行在道,而欲占其止宿處吉凶若何者,則以日辰為主,而較視其上神焉。蓋日為本身,辰為旅次也。故凡日辰上神,彼此生旺德合,乘吉帶吉,則賓主相安,絕無疑忌。若彼此刑沖破害,乘凶帶凶,則賓主不投,易生嫌隙。日傷其辰,則客懷不仁,咎由於我;辰傷其日,則主懷不義,咎起於人。
凡在路上趕行程,要占今晚住宿之處吉凶如何的,就以日干日支為主,把它們的上神放在一起比較。日干是行人本身,日支是投宿的客舍。凡日干日支的上神彼此生旺德合,又乘吉將、帶吉煞,那就賓主相安,絕無猜疑忌憚。若彼此刑沖破害,又乘凶將、帶凶煞,那就賓主話不投機,容易生出嫌隙。日干去傷日支,是客人心懷不仁,過錯在我;日支去傷日干,是主人心懷不義,事端出在別人。
支干逢墓,必不安寧。鬼帶三刑,定多凶禍。凶於我者,視其所乘天官。暈主驚疑,朱為口舌,勾陳爭鬥,白虎兵戈,元武盜賊,天空欺紿,太陰奸謀,天后淫穢之類是也。然天官之所憑依者,神也;十二神之所用者,五行也;五行之所變幻者,五氣也。引而伸之,則形貌情性、老幼強弱之類,一覽而無餘蘊矣,於投宿也何有?
日干日支落墓,這一夜必定不安寧;官鬼再帶三刑,一定多有凶禍。究竟凶從哪一頭來,看它所乘的天將:螣蛇主驚疑,朱雀主口舌,勾陳主爭鬥,白虎主刀兵,玄武主盜賊,天空主欺騙,太陰主奸謀,天后主淫穢,都是這一類。不過天將所依託的是十二神,十二神所用的是五行,五行所變化出來的是四時五氣;照這個次第推衍下去,主人的相貌性情、年老年少、身強身弱這些,一看就毫無遺漏——區區一夜投宿,又有什麼難斷的?
啟行占法第十一
凡旅次雖安,而欲占其明發之情形者,則以日干為主,日支為佐,兼以用傳相較言之。蓋日為己身,支為奴僕行李,用為禍福端倪,而三傳者,則有時與地之象也。
凡旅舍雖然住得安穩,還想占明早啟程的情形如何,就以日干為主、日支為輔,再配合發用與三傳比較著講。日干是自己本身,日支是隨行的奴僕與行李,發用是禍福的頭緒,而三傳則含著時間與地點的象。
故凡日上吉旺,不傷於日,則為上天顯佑,身必無虞;日下吉旺,不逢空敗,則為地下默扶,任行無害。元不傷干,而財爻穩固,則無劫掠之憂。勾不制日,而乘性平和,則無口舌爭鬥之患。例而求之,十二天官,咸有責也。支不受傷,財爻、奴僕、行李,當無患也。
凡日干上神乘吉而旺,又不傷日干,那是上天明明白白地保佑,人身必定無虞;日干下臨的地盤也吉旺,不落空亡敗地,那是地下暗暗扶持,隨便怎麼走都無害。玄武不傷日干,財爻又穩固,就沒有被搶劫的憂慮;勾陳不制日干,所乘之神性情平和,就沒有口舌爭鬥之患。照這個辦法一位位推去,十二天將都可以逐一責問。日支不受傷,那麼財物、奴僕、行李都不會出事。
以竟日而言,則初為卯辰,中為巳午,未為申酉,時可定也。然式中時位,咸自井如察其上神,吉凶休咎必以時相應,兼而求之。可無失也。蓋三傳者,時行之大象也;十二辰者,時位之分司也。先其大象,次其分司,占之法也。
若就一整天來說,初傳對應卯時辰時,中傳對應巳時午時,末傳對應申時酉時,出事的時辰就定得出來。不過課式裡十二個時辰之位各自井然有序,只要察看它們的上神,吉凶禍福必定與相應的時辰相合,兩下兼顧著求,就不會失誤。三傳是一天行程的大象,十二地支是各個時辰分管的位置;先看大象,再看分位,這就是占法。
以地分而言,則十二辰之見於三傳者,自可按也。崗、嶺、墓、田、湖、池、場、圃之類,各以類見,不可漫責也。凡以年命為扶救之本,而與日辰用傳相較而言之。蓋年命者,吾身之所獨有,轉移休咎之權與也。故凡日吉而傳凶,支辰年命之上,皆可救也。日辰俱凶,而年命休衰,不能效力者,三傳之神,皆可救也。日辰年命俱凶,而三傳復凶者,勿行可也,是則所謂趨避也。
若就地點來說,三傳中出現的那幾個地支自然可以對照查考:山崗、山嶺、墳地、田畝、湖泊、池塘、場院、菜圃這些,各按它們的類去對應,不可隨便亂指。凡以行年本命為扶助救應的根本,把它們與日干、日支、發用、三傳比較著講。行年本命是我身獨有的,握著轉移吉凶的權柄。所以凡日干吉而三傳凶的,日支與行年本命的上神都可以來救;日干日支都凶,而行年本命又落休衰、使不上力的,三傳之神都可以來救;若日干、日支、行年、本命全凶,三傳又凶,那就乾脆別走——這就是所謂的趨吉避凶。
凡以太歲月建,為君為長,而與日、辰、年、命、用、傳相較言之。蓋太歲者,人君之象,月建者,官長之象,身居君長臨照之下,雖不敢妄異跋扈,畢竟難逃主宰,而其上神,亦即歲月吉凶之所繫者也。
凡以太歲為君、月建為長,把它們與日干、日支、行年、本命、發用、三傳比較著講。太歲是國君之象,月建是官長之象;人身處在君長的照臨之下,雖然不敢妄自跋扈,終究逃不出他們的主宰。而太歲月建的上神,也正是這一年、這一月吉凶所繫的地方。
凡吉凶由神,克應由煞,諸煞之緊關休咎者,不可遺也。如太歲月建,氣力最大,入課臨傳,皆須細視,生扶則吉來不小,刑害則凶至匪輕,即居閒地,而其上神,皆有關係,不可忽也。蓋凡歲月上神,遙來相傷者,固為不利,而我去遙傷歲月上神者,尤非所宜也,故曰歲月上神,不可與類往來相剋。太歲上神所主歲中事,月上神所主月事事,故與日辰用傳年命上神以及類神皆不可相傷也。
凡吉凶由十二神決定,克應的時機由神煞決定,那些緊關禍福的煞一個都不能漏掉。譬如太歲與月建氣力最大,它們一旦入課、臨傳,都必須細看:來生扶我,吉利就來得不小;來刑我害我,凶禍就到得不輕。就算它們只落在閒位上,它們頭上的神也都關係重大,不可忽略。凡太歲月建的上神遙遙過來傷我,固然不利;而我反過去遙傷太歲月建的上神,那就更不應該,所以說太歲月建的上神,不可與類神往來相剋。太歲上神管一年之中的事,月建上神管一月之內的事,所以它們與日干、日支、發用、三傳、行年、本命的上神以及類神,都不可互相傷克。
見聞有疑占法第十二
凡征行在道,遙見人來,心有所疑,而欲占其為何等人者,則以神后為主,而視其所加孟仲季言也。凡神后加孟則為善良,孟為四長生,所以善良;仲為商賈,仲乃四旺,所以商賈;加季則為凶惡,季乃暗金四煞,所以凶惡。責神后者,後為十二神之長,一陽始生,首竊天氣,可以為善,可以為惡,神變無端,故曰神后,而以責之。
凡在路上趕行程,遠遠望見有人過來,心裡生疑,想占來的是什麼人,就以神后(子)為主,看它加在孟、仲、季哪一位上來講。神后加在寅申巳亥四孟,來的是善良之人——四孟是四長生之地,所以善良;加在子午卯酉四仲,來的是商賈——四仲是四旺之地,所以主生意人;加在辰戌丑未四季,來的是兇惡之人——四季是暗金四煞所居,所以凶惡。為什麼責問神后?因為子是十二神之首,一陽在此初生,最先竊取天地之氣,可以為善也可以為惡,神妙變化沒有定則,所以叫「神后」,就拿它來責問。
凡占乘舟而來,則以天罡為主,而亦視其所加孟仲季言之。凡天罡加孟,則為吏人,為人之所長,孟長象也。故凡吏人,稱為長吏。加仲則為常人,仲有中象,平等之象,故主常人。加季亦為奸惡,季居下流,而有藏垢納汙之象,故主奸惡。責天罡者,見因舟楫而生疑,罡立卯之前者也。蓋凡有類主者,皆當以類加孟仲季言之,無類主者,則以天罡視之。罡為善惡之總主也。故兵占決幾之占,每每視此。
凡占坐船而來的是什麼人,就以天罡(辰)為主,同樣看它加在孟、仲、季哪一位上來講。天罡加在四孟,來的是吏員——他是人群中的頭目,四孟有長的意思,所以官府中的吏員稱作「長吏」。加在四仲,來的是平常人——四仲居中,有平等之象,所以主常人。加在四季,也是奸惡之徒——四季居於下流,有藏垢納汙之象,所以主奸惡。為什麼責問天罡?因為疑心是由船引起的,而天罡正立在卯(車船類神)的前一位。凡有專門類神可主的事,都拿那個類神加孟仲季來講;沒有專門類神可主的,就用天罡來看——天罡是善惡的總主宰,所以兵家占卜決斷機宜,往往就看它。
以上兩占皆不言日、辰、用、傳、年、命,而視神后天罡者,呼吸安危,刻難姑緩,多視亂指,適以增疑也。雖然,萬一乘象果為凶惡,則又何以處之?即就其所加定體,而以日上辰上決其趨避。故凡辰上神剋日上神,則吉。辰上旺相,而日上休囚者更吉,前行無忌。日上神克辰上神,則凶。而辰上休囚者更凶。避之可也。惟相生比合,而氣俱旺相,又乘吉將者,彼雖凶惡,我無忌也。
以上這兩種占法都不講日干、日支、發用、三傳、行年、本命,只看神后與天罡,是因為安危只在呼吸之間,一刻也拖延不得;看得太多、指得太亂,反而徒增疑惑。話雖如此,萬一所乘之象果真是凶惡,又該怎麼辦?那就就著它所加的位置定下大體,再用日干上神與日支上神來決定是進是避。凡日支上神剋日干上神,就吉;日支上神旺相而日干上神休囚的更吉,儘管前行,沒有顧忌。日干上神剋日支上神,就凶;日支上神再落休囚就更凶,躲開為好。只有兩邊相生、相比、相合,氣都旺相,又都乘吉將的,那人縱然凶惡,我也不必忌憚。
凡有所問,而欲占其虛實何如者,亦以天罡為主,而亦視其所加孟仲季言之。凡罡加孟上,則為虛誕,孟為始生,事未實也。加仲而虛實參半,仲中而有騎牆之象,疑信相參而未決。加季則實,季為四土,信而實也。然日上辰上,又當參論。故凡日上刑剋支上,所言必虛。而罡、魁、蛇、虎、陰、空、謾語見於日上者,尤多詭詐,帶空亡者,更出無根。
凡向人打聽了什麼,要占這話是虛是實,也以天罡為主,同樣看它加在孟、仲、季哪一位上來講。天罡加在四孟,話是虛誕的——四孟是萬物初生之地,事情還沒有落實。加在四仲,虛實各半——四仲居中,有騎牆之象,將信將疑而定不下來。加在四季,話就是實的——四季屬土,土主誠信而落實。不過日干上神與日支上神也應當一併參看:凡日干上神刑剋日支上神,所說的話必虛;若天罡、河魁、螣蛇、白虎、太陰、天空以及謾語煞出現在日干上,尤其多詭詐;再帶空亡,那話更是全無根據。
若天罡加孟仲,而日又加彼,其虛可知矣。已上諸占,皆以辰屬我,日屬人者,來與言。皆有動相,動則為客,見與聞,皆有靜象,靜則為主,所以日屬來言,辰屬見聞也。主客動靜之間,辨之審矣。
若天罡加在四孟或四仲,而日干上神又加臨到日支上去,這話之虛就更明白了。以上這幾種占法,都是以日支歸我、日干歸對方——因為人來找我、話傳到我這裡,都帶著「動」的相,動的就是客;而我這一頭的所見所聞,都帶著「靜」的相,靜的就是主。所以日干歸來人與來話,日支歸我的見聞。主與客、動與靜之間,一定要分辨清楚。
期會良法第十三
凡有相期會合,而欲占其得會與否,及已去未去者,若占他人,則視天罡,罡臨日辰,定然得會,罡在日前則為已去,罡在日後,則尚未來。然又當以所加孟仲季參而定之。凡罡加孟則尚未至,加季則為已去,惟加仲則可會也。若占同伴則視勝光。凡勝光見於貴前,則為在前;見於貴後,則猶在後;若恰臨日辰,便可相會。視勝光者,午於卦為?,?遇也,故視之。
凡與人約好碰面,要占見得著見不著、對方已經走了還是還沒到,若占的是外人,就看天罡:天罡臨在日干或日支上,一定見得著;天罡在日干之前,人已經走了;天罡在日干之後,人還沒有來。不過還應當參照它加在孟、仲、季哪一位來定:天罡加在四孟,人還沒到;加在四季,人已經走了;只有加在四仲,才碰得上。若占的是同行的夥伴,就看勝光(午):勝光出現在貴人之前,人在前面;出現在貴人之後,人還落在後頭;若恰好臨在日干或日支上,馬上就能會面。為什麼看勝光?因為午在卦上屬「姤」,「姤」就是相遇的意思,所以看它。
家內吉凶占法第十四
凡身處客中,而欲占其家內吉凶何若者,則以日辰為主,而視其所乘天官言之,支為我之家也。故凡支上之神下生其支,而氣旺將吉,則必無事而安常。若支上神下脫其支,而上氣休囚,則多耗費;上神下克其支,而氣休將凶,則必多悔而駁雜。若支克其上,而上神旺相,則可庶幾。
凡人在客中,想占家裡吉凶如何的,就以日干日支為主,看它們所乘的天將來講——日支就是我的家。凡日支上神向下生日支,氣又旺、將又吉,家裡必定平安無事、一切如常。若日支上神反過來被日支所生而脫它的氣,上神自己又落休囚,家裡就多有耗費;若上神向下剋日支,氣又休、將又凶,家裡必定多有悔恨、事情雜亂。若是日支去克它頭上的神,而上神仍舊旺相,那還差不多可以放心。
蓋吉凶所主,雖在上神,而事類所關,在於天將。即如鬼乘天乙,雖云鬼祟神祗,而晝夜陰陽豈無分辨?鬼作?蛇,雖主驚憂火盜,而旺衰虛實,能不周詳?大抵貴合龍常,吉事居多,而為凶亦淺。元勾朱虎,凶災常大,而為吉偏輕。天官各有所司,占者貴於類推,苟能達變,自可通窮。妻子父兄,式內豈無其象?刑沖德合,類端各有其神,周覽旁搜,情表自見,仰觀俯察,象類分明。
吉凶固然由上神主管,可事情屬於哪一類卻在天將上。譬如官鬼乘天乙,雖說主鬼祟神靈,可白天黑夜、屬陽屬陰,難道不該分辨?官鬼作螣蛇,雖說主驚憂火災盜賊,可它是旺是衰、是虛是實,能不周詳推究?大體上說,貴人、六合、青龍、太常這幾位,吉事居多,即便為凶也淺;玄武、勾陳、朱雀、白虎這幾位,凶災往往大,即便為吉也輕。十二天將各有各的職司,占者貴在會類推;只要能通達變化,自然處處講得通。妻子兒女、父親兄長,課式之中難道沒有它們的象?刑、沖、德、合,每一類都各有對應之神;四面周覽、多方搜尋,內情表象自然顯現;仰觀天神、俯察地盤,象與類便清清楚楚。
卷之七 三才門
三才易簡例約第一
六壬,象學也。運式以占,象亦夥矣。一日十二時,課亦十二而止。十二課內,象則萬千,若但以課體求之,則萬千之象,無從出現,而五行之用,反為所拘矣。是故三才易簡之法,不可不急講也。蓋日辰之象,為兩儀,貴賤尊卑,由此而定。四課之體為四象,剛柔內外,從此而分。三傳之象,為三才,初中末伏,從茲而備。然兩儀之成四象也,實乃三才之具體;三傳之三才也,實即兩儀之化身;是則所謂課體,而萬類各有三才之用矣。
六壬是一門講象的學問。轉動課式來占,象多得很。一天十二個時辰,課式也不過十二種;可這十二課裡所含的象卻有千千萬萬。若只從課體上去求,那千萬種象就出不來,五行的用反倒被課體框死了。所以「三才易簡」這套辦法,不能不趕緊講明。日干與日支的象是兩儀,貴賤尊卑由此定下;四課的格局是四象,剛柔內外由此分開;三傳的象是三才,初、中、末與伏藏由此齊備。然而兩儀之所以成為四象,實際上就是三才的具體展開;三傳所成的三才,實際上就是兩儀的化身。這便是所謂課體;而萬事萬類,也各自都有它們自己的一套三才可用。
如占婦女,則責天后為類,天后婦女之象也。即令式中無天后,亦當視天后之所乘臨。乘即天后所乘之神也。臨即乘神所臨之宮也。后所乘神,即為初傳,初之陰神即為中傳,中再傳之神,即為末傳,是即所謂類神之三傳。始終情形,皆在於此。按此而求,盡堪取象,所以不必全拘課體而斷吉凶。蓋凡末有所主,而概占大象,則吉凶情形,專在課體。若既有所主而占,則事各有類,類各有象,即類以定三傳,即三傳以言休咎,情形自露,不必徒求課體,即所謂易簡也。
譬如占婦女,就責問天后作類神,因為天后正是婦女之象。即使課式的三傳裡沒有天后,也應當去看天后所乘之神與所臨之宮:「乘」就是天后所乘的那位地支之神,「臨」就是這位神所落的那個地盤之宮。天后所乘之神就當作初傳,這初傳的陰神就是中傳,中傳再往上一層就是末傳,這便是所謂「類神的三傳」;事情的始末情形,全在這裡頭。照這個辦法去求,儘夠取象,所以不必完全拘泥課體來斷吉凶。凡是心裡還沒有一定所問、只是籠統占個大象,那麼吉凶情形專在課體上看;若已經有了明確所問,那就事各有類、類各有象,就著類神定出三傳,再就著這三傳講吉凶,情形自然顯露,不必白費力氣去摳課體——這就是所謂的「易簡」。
凡占貴人,則視天乙之三傳,而謁貴干求者,亦同責焉。占夢寐、怪異、憂疑、驚恐則視騰蛇之三傳,而爐灶之具,亦俱責矣。占文字、口舌,則視朱雀之三傳,而飛禽、書信、詞訟之屬,亦並責焉。占子孫、交易、婚姻、媒保則視六合之三傳,而小兒、竹木器具、舟車、門戶、床榻、盒桶等物,亦並責焉。占勾連、鬥訟則視勾陳之三傳,而軍旅、墓田、捕役、差人之類,亦皆責焉。占賢良、財帛、及書吏則視青龍之三傳,而擇婿、求文職功名,亦同責焉。
凡占貴人,就看天乙的三傳;謁見貴人、向人干求,也一樣責問它。占夢境、怪異、憂疑、驚恐,就看螣蛇的三傳;爐灶一類器具,也都責問它。占文字、口舌,就看朱雀的三傳;飛禽、書信、詞訟之類,也一併責問它。占子孫、交易、婚姻、媒人保人,就看六合的三傳;小孩、竹木器具、舟車、門戶、床榻、盒桶等物,也一併責問它。占勾連牽扯、鬥毆訟事,就看勾陳的三傳;軍隊、墳田、捕快、差役之類,也都責問它。占賢良之士、錢財以及書吏,就看青龍的三傳;挑女婿、求文職功名,也一樣責問它。
占小人、奴僕、僧道則視天空之三傳,而上書、通啟、虛誕、詐偽之屬,亦俱責焉。占疾病、道路則視白虎之三傳,而出師、征討、死喪之事,亦並責焉。占尊長、財帛則視太常之三傳,而米麥、布帛、衣裳、絲絮、藥食、武途功名,亦並責焉。占盜賊、逃亡、走失、乞丐則視元武之三傳,而行兵、行人、水利、溝渠等事,亦以責焉。占外戚、私慝、婢妾、婆媽、老婦、尼姑則視太陰之三傳,而陰私、囑託、金銀錢、石磁器等,亦同責焉。
占小人、奴僕、僧道,就看天空的三傳;上書、通報書啟、虛誕詐偽一類,也都責問它。占疾病、道路,就看白虎的三傳;出兵、征討、死喪之事,也一併責問它。占尊長、錢財,就看太常的三傳;米麥、布帛、衣裳、絲綿、藥物飲食、武職功名,也一併責問它。占盜賊、逃亡、走失、乞丐,就看玄武的三傳;行軍、出門在外的人、水利溝渠等事,也一併責問它。占外戚、私下的不正之事、婢妾、老媽子、老婦、尼姑,就看太陰的三傳;陰私、請託、金銀錢幣、石器瓷器等,也一樣責問它。
占婦女,則視天后之三傳,而擇婦、望恩澤、封誥、赦書者,並皆責焉。蓋類神所乘之神,雖各有三傳可責,然須與日辰行年與制類者,尚可從吉言也。若日年落空,百事無成。惟類自作空,不以空論。
占婦女,就看天后的三傳;挑媳婦、盼望恩澤、求封贈誥命、等候赦書的人,也都責問它。類神所乘之神雖然各自都有一套三傳可以責問,但還須與日干、日支、行年相配合,並且能制伏那些克害類神之物,才可以按吉來講。若日干與行年落了空亡,那就百事無成;唯獨類神自己落空,不按空亡論。
然神與將又有變通之法,將即神,神即將。如占貴人尊長,本當專視責天乙,若或課傳無天局,而大吉出現,則視大吉之三傳以斷吉凶。不必更求天乙矣。如占財帛本應專責青龍,如或無青龍,而功曹出現,則視功曹之乘臨,以及三傳,不必更求青龍矣。或式中無青龍,而太常出現,則視太常之三傳以定休咎,不必更求青龍功曹矣。是即所謂變通也。
不過神與將之間還有一套變通的辦法:將可以當作神看,神也可以當作將看。譬如占貴人尊長,本該專看天乙;若課傳裡不見天乙那一路,而大吉(丑)出現了,就看大吉的三傳來斷吉凶,不必再去找天乙。又如占錢財本該專責青龍,若沒有青龍而功曹(寅)出現了,就看功曹所乘所臨以及它的三傳,不必再去找青龍。或者課式裡沒有青龍,而太常出現了,就看太常的三傳來定吉凶,不必再去找青龍、功曹。這就是所謂的變通。
類神三傳變通法引證第二
八月丁巳日辰將酉時占婦女事。子丑寅卯;常蛇陰六,財酉陰;亥、辰,未子酉寅,子辰龍;戌、巳,子巳寅丁,官亥貴;酉申未午。
八月丁巳日,用辰將加酉時起課,占婦女之事。地盤照常自子、丑、寅、卯排到亥、辰、戌、巳、酉、申、未、午。辰將加酉,天盤之神都比它所臨的地盤退後五位。四課是:日干丁寄宮在未,未上得寅,寅上得酉;日支巳上得子,子上得未;四課上神未、子、酉、寅分別乘太常、螣蛇、太陰、六合。三傳為酉、辰、亥:初傳酉是妻財,乘太陰;中傳辰是子孫,乘青龍;末傳亥是官鬼,乘貴人。貴人在天盤亥上,天將順行。
斷曰:占婦女事,則視天后之三傳,三傳戌巳子,將後空蛇,以初傳言之,后乘天鬼,加卯臨門,內戰不安,則其所主者,不得自安之事也。戌與卯合,是有求和之意。八月卯為月破,甲寅旬卯為盜神,天魁之將為下賤。后乘下賤之神,下臨無氣之地,其為下賤婦女可知。下為盜神月破,合而克之,其所不安者必憂失盜亡財帛之事矣。
斷語說:占婦女之事,就看天后的三傳。天后乘戌,取戌的陰神得巳,巳的陰神得子,所以類神三傳是戌、巳、子,所乘天將依次是天后、天空、螣蛇。先說初傳:天后乘著天鬼之神戌,加在卯上而臨著地戶之門,上下內戰不得安寧,可見她所主的是一件自己不得安生的事。戌與卯相合,是有求和之意。八月裡卯正是月破,甲寅旬中卯又是盜神,而天魁戌這位神本身就主下賤;天后乘著這位下賤之神,下臨無氣之地,可知這是個下賤婦人。她腳下正是盜神兼月破,與她相合卻又克她,可見她所不安的,必是憂慮失盜、財物丟失一類的事。
以中傳言之,太乙為天空,空為欺詐不實之象,八月巳為天鼠煞,情必涉鼠,陽現其象,情歸於陰。中即後之陰,以末傳言之,神后為蛇,子又為鼠,蛇為怪異,家有鼠為怪。天鼠即是小耗,正月起子逆行十二支,所主欺詐耗財,鼠耗之名,蓋本於此,其所憂盜失亡財也。
再說中傳:太乙巳火乘天空,天空是欺詐不實之象;八月裡巳正是天鼠煞,可見事情必與「鼠」有關。陽位上顯出的是外在的象,真情卻歸在陰神;中傳正是天后的陰神,所以內情由它顯出。再說末傳:神后子水乘螣蛇,子本身又是鼠,螣蛇主怪異,家裡有老鼠作祟正是一種怪異。天鼠就是小耗煞,從正月起於子、逆行十二支,所主的是欺詐與耗財;「鼠耗」這個名目,大概就是從這裡來的。所以斷她所憂的正是失盜亡財。
此課如占貴人,則視天乙之三傳,三傳亥午丑,將得貴虎朱,以初傳言之,貴人履獄,處非其地,必有憂患,若非病厄,則有過失。蓋陰得勝光,為白虎,為疾病之神,內戰憂重,故主病厄,末見大吉乘朱,下臨六害,八月開刑在午,死氣在丑,當因死刑文字而責罰黜退之憂。
這一課如果占的是貴人,就看天乙的三傳:天乙乘亥,亥的陰神得午,午的陰神得丑,所以三傳是亥、午、丑,所乘天將依次是貴人、白虎、朱雀。先說初傳:貴人踏在天獄之位,所處不是它該在的地方,必有憂患,不是疾病之厄,就是有過失。它的陰神得勝光午火而乘白虎,白虎是疾病之神,又逢內戰,憂就更重,所以斷為病厄。末傳見大吉丑土乘朱雀,下臨六害;八月的開刑在午、死氣在丑,所以應當有因死刑文書而遭責罰黜退的憂患。
如占父母,則視太常之所乘臨,而以三傳言之,三傳未寅酉,將得常合陰,以乘臨言之,常乘小吉臨子,子未六害,而又空亡,則所主者,孤寒也。占父則無母,占母則必無父,否則定當遠出。凡類臨空亡,十有九死,在外者不得還家,是則所謂類神之初傳,主其事者也。
如果占的是父母,就看太常所乘所臨,並按它的三傳來講:太常乘未,未的陰神得寅,寅的陰神得酉,所以三傳是未、寅、酉,所乘天將依次是太常、六合、太陰。先說所乘所臨:太常乘小吉未土而臨在子上,子與未六害,又落空亡,所以它所主的是孤苦寒微——占父親就沒有母親,占母親就必定沒有父親;不然的話,也一定有一位遠出在外。凡類神臨空亡的,十有八九是死了;在外的人也回不了家。這就是所謂類神的初傳,主管這件事的當事人。
以中傳言之,功曹乘六合,乘木克未為鬼,八月寅為死符又為枯骨合乘死木為棺,皆作吉象,以末傳言之,從魁乘太陰,重金乘旺,遞克類陰,所謂鬼來催鬼,鬼催人死者是也。寅為死門而太陰夜神之酉,臨夜位之鬼門,是為冥道也。末為歸計,而入冥道?豈父母之利哉?從魁見於日陰,業已在外,而又傳出他處,則有異鄉之角,是則死於他鄉之兆也。
再說中傳:功曹寅木乘六合,以木克未土,對類神來說就是官鬼;八月裡寅是死符,又叫枯骨,六合乘著這株死木,取象為棺材——這些都不是好象。再說末傳:從魁酉金乘太陰,金氣重重又當旺,層層去克類神的陰神,這就是所謂「鬼來催鬼、鬼催人死」。寅是死門,而太陰屬夜神,它所乘的酉又臨在夜位的鬼門上,這便是通往冥途之路。末傳是事情的歸結,歸結卻走進了冥途,這哪裡是父母之福?從魁又出現在日干的陰神上,說明人已經在外;如今又傳到別處去,就有客居異鄉的意味,這正是死在他鄉的兆頭。
蓋式中內外之內,惟前後為主,視類者便從類前類後言之。類後為內,類前為外耳。六合之中,前後凡七,七在對沖,而前後均得其六,凡在二三則為近,在五六則為遠。按此占,小吉為類臨子,恰當前六,故言遠;下臨空害,故言死亡,類陰凶克,而末酉傳出他處,為冥道,故言死在他鄉。
課式裡分內外,主要以前後為準:看類神,就從類神之前、類神之後來講——類神之後算內,類神之前算外。十二支繞成一圈,前後各數七位,第七位正是對沖之地,所以前後各自實得六位。落在第二、第三位的算近,落在第五、第六位的算遠。就這一課來說,小吉未土作類神而臨在子上,恰好是它前面的第六位,所以斷為遠;腳下又落空亡、又逢六害,所以斷為死亡;類神的陰神凶而相剋,末傳酉金又傳到別處去,成了冥途,所以斷他死在異鄉。
如占子孫事,則視六合乘臨,今合乘功曹,下臨丁火,在外耗脫,而功曹於八月為死木,又煞為死符枯骨,皆非吉象。以丁言之,死木不能生囚火,子孫徒自脫耗,而無益於父母也。以未言之,則未為木墓,子孫投墓亦非吉象,是則類神之乘臨所主,亦即所謂初傳為主事之人也。
如果占的是子孫的事,就看六合所乘所臨。這一課六合乘功曹寅木,下臨丁火之位,是在外耗散脫氣;而寅木在八月裡是死木,所帶的煞又是死符、枯骨,都不是吉象。就丁火這一頭說,死木生不動囚氣之火,子孫白白脫耗自己,對父母毫無益處。就未土這一頭說,未是木的墓庫,子孫投進墓裡也不是吉象。這就是類神所乘所臨主什麼,也就是所謂「初傳代表當事之人」。
以中傳之類陰而言,則從魁為月建,月建為官長,從而克之,則當有官長仇難之災。以死木逢旺金,凶何如之?爺見其仇,俯臨其丘,非子孫之利也。以末傳歸計而言,則辰雖乘龍,為子孫之財,奈財反助鬼為官,丙辛辰酉合助莫解,而所帶之煞,又為白衣,死別凶可知矣。
就中傳這個類神的陰神來說,從魁酉金正是八月的月建,月建代表官長;它反過來克類神,那就該有官長為難、結下仇怨的災禍。何況是死木碰上旺金,凶到什麼地步!父親見到自己的仇家,又低頭俯臨著墳丘,這對子孫不是好事。就末傳這個歸結來說,辰雖然乘青龍、又是子孫的財,無奈這財反過去幫助官鬼、化作官星;丙辛相合、辰酉相合,兩重合力糾結而解不開,所帶的煞又是白衣煞,生死永別之凶可想而知。
蓋凡占問子孫,不宜見者有六,一不宜落空,二不宜投墓,三不宜傳見官鬼,四不宜煞帶二死,五不宜蛇虎魁罡加臨年命,六不宜氣乘囚死。若全見者,必有死亡之事,惟加臨旺相而傳得其吉者,則有喜慶。若既見游煞、斬關、丁馬,而傳又逢凶,年上又見元空者,主有逃亡劫耗之患。此其大略也。若神而明之,則又存乎其人,難以言傳矣。
凡占問子孫,有六樣是不該見到的:一不宜落空亡,二不宜投入墓庫,三不宜三傳中見官鬼,四不宜所帶之煞是死符、死氣這「二死」,五不宜螣蛇、白虎、河魁、天罡加臨到行年本命上,六不宜氣落在囚、死。若這六樣全見到,必定有死亡之事;只有加臨旺相之地而三傳又得吉的,才會有喜慶。若既見到游煞、斬關、丁神驛馬,三傳又逢凶,行年上再見玄武、天空,那就主有逃亡與被劫耗散之患。這只是個大略;至於神明變通,那就在各人自己,難以用言語傳授了。
凡辰為宅舍,而子孫之占,亦當責及辰為子孫之類位也。若辰戌丑未乘蛇虎臨辰,而辰為亥子則是子孫為土所制,法憂少小。蓋亥子皆是少小之象,支神乃是卑幼之位,故當責也。
日支代表宅舍,而占子孫時也應當一併責問日支,因為日支同時又是子孫所居之位。若辰、戌、丑、未這幾位土神乘著螣蛇、白虎臨到日支上,而日支正是亥或子,那就是子孫被土所制,按法要擔憂年幼的孩子。亥與子都是幼小之象,日支之神本來又是卑幼之位,所以必須責問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