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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六壬指南

明 · 陳公獻

術數工具:大六壬起課、金口訣起課

心印賦·五氣生克與日辰神將斷法

大六壬典籍

先掌握起課與發三傳的機械流程,再進入課體與神煞。跳過起課直接看斷語,幾乎無法自行復現書中的例子。

明·陳公獻、程起鸞、莊公遠

本書署名三人:明代揚州(維揚)人陳公獻為《心印賦》《指掌賦》作注並纂集占驗,新安人程起鸞參與校訂刊行,莊公遠另撰《神煞圖位》一卷附入合刻。

目錄:卷一註釋《心印賦》,卷二註釋《指掌賦》,卷三《六壬會纂》占驗指南,卷四《大六壬神煞指南》。

全書目錄:卷一是對《心印賦》所作的註解,卷二是對《指掌賦》所作的註解,卷三是分門別類的《六壬會纂》占驗指南,卷四是《大六壬神煞指南》。「六壬」與「太乙」「奇門」合稱「三式」,因十天干中以壬為水之首、六十甲子中含壬者六位而得名;起課時把當月「月將」加在所占時辰上轉出天盤,再取「四課」「三傳」來判吉凶。需要說明:現存這一底本實際只收了卷一、卷二兩卷的賦文與註文,卷三的占驗實例與卷四的神煞圖位並未收入。

序(周元曙龍隨)

余初習制舉業,先大人諭以八股,投時美技也。然而窺天人奧、存帝王師,非異書不為功。每有奇聞,輒欣賞之。以故閱九流陳言,間廢寢食。一日讀三式帙,知自九天玄女,為滅蚩尤授之軒轅,內六壬更饒繁劇,非九年面壁,莫竟其源。食精蘊可以養性全身,吐餘緒可以料敵知勝,上六千百年問,周有子牙,越有少伯,漢有子房,三國迄今,僅蜀孔明青田而已。豈尋常章句之士,隨處不立人哉!

我早年攻讀科舉之學,先父教導我寫八股文,說那是迎合時尚的一門好本事。然而要窺破天人之際的奧秘、儲備帝王之師的學問,不讀奇書是辦不到的。所以每聽到一樁奇聞,我總要欣然玩味,因而遍讀九流百家的舊說,有時讀到廢寢忘食。有一天讀到「三式」一類的典籍——三式指太乙、奇門、六壬三種占法——才知道它們源出九天玄女,是當年為幫黃帝消滅蚩尤而傳授給軒轅氏的;三式之中又數六壬頭緒最繁、法度最密,沒有九年面壁那樣的苦功,無法窮究它的本源。把它的精髓吃透,可以養性保身;把它的餘緒發揮出來,可以料敵制勝。上下六千百年之間,周朝有姜子牙,越國有范蠡(字少伯),漢朝有張良(字子房),自三國以下直到今天,也不過蜀漢的諸葛孔明與明初的劉青田(劉伯溫)兩人罷了。這樣的人物,豈是尋常抱守章句的儒生隨處都能造就出來的!

崇禎甲申,督師史元輔羽檄徵餘,再及而應,置之禮賢前席,題授中州司理,取道淮陰,得逅陳子公獻。印證所學,相嘆伯樂不常有也。公獻以維揚將家子,自祖父及昆季,文苑武虎,著聲海內,又生而膂勇,耽習奇技,《太公》、《陰符》諸篇以及黃老之術,瞭然胸次。向請纓於大司馬王霽宇先生,出門上書屯田,見知受任,勞有成效。忽為讒阻,功志未竟,識者惜之。

崇禎甲申年(一六四四),督師史公(元輔是對輔政大臣的尊稱)用插羽毛的緊急文書徵召我,徵到第二次我才應命;他以禮賢下士之禮請我坐在前席,奏請授我中州司理一職。我赴任途中取道淮陰,恰好邂逅了陳公獻先生。彼此印證所學,相與感嘆世上伯樂並不常有。公獻是揚州將門之子,從祖父到兄弟輩,文有文苑之才、武有虎將之勇,聲名傳於海內;他本人天生膂力過人,又酷嗜鑽研奇技,對《太公兵法》《陰符經》一類書以及黃老之術,都瞭然於胸。早先他曾向大司馬王霽宇先生請纓效力,出而上書陳述屯田之策,受到賞識而委以職任,辦事頗有成效;不料忽然被讒言阻撓,功業與志願都未能實現,有見識的人都替他惋惜。

潛究六壬,寒暑不輟,訪學燕京,與塗松亭、何半鶴二公齊名。由是冠蓋問奇者,日無虛晷,縱口而談,無不翩翩奇中。好事者為嘉賞,分類纂編,摘計百數有奇,乞以盡事之概。外《心印賦》、《指掌賦》為之註解,更歷試諸經,成《會纂》一冊,並付剞劂,以廣其傳,加閱《心鏡》、《畢法》、《互變》、《中黃》,約而可徵,管而能遠,指南捷徑,無踰於此。此蓋迷津之筏,夜行之炬也。精而研之,理入牛毛,響應桴鼓。又奚必泛求諸篇。以滋惑也耶?特為首引。

此後他潛心鑽研六壬,寒來暑往從不間斷,又到燕京遊學訪師,與塗松亭、何半鶴兩位先生齊名。於是縉紳顯貴登門問難的人絡繹不絕,每天沒有空閒的時候;他隨口占斷,無不從容瀟灑而奇中。好事的人極為讚賞,替他分門別類編纂成書,摘錄的占例共計一百多條,還請他把每一類占事的大要一併說明。此外他又為《心印賦》《指掌賦》兩篇作了註解,再拿各種典籍逐一驗證,編成《會纂》一冊,一併交付雕版刊行,以求廣為流傳;又參照《六壬心鏡》《畢法賦》《互變》《中黃》諸書,文字簡約而經得起徵驗,所據雖窄而所及甚遠——學六壬的指南捷徑,沒有比這本書更好的了。這實在是迷津上的渡筏、夜行時的火炬。精心研讀它,義理細入牛毛,驗應快如鼓槌應鼓。又何必泛泛地遍求諸家雜說,反而增添迷惑呢?因此我特地寫這篇文字放在卷首。

今上元仲夏穀旦,南州吾弟周元曙龍隨氏題於邗之甓湖社。

當今皇上改元之年的仲夏吉日,南州人、我的年家小弟周元曙(字龍隨)題寫於邗上(揚州)的甓湖社。「穀旦」指晴朗的好日子,是舊時序跋落款的慣用語。

序(程起鸞翔雲)

世之談壬式者,靡不自矜神哲,口吐長河,膚徵其應驗,不能無相左焉!餘潛心此術幾二十載,恆嘆其奧妙難窮。雖占斷之後,頗有奇中,每以未獲異人指點為歉。凡君子至斯,未嘗不造庭相謁,叩其所長。

世上談論六壬式法的人,沒有一個不自誇神明睿智、口若懸河;可是拿膚淺的所謂應驗去印證,就難免與事實相違背了。我潛心此術將近二十年,常常感嘆它奧妙無窮、難以究盡;雖然占斷以後頗有奇中的時候,卻總以未曾得到高人指點為憾。因此凡有精於此道的君子來到本地,我沒有不登門拜謁、請教他所擅長之處的。

庚寅仲春,因訪公獻陳君於邗上。公獻縱口而談,悉本於理,及考其事,應如左券。然洵當世之管郭,後起之李袁詹歟!因語之曰:與其藏之匱中,無寧懸之國門乎?公獻曰唯唯。爰簡占驗百餘條,與所作之分門會纂,播諸梨棗。其所增注先賢之《心印》、《指掌》二賦,易知簡能。及公遠莊君所著之《神煞圖位》,闢訛定誤,皆指南捷徑。仍因合併付梓,公諸同好,亦吉凶同患之遺意云爾。噫!斯道久湮,絕學難繼,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矣。

庚寅年仲春,我因事到邗上(揚州)拜訪陳公獻君。公獻隨口談說,句句都本於義理;等到核對所占之事,應驗起來像合驗左契一樣分毫不差。他真可算當今的管輅、郭璞,後起的李淳風、袁天罡一流人物!我於是對他說:與其把這些學問藏在櫃子裡,何不把它懸掛到國門上讓天下人共見?公獻連聲答應。於是選錄占驗一百餘條,連同他所編的分門會纂,一併付梓刊行(「播諸梨棗」指用梨木棗木刻版印書)。他為前賢《心印賦》《指掌賦》兩篇所增的註解,明白易懂而切實好用;再加上莊公獻之友莊公遠君所著的《神煞圖位》,辨正訛傳、訂定錯誤,都是學六壬的指南捷徑。因此把這幾種合併刊印,公之於同好,也就是《周易·繫辭》所說「吉凶與民同患」的遺意罷了。唉!這門學問湮沒已久,絕學難以為繼;能不能神而明之,終究要看學者本人了。

順治壬辰陽月,新安程起鸞翔雲氏,題於白下之崇德堂。

順治壬辰年(一六五二)十月,新安人程起鸞(字翔雲)題寫於白下(南京)的崇德堂。「陽月」是農曆十月的別稱。

卷一 大六壬心印賦

六壬如人,先明日辰。○六壬運式先以日辰為根本也。日尊故曰天干,辰卑故曰地支;亥子丑應於北方,寅卯辰應於東方,巳午未應於南方,申酉戌應於西方,即地盤也。天干者甲乙東方木,丙丁南方火,戊己中央土,庚辛西方金,壬癸北方水。入式之法:甲課在寅,乙課在辰,丙戊課在巳,丁己課在未,庚課在申,辛課在戌,壬課在亥,癸課在丑。而不居卯午酉子者,以正位不敢當,故陽干居祿神所在,而陰干居祿神前一位也。

六壬起課好比認識一個人,先要弄清「日辰」是誰。○六壬佈局,首先以日辰作為根本。日干為尊,所以稱「天干」;日支為卑,所以稱「地支」。亥子丑三支屬北方,寅卯辰三支屬東方,巳午未三支屬南方,申酉戌三支屬西方;這十二支固定不動地列在最下一層,就是「地盤」。十天干的五行方位是:甲乙屬東方木,丙丁屬南方火,戊己屬中央土,庚辛屬西方金,壬癸屬北方水。天干本身在盤上沒有座位,必須寄居於某一地支,這叫「寄宮」(本書稱「入式」「課在」):甲寄寅,乙寄辰,丙、戊寄巳,丁、己寄未,庚寄申,辛寄戌,壬寄亥,癸寄丑。之所以不寄在卯、午、酉、子這四正之位,是因為那是各干祿氣的正位,臣不敢直居君位;所以陽干寄在自己「祿神」所在之支(如甲祿在寅即寄寅),陰干則退讓一步,寄在祿神前一位(如乙祿在卯而寄辰)。

以月將加占時之上。○月將即日宿太陽也。正月雨水後日躔娵訾之次入亥宮,乃登明將也;二月春分後日躔降婁之次入戌宮,乃河魁將也;三月穀雨後日躔大梁之次入酉宮,乃從魁將也;四月小滿後日躔實沈之次入申宮,乃傳送將也;五月夏至後日躔鶉首之次入未宮,乃小吉將也;六月大暑後日躔鶉火之次入午宮,乃勝光將也;七月處暑後日躔鶉尾之次入巳宮,乃太乙將也;八月秋分後日躔壽星之次入辰宮,乃天罡將也;九月霜降後日躔大火之次入卯宮,乃太沖將也;十月小雪後日躔析木之次入寅宮,乃功曹將也;十一月冬至後日躔星紀之次入丑宮,乃大吉將也;十二月大寒後日躔玄枵之次入子宮,乃神后將也。每以此值月之將而加來人所占之正時上順布十二宮辰,即天盤也。假令正月雨水後日躔娵訾乃亥將登明也,如午時則用亥加午,子加未,順行十二辰是也。

起課之法,是把「月將」加在所占時辰之上。○月將就是當月太陽所躔的星次,故又叫「日宿太陽」。正月雨水以後,太陽行到娵訾之次、入亥宮,月將叫「登明」;二月春分後行到降婁之次、入戌宮,月將叫「河魁」;三月穀雨後行到大梁之次、入酉宮,月將叫「從魁」;四月小滿後行到實沈之次、入申宮,月將叫「傳送」;五月夏至後行到鶉首之次、入未宮,月將叫「小吉」;六月大暑後行到鶉火之次、入午宮,月將叫「勝光」;七月處暑後行到鶉尾之次、入巳宮,月將叫「太乙」;八月秋分後行到壽星之次、入辰宮,月將叫「天罡」;九月霜降後行到大火之次、入卯宮,月將叫「太沖」;十月小雪後行到析木之次、入寅宮,月將叫「功曹」;十一月冬至後行到星紀之次、入丑宮,月將叫「大吉」;十二月大寒後行到玄枵之次、入子宮,月將叫「神后」。每次起課,都把當月的月將加在來人所占的那個正時之上,再順時針依次排布十二宮辰;這一層會轉動的十二神,就是「天盤」。舉例來說:正月雨水後太陽躔娵訾,月將是亥(登明);假如來人所占是午時,就把亥壓在地盤午上,接著子壓未、丑壓申,順行十二辰,天盤便排定了。要注意月將是按中氣(雨水、春分、穀雨……)更換的,不是按初一換月;月將與占時一相加,全課的格局就此定死,所以這一步是六壬起課的關鍵。

視陰陽為四課之分。○天干陽也,干上得者曰日,干上陽神為第一課,乃陽中之陽也;地支陰也,支上得者曰辰,支上陽神為第三課,乃陰中之陽也;干上陰神為第二課,乃陽中之陰也;支上陰神為第四課,乃陰中之陰也。夫月將加時則無極而太極也;加時而有天盤動而生陽,地盤靜而生陰,乃太極生兩儀也。至於干支分而四課布,非兩儀生四象乎!故曰: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

分辨陰陽,就分出了「四課」。○天干屬陽,干上所得的神叫「日」:日干寄宮之上所乘的天盤神,是第一課,屬陽中之陽;地支屬陰,支上所得的神叫「辰」:日支之上所乘的天盤神,是第三課,屬陰中之陽。再以第一課的上神當作地盤、取其上所乘之神,是第二課,屬陽中之陰;以第三課的上神當作地盤、取其上所乘之神,是第四課,屬陰中之陰——第二課、第四課通稱「陰神」。月將未加時以前,渾然未判,正是「無極而太極」;月將一加於時,天盤轉動而生陽、地盤靜止而生陰,這就是太極生兩儀;至於干支分立而四課排定,不正是兩儀生四象嗎!所以《周易·繫辭》說:「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不測之謂神。」

賊克為初用之始,相因作中末之身。○四課即布則八卦生矣。四課陰陽既具,須求三傳以為發用,則以四課上下審之。若有一下克其上神者,雖有二三之上克下不論矣,名曰重審課;若四課中並無下克,唯一上神克下,取而用之名曰元首課。重審者重複審詳也,元首者別無下克而亭亭然有首出庶物之象也。俱以所得發用為初傳,以初傳地盤上所乘者為中傳,以中傳地盤上所乘者為末傳,故曰相因也。

「賊克」是取初傳發用的起點,「相因」是中傳末傳的由來。○四課一排定,八卦之象也就隨之而生。四課的陰陽既已齊備,就要求出「三傳」作為發用,辦法是把四課的上下兩神逐一審視。若有一課是下神克上神(下賊上),那麼縱使另有兩三課是上克下也一概不論,只取這個下賊上的上神發用,課名叫「重審課」;若四課中並無下賊上,只有一課是上神克下神,就取它發用,課名叫「元首課」。所謂重審,是反覆審詳之意;所謂元首,是別無下賊、亭亭然有《周易·乾卦》「首出庶物」氣象之意。兩者都以取到的那個神為「初傳」(也叫發用),再看初傳落在地盤哪一位、其上所乘的天盤神即為「中傳」,又看中傳落在地盤哪一位、其上所乘的天盤神即為「末傳」——這層層相生相帶的取法,就叫「相因」。

克多比用、涉害。○重審不過一下賊,若四課中有二三四下賊者非審矣;元首不過一上克,若四課中有二三四上克者非首矣。上克下曰克,下克上曰賊。今賊克紛紛,則以甲丙戊庚壬為陽日,而用一子寅辰午申戌之神陽與陽比,雖二三陰勿論也;若乙丁己辛癸為陰日,而用一丑卯巳未酉亥之神陰與陰比,雖二三陽勿論也,故曰比用也。

若克得太多,就改用「比用」或「涉害」之法。○重審課只許有一處下賊,若四課中有兩處、三處、四處下賊,就不算重審了;元首課只許有一處上克,若四課中有兩處、三處、四處上克,也不算元首了。上神克下神叫「克」,下神克上神叫「賊」。如今賊克紛紛不止一處,便以日干的陰陽來定取捨:甲丙戊庚壬是陽日,只取子寅辰午申戌這些陽支之神發用,以陽與陽相比,縱有兩三個陰支也在克,一概不論;乙丁己辛癸是陰日,只取丑卯巳未酉亥這些陰支之神發用,以陰與陰相比,縱有兩三個陽支也在克,一概不論——這就叫「比用」。

然又曰知一者何也?蓋陽知用一陽爻而不知有陰也,陰知用一陰爻而不知有陽也。若夫陰日只知用一陰,今而有二陰三陰四陰矣,陽日只用一陽,今而有二陽三陽四陽矣,則名之曰涉害課,先以寅申巳亥上乘之神為用,則涉之深而建名曰見機,蓋有害者不可不見機,明若保身之義也。若孟神上無克賊則以子午卯酉上乘之神為用,此涉之淺而又名曰察微,蓋見於明者不可不究其精微,履霜堅冰至之意也。其中末必如賊克之相因。

那麼比用課為什麼又叫「知一」呢?因為陽日只認得那一個陽爻而不理會陰,陰日只認得那一個陰爻而不理會陽,取一而舍其餘,所以又名知一課。至於陰日本該只取一個陰支,如今卻出現兩個乃至更多陰支同時來克;陽日本該只取一個陽支,如今卻出現兩個乃至更多陽支同時來克——比無可比,這就叫「涉害課」。涉害取用,先看四孟寅申巳亥之上所乘之神:孟位所涉之害最深,取它發用又叫「見機」,既然已經有害,就不可不見機而作,這是明哲保身的用意。若四孟之上並無克賊,就取四仲子午卯酉之上所乘之神發用:仲位所涉之害較淺,又叫「察微」,已經顯露在明處的事,不可不推究它的精微,正是《周易·坤卦》「履霜堅冰至」的意思。涉害課的中傳末傳,仍照賊克課那樣依地盤層層相因而得。

無克是以遙嗔。○若四課上下全不相剋賊,則以日干為主而與第二、三、四課上神相對較之。若有一上神剋日干者取以為用,名神遙剋日,曰蒿矢課,以彼能遙傷於我而似矢也。何以蒿矢名之?蓋上下相剋,力勇而有賊克之稱,斯遙遠力綿,雖克而猶蒿而已。若無剋日干者,則視日干遙克彼三上神矣。若有一上神被日干克者取以為用,名日遙克神,曰彈射課,以我能遙傷於彼而似射也。何以彈名之?蓋亦因其射遠力薄,取象於彈丸而已。如有二克或克二者,亦如比用之法。三傳相因亦如賊克之法。

四課全然無克,才動用「遙克」。○如果四課上下全不相剋賊,就以日干為主,拿第二、第三、第四課的上神與它對照比較。若有一個上神剋日干,就取它發用,叫「神遙剋日」,課名「蒿矢課」——因為對方能從遠處傷我,好像一枝箭射來。為什麼叫蒿矢(蒿杆做的箭)?因為上下貼身相剋,力量大,才配稱賊克;隔遠相剋力量綿薄,雖然是克,也不過是一枝蒿杆箭罷了。若沒有上神剋日干,就反過來看日干遙克那三個上神:若有一個上神被日干所克,就取它發用,叫「日遙克神」,課名「彈射課」——因為我能從遠處傷他,好像彈弓射出去。為什麼叫彈?也是因為射得遠而力量薄,只能取象於彈丸。如果有兩個上神來剋日、或日克兩個上神,也照比用之法取陰陽相比的那一個。三傳相因的取法,仍與賊克課相同。

夫昴星當俯仰於酉上。○若四課既無克而復無遙,則為昴星矣。蓋遙克力輕,取象於蒿取象於彈,況無遙克而獨天地盤之酉金作用,其力尤輕之至,而應事則未免明之微矣,故以酉中之昴星為名,言其明之微,雖七星相聚,非至明之目不能辨也。陽日則取酉上所得之神為發用,有日將出而雞鳴仰首之義也;陰日則取酉下所得之神為發用,有日將墓而虎視俯首之意也。陰則日作中傳辰作末傳,陽則辰作中傳日作末傳。不唯陰陽迭遷,而終有返本之象也。

至於「昴星課」,要在酉位上分俯與仰。○如果四課既無賊克,又無遙克,那就是昴星課了。遙克的力量已經很輕,才取象於蒿箭、取象於彈丸;何況連遙克都沒有,只靠天地兩盤的酉金起作用,力量就輕到了極點,應事也就難免昏昧不明——所以借酉宿之中的「昴星」為名,形容它明得極微:昴宿雖是七星攢聚,不是極明亮的眼睛也分辨不清。陽日取地盤酉位上所乘之神發用,取太陽將出、雄雞引頸仰首之義;陰日取天盤酉所落之地盤神發用,取太陽將入墓、猛虎低頭俯視之意。陰日以日干上神作中傳、日支上神作末傳;陽日則以日支上神作中傳、日干上神作末傳。這樣不但陰陽交替更迭,末傳終究又歸回日干或日支本身,有返歸本位之象。

若別責取干支之合神。○假如四課有首尾相同為三課者,有二三相同而為三課者,名曰不備,言四課不全,不完備也。其不備課中無賊克無遙克,不可以昴星取例。四課昴星,三課別責也。若陽日得之以天干之合位上乘者取為用神。合者,甲己、乙庚、丙辛、丁壬、戊癸相合也。干陽尚有動用之機也。若陰日得之以地支之三合前一位用之,而不用乘神,靜之機也。三合前一位者,如巳酉丑、亥卯未,酉日用丑,丑日用巳,未日用亥是也。中末不問陰日陽日,並以干上所乘者為之。

若是「別責課」,就取干合或支合之神發用。○假如四課之中首課與末課相同、實際只剩三課,或第二課與第三課相同、實際只剩三課,這就叫「不備」,意思是四課不齊、不完備。這類不備課裡如果既無賊克、又無遙克,就不能照昴星課的例來取用:四課齊全的才用昴星,只得三課的用「別責」。陽日得別責課,取與日干相合那個天干的寄宮之上所乘之神為用神;所謂合,就是甲己合、乙庚合、丙辛合、丁壬合、戊癸合。陽干仍有可動可用之機,所以向外取合干。陰日得別責課,則取日支三合局中前一位那個支來用,而不取其上所乘之神,這是靜而不動之機。所謂三合前一位,例如巳酉丑一局、亥卯未一局:酉日取丑,丑日取巳,未日取亥就是。中傳末傳則不論陰日陽日,一律用日干上所乘之神充當。

伏反以刑、沖為定。○若諸神歸於本位,如子加子、午加午之類,乃伏吟之象也。有克者取克,不過癸乙二干而已。無克者陽日自干上發傳,陰日自辰上發傳,迤邐三刑而為三傳也。若初傳值自刑則中傳陽日用支、陰日用干,仍取刑為末傳也。倘逢中傳自刑者,末傳以沖神為之矣。夫刑有三者:一字刑乃午刑午、辰刑辰、酉刑酉、亥刑亥,自刑也。二字刑乃卯刑子、子刑卯也。三字刑乃丑刑戌、戌刑未、未刑丑也;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也。

「伏吟」「反吟」兩種課體,用刑與沖來定三傳。○若十二神各歸本位,如子加子上、午加午上之類,就是伏吟之象(月將與占時相同則天地盤重合)。伏吟課中若有克就取克,不過只有癸日、乙日兩個日干才會出現這種情形。沒有克的,陽日從日干上神起傳,陰日從日支上神起傳,再依次用相刑之支排出三傳。若初傳恰好是自刑之支,中傳就陽日改取日支上神、陰日改取日干上神,末傳仍取所刑之支;倘若中傳又落在自刑,末傳就改用相沖之神。刑分三類:一字刑是午刑午、辰刑辰、酉刑酉、亥刑亥,叫「自刑」;二字刑是卯刑子、子刑卯;三字刑是丑刑戌、戌刑未、未刑丑,以及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

反吟乃子加午、卯加酉,十二神各臨沖射之位也。克之少者重審、元首取之,多則知一涉害取之。三傳初末相同而沖乎中傳。若夫丁未、己未、辛未、丁丑、己丑、辛丑六課無克,乃名無依(無親、井欄),以支神之井欄沖射上所得之神以為初用,而日支所乘為中傳,日干所乘為末傳。夫井欄者,丑沖未、巳沖亥也。(日支之馬為用)

反吟則是子加在午上、卯加在酉上這一類,十二神各自落到與本位相沖的位置(月將與占時相沖則天地盤全沖)。反吟課中克少的,仍按重審、元首取用;克多的,按知一、涉害取用;這類課三傳往往初傳與末傳相同,而與中傳相沖。至於丁未、己未、辛未、丁丑、己丑、辛丑這六個日,反吟而四課無克,課名叫「無依」,也叫「無親」「井欄」:取日支所沖之位(即所謂井欄)上面所得之神為初傳發用,以日支上所乘之神為中傳,以日干上所乘之神為末傳。所謂井欄,就是丑與未相沖、巳與亥相沖。(底本小注另出一說:以日支的驛馬為發用。)

八專以逆順為真。○若干支同處一位則四課中只得二課矣。有克仍從賊克、比用、涉害三法取用。無克不復取遙矣。蓋遙遠也,干支同位何遠耶?只用八專之法而用之。陽日則順從干上陽神得三而止;陰日則逆從支上陰神得三而止,是為發用也。中末二傳概用干上所乘神為之。

「八專課」以順數、逆數來定真正的發用。○如果日干的寄宮恰與日支同在一位(如甲寅、庚申、丁未、己未、癸丑等日),四課就只排得出兩課。這類課若有克,仍照賊克、比用、涉害三法取用;若無克,就不再取遙克了——「遙」是遠的意思,干支既同在一位,哪裡還談得上遠呢?只能用八專之法:陽日從日干上神起,順數到第三位為止;陰日從日支上神(即第四課陰神)起,逆數到第三位為止,數到的那一位就是發用。中傳、末傳一概用日干上所乘之神充當。

天乙居中,後六前五。○天乙乃貴人也,此神居紫微垣之門,住持上帝征伐以行令於人間,應己丑之土,有止戈之武統馭十二神。在天門之前、地戶之後則順行;若居地戶之前、天門之後則逆行。其神后有六位,乃天空、白虎、太常、玄武、太陰、天后也;前有五位,乃騰蛇、朱雀、六合、勾陳、青龍也。

「天乙貴人」居於十二天將的中樞,身後排六將、身前排五將。○天乙就是貴人,此神居於紫微垣的門戶,秉承上帝征伐之權而向人間行令,五行應己丑之土,具有止戈息爭的武德,統率其餘十一位天將。貴人若落在天門(亥)之前、地戶(巳)之後的那半周,十二天將順時針排列;若落在地戶之前、天門之後的那半周,十二天將逆時針排列。貴人身後依次是六將:天空、白虎、太常、玄武、太陰、天后;身前依次是五將:騰蛇、朱雀、六合、勾陳、青龍。合貴人共十二天將,是六壬斷事時看「類神」的主要依據。

十二天將臨十二支吉凶

解紛(子)必囑事於童僕,升堂(丑)宜投書於公府。憑几(寅)可謁見於家,登車(卯)宜訴詞於路。巳午受貢兮君喜臣歡,辰戌懷怒兮下憂上辱。移途(申)則有求干之榮,列席(未)則有酒筵之娛。還絳宮(亥)坦然安居,入私室(酉)不惶寧處。

「天乙貴人」落在十二地支上,各有專名,各主一類事。貴人臨子叫「解紛」,宜把事情託付給童僕去辦;臨丑叫「升堂」,宜向官府投遞文書。臨寅叫「憑几」,可以登門到人家中求見;臨卯叫「登車」,宜在道路上遞狀申訴。臨巳、臨午叫「受貢」,是君悅臣歡、上下相得之象;臨辰、臨戌叫「懷怒」——辰戌是天羅地網,貴人到此失位含怒,主在下者憂懼、在上者受辱。臨申叫「移途」,有奔走干求而獲榮顯之機;臨未叫「列席」,主有酒宴筵會之樂。臨亥叫「還絳宮」,亥是天門、貴人本鄉,回到自家自然坦然安居;臨酉叫「入私室」,退處私門之內,反而惶惶不得安寧。

但見騰蛇,驚疑擾亂。(不加戌亥)掩目(亥)則無憂無患,盤龜(丑)則禍消福善。生角(寅)露齒(酉)禍福兩途,乘霧(巳)飛空(午)休祥不辯。入林(未)兮鋒不可砍,墜水(子)兮從心無患。當門(卯)而懸劍(申)總是成災,入冢(戌)而象龍(辰)併為釋難。

凡見到「騰蛇」發用,主驚疑擾亂之事——只有臨戌、臨亥兩位時不作此斷。騰蛇臨亥叫「掩目」,蛇被掩住眼睛,無憂也無患;臨丑叫「盤龜」,蛇盤伏如龜,禍事消散而福善來臨。臨寅叫「生角」、臨酉叫「露齒」,吉凶兩可,禍福都有可能;臨巳叫「乘霧」、臨午叫「飛空」,蛇得火鄉而騰躍升空,是吉是凶難以分辨。臨未叫「入林」,蛇隱草木之中,刀鋒砍它不著;臨子叫「墜水」,蛇落水中施展不開,可以任憑己意而無憂患。臨卯叫「當門」、臨申叫「懸劍」,都主釀成災禍;臨戌叫「入冢」、臨辰叫「象龍」,則都能化解危難。

朱雀南方文書可防。(不加酉戌亥子)損羽(子)也自傷難逃,掩面(丑)也動靜得昌。安巢(寅卯)兮遲滯沉溺,投網(辰戌)兮乖錯遺忘。厲嘴(申)銜符(午)怪異經官語訟,臨墳(未)入水(亥)悲哀且在雞窗。官災起蓋因夜噪(酉),音信至都緣晝翔(巳)。

「朱雀」屬南方火,主文書音信,同時要提防口舌是非——只有臨酉、戌、亥、子四位時不作文書論。朱雀臨子叫「損羽」,羽翼受傷,自身受損而難以逃脫;臨丑叫「掩面」,無論動還是靜都能昌順。臨寅、卯叫「安巢」,雀鳥安守巢中,主事情遲滯沉溺不前;臨辰、戌叫「投網」,落進天羅地網,主乖違差錯、遺忘丟失。臨申叫「厲嘴」、臨午叫「銜符」,主有怪異之事並因此經官興訟;臨未叫「臨墳」、臨亥叫「入水」,主悲哀之事,而且事情多落在「雞窗」——即書齋文墨、科第功名一路上。官司災禍之所以興起,是因為朱雀臨酉叫「夜噪」;音信之所以到來,是因為朱雀臨巳叫「晝翔」。

粵有六合之神婚姻佳會。(不加申酉戌亥子)待命(亥)和同,不協(巳)驚悸。反目(子)兮無禮之事端,私竄(酉)兮不明之囚地。乘軒(寅)結髮(申)從媒妁而成歡,違禮(辰)亡羞(戌)因妄冒而加罪。升堂(午)入室(卯)併為已就之占,納采(未)妝嚴(丑)總是欲成之例。

再說「六合」這位神將,主婚姻美滿、聚會和合——只有臨申、酉、戌、亥、子五位時不作佳會論。六合臨亥叫「待命」,主和睦同心;臨巳叫「不協」,主驚悸不安。臨子叫「反目」,是無禮之事的開端;臨酉叫「私竄」,是闇昧不明的牢獄之地。臨寅叫「乘軒」、臨申叫「結髮」,主經媒妁撮合而成就歡好;臨辰叫「違禮」、臨戌叫「亡羞」,主因妄行冒犯而招致罪責。臨午叫「升堂」、臨卯叫「入室」,都屬事情已經成就之占;臨未叫「納采」、臨丑叫「妝嚴」,都屬想成而尚未成之例。

或逢勾陳發用必然鬥訟爭官,更遇受越(丑)投機(子)被辱暗遭毒害。遭囚(寅)兮宜上書,捧印(巳)兮有封拜。臨門(卯)兮家不和,披刃(酉)兮身遭責。升堂(辰)有獄吏以勾連,反目(午)因他人而迷厲。入驛(未)下獄(戌)往來詞訟稽留,趨戶(申)褰裳(亥)反覆勾連改革。

如果遇到「勾陳」發用,必定有爭鬥、詞訟、爭奪官位之事。再逢勾陳臨丑叫「受越」、臨子叫「投機」,主受人凌辱、暗中遭毒手加害。臨寅叫「遭囚」,反倒宜於上書言事;臨巳叫「捧印」,主有封賞拜授之喜。臨卯叫「臨門」,主家宅不和;臨酉叫「披刃」,主自身遭受責罰。臨辰叫「升堂」,有獄吏來勾連問案;臨午叫「反目」,因他人牽累而受迷惑苛厲。臨未叫「入驛」、臨戌叫「下獄」,主往來奔走、詞訟久拖不結;臨申叫「趨戶」、臨亥叫「褰裳」,主反覆被勾連追究、事體一改再改。

青龍財喜雖主亨通,在陸(未)盤泥(丑)所謀未遂。登魁(戌)兮小人爭財,飛天(辰)兮君子欲動。乘雲(寅)驅雷(卯)利以經營,傷鱗(申)摧角(酉)宜乎安靜。燒身(巳)掩目(午)因財有不測之憂,入海(子)遊江(亥)因動有非常之慶。

「青龍」是財帛喜慶之神,雖然總體主亨通,仍要看它臨在何支。青龍臨未叫「在陸」、臨丑叫「盤泥」,龍困於陸地泥淖,所謀未能如願。臨戌叫「登魁」,主小人為財相爭;臨辰叫「飛天」,主君子將有舉動。臨寅叫「乘雲」、臨卯叫「驅雷」,龍得雲雷之助,利於經營謀利;臨申叫「傷鱗」、臨酉叫「摧角」,龍被金氣所傷,宜於安靜守成。臨巳叫「燒身」、臨午叫「掩目」,主因財物而生不測之憂;臨子叫「入海」、臨亥叫「遊江」,龍歸水鄉,主因有所舉動而得非常之喜慶。

後有天后之神蔽匿陰私之婦。守閨(子)治事(亥)動止多宜,倚戶(酉)臨門(卯)好淫未足。褰帷(戌)伏枕(午)非嘆息而呻吟,裸體(巳)毀妝(辰)不悲哭而羞辱。優遊閒暇蓋因理髮(寅)修容(申),悚懼驚惶緣為偷窺(丑)沐浴(未)。

貴人身後還有「天后」這位神將,主遮蔽隱匿的陰私之事,其人物類神是婦人。天后臨子叫「守閨」、臨亥叫「治事」,一動一靜都合宜;臨酉叫「倚戶」、臨卯叫「臨門」,主貪好淫佚而不知足。臨戌叫「褰帷」、臨午叫「伏枕」,不是長吁短嘆就是臥病呻吟;臨巳叫「裸體」、臨辰叫「毀妝」,不是悲啼哭泣就是蒙受羞辱。所以能優遊閒暇,是因為天后臨寅叫「理髮」、臨申叫「修容」;所以會悚懼驚惶,是因為天后臨丑叫「偷窺」、臨未叫「沐浴」。

太陰所為蔽匿,禍福其來不明。垂簾(子)則妾婦相侮,入內(丑)則尊貴相蒙。被察(戌)兮當憂怪異,造庭(辰)兮宜備乖事。跣足(寅)脫巾(午)財物文書暗動,裸形(亥)伏枕(巳)盜竊口舌憂驚。閉戶(酉)觀書(未)雅稱士人之政,微行(卯)執政(申)偏宜君子之貞。

「太陰」所主是遮蔽隱匿,所以禍福來得不明不白。太陰臨子叫「垂簾」,主妻妾姬婦互相欺侮;臨丑叫「入內」,主被尊貴之人蒙蔽。臨戌叫「被察」,當憂有怪異之事;臨辰叫「造庭」,宜預防乖違之變。臨寅叫「跣足」、臨午叫「脫巾」,主財物與文書在暗中變動;臨亥叫「裸形」、臨巳叫「伏枕」,主盜竊、口舌與憂疑驚恐。臨酉叫「閉戶」、臨未叫「觀書」,正合讀書人的行止操守;臨卯叫「微行」、臨申叫「執政」,偏宜君子固守其貞正。

玄武遺亡陰賊走失。散發(子)有畏捕之心,升堂(丑)有干求之意。愛寅兮入林難尋,愁辰兮失路自制。窺戶(卯)也家有盜賊,反顧(巳)也虛獲驚悸。伏藏(亥)必隱於深邃之鄉,不成(未)必敗於酒食之地。劫路(午)拔劍(酉)賊懷惡攻之而反傷,折足(申)遭囚(戌)賊失勢擒之而可獲。

「玄武」主遺失亡佚、暗中行竊與人口走失,占失物、捕盜都以它為類神。玄武臨子叫「散發」,賊有畏懼被捕之心;臨丑叫「升堂」,賊有干求財物之意。臨寅叫「愛寅」,賊躲進林中難以尋覓;臨辰叫「愁辰」,賊迷失道路而自我收斂。臨卯叫「窺戶」,主家中有盜賊窺伺;臨巳叫「反顧」,只是虛驚一場,並無實在損失。臨亥叫「伏藏」,賊必定藏身在深僻幽遠之處;臨未叫「不成」,賊必定敗露在酒食宴飲之所。臨午叫「劫路」、臨酉叫「拔劍」,賊懷凶惡之心,去攻他反被他所傷;臨申叫「折足」、臨戌叫「遭囚」,賊已失勢,去擒他便能擒獲。

太常筵會酒食相奉。遭枷(子)必值決罰,側目(寅)須遭讒佞。遺冠(卯)也財物遭傷,逆命(戌)也尊卑起訟。銜杯(申)受爵(丑)不轉職而遷官,鑄印(巳)捧觴(未)不徵召而喜慶。乘軒(午)有改拜之封,佩印(辰)有遷官之命。亥為徵召雖喜而必下憎,酉作券書雖順而防後競。

「太常」主筵席聚會、酒食相待,也是占武職的類神。太常臨子叫「遭枷」,必遇判決刑罰;臨寅叫「側目」,須防讒佞小人。臨卯叫「遺冠」,主財物受損;臨戌叫「逆命」,主尊卑上下之間興起爭訟。臨申叫「銜杯」、臨丑叫「受爵」,不必調轉職任便能升遷;臨巳叫「鑄印」、臨未叫「捧觴」,不待朝廷徵召便有喜慶。臨午叫「乘軒」,有改授新職的封命;臨辰叫「佩印」,有遷轉官階的任命。太常臨亥主受徵召,雖屬喜事卻必被下屬憎惡;臨酉主契券文書,雖然順遂卻要防日後有人來爭。

白虎道路官災病喪。溺水(子)音書不至,焚身(午)禍害反昌。臨門(卯酉)兮傷折人口,在野(丑未)兮損壞牛羊。登山(寅)掌生殺之權,落井(戌)脫桎梏之殃。銜牒(申)無凶主可持其喜信,齧人(辰)有害終不見乎休祥。

「白虎」主道路、官非、疾病與喪亡。白虎臨子叫「溺水」,音信書札送不到;臨午叫「焚身」,禍害反而愈發熾盛。臨卯、臨酉叫「臨門」,主家中傷損人口;臨丑、臨未叫「在野」,主損壞牛羊六畜。臨寅叫「登山」,反而執掌生殺之權;臨戌叫「落井」,能脫去桎梏刑獄之殃。臨申叫「銜牒」,若沒有別的凶神並臨,主它銜來的是喜訊;臨辰叫「齧人」,主有傷害,終究見不到吉祥。

天空奏書之神,以天乙尊者無對。○天空,後六戊戌土神也,其神無形無影,由正對天乙至尊即空亡也,由無敢對至尊而虛其位,故曰天空。專主詐偽不實。曰奏書者,言唯執書以奏,則此片時可對至尊也。

「天空」是執掌奏書的神將,因為它正對著天乙至尊,無人敢與至尊相對。○天空是貴人身後第六位,屬戊戌之土神;此神無形無影,正因為它與至尊天乙面面相對,所以本身便是空亡;正因為無人敢與至尊對坐,於是虛出這個位子,故名「天空」。它專主詐偽不實之事。之所以又叫「奏書」,是說只有手執奏章上奏的那一刻,才可以與至尊面對。

心印賦·課體名義

神雖所主休徵,必察卦名之意。元首象天,重審法地。象天者先喜而後憂,法地者先迷而後利。○象天者,上位之動用也;法地者,下位之動用也。以其上克下故先喜後憂;以其下賊上故先迷後利。

天將雖然各主一類吉凶徵兆,還必須審察課體名目所含的意思。「元首課」取象於天,「重審課」取法於地;象天的先喜後憂,法地的先迷後利。○所謂象天,是居上之神發動而起用;所謂法地,是居下之神發動而起用。元首課是上克下,居上者先得勢,所以先喜而後憂;重審課是下賊上,居下者先犯上,所以先迷而後利。

知一則得一為宜,○比用卦又名知一卦。知一不知其它,唯一得則永得一也。見機則不俟終日。○涉害之深者曰見機。不俟終日,言機貴速時者,難密而易失也。遙克所卜難成,○遙克者,神遙剋日曰蒿矢卦;日遙克時曰彈射卦。二者皆力不雄也,故所卜難成,觀蒿與彈之意自明。別責所占岡濟。○四課不備而無遙曰別責,尤無力之甚也,故凡占岡濟,不過利守而已矣。

得「知一課」,就以專取其一為宜。○比用課又叫知一課;只認得這一個而不理會其餘,一旦取定便始終守住這一個。得「見機」,就不可拖到終日。○涉害課中所涉之害最深的一格叫見機;「不俟終日」出自《周易·繫辭》,是說時機貴在及時把握,機密難守而容易錯失。得「遙克」,所占之事難成。○遙克有兩種:上神隔遠剋日干叫蒿矢課,日干隔遠克上神叫彈射課;兩者力量都不雄厚,所以所占難成——看「蒿杆箭」「彈丸」這兩個取象就明白了。得「別責」,所占之事無濟於事。○四課不備而又沒有遙克,叫別責課,是最無力的一種,所以凡占都辦不成事,不過利於守成罷了。

冬蛇掩目,虛驚而終不傷人。○昴星卦有騰蛇發用曰冬蛇掩目卦。既曰掩目之蛇,則人得而害彼,彼不得而害人。不過虛凶不成實害也。虎視轉蓬,出外而稽留不起。○昴星卦有白虎發用曰虎視轉篷卦。既曰虎視則凶不可當,即猶轉篷而避之可也。出外必稽留不回。伏吟任信宜用靜,去盜非遙。○伏吟剛日自任卦,柔日自信卦。主靜也。逃去之人及盜賊失物俱不遠也,貴順支前一位尋之;貴逆支後一位尋之。反吟無依則復舊,往來不一。○反吟來去不定,故曰無依,無依倚也。凡事不定且主於遠。

「冬蛇掩目」課,只是虛驚,終究不會傷人。○昴星課而由騰蛇發用,叫冬蛇掩目課;既然是被掩住眼睛的蛇,人能傷它,它卻傷不著人,不過虛有凶象、成不了實害。「虎視轉蓬」課,出外必被稽留而不得成行。○昴星課而由白虎發用,叫虎視轉蓬課;既稱虎視,其凶不可硬擋,只能像隨風打轉的蓬草那樣避開為好,出門在外必定羈留難返。「伏吟」課宜靜不宜動,逃亡與失盜都不在遠處。○伏吟課,剛日(陽日)叫自任課,柔日(陰日)叫自信課,都主靜守;逃走的人以及盜賊所竊的失物都在近旁——貴人順行的,到日支前一位去找;貴人逆行的,到日支後一位去找。「反吟」課又名無依,主事情回復舊觀,往來反覆不定。○反吟課來去不定,所以叫無依,就是無所依傍的意思;凡事不能定局,而且應在遠方。

八專之音不宜男子波波;帷簿之名不利婦人嘻嘻。○八專卦干支同位,內有怨女,外有曠夫,故曰帷簿不修之卦,多淫佚之意也。龍首累逢君命,恩賜頻加。○太歲、月建、月將、貴人同為發用曰龍首卦。君子則有恩命出自天子,常人利見大人。龍戰屢見改革,災禍不定。○卯酉日辰、行年,發用又值此者名龍戰卦,不問君子常人俱主更革,災禍不一。

「八專」這個名目,不利於男子在外奔波;它又叫「帷簿不修」,也不利於婦人輕佻嬉笑。○八專課的日干寄宮與日支同在一位,內有怨女、外有曠夫,所以說是帷帳簾幕不整之課,多含淫佚之意。得「龍首課」,屢屢承受君命,恩賞頻頻加身。○太歲、月建、月將、貴人之中有一項恰好發用,叫龍首課;做官的便有出自天子的恩命,平常人也利於謁見大人。得「龍戰課」,屢見變革,災禍起伏不定。○卯日、酉日的日辰,或占者的「行年」(依年歲推得的流年支位)正在卯酉,而發用又值卯酉,就叫龍戰課;不論君子還是常人,都主事情更改變革,災禍不止一端。

官爵改拜升遷,○驛馬發用曰官爵卦,主改拜升遷。常人得之反搖動不寧。富貴增財吉慶。○貴人發用主增財喜慶,君子常人皆吉。斫輪鑄印官職須遷,○卯加申發用曰斫輪卦;戌加巳發用曰鑄印卦。有官者必遷,無官者反不能當而有官非口舌。高蓋乘軒鼎席必至。○午卯子三傳曰高蓋乘軒卦,亦同斫輪鑄印斷。

得「官爵課」,主改授新職、升遷提拔。○「驛馬」(依日支三合推出的動神)發用,叫官爵課,主改拜升遷;平常人得到它,反主搖動不安。得「富貴課」,主增添財物、喜慶吉利。○貴人發用主增財喜慶,做官的與平常人都吉。得「斫輪」「鑄印」兩課,官職必有遷轉。○卯加在申上發用叫斫輪課(木就金而斫成車輪),戌加在巳上發用叫鑄印課(金得火煉而鑄成印信);已有官職的必定升遷,沒有官職的反而承受不起,會招來官非口舌。得「高蓋乘軒」課,公卿鼎席之位必定到手。○三傳是午、卯、子的叫高蓋乘軒課(午為天馬、卯為天車、子為華蓋),斷法與斫輪、鑄印相同。

蕪淫主琴瑟不調,○夫,干也;妻,支也。上神互克干支名曰蕪淫卦,主夫妻異心。淫女必妒亂太甚。○初傳天后,末傳六合,更傳見卯酉曰淫女卦,主淫奔不止。是知三交為三匿,○子午卯酉仲神全見於三傳曰三交,主藏匿陰私不明之人。蓋此神皆無行之敗氣,主人昏晦,收留此人異日不利。九丑定災殃。○乙戊己辛壬日更得四仲相併而又大吉加仲上曰九丑卦,主占者家長有災。

得「蕪淫課」,主夫妻不和、琴瑟失調。○在六壬裡,日干代表丈夫,日支代表妻子;干支的上神互相剋制,就叫蕪淫課,主夫妻各懷異心。得「淫女課」,必是妒忌淫亂到了極點。○初傳乘天后、末傳乘六合,三傳中又見卯酉,叫淫女課,主淫奔不止。由此可知「三交課」主三重藏匿。○子午卯酉四仲之神在三傳中齊見,叫三交課,主家裡藏匿著行跡陰私不明的人;因為四仲都是五行的沐浴敗氣,能使人昏昧不清,收留這種人日後必然不利。「九丑課」則斷定有災殃。○乙、戊、己、辛、壬這五個日干,又逢四仲之支相併,而且大吉(丑)加在仲位之上,叫九丑課,主占卜者家中的家長有災。

斬關不利安居波波不定。○魁罡加干支,上更得六合、青龍名斬關卦,主不能安居而奔波不定。遊子不遑寧處碌碌無常。○辰戌丑未為四季,在三傳本靜,而丁神天馬入之曰遊子,主動而碌碌,奔波不免。天獄憂刑罪責。○凡用神囚死更天罡加日本之上曰天獄卦,主官非口舌、刑罰及身。天網囚繫傷災。○凡時與用神並克天干者曰天網卦,詞訟遭囚繫,常占多主凶病。

得「斬關課」,不利安居,主奔波不定。○河魁(戌)、天罡(辰)加臨日干日支之上,其上又乘六合或青龍,叫斬關課,主不能安居而四處奔走。得「遊子課」,無暇安處,忙碌無常。○辰戌丑未是四季之土,落在三傳裡本來主靜;一旦「丁神」(本旬中丁干所臨之支,主動搖)或天馬混入其中,就叫遊子課,主動而忙碌,奔波難免。得「天獄課」,憂在刑罰罪責。○凡用神落在囚氣、死氣,又有天罡(辰)加在日干寄宮本位之上,叫天獄課,主官非口舌、刑罰加身。得「天網課」,主囚繫傷災。○凡占時與用神一同剋日干的,叫天網課,主詞訟被囚禁;平常占問多主凶險的疾病。

玄胎主隱匿藏懷為胎孕。○寅申巳亥全在三傳曰玄胎卦,主隱匿藏懷或為胎孕。贅婿主伏潛屈辱或相將。○支辰加天干之上被克為用曰贅婿卦,主屈身於人,而支辰必依棲於人而相傍。無祿之名是上驕而下弱,○凡四上克下曰無祿卦。上皆得意故驕,下皆受制故弱,無祿猶無路,最凶之占也。絕嗣之意乃下逆而上傷。○凡四下克上曰絕嗣卦,下皆得志而逾逆,上皆受制而全傷,尤凶之甚也。

「玄胎課」主隱匿包藏,或應在懷孕之事上。○寅申巳亥四孟在三傳中齊見,叫玄胎課,主事情隱匿包藏,或者乾脆就是胎孕。「贅婿課」主潛伏屈辱,或依附他人而行。○日支加在日干寄宮之上、又被日干所克而取為發用,叫贅婿課,主屈身事人;日支必定要依棲傍靠著別人過活。「無祿課」這個名目,取的是上位驕橫而下位孱弱之義。○凡四課全是上克下,叫無祿課;居上的都得意所以驕,居下的都受制所以弱。無祿猶如無路可走,是最凶的占。「絕嗣課」的意思,則是下位悖逆而上位受傷。○凡四課全是下賊上,叫絕嗣課;居下的都得志而愈發悖逆,居上的都受制而全然受傷,凶得更加厲害。

又為勵德以動推為意,○貴人當卯酉之上曰勵德卦。貴人不自安而搖動也。亂首以悖逆為心。○日加辰而被克曰亂首卦,悖逆之象也。稼穡定自微而至著,○辰戌丑未全在三傳曰稼穡卦。土有生物之功,而日漸增長,故自微而至著。曲直必福善而禍淫。○三傳亥卯未曰曲直卦。為福者愈增其福,為禍者愈益其禍,乃木日漸長之象也。

又有「勵德課」,以搖動不安、以動為推斷之意。○貴人正落在卯位或酉位之上,叫勵德課;卯酉是日月出入之門,貴人到此不能自安而搖動。「亂首課」則以悖逆為心。○日干寄宮加在日支之上,反被日支所克,叫亂首課,是以下犯上的悖逆之象。「稼穡課」必定由細微而至顯著。○辰戌丑未四季土在三傳中齊見,叫稼穡課;土有生養萬物之功,且逐日增長,所以事情由微漸著。「曲直課」必使為善者得福、淫邪者得禍。○三傳是亥卯未三合木局的,叫曲直課;本來有福的愈增其福,本來有禍的愈增其禍,正是草木日漸生長之象。

巳酉丑俱逢則傷情改革,○三傳巳酉丑全者曰從革卦,主革故鼎新之象,且金乃破物之神,主刑傷之凶也。寅午戌全見則意欲成親。○三傳寅午戌全者曰炎上卦。主氣焰薰天,上進之象,而急於進用,有相親傍之義焉。緣夫潤下之道,惟宜施惠於人。○三傳申子辰全者曰潤下卦。主恩澤下流,唯宜施惠於人,不可獨利而招憂。

三傳巳酉丑齊全,主感情受傷、事有變革。○三傳是巳酉丑三合金局的,叫從革課,取革故鼎新之象;而且金是破損器物之神,所以又主刑傷之凶。三傳寅午戌齊見,則主有意攀親附近。○三傳是寅午戌三合火局的,叫炎上課,主氣焰薰天、向上進取之象;因為急於求進求用,所以帶有攀附親近之義。至於「潤下課」的道理,只宜施惠於人。○三傳是申子辰三合水局的,叫潤下課,主恩澤向下流佈,只宜把好處施給別人,不可獨占其利而招來憂患。

心印賦·類神與占事綱要

凡斷吉凶,占從將意。大抵功曹為用,木器文書。○功曹寅也,寅乃木神,功曹乃奏書之神,故主文書。傳送加臨時行程消息。○傳送乃郵馬之象,故主信息行程。太沖盜賊及車船,從魁金銀與奴婢。辰為鬥訟兼主喪亡。○天罡主鬥爭詞訟,亦名天牢,又名天羅,主死亡。戌為欺詐或稱印綬。○河魁主欺詐,亦名地獄,又主印綬之神。

凡是判斷吉凶,都要順著所乘天將與月將的意向去看。大抵「功曹」發用,主木器與文書。○功曹就是寅,寅屬木神,功曹又是掌奏章之神,所以主文書。「傳送」加臨,主行程與消息。○傳送就是申,取驛站郵馬之象,所以主音信與行程。「太沖」(卯)主盜賊與車船,「從魁」(酉)主金銀與奴婢。辰主爭鬥詞訟,兼主喪亡。○辰名天罡,主爭鬥詞訟,又名天牢、天羅,主死亡。戌主欺詐,或稱印綬。○戌名河魁,主欺詐,又名地獄,同時又是掌印綬之神。

登明徵召,太乙非災。勝光火怪絲棉,○午主光明怪異,又主絲棉布帛。神后陰私婦女。○子水天后之宮,主陰私不明,事干婦女。未為衣物筵賓,○小吉乃太常之宮也,主衣冠物帛、筵會賓客。正號田宅園囿。○大吉土神,主田宅園囿之事。

「登明」(亥)主徵召,「太乙」(巳)主意外之災。「勝光」(午)主火燭怪異與絲綿。○午主光明與怪異之事,又主絲綿布帛。「神后」(子)主陰私與婦女。○子屬水,是天后之宮,主陰私闇昧,所涉之事多關乎婦女。「小吉」(未)主衣物與筵席賓客。○未是太常之宮,主衣冠布帛、宴會賓客。丑正是號稱主管田宅園囿的一位。○「大吉」(丑)是土神,主田宅園林之事。

大吉小吉會勾陳,因田宅而爭訟。○丑未主田宅,見勾陳鬥訟之神,必因爭田宅而起訟。從魁河魁乘六合,為奴僕之逃亡,○酉主婢、戌主奴,六合為私門,乃奴僕逃亡之象。文宜青龍不戰,武欲太常無爭。○文看青龍為類神,武看太常為類神。旺相相生必吉,上下克戰則凶。

大吉(丑)、小吉(未)與勾陳相會,主因田宅而起爭訟。○丑未主田宅,又遇勾陳這位主鬥訟之神,必定因爭奪田產房宅而興起官司。從魁(酉)、河魁(戌)乘著六合,主奴僕逃亡。○酉主婢女、戌主奴僕,六合是私門之象,合起來正是奴婢私逃之象。占文事宜見青龍而不受克戰,占武事宜見太常而不起爭奪。○文職看青龍作「類神」——類神就是代表所占那件事的神將;武職則看太常作類神。類神旺相而與日辰相生必吉,上下相剋交戰就凶。

登科者祿馬扶會,○登科者祿神驛馬臨於干支之上,旺相相生主上吉。馬主前程遠大,祿乃臨官之神。不第者刑害俱並。○三刑六害並臨干支之上,刑主有缺,害主阻隔難成。投書宜虎勾無氣,○投書獻策,見上貴也,若白虎勾陳無氣,自然無阻也。捕賊欲玄武相侵。○捕賊以玄武為類神。若玄武臨克地,自然得捉也。

能登科及第的,是祿神與驛馬扶持會合。○所謂登科,就是祿神、驛馬臨在日干日支之上,又旺相相生,主上上大吉;驛馬主前程遠大,祿神是臨官得位之神。落第不中的,是刑與害一齊並臨。○三刑、六害一同臨在日干日支之上,刑主有所欠缺,害主阻隔難成。投遞書策,宜白虎、勾陳都無氣。○投書獻策是為了謁見上位貴人,若白虎、勾陳這兩位阻撓之神都失氣無力,自然暢通無阻。捕拿盜賊,則要玄武被克受侵。○捕賊以玄武為類神;若玄武落在被克之地,自然能夠捉獲。

若候風占雨,須看青龍白虎。○白虎主風,青龍主雨。有氣旺相有風有雨,囚死空亡風雨必微。若遷官進職,宜觀天吏天城。○寅為天吏,卯(申)為天城。若加年命相生必主變遷。動望行人,視二八卯酉之限。○占東南行人,以酉為中途,子上神為至期;若西北行人,以卯為中途,午上神為至期。迫逃亡盜,捕四六玄武之陰。○占捕盜賊看玄武之陰神上所得何神,便知其在何處,捕之必獲。

如果要候風占雨,須看青龍與白虎。○白虎主風,青龍主雨;兩者有氣旺相就有風有雨,若落在囚氣、死氣或旬空,風雨必定微弱。如果占遷官進職,宜觀察天吏與天城。○寅是天吏,卯(一作申)是天城;若加臨在占者的行年、本命之上而與之相生,必主職位變遷。占盼望行人歸來,看卯酉「二八」兩門的分界。○占東南方向來的行人,以酉為途中所在,酉上之神所值之日為到達之期;占西北方向來的行人,以卯為途中所在,午上之神所值之日為到達之期。追捕逃亡與盜賊,要在「四六」之位上察看玄武的陰神(四六與上句二八相對,指四月巳、六月未兩支)。○占捕盜賊,看玄武上面的陰神得到什麼神,就知道賊躲在何處,前去捕捉必獲。

失伴必詳勝光而可見,○勝光在日前則向前追必見,在日後則稍等立見矣。亡財則察玄武而可知。○失財物以玄武之陰神上見乃知方所,尋之必獲也。此皆略舉其綱要,在智者臨時而審情。

走失同伴,必須詳審勝光(午)才能尋見。○勝光若在日辰之前,就往前追趕必能見到;若在日辰之後,稍等片刻自然就見著了。丟失財物,則察看玄武便可知曉。○丟失財物,從玄武的陰神上所見之神,就能知道財物所在的方位,去尋必定找得回來。以上不過略舉綱要,具體還要靠明智之人臨事審察實情。

心印賦·五氣生克與日辰神將斷法

若夫旺氣,求就官職;相氣,經營利祿;囚氣,囚繫呻吟;死氣,死亡悲哭;休氣,病疾淹延。詳在囚時日墓。○旺氣發用利求官,相氣發用利求財,囚氣發用訟則囚繫、呻吟,死氣發用病必死亡哭泣,休氣發用疾病淹纏,若日墓同之必凶。

至於五行之氣:得「旺氣」宜謀求官職,得「相氣」宜經營取利,得「囚氣」主被囚禁而呻吟,得「死氣」主死亡悲哭,得「休氣」主疾病拖延;其中細節要看囚氣所值之時與日干入墓與否。○旺氣發用利於求官,相氣發用利於求財,囚氣發用若占詞訟便主被囚繫、呻吟,死氣發用若占疾病必主死亡哭泣,休氣發用主疾病纏綿不愈;若再逢日干入墓,必定凶險。(旺相休囚死是五行按四時所處的強弱:當令為旺,我所生者為相,生我者為休,克我者為囚,我所克者為死。)

相加孟仲,萬事新鮮。季上逢之,互為故舊。○孟仲之神發用主新鮮事動,季神發用為舊事矣。歡欣在旺相之中,悲哀在死囚之處。○旺相發用皆主喜,休囚發用皆主憂。

加臨落在四孟(寅申巳亥)、四仲(子午卯酉)之上,萬事都是新起頭的;落在四季(辰戌丑未)之上,就都是舊事重提。○孟位仲位之神發用,主新近發生的事在動;季位之神發用,所問便屬舊事。歡欣之應在旺相之中,悲哀之應在死囚之處。○旺氣、相氣發用都主喜慶,休氣、囚氣發用都主憂愁。

凡見火加水上,亡遺口舌非寧。○乃巳午火臨亥子水也。火乃朱雀,主口舌;水乃玄武,主亡遺。火入金鄉,淫逸奸邪未息。○火則騰蛇朱雀,金乃白虎太陰。淫佚奸邪皆為太陰為火所逼致也。水加土位逢財,若在火宮遷職。○水加土上受土之克則為財;水加火上克水則為官。

凡見火加在水上,主遺失與口舌,不得安寧。○指巳午之火臨在亥子之水上。火對應朱雀,主口舌;水對應玄武,主遺失。火進入金鄉,淫逸奸邪之事不能止息。○火指騰蛇、朱雀兩將,金指白虎、太陰兩將;淫佚奸邪之事,都是太陰被火所逼迫而招致的。水加在土位上主得財,若加在火宮上則主遷職。○水加在土上而受土的剋制,就作「妻財」論;水加在火上而成克水之勢,就作「官鬼」論。

木逢水則流落它鄉。○以木之少而見水之多,有木漂本之象,故曰。水遇土則人財兩散。○水加土上,水為財。而主散失者,亦水為玄武之位也。金居火上則疾病死亡。○金加火上,白虎入朱雀騰蛇之位,故主疾病死亡也。土臨木地則田宅訟起,○土加木乃勾陳受制之象,故主因田宅而興詞訟。

木遇上水,主流落他鄉。○因為木少而水多,就成了木被水沖漂、根本不固之象,所以這樣說。水遇上土,主人口與財物兩頭都散。○水加在土上,水本來是財;之所以反主散失,也因為水正是玄武所居之位,玄武主耗散。金居於火上,主疾病與死亡。○金加在火上,等於白虎闖進了朱雀、騰蛇的位置,所以主疾病死亡。土臨於木地,主因田宅而起詞訟。○土加在木上,是勾陳受木剋制之象,所以主因田宅之事興起詞訟。

金加火位,中傳有水無妨。○若金加火為發用,而中末見水則有救矣。火入水鄉,末得鎮星復喜。○若火加水上為發用,而中末有土則不凶矣。

金加在火位上,若中傳有水就不妨事。○如果金加火而取為發用,中傳末傳見到水,水能制火,便有救了。火進入水鄉,末傳若得「鎮星」(土星,即辰戌丑未土神),反倒轉憂為喜。○如果火加水上取為發用,中傳末傳有土,土能制水,就不凶了。

貴人順行,凶將少降禍殃。天乙逆行,吉將聊施恩惠。○天乙貴人順則凡事順,逆則凡事逆。順貴雖凶將降涸必輕;逆貴雖吉將賜福不重。連災遇惱,上下皆凶。招利求祥,始終俱吉。○三傳全無吉將吉神者災惱並見;三傳中全吉者主招財利,可求吉祥。凶神刑害,災害連綿。吉將相生,歡欣不已。○三傳中凶將更乘刑害災涸愈重;三傳中吉將更生助者喜慶愈多。

貴人順行時,凶將所降的禍殃也少;天乙逆行時,吉將所施的恩惠也就有限。○天乙貴人順行則凡事順,逆行則凡事逆;順貴之下即便是凶將,降下的災禍也必輕;逆貴之下即便是吉將,賜下的福分也不厚。災與惱接連而至,是上下四課全凶;招利求祥都能遂意,是自始至終三傳全吉。○三傳中完全沒有吉將吉神的,災禍煩惱一齊出現;三傳全吉的,主能招來財利、可以求得吉祥。凶神再帶刑帶害,災害便連綿不斷;吉將再彼此相生,歡欣便沒有窮盡。○三傳中的凶將又乘刑、乘害,災禍更重;三傳中的吉將又得生扶助益,喜慶更多。

凶神合和,逢災不至深遠;吉將逢傷,賜福終非全美。○三傳中凶將見生合,雖凶不甚;三傳中吉將見傷,雖吉不甚。日辰有彼此之殊,神將有尊卑之異。○日干為己,支辰為他人;貴神在上尊,月將在下卑。辰來剋日諸事難成,日來克辰所謀皆遂。○支辰來剋日干乃我受人制也;日干去克支辰乃人聽命於我也。

凶神若遇合和,縱然逢災也不至於深重;吉將若受損傷,所賜之福終究不能十全。○三傳中的凶將若見生、見合,雖凶不算太凶;三傳中的吉將若見克傷,雖吉不算很吉。日與辰有己方與他方之別,天將與月將有尊與卑之分。○日干代表自己,日支代表他人;貴神(十二天將)在上一層為尊,月將(下層十二支神)在下一層為卑。日支來剋日干,諸事難成;日干去剋日支,所謀都能如願。○日支來剋日干,是我被別人制約;日干去剋日支,是別人聽命於我。

男逢災厄須以日上推窮;女遇迍邅但向辰宮尋覓。○日干又曰天干,故看男子之災祥;支辰又曰地支,故看女子之禍福。先凶後吉終成喜慶之徵,始吉終凶終見悲哀之兆。○初傳凶末傳吉終於吉也;初傳吉末傳凶終於凶也。初刑末位災來果必無輕,末克初傳有禍須知亦小。

男子遇到災厄,須從日干上推究;女子遇到困頓,只向日支宮位去尋覓。○日干又叫天干,屬陽,所以看男子的災祥;日支又叫地支,屬陰,所以看女子的禍福。先凶後吉,終究成就喜慶的徵兆;始吉終凶,最後見到的是悲哀的先兆。○初傳凶而末傳吉的,結局歸於吉;初傳吉而末傳凶的,結局歸於凶。初傳去刑末傳,災禍來時必定不輕;末傳反過來克初傳,縱有禍事也該知道它小。

先賢以時作先鋒,占萬事皆可以推。若乃披刑則侵欺詐偽,乘馬則搖動遷移。○時作支刑,子刑卯之類;乘馬主動搖也。沖支沖干彼己不惶寧處,同辰同日爾子蹇滯遲疑。○時沖干己不寧,時沖支彼不寧;同辰彼蹇,同日我蹇。時日相生迭為恩惠,生克其辰災祥居第。○時生日下報上,日生時上惠下;時生支宅吉,時克支宅災。

前輩把占時看作「先鋒門」,凡占萬事都可先由它推起。占時若身披刑氣,主受人侵奪欺凌、事有詐偽;若乘驛馬,主搖動遷移。○占時與日支相刑,如子刑卯之類;乘驛馬則主動搖不定。占時沖日支、沖日干,主他與我都不得安寧;占時與日支相同、與日干相同,主你我都蹇滯遲疑。○占時沖日干,自己不安寧;占時沖日支,對方不安寧;占時與日支相同,對方蹇滯;占時與日干相同,自己蹇滯。占時與日互相生,是彼此遞相施恩;占時對日支的生與克,則關係到家宅的災與祥。○占時生日干,是在下者報答在上者;日干生占時,是在上者施惠於在下者;占時生日支,家宅吉;占時剋日支,家宅有災。

所以遇子遇午若往若來,值卯值酉為門為戶。○子午天地之道路也,往來之象。更宜視以用及終傳,反可察其生及畏懼。大抵克多事繁,克少則事簡。○涉害比用主繁,元首重審事簡。克者,動也。鬼臨所畏當憂而不憂;財在鬼鄉聞喜而不喜。○因財變鬼而禍矣。

所以遇到子、遇到午,主有往有來;值卯、值酉,就當作門戶來看。○子午是天地間的大道路,所以取往來之象。還應當觀察發用與末傳,反過來又要察看它所生的和它所畏懼的。大抵克得多則事情繁雜,克得少則事情單純。○涉害課、比用課主事繁;元首課、重審課主事簡。所謂克,就是「動」的意思。「官鬼」落在它所畏懼之地,本當擔憂反而不必憂;「妻財」落在官鬼之鄉,本是喜訊反而不足喜。○因為財爻變成了鬼爻,反倒成禍了。

神將互克占及夫妻;同類來傷事因兄弟。○鬼乃夫也,鬼動事起夫;財乃妻也,財動事起妻;比肩爻動,事起同類朋友也。財遇天空兮產業須傷;鬼臨旬尾兮官災不起。○財爻空,求妻不得也。官爻空,有官非不妨也。吉神臨凶卦之中,無咎爭之道;惡煞臨吉卦之內,無歡欣之理。煞雖惡,生我則其喜終至;將雖良,克我則憂難不已。○如虎勾生我,其力尤雄;龍合克我,其凶亦至。

天將與月將互相剋制,所占多牽涉夫妻;同類之爻前來傷克,事情多起於兄弟。○「官鬼」代表丈夫,鬼爻一動,事情就起於丈夫;「妻財」代表妻子,財爻一動,事情就起於妻子;「比肩」之爻一動,事情就起於同輩朋友。財爻遇上天空,產業必受損傷;鬼爻臨於旬尾旬空之位,官司災禍便興不起來。○財爻落空,求妻求不著;官爻落空,縱有官非也不妨。吉神落在凶課之中,談不上有免咎息爭的道理;惡煞落在吉課之內,也談不上有值得歡欣的理由。凶煞雖惡,若來生我,喜事終究會到;吉將雖好,若來克我,憂患就不會停止。○例如白虎、勾陳來生我,它們的助力反而格外雄厚;青龍、六合來克我,它們的凶禍照樣降臨。

凶神無吉也,合干則訟休;吉神無凶也,剋日則禍起。○與日合雖朱雀之口舌亦休。更若識其通變,舉一隅而不復三矣!

凶神本來沒有吉處,可是一旦與日干相合,詞訟也就止息了;吉神本來沒有凶處,可是一旦克了日干,禍端照樣發生。○只要與日干相合,即便是朱雀這樣主口舌的凶將,口舌也會平息。若再能懂得隨機通變,那就是舉出一隅、其餘三隅便不必再舉了(語出《論語·述而》「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

卷二 大六壬九天玄女指掌賦

六壬通萬變之機,大為國而小為家。日辰定動靜之位,日為人而辰為事。變即窮變,通久之變機,發動所由也。家國要從地盤分野處看。若單論家宅則惟在支上看可也。

六壬貫通萬般變化的樞機,往大處用可以占國事,往小處用可以占家事。日與辰確定動與靜的位置:日干代表人,日支代表事。這裡所說的「變」,就是《周易·繫辭》「窮則變,變則通,通則久」的那個變,是事情發動的由來。占國與家,要從地盤的分野方位上去看;如果只論一家的宅舍,單看日支上神就夠了。

月將加時,局圖順節,日二課而辰二課。合成四象,生主和而克發用,義法三才。日上神為太陽,日陰為少陽;辰上神為太陰,辰陰為少陰。陰陽生合、比和處吉凶之端倪不露,惟於相剋處一逗殺機而遂爾見形。蓋不殺不成其為生,而取克正所以觀五行相生之妙也。

把月將加在占時之上,天盤依節氣順轉而成局;日干出兩課、日支出兩課,合成四象。相生的主和順,相剋的才取來發用,這道理效法天、地、人三才。日干上神叫「太陽」,日干的陰神叫「少陽」;日支上神叫「太陰」,日支的陰神叫「少陰」。凡陰陽相生、相合、比和的地方,吉凶的苗頭都不顯露;唯有在相剋之處一逗出殺機,事情的形跡才現出來。因為不經殺伐便成就不了生育,取克正是為了看清五行相生的妙處。

上克為元首,理順成而百事咸宜。上天下地,天克地理勢皆順,故百事宜。下賊為重審,人事逆而謀為不利。地克天是下陵乎上,故主逆。二三克賊,知一總名。神將凶而禍不單行,神將吉而福祥雙至。如二三克賊,則看克處與本於有益無益而福禍之來可決矣。

上神克下神而取為發用的是「元首課」,事理順遂,百事都相宜。上層是天、下層是地,天克地是順理順勢,所以百事皆宜。下神克上神而取為發用的是「重審課」,人事逆亂,謀劃行事都不利。地克天,是在下者凌駕在上者,所以主逆。若有兩三處克賊,就總名為「知一」(即比用)。這時所乘神將凶,禍就不單行;所乘神將吉,福祥便成雙而至。遇到兩三處克賊,只要看這些克處對本人是有益還是無益,禍福的來向便可判定。

用孟名曰見機,當因時以致宜;仲季號為察微,事未萌而預計。克賊重重比涉害,用辰主外災害己,用日主我禍延人。蒿矢神遙剋日,二克主兩事而合為一事;彈射日遙克神,一克主一端而分作兩端。日止一日,克有二,是兩事合來作一事。一克互觀自見,二課若見金土二煞,為有鏃有丸,能傷人也。

取四孟發用叫「見機」,應當因時制宜;取四仲四季發用叫「察微」,事情尚未萌芽就要預先籌劃。克賊重重時,先用比用、再用涉害;取日支上神發用,主災害從外而來加於自身;取日干上神發用,主禍端由我而牽連他人。「蒿矢課」是上神隔遠剋日干,有兩處克,主本來兩件事卻併成一件;「彈射課」是日干隔遠克上神,只有一處克,主本來一頭事卻分成兩頭。日干只有一個,來克它的卻有兩處,所以是兩事合作一事;只有一處克的,兩相對照自然明白。若這兩課中見到金、土兩種凶煞,那就是箭有箭鏃、彈有彈丸,真能傷人了。

昴星如虎對立,視俯仰以定遠近之憂危。俯視憂近仰憂遠。殺氣至酉而盛,故將曰太陰,俯仰皆以酉位言,陰陽無克乃從至陰處討出消息來也。正君子履霜之漸多憂懼之時也。

「昴星課」好比猛虎與人對面而立,要看它是俯是仰,來判定憂危在近處還是遠處。俯視的憂在眼前,仰視的憂在遠方。肅殺之氣到酉位最盛,所以酉上之將叫太陰;無論俯還是仰,都是就酉位來說。四課陰陽全無相剋,只好從最陰之處逼出消息來。這正是君子見到「履霜」而知堅冰將至、心懷憂懼的時候。

別責如花待時,合日辰以定人事之巧拙。課名不倘,事屬有待時象可知矣。玩別責字言尊見端於此,而成就於彼之義也。八專士女懷春,一名不修幃箔。凡陰陽施化以別,而神令干支同位,陰陽不分,主客未辨,故取象若此。丁巳辛同丑未,井欄射主深災。井欄射亦主前途憂危。伏吟任信用刑而事主反覆。謂十二神名居沖位,無可依倚,主反覆不寧也。

「別責課」好比花兒等待開放的時節,要合看日干日支的合神,來判定人事的巧與拙。課名既不吉利,事情就屬於有待時機,其象可知。玩味「別責」二字,是說端倪顯現在這一頭,而成就卻落在那一頭。「八專課」主男女懷春,又名「不修幃箔」——帷帳簾幕不整,比喻閨門不肅。凡陰與陽本該分開施化,如今干支同居一位,陰陽不分、主客難辨,所以取這樣的象。丁日、巳日、辛日而丑未同位,「井欄射」主有深重之災。井欄射也主前途有憂危。「伏吟課」(陽日名自任、陰日名自信)用刑取傳,事情主反覆。這是說十二神各居於相沖之位,無所依傍,所以主反覆不寧。

凡上克則事起男子,或屬他人;若下賊則吉由女人,或因自己。大凡克處是動機,上克動在客在陽,故為男子為他人,下賊反觀可知。將克神為外戰,災自外來。神克將為內戰,禍由內起。將謂月將,神即貴神。將克神相戰於外,神克將相戰在內。災外來是因彼而有克也。禍內起以其克加於我也。

凡是上克下,事情起於男子,或屬於外人;若是下賊上,吉事由女人而來,或起因於自己。大凡相剋之處就是事情的動機所在:上克下,動在客位、動在陽,所以屬男子、屬他人;下賊上反過來看,便知屬女子、屬自己。月將克天將叫「外戰」,災禍從外面來;天將克月將叫「內戰」,禍端由內部起。這裡的「將」指下層的月將(地支之神),「神」指上層的貴神(十二天將)。將克神是交戰於外,神克將是交戰於內;災從外來,是因他人而受克,禍從內起,是因克加在我身上。

用在日前事情已過,用居日後事起將來。日辰發用應在今時,辰日刑沖事成恍惚。年月吉日發用,事應年月節旬。如甲課在寅則卯為後而丑為前。蓋前為已往,後為未來故也。日謂今日辰主於日,言日干發用事應在今時。凡日寄辰,辰仰於日,要合德祿比合相生乃為足貴。刑則人情不美,沖則反覆不寧,故多事恍惚也。年主一年,月主一月,節主半月,作氣字看。如立春為節,雨水為氣,節字論氣,無謂月也。

發用落在日干寄宮之前,事情已經過去;發用落在日干寄宮之後,事情將在未來發生。日干或日支本身發用,應在眼下;日支與日干互相刑沖,事情就恍惚不定。太歲、月建、吉日發用,事情便應在那一年、那一月、那一節候或那一旬。譬如甲寄宮在寅,那麼卯是「後」而丑是「前」;因為前指已往,後指未來。「日」是指今日,日辰以日干為主,所以說日干發用則應在當下。凡日干寄居於支,支須仰承於干,要有德、祿、比、合、相生才算可貴;相刑則人情不和美,相沖則反覆不安寧,所以事情多恍惚。太歲主一年,月建主一月,節主半月——「節」字要當節氣的「氣」字看:如立春是節、雨水是氣,講節就是論氣,不是泛指月份。

此二句論克應之理,最為絕妙。方朔克應歌云:起歲年華問,逢蟾月裡尋,占旬旬裡應,值日日前辰,氣動蟾分體,候來旬折身,諸門從此起,萬類若通神。苗公云:七位克應訣,季神總用同,墓中見的實,吉凶取舍沖,陰陽分墓絕,七位應須通。又云:看發用是何季之神,如見寅卯則應在辰月辰日辰時,如見巳午則應在未月未日未時,故言與日同也。

上面這兩句講的是「克應」——即事情何時應驗——的道理,最為精妙。舊題東方朔的《克應歌》說:遇太歲就在年份上問,遇月建(蟾指月亮)就在月份裡尋,占到旬首就應在本旬之內,值日就應在日期前後;氣一動便按月份分體推算,候期一到便在旬內折算;各門推法都由此起,萬事萬類應驗如神。苗公說:七位克應之訣,季神的用法都相同;入墓才見到確實的應期,吉凶的取捨在於沖;陰陽按墓與絕來區分,七位的推法必須貫通。他又說:要看發用是哪一季之神——例如見寅卯(春木),就應在辰月、辰日、辰時(木墓於辰);見巳午(夏火),就應在未月、未日、未時(火墓於未)——所以說與「日」的推法相同。

吉神旺相事皆吉,凶神旺相事必凶。旺氣求官吉,爭財相氣親,死言喪禍起,囚動見官刑,休來憂病患,五氣仔細尋。此皆以剋日論也。吉凶二神,謂三傳日干年命兼歲月建正時業方支辰上神,非搜盡此十一處也,須要視何處生我克我,還是生我者多,克我者多。助我生者多或助我克者多,生我者得地,還是克我者得地,宜詳察。

吉神當旺相,事情樣樣吉;凶神當旺相,事情必定凶。旺氣宜求官,相氣宜爭財,死氣主喪事禍事發生,囚氣一動便見官刑,休氣到來便憂疾病——五氣要仔細尋究。以上都是就剋日干而論的。所說的吉神凶神,是指三傳、日干、行年本命,兼及太歲、月建、正時、業方以及日支上神;並不是要把這十一處一一搜遍,而是要看哪一處生我、哪一處克我,究竟生我的多還是克我的多;再看助生的多還是助克的多,生我的得地還是克我的得地,都應當細加審察。

指掌賦·附卦加臨

已上九門定式,次觀附卦加臨。日臨辰而受克為亂首,主行悖逆之道。辰臨日而受克為贅婿,不能自立其身。如庚寅日寅加申,是辰臨日而日克之。夫日寄於辰,今反克辰,是自家竟無安頓處矣。

以上九門是既定的格式,接下來要看各種附帶課格的加臨。日干寄宮加臨到日支上而反被日支所克,叫「亂首」,主所行悖逆。日支加臨到日干寄宮上而被日干所克,叫「贅婿」,主不能自立其身。譬如庚寅日,寅加在申(庚的寄宮)之上,就是日支臨日干而被日干所克。日干本來寄居於地支,如今反過來克那個支,等於自家竟沒有安頓之處了。

辰臨日而生日名自在,有恢宏之志。辰來生我可云安享。日臨辰而受生名俸就,有榮顯之機。我就他生一何榮顯。日臨辰而生辰名歷虛,主無稽之笑語。我去生他,他為脫氣。辰臨日而受生名歸寵,主福履之來崇。辰是我所履之境,加我之上而與我合體生辰,豈非福履之崇乎。同類相加培植和合。培植和合,言比肩之妙。日辰交生名為脫骨,主彼我舒情多實;日辰交克號曰無涉,主內外疑忌生猜。交生不認我而認人,故為脫骨,乃相信之誠也,交克反看。

日支加臨日干寄宮而來生日干,叫「自在」,主人有恢宏之志。日支來生我,可以說是安然享受。日干寄宮加臨日支而受日支所生,叫「俸就」,有榮顯的機會。我去就他而得他所生,何等榮顯。日干寄宮加臨日支而反去生日支,叫「歷虛」,主傳些無稽的笑談。我去生他,我這一邊便成了脫氣。日支加臨日干而受日干所生,叫「歸寵」,主福祿隆盛而來。日支是我所踏立的境地,如今加到我頭上又與我合為一體而受我所生,豈不是福履崇盛?同類之神相加,主培植和合。所謂培植和合,講的是「比肩」相扶的妙處。日干日支交互相生,叫「脫骨」,主彼我舒展情意、多有實惠;日干日支交互相剋,叫「無涉」,主內外互相疑忌猜嫌。交互相生是不顧自己而顧對方,所以叫脫骨,那是相互信任的誠意;交互相剋則反過來看。

課傳皆在年月日時名天心,憂不成憂而喜中加喜。三傳不離四課名曰迴環,吉不全吉而凶不全凶。天地大化不離是在天之心了,名迴環,意不宜占訟散事。三傳所以變化四課不離殊少變動之意,故吉凶不全。

四課三傳都落在太歲、月建、日辰、占時之上,叫「天心課」,主憂愁成不了憂愁、喜事之上再添喜事。三傳都不出四課的範圍,叫「迴環課」,主吉不能全吉、凶也不至於全凶。天地間的大化流行不出這幾處,就是所謂在天之心;至於迴環,其意不宜占詞訟與了結之事。三傳本是用來變化四課的,如今三傳離不開四課,正是極少變動之意,所以吉凶都不完全。

三上克為幼度厄,腐繩維臣室之象;三下克為長度厄,越海無舟楫之形。凡長幼課看發用才官父子何如,是財則傷財,餘可例推。又看餘一課,或是上克必主上下不安爭鬥。若生日干則凶可解,上下相生凶亦稍解。四上克為無祿主孤單,得救神亦能免禍。四下賊為絕嗣主貧苦,雖吉將到底成空。救神如三傳年命有一處生干即是,若四下賊則是我所遇皆仇敵,吉將其奈我何。

三課上克下,叫「幼度厄」,如同用腐朽的繩子繫著重物、危在旦夕之象;三課下賊上,叫「長度厄」,如同渡海而無舟楫之形。凡遇長幼度厄之課,要看發用是妻財、官鬼還是父母、子孫:若是財爻,就主傷財,其餘照此類推。再看剩下的那一課,若也是上克下,必主上下不安而生爭鬥;若它能生日干,凶可解;上下相生,凶也稍解。四課全是上克下,叫「無祿課」,主孤單;若得救神,也能免禍。四課全是下賊上,叫「絕嗣課」,主貧苦;縱有吉將,到頭來仍是一場空。所謂救神,就是三傳或行年本命之中有一處來生日干;若是四下賊,那便是我所遇到的全是仇敵,吉將又能奈我何。

日辰見辰戌又發用為斬關,陽逃亡而陰主伏匿。辰戌動神,中傳更遇寅字為天梁,主萬里飛騰,故陽日為逃亡。陰日為伏匿,總無蹤跡可尋也。凡傳遇寅卯未午乘貴陰合為天地獨通,出行吉。貴人臨卯酉分前後為勵德,庶人吝而君子亨通。視干支陰神,如立貴人前是小人恃勢當強。如陽神立貴人後是君子謙沖當進。此勵德之卦。蓋日陰辰陰為卑,不合妄居於前。日陽辰陽為尊,不合退居於後也。

日干日支上見到辰或戌,而它又發用,叫「斬關課」;陽日主逃亡在外,陰日主藏匿在內。辰戌是主動之神,中傳再遇到寅字(寅為「天梁」),主萬里飛騰,所以陽日斷作逃亡;陰日則斷作伏匿,總之蹤跡難尋。凡三傳中遇寅、卯、未、午而乘貴人、太陰、六合的,叫「天地獨通」,出行大吉。貴人臨在卯位或酉位,再分課體在貴人之前還是之後,叫「勵德課」;平民得之吝澀難行,君子得之反而亨通。看日干日支的陰神:若陰神立在貴人之前,是小人恃勢逞強;若陽神立在貴人之後,是君子謙退而當進取——這就是勵德之課。因為日陰、辰陰屬卑位,不該妄自居前;日陽、辰陽屬尊位,也不該退居於後。

天乙在卯酉立私門,名微服而名懷異志。天乙來臨主八門,日辰陰陽俱後,遇此即是為微服象,惟利陰私。貴後存謂居貴人後,卯酉為日月之門,陰私之象,惟利安居不利有為。夫婦若年神交相剋,作蕪淫主琴瑟不調。夫婦年若相剋,日神更與日辰互克乃乖戾之象。用卯為龍戰,用酉為虎斗,主恩改而憂疑不定。凡卯日發用,行年又在卯名龍戰卦,虎斗仿此。蓋卯日陽氣南出,陰氣北入;入酉日陽氣北入,陰氣南出,主刑殺。陽主德生,相戰於門,故名。主事疑惑,反覆不定。

天乙貴人落在卯酉,是立於私門,名叫「微服」,又叫「懷異志」。天乙來臨主管八門;若日干日支的陰神都落在貴人之後,遇到這種格局便是微服之象,只利於暗中行事。「貴後存」是說課體居於貴人身後;卯酉是日月出入之門,本就是陰私之象,只宜安居而不宜有所作為。夫妻雙方的行年之神若交相剋制,就構成「蕪淫課」,主夫妻琴瑟不調。夫妻的行年若互克,日上之神又與日支互克,便是乖戾之象。取卯發用叫「龍戰」,取酉發用叫「虎斗」,主恩情改變、憂疑不定。凡卯日發用在卯、占者行年又在卯,就叫龍戰課;虎斗課依此類推。因為卯日陽氣從南而出、陰氣從北而入;到酉日則陽氣從北而入、陰氣從南而出,主刑殺。陽主德、主生,兩氣在門戶之上交戰,所以取這個名。主事情疑惑,反覆不定。

六合為佚女,天后為狡童,主厭翳而男女有淫。卯為六合私門也,酉為太陰私戶也。凡卯酉作傳而前天后後見六合為陰往求陽,非佚女而何?前見六合後見天后為陽往求陰,非狡童而何?三傳四孟名曰玄胎,非懷孕則有移舊更新之意。四孟五行生地故曰胎;玄,水色黑,言方胎於中,男女未分,不可見也,主事有根蒂,日漸長進之意;如入胎於母腹,鑄成五官之象,所以說移舊。

六合當作「佚女」(放蕩的女子)看,天后當作「狡童」(輕狂的少年)看,主事情被遮蔽而男女之間有淫亂。卯是六合的私門,酉是太陰的私戶。凡卯酉入三傳,而前見天后、後見六合的,是陰去求陽,不是佚女是什麼?前見六合、後見天后的,是陽去求陰,不是狡童是什麼?三傳全是四孟(寅申巳亥),叫「玄胎課」,不是懷孕就含有革舊更新之意。四孟是五行的長生之地,所以叫胎;「玄」是水的黑色,是說正在胎中孕育,男女尚未分辨、無從得見,主事情已有根蒂而日漸長進;就像入胎於母腹,慢慢鑄成五官之象,所以說是移舊更新。

三傳四仲謂之三交,加日辰則主隱匿罪人之名。凡仲日四仲相加一交,有克發用二交,課傳又見陰合丁交卦也。子午卯酉所藏乃乙丁己辛癸五陰干,陰為刑偏陰為陽,故太公立課將五陰干移於四季,正謂此也。蓋四仲當陰干之旺,如乙祿到卯,丁巳祿居午,則極氣盛矣。而五陽干生於四孟者,以四仲為沐浴敗地,是仲位刑旺而德衰也。若課傳年命全逢乎此,諸事不吉,故武侯云:德氣在內,刑氣在外,之此不可出兵。

三傳全是四仲(子午卯酉),叫「三交課」;再加臨到日干日支之上,就主家中隱匿罪人之名。凡仲日四仲相加算一交,有克而發用算二交,課傳中又見太陰、六合、丁神便是三交之課。子午卯酉所藏的是乙、丁、己、辛、癸五個陰干;陰主刑,偏陰之處反顯其陽,所以姜太公立課時把五陰干移寄到四季之支,說的正是這個道理。四仲正當陰干的旺地,如乙祿到卯、丁己祿居午,陰氣極盛。而五陽干長生在四孟,四仲對陽干來說是沐浴敗地——可見仲位是刑氣旺而德氣衰。如果課傳與行年本命全都撞上四仲,諸事不吉;所以武侯諸葛亮說:德氣在內、刑氣在外,逢到這種格局不可出兵。

四仲亦名二煩,主殺傷而更遭刑訟。凡太陽加仲,斗繫丑未為天煩;太陰加仲,斗繫丑未為地煩。是天地大小吉之氣俱為天罡所傷,而太陽加仲是德為刑也。月宿加仲刑氣大旺,故主殺傷獄訟之象。如斗罡繫丑未名杜傳,德在內刑在外,凡占利靜不利動。

四仲又名「二煩」,主殺傷,並且還要遭受刑罰訟事。凡太陽(月將)加在四仲之上而斗、罡繫於丑未的,叫「天煩」;太陰加在四仲之上而斗、罡繫於丑未的,叫「地煩」。這是天乙與大吉(丑)、小吉(未)之氣都被天罡(辰)所傷;而太陽加仲,等於把德氣變成了刑氣。月宿加臨四仲,刑氣大旺,所以主殺傷與牢獄詞訟之象。如果斗與罡繫在丑未,叫「杜傳」,德氣在內而刑氣在外,凡占都利靜不利動。

四季名為遊子,乘天馬而將欲遠行。四土是游行之地,天馬是游行之象,故名。於課不止遠行,凡事主游移不定,蹤跡無憑。用天馬而中卯末子名為高蓋,主公卿爵位。正月午為天馬,卯天車,子華蓋,蓋利見大人之象。

三傳全是四季(辰戌丑未),叫「遊子課」;再乘天馬,就將要出遠門。四土是遊走之地,天馬是遊走之象,所以取這個名。這一課不只主遠行,凡事都主游移不定、蹤跡無憑。以天馬發用而中傳卯、末傳子,叫「高蓋課」,主公卿爵位。正月裡午是天馬,卯是天車,子是華蓋;有華蓋之象,利於謁見大人。

卯發用而中戌末巳號曰斫輪,為印綬俱全。卯加庚辛木就金雕,中傳戌,又是辛之寄宮,末傳巳火煉辛金而金又斷卯木成器,且戌中辛金得巳火,又為鑄印,而戌又為印綬,所以說印綬俱全,爵祿崇高之旬象。

卯發用而中傳戌、末傳巳,叫「斫輪課」,是印綬俱全之象。卯加在庚辛之上,是木就著金而受雕琢;中傳戌又是辛金的寄宮;末傳巳火能鍛鍊辛金,而金又能斫斷卯木使之成器。況且戌中所藏的辛金得到巳火,正是「鑄印」,而戌本身又主印綬——所以說印綬俱全,是爵祿崇高的旬中之象。

若逢真破,得罪於帝王之象;害氣交加,遠涉有江湖之患。凡刑沖破壞皆謂之破,於仕宦則為得罪,於賈人則為江湖之患,為盤車故也。

如果遇上真正的「破」,是獲罪於帝王之象;如果六害之氣交相加臨,遠行就有江湖風波之患。凡刑、沖、破、壞都統稱為破;落在做官的人身上就是獲罪,落在做買賣的人身上就是江湖之患,因為破主車輛傾覆盤阻的緣故。

時逢太歲作貴人兼發用而乘月將,名時泰有賜寶升官之象。日時月建會青龍而用歲氣作初傳,名富貴主利見大人之徵。天乙發用,又日辰月建名青龍,歲支作天乙是為用歲氣,言一時而諸吉臻合也。

占時正逢太歲,太歲又充當貴人,而且發用還乘著月將,叫「時泰課」,有賞賜寶物、升官晉爵之象。日辰、占時、月建會合青龍,而取太歲之氣作初傳,叫「富貴課」,主利於謁見大人的徵兆。天乙發用,日辰、月建又叫青龍,太歲之支恰好作天乙,這就是所謂「用歲氣」——是說同一時刻裡諸般吉象都聚合到一處了。

四離前一日為天寇,利居家而不利遠行。四絕前一日為天禍,事體絕而又復重興。分至前一日為四離,已非遠行吉象,那堪月宿極陰,玄武陰私重加故主遇盜賊。四立前一日為四絕,乃陰陽交接之日那堪立絕互交,是乘權卸肩而兩不得力,所以事休絕而復興。

四離日的前一日叫「天寇」,利於居家而不利遠行。四絕日的前一日叫「天禍」,事情斷絕之後又會重新興起。二分(春分、秋分)二至(夏至、冬至)的前一日叫「四離」,本來已不是遠行的吉象,何況月宿又極陰,玄武的陰私之氣再重重加臨,所以主路遇盜賊。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的前一日叫「四絕」,是陰陽交接之日;再碰上立與絕彼此交疊,等於一方正當權、一方剛卸任,兩邊都使不上力,所以事情斷了又會重興。

四時前孤後寡,或遇空苦楚無依,閉口旬尾,如乘玄發用病危不失。如寅卯日當春之時則巳為孤丑為寡,若無別吉象,則為孤寡課。閉口有二格,如玄武加天地盤,六甲合此成兩般;病逢閉口則不進飲食,訟逢閉口則枉屈難伸。

四季各有孤辰在前、寡宿在後,若再遇旬空,便苦楚無依;「閉口」落在旬尾,如果又乘玄武發用,占病必危,無一例外。例如寅日、卯日正當春季,那麼巳是孤辰、丑是寡宿;如果沒有別的吉象,就成了孤寡課。閉口有兩種格局,如玄武加臨天盤地盤之上,六甲各旬與之配合便成兩般格式;占病遇閉口,主不進飲食;占訟遇閉口,主冤屈難以申訴。

時剋日而用又助之名曰天網,有死喪之危。用死因而斗加日本名曰天獄,主囚繫之災。時用剋日為天網,如春占甲干用土金死囚神而有辰復加日本亥,則木之根本受傷,運用不旺,囚繫可知。

占時剋日干,發用又來幫它一把,叫「天網課」,有死喪之危。發用落在死氣之地,而「斗」(天罡辰)又加在日干的本位上,叫「天獄課」,主囚繫之災。占時與發用一齊剋日干就是天網。譬如春天占,日干是甲,發用取到土、金這類死囚之神,又有辰再加到日干的本源亥上(甲木長生在亥),那麼木的根本受傷、運用不旺,被囚繫的結果可想而知。

上下旺相為三光,始終迪吉。神將順布為三陽,作事皆成。用旺相一光,吉神臨用二光,日辰旺相當令三光;用旺相一陽,日在天乙前二陽,貴順布三陽,忌克破刑沖害。

上下都旺相,叫「三光課」,自始至終順吉。神將順序排布,叫「三陽課」,做事都能成。發用旺相是第一光,吉神臨於發用是第二光,日辰旺相而當令是第三光;發用旺相是第一陽,日干位在天乙貴人之前是第二陽,貴人順行排布是第三陽。這兩種課都忌諱克、破、刑、沖、害。

傳見六儀病將瘥而獄囚出,三奇發用疑惑解而喜氣生。旬首發用為六儀,子戌旬奇在丑,申午旬奇在子,辰寅旬中奇在亥,丑為玉堂,雞鳴於丑而日精備;子為明堂,鶴鳴於子而月精備;亥為絳宮,斗轉於亥而星精倘。

三傳中見到「六儀」,病人將愈、獄囚將出;「三奇」發用,疑惑消解而喜氣頓生。旬首發用就是六儀。三奇的位置是:甲子旬、甲戌旬的奇在丑,甲申旬、甲午旬的奇在子,甲辰旬、甲寅旬的奇在亥。丑為玉堂,雞在丑時啼鳴而日之精氣完備;子為明堂,鶴在子時長鳴而月之精氣完備;亥為絳宮,北斗在亥位轉向而星之精氣完備。

用起天魁為伏殃有殺傷之厄,傳虎死神為魄化有死喪之憂。用乘喪魄健者衰而病者死,傳起飛魂家有咎而人有災。天魁在酉逆,因仲非河魁也。死神正巳順十二,是虎乘死神加日主死,加辰主喪,有吉可解。喪魄正未逆四季,飛魂正亥逆十二。

發用起於「天魁」,叫「伏殃」,有殺傷之厄;三傳中白虎乘著「死神」,叫「魄化」,有死喪之憂。發用乘「喪魄」,健壯的人也會轉衰、生病的人就會死去;三傳起於「飛魂」,家中有咎、人身有災。這裡的天魁自酉起逆行,按四仲推算,不是平常指戌的河魁。死神從正月在巳起、按月順行十二支;白虎乘死神加臨日干,主本人死,加臨日支,主家有喪事,若有吉神可以化解。喪魄從正月在未起、按四季之支逆行;飛魂從正月在亥起、按月逆行十二支。

卦曰始終視神將玩克戰以方知,課名新故用剛柔察死生以方見。始終要兼旺相休凶,細細推尋,然亦就三傳說,三傳原該本事始終,或始克終生,或始生終克,或始生終墓,或始墓終生,皆始終之義。視神將者,神將以生我為吉,不生則雖吉亦減力。凡陽干發用得陰為故,得陽為新;陰干發用得陽為故,得陰為新。陽生主事之方生而艾也,陰主死事之已去而不乘權也。死生即得令不得令義。

課體講「始終」,要看神將、玩味克與戰才能知道;課名分「新舊」,要按剛日柔日、審察死與生才能見得。所謂始終,要兼看旺、相、休、囚,細細推尋;不過仍是就三傳而言——三傳本就涵蓋一件事的始與終:或者初傳克而末傳生,或者初傳生而末傳克,或者初傳生而末傳入墓,或者初傳入墓而末傳得生,都屬於始終之義。所謂看神將,是說神將以生我為吉;若不生我,即便是吉將,力量也要打折。凡陽日干發用得陰支為「舊」、得陽支為「新」;陰日干發用得陽支為「舊」、得陰支為「新」。陽主生,是說事情方興而正盛;陰主死,是說事情已經過去而不再當權。這裡的死與生,就是得令與不得令的意思。

八迍立見憂危將至,五福必主福祿駢臻。八迍五福不是定然八件五件,八是陰數,一切惡神凶將克賊日兼帶刑害者,是陰慘至極,故名。五乃天之中數,極陽明之象,如傳逢生旺貴人日德,即有凶亦解救矣。

遇「八迍」,立刻可見憂危將至;遇「五福」,必主福祿成雙而來。八迍、五福並不是一定要湊足八件、五件:八是陰數,凡一切惡神凶將來克賊日干、又兼帶刑害的,陰慘到了極點,所以叫八迍。五是天數之中,是極其陽明之象;如三傳中逢到生氣、旺氣、貴人、日德,那麼縱有凶險也能得到解救。

若順相加之卦傳列巳申亥寅,春玄胎者生意已萌於中,夏勵陽者機關略見於外,秋占四牡驅馳不息,冬占全福行止亨通。凡三傳順加,以巳上加申起,四孟是五行長生之地,順加則水木金各就所生,是四生之神復各居長生之位也。如春令寅木乘權,勾萌甲坼,生意正蒙,乃生生之始也,曰胎。四孟至於夏則生氣日長日盛,曰勵陽者,謂陽氣盛中伏衰,君子當勉勵勿縱,猶退藏意。秋時生氣漸微,殺氣漸盛,且言申位何為傳送,天地之化至七月是生殺之轉關,是送往迎來之會也。蓋巳為海角,巳酉丑三合為寬大坤為馬,即四牡即傳送也。申加巳行寬大之地,正驅馳不息意。至於冬萬物歸根,四生各歸生處,是全福而無害,行止有不亨快乎?

如果是順次相加之課,三傳排出巳、申、亥、寅:春天占叫「玄胎」,生機已在內裡萌動;夏天占叫「勵陽」,機關略已顯於外;秋天占叫「四牡」,主奔馳不停;冬天占叫「全福」,行止都亨通。凡三傳順加,是以巳加在申上起算。四孟是五行的長生之地,順加則水、木、金各歸各的所生之處,是四個長生之神又各自回到長生之位。譬如春令寅木當權,草芽勾曲、種殼裂開,生意正在蒙昧初動,這是生生的開端,所以叫胎。四孟到了夏天,生氣一天比一天旺盛;之所以叫勵陽,是說陽氣極盛之中已伏下衰機,君子應當自我勉勵而不可放縱,含有退藏之意。到了秋天生氣漸微、殺氣漸盛;再說申位為什麼叫傳送——天地的造化到七月正是生與殺的轉關,是送往迎來的交會。巳是海角,巳酉丑三合而成寬大之局,坤卦取象為馬,所謂「四牡」就是傳送。申加在巳上,行走於寬大之地,正是奔馳不息之意。至於冬天,萬物歸根,四個長生之神各歸生處,這是福氣完全而無所妨害,行也好止也好,哪有不暢快的呢?

四仲相加子午卯酉,春占關隔若羝羊之觸藩,夏占觀瀾似游魚之吞餌,秋占四季,日逢望弦晦朔名曰三光不仁,冬占匿陽,時遇日月辰戌號為四門俱閉。四仲乃四敗之地,以卯加子算,四仲相加在卯為陰不備,以日出於卯離太陰也,在酉為陽不備,以日入於酉離太陽也。在子一陽初復,陽氣不壯,在午一陰始生,陰氣不壯。玩課體名義,重陰互換知無一吉占矣。春曰觸藩言為陰所縛,進退不得自如。觀瀾意同,蓋午生於寅,敗於卯,前見辰是水庫,乃觀瀾而不敢進意。弦月漸進,望月已滿,晦月既盡,朔月初生,重陰相加,又逢弦望晦朔,更加四仲天官如六合太陰,陰總是陰翳之象,故曰三光不仁。日月卯酉也,四仲相加更卯酉上見辰戌總是陰陽閉寒意。又子乃一陽初生,今加於酉方,向閉塞之路,那見生機,故云匿陽。

四仲子午卯酉相加:春天占叫「關隔」,像公羊的角掛在籬笆上、進退不得;夏天占叫「觀瀾」,像游魚將要吞餌;秋天占若四季之神與望、弦、晦、朔相逢,叫「三光不仁」;冬天占叫「匿陽」,若占時遇上日月之門(卯酉)與辰戌,就叫「四門俱閉」。四仲是五行的四敗之地。以卯加子起算:四仲相加,在卯是「陰不備」,因為太陽自卯而出、離開了太陰;在酉是「陽不備」,因為太陽自酉而入、離開了太陽。在子是一陽初復,陽氣還不壯;在午是一陰始生,陰氣也不壯。玩味課體的名義,重陰互相交換,可知沒有一樣是吉占。春天叫觸藩,是說被陰氣束縛,進退不能自如;觀瀾之意與此相同——午長生於寅、沐浴敗於卯,前面又見辰這個水庫,正是臨水觀瀾而不敢前進之意。上弦之月漸盈,望日之月已滿,晦日之月將盡,朔日之月初生;重陰相加,又逢弦、望、晦、朔,再加上四仲的天官如六合、太陰,陰上加陰,總是陰翳之象,所以叫三光不仁——日、月、星三光都失了恩澤。日月就是卯酉;四仲相加,卯酉之上又見辰戌,總歸是陰陽閉塞之意。再說子是一陽初生,如今加到酉方,走上閉塞之路,哪裡還見得到生機,所以叫匿陽。

四季相傳丑辰未戌,春稼穡而生長以時,夏遊子而漂流不定,秋地角據一隅而忘天下,冬五墓舍朝市而守丘墟。稼穡者,以辰加丑起算為順,土生萬物故在春為稼穡,且辰加於丑,土氣乍開,生生之思初動。又土盛於夏,乘巳午之生,有千里之勢,故曰遊子。至秋則土氣漸衰,生物之功滅去矣,曰據一隅而忘天下,便與夏之通達不同,四土皆庫獨以冬為墓者,休囚故也。

四季之神丑、辰、未、戌遞相為傳:春天占叫「稼穡」,主生長應時;夏天占叫「遊子」,主漂流不定;秋天占叫「地角」,主據守一隅而忘了天下;冬天占叫「五墓」,主捨棄朝市而獨守丘墟。所謂稼穡,是以辰加丑起算為順;土能生養萬物,所以在春天為稼穡;而且辰加在丑上,土氣剛剛開動,生生之意初動。土又盛於夏天,乘巳午火之生,有奔行千里之勢,所以叫遊子。到了秋天,土氣漸衰,生養萬物之功已經消退,所以說據守一隅而忘了天下,與夏天的通達大不相同。四土本來都是庫,唯獨在冬天稱墓,是因為此時土處休囚之故。

若逆相加,勢情為悖,三傳亥申巳寅,六合一名六害。春亢毓有始動終怠之形,夏洪鈞秉中正權衡之象,秋含義而無中生有,冬待慶而暗事將明。逆相加謂以亥上加申起算,六合六害在加處見寅盛於春巳毓矣。又值亥生則毓之太過,故曰亢毓,且亥加於寅為休氣用事,故云始勤終怠。寅加於巳,木火通明,是為洪鈞,巳加於申,正火旺於夏,亨嘉之會,謂之中正權衡,固宜申金制約為義。巳加申是金生於巳,含章之意,故曰無中生有。申加於亥,天乙生水,得申金之光相湧相生是為將明,從此而春而夏而秋,生長萬物之慶皆為有待。

如果是逆次相加,情勢就相悖了:三傳排出亥、申、巳、寅,這一格叫「六合」,又名「六害」。春天占叫「亢毓」,有開頭發動、結尾懈怠之形;夏天占叫「洪鈞」,有秉持中正權衡之象;秋天占叫「含義」,主無中生有;冬天占叫「待慶」,主暗中之事將要顯明。所謂逆相加,是以亥加在申上起算,六合六害就在加臨之處見出來。寅在春天最盛,已經孕育得很足,又逢亥水來生,就孕育得太過了,所以叫亢毓;而且亥加在寅上是休氣當令,所以說開頭勤、結尾怠。寅加在巳上,木火通明,就是洪鈞;巳加在申上,正是火旺於夏、亨嘉際會之時,稱為中正權衡,本來就該由申金加以制約才合於義。巳加申是金長生於巳,含蘊文章之意,所以叫無中生有。申加在亥上,天一生水,得申金的光澤相湧相生,就是將明;從此經春、經夏、經秋,生長萬物的喜慶都還有待將來。

四仲逆傳子酉午卯,春占井陷如鳥投籠,夏占正煩若牛受刃,秋失友既散離而復合,冬出漸名陰極而陽生。四仲以酉加子起算,則皆相逆,為五行死地,如金庫於丑,則酉死於子,餘可類推,投籠正表其象。正煩或作二煩以日宿月宿加四仲分曰受刃則生氣盡矣,金土殺酉加於子為洩殺氣,氣既衰故為失友。酉未為離隔之神,加於一陽初生之地,為陰靜而陽復,故居離而復合之象。

四仲逆傳,三傳排出子、酉、午、卯:春天占叫「井陷」,像飛鳥自投籠中;夏天占叫「正煩」,像耕牛遭受刀刃;秋天占叫「失友」,先離散而後復合;冬天占叫「出漸」,是陰極而陽生。四仲以酉加子起算,全都相逆,落在五行的死地——例如金庫在丑,那麼酉就死於子,其餘可以類推,「投籠」正表明這個象。正煩有的寫作二煩,是按日宿、月宿加臨四仲來分;說「受刃」,是生氣已盡。金土的殺氣,酉加在子上便是洩去殺氣;氣既衰敗,所以叫失友。酉與未是離隔之神,加在一陽初生之地,是陰靜而陽復,所以有先離散而後復合之象。

逆傳四季丑戌未辰,春占越庫,散財不以其道;夏曰轉魁,委任不得其人;秋殺墓勢將興而將起,冬伏陰機漸收而漸藏。四季以辰加未起算,春季辰土受未中乙木之克,是發越庫財已散矣,曰不以其道者,順則合,道逆則不以其道也。戌為天魁,中藏辛金,夏季未土木庫加戌,而為戌中辛金所克,又戌為火庫洩木之氣,是木轉魁上為委託非人也。戌火庫丑金庫,火加金則殺金,陰象原伏而不動,遇火煉之交有發越之勢。丑金庫,辰水庫,丑加辰則金水相涵象重陰,又子見母,故曰收藏。

四季逆傳,三傳排出丑、戌、未、辰:春天占叫「越庫」,主散財而不合正道;夏天占叫「轉魁」,主委任而所託非人;秋天占叫「殺墓」,主勢頭將興將起;冬天占叫「伏陰」,主事機漸漸收斂藏匿。四季以辰加未起算。春季辰土被未中所藏的乙木所克,是把庫中之財發散出去了;說「不以其道」,是因為順行就合道,逆行就不合道。戌是天魁,中藏辛金;夏季未土是木庫,加在戌上,被戌中辛金所克,而且戌是火庫、要洩木之氣,這就是木轉到魁位上,成了託付非人。戌是火庫、丑是金庫,火加於金則殺金;陰象本來伏而不動,遇上火來鍛鍊,交接之際便有發越之勢。丑是金庫、辰是水庫,丑加在辰上則金水相涵,象徵重陰;又是子見到母,所以叫收藏。四季逆傳的四個名目,都是先看兩個土庫中所藏的干支彼此生克如何,再配上當令的時節,然後定出散、轉、興、藏這四種結果。

若順相合理勢自然,申子辰為潤下以和順為義,寅午戌為炎上以發達為名,亥卯未為曲直當舉直錯枉,巳酉丑為從革宜革故鼎新,三傳稼穡田土稽留。子為水,申為生地,辰水庫,自申而子而辰理勢自然,有不和順者乎?甲乙日為生氣。炎上順其次序,自然烈焰彌天,與和順同解。更得驛馬為倚權,利奏對也。凡木之生死曲與直,舉直錯枉,正去徇向直意。金有革故之義,才言革故自有鼎新之勢。凡占得四土,雖當作稼穡,須玩順逆玩四時,上文備矣。

若是順次三合相配,情理形勢都自然而然:申子辰是「潤下」,以和順為義;寅午戌是「炎上」,以發達為名;亥卯未是「曲直」,應當舉用正直、廢置枉曲;巳酉丑是「從革」,宜於革故鼎新;三傳若成「稼穡」,則主田土之事遷延停留。子屬水,申是水的長生之地,辰是水庫;由申到子再到辰,情理形勢自然而然,哪有不和順的呢?在甲乙日更是生氣。炎上順著次序而行,自然烈焰彌天,與和順同一解法;若再得驛馬作為依託權柄,利於面君奏對。凡木的生與死,就在曲與直之間;「舉直錯枉」語出《論語·為政》,正是去掉偏私、趨向正直之意。金有革除舊物之義,一說革故,自然就有鼎新之勢。凡占到四土,雖然應當作稼穡看,仍須玩味順逆、玩味四時,這一點上文已經講得很完備了。

子辰申為出奇自新改過,午戌寅為間魁舍室從庭,卯未亥為合從彼我咎懷其忿,酉丑巳為獻刃遠近俱被其傷,辰申子為呈斗玩陰陽於天象,戌寅午為頂墓會消息於方與,丑酉巳為藏金因事而韜,未亥卯為從吉待時而動。若逆三合事主乖違,辰子申為特順貴勿躐等,戌午寅為就燥行合中庸,未卯亥為正陽遵發生之意,丑酉巳為法罡防肅殺之威,四土逆行尚宜守正。水局逆行言勿躐等者,欲其以順正也。火不順則燥,故正以中庸。玩遵之一字,言當依本生生之理而無毗乎陽也。罡殺氣,金逆而殺氣愈盛,故肅殺宜防。土能生金,若逆生恐猶未出於正,故特用戒之。

三合局換個起點,各有名目:子辰申叫「出奇」,主自新改過;午戌寅叫「間魁」,主捨棄內室而就外庭;卯未亥叫「合從」,主彼此都心懷忿恨;酉丑巳叫「獻刃」,主遠近的人都受其傷;辰申子叫「呈斗」,主在天象上玩味陰陽;戌寅午叫「頂墓」,主在方位上會合消息;丑酉巳叫「藏金」,主因事而韜光養晦;未亥卯叫「從吉」,主待時而後動。如果三合逆行,事情就主乖違:辰子申叫「特順」,貴在不可躐等躁進;戌午寅叫「就燥」,行事要合乎中庸;未卯亥叫「正陽」,要遵循生發之意;丑酉巳叫「法罡」,要提防肅殺之威;四土逆行,仍以守持正道為宜。水局逆行而說「勿躐等」,是希望它以順為正。火不順就變燥,所以用中庸來矯正。玩味那個「遵」字,是說應當依循本來生生之理,而不可偏向於陽。罡是殺氣,金逆行則殺氣更盛,所以肅殺應當提防。土能生金,若是逆著相生,恐怕還沒走上正路,所以特意加以告誡。

子申辰為仰玄,守凝寒之困;午寅戌為正義,顯朱夏之形,卯亥未為先春,未萌先動非時過;酉巳丑為操會,已過受時豈失宜,申辰子為間斗,聚秀氣於懷中;寅戌午為華明,彰精光於天表,亥未卯為轉輪,因顛蹶而自反,巳丑酉為反射,懷殺伐以酬恩。天罡加四仲為關隔,人事睽遲;登明脫日辰為萃如,事情和美。卯酉日月門也,子午為日月之門,辰戌為網羅之煞,辰加四仲為門被阻隔,人事何由通快?子午為關,卯酉為隔,既為日出而作,日沒而息之門戶,子午既為陰死陽生陽死陰生之地,則人事一動一靜,能離此門戶乎?今被網羅煞阻隔,人事豈得亨快?亥為乾位,加日辰是統天之德聚於日辰也,天德昭臨人情自然和美矣。

還有幾種名目:子申辰叫「仰玄」,主困守於凝寒之中;午寅戌叫「正義」,主顯出朱明盛夏之形;卯亥未叫「先春」,主尚未萌發而先動,未免過了時;酉巳丑叫「操會」,主時機雖已過去而仍能承受,哪裡算失宜;申辰子叫「間斗」,主把秀氣聚於胸中;寅戌午叫「華明」,主把精光彰顯於天表;亥未卯叫「轉輪」,主因跌倒顛蹶而反身自省;巳丑酉叫「反射」,主心懷殺伐卻用來報恩。天罡(辰)加臨四仲叫「關隔」,人事乖違遲滯;登明(亥)脫去日辰叫「萃如」,事情和美。卯酉是日月出入之門,子午也是日月之門;辰戌則是天羅地網之煞。辰加臨四仲,等於門被阻隔,人事從哪裡暢通?子午為關、卯酉為隔,既然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門戶,子午又是陰死陽生、陽死陰生之地,那麼人事的一動一靜,怎能離得開這兩道門戶?如今被網羅之煞阻隔,人事哪裡還能亨通爽快?亥是乾卦之位,加臨日辰,是統攝上天的德氣聚於日辰;天德昭臨,人情自然和美。

指掌賦·三傳取義與三間連茹

用為發端之門,中為移易之府,末為歸計之宮。太公立三傳極重在發端,歸結在末傳。孟為神之在室,仲為神之在門,季乃在外之應。孟仲季乃泛論,其理不在傳之例。孟為生地,仲為旺地,季為結果之地,此正由微至著,由小而大意。

初傳(發用)是事情發端的門戶,中傳是事情轉移變化的府庫,末傳是事情歸結收束的宮室。姜太公創立三傳,最看重發用,而把結論落在末傳。四孟好比神還在室內,四仲好比神已走到門口,四季則是應在門外。孟、仲、季只是泛泛而論,其理並不專屬三傳之例:孟是長生之地,仲是帝旺之地,季是結果之地,這正是由細微到顯著、由小到大的意思。

初生中,中生末,名遺失而事久陵夷;末生中,中生用,名榮盛而多人推薦。用克中中克末為迭噬,而受眾輩之欺,末克中中克用為僣亡,而致外人之侮。畢法云:三傳遞生人舉薦,重下生上不重上生下,大凡發用之氣要無所分折,一心聚於干上方好。若初生中末則益我之氣薄矣,所以事久陵夷。惟末生上傳,專益於我,故榮盛耳。又上克下為迭噬,下賊上為偕亡,從輩侵欺。

初傳生中傳、中傳生末傳,叫「遺失」,主事情長久衰落;末傳生中傳、中傳生初傳,叫「榮盛」,主多得人推薦。初傳克中傳、中傳克末傳,叫「迭噬」,主受眾人欺凌;末傳克中傳、中傳克初傳,叫「僣亡」,主招致外人欺侮。《畢法賦》說三傳遞相生主有人舉薦,但看重的是下生上,不看重上生下。大凡發用之氣要不被分散折損,一心聚到日干上才好;若是初傳去生中傳、中傳再生末傳,那麼益我之氣就薄了,所以事情長久衰落。唯有末傳回過頭來生上一層的傳,才專門利益於我,所以榮盛。此外上克下叫迭噬,下賊上叫偕亡,都主同輩之人前來侵奪欺凌。

三傳生日百事宜,日生三傳財源耗。日克三傳求財可羨,三傳剋日眾鬼難堪。初傳克末事成空,末傳初傳事可成。傳見妻財利益多,傳見父母饒生意,傳見兄弟口舌生,傳見子孫福祿滿,傳見官鬼有兩途,病訟畏兮官位顯。子傳父兮逆且疑,母傳子兮順且便。

三傳來生日干,百事都相宜;日干去生三傳,財源就要耗損。日干克三傳,求財大可稱羨;三傳剋日干,眾鬼齊來,實在難當。初傳克末傳,事情落空;末傳反過來制初傳,事情倒能成。三傳中見「妻財」,得利益多;見「父母」,生意興旺;見「兄弟」,口舌叢生;見「子孫」,福祿滿盈;見「官鬼」則有兩條路——占疾病、占詞訟時可畏,占官位時反顯達。子爻傳向父爻,是逆而且可疑;母爻傳向子爻,是順而且便利。

干支吉三傳凶兮謀事不成終不喜,三傳吉兮干支凶事吉而成無少憚。支若傳干人求我,干若傳支我求人。課連茹傳逆速而順則遲,越三間向陽明而向陰暗。

日干日支吉而三傳凶,謀事不成,終究不喜;三傳吉而日干日支凶,事情仍能順吉而成,沒有什麼可怕。若由日支傳向日干,是別人來求我;若由日干傳向日支,是我去求別人。「連茹課」的三傳,逆行則快、順行則慢;「越三間」的三傳,朝向陽明的一方就明,朝向陰暗的一方就暗。

故順三間之課,亥丑卯為溟濛而事多闇昧,子寅辰向三陽而漸望光明,丑卯巳為出戶春雷震蟄,寅辰午出三陽金鯉波中,卯巳未迎陽者鳴高岡之鸞鳳,辰午申登三天得雲雨之蛟龍,亥未酉變盈者名秋聲之稼,午申戌出三天似鳴鶴之在陰,未酉亥為人局主心勞而日拙,申戌子涉三淵當隱於山林,酉亥丑乃凝陰而憂不可解,戌子寅入三淵而枉不能伸。

所以順行隔一位取傳的「三間課」共有十二格:亥丑卯叫「溟濛」,事情多闇昧不明;子寅辰是趨向三陽,漸漸可望光明;丑卯巳叫「出戶」,如春雷驚動蟄蟲;寅辰午叫「出三陽」,如金鱗鯉魚躍于波中;卯巳未叫「迎陽」,如鸞鳳鳴於高岡;辰午申叫「登三天」,如蛟龍得雲雨;亥未酉叫「變盈」,如秋聲裡成熟的莊稼;午申戌叫「出三天」,像鶴在幽陰處長鳴;未酉亥叫「人局」,主心力勞苦而日漸笨拙;申戌子叫「涉三淵」,應當隱居山林;酉亥丑是凝聚的陰氣,憂愁無從化解;戌子寅叫「入三淵」,含冤而不能申訴。

天地之氣東南為陽,西北為陰,自寅到酉為日,自酉到丑為夜。凡人日出而作,與陽俱開,故向陽則明。日入而息與陰俱閉,故向陰則暗。凡人逆則歸,歸則速;順則遊,遊則遠,自然之理也。若三傳俱在夜方,豈不闇昧?寅為三陽而傳之前後拱向之豈不光明?卯為門戶,出門向陽正如雷之震蟄,陽則下也。寅三陽之地,出乎此一路向東南,辰午之旺氣,可知亨快,魚得水之象。午為陽而卯巳者迎之,正高岡鳴鶴之象,占事宜帶就,少遲則無氣矣。午申在南先天乾位,固曰天,而辰在東南亦是陽明之位,合之曰三天,登之故有蛟龍雲雨之象。只一巳字在午之前,而未酉向西去矣,陽終陰始肅進萬寶告成,故曰登三稼。午當陽極而申戌巳流於酉矣,在陰子和言聞其聲不見其形也。未酉亥陰氣盛矣,凡人心勞不休皆屬於陰。書云:為善心安,日休為惡,日勞日拙,善惡之際,陰陽之別也。申子水局有林之象,戌土山象,言人夜方似幽人之守正也。酉亥丑皆在夜位,陰氣所凝,休憂如之?戌寅火局,而子水居北乘旺為淵,則火亦化而為矣,故曰入三淵,屈不能伸,無非幽暗之意。

天地之氣,東南屬陽,西北屬陰;從寅到酉算白晝,從酉到丑算夜晚。人都是日出而作、與陽氣一同開張,所以向陽就明;日入而息、與陰氣一同閉合,所以向陰就暗。凡人逆行就是迴歸,迴歸則快;順行就是出遊,出遊則遠——這是自然之理。若三傳都落在夜方,豈能不闇昧?寅是三陽之地,三傳前後都拱向著它,豈能不光明?卯是門戶,出門向陽,正如春雷驚動蟄蟲,陽氣自上而下貫注。寅是三陽之地,從這裡出發一路向東南,接上辰、午的旺氣,可知通暢爽快,正是魚得水之象。午屬陽,而卯、巳一前一後來迎接它,正是高岡鳴鶴之象;占事宜於趁勢就近辦成,稍一遲緩就沒氣勢了。午、申在南方先天乾卦之位,本來就稱天;辰在東南也是陽明之位,合起來叫三天,登上它所以有蛟龍得雲雨之象。只隔一個巳字在午之前,而未、酉已經往西去了,陽氣終結、陰氣開始,肅殺之氣推進而萬物告成,所以叫登三稼。午正當陽極,而申、戌、巳都流向酉了,落在陰中相和,是所謂只聞其聲、不見其形。未酉亥陰氣已盛;凡人心力勞苦不休,都屬於陰。古書說:行善則心安而日益安閒,作惡則心勞而日益笨拙——善與惡的分際,也就是陰與陽的分別。申子成水局而有林木之象,戌屬土而有山之象,是說人處在夜方,好比隱士守正。酉亥丑都在夜位,陰氣凝結,憂愁怎麼消得掉?戌寅成火局,而子水居北方乘旺為深淵,火也就被化掉了,所以叫入三淵,屈而不能伸,無非是幽暗之意。總括這一段:所謂「順三間」,是三傳按十二支順數、每次隔過一位而取,如亥、丑、卯之類;判斷它的吉凶,一看三傳落在晝方還是夜方,二看它們能不能拱出寅、午這樣的陽明之地,三看其中有沒有被間隔之字破了三合之局。

至若逆三間之課,亥酉未為時遁無出潛之意。戌申午曰迅戾有追悔之心。酉未巳勵明者出入從起所便,申午辰凝陽者動止罔戾於心。未巳卯為回明而利有悠往,午辰寅為顧祖而喜氣和平。巳卯丑為轉悖當吉凶二者之間,辰寅子為涉疑入禍福雙關之道。卯丑亥名斷澗主利分明,寅子戌為冥陽善人是寶。丑亥酉為極陰如月隱西山,子戌申名偃蹇似馬馳棧道。

至於逆行隔一位取傳的「三間課」,也有十二格:亥酉未叫「時遁」,沒有出潛顯用之意;戌申午叫「迅戾」,懷有追悔之心;酉未巳叫「勵明」,出入進退都隨其方便;申午辰叫「凝陽」,動靜舉止都不違本心;未巳卯叫「回明」,利於有所前往;午辰寅叫「顧祖」,喜氣和平;巳卯丑叫「轉悖」,處在吉凶兩可之間;辰寅子叫「涉疑」,進入禍福雙關之道;卯丑亥叫「斷澗」,主利害分明;寅子戌叫「冥陽」,只有善人才是寶;丑亥酉叫「極陰」,如月亮隱沒西山;子戌申叫「偃蹇」,像馬奔馳在棧道之上。

亥酉未逆傳,亥遁於酉,酉遁於未,有退而歸隱之意。戌午火局中間一申反成克象,不和同矣,故曰悖戾。酉至未,酉有背暗投明之象,曰勵明者,言策勵以從明也。申午辰俱東南陽位,故曰凝聚於陽,所以行止如意。午為明,未巳卯迴繞而向之,故利有悠往。午火生於寅,三傳午辰寅,有顧母之意。和平者,謂得所生而巡也。巳丑酉金局為殺機之悖令,中傳不用酉而用卯,是悖之轉,轉則吉。然猶未離於殺也,亦主凶,故為二者之間。辰子水局,中傳見寅,雖涉於凝而不沉於淵,但兩局不純,故曰禍福雙關。經曰:斷澗如何涉,失前忘後時。君子宜退位,小人須有悲。蓋亥為水,丑卯有橋樑意,言難進也。高高下下我利豈不分明?寅戌火局,中傳見子,陽入於溟,乃懷寶不出意,丑亥酉皆是夜方,不見光明。子申辰水局,間一成土在中,坎水見險,豈是坦途?

亥酉未是逆傳:亥退隱於酉,酉退隱於未,含有退而歸隱之意。戌午本可成火局,中間夾了一個申,反成相剋之象,不再和同,所以叫悖戾。由酉到未,酉有背暗投明之象;叫勵明,是說策勵自己去追隨光明。申午辰都在東南陽位,所以說凝聚於陽,行止都能如意。午是光明所在,未、巳、卯迴繞著朝向它,所以利於長遠前往。午火長生於寅,三傳午辰寅,含有回顧母親之意;說「和平」,是指得到生我者而順行。巳丑酉本是金局,屬殺機悖亂時令;但中傳不取酉而取卯,是把悖亂轉了過來,一轉就吉;不過仍未脫離殺氣,也還主凶,所以說是吉凶兩者之間。辰子本是水局,中傳見寅,雖涉於凝滯卻不至沉入深淵;只是兩個局都不純,所以叫禍福雙關。經文說:斷澗怎麼渡過?正是前後都失落之時,君子宜於退位,小人必定有悲。因為亥屬水,丑、卯有橋樑之意,是說難以前進;高處自高、低處自低,我的利害豈不分明?寅戌成火局,中傳見子,是陽氣落入幽冥,正是懷寶而不出之意。丑亥酉都在夜方,見不到光明。子申辰本是水局,中間隔一個土,坎水又遇險阻,哪裡是坦途?這一段是把上面十二格逐一還原成五行與時令的道理:先看三傳是否成局、局被什麼字間斷,再看所居的方位是晝是夜,名目雖雜,推法卻只有這兩條。

若順連茹亥將順行,亥子丑為龍潛,陽光在下空懷寶以迷邦;子丑寅為含春,和氣積中莫炫玉而求售。丑寅卯為將泰,有聲名而未蒙實惠;寅卯辰為正和,展將略而果沐恩光。卯辰巳名離漸,利用賓于王家;辰巳午為升階,親觀光於上國。巳午未為近陽,名實相須;午未申為麗名,威權獨盛。未申酉為回春,若午夜殘燈;申酉戌曰流金,似霜橋走馬。酉戌亥革故從新,小人進而君子退;戌亥子隱明就暗,私事吉而公事凶。

如果是順行連茹之課,從亥起順數:亥子丑叫「龍潛」,陽光還在下面,空懷寶玉而使邦國迷亂;子丑寅叫「含春」,和氣蓄積於內,不要炫耀美玉去求售。丑寅卯叫「將泰」,有名聲而尚未得實惠;寅卯辰叫「正和」,施展將帥之略而果然蒙受恩光。卯辰巳叫「離漸」,利於作王家的賓客(語出《周易·觀卦》「利用賓于王」);辰巳午叫「升階」,能親身到上國觀光。巳午未叫「近陽」,名與實互相依託;午未申叫「麗名」,威權獨盛。未申酉叫「回春」,好比午夜裡的殘燈;申酉戌叫「流金」,好比在結霜的橋上縱馬。酉戌亥主革故從新,小人進用而君子引退;戌亥子是隱去光明而就於幽暗,私事吉而公事凶。

亥子丑俱在夜方,全無陽氣,故云,即易乾龍勿用意。子丑寅得陽氣而未暢,仍宜韜養勿用。寅為三陽開泰,此時從丑初履之,雖有將興之譽而功業仍未成就。寅卯辰為日之始,正君子嚮明求治之會。卯辰己逼近離火,是君子作賓于王朝也。午正陽有泰階之象,從辰巳升之豈非觀光乎?午陽明君位,巳未近之,君臣合德,功成名就之象。午未申是聖主當陽攬權御下之象。未申酉東南之氣滅矣,是以比之殘燈勵之也。申酉戌乃金地肅殺,何險如之?曰霜橋走馬危之也。酉戌亥純是夜方,乃小人道長,君子道消之時。戌亥子以公私分明暗,若占逃亡盜賊,又當用夜方也。

亥子丑都在夜方,全無陽氣,所以有上面的說法,正是《周易·乾卦》「潛龍勿用」之意。子丑寅已得陽氣而尚未舒暢,仍宜韜光養晦、暫且不用。寅是三陽開泰,此時才從丑起步踏入,雖有將要興起的名聲,功業仍未成就。寅卯辰是白晝之始,正是君子嚮明求治的時機。卯辰巳逼近離位之火,是君子作賓于王朝。午是正陽,有三臺泰階之象,從辰、巳一級級升上去,豈不就是觀光上國?午是陽明的君位,巳與未緊挨著它,君臣合德,正是功成名就之象。午未申是聖明之主面南當陽、攬權馭下之象。未申酉則東南之氣已滅,所以拿殘燈來比喻它、勉勵它。申酉戌是金地肅殺,還有比這更險的嗎?所以說霜橋走馬,形容它的危險。酉戌亥純屬夜方,正是小人得勢、君子退避之時。戌亥子以公事私事來分明與暗;如果占逃亡盜賊,反倒該用夜方。通觀這十二格,順連茹就是三傳按十二支次序連著往前走,好比人一步步由夜入晝、再由晝入夜;斷它的吉凶,全看這三步走到了晝夜的哪一段。

若逆連茹亥位逆推,亥戌酉曰回陰心懷闇昧之私,酉戌申為返駕主行肅殺之道。酉申未名出獄,主離丑出群,疏者親而親者疏,申未午名陵陰,名行險僥倖,安者危而危者安。未午巳為漸烯,脫凡俗而漸入高明;午巳胡名登庸;舍井蛙而旋登月闕。巳辰卯名正己人物咸亨,辰卯寅為返照行藏攸利。卯寅丑聯芳悔吝,須知否極泰來;寅丑子游魂乘凶,坐見事成立敗。丑子亥為入墓有收藏之態仕進無心;子亥戌為重陰安嘉遁之形寧甘沒齒。

如果是逆行連茹之課,從亥位逆推:亥戌酉叫「回陰」,心裡懷著闇昧的私念;酉戌申叫「返駕」,主行肅殺之道。酉申未叫「出獄」,主脫離丑類、走出群小,疏遠的反而親近、親近的反而疏遠;申未午叫「陵陰」,主行險以求僥倖,安穩的轉危、危險的轉安。未午巳叫「漸烯」,主脫去凡俗而漸入高明;午巳胡(胡當作辰)叫「登庸」,主捨去井底之蛙的見識而登上月宮。巳辰卯叫「正己」,人與物都亨通;辰卯寅叫「返照」,出仕與退隱都有利。卯寅丑叫「聯芳」,雖帶悔吝,須知否極泰來;寅丑子叫「游魂」,乘凶而動,坐看事情剛成就敗。丑子亥叫「入墓」,有收斂藏伏之態,無心仕進;子亥戌叫「重陰」,安於嘉遁之形,寧可終身不出。

自亥回戌,自戌回酉,一團陰氣用事,可以卜其心之所藏矣。戌酉申為肅殺之地,昔孫臏占之不滿期刖足而返,故名,戌為牢獄之地,酉不向戌而向申是為出獄不與戌之群丑為伍,而往西南是平昔之親類反疏而疏類反親矣。壬申為陰而未午凌之,陰陽交接,安危之機也。烯指午未漸而入之是脫凡境入高明意。午巳胡逆轉,又未中有井宿,午逆向巳,巳中有蟾,月闕是也,巳寬大有正己之象。從巳至辰卯正己而正物,人物皆歸於通達。寅中有生火,辰卯返而從之,是返照也。陽明相比,行藏自利,發洩太過,中藏烏有,反為吝象。今歸寅卯於丑,披枝歸根,方是泰來之象,寅之陽氣正好發舒,反入於丑陰極之位,諸事不利。魂陽魄陰,嚮晦宴息,百事收藏,占者寧矢志沒齒,靜俟不敢進也。

從亥退回戌、從戌退回酉,一團陰氣當權,由此可以卜知他心裡藏著什麼。戌酉申是肅殺之地;從前孫臏占到這一格,不到期限就被刖去雙足而返,所以取這個名。戌是牢獄之地,酉不朝向戌而朝向申,就是出獄,不與戌那一夥丑類為伍;而往西南方去,於是平素親近的一類反而疏遠,疏遠的一類反而親近。壬申屬陰,而未、午凌駕其上,陰陽交接,正是安危轉換的關頭。「烯」指午未之氣漸漸透入,是脫去凡境而進入高明之意。午巳辰是逆著轉的,又未中有井宿,午逆向巳,巳中有蟾蜍,就是所謂月闕;巳位寬大,有端正自身之象。從巳到辰、到卯,先正己而後正物,人與物都歸於通達。寅中含有能生之火,辰、卯返回來跟從它,就是返照。陽明之氣彼此相鄰,出仕退隱自然都有利;但發洩太過,內裡就空虛無物,反成吝惜之象。如今把寅卯歸結到丑,是撥開枝葉而回歸根本,這才是泰來之象。寅的陽氣本該舒展,反倒退入丑這個極陰之位,諸事不利。魂屬陽、魄屬陰,天色向晚便安息,百事都要收藏;占到這一格的人,寧可立志終身不出,靜靜等待而不敢前進。

局有進退之意,氣有旺絕之殊,衰墓總同退斷,胎生進氣無虞。退氣則吉事成凶,凶事反吉;進氣則安者益安,危者益危。

課局有進與退之別,五行之氣有旺與絕之分:衰氣、墓氣一概按「退」來斷,胎氣、生氣屬於進氣,不必憂慮。退氣之下,吉事會轉成凶,凶事反而轉吉;進氣之下,安穩的更安穩,危險的更危險。

長生之十二位所以象人之始終也,要從胎處說起,蓋胎在母腹中,養在始生之時,長生則從始生,漸漸長矣,宜竟接冠帶,何為有沐浴?蓋五行之氣,不鬱不舒,不凝聚不發散,正復卦安靜以養微陽之意。這一點生意不得沐浴處一番閉藏,如何得冠帶而臨官而帝旺也?到帝旺處一生事業盡矣,衰病死理勢必然。至墓之後胎可言矣,又加一絕,不生不有,十月之純陰何以得一陽之生,絕正死生互換之交,人鬼轉關之路也。課義雖言五行,實字字切著人事,細玩相見進退二字,全在旺相休囚死五字中分別。大抵吉氣進則聚,散則吉者不吉矣。氣退則散,散則凶者不凶矣。

長生十二位是用來象徵人一生始終的,要從「胎」處說起。胎是在母腹之中,「養」是初生之時,「長生」便自初生開始漸漸長大——照理該直接接「冠帶」,為什麼中間還有「沐浴」?因為五行之氣不鬱結就不能舒展,不凝聚就不能發散,正是《周易》復卦安靜以涵養微弱陽氣的用意。這一點生機若不在沐浴處閉藏一番,怎能到冠帶、臨官以至帝旺?到了帝旺,一生的事業也就到頭了,接下來衰、病、死是必然之勢。到墓以後本可以說胎了,卻又加一個「絕」——不生也不有;十月純陰之時,若沒有絕,又怎能生出一陽?絕正是死與生互換的交界、人與鬼轉關的道路。課義雖然講的是五行,其實字字都切合人事;細細玩味「進」「退」二字,全在旺、相、休、囚、死這五個字裡分別。大抵吉氣進則凝聚,散了則吉的也不吉;氣退則消散,散了則凶的也不凶。

順連茹空,名曰聲傳空谷,退吉而進則不宜。逆連茹空,名曰踏腳空亡,時宜進而退不可。三間之課,亦有緣由,課傳六陽利於公干,課傳六陰利用陰謀。半陰半陽原情審勢,陰多陽少以理推求。陽為德而陰為刑,陰從夫而陽自處;癸為陰而丁主動,閉為死而動主生。

順連茹而遇旬空,叫「聲傳空谷」,宜退而不宜進;逆連茹而遇旬空,叫「踏腳空亡」,此時宜進而不可退。三間之課也各有來由:課傳全是六個陽支,利於辦公事;課傳全是六個陰支,利於用陰謀。半陰半陽的,要推原情實、審度形勢;陰多陽少的,要按事理去推求。陽主德而陰主刑,陰要順從丈夫而陽可以自處;癸屬陰而丁主動,閉口主死而動搖主生。連茹課本以次第相連為義,一旦當中落進旬空,這條鏈就斷了:順行的斷在前頭,所以只宜退;逆行的斷在腳下,所以只宜進。

子午卯酉多是五陰所寄,而曰德從於陽,干在四孟位上,如甲祿在寅,乙祿在卯,甲與己合,而以寅為德祿,乙則合庚而從庚之申以為德。餘例同。癸水潤下之性於逢旬尾曰閉口者,言水氣在上不能開口也。假如人在水中一閉口便不能生矣。丁火之性主陽主動,是生之象,正與癸相反。

子午卯酉大多是五個陰干所寄之處;而說「德從於陽」,是因為干德落在四孟之位上:例如甲祿在寅、乙祿在卯,甲與己相合,就以寅為德祿;乙與庚相合,就跟從庚的寄宮申而以申為德。其餘照此類推。癸水本有潤下之性,一旦逢上旬尾,就叫「閉口」,是說水氣壅在上面而張不開口;好比人在水裡,一閉口就活不成了。丁火之性主陽主動,是生的象,正與癸相反。所以課傳中見癸水落旬尾就斷「閉」、斷死,見丁神就斷「動」、斷生,這一對正反之象要連起來看。

空亡乃耗散之神,初斬首、中折腰、末刖足。辰戌為網羅之煞,辰覆巢、日毀卵、而用逵。空亡乃天中煞,人只知旬空為十干不到處,不知惟虛能起化,此正天之中也,故曰天中煞。數中凡遇空亡不可使說不好,要細察始見端的。天罡之氣鼓萬物而出,天魁之氣收萬物而入,四時網羅之殺,言一網無餘也。在日辰上是靜位,所以為覆巢為毀卵,在用上是動機所以為置逵,言一往便留礙也。

空亡是耗散之神:落在初傳叫「斬首」,落在中傳叫「折腰」,落在末傳叫「刖足」。辰戌是天羅地網之煞:落在日支上叫「覆巢」,落在日干上叫「毀卵」,落在發用上就成了歧路留礙。空亡就是「天中煞」。人們只知道旬空是十干走不到的地方,卻不知道唯有虛空才能起變化,那正是天的中樞,所以叫天中煞。術數中凡遇空亡,不可一概說它不好,要細加考察才見得真相。天罡(辰)之氣鼓動萬物而出,天魁(戌)之氣收斂萬物而入,是四時的羅網之殺,意思是一網打盡、無所遺漏。它落在日辰上屬於靜位,所以叫覆巢、叫毀卵;落在發用上屬於動機,所以叫置於歧路,是說一動身就有留滯妨礙。

年命若立魁罡動者靜而靜者動,日辰加臨卯酉離者合而合者離。立是年命所乘神,立於地盤辰戌之上非辰戌作年命也。

行年本命之上若立著河魁(戌)、天罡(辰),本該動的反而靜下來,本該靜的反而動起來;日干日支加臨卯酉,本該分離的反而聚合,本該聚合的反而分離。這裡說的「立」,是指行年本命所乘之神立在地盤的辰位或戌位上,並不是說辰戌本身就是行年本命。

三傳純子孫不求財而財自至,三傳純父母勿憂身而身自安,三傳純妻財而父母克害,三傳純官鬼而兄弟成災。《畢法》云;六爻現卦防其克即此意也。

三傳純是子孫爻,不必求財而財自然到來,因為子孫能生財;三傳純是父母爻,不必憂身而身自然平安。三傳純是妻財爻,父母爻就要受克害,因為財克父母;三傳純是官鬼爻,兄弟爻就要遭災,因為鬼克兄弟。《畢法賦》說「六爻現卦防其克」,正是這個意思。

見克不克從其鬼賊,崖岸迫而勒馬收韁;見生不生不若無生,鳥兔盡而藏弓烹犬,見救不救災須自受,當如燕雀處堂;見盜不盜本根無耗,須識荊棘巢鳳。凡見克神要細他立處,若是生地,它自戀生不來克我;若是他之克處,他自受克不能克我矣。下三句俱如此看,如人之臨於危崖尚可收韁危而不危也。鳥兔盡言人之施恩於我者,今已盡矣。燕雀處堂而不知危機將至,救神無力也。荊棘解盜字,巢鳳則盜而不盜之意。

看見克神卻克不成,就隨它當鬼賊看,好比人馬逼到懸崖邊上還來得及勒韁收住;看見生神卻生不成,還不如沒有生,好比飛鳥走兔捕盡之後便藏弓烹狗;看見救神卻救不成,災禍只好自己承受,正像燕雀築巢廳堂而不知大火將至;看見盜神卻盜不成,根本並無耗損,須知那是鳳凰棲在荊棘之上。凡見到克我之神,要細看它立在什麼位置:若它立在自己的長生之地,它自會貪戀生氣而不來克我;若它立在自己被克之處,它本身受克,也就克不了我。下面三句都照這樣看。像人走到危崖邊尚能收住韁繩,是危而不危。「鳥兔盡」是說從前施恩於我的人,如今已經用盡。燕雀處堂而不知危機將至,是救神無力。「荊棘」用來解那個「盜」字,「巢鳳」則是盜而不成其為盜之意。

合中帶煞蜜裡藏砒,煞遇空亡飢食甘李。交車入長生之位,苦盡甘來;交車坐刑害之宮,幸中不幸。吉中凶凶中吉須詳之干支門路,止在上下照射處,故曰交車。此處刑沖剋害極有關係,蓋交車二句似指交車立地盤長生刑害也,玩位字宮字自見,不然與下節重複矣。

相合之中帶著凶煞,好比蜜裡藏著砒霜;凶煞遇上空亡,好比飢餓時吃到甜李。「交車」——日干上神與日支上神彼此交互照應——落在長生之位,主苦盡甘來;交車坐在刑害之宮,主僥倖之中仍有不幸。吉中之凶、凶中之吉,須詳審日干日支的門路,只在上下彼此照射之處,所以叫交車。這裡的刑、沖、克、害關係極大。交車這兩句似乎是指交車之神立在地盤的長生位或刑害位上——玩味「位」字、「宮」字自然可見,否則就與下一節重複了。

先生後克樂極生悲,劫煞入辰蕭牆禍起。樂極生悲即《畢法》樂里悲意,劫煞如亥卯未在申,其應極速,蕭牆應辰之一字。日辰神將交會龍虎聚良明之會,日辰神將交克猿鶴爭風月之巢。龍虎是合氣的狀,猿鶴是不合氣的狀,交生交克可謂極切。

先相生而後相剋,是樂極生悲;劫煞落入日支,是禍起蕭牆。樂極生悲就是《畢法賦》「樂里生悲」之意;劫煞如亥卯未木局的劫煞在申,它的應驗極快;「蕭牆」正應在日支這一個字上,指禍事出在家門之內。日辰與神將交相會合,是龍虎聚會、良朋高士的際會;日辰與神將交相剋制,是猿與鶴爭奪風月之巢。龍虎是氣相合的樣子,猿鶴是氣不合的樣子,用來形容交生與交克可謂極其貼切。

交車入墓喑啞雙盲,交車沖刑風癱痴隔。喑盲俱切墓字,風癱切刑沖字,可見凡斷當各從其類。

交車之神入墓,主喑啞與雙目失明;交車之神逢沖逢刑,主中風癱瘓、痴呆隔塞。喑啞失明都切合「墓」字的閉塞不通,中風癱瘓切合「刑沖」二字的折斷錯亂;由此可見,凡斷事都應當各按其類去取象。

乙戊己辛壬同四仲名曰九丑,天地歸殃;死絕休囚氣加日辰號為二難,夫妻反目。凡戊子戊午壬子壬午乙卯乙酉己卯己酉辛卯辛酉日,而大吉又臨日辰子午卯酉上者,為真九丑卦也。蓋乙是雷電始動之日,震而不安之位;戊己是諸神下位之日,戊己為坤諸神清虛之氣合德於乾,轉入坤維,曰下位是也。壬是三光不照之位,壬祿在亥,六陰俱足,日月之光至此損照。辛是西方殺物之位,如何又居在四仲極陰位上。大吉是十二宮神之主,為貴人本家,所以為星紀,諸星朝會於斗也,今又臨四仲極陰之位,為九丑。九,陽數,丑,言陽之丑也。一給正配夫妻兩字。

乙、戊、己、辛、壬五干配上四仲之支,叫「九丑」,主天地都降下殃咎;死、絕、休、囚之氣加到日辰上,叫「二難」,主夫妻反目。凡戊子、戊午、壬子、壬午、乙卯、乙酉、己卯、己酉、辛卯、辛酉這些日子,大吉(丑)又臨在日辰所在的子午卯酉之上,才是真正的九丑課。乙是雷電初動之日,處在震動不安之位;戊己是諸神下位之日——戊己屬坤,諸神清虛之氣本合德於乾,轉入坤維,就叫下位。壬是三光不照之位,壬祿在亥,六陰俱足,日月之光到此便損了照耀。辛是西方殺物之位,何況又居在四仲極陰的位置上。大吉(丑)是十二宮神之主,是貴人的本家,所以稱星紀,眾星都朝會於北斗;如今它又臨到四仲極陰之位,就成了九丑。九是陽數,丑是說陽受了丑辱。這一節正好配得上「夫妻」兩個字。可見九丑之所以凶,是陰氣極盛而陽氣蒙羞;「二難」之所以主夫妻反目,也是因為死絕休囚之氣壓在日辰之上,日主夫、辰主妻,兩邊都失了生氣,自然相看兩厭。

上下六合主客合同,上下刑害冤仇相見。引從日辰名曰用媒,家必興而人必旺;干首支尾名曰迴環,成事吉而散事凶。男年支而女年干合後成婚,辰加羅而日加網巧中反拙。太陽照武宜擒賊盜,月將加辰宅舍光輝。魁度天門行多阻隔,罡填鬼戶事任謀為。

上下兩神成六合,主客雙方同心合意;上下兩神相刑相害,主冤家仇人對面相逢。三傳引從日辰而來,叫「用媒」,家道必興、人丁必旺;以日干為首、以日支為尾,叫「迴環」,辦成事吉、了結事凶。男方的行年在日支、女方的行年在日干,兩下相合之後便可成婚。辰加天羅、日加地網,本想取巧反而弄拙。太陽(月將)照著玄武,宜於擒捉賊盜;月將加臨日支,家宅生輝。河魁(戌)越過天門(亥),出行多有阻隔;天罡(辰)填塞鬼戶,事情反可任意謀為。

指掌賦·十二天將與十二支類神

既定課傳,次觀神將。貴人為百神之主,得位為福,失位為殃;螣蛇為賤之神,旺相怪異,休囚亦主憂驚。朱雀文書亦主刑戮奸讒口舌,白虎道路又為官災疾病死亡。勾陳主遲滯勾連之事,囚主訟而旺主生;玄武為盜賊虛耗之神,休失人而旺失物。六合為婚姻合和,婦女得之則為私門;太常主酒食衣裳,武職占之則為擢任。青龍所主財物,文官見之光為恩寵,天后雖為婦人,庶人得之亦主亨佳。天空奴婢妄誕,太陰暗昧不明。

課體三傳既已定下,接著就看十二天將。貴人是百神之主,得位就是福,失位就是殃。騰蛇是卑賤之神,旺相時主怪異,休囚時也主憂疑驚恐。朱雀主文書,也主刑戮、奸讒與口舌。白虎主道路,又主官災、疾病與死亡。勾陳主遲滯牽連之事,落在囚氣主詞訟、落在旺氣反主生發。玄武是盜賊與虛耗之神,落在休氣主失人口、落在旺氣主失財物。六合主婚姻和合,婦女得之則成了私通之門。太常主酒食衣裳,武職之人占到反主擢升任用。青龍所主是財物,文官見到它便是恩寵之光。天后雖然代表婦人,平民得到它也主亨通美好。天空主奴婢與虛妄荒誕,太陰主闇昧不明。這十二位就是斷事時的「類神」總綱:占某事先認定該由哪一將作類神,再看它臨在什麼支上、旺相還是休囚、與日辰相生還是相剋,吉凶就出來了。

太公前只用天將十二,後見丑位為己土之精,北斗之樞,是十二宮之氣化拱照之地,因而加一名曰天乙貴人,貴人即丑也。前五位引之,後六位從之,其間分文武貴賤男女,如天后貴人之妻,太陰貴人之妾,空蛇皆貴人奴婢也,龍朱文臣,常勾武將,所不可不知也。蛇屬巽,風火搖動不寧,故主驚疑,防火外明內暗,故曰奸讒,火赤色,故主刑戮。牙處坤方,故主道路,又申金殺物,故主官災病疾。勾陳辰也,萬物至此勾萌甲坼未舒,遲滯勾連之象也。玄武為亥水,陰私闇昧故虛耗。六合和合之意,婦人豈宜私和。未味也,言物至此月而始成味也,故曰酒食;衣裳者,謂麻絮絲綿都於是月就緒也;曰武職者,言巳午所生之金得未土而剛銳之氣畢聚會,到中位方顯出純金來,可見未中之金自旺,故為武職。寅為三陽開泰,號曰青龍,正應文武之德,世間財物吉凶,嘉賓生死喪祭,貴賤尊卑男女長幼,哪一事少得?所以屬青龍,言其變化莫測也。天后有恩澤意,故亦云亨佳。天空誕詐,太陰陰私是也。

姜太公起初只用十二天將,後來看到丑位是己土的精氣、北斗的樞紐,是十二宮氣化拱衛朝照之地,因而添出一個名目叫天乙貴人——貴人就是丑。貴人身前五位引導它,身後六位隨從它;這十二將之間分文武、分貴賤、分男女:天后是貴人的妻子,太陰是貴人的妾,天空與騰蛇都是貴人的奴婢,青龍、朱雀是文臣,太常、勾陳是武將,這些不可不知。騰蛇屬巽,風火搖動不寧,所以主驚疑;它防火而外明內暗,所以說奸讒;火是赤色,所以主刑戮。白虎處在坤方,所以主道路;申金能殺物,所以主官災疾病。勾陳就是辰,萬物到此勾芽初萌、種殼初裂而尚未舒展,正是遲滯牽連之象。玄武是亥水,陰私闇昧,所以主虛耗。六合是和合之意,婦人豈宜私自和合。未就是「味」,是說萬物到這個月才開始有滋味,所以主酒食;說衣裳,是因為麻絮絲綿都在這個月備齊;說武職,是因為巳午所生之金得到未土,剛銳之氣全都聚會,到了中位才顯出純金來——可見未中之金自旺,所以主武職。寅是三陽開泰,號稱青龍,正應文武之德;世間財物吉凶、嘉賓生死喪祭、貴賤尊卑男女長幼,哪一樣少得了它?所以都歸青龍管,是說它變化莫測。天后含有恩澤之意,所以也說亨通美好。天空主荒誕欺詐,太陰主陰私隱秘,就是這個道理。這一段的用意,是說明十二天將的職司並非憑空指定,而是各從它所屬的方位、五行與卦氣推出來的:知道了來歷,遇到本篇沒有列舉的事項,也能順著同一條理去推斷它主什麼。

寅功曹主木器文書,申傳送主行程消息,卯太沖主林木舟車,酉從魁主金刃奴婢,天罡為詞訟兼主死喪,戌天魁為欺詐或稱印綬,巳太乙驚怪癲狂,亥登明陰私哭泣,午勝光官訟連綿,子神后姦淫婦女。丑大吉咒詛冤仇,未小吉酣歌醫藥。

十二地支各有將名,也各有所主的類神:寅叫功曹,主木器與文書;申叫傳送,主行程與消息;卯叫太沖,主林木與舟船車輛;酉叫從魁,主金刃與奴婢;辰叫天罡,主詞訟兼主死喪;戌叫天魁,主欺詐,或稱印綬;巳叫太乙,主驚恐怪異與癲狂;亥叫登明,主陰私與哭泣;午叫勝光,主官司詞訟連綿;子叫神后,主姦淫與婦女;丑叫大吉,主咒詛與冤仇;未叫小吉,主縱酒歡歌與醫藥。斷事時便按它所臨的位置取相應的類神。

辰乘貴人合祿,乃公門役吏,遇馬而為奔走公人;戌逢空祿臨孟,為了哨邊軍,見丁而為逃竄落陣。大吉小吉作勾陳鬥爭田地,天魁從魁為六合奴婢逃亡。從魁若乘武合妻妾懷娠,傳送上會青龍子孫財損。勝光如逢天馬必問行人,太乙若逢白虎家多疾病。未逢天后婦人姦淫,丑合貴常欲添財喜。天空臨酉走失家奴,常遇登明親朋酒食。辰戌見空武奴婢逃亡,小吉單逢六合婚姻聘禮。

辰上乘貴人又合日祿,所主是官府的差役吏胥;再遇驛馬,就是四處奔走的公差。戌上逢天空而日祿臨於四孟,所主是邊地的哨探軍卒;再見丁神,就是臨陣脫逃、流落在外的人。大吉(丑)、小吉(未)作了勾陳,主為田地爭鬥;天魁(戌)、從魁(酉)作了六合,主奴婢逃亡。從魁(酉)若乘玄武、六合,主妻妾懷孕;傳送(申)上會青龍,主子孫與財物受損。勝光(午)若遇天馬,必定是問行人的事;太乙(巳)若遇白虎,主家中多疾病。未上逢天后,主婦人姦淫;丑上合貴人、太常,主將要增添財喜。天空臨酉,主走失家奴;太常遇登明(亥),主親友酒食之會。辰戌上見天空、玄武,主奴婢逃亡;小吉(未)單遇六合,主婚姻聘禮之事。

辰上原無貴人,若天乙立地盤辰上則貴而不貴,若合日祿主為公門役吏,但食其公食而已,更帶日馬則為奔走公人。戌加天空軍人之象,臨孟而為了哨者,言去路方賒也。丁者壯也,惟壯盛善走,所以落陣中亦能逃出。從魁是妻妾,玄武為胎,合是懷孕,子孫歷代相傳。傳送之意,青龍為財,居申受克,非財損而何?勝光離火為日之精,行遊之象也,更乘天馬,豈非問行人事?太乙在紫微垣內,家室之象,遇疾病刑煞之神,則抱恙可知。未地始離於陽,漸進於陰,再乘天后,姦淫必矣。丑為貴人本家,太常為財為田,合而得之,則財產之事,添進無疑。天空為奴酉門戶也,奴臨門戶,背主逆行。亥卯未三合故未亥為親朋也,又未中酒食與亥共之。辰戌動而不靜,有奔走之象,空是奴,武是婢,臨於辰戌故云。小吉主禮儀酒食又見六合牙媒之神,其為婚聘也可知。

辰位上本來是不該有貴人的;若天乙立在地盤辰位,便是貴而不貴。它若與日祿相合,所主便是官府的差役吏胥,不過吃一份公家飯罷了;若再帶上日馬,就成了四處奔走的公差。戌上加天空是軍人之象;臨在四孟而作哨探,是說去路還很遙遠。丁是壯盛之意,唯有壯盛的人善走,所以陷在陣中也能逃出來。從魁(酉)代表妻妾,玄武象徵胎,六合象徵合,合起來就是懷孕;子孫歷代相傳,正合傳送之意。青龍是財,落在申位受金所克,不是財損是什麼?勝光(午)屬離火,是太陽的精華,有行走遊歷之象;再乘天馬,豈不正是問行人的事?太乙(巳)在紫微垣內,是家室之象;遇上疾病刑煞之神,抱病也就可想而知。未地剛離開陽而漸漸進入陰,再乘天后,姦淫是免不了的。丑是貴人的本家,太常主財主田,合起來得之,財產增添無疑。天空代表奴僕,酉是門戶;奴僕守著門戶,就是背主而行。亥卯未三合,所以未與亥互為親朋;何況未中的酒食也與亥共有。辰戌動而不靜,有奔走之象;天空是奴、玄武是婢,臨在辰戌上,所以有那樣的說法。小吉(未)主禮儀酒食,又見六合這位媒妁之神,是婚聘之事也就可知了。以上逐條都是先拆開地支與天將各自的本義,再合起來讀;讀者依樣推去,遇到新的組合也能自己配出結論。

辰逢勾虎必問田墳,丑作虎勾墓田破損。太歲龍常來占官職,子乘龍合女受皇恩,寅乘龍合兒孫歡慶。二八如同陰武,私通門戶搖動;巳亥若逢陰后,二女奔淫不已。子作六合為蕩婦,見亥亦作孩兒;丑遇天空為矮子,會申名為和尚。寅作朱雀,會卯為文章之輩;寅乘玄武,見巳為煉丹道人。卯上乘傳送為匠斫,辰上見白虎是屠人。巳入酉宮為犯刑遠配,會太陰亦作淫娼;酉加午上為寵婢登堂,會六合必主淫亂。未加酉為繼母,申乘合作醫人。戌作天空健奴軍吏,亥乘玄武乞丐鬼神。

辰上遇勾陳、白虎,必定是問田地墳塋的事;丑上作白虎、勾陳,主墳地田產破損。太歲上乘青龍、太常,是來占官職的;子上乘青龍、六合,主女子承受皇恩;寅上乘青龍、六合,主兒孫有喜慶。卯酉「二八」二門若同乘太陰、玄武,主私通而門戶動搖;巳亥若逢太陰、天后,主兩個女子淫奔不止。子作六合,是放蕩的婦人;見亥也可作孩童看。丑遇天空,是矮子;天空會申,叫和尚。寅作朱雀而會卯,是能文章的人;寅乘玄武而見巳,是煉丹的道士。卯上乘傳送(申),是木匠;辰上見白虎,是屠夫。巳落入酉宮,主犯刑而流配遠方;會太陰,也可作淫娼看。酉加在午上,是寵婢登堂;會六合,必主淫亂。未加在酉上,是繼母;申乘六合,是醫生。戌作天空,是健壯的家奴或軍中小吏;亥乘玄武,是乞丐或鬼神之事。

天罡主動,勾陳屬辰為田墳之象,更見白虎凶喪之神,則動問必在田與墳矣。丑土主靜,遇勾虎凶神必主墓田破損事。太常君象,文視青龍武視太常,如者如近太歲豈非問官職乎?子為天后,龍為恩寵,女為龍合,自是膺受皇恩之象。寅卯即青龍喜神,六合為兒孫,所主必喜慶事。二八謂卯酉,如乘太陰玄武蔽匿陰私之神,則門戶汙淫必矣。巳為雙女,巳為雙魚,都為淫亂之象。子為婦女,見陰私六合之神,自然所主淫蕩。亥為幼子,乘六合兒孫之神,其為孩兒無疑。天空是戌為足,而加於丑,足為刑不能大長,故為矮子。天空亦作和尚,申解作身,身會空則身入空門矣。寅為書籍文章,卯為土,朱雀文明之象,課象值此,自是文人譽聲。

天罡(辰)主動,勾陳屬辰,是田地墳塋之象;再見白虎這位凶喪之神,那麼所動問的必定在田與墳上。丑土主靜,遇勾陳白虎兩個凶神,必主墳地田產破損之事。太常有君上之象;文看青龍、武看太常,若它靠近太歲,豈不是來問官職?子是天后,青龍主恩寵,女子而遇龍合,自然是承受皇恩之象。寅卯就是青龍這位喜神,六合代表兒孫,所主必是喜慶之事。「二八」指卯酉;若乘上太陰、玄武這類遮蔽陰私之神,門戶汙穢淫亂是必然的。巳為雙女,巳又為雙魚,都是淫亂之象。子代表婦女,見到陰私與六合之神,自然主淫蕩。亥代表幼子,乘六合這位主兒孫之神,是孩童無疑。天空即戌、象足,加到丑上,足受了刑不能長大,所以是矮子。天空也可作和尚看:申解作「身」,身會天空,就是身入空門。寅代表書籍文章,卯為土,朱雀是文明之象;課象碰上這些,自然是文人享有聲譽。這一整段是在示範「取象」的方法:先定出某支的本義(辰為田、丑為靜、子為婦),再看它上面所乘的天將(勾陳主爭、白虎主喪、六合主合),兩者相疊才得出具體的人物或事件。學者不必死記條文,只要按這個路子推,同類的課象都能自己斷出來。

寅為道士,玄武不正之神,乃竊取財物者也,巳為鼎灶,相會為一煉丹可知。一說寅屬艮,成言乎艮,艮道在是矣。上玄武下巳火,水上火下,正丹經所云取將坎位中心實,點化離中腹裡虛也。申者身也,身琢木為匠作,又卯加申琢成器物。罡成虎殺氣太旺,故為屠人。酉主殺,是天地之刑官,巳從巽入兌相剋,犯刑之義也,又巳加酉為配,所刑必屬遠配。巳雙女見太陰陰私蔽匿之將,所主必淫邪事。午正陽有堂之象,從魁婢也,加午為登堂,若見六合陰私之象,其淫汙可知。土生金者也,金旺於酉,土敗於酉,以敗氣生旺金,如子已長成,而母又生之,故為繼母。申身也,身入六合藥材之中,豈非醫藥流?戌者戍也,天空戌之本位,故為軍奴。玄武脫耗,亥為天門,故云乞丐鬼神。

寅代表道士,玄武是不正之神、專門竊取財物;巳是鼎爐灶火,二者相會,煉丹之事可知。另有一說:寅屬艮,《周易·說卦》講「成言乎艮」,艮的道理正在這裡;上是玄武、下是巳火,水在上而火在下,正是丹經所說「取將坎位中心實,點化離中腹裡虛」。申就是「身」,身去雕琢木料便是匠人;又卯加在申上,是把木琢成器物。天罡(辰)配上白虎,殺氣太旺,所以是屠夫。酉主殺伐,是天地的刑官;巳自巽入兌而相剋,正是犯刑之義;又巳加酉為「配」,所受之刑必屬遠地流配。巳是雙女,見到太陰這位陰私隱蔽之將,所主必是淫邪之事。午是正陽,有廳堂之象;從魁(酉)是婢女,加在午上就是登堂;若再見六合這個陰私之象,其淫汙可知。土能生金,金旺於酉而土敗於酉;以衰敗之氣去生旺盛之金,就像兒子已經長成而母親又來生養,所以是繼母。申就是身,身進入六合所主的藥材之中,豈不是醫藥一流?戌就是「戍」,戍守之意;天空以戌為本位,所以是軍中之奴。玄武主脫耗,亥是天門,所以說乞丐與鬼神。

虎踞二八之門,八難興而三災發。貴立天門之地,六神藏而四煞沒。卯酉為二八門,諸事所必由。今為虎踞,災難自興。惟丑貴加亥方說得四煞沒六神藏,四煞即辰戌丑未而加四孟,則化凶為吉矣。六神藏者,蛇臨子,朱臨丑,勾臨卯,空臨巳,虎臨武玄臨申是也。

白虎盤踞在卯酉這兩道門上,八種苦難興起、三樣災殃併發;貴人立在天門(亥)之地,六神隱藏、四煞消沒。卯酉是二八之門,諸事都必須由此經過;如今被白虎盤踞,災難自然興起。只有丑上的貴人加到亥位,才說得上四煞消沒、六神隱藏。四煞就是辰戌丑未;它們加到四孟之上,便化凶為吉。所謂六神隱藏,是指騰蛇臨子、朱雀臨丑、勾陳臨卯、天空臨巳、白虎與玄武臨申。

太常為破碎為孝服,如天獄騰蛇主災致訟;天空會勾陳名為鬥爭,會伏殃化鬼家破人離。天后臨卯酉一舉成名,月將乘青龍片言入相。勾龍同居旺地,財寶如田;常貴共入官鄉,當朝執政。四孟金雞四仲蛇,四季丑日是紅砂,此破碎煞也。太常主衣服而遇破碎,豈非孝服之象乎?天獄即天獄煞也,或值天獄卦亦是常乘此,更會騰蛇驚恐之將,災訟必矣。天空即為戌,勾陳即為辰,辰相爭又魁罡動搖,豈非鬥爭?伏殃正酉逆四仲,凡四仲為五陰之地,陰盛化鬼家破人離之象也。又天后為恩澤之神,月將近君將之象,文青龍為恩寵,太陰屬金乃財帛之神,勾陳積眾之神,妙在同居旺地,四字問功名一事大抵要官星得地,若太常天乙入官鄉而他處更無克害,便是升官遷職吉象。

太常若逢破碎煞就主孝服;若逢天獄煞又乘騰蛇,就主災禍招致訟事。天空會勾陳,叫「鬥爭」;會伏殃而化鬼,主家破人離。天后臨卯酉,主一舉成名;月將乘青龍,主一言便可入相。勾陳與青龍同居旺地,財寶多得如同田畝;太常與貴人一同進入官鄉,主當朝執政。破碎煞的起法是:四孟月在酉(金雞),四仲月在巳(蛇),四季月在丑,值此之日就是紅砂——這就是破碎煞。太常主衣服,偏偏遇上破碎,豈不正是孝服之象?天獄就是天獄煞;或者遇上天獄課,也常是太常乘著它,再會上騰蛇這位主驚恐之將,災禍訟事就免不了。天空即戌,勾陳即辰,辰戌相爭而魁罡又搖動,豈不是鬥爭?伏殃從正月起酉、按四仲逆行;四仲是五陰之地,陰盛便化鬼,正是家破人離之象。再說天后是恩澤之神,月將有近君之象;文事以青龍為恩寵,太陰屬金是財帛之神,勾陳是聚眾之神,妙就妙在「同居旺地」這四個字。問功名一事,大抵要官星得地;若太常、天乙進入官鄉而別處又沒有克害,便是升官遷職的吉象。可見同一位太常,遇破碎便主孝服、遇天獄騰蛇便主訟災、入官鄉便主執政——吉凶全看它與哪一路神煞相會。

年臨孤寡自甘半世孤燈,日遇空亡多主首陽餓死。太陽加神后之位,有水火之災;太陰臨勝光之宮,主自縊之患。財遇絕宮而上乘旺氣,定因白手成家;子作白虎而下見離明,多主螟蛉承嗣。年命加臨卯酉,作事朝移暮改;龍合下臨丑未,為人佛口蛇心。武會太陰,嘲風弄月;虎同天后,迷花戀酒。財同朱雀,主口舌上生財;武見官鬼,因好偽而成事。財為天后,主宅主妻;財為太陰,為奴為婢。年作卯酉而入空申,隨娘再嫁;時逢酉未而乘刃絕,市井呼盧。合武乘旺臨酉寅,非雷驚必主沉溺;虎蛇帶煞臨未巳,非虎咬必主蛇傷。子午卯酉為關格,謀望多主難成;辰戌丑未為墓神,發用多因掩蔽。

行年臨孤辰寡宿,自甘半生獨對孤燈;日干遇旬空,多主像伯夷叔齊餓死首陽山那樣窮困無著。太陽(月將)加在神后(子)之位,有水火之災;太陰臨在勝光(午)之宮,主有自縊之患。財爻落在絕宮而上面乘著旺氣,必是白手起家;子孫爻作白虎而下面見到離火之明,多主抱養義子承繼家嗣。行年本命加臨卯酉,做事朝令夕改;青龍、六合下臨丑未,為人是佛口蛇心。玄武會太陰,主嘲風弄月的風流;白虎同天后,主迷戀花酒。財爻同朱雀,主在口舌上生財;玄武見官鬼,主靠虛偽手段把事辦成。財爻作天后,所主是宅舍與妻子;財爻作太陰,所主是奴僕與婢女。行年作卯酉而落入空亡的申位,主隨母親改嫁;占時逢酉、未而乘羊刃、絕氣,主在市井中賭博呼盧。六合、玄武乘旺而臨酉、寅,不是被雷驚嚇,必主落水沉溺;白虎、騰蛇帶煞而臨未、巳,不是被虎咬,必主被蛇所傷。子午卯酉是關格之神,謀望多半難成;辰戌丑未是墓神,發用多半因有遮掩蔽塞。

四時前孤後寡,或值旬空,皆為孤寡。若人年臨孤寡地,占婚最忌。日遇空亡,單言日干落空,則主空乏之事。水火相激而成災,干火克乾金,乾為首,火為心,心自害其首,故有自縊之象。財物遇絕是白手之象,上乘旺氣則絕而復興。虎傷子息無見,幸離火克虎則絕而不絕。卯酉為日月往來之門,故主移動不一。六合青龍乃東方主氣,主慈,而臨於丑未上,又主克,是口慈而心毒。陰金主陰,水象淫佚,又金水相涵,風月有情。白虎為傳送之神,會天后則閨門哪得貞靜。大凡事之成否要視官鬼,苗公云不克不成事者此也。申為坤為母,申空而母不安室,人年又加卯酉,必主變動,故云。酉為歌喉,未為酒店,又乘刃絕,故不事正業,但日趨於敗耗地也。六合司震,玄武屬水,水雷屯正雷雨之動滿盈也,故云。又蛇虎凶神,百葉窗煞乘巳未之生,其凶愈甚,故主受傷掩蔽。要論休旺。

四季各有孤辰在前、寡宿在後,若又值旬空,都算孤寡。如果人的行年臨在孤寡之地,占婚姻最為忌諱。日遇空亡,單指日干落空,就主空乏無著之事。水火相激而成災;日干之火反克乾金,乾為頭首,火為心,心自己害了自己的頭,所以有自縊之象。財物遇絕,是白手之象;上面若乘旺氣,就絕而復興。白虎傷克子息,本來見不到後嗣;幸而離火能克白虎,於是絕而不絕。卯酉是日月往來之門,所以主移動不定。六合、青龍是東方的主氣,主慈愛;一旦臨在丑未之上,又轉而主克,就是口裡慈悲而心中狠毒。太陰屬陰金而主陰,水象徵淫佚;金水相涵,正是風月有情。白虎是傳送之神,會上天后,閨門哪裡還守得住貞靜。大凡事情成與不成,要看官鬼;苗公說「不克不成事」,正是此意。申屬坤、代表母親,申落空則母親不能安於其室;人的行年又加臨卯酉,必主變動,所以有前面那樣的說法。酉是歌喉,未是酒店,又乘羊刃、絕氣,所以不務正業,只一天天走向敗耗之地。六合主震卦,玄武屬水,水雷合成屯卦,正是雷雨之動滿盈,所以有前面那樣的說法。再者騰蛇、白虎本是凶神,又帶百葉窗煞而乘巳、未的生氣,凶上加凶,所以主受傷與遮蔽。這些都還要論其休旺——同一個凶象,落在旺相之地應得就重,落在休囚空亡之地應得就輕,不可一概而斷。

指掌賦·分門占法與察時來情

占天看雲龍風虎,察水火升降以辨陰晴。占地看玉藻金英,視神將生克以知吉凶。占宅占人看日辰而次詳課義,占獄占病視勾虎而解救同論。

占天時,看青龍興雲、白虎起風,察水火二氣的升降來分辨陰晴。占地理,看「玉藻」「金英」兩個神煞,再視神將的生克來判知吉凶。占家宅、占人事,先看日干日支,其次詳審課體的義理。占牢獄、占疾病,看勾陳與白虎,並連同救神一起論斷。

捕亡、三奸之下可得,鬼神、類神之位推詳。占婚姻視天后妻財與日辰比和。占胎孕看夫妻年上方判陰陽。占謀望要成神合氣,占求財要看旺相龍常。占功名先看吉神吉將,占官職當明天吏天城。占地,支之陽神是墓,支之陰神是穴,玉藻金英有之。勾主獄,虎主病,見此宜視救神。凡亥子丑有一位加於地盤仲上,則對沖處便為三奸。對沖視天盤天后,日辰比和俱重。若一處並吉便可言吉,男女自夫妻年上推來主的。成神正巳順四孟,合氣蛤旺相之氣,言成神有氣不休也。龍常是財神。

占捕捉逃亡之人,在「三奸」之下便可捉到;至於鬼神之事,則按類神所在之位來推詳。占婚姻,看天后與妻財是否與日辰比和。占胎孕,要從夫妻雙方的行年上才判得出陰陽男女。占謀望,要有「成神」與「合氣」;占求財,要看青龍、太常是否旺相。占功名,先看有無吉神吉將;占官職,當明辨天吏與天城。至於占地:日支的陽神是墳墓,日支的陰神是穴位,玉藻、金英兩煞就在其中。勾陳主牢獄,白虎主疾病,見到它們應當同時察看救神。凡亥、子、丑之中有一位加在地盤的四仲之上,那麼與之相沖之處便是「三奸」。相沖之處要看天盤的天后,日辰是否比和也同樣要緊;只要有一處兼吉便可斷吉。男女之別,要從夫妻各自的行年上推來才準。成神從正月起於巳、順行四孟;合氣則取旺相之氣,是說成神有氣而不休囚。青龍、太常就是財神。

出行日為陸而辰為水,視神將之生克以辨吉凶。經商辰為主而日為客,視神將之衰旺以定合宜。子孫動而求官不吉,官鬼動則兄弟屯遷,兄弟動則妻財有損,妻財動則父母災危,父母動則子孫受克,官鬼動亦憂於己身。

占出行,日干代表陸路、日支代表水路,看神將的生克來分辨吉凶。占經商,日支為主人、日干為客商,看神將的衰旺來定何者合宜。子孫爻動,求官不吉,因為子孫克官鬼;官鬼爻動,兄弟就要困頓遷徙;兄弟爻動,妻財便有損失;妻財爻動,父母就有災危;父母爻動,子孫便受剋制;官鬼爻動,自身也要擔憂。

吉神宜旺宜相,凶煞要墓要空。吉神空吉不中不吉,凶煞空凶內不凶。吉居德祿之宮,出潛離隱而招祥致福;凶居生克之地,戀生解克而無暇害人。貴人順治凶神少降災殃,天乙逆行吉將聊施恩澤。蓋子至巳為陽,亥至午為陰,乃天地一大開關也。貴人順治向南諸事吉,逆治向陰位去則諸事主少吉。

吉神宜於旺、宜於相,凶煞則要入墓、要落空。吉神落空,吉也就不成其為吉;凶煞落空,凶裡頭也就不凶了。吉神居於德神、祿神之宮,便能出離潛伏隱晦而招祥致福;凶神居於生它或克它之地,或貪戀生氣、或自身被克,就沒有工夫來害人。貴人順行,凶神所降的災殃就少;天乙逆行,吉將所施的恩澤也有限。因為從子到巳屬陽,從亥到午屬陰,這是天地間一大開合關口。貴人順行朝南,諸事都吉;逆行朝陰位而去,諸事就都少吉。

凶神刑害日辰,連綿災禍;吉將交加課傳,不絕歡忻。凶神和合雖災而不致深危,吉將刑傷有慶而終難全美。日辰有彼我之分,神將有尊卑之別。剋日則災及自身,刑辰主禍延家宅。男推日而女推辰,於中玄妙;陽課明而陰課暗,此際幽微。

凶神刑害日干日支,災禍連綿不斷;吉將交錯佈滿課傳,歡欣接連不絕。凶神若得和合,雖有災也不至於深危;吉將若受刑傷,雖有喜慶終究不能十全。日與辰有他方我方之分,天將與月將有尊與卑之別。剋日干則災禍及於本人,刑日支則禍患延及家宅。男看日干、女看日支,其中自有玄妙;陽課顯明、陰課幽暗,這裡頭頗為微妙。

孟仲發用事應尊親,季作初傳定應卑幼。用神驗人事,比和為親為近,不比為遠為疏;神將斷吉凶,旺則日新月盛,衰則漸退旋頹。貴神帶印克今日有位有祿,申午相加乘天后為保為媒。

四孟、四仲發用,事情應在尊長親近之人身上;四季作初傳,必定應在卑幼之人身上。用神用來驗證人事:與日辰比和的就是親、就是近,不比和的就是遠、就是疏。神將用來判斷吉凶:旺則日新月盛,衰則漸漸退敗傾頹。貴神帶著印綬而克當日的日干,主有職位有俸祿;申與午相加而乘天后,主充當保人或媒人。

虎克日辰,官災癆病;勾刑卯酉,路死扛尸。白虎會旺相之金而克害年命,難免一刀之厄;勾陳合太歲之神而刑沖日辰,定遭尸解之厄。年逢陰鬼,暗地生災;日遇陽官,明中致福。大凡合處為來之有路,帶印非生我之印也,乃巳加戌為鑄印也。戌為印綬,皆所謂帶印。經云:帶印皆指遁干生貴人說此大有道理。傳送象媒保,朱為朱雀,乃口舌上生財是也。又傳送於道路而發用在天后日主訟。辰主疾,勾主死尸,卯酉主道路,金旺虎愈旺,其凶愈甚。歲君合勾陳刑沖日辰凶不可解。言勾虎者,以二煞原極刑極陰之氣故也。陰鬼是建干遁來之鬼也,陽官則見於上矣。

白虎克日干日支,主官災與癆病;勾陳刑卯酉,主死在路上、由人扛尸而歸。白虎會上旺相之金而克害行年本命,難免有刀傷之厄;勾陳合太歲之神而刑沖日辰,必定遭遇尸解之厄。行年逢暗藏的鬼爻,暗地裡生災;日干遇顯露的官爻,明處裡得福。大凡相合之處就是來路通達;所謂「帶印」,並不是指生我的印綬,而是指巳加在戌上成「鑄印」;戌本主印綬,都算帶印。經文說「帶印」都是就遁干去生貴人而言的,這話很有道理。傳送(申)象徵媒人保人;朱指朱雀,正是在口舌上生財。又傳送主道路,而發用落在天后,當日就主有詞訟。辰主疾病,勾陳主死尸,卯酉主道路;金旺則白虎更旺,其凶更甚。太歲合勾陳而刑沖日辰,凶不可解。之所以專說勾陳、白虎,是因為這兩個煞本來就是極刑、極陰之氣。陰鬼是從月建之干遁出來的鬼,陽官則明明白白顯在上面。陰鬼藏在遁干裡,看不見卻會傷人,所以說暗地生災;陽官現在天盤之上,看得見而能受用,所以說明中致福。

要見分類形狀,當視州野區分。子列青州,亦主江湖溝澗。丑為揚地,更為宮殿橋樑。寅主幽燕,亦主棟樑寺觀,卯為豫州,更為棺槨門憲。辰為兗州,亦主井泉墳墓,巳定荊州,兼為弓弩簾筐。午主三河,亦主山林書畫,未為雍州,亦主酒店茶房。申為晉域,更主神祠鬼屋,酉為冀地,又為庫房山岡。戌主徐州,亦主州城牢獄,亥為豳地,更為居榭廄房。此特舉其大概,於中仔細推詳。

要看出事物的分類與形狀,應當按十二支所配的州域分野來區分。子屬青州,也主江湖溝渠溪澗;丑屬揚州之地,又主宮殿與橋樑;寅主幽燕,也主棟樑與寺觀;卯屬豫州,又主棺槨與門戶憲令;辰屬兗州,也主井泉與墳墓;巳定為荊州,兼主弓弩與簾幕筐篋;午主三河,也主山林與書畫;未屬雍州,也主酒店與茶房;申屬晉地,又主神祠與鬼屋;酉屬冀地,又主庫房與山岡;戌屬徐州,也主州城與牢獄;亥屬豳地,又主亭榭與馬廄房舍。這裡只是舉其大概,其中還須仔細推詳。所謂「州野」,本是古人以十二次分配九州的分野之學;六壬借用它,一支既可指方位地域,又可指該地域上常見的器物建築,斷事時便據發用或類神所落之支去取象。

子作內房、婦女、鬼神兼洩瀉,丑為庭院、禿頭、病腹患脾腸。寅主道路,入長生則為道士,主鬚髮而病在瘋疥;卯為門戶,會玄武而為經濟,主手背而病在膏肓。辰為牆垣書簿,主皮毛臃腫之災;巳為爐灶小口,主咽喉面齒血光。午為堂屋,主心目、吐瀉、瘟疫;未為井院,主頭胃、膈噎、椎梁。申為驛遞,主骸骨、心胸、脈絡不利;酉為六戶,主口耳、小腸、喘咳難當。戌為牆院、足腿,亦主夢魂顛倒;亥為廁閣、虐痢,定應脾疝膀胱。自茲觸類而長,當尊此例推詳。天后為婦女,天一生水,鬼神造化之始。丑為星紀,寒土不生毛,故禿頭。木主肝,又膏上肓下,肝之表也。巽為風,主入,蛇火未井宿,先天午未屬乾,為首。未者味也,故言胃。魂藏辰戌,魄藏丑未,虐痢寒熱往來。

子代表內室、婦女、鬼神,兼主洩瀉;丑代表庭院、禿頭,病在腹部脾腸。寅主道路,若入長生便是道士,人物上主鬚髮,病在風疹疥癬;卯主門戶,會玄武便是經商謀利之人,人身上主手背,病在膏肓。辰主牆垣與文書簿冊,病主皮毛臃腫;巳主爐灶與幼小之口,病主咽喉、面齒與出血。午主堂屋,病主心與眼、吐瀉、瘟疫;未主水井庭院,病主頭與胃、噎膈、脊椎。申主驛站傳遞,病主骸骨、心胸、脈絡不通;酉主六道門戶,病主口耳、小腸、喘咳難當。戌主牆院與足腿,也主夢魂顛倒;亥主廁所樓閣與瘧痢,必應在脾疝、膀胱。從此觸類旁通,都應當照這個例子推詳。天后代表婦女,天一生水,是鬼神造化的開端。丑是星紀,寒土上不長毛,所以主禿頭。木主肝,膏在上、肓在下,是肝的表位。巽為風,主入;騰蛇屬火,未上有井宿,先天卦位午未屬乾,乾為首。未就是「味」,所以說到胃。魂藏於辰戌,魄藏於丑未;瘧痢正是寒熱往來之症。這一段是把十二支同時配到宅舍的部位與人身的臟腑上:占宅就取前一層,看事情出在內房、庭院還是門戶牆垣;占病就取後一層,看病灶在頭目、脾腸還是咽喉手足。兩層取象共用一個支,所以同一課既能說出病在何處,又能說出人住在哪一間。

先賢時察來情,端倪無不應驗。時遇空亡必主侵欺詐偽,時乘驛馬必主動改遷移。沖日沖辰彼我流離顛沛,同辰同日事情偃蹇遲疑。時日相生迭為恩澤,日時克害親作仇寇。日克時則為財,時剋日則為鬼。遇子遇午時往時來,值卯值酉為門為戶。時乘日墓,雖成而終成闇昧;日得夜時,見貴而反作不祥。

前輩用占時來體察來人的意向,其端倪沒有不應驗的。占時遇旬空,必主受人侵奪欺凌、事涉詐偽;占時乘驛馬,必主變動改易、遷徙移居。占時沖日干、沖日支,主彼此都流離顛沛;占時與日支相同、與日干相同,主事情蹇滯遲疑。占時與日相生,是彼此遞相施加恩澤;日與時相剋相害,是親人變作仇敵。日干克占時便是財,占時剋日干便是鬼。遇子、遇午,主時來時往;值卯、值酉,就作門戶來看。占時乘著日干的墓庫,事情雖然能成,終歸成得不明不白;白晝占而用了夜貴之時,即使見到貴人反而不祥。

日逢時破主走失之災,辰遇時刑應訟獄之禍。時干日干相合外事和同,時支日支相合婚姻和會。日辰俱合明時內外見一團和氣,正時沖刑月將頃刻有不測災來。古人以時為先鋒門,故未得課,先視正時與日子祿墓生克何如,又以天上正時所乘神為直事,而事之原委已可知矣。如申日巳時,巳作蛇便知為子孫憂疑事也。

日干被占時所破,主有走失之災;日支遇占時相刑,應有訟獄之禍。占時之干與日之干相合,外面的事和洽同心;占時之支與日之支相合,婚姻之事和美成就。日與辰都同明時相合,內外便見一團和氣;正時沖刑月將,頃刻之間就有不測之災到來。古人把占時當作「先鋒門」,所以還沒有起課,先看正時與日干、日支、祿神、墓庫之間的生克如何;再以天盤上正時所乘之神作為「直事」之神,事情的原委就已經可以知道了。譬如申日巳時,巳上乘騰蛇,便知道來人所問是為子孫而生的憂疑之事。

大抵四課三傳克多則事煩,克少則事一。生多則虛誕,生少則理明。三傳內有克殺,子孫即為救神,無克則為脫氣;日辰交相入墓,沖神號作天恩,遇墓終成破損。天地務致中和,陰陽不宜偏勝。鬼臨畏地,當憂不憂;財入鬼鄉,聞喜不喜。神將交克,占及夫妻;同類相傷,事因昆季。財遇天中,產業傾頹;鬼臨旬尾,官災不起,吉凶神其神將,生死辨其安危。條例多而同歸一理,舉一隅當反三隅矣。天中謂空亡也,旬尾謂閉口也。

大抵四課三傳裡克得多,事情就繁雜;克得少,事情就單純。生得多,就流於虛浮不實;生得少,事理反而分明。三傳之內如果有克殺,子孫爻就是救神;如果沒有克,子孫爻反而成了洩我之氣。日與辰交相入墓時,沖開墓庫的那個神叫「天恩」;若一味遇墓而無沖,終究成為破損。天地務求達到中和,陰陽不宜有一方偏勝。官鬼落在它所畏懼之地,本當憂愁反而不必憂;妻財落入官鬼之鄉,聽到喜訊反而不足喜。神與將交相剋制,所占牽涉夫妻;同類之爻互相傷克,事情起於兄弟。財爻遇上「天中」,產業就要傾頹;鬼爻臨於「旬尾」,官司災禍便興不起來。吉與凶,就在它所乘的神將上看;生與死,就在它的安危上辨。條例雖多,最終歸於同一個道理,舉出一隅就該反推其餘三隅。所謂天中,就是空亡;所謂旬尾,就是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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