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鶡冠子 · 第 6 卷

戰國 · 鶡冠子 · 第 6 卷 / 7

泰録第十一

入論泰鴻之內出觀神明之外定製泰一之衷【衷之言中也無所出入為定】以為物稽【入而論泰鴻之內出而觀神明之外定而制泰一之衷使物取稽焉】天有九鴻【拾遺記曰望三壺如聚米視八鴻若縈帶説者以為八鴻八方之名鴻鴻大也然則九鴻蓋九方歟】地有九州【此即鄒子所謂九州蓋非禹別者也】泰一之道九皇之傅請成於泰始之末【泰一之道至矣故上篇雲九皇受傅以索其然之所生而今此又言其傅嘗請成於泰始蓋非泰始莫足以知焉其曰末者言順下風而請也】見不【或無不字】詳事於名理之外【此言才見其事之略而已更當要其防歸故下文雲】範無形嘗無味以要名理之所防範者味之正也【範者形也正如覆怨其正之正蓋形受養於味者也】味者氣之父母也【氣不足補之以精精不足補之以味】精【或作清】防者天地之始【或作所治】也【言形言味而又言此者蓋將要名理之所防又當致此三者也】不【或無不字】見形臠而天下歸美焉【臠肉也】名屍神明者大道是【或作正】也夫錯行合意扶義本仁【或作收】積順之所成先聖之所生也行其道者有其名為其事者有其功【此言仁義之治故行其道者有其名為其事者有其功若夫聖人無名神人無功乗於道徳而遊乎萬物之上財豈局於仁義之域哉故下文雲】故天地成於元【或作無】氣萬物乗於天地【元氣太虛也太虛含天地天地含萬物故其言如此】神聖乗【或作秉】於道德【南華所謂無貲無譽一龍一蛇者也】以究其理【或雲萬物乗於聖秉於道德以救其聖神以究天地萬物之理】若上聖皇天者先聖之所倚威立有命也【堯舜三代誥命未嘗不稱天者蓋以倚威立命而已若夫致治之自則豈可以取賴於天哉是在我者也此紂之矯誣上帝而無益於亂故下文雲】故致治之自在己者也招髙者髙招庳者庳【此言治之汙隆顧我所以招之如何未有囿於管晏之卑而可以招堯舜之髙者也】故成形而不變者度也未離已而在彼者狎漚也【如狎漚者心動於內則漚鳥舞而不下此未離已而在彼者也】陳體立節萬世不易天地之位也分物紀【或作他】名文聖明別神聖之齊也【齊如齊量之齊】法天居地去方錯圓【或作督方以智則滯圓而神則通】神聖之鑑也象說名物【擬之者象也議之者說也】成功遂事隱彰不相離【神聖之教不即不離而至妙之所防者更麤至髙之所適者反下隱顯豈相離哉】神聖之教也【天一位地一位聖人參於兩間以齊齊之而以彼鑑此以此教彼則天下之理得矣然後萬物各遂其生故下文雲】故流分而神生【流分謂水也天一生水其於物為精精聚而後神從之】動登而明生【動登謂火也地二生火其於物為神神防而後識從之】明見而形成形成而功存故文者所以分物也理者所以紀【或作地】名也天地者同事而異域者也【天域於上地域於下】無規圓者天之文也無矩方者地之理也天循文以動地循理以作者也二端【或作聖端】者神之法也【神明之法如是而已】神聖之人後【或作命】先天地而尊者也後天地生然知天地之始先天地亡然知天地之終道包之故能知度之【其道圍乎天地之外故知能知之義能度之】尊重焉故能改動【或無動字】之【拔隂陽移寒暑】敏【或作數亦或作案此注原缺一字】明焉故能制斷之精神者物之貴大者也【精神之外皆其緒餘土苴者也】內聖者【或作聖內】精神之原也【外王者皆其緒餘土苴則內聖者精神之原也】莫貴焉故靡不仰制焉制者所以衛精擢神致氣也【精欲嗇神欲養氣欲專故其辭如此擢者秀拔之辭】幽則不洩簡【或作聞】則不煩不煩則精明達【明太用則昬精太用則竭】故能役賢能使神明【無為也故能用天下而有餘】百化隨而變終始從而豫【豫暇豫也】神明者積精微全粹之所成也聖道神方【或作萬】要之極也【要其防歸至於此而極矣】帝制神化治之期也【至矣盡矣不可以有加矣】故師【或無師字】為君而學為臣【教者為君學者為臣】上賢為天子次賢為三公髙為諸侯【髙者以為諸侯】易姓而王不以祖【或作禮】籍為君者欲同一善之安也【堯授舜舜授禹用此道也】彼天地動作於胸中然後事成於外萬物出入焉然後【或作然同】生物無害【聖人心外無法而氣合於神神合於無天地之大萬物之多動作出入反在於胸中則事豈有不成物豈有不利哉】闓闔四時引移隂陽怨沒澂物【疑】天下以為自然【百姓謂我自然是也】此神聖之所以絶眾也【子貢曰仲尼天也不可階而升也】聖原神文有驗而不可見者也【有情有性無為無形】故過人可見絶人未逺也【南華曰南行者至於郢北靣而不見冥山是何也則去之逺矣】神明所以類合者也故神明錮結其紘【紘者取譬於冠而錮結雲者以明無危墮之患也】類類生成用一不窮【或作用不窮一所謂仲尼神明也小以成小大以成大至於山川鳥獸草木裕如也】影則隨形響則【或作明】應聲故形聲者天地之師也【隨而應之故曰師也】四時之功隂陽不能獨為也聖王者不失本末故神明終始焉【輔相導隂陽終始四時之功】卒令八風三光之變經【或作纒】氣不常之故孰不詔請【或作緒】都【或作邵】理焉【都之為言總也讀如都鄙之都此言人保聖人故隂陽失和詔而請之使總理焉雖然大亂之本實始於此此庚桑楚所以不釋於老耼之言故下文雲】故神靈威明上變光【老耼所謂上悖日月之明】疾徐緩急中動氣【老耼所謂中墮四時之施】煞傷毀禍下在地【或作徵下在地老耼所謂下爍山川之精】故天地隂陽之受命取象於神明之効既已見矣【其効如上所謂亦已見矣雖然豈遂可以無聖人之治哉故下文雲】天者氣之所總出也【所謂虹霓也霜露也風雨也積氣之成乎天者也】地者理之必然【或作理然之必】也【無可無不可者天道也地道則取必焉】故聖人者出之於天【其道常出於天】收之於地【不肯出於地也】在天地若隂陽【或無陽字】者杜燥溼以法義與時遷焉【或無焉字若隂者以法義杜燥若陽者以法義杜溼度萬雲神溼則天不生水形燥則地不生火】二者聖人【或無人字】存則治亡則亂者天失其文地失其理也以是【或作文】知先靈【先靈先王之靈】王百神者上德執大道凡此者物之長也及【或作乃】至乎祖籍之世代繼之君身雖不賢然南面稱寡猶不果亡者其能受教乎有道之士者也不然而能守宗廟存國家者未之有也

進到裡面去論泰鴻,出來看神明的外面,把泰一的衷定下來、製成法度【「衷」說的是中。沒有出、沒有入,才叫做定】,用來給萬物做核驗【進去論泰鴻的裡面,出來看神明的外面,定下來製成泰一的衷,讓萬物從這裡取核驗】。天有九鴻【《拾遺記》說:望三壺像聚米,視八鴻像縈帶。講的人以為八鴻是八方的名字。鴻,就是大。那麼九鴻大概是九方吧?】,地有九州【這就是鄒衍所說的九州,並不是禹所分別的那個】。泰一的道、九皇的傅,在泰始的末尾請它成就【泰一的道到了極處,所以上篇說九皇從傅受教、用來推求它所以如此的那個所生;如今這裡又說那個傅曾經在泰始那裡請成就——不是泰始,就沒有足夠的知。說「末」,是順著下風去請】。看見不【或無「不」字】詳細的事,在名理之外【這是說才看見事的大略而已,更應當要約它的會歸(底本作「防歸」,「防」為「會」之訛),所以下文說】。拿無形做範,去嘗那個無味,用來要約名理所會的地方。範,是味的正【「範」就是形。正如覆(底本「怨」,此處疑有訛字)取其正——形是從味那裡受養的】。味是氣的父母【氣不夠就用精來補,精不夠就用味來補】。精【或作「清」】微者(底本「防」,「防」為「微」之訛)是天地的開始【或作「所治」】【說了形、說了味,又說這個,是要約名理的會歸,又應當把這三樣推到極處】。不【或無「不」字】見形的臠割,天下卻把美歸給它【臠就是肉】。名的屍主、神明的,大道就是【或作「正」】。錯開運行、合上意,扶著義、本於仁【或作「收」】,是積順所成就的,是先聖所生出來的。行它的道的有它的名,做它的事的有它的功【這是說仁義的治,所以行道的有名、做事的有功。至於聖人無名、神人無功,乘著道德遊在萬物之上,哪裡還局在仁義的圈子裡?所以下文說】。所以天地成於元【或作「無」】氣,萬物乘於天地【元氣就是太虛。太虛含著天地,天地含著萬物,所以這樣說】。神聖乘【或作「秉」】於道德【南華所謂無訾無譽、一龍一蛇的】,用來窮究那個理【或說:萬物乘於聖,秉於道德,用來救那個聖神,用來窮究天地萬物的理】。至於上聖、皇天,是先聖所倚仗來立威、來有命的【堯舜三代的誥命沒有不稱天的,只是用來倚威立命罷了。至於致治的來由,哪裡可以仰賴於天?那是在我這邊的。這就是紂矯誣上帝、對亂卻毫無益處,所以下文說】。所以致治的來由在自己。招高的就高,招卑的就卑【這是說治的汙隆,只看我用來招的是什麼。沒有局在管仲、晏嬰那樣的卑,卻可以招來堯舜那樣的高的】。所以成了形卻不變的,是度。還沒離開自己、卻在那邊的,是狎鷗【像狎鷗的人,心動在裡面,鷗鳥就飛舞著不下來。這就是還沒離開自己、卻在那邊的】。陳列那個體、立起那個節,萬世不改易,是天地的位。分物、紀【或作「他」】名,文聖明白分別,是神聖的齊【「齊」像齊量的齊】。效法天、安居地,去掉方、交錯圓【或作:督方,用智就會滯;圓而神,就通】,是神聖的鑑。象它、說它、名它、物它【擬的是象,議的是說】,成功了、事遂了,隱和顯不相離【神聖的教不即不離。至妙所會的(底本作「所防」,「防」為「會」之訛)反而更粗,至高所往的反而在下。隱和顯哪裡相離?】,是神聖的教【天一位,地一位,聖人參在兩中間,用齊來齊它們,拿那邊來鑑這邊,拿這邊來教那邊,天下的理就得了。然後萬物各自遂它的生,所以下文說】。所以流分開來神就生【流分說的是水。天一生水,在物上就是精;精聚了,神才跟著來】。動升上去明就生【動登說的是火。地二生火,在物上就是神;神微了(底本「神防」,「防」為「微」之訛),識才跟著來】。明看見了形就成,形成了功就存。所以文是用來分物的,理是用來紀【或作「地」】名的。天地是同事卻不同域的【天域在上,地域在下】。沒有規卻圓的,是天的文;沒有矩卻方的,是地的理。天循著文來動,地循著理來作。二端【或作「聖端」】是神的法【神明的法不過如此】。神聖的人,後【或作「命」】於天地、先於天地,卻更尊。後於天地生,卻知道天地的始;先於天地亡,卻知道天地的終。道包著它,所以能知、能度【它的道圍在天地之外,所以能知、能度】。尊重它,所以能改動【或無「動」字】它【拔陰陽、移寒暑】。敏【或作「數」,亦或作「案」。此注原缺一字】明,所以能制斷它。精神是物裡貴而且大的【精神之外都是它的緒餘、土苴】。內聖【或作「聖內」】是精神的原【外王都是緒餘、土苴,那麼內聖就是精神的原】。沒有比它更貴的,所以沒有不仰著受它的制。制,是用來衛精、擢神、致氣的【精要嗇,神要養,氣要專,所以這樣措辭。「擢」是秀拔的說法】。幽就不外洩,簡【或作「聞」】就不煩,不煩精明就通達【明用得太過就昏,精用得太過就竭】。所以能役使賢人,能使喚神明【無為,所以能用天下而有餘】。百化跟著變,終始跟著豫【「豫」就是暇豫】。神明是積精微、全粹所成就的。聖道神方【或作「萬」】,是要約的極【要約它的會歸,到這裡就是極了】。帝制神化,是治的期限【到了、盡了,不能再加了】。所以師【或無「師」字】做君,學做臣【教的做君,學的做臣】。上賢做天子,次賢做三公,高的做諸侯【高的拿來做諸侯】。換了姓去做王、不靠祖【或作「禮」】籍做君的,是想同一份善的安【堯授舜、舜授禹,用的就是這個道】。天地在胸中動作,然後事在外面成;萬物在那裡出入,然後【或作「然同」】生出的物沒有害【聖人心外沒有法,氣合於神,神合於無。天地那樣大、萬物那樣多,動作出入反而在胸中,事哪裡有不成、物哪裡有不利的?】。開闔四時,牽引移轉陰陽,怨沒澄物【此處原註標「疑」,文意難定】,天下以為自然【百姓說我自然,就是這個】。這就是神聖所以超出眾人的【子貢說:仲尼是天,不能夠按著臺階升上去】。聖的原、神的文,有應驗卻不可見【有情有性,無為無形】。所以過人的可以看見,絕人的還不算遠【南華說:往南走的人到了郢,朝北卻看不見冥山,為什麼?因為離得遠了】。神明是用來類合的。所以神明把那根紘錮結住【紘是拿冠帶來比方;說錮結,是為了發明沒有危墮的患】。一類一類生成,用「一」沒有窮盡【或作「用不窮一」。所謂仲尼的神明:小的拿它成小,大的拿它成大,一直到山川鳥獸草木都寬裕】。影就隨著形,響就【或作「明」】應著聲。所以形和聲是天地的師【隨著去應,所以叫師】。四時的功,陰陽不能獨自做。聖王不丟掉本末,所以神明在那裡終始【輔助、導引陰陽,終始四時的功】。終於讓八風、三光的變,經【或作「纏」】氣不常的緣故,誰不詔請【或作「緒」】都【或作「邵」】來理【「都」說的是總,讀像都鄙的都。這是說人依仗聖人,所以陰陽失和就詔請他來總理。雖然如此,大亂的本實在從這裡開始,這就是庚桑楚對老聃的話放不下的緣故,所以下文說】。所以神靈威明,上面改變光【老聃所謂上悖日月的明】;疾徐緩急,中間擾動氣【老聃所謂中墮四時的施】;殺傷毀禍,下面落在地【或作「徵下在地」。老聃所謂下爍山川的精】。所以天地陰陽的受命、取象,在神明上的效驗已經看見了【效驗像上面所說,也已經看見了。雖然如此,哪裡就可以沒有聖人的治?所以下文說】。天是氣所總出的地方【所謂虹霓、霜露、風雨,都是積氣在天上所成的】。地是理的必然【或作「理然之必」】【無可無不可的是天道,地道卻要求必】。所以聖人從天那裡出【他的道常常出於天】,在地那裡收【不肯出於地】。在天地之間像陰陽【或無「陽」字】那樣的,用燥溼來堵住,拿法義按著時遷徙【或無「焉」字。像陰的,用法義堵住燥;像陽的,用法義堵住溼。《度萬》篇說:神溼了,天就不生水;形燥了,地就不生火】。這兩樣,聖人【或無「人」字】在就治、不在就亂,是天失了文、地失了理。由此【或作「文」】知道先靈【先靈是先王的靈】稱王於百神的,是上德、執著大道。凡此都是物的長。及【或作「乃」】至於靠祖籍世代、繼位的君,身子雖然不賢,面向南稱寡,還不至於就亡,是因為他能向有道之士受教。不是這樣,卻還能守住宗廟、保存國家的,還沒有過。

鶡冠子卷中

欽定四庫全書

鶡冠子卷下

宋陸佃解

世兵第十二

道有度數故神明可交【或作効】也【易曰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物有相勝故水火可用也東西南北故形名可信也【有方矣然後形名著焉】五帝在前三王在後上德已衰矣兵知俱起黃帝百戰【百戰之數未盡聞也蓋與炎帝戰於阪泉之野三與蚩尤戰於涿鹿之野七十二此其大畧也】蚩尤七十二【或雲無二字】堯伐有唐【傳云堯佐帝摯受封於唐二十而登帝位今此雲堯伐有唐未詳聞也伐或作代】禹服【或作伐】有苗天不變其常地不易其則隂陽不亂其氣生死不俛其位三光不改其用神明不徙其法【善用兵者其道如此案用兵一本作用法非】得失不兩張成敗不兩立所謂賢不肖者古今一也君子不惰真【案一本作貞】人不怠【怠然後懈懈然後惰故君子言惰真人言怠禮雲三日不怠三月不懈】無見久貧賤則據簡之伊尹酒保【保傭保也】太公屠牛【傳曰太公少貧賣漿值天涼屠牛賣肉值天熱而肉敗】管子作革【或作草】百里奚官奴【百里奚虞人也虞亡晉主辱之以媵穆姬而飯牛於秦豈此所謂官奴者乎】海內荒亂立為世師莫不天地善謀日月不息乃成四時精習象神【南華曰鐻成見者驚猶鬼神豈謂是乎】孰謂能之【言非不學而能也】素成其用先知其故【所謂始乎故長乎性成乎命】湯能以七十里放桀武王以百里伐紂知一不煩【知一則簡】千方萬曲所雜齊同【防之有元故不能異也】勝道不一【制勝之道夫豈一端而已】知者計全【戰必勝攻必取】明將不倍時而棄利勇士不怯法而滅名欲逾至德之美者其慮不與俗同【徇俗則病傭欲逾至德之美難矣】欲驗九天之髙者行不徑【或作經】請【安可以問塗而至也九天具見鴻烈直經蓋若南方曰朱天北方曰天中央曰鈞天之類】是以忠臣不先其身而後其君寒心孤立懸命將軍野戰則國民罷城守則食人灼骸【或作火體易子而食析骸而炊】計失其國削主困為天下持國計者可以無詳乎固有過計有嘗【或作賞】試【嘗試失之疏遇計失之細事貴取中而已明此所當審也】是以曹沬為魯將與齊三戰而亡地千里使曹子計不顧後刎頸而死則不免為敗軍擒將曹子以為敗軍擒將非勇也國削民滅非智也身死君危非忠也夫死人之事者【案一本無者字】不能續人之夀故退與魯君計桓公合諸侯曹子以一劔之任刦桓公墠位之上顔色不變辭氣不悖三戰之所亡一旦而反天下震動四鄰驚駭名傳後世扶杖於小愧者大功不成故曹子去忿悁之心立終身之功棄細忿之愧立累世之名故曹子為知時魯君為知人劇辛為燕將與趙戰軍敗劇辛自剄燕以失五城自賊以為禍門身死以危其君名實俱滅是謂失此不還人之計也【言其計畫無後之爾案注無字下疑有脫誤】非過材之防也【此言賢者誠重其死雖然曹沬之事適遭管仲不欲愈一小快而以齊信於諸故能成其名也若夫李陵之降欲以報漢而卒族妻母隴西之士用為恥焉則沬之刦致豈可以為常哉矧又霸者之事也至於正徳之人誠信素明則將無與魯地而誅沬矣何足貴乎】夫得道者務無大失凡人者務有小善小善積則【案一本無則字】多惡欲多惡則不積德不積則多難【或雲多惡則多難無則不下五字】多難則濁濁則無知多欲則不博不博則多憂多憂則濁濁則無知欲惡者知之所昏也夫強不能者僇之其言辱【案一本此六字誤作注又一本無之其言辱四字】是劇辛能絶而燕王不知人也昔善戰者舉兵相從陳以五行戰以五音指天之極與神同方類類生成用一不窮明者為法微道是行齊過進退【齊不過也】參之天地出實觸虛【吳奔東南亞夫使備西北蓋知此矣】禽將破軍發如鏃【或作鍭】矢動如雷霆暴疾虛殷若壊牆【殷壊聲也】執急節短【孫子兵法曰其執險其節短】用不縵縵避我所死就吾所生趨吾所時援【或作授】吾所勝故士不折北兵不困窮得此道者驅用市人乗流以逝【或作遊】與道翺翔翺翔授取錮據【或作豫】堅守呼吸鎮【一作推或作損】移【鎮不移也】與時更為一先一後音律相奏【或作奉】一右一左道無不可受數於天定位於地成名於人彼時之至安可復還【或作復還至復反覆也還回還也】安可控搏【控引也搏持也復還言不可御控搏言不可止】天地不倚錯以待能度數相使隂陽相攻死生相攝氣威相滅虛實相因得失浮【或作得失相浮】縣【浮縣言無定也】兵以勢勝【兵法曰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時不常使蚤晩絀贏反相殖生變化無窮何可勝言水激則旱矢激則逺精神回薄振盪相轉遲速有命【有命一作言息又作止息】必中三五合散消息孰識其時至人遺物【遺物或作不遺】獨【或作動】與道俱縱驅委命與時徃來盛衰死生孰識其期儼然至湛孰知其尤禍乎福之所倚福乎禍之所伏禍與福如糾纆【此言禍福相為表裡埶如索綯纆索也三合曰糾案埶一本作執】渾沌錯紛其狀若一交解形狀孰知其則芴芒無貎【貎或為根】唯聖人而後決其意【或作能決其意】斡流遷徙固無休息【小休曰息】終則有始孰知其極一目之羅不可以得雀【太疏故也】籠中之鳥空窺不出【太密故也】眾人唯唯安定禍福憂喜聚門吉凶同域【慶者在堂吊者在門】失反為得成反為敗吳大兵強夫差以困越棲防稽勾踐霸世達人大觀乃見其可【可或作苛】橢枋一術奚足以遊【橢讀如隋銎之隋枋讀如方銎之方夫天下之事百出要以百變應之而今隋方一術則豈足遊於變通之防哉】徃古來今事孰無郵【郵置郵也行者過之而已故事之過者為郵】舜有不孝堯有不慈文王桎梏管仲拘囚坱軋□垠【□垠或作葬雲】孰得之【此言大鈞播物坱軋無垠皆在爐之內孰得之】至得無私泛泛乎若不繫之舟【任之而已】能者以濟不能者以覆天不可與謀地不可與慮聖人捐物從理與舍眾人域域【域域淺狹之貎】廹於嗜慾小知立趨好惡自懼誇者死權自貴矜容【一本自矜容下雲徇名終身謀奈無列士以下兩句詩曰垂帶悸兮是也】列士徇名貪夫徇財【以身逐物曰徇】至博不給【給或作結統之無要則雖博乃更不給何則至道常約故也】知時何羞【不愧不怍】不肖繋【繋或作敷】俗賢爭於時【知也者爭之器也名也者相軋也】細故□蒯【蒯猶芥也□芥刺鯁也一本□作衣蒯作葪】奚足以疑事成欲得又奚足誇【此言如意與不無足欣戚】千言萬説卒賞謂何【此言理盡於上而彼之繁言雖累千萬猶當賞此】勾踐不官【勾踐嘗臣於吳】二國不定文王不幽【幽於羑理】武王不正【或作武王不執正】管仲不羞辱名不與大賢功不得與三王鉦面備矣【案一本得與二字缺】

道有度數,所以神明可以交接【一本「交」作「效」】。【《周易》說:開始製作八卦,用來通達神明的德。】物與物互相剋制,所以水火可以用。有了東西南北,所以形名可以憑信。【有了方位,然後形名才顯著。】五帝在前、三王在後,上德已經衰落了,兵和智一起興起。黃帝打了一百仗【百戰的數目沒有全部聽說過,大概跟炎帝在阪泉之野打了三仗,跟蚩尤在涿鹿之野打了七十二仗,這是大略】,蚩尤七十二【有的本子說沒有這二字】。堯討伐有唐【傳說堯輔佐帝摯、受封於唐,二十歲登上帝位;如今這裡說堯伐有唐,沒聽說過詳細。「伐」或作「代」】,禹使有苗歸服【或作「伐」】。天不改變它的常道,地不改易它的法則,陰陽不攪亂它們的氣,生死不俯就它們的位子,三光不改變它們的功用,神明不遷徙它的法度。【善於用兵的人,他的道就是這樣。案:「用兵」一本作「用法」,不對。】得和失不能同時張大,成和敗不能同時成立。所謂賢和不肖,古今是一樣的。君子不惰,真人【案:一本作「貞」】不怠。【怠瞭然後懈,懈瞭然後惰,所以君子說惰、真人說怠。《禮記》說:三天不怠,三個月不懈。】不要看見人家長久貧賤就憑這個看輕他。伊尹做過酒保【保,就是傭保】,太公殺過牛【傳說太公少年貧困,賣漿趕上天涼,屠牛賣肉趕上天熱而肉敗了】,管子做過皮革活【或作「草」】,百里奚做過官奴【百里奚是虞人;虞亡,晉君把他當作陪嫁穆姬的媵臣來羞辱,後來在秦國餵牛——難道就是這裡說的官奴嗎?】。海內荒亂的時候,他們被立為當世的師。沒有不是取法天地善於謀劃、日月運行不息才成就四時,精熟練習、像神明那樣【《莊子》說:鐻做成了,看見的人驚得像遇見鬼神——難道說的就是這個?】,誰說是天生就能的?【是說並非不學就會。】平素成就它的用,事先知道它的原故。【就是所謂開始於故、成長於性、完成於命。】湯能憑七十里的地方放逐桀,武王憑百里的地方討伐紂。知道「一」就不煩瑣【知道「一」就簡】;千種方法、萬種曲折,所夾雜的都齊同。【因為有個源頭,所以不能兩樣。】取勝的道不只一條【制勝的道難道只有一端嗎】;有知的人算計周全【戰必勝、攻必取】。明將不違背時勢丟掉利益,勇士不怯於法而毀掉名聲。想超過至德之美的人,他的思慮不跟世俗相同。【徇俗就會病在平庸,想超過至德之美就難了。】想驗證九天之高的人,走路不抄近【或作「經」】去請問。【怎麼可以問著路就到?九天詳見《淮南子》,直經大概像南方叫朱天、北方叫玄天(底本「玄」作私用區字)、中央叫鈞天一類。】所以忠臣不把自己放在前面、把君放在後面。寒心孤立,性命懸在將軍手裡。野戰則國弊民疲(底本「弊」為私用區字),守城則吃人、燒骨頭【或作「火體」:易子而食、拆骨頭來燒】。計謀一失,國家削小、人主困窘、被天下所笑(底本此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通行本作「笑」)。持掌國家大計的人,可以不周詳嗎?本來就有算計過頭的,也有嘗試【或作「賞」】。【嘗試失在疏,過計失在細,事情貴在取中而已。明白這個,才是所當審察的。】所以曹沫做魯國的將,跟齊國打了三仗,丟掉土地上千裡。假如曹子算計不顧後路、抹脖子死了,就不免做個敗軍被擒的將。曹子以為:敗軍被擒,不是勇;國削民滅,不是智;身死君危,不是忠。為別人的事去死的人【案:一本沒有「者」字】,並不能續上別人的壽命,所以退下來跟魯君商量。桓公會合諸侯,曹子憑一把劍的力氣,在壇位上劫持桓公,臉色不變,辭氣不亂;三仗丟掉的土地,一天之內都回來了。天下震動,四鄰驚駭,名聲傳到後世。靠著一根杖、擱在小小愧疚上的人,大功成不了。所以曹子去掉忿怒計較的心,立下終身的功;丟掉細忿的愧,立下累世的名。所以曹子是知時的,魯君是知人的。劇辛做燕國的將,跟趙國打仗,軍隊敗了,劇辛自己抹脖子,燕國因此丟掉五座城。自己殘害自己,當成禍的門口,身子死了還讓他的君陷在危裡,名和實一起滅掉——這叫做失了「不回頭」那種人的計。【是說他的計劃沒有後著。案:注裡「無」字下疑有脫誤。】也不是才具有餘的人那種防範。【這是說賢者實在看重自己的死。雖然如此,曹沫的事恰好碰上管仲不想佔一小快、而要拿齊國取信於諸侯(底本「侯」為私用區字),所以能成他的名。至於李陵投降,本想用來回報漢朝,結果妻母被滅族,隴西的士人拿這個當恥辱——那麼曹沫那種劫持的手段,豈可以當成常法?何況又是霸者的事。至於正德的人,誠信平素就明白,那就不會給魯國土地、還要誅殺曹沫了,又有什麼可貴?】得道的人務求沒有大失,凡人務求有點小善。小善積多了【案:一本沒有「則」字】,惡欲也就多;惡欲多了就不積德;不積德就多難【有的本子作「多惡則多難」,沒有「則不」下面五字】;多難就濁,濁就無知。慾望多了就不廣博,不廣博就多憂,多憂就濁,濁就無知。欲和惡,是知所以昏亂的東西。勉強做自己不能的,就受戮,他的話也跟著受辱【案:有一本把這六字誤當成注;又有一本沒有「之其言辱」四字】——這就是劇辛能一死了斷、而燕王卻不知人。從前善於打仗的,舉兵相對,用五行來佈陣,用五音來作戰,指向天的極,跟神同一個方向;一類一類地生成,用「一」而沒有窮盡。明白的人拿它當法,微細的道就這樣去行。進退齊整不過分【齊,就是不過分】,跟天地相參,從實處出來、去碰虛處【吳軍奔向東南,卻讓人防備西北,大概就是懂這一層】;擒將破軍,發出去像鏃矢【或作「鍭」】,動作像雷霆,暴疾搗虛(底本「搗」為私用區字),聲音殷然像牆塌下來【殷,就是毀壞的聲音】。勢急、節短【《孫子兵法》說:它的勢險,它的節短】,用不縵縵地拖。躲開我會死的地方,湊近我能生的地方,趕我得時的時候,援【或作「授」】我能勝的地方。所以士不會折敗北逃,兵不會困窮。得到這個道的人,驅使的就是市井上的人,順著水流逝去【或作「遊」】,跟道一起翱翔。翱翔著授取,錮據【或作「豫」】著堅守,一呼一吸之間鎮住【一作「推」,或作「損」】或移開【鎮,就是不移】,跟著時勢更替變化。一先一後,音律相奏【或作「奉」】;一右一左,道沒有不可的。從天那裡接受度數,在地上定位置,在人那裡成名。那個時到了,怎麼還可以復還【或作「復還至」。「復」是反覆,「還」是回還】?怎麼還可以控搏?【控,就是引;搏,就是持。復還,是說不可抵擋;控搏,是說不可止住。】天地不偏倚,交錯著等待能者;度數互相役使,陰陽互相攻,死生互相攝取,氣和威互相滅,虛和實互相因。得和失浮著懸著【或作「得失相浮」】【浮懸,是說沒有定】。兵靠勢取勝【兵法說:像從千仞山上滾圓石下來,就是勢】。時並不常被役使,早晚絀贏,反而互相殖生;變化無窮,哪裡說得完。水激了就迅猛,箭激了就射得遠;精神回薄,振盪著互相轉。遲和速有命【「有命」一作「言息」,又作「止息」】,必定扣中三五。合散消息,誰認得它的時?至人遺落外物【「遺物」或作「不遺」】,獨自【或作「動」】跟道在一起;縱著驅、把命交出去,跟著時來時往。盛衰死生,誰認得它的期?儼然到了極深,誰知道它的過失?禍啊,是福所倚靠的;福啊,是禍所埋伏的。禍和福像糾纆絞在一起【這是說禍福互為表裡,勢像搓繩子。纆,就是索。三股合成叫糾。案:「埶」一本作「執」】。渾沌錯雜紛亂,那個狀像是一個;拆開形狀來看,誰知道它的則?芴芒沒有貌【「貌」或作「根」】,只有聖人然後能決斷它的意【或作「能決其意」】。斡轉著流遷,本來沒有休息【小休叫做息】;終了就有開始,誰知道它的極?一個眼的網,捉不到雀【太疏的緣故】;籠子裡的鳥,空看著出不去【太密的緣故】。眾人唯唯諾諾,在禍福裡求安定;憂和喜聚在一門,吉和兇同一區域【慶賀的人在堂上,弔喪的人在門口】。失反而成得,成反而成敗。吳國兵大且強,夫差卻因此困住;越國棲在會稽(底本作「防稽」),勾踐卻稱霸一世。達人大觀,才看見那個「可」【「可」或作「苛」】。橢和枋只守一種辦法,哪裡夠用來遊轉?【橢,讀如隋銎的隋;枋,讀如方銎的方。天下的事百出,總要以百變去應;如今隋方只守一術,豈夠遊於變通之方?】往古來今,哪件事沒有郵過的?【郵,就是置郵;走路的人經過而已。所以事情的過處叫做郵。】舜有不孝,堯有不慈,文王戴過刑具,管仲被拘囚。坱軋無垠(底本「無」作缺字符)【缺字加「垠」或作「葬雲」】,誰錘(底本此字為生僻字,注裡作「錘」)得了它?【這是說大鈞播物,坱軋無垠,都在爐錘之內,誰錘得了它?】至得沒有私,泛泛乎像沒有拴的船【聽任罷了】。能的人靠它渡過,不能的人靠它翻船。天不可跟它謀,地不可跟它慮。聖人丟掉外物,順著理、跟著舍。眾人域域的【域域,是淺狹的樣子】,被嗜慾逼著。小知立定了就往前趕,被自己的好惡嚇著。誇矜的人為權死,自己看重、矜持容貌【有一本在「自矜容」下還有「徇名終身謀奈」等,沒有「列士」以下兩句。《詩經》說「垂帶悸兮」,就是這個】。列士為名去死,貪夫為財去死【拿身子去追物叫做徇】。廣博到了極處反而供給不上【「給」或作「結」。統領沒有要領,即使博,反而更供給不上。為什麼?至道常常是約的緣故】。知道時,有什麼可羞?【不愧不怍。】不肖的人系【「系」或作「敷」】在俗裡,賢人跟時爭【知,是爭的器具;名,是互相傾軋的東西】。細故袃蒯(底本「袃」作缺字符)【蒯,猶如芥。袃芥是刺鯁。有一本缺字作「衣」,「蒯」作「葪」】,哪裡夠用來疑惑?事情成了、慾望得了,又哪裡夠誇?【這是說如意與不如意,都不足以欣戚。】千言萬說,到底該賞的是什麼?【這是說道理已經盡在上面,對方那些繁言即使累積千萬,也還該賞這個。】勾踐不曾稱臣【勾踐曾經臣服於吳】,兩國就不能安定;文王不曾被幽囚【幽囚在羑里】,武王就不能正【或作「武王不執正」】;管仲不經羞辱,名聲就不能跟大賢並列,功勞就不能跟三王並列【案:有一本缺「得與」二字】。鉦面已經備齊了。

備知第十三

天髙而可知地大而可宰萬物安之人情安取伯夷叔齊能無盜而不能使人不意已【橫逆豈可必哉】申徒狄【殷之末世枯槁者也】以為世溷濁不可居故負石自投於河不知水中之亂有逾甚者德之盛山無徑跡澤無橋梁不相徃來舟車不通何者其民猶赤子也【老子曰含德之厚比於赤子男曰赤子女曰嬰兒】有知者不以相欺役也有力者不以相臣主也是以鳥鵲之巢可俯而窺也麋鹿群居可從而系也【鳥鵲性猜瞿麋鹿性驚決故比主言之】至世之衰父子相圖兄弟相疑【夫父子天性也兄弟天倫也恩信素足非自外至故蹍市人之足則辭以脫悞兄則以嫗大親而已矣今德下衰而至於父子相猶兄弟相瘉者豈其性固異於古也哉蓋治之之過也】何者其化薄而出於相以有為也【此言不能相與於無相與相為於無相為故其至此郭象曰夫體天地冥變化者雖手足異任五蔵殊管未嘗相與而百節同和斯相與於無相與也未嘗相為而表裡俱濟斯相為於無相為也若乃役其心志以恤手足運其股肱以營五蔵則相營愈篤而內外愈困矣蓋知此也】故為者敗之治者亂之敗則傰【傰黨也】亂則阿阿則理廢傰則義不立堯傳舜以天下故好義者以為堯智其好利者以為堯愚湯武放弒利其子好義者以為無道【此言何謂也若予所學則唯好義者以為有道】而好利之人以為賢為【或無為字】彼世不傳賢故有放君君好傰阿故有弒主夫放弒之所加亡國之所在吾未見便樂【或作見其便樂】而安處之者也夫處危以妄安循哀以損樂是故國有無服之喪無軍之兵可以先見也是故箕子逃【逃逃禍也非謂逃而去之孔子曰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而搏仇牧【宋世家曰南宮萬殺涽公於防澤大夫仇牧聞之以兵造公門萬搏牧牧齒著門死即其事也】商容拘而蹇叔哭【蹇叔秦臣也穆公襲鄭蹇叔哭之】昔之登髙者下人代之防【或作殪防怖也】手足為之汗出【怖故為之汗濡】而上人【或無人字】乃始搏折枝而趨操木【言傍觀者為之驚懼而登髙之人雖危莫知焉乃始搏而折枝趨而操木】止之者僇【止之使勿爾者覆受僇焉凡此以況處危忘安而諌者防辱之義】是故天下寒心而人主孤立今世之處側者皆亂臣也其智足以使主不達其言足以滑政其朋黨足以相甯於利害昔湯用伊尹周用太公秦用百里【百里奚也】楚用申麃【申包胥也】齊用管子此數大夫之所以髙世者皆亡國之忠臣所以死也【此言古之人其才一也或以髙世亦或以死者所遇之君異也案一本髙世下有由字】由是觀之非其智能難與也乃其時命者不可及也【此言伊呂申管之才人非莫及也而箕仇之徒卒以殺辱者無其時命故也】唯無如是【無其時命】時有所至而求【或作袁又或作表有君無臣故雖時有所至而上求焉】時有所至而辭【有臣無君故雖時有所至而下辭焉】命有所至而闔【或作閤闔猶辭也】命有所至而闢【或作闕闢猶求也】賢不必得時也不肖不必失命也是故賢者守時而不肖者守命【守命猶委命也】今世非無舜之行也不知堯之故也非無湯武之事也不知伊尹太公之故也費仲惡來得辛紂之利而不知武王之伐之也比干子胥好忠諫而不知其主之煞之也費仲惡來者可謂知心矣而不知事比干子胥者可謂知事矣而不知心聖人者必兩備而後能究一世

天高而可以知道,地大而可以主宰。萬物安於這個,人情從哪裡取?伯夷、叔齊能夠自己不做盜,卻不能讓人不猜疑自己【橫逆豈是一定能免的?】。申徒狄【殷朝末世那個枯槁的人】以為世道溷濁不可住,所以揹著石頭自己投進河裡,不知道水裡面的亂比岸上還厲害。德盛的時候,山上沒有路徑痕跡,澤上沒有橋梁,彼此不相往來,舟車不通。為什麼?那時的民還像赤子【老子說:含德之厚,比於赤子。男的叫赤子,女的叫嬰兒】。有知的人不用來互相欺役,有力的人不用來互相臣主。所以鳥鵲的巢可以低頭去窺,麋鹿成群住著可以跟著去系【鳥鵲性子猜疑驚瞿,麋鹿性子驚決,所以拿來比著說】。到了世道衰了,父子互相算計,兄弟互相猜疑【父子是天性,兄弟是天倫,恩信平素就夠,不是從外面來的。所以踩了市人的腳,就道歉說是沒留神;踩了哥哥,只是「嫗」一聲當大親罷了。如今德往下衰,到了父子相猶、兄弟相瘉,難道性本來就跟古時兩樣嗎?是治理過了頭。】。為什麼?教化薄了,出於彼此拿「有為」相對待【這是說不能相與於無相與、相為於無相為,所以弊(底本「弊」為私用區字)到這一步。郭象說:體天地、冥變化的人,雖然手足不同職、五臟各管各的,未曾彼此經營,而百節同和——這就是相與於無相與;未曾彼此幫忙,而表裡都濟——這就是相為於無相為。若是役使心志去體恤手足,運轉股肱去經營五臟,那互相經營越懇切,內外越困。大概就是這個。】。所以「為」的人敗它,「治」的人亂它。敗了就傰【傰,就是結黨】,亂了就阿;阿了理就廢,傰了義就立不起來。堯把天下傳給舜,所以好義的人以為堯智,好利的人以為堯愚。湯武放弒,利落在兒子身上,好義的人以為無道【這是說:怎麼講呢?若按我所學問的,只有好義的人才以為有道】,好利的人以為賢能【或沒有「為」字】。那個世代不把位子傳給賢人,所以有被放的君;君喜歡傰阿,所以有被弒的主。放弒加在身上的地方,就是亡國所在的地方,我沒見過誰圖方便快樂【或作「見其便樂」】還能安處在那裡的。處在危裡卻妄當作安,順著哀卻減損那點樂。所以國裡有沒有喪服的喪、沒有軍隊的兵,可以預先看見。所以箕子逃【逃,是逃禍,不是說逃了就走掉。孔子說:微子離開,箕子做了奴隸】,而仇牧被搏【《史記·宋世家》說:南宮萬在蒙澤殺了閔公,大夫仇牧聽說了,帶兵趕到公門,萬搏擊仇牧,仇牧的牙齒著在門上死了——就是這件事】;商容被拘,而蹇叔哭【蹇叔是秦臣;穆公偷襲鄭,蹇叔哭這件事】。從前登高的人,下面的人替他怖【或作「殪」。防,就是怖】,手腳因此出汗【怖,所以汗溼】,而上面的人【或沒有「人」字】才開始搏著折樹枝、趕著去抓木頭【是說旁觀的人為他驚懼,登高的人自己雖然危卻不知道,才開始搏著折枝、趕著操木】。攔住他的人反倒受戮【攔住不讓他這樣,自己反而受戮。凡此都是比方處在危裡忘了安、進諫的人反被辱的意思】。所以天下寒心,人主孤立。如今處在君側的都是亂臣,他們的智足夠讓主聽不明白,他們的話足夠攪亂政,他們的朋黨足夠在利害上互相安寧。從前湯用伊尹,周用太公,秦用百里【就是百里奚】,楚用申麃【就是申包胥】,齊用管子。這幾位大夫所以高出當世,也正是亡國的忠臣所以死的【這是說古人的才是一樣的,有的高出當世,有的因此而死,所遇的君不同。案:有一本「高世」下有「由」字】。由此看來,並不是他們的智能難以相比,而是他們的時命別人趕不上【這是說伊尹、太公、申包胥、管子的才,並不是別人夠不著;箕子、仇牧一類終於被殺被辱,是沒有那個時命的緣故】。只是沒有像這樣【沒有那個時命】。時有所到而求【或作「袁」,又或作「表」。有君無臣,所以雖然時有所到,上面來求】;時有所到而辭【有臣無君,所以雖然時有所到,下面來辭】。命有所到而闔【或作「合」。闔,猶如辭】;命有所到而闢【或作「闕」。闢,猶如求】。賢不一定得,是時;不肖不一定失,是命。所以賢者守時,不肖者守命【守命,猶如委命】。如今世上並非沒有舜那樣的行,是不知道堯的原故;並非沒有湯武那樣的事,是不知道伊尹、太公的原故。費仲、惡來得到了辛紂的利,卻不知道武王要來伐他;比干、子胥喜歡忠諫,卻不知道他們的主會殺他們。費仲、惡來可以說知心了,卻不知事;比干、子胥可以說知事了,卻不知心。聖人必須兩樣都備齊,然後能窮究一世。

兵政第十四

龎子問鶡冠子曰用兵之法天之地之人之賞以勸戰罰以必眾【或作恐眾】五者已圖然九夷用之而勝不必者其故何也【得其戰矣未得其所以戰也故九夷用之而不必勝語曰以書御者不盡馬之情此之謂也故曰夫子馳亦馳夫子趨亦趨夫子奔逸絶塵而回瞠若乎其後其近是乎】鶡冠子曰物有生【生猶化也】故金木水火未用而相制【此言前期而勝也】子獨不見夫閉關乎立而倚之則婦人揭之【或作易揭之上】僕而措之則不擇性而能舉其中【句】若操其端則雖選士不能絶地闗尚一身而輕重異之者勢使之然也夫以闗言之則物有而勢在矣九夷用之而勝不必者其不達物生者也【此言不達事變物化故輒敗北素問曰物生之謂化物極之謂變】若達物生者五尚一也耳龎子曰以五為一奈何鶡冠子曰天不能以早為晩地不能以髙為下人不能以男為女賞不能勸不勝任【金帛在前不能使尫者負】罰不能必不【或無不字】可【斧鉞在後不能使啞者鳴】龎子曰取功奈何鶡冠子曰天不能使人人不能使天因【或作固】物之然而窮達存焉之二也在權在勢在權故生財有過富在勢故用兵有過勝財之生也力之於地順之於天兵之勝也順之於道合之於人其弗知者以逆為順以患為利以逆為順故其財貧以患為利故其兵禽昔之知時者與道證【或作登】弗知者危神明道之所亡【或作斥】神明之敗何物可以留其創【留猶止也使創不伸曰留】故曰道乎道乎【或作道道乎】與神明相保乎龎子曰何如而相保鶡冠子曰賢生聖【賢上生聖】聖生道道生法法生神【一隂一陽之謂道制而用之謂之法利用出入民鹹用之謂之神】神生明【神下生明】神明者正之末也【偏生闇公生明誠信生神故曰正之末也】末【或無末字】受之本是故相保

龐子問鶡冠子說:「用兵的法:天、地、人,賞用來勸人作戰,罰用來強制眾人【或作「恐眾」】。五樣都已經謀劃好了,然而九夷用這些卻不一定勝,是什麼緣故?」【得到了那個戰,還沒有得到所以戰的那個東西,所以九夷用了卻不一定勝。古話說:照著書駕馬的,不能盡馬的實情。說的就是這個。所以說:夫子馳自己也馳,夫子趨自己也趨,夫子奔逸絕塵,顏回卻直瞪著眼落在後面。大概近於這個吧?】鶡冠子說:「物有生【「生」猶如化】,所以金木水火還沒用上就已經互相制約【這是說事先就勝了】。你難道沒見過關門的門閂嗎?豎起來靠著,婦人都能舉起來【或作「易揭之上」】;倒下平放著,不挑揀體力也能抬起它的中段【這裡斷句】;如果攥住它的一頭,即使是選出來的力士也不能讓它離開地面。門閂還是同一根,輕重卻不同,是勢使它這樣的。就門閂來說,物存在著、勢也在了。九夷用這些卻不一定勝,是因為他們不通達物的生【這是說不通達事情的變化、物的轉化,所以動不動就敗北。《素問》說:物生叫做化,物到了極處叫做變】。如果通達物的生,五樣還是一個罷了。」龐子說:「把五樣合成一個,該怎麼樣?」鶡冠子說:「天不能把早變成晚,地不能把高變成下,人不能把男變成女,賞不能勸動擔當不起的【金帛在前面,也不能讓瘦弱的人背】,罰不能強制做不到的【或沒有「不」字】【斧鉞在後面,也不能讓啞巴叫出聲】。」龐子說:「取功該怎麼樣?」鶡冠子說:「天不能役使人,人不能役使天,因任【或作「固」】物的那個樣子,窮和達就在其中。這兩樣,在權、在勢。在權,所以生財有過分的富;在勢,所以用兵有過分的勝。財生出來,是力用在地上、順著天;兵打勝,是順著道、合於人。那些不知道的,把逆當成順,把患當成利。把逆當成順,所以他的財貧;把患當成利,所以他的兵被擒。從前知道時的人跟道相證【或作「登」】,不知道的危害神明。道所亡失【或作「斥」】的地方,神明敗了,什麼東西可以留住那個創【「留」猶如止,讓創口不再伸開叫做留】?所以說:道啊道啊【或作「道道乎」】,跟神明互相保全啊!」龐子說:「怎樣才能互相保全?」鶡冠子說:「賢生出聖【賢在上生出聖】,聖生出道,道生出法,法生出神【一陰一陽叫做道,裁製而用它叫做法,利用出入、民都用它叫做神】,神生出明【神在下生出明】。神明是正的末梢【偏就生暗,公就生明,誠信生神,所以說是正的末梢】。末梢【或沒有「末」字】承受那個本,所以互相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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