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繁露 · 第 5 卷
卷第十二
陰陽終始第四十八
天之道,終而復始,故北方者,天之所終始也,陰陽之所合別也。冬至之後,陰俛而西入,陽仰而東出,出入之處,常相反也,多少調和之適,常相順也,有多而無溢,有少而無絕,春夏、陽多而陰少,秋冬、陽少而陰多,多少無常,未嘗不分而相散也,以出入相損益,以多少相溉濟也,多勝少者倍入,入者損一,而出者益二。天所起,一動而再倍,常乘反衡再登之勢,以就同類,與之相報,故其氣相俠,而以變化相輸也。春秋之中,陰陽之氣俱相併也,中春以生,中秋以殺,由此見之,天之所起,其氣積,天之所廢,其氣隨。故至春,少陽東出就木,與之俱生;至夏,太陽南出就火,與之俱暖;此非各就其類,而與之相起與!少陽就木,太陽就火,火木相稱,各就其正,此非正其倫與!至於秋時,少陰興,而不得以秋從金,從金而傷火功,雖不得以從金,亦以秋出於東方,俛其處而適其事,以成歲功,此非權與!陰之行,固常居虛,而不得居實,至於冬,而止空虛,太陽乃得北就其類,而與水起寒,是故天之道,有倫、有經、有權。
陰陽義第四十九
天地之常,一陰一陽,陽者,天之德也,陰者,天之刑也,跡陰陽終歲之行,以觀天之所親而任,成天之功,猶謂之空,空者之實也,故清溧之於歲也,若酸鹹之於味也,僅有而已矣,聖人之治,亦從而然;天之少陰用於功,太陰用於空,人之少陰用於嚴,而太陰用於喪,喪亦空,空亦喪也。是故天之道以三時成生,以一時喪死,死之者,謂百物枯落也,喪之者,謂陰氣悲哀也。天亦有喜怒之氣,哀樂之心,與人相副,以類合之,天人一也。春,喜氣也,故生;秋,怒氣也,故殺;夏,樂氣也,故養;冬,哀氣也,故藏;四者,天人同有之,有其理而一用之,與天同者大治,與天異者大亂,故為人主之道,莫明於在身之與天同者而用之,使喜怒必當義而出,如寒暑之必當其時乃發也,使德之厚於刑也,如陽之多於陰也。是故天之行陰氣也,少取以成秋,其餘以歸之冬;聖人之行陰氣也,少取以立嚴,其餘以歸之喪,喪亦人之冬氣。故人之太陰不用於刑而用於喪,天之太陰不用於物而用於空,空亦為喪,喪亦為空,其實一也,皆喪死亡之心也。
陰陽出入上下第五十
天道大數,相反之物也,不得俱出,陰陽是也。春出陽而入陰,秋出陰而入陽,夏右陽而左陰,冬右陰而左陽:陰出則陽入,陽出則陰入,陰右則陽左,陰左則陽右,是故春俱南,秋俱北,而不同道;夏交於前,冬交於後,而不同理;並行而不相亂,澆滑而各持分,此之謂天之意。而何以從事?天之道,初薄大冬,陰陽各從一方來,而移於後,陰由東方來西,陽由西方來東,至於中冬之月,相遇北方,合而為一,謂之曰至;別而相去,陰適右,陽適左,適左者,其道順,適右者,其道逆,逆氣左上,順氣右下,故下暖而上寒,以此見天之冬右陰而左陽也,上所右而下所左也。各月盡,而陰陽俱南還,陽南還,出於寅,陰南還,入於戌,此陰陽所始出地入地之見處也。至於中春之月,陽在正東,陰在正西,謂之春分,春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陰日損而隨陽,陽日益而檻,故為暖熱,初得大夏之月,相遇南方,合而為一,謂之曰至;別而相去,陽適右,陰適左,適左由下,適右由上,上暑而下寒,以此見天之夏右陽而左陰也,上其所右,下其所左。夏月盡,而陰陽俱北還,陽北還而入於申,陰北還而出於辰,此陰陽所始出地入地之見處也。至於中秋之月,陽在正西,陰在正東,謂之秋分,秋分者,陰陽相半也,故晝夜均而寒暑平,陽日損而隨陰,陰日益而檻,故至於季秋而始霜,至於孟冬而始寒,小雪而物鹹成,大寒而物畢藏,天地之功終矣。
天道無二第五十一
天之常道,相反之物也,不得兩起,故謂之一;一而不二者,天之行也。陰與陽,相反之物也,故或出或入,或右或左,春俱南,秋俱北,夏交於前,冬交於後,並行而不同路,交會而各代理,此其文與!天之道,有一齣一入,一休一伏,其度一也,然而不同意。陽之出,常縣於前,而任歲事;陰之出,常縣於後,而守空虛;陽之休也,功已成於上,而伏於下;陰之伏也,不得近義,而遠其處也。天之任陽不任陰,好德不好刑,如是。故陽出而前,陰出而後,尊德而卑刑之心見矣。陽出而積於夏,任德以歲事也;陰出而積於冬,錯刑于空處也;必以此察之。天無常於物,而一於時,時之所宜,而一為之。故開一、塞一、起一、廢一,至畢時而止,終有復始於一,一者,一也。是於天凡在陰位者,皆惡亂善,不得主名,天之道也。故常一而不滅,天之道。事無大小,物無難易,反天之道無成者。是以目不能二視,耳不能二聽,手不能二事。一手畫方,一手畫圓,莫能成。人為小易之物,而終不能成,反天之不可行,如是。是故古之人,物而書文,心止於一中者,謂之忠;持二中者,謂之患;患,人之中不一者也,不一者,故患之所由生也,是故君子賤二而貴一。人庸無善,善不一,故不足以立身;治庸無常?常不一,故不足以致功。詩云:“上帝臨汝,無二爾心。”知天道者之言也!
暖燠常多第五十二
天之道,出陽為暖以生之,出陰為清以成之。是故非燻也,不能有育,非溧也,不能有熟,歲之精也。知心而不省燻與溧庸多者,用之必與天戾,與天戾,雖勞不成。是自正月至於十月,而天之功畢,計其間,陰與陽各居幾何?燻與溧其日庸多?距物之初生,至其畢成,露與霜其下庸倍?故從中春至於秋,氣溫柔和調,及季秋九月,陰乃始多於陽,天於是時出溧下霜,出溧下霜,而天降物,固已皆成矣。故九月者,天之功大究於是月也,十月而悉畢,故案其跡,數其實,清溧之日少少耳,功已畢成之後,陰乃大出,天之成功也,少陰與而太陰不與,少陰在內,而太陰在外,故霜加於物,而雪加於空,空者,亶地而已,不逮物也,功已畢成之後,物未復生之前,太陰之所當出也,雖曰陰,亦以太陽資化其位,而不知所受之。故聖王在上位,天覆地載,風令雨施,雨施者,佈德均也,風令者,言令直也。詩云:“不識不知,順帝之則。”言弗能知識,而效天之所為云爾。禹水湯旱,非常經也,適遭世氣之變而陰陽失平,堯視民如子,民視堯如父母,尚書曰:“二十有八載,放勳乃殂落,百姓如喪考妣,四海之內,閼密八音三年。”三年陽氣厭於陰,陰氣大興,此禹所以有水名也。桀,天下之殘賊也,湯,天下之盛德也,天下除殘賊而得盛德大善者,再是重陽也,故湯有旱之名,皆適遭之變,非禹湯之過,毋以適遭之變,疑平生之常,則所守不失,則正道益明。
基義第五十三
凡物必有合;合必有上,必有下,必有左,必有右,必有前,必有後,必有表,必有裡,有美必有惡,有順必有逆,有喜必有怒,有寒必有暑,有晝必有夜,此皆其合也。陰者,陽之合,妻者,夫之合,子者,父之合,臣者,君之合,物莫無合,而合各相陰陽。陽兼於陰,陰兼於陽,夫兼於妻,妻兼於夫,父兼於子,子兼於父,君兼於臣,臣兼於君,君臣、父子、夫婦之義,皆取諸陰陽之道。君為陽,臣為陰,父為陽,子為陰,夫為陽,妻為陰,陰陽無所獨行,其始也不得專起,其終也不得分功,有所兼之義。是故臣兼功於君,子兼功於父,妻兼功於夫,陰兼功於陽,地兼功於天。舉而上者,抑而下也,有屏而左也,有引而右也,有親而任也,有疏而遠也,有欲日益也,有欲日損也,益其用而損其妨,有時損少而益多,有時損多而益少,少而不至絕,多而不至溢。陰陽二物,終歲各壹出,壹其出,遠近同度而不同意,陽之出也,常縣於前而任事,陰之出也,常縣於後而守空處,此見天之親陽而疏陰,任德而不任刑也。是故仁義制度之數,盡取之天,天為君而覆露之,地為臣而持載之,陽為夫而生之,陰為婦而助之,春為父而生之,夏為子而養之,秋為死而棺之,冬為痛而喪之,王道之三綱,可求於天。天出陽為暖以生之,地出陰為清以成之,不暖不生,不清不成,然而計其多少之分,則暖暑居百而清寒居一,德教之與刑罰猶此也。故聖人多其愛而少其嚴,厚其德而簡其刑,以此配天。天之大數,必有十旬,旬天地之數,十而畢反,旬生長之功,十而畢成。天之氣徐,占寒占暑,故寒不凍,暑不暍,以其有餘徐來,不暴卒也。易曰:“履霜堅在,蓋言遜也。
”然則上堅不踰等,果是天之所為弗作而成也,人之所為亦當弗作而極也,凡有興者,稍稍上之,以遜順往,使人心說而安之,無使人心恐,故曰:君子以人治人,慬能願。此之謂也。聖人之道,同諸天地,蕩諸四海,變易習俗。
第五十四[亡]
卷第十三
四時之副第五十五
天之道,春暖以生,夏暑以養,秋清以殺,冬寒以藏,暖暑清寒,異氣而同功,皆天之所以成歲也。聖人副天之所行以為政,故以慶副暖而當春,以賞副暑而當夏,以罰副清而當秋,以刑副寒而當冬,慶賞罰刑,異事而同功,皆王者之所以成德也。慶賞罰刑,與春夏秋冬,以類相應也,如合符,故曰:王者配天,謂其道。天有四時,王有四政,若四時,通類也,天人所同有也。慶為春,賞為夏,罰為秋,刑為冬。慶賞罰刑之不可不具也,如春夏秋冬不可不備也;慶賞罰刑,當其處不可不發,若暖暑清寒,當其時不可不出也;慶賞罰刑各有正處,如春夏秋冬各有時也;四政者不可以相干也,猶四時不可相干也;四政者不可以易處也,猶四時不可易處也。故慶賞罰刑有不行於其正處者,春秋譏也。
人副天數第五十六
天德施,地德化,人德義。天氣上,地氣下,人氣在其間。春生夏長,百物以興,秋殺冬收,百物以藏。故莫精於氣,莫富於地,莫神於天,天地之精所以生物者,莫貴於人。人受命乎天也,故超然有以倚;物?疾莫能為仁義,唯人獨能為仁義;物?疾莫能偶天地,唯人獨能偶天地。人有三百六十節,偶天之數也;形體骨肉,偶地之厚也;上有耳目聰明,日月之象也;體有空竅理脈,川穀之象也;心有哀樂喜怒,神氣之類也;觀人之體,一何高物之甚,而類於天也。物旁折取天之陰陽以生活耳,而人乃爛然有其文理,是故凡物之形,莫不伏從旁折天地而行,人獨題直立端尚正正當之,是故所取天地少者旁折之,所取天地多者正當之,此見人之絕於物而參天地。是故人之身首●而員,象天容也;發象星辰也;耳目戾戾,象日月也;鼻口呼吸,象風氣也;胸中達知,象神明也;腹胞實虛,象百物也;百物者最近地,故要以下地也,天地之象,以要為帶,頸以上者,精神尊嚴,明天類之狀也;頸而下者,豐厚卑辱,土壤之比也;足布而方,地形之象也。是故禮帶置紳,必直其頸,以別心也,帶以上者,盡為陽,帶而下者,盡為陰,各其分,陽,天氣也,陰,地氣也,故陰陽之動使,人足病喉痺起,則地氣上為雲雨,而象亦應之也。天地之符,陰陽之副,常設於身,身猶天也,數與之相參,故命與之相連也。天以終歲之數,成人之身,故小節三百六十六,副日數也;大節十二分,副月數也;內有五臟,副五行數也;外有四肢,副四時數也;占視占瞑,副晝夜也;占剛占柔,副冬夏也;占哀占樂,副陰陽也;心有計慮,副度數也;行有倫理,副天地也;此皆暗膚著身,與人俱生,比而偶之弇合,於其可數也,副數,不可數者,副類,皆當同而副天一也。
是故陳其有形,以著無形者,拘其可數,以著其不可數者,以此言道之亦宜以類相應,猶其形也,以數相中也。
同類相動第五十七
今平地注水,去燥就溼;均薪施火,去溼就燥;百物去其所與異,而從其所與同。故氣同則會,聲比則應,其驗皦然也。試調琴瑟而錯之,鼓其宮,則他宮應之,鼓其商,而他商應之,五音比而自鳴,非有神,其數然也。美事召美類,惡事召惡類,類之相應而起也,如馬鳴則馬應之,牛鳴則牛應之。帝王之將興也,其美祥亦先見,其將亡也,妖孽亦先見,物故以類相召也,故以龍致雨,以扇逐暑,軍之所處,以棘楚,美惡皆有從來以為命,莫知其處所。天將陰雨,人之病故為之先動,是陰相應而起也;天將欲陰雨,又使人慾睡臥者,陰氣也;有憂,亦使人臥者,是陰相求也;有喜者,使人不欲臥者,是陽相索也;水得夜,益長數分,東風而酒湛溢;病者至夜,而疾益甚;雞至幾明,皆鳴而相薄,其氣益精;故陽益陽,而陰益陰,陰陽之氣因可以類相益損也。天有陰陽,人亦有陰陽,天地之陰氣起,而人之陰氣應之而起,人之陰氣起,天地之陰氣亦宜應之而起,其道一也。明於此者,欲致雨,則動陰以起陰,欲止雨,則動陽以起陽,故致雨,非神也,而疑於神者,其理微妙也。非獨陰陽之氣可以類進退也,雖不祥禍福所從生,亦由是也,無非已先起之,而物以類應之而動者也,故聰明聖神,內視反聽,言為明聖內視反聽,故獨明聖者知其本心皆在此耳。故琴瑟報,彈其宮,他宮自鳴而應之,此物之以類動者也,其動以聲而無形,人不見其動之形,則謂之自鳴也,又相動無形,則謂之自然,其實非自然也,有使之然者矣,物固有實使之,其使之無形,尚書傳言:“周將興之時,有大赤鳥銜谷之種,而集王屋之上者,武王喜,諸大夫皆喜。周公曰:茂哉!茂哉!天之見此以勸之也。”恐恃之。
五行相生第五十八
天地之氣,合而為一,分為陰陽,判為四時,列為五行。行者,行也,其行不同,故謂之五行。五行者,五官也,比相生而間相勝也,故為治,逆之則亂,順之則治。
東方者木,農之本,司農尚仁,進經術之士,道之以帝王之路,將順其美,匡捄其惡,執規而生,至溫潤下,知地形肥磽美惡,立事生則,因地之宜,召公是也;親入南畝之中,觀民墾草發淄,耕種五穀,積蓄有餘,家給人足,倉庫充實,司馬實谷,司馬,本朝也,本朝者,火也,故曰木生火。
南方者火也,本朝司馬尚智,進賢聖之士,上知天文,其形兆未見,其萌芽未生,昭然獨見存亡之機,得失之要,治亂之源,豫禁未然之前,執矩而長,至忠厚仁,輔翼其君,周公是也;成王幼弱,周公相,誅管叔蔡叔,以定天下,天下既寧以安。君官者,司營也,司營者,土也,故曰火生土。
中央者土,君官也,司營尚信,卑身賤體,夙興夜寐,稱述往古,以厲主意,明見成敗,微諫納善,防滅其惡,絕源塞●,執繩而制四方,至忠厚信,以事其君,據義割恩,太公是也;應天因時之化,威武強御以成。大理者,司徒也,司徒者,金也,故曰土生金。
西方者金,大理,司徒也,司徒尚義,臣死君,而眾人死父,親有尊卑,位有上下,各死其事,事不踰矩,執權而伐,兵不苟克,取不苟得,義而後行,至廉而威,質直剛毅,子●是也;伐有罪,討不義,是以百姓附親,邊境安寧,寇賊不發,邑無獄訟則親安。執法者,司寇也,司寇者,水也,故曰金生水。
北方者水,執法,司寇也,司寇尚禮,君臣有位,長幼有序,朝廷有爵,鄉黨以齒,升降揖讓,般伏拜謁,折旋中矩,立則罄折,拱則抱鼓,執衡而藏,至清廉平,賂遺不受,請謁不聽,據法聽訟,無有所阿,孔子是也;為魯司寇,斷獄屯屯,與眾共之,不敢自專,是死者不恨,生者不怨,百工維時以成器械,器械既成,以給司農。司農者,田官也,田官者木,故曰水生木。
五行相勝第五十九
木者,司農也,司農為奸,朋黨比周,以蔽主明,退匿賢士,絕滅公卿,教民奢侈,賓客交通,不勸田事,博戲鬥雞,走狗弄馬,長幼無禮,大小相虜,併為寇賊,橫恣絕理,司徒誅之,齊桓是也;行霸任兵,侵蔡,蔡潰,遂伐楚,楚人降伏,以安中國。木者,君之官也,夫木者,農也,農者,民也,不順如叛,則命司徒誅其率、正矣,故曰金勝木。
火者,司馬也,司馬為讒,反言易辭,以譖愬人,內離骨肉之親,外疏忠臣,賢聖旋亡,讒邪日昌,魯上大夫季孫是也;專權擅政,薄國威德,反以怠惡譖愬其賢臣,劫惑其君,孔子為魯司寇,據義行法,季孫自消,墮費郈城,兵甲有差。夫火者,大朝,有邪讒熒惑其君,執法誅之,執法者,水也,故曰水勝火。
土者,君之官也,其相司營,司營為神,主所為,皆曰可,主所言,皆曰善,順主指,聽從為比,進主所善,以快主意,導主以邪,陷主不義,大為宮室,多為臺榭,雕文刻鏤,五色成光,賦歛無度,以奪民財,多發繇役,以奪民時,作事無極,以奪民力,百姓愁苦,叛去其國,楚靈王是也;作乾溪之臺,三年不成,百姓罷弊而叛,及其身弒。夫土者,君之官也,君大奢侈,過度失禮,民叛矣,其民叛,其君窮矣,故曰木勝土。
金者,司徒也,司徒為賊,內得於君,外驕軍士,專權擅勢,誅殺無罪,侵伐暴虐,攻戰妄取,令不行,禁不止,將率不親,士卒不使,兵弱地削,令君有恥,則司馬誅之,楚殺其司徒得臣是也;得臣數戰破敵,內得於君,驕蹇不恤其下,卒不為使,當敵而弱,以危楚國,司馬誅之。金者,司徒,司徒弱不能使士眾,則司馬誅之,故曰火勝金。
水者,司寇也,司寇為亂,足恭小謹,巧言令色,聽謁受賂,阿黨不平,慢令急誅,誅殺無罪,則司營誅之,營蕩是也;為齊司寇,太公封於齊,問焉以治國之要,營蕩對曰:“任仁義而已。”太公曰:“任仁義奈何?”營蕩對曰:“仁者愛人,義者尊老。”太公曰:“愛人尊老奈何?”營蕩對曰:“愛人者,有子不食其力;尊老者,妻長而夫拜之。”太公曰:“寡人慾以仁義治齊,今子以仁義亂齊,寡人立而誅之,以定齊國。”夫水者,執法司寇也,執法附黨不平,依法刑人,則司營誅之,故曰土勝水。
五行順逆第六十
木者春,生之性,農之本也。勸農事,無奪民時,使民歲不過三日,行什一之稅,進經術之士,挺群禁,出輕系,去稽留,除桎梏,開門闔,通障塞,恩及草木,則樹木華美,而朱草生,恩及鱗蟲,則魚大為,鱣鯨不見,群龍下。如人君出入不時,走狗試馬,馳騁不反宮室,好淫樂,飲酒沈琨,縱恣不顧政治,事多發役,以奪民時,作謀增稅,以奪民財,民病疥搔溫體,足胻痛,咎及於木,則茂木枯槁,工匠之輪多傷敗,毒水渰群,漉陂如漁,咎及鱗蟲,則魚不為,群龍深藏,鯨出現。
火者夏,成長,本朝也。舉賢良,進茂才,官得其能,任得其力,賞有功,封有德,出貨財,振睏乏,正封疆,使四方。恩及於火,則火順人,而甘露降;恩及羽蟲,則飛鳥大為,黃鵠出見,鳳凰翔。如人君惑於讒邪,內離骨肉,外疏忠臣,至殺世子,誅殺不辜,逐忠臣,以妾為妻,棄法令,婦妾為政,賜予不當,則民病血,壅腫,目不明。咎及於火,則大旱,必有火災,摘巢探鷇,咎及羽蟲,則飛鳥不為,冬應不來,梟鴟群鳴,鳳凰高翔。
土者夏中,成熟百種,君之官,循宮室之制,謹夫婦之別,加親戚之恩,恩及於土,則五穀成而嘉禾興,恩及?蟲,則百姓親附,城郭充實,賢聖皆頡,仙人降。如人君好淫佚,妻妾過度,犯親戚,侮父兄,欺罔百姓,大為臺榭,五色成光,雕文刻鏤,則民病心腹宛黃,舌爛痛,咎及於土,則五穀不成,暴虐妄誅,咎及?蟲,?蟲不為,百姓叛去,賢聖放亡。
金者秋,殺氣之始也。建立旗鼓、杖把旄鉞,以誅賊殘,禁暴虐,安集,故動眾興師,必應義理,出則祠兵,入則振旅,以閒習之,因於搜狩,存不忘亡,安不忘危,修城郭,繕牆垣,審群禁,飭兵甲,警百官,誅不法,恩及於金石,則涼風出,恩及於毛蟲,則走獸大為,麒麟至。如人君好戰,侵陵諸侯,貪城邑之賂,輕百姓之命,則民病喉咳嗽,筋攣,鼻鼽塞,咎及於金,則鑄化凝滯,凍堅不成,四面張罔,焚林而獵,咎及毛蟲,則走獸不為,白虎妄搏,麒麟遠去。
水者冬,藏至陰也,宗廟祭祀之始,敬四時之祭,禘祫昭穆之序,天子祭天,諸侯祭土,閉門閭,大搜索,斷刑罰,執當罪,飭關梁,禁外徙,恩及於水,則醴泉出,恩及介蟲,則黿鼉大為,靈龜出。如人君簡宗廟,不禱祀,廢祭祀,執法不順,逆天時,則民病流腫、水張、痿痺、孔竅不通,咎及於水,霧氣冥冥,必有大水,水為民害,咎及介蟲,則龜深藏,黿鼉呴。
治水五行第六十一
日冬至七十二日,木用事,其氣燥瘻而青,七十二日,火用事,其氣慘陽而赤;七十二日,土用事,其氣溼瘻而黃;七十二日,金用事,其氣慘淡而白;七十二日,水用事,其氣清寒而黑;七十二日,復得木。木用事,則行柔惠,挺群禁,至於立春,出輕系,去稽留,除桎梏,開門闔,通障塞,存幼孤,矜寡獨,無伐木。火用事,則正封疆,循田疇,至於立夏,舉賢良,封有德,賞有功,出使四方,無縱火。土用事,則養長老,存幼孤,矜寡獨,賜孝弟,施恩澤,無興土功。金用事,則修城郭,繕牆垣,審群禁,飭甲兵,警百官,誅不法,存長老,無焚金石。水用事,則閉門閭,大搜索,斷刑罰,執當罪,飭關梁,禁外徙,無決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