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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传灯录 · 第 39 卷

宋 · 道原 · 第 39 卷 / 91

鄧州香嚴下堂義端禪師示眾云。兄弟彼此未了有。什麼事相共商量。我三五日即發去也。如今學者須了却今時。莫愛他向上人無事。兄弟縱學得種種差別義路。終不代得自己見解。畢竟著力始得。空記持他巧妙章句。即轉加煩亂去。汝若欲相應。但恭恭盡莫停留纖豪直似虛空方有少分。以虛空無鎖無壁落無形無心眼。有僧問。古人相見時如何。師云。老僧不曾見他古人。僧云。今時血脈不斷處如何仰羨。師云。有什麼仰羨處。僧問云。某甲不問閑事。請和尚答話。師云。更從我覓什麼。僧云。不為閑事。師云。汝教我道。師又云。兄弟佛是塵法亦是塵。終日馳求有什麼休歇。但時中不用挂情。情不挂物。無善可取無惡可棄。莫教被他籠罩著。始是學處。有僧云。曾辭一老宿示某甲云。去則親良朋附道友。未審老宿意旨如何。才禮拜次師云。禮拜一任不得認奴作郎。僧問。如何是直截根源。師乃擲下拄杖入方丈。一日師謂眾曰。語是謗寂是誑。寂語向上有路在。老僧口門窄。不能與汝說得。便下堂。僧問。一句子如何。師云。此間一句亦無。僧問。正因為什麼無事。師云。我不曾停留。又云。假饒重重剝得淨盡無停留。權時施設亦是方便接人。若是那邊事無有是處。

趙州觀音院(亦曰東院)從諗禪師。曹州郝鄉人也。姓郝氏。童稚於本州扈通院。從師披剃未納戒。便抵池陽參南泉。值南泉偃息。而問曰近離什麼處。師曰。近離瑞像院。曰還見瑞像麼。師曰。不見瑞像只見臥如來。曰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曰主在什麼處。師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南泉器之而許入室。異日問南泉。如何是道。南泉曰。平常心是道。師曰。還可趣向否。南泉曰。擬向即乖。師曰。不擬時如何知是道。南泉曰。道不屬知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是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虛廓然虛豁。豈可強是非邪。師言下悟理。乃往嵩嶽瑠璃壇納戒。却返南泉。異日問南泉。知有底人向什麼處休歇。南泉云。山下作牛去。師云。謝指示。南泉云。昨夜三更月到窓。師作火頭。一日閉却門燒滿屋煙。叫云。救火救火。時大眾俱到。師云。道得即開門。眾皆無對。南泉將鎖匙於窓間過與師。師便開門。又到黃蘗。黃蘗見來便閉方丈門。師乃把火於法堂內叫云。救火救火。黃蘗開門捉住云。道道。師云。賊過後張弓。又到寶壽。寶壽見來即於禪床上背面坐。師展坐具禮拜。寶壽下禪床。師便出。又到鹽官云。看箭。鹽官云。過也。師云。中也。又到夾山將拄杖入法堂。夾山曰。作什麼。曰探水。夾山曰。一滴也無探什麼。師倚杖而出。師將遊五臺山次。有大德作偈留云。

何處青山不道場何須策杖禮清涼

雲中縱有金毛現正眼觀時非吉祥

師云。作麼生是正眼。大德無對(法眼代云。請上坐領某甲卑情。同安顯代云。是上坐眼)師自此道化被於北地。眾請住趙州觀音。上堂示眾。云如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老僧把一枝草為丈六金身用。把丈六金身為一枝草用。佛是煩惱煩惱是佛。時有僧問。未審佛是誰家煩惱。師云。與一切人煩惱。僧云。如何免得。師云。用免作麼。師掃地。有人問云。和尚是善知識為什麼有塵。師曰。外來。又僧問。清淨伽藍為什麼有塵。師曰。又一點也。又有人與師遊園見兔子驚走。問云。和尚是大善知識為什麼兔子見驚。師云。為老僧好殺。僧問。覺華未發時如何辨貞實。師云。開也。僧云。是貞是實。師云。貞是實實是貞。僧云。什麼人分上事。師云。老僧有分闍梨有分。僧云。某甲不招納如何。師佯不聞。僧無語。師云去。師院有石幢子被風吹折。僧問。陀羅尼幢子作凡去作聖去。師云。也不作凡亦不作聖。僧云。畢竟作什麼。師云。落地去也。師問一坐主。講什麼經。對云。講涅槃經。師云。問一段義得否。云得。師以脚踢空吹一吹云。是什麼義。坐主云。經中無此義。師云。五百力士揭石義便道無。大眾晚參師云。今夜答話去也有解問者出來。時有一僧便出禮拜。師云。比來拋塼引玉。却引得箇墼子(保壽云。射虎不真徒勞沒羽。長慶問覺上坐云。那僧纔出禮拜。為什麼便收伊為墼子。覺云。適來那邊亦有人恁麼問。慶云。向伊道什麼。云也向伊恁麼道。玄覺云。什麼處却成墼子去。叢林中道纔出來便成墼子。只如每日出入行住坐臥。不可總成墼子也。且道。遮僧出來具眼不具眼)有僧遊五臺。問一婆子云。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恁麼去。僧便去。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其僧舉似師。師云。待我去勘破遮婆子。師至明日便去問。臺山路向什麼處去。婆子云。驀直恁麼去。師便去。

婆子云。又恁麼去也。師歸院謂僧云。我為汝勘破遮婆子了也(玄覺云。前來僧也恁麼道。趙州去也恁麼道。什麼處是勘破婆子。又云。非唯被趙州勘破。亦被遮僧勘破)僧問。恁麼來底人師還接否。師云接。僧云不恁麼來底師還接否。師云接。僧云。恁麼來者從師接。不恁麼來者如何接。師云。止止不須說我法妙難思。師出院路逢一婆子。問和尚住什麼處。師云。趙州東院西。婆子無語。師歸院問眾僧。合使那箇西字。或言東西字。或言棲泊字。師曰。汝等總作得鹽鐵判官。僧曰。和尚為什麼恁麼道。師曰。為汝總識字(法燈別眾僧云。已知去處)僧問。如何是囊中寶。師云。合取口(法燈別云。莫說似人)有新到僧。謂師曰。某甲從長安來。橫擔一條拄杖。不曾撥著一人。師曰。自是大德拄杖短(同安顯別云。老僧遮裏不曾見恁麼人)僧無對(法眼代云。呵呵。同安顯代云。也不短)有僧寫得師真呈師。師曰。且道似我不似我。若似我即打殺老僧。不似我即燒却真。僧無對(玄覺代云。留取供養)師敲火問僧云。老僧喚作火。汝喚作什麼。僧無語。師云。不識玄旨徒勞念靜(法燈別云。我不如汝)新到僧參。師問。什麼處來。僧云。南方來。師云。佛法盡在南方。汝來遮裏作什麼。僧云佛法豈有南北邪。師云。饒汝從雪峯雲居來。只是箇擔板漢(崇壽稠別云。和尚是據客置主人)僧問。如何是佛。師云。殿裏底。僧云。殿裏者豈不是泥龕塑像。師云是。僧云。如何是佛。師云。殿裏底。僧問。學人迷昧乞師指示。師云。喫粥也未。僧云。喫粥也。師云。洗鉢去。其僧忽然省悟○師上堂。云才有是非紛然失心。還有答話分也無。後有僧舉示洛浦洛浦扣齒。又舉示雲居雲居云。何必。僧迴舉示師。師云。南方大有人喪身失命。僧云。請和尚舉。師才舉前語。僧指傍僧云。者箇師僧喫却飯了作恁麼語話。

師乃休(此一段舊本全無倫理今依別錄改正)僧問。久嚮。趙州石橋。到來只見掠彴。師云。汝只見掠彴不見趙州橋。僧云。如何是趙州橋。師云。過來。又有僧同前問。師亦如前答。僧云。如何是趙州橋。師云。度驢度馬。僧云。如何是掠彴。師云。箇箇度人(雲居錫云。趙州為當扶石橋扶掠彴)師聞沙彌喝參向侍者云。教伊去。侍者乃教去。沙彌便珍重去。師云。沙彌得入門。侍者在門外(雲居錫云。什麼處是沙彌入門。侍者在門外。遮裏若會得。便見趙州)師問新到僧。什麼處來。僧云。從南來。師云。還知有趙州關否。僧云。須知有不涉關者。師云。遮販私鹽漢。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下禪床立。僧云。莫即遮箇便是否。師云。老僧未有語在。師問菜頭。今日喫生菜熟菜。菜頭拈起菜呈之。師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僧問。空劫中還有人修行也無。師云。汝喚什麼作空劫。僧云。無一物是。師云。遮箇始稱得修行。喚什麼作空劫。僧無語。僧問。如何是玄中玄。師云。汝玄來多少時邪。僧云。玄之久矣。師云。闍梨若不遇老僧幾被玄殺。僧問。萬法歸一一歸何所。師云。老僧在青州作得一領布衫重七斤。僧問。夜離兜率晝降閻浮。於其中間摩尼為什麼不現。師云。道什麼。其僧再問。師云。毘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師問院主。什麼處來。對云。送生來。師云。鵶為什麼飛去。院主云。怕某甲。師云。汝十年知事作恁麼語話。院主却問。鵶為什麼飛去。師云。院主無殺心在。師托起鉢云。三十年後若見老僧留取供養。若不見即撲破。一僧出云。三十年後敢道見和尚。師乃撲破。有僧辭。師問。什麼處去。僧云。雪峯去。師云。雪峯忽若問汝。云和尚有何言句。汝作麼生祇對。僧云。某甲道不得。請和尚道。師云。冬即言寒夏即道熱。又云雪峯更問汝畢竟事作麼生。其僧又云。道不得。

師云。但道親從趙州來不是傳語人。其僧到雪峯一依前語舉似雪峯。雪峯云。也須是趙州始得。玄沙聞云。大小趙州敗闕也不知(雲居錫云。什麼處是趙州敗闕處。若檢得出是上座眼)僧問。如何是趙州一句。師云。老僧半句也無。僧云。豈無和尚在。師云。老僧不是一句。僧問。如何是出家。師云。不履高名不求苟得。僧問。澄澄絕點時如何。師云。遮裏不著客作漢。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乃敲床脚。僧云。只遮莫便是否。師云。云即脫取去。僧問。如何是毘盧圓相。師云。老僧自幼出家不曾眼花。僧云。豈不為人。師云。願汝常見毘盧圓相。人問和尚還入地獄否。師云。老僧末上入。曰大善知識為什麼入地獄。師云。若不入阿誰教化汝。一日真定帥王公携諸子入院。師坐而問曰。大王會麼。王云。不會。師云。自小持齋身已老。見人無力下禪床。王公尤加禮重。翌日令客將傳語。師下禪床受之。少間侍者問。和尚見大王來不下禪床。今日軍將來為什麼却下禪床師云。非汝所知。第一等人來禪床上接。中等人來下禪床接。末等人來三門外接。師寄拂子與王公曰。若問何處得來。但道老僧平生用不盡者。師之玄言布於天下。時謂趙州門風。皆悚然信伏矣。唐乾寧四年十一月二日右脇而寂。壽一百二十(有人問。師年多少。師云。一串念珠數不盡)後諡真際大師。

池州靈鷲閑禪師謂眾曰。是汝諸人本分事。若教老僧道即與蛇畫足。此是頓教諸上坐。有僧便問。與蛇畫足即不問。如何是本分事。師云。闍梨試道看。其僧擬再問。師曰。畫足作麼。明水和尚問。如何是頓獲法身。師云。一透龍門雲外望。莫作黃河點額魚。仰山問。寂寂無言如何視聽。師云。無縫塔前多雨水。僧問。二彼無言時如何。師云。是常。僧云。還有過常者無。師云有。僧云。請師唱起。師云。玄珠自朗耀。何須壁外光。僧問。今日供養西川無染大師。未審大師還來否。師云。本自無所至今豈隨風轉。僧云。恁麼即供養何用。師云。功力有為互不換義相涉。

鄂州茱萸山和尚。初住隋州護國院為第一世。金輪可觀和尚問。如何是道。師云。莫向虛空裏釘橛。觀云。虛空是橛。師乃打之。觀捉住云。莫打某甲。已後錯打人在。師便休(雲居錫云。此人具眼不具眼。因什麼著打)趙州諗和尚先到雲居。雲居問曰。老老大大漢何不覓箇住處。諗曰。什麼處住得。雲居曰。山前有古寺基。諗曰。和尚自住取。後到師處。師曰。老老大大漢何不住去。諗曰。什麼處住得。師曰。老老大大漢住處也不知。諗曰。三十年弄馬伎。今日却被驢撲(雲居錫云。什麼處是趙州被驢撲處)眾僧侍立。師曰。只恁麼白立無箇說處一場氣悶。有僧擬出問。師乃打之。曰為眾竭力。便入方丈。有行者參師曰。曾去看趙州麼。曰和尚敢道否。師云。非但茱萸一切人道不得。曰和尚放某甲過。師曰。遮裏從前不通人情。曰要且慈悲心在。師便打曰。醒後來為汝。

衢州子湖巖利蹤禪師澶州人也。姓周氏。幽州開元寺出家依年受具。後入南泉之室。乃抵于衢州之馬蹄山結茅宴居。唐開成二年邑人翁遷貴。施山下子湖創院。咸通二年勅賜額曰安國禪院。一日上堂示眾曰。子湖有一隻狗。上取人頭。中取人心。下取人足。擬議即喪身失命。僧問。如何是子湖一隻狗。師曰。嘷嘷。臨濟下二僧到參方揭簾。師曰。看狗。二僧迴顧。師歸方丈。師與勝光和尚鋤園。師驀按鑊迴視勝光云。事即不無擬心即差。光乃禮拜擬問。師與一蹋便歸院。有一尼到參。師曰。汝莫是劉鐵磨否。尼曰。不敢。師曰。左轉右轉。尼云。和尚莫顛倒。師便打。師中夜於僧堂前叫有賊。眾皆驚走。師到僧堂後架把住一僧叫云。維那捉得也捉得也。僧曰。不是某甲。師曰。是即是只是汝不肯承當。師有偈。示眾曰。

三十年來住子湖二時齋粥氣力麁

每日上山三五轉問汝時人會也無

師居子湖說法。四十五稔。廣明中無疾歸寂。壽八十有一。臘六十一。今本山有塔。

洛京嵩山和尚。僧問。古路坦然時如何。師曰。不前。僧曰。為什麼不前。師曰。無遮障處。僧問。如何是嵩山境。師曰。日從東出月向西頹。曰學人不會。師曰。東西也不會。僧問。六識俱生時如何。師曰異。僧曰為什麼如此。師曰同。

日子和尚亞谿來參。師作起勢。亞谿曰。遮老山鬼猶見某甲在。師曰。罪過罪過適來失秖對。亞谿欲進語。師乃叱之。亞谿曰。大陣前不妨難禦。師曰是是。亞谿曰。不是不是(趙州云。可憐兩箇漢。不識轉身句)。

蘇州西山和尚僧問。三乘十二分教則不問。如何是祖師西來的的意。師舉拂子示之。其僧不禮拜去參雪峯。雪峯問。什麼處來。僧云。浙中來。雪峯曰。今夏在什麼處。曰蘇州西禪。雪峯曰。和尚安否。曰來時萬福。雪峯曰。何不且從容。曰佛法不明。雪峯曰。有什麼事。僧舉前話。雪峯曰。汝作麼不肯。僧曰。是境。雪峯曰。汝見蘇州城裏人家男女否。曰見。雪峯曰。汝見路上林木否。曰見。雪峯曰。凡覩人家男女大地林沼總是境。汝還肯否。曰肯。雪峯曰。只如拈起拂子汝作麼生不肯。僧乃禮拜曰。學人取次發言。乞師慈悲。雪峯曰。盡乾坤是箇眼。汝向什麼處蹲坐。僧無語。宣州刺史陸亘大夫初問南泉曰。古人瓶中養一鵝。鵝漸長大出瓶不得。如今不得毀瓶。不得損鵝。和尚作麼生出得。南泉召曰。大夫。陸應諾。南泉曰。出也。陸從此開解。暨南泉圓寂。院主問曰。大夫何不哭先師。陸曰。院主道得即哭。院主無對(長慶代云。合哭不合哭)。

池州甘贄行者。將錢參貫文入僧堂。於第一坐面前云。請上座施財。上坐云。財施無盡法施無窮。甘云。恁麼道爭得某甲錢。却將出去。上坐無語。又於南泉設粥云。請和尚念誦。南泉云。甘贄行者設粥。請大眾為狸奴白牯念摩訶般若波羅蜜。甘乃禮拜便出去。南泉却到厨內打破鍋子。雪峯和尚來。甘閉門召云。請和尚入。雪峯隔籬掉過納衣。甘便開門禮拜。有住菴僧緣化什物。甘曰。若道得即施。乃書心字問。是什麼字。僧云。心字。又自問其妻。什麼字。妻云。心字。甘云。某甲山妻亦合住菴。其僧無語。甘亦無施。又問一僧。什麼處來。僧云。溈山來。甘云。曾有僧問溈山。如何是西來意。溈山舉起拂子。上坐作麼生會溈山意。僧云。借事明心附物顯理。甘云。且歸溈山去好(保福聞之乃仰手覆手)。

前杭州鹽官齊安禪師法嗣

襄州關南道常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舉柱杖云。會麼。僧云。不會。師乃喝出。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與一拳。師每見僧來參禮。多以拄杖打趁。或云。遲一刻。或云。打動關南鼓。而時輩鮮有唱和者。

洪州雙嶺玄真禪師初問道吾。無神通菩薩為什麼足迹難尋。道吾曰。同道者方知。師曰。和尚還知否。曰不知。師曰。何故不知。曰去不識我語。師後於鹽官契會。

杭州徑山鑒宗禪師。湖州長城人也。姓錢氏。依本州開元寺大德高閑出家。學通淨名思益經。後往鹽官謁悟空大師決擇疑滯。唐咸通三年止徑山宣揚禪教。有小師洪諲以講論自矜(諲即徑山第三世法濟大師)師謂之曰。佛祖正法直截亡詮。汝算海沙於理何益。但能莫存知見。泯絕外緣離一切心即汝真性。諲聞茫然。禮辭遊方至溈山方悟玄旨。乃師溈山師。咸通七年丙戌閏三月五日示滅。復諡曰無上大師。即徑山第二世也。

前五洩山靈默禪師法嗣

福州長谿龜山正原禪師。宣州南陵人也。姓蔡氏。幼厭俗出家。於本州籍山落髮。唐元和十二年丁酉建州乾元寺受具。尋造五洩山默師之室決擇玄微。後住龜山為第二世也。師嘗述二偈。其一曰。

滄溟幾度變桑田唯有虛空獨湛然

已到岸人休戀筏未曾度者要須船

其二曰。

尋師認得本心源兩岸俱玄一不全

是佛不須更覓佛只因如此便忘緣

師咸通十年終于本山。壽七十八。臘五十四。勅諡性空大師慧觀之塔也。

前落京佛光寺如滿禪師法嗣

唐杭州刺史白居易字樂天。久參佛光得心法。兼稟大乘金剛寶戒。元和中造于京兆興善法堂致四問(語見興善章)十五年牧杭州訪鳥窠和尚。有問答偈頌(鳥窠章敘訖)甞致書于濟法師。以佛無上大慧演出教理。安有徇機高下應病不同。與平等一味之說相反。援引維摩及金剛三昧等六經。闢二義而難之。又以五蘊十二緣。說名色前後不類。立理而徵之。並鉤深索隱通幽洞微。然未覩法師醻對。後來亦鮮有代答者。復受東都凝禪師八漸之目。各廣一言而為一偈釋其旨趣。自淺之深猶貫珠焉。凡守任處多訪祖道。學無常師。後為賓客分司東都。罄己俸修龍門香山寺。寺成自撰記。凡為文動關教化。無不贊美佛乘。見于本集。其歷官次第歸全代祀。即史傳存焉耳。

前大梅山法常禪師法嗣

新羅國迦智禪師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云。待汝裏頭來即與汝道。僧問。如何是大梅的旨。師云。酪本一時拋。

杭州天龍和尚上堂云。大眾莫待老僧。上來便上來下去便下去各有華藏性海具足功德無礙光明。各各參取珍重。僧問。如何是祖師意。師竪起拂子。僧問。如何得出三界去。師云。汝即今在什麼處。

前永泰寺靈湍禪師法嗣

湖南上林戒靈(目錄作虛)禪師。初參溈山。曰大德作什麼來。師曰。介冑全具。溈山曰。盡卸了來與大德相見。師曰。卸了也。溈山咄曰。賊尚未打卸作什麼。師無對。仰山代云。請和尚屏左右。溈山以手揖云喏喏。師後參永泰方喻其旨。

五臺山祕魔巖和尚常持一木叉。每見僧來禮拜。即叉却頸云。那箇魔魅教汝出家。那箇魔魅教汝行脚。道得也叉下死。道不得也叉下死。速道。學僧鮮有對者(法眼代云乞命。法燈代云。但引頸示之。玄覺代云。老兒家放却叉子得也)。

湖南祇林和尚。每叱文殊普賢皆為精魅。手持木劍自謂降魔。才有僧參禮。便云。魔來也魔來也。以劍亂揮潛入方丈如是十二年。後置劍無言。僧問。十二年前為什麼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曰十二年後為什麼不降魔。師曰。賊不打貧兒家。

前幽州盤山寶積禪師法嗣

鎮州普化和尚者不知何許人也。師事盤山密受真訣。而佯狂出言無度。暨盤山順世乃於北地行化。或城市或塚間。振一鐸云。明頭來也打。暗頭來也打。一日臨濟令僧捉住云。不明不暗時如何。答云。來日大悲院裏有齋。凡見人無高下。皆振鐸一聲。時號普化和尚。或將鐸就人耳邊振之。或拊其背。有迴顧者即展手云。乞我一錢。非時遇食亦喫。嘗暮入臨濟院喫生菜飯。臨濟曰。遮漢大似一頭驢。師便作驢鳴。臨濟乃休。師曰。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僧問法眼未審臨濟當時下得什麼語。法眼云。臨濟留與後人)師見馬步使出喝道師亦喝道及作相撲勢。馬步使令人打五棒。師曰。似即似是即不是。師嘗於闤闠間搖鐸唱曰。覓箇去處不可得。時道吾遇之把住問曰。汝擬去什麼處。師曰。汝從什麼處來。道吾無語。師掣手便去。一日入臨濟院。臨濟曰賊賊。師亦曰賊賊。同入僧堂。臨濟指聖僧問是凡是聖。師曰是聖。臨濟曰。作遮箇語話。師乃撼鐸唱曰。河陽新婦子。木塔老婆禪。臨濟小廝兒只具一隻眼師唐咸通初將示滅。乃入市謂人曰。乞一箇直裰。人或與披襖或與布裘。皆不受。振鐸而去。時臨濟令人送與一棺。師笑曰。臨濟廝兒饒舌。便受之。乃告辭曰。普化明日去東門死也。郡人相率送出城。師厲聲曰。今日葬不合青烏。乃曰。第二日南門遷化。人亦隨之。又曰。明日出西門方吉。人出漸稀。出已還返。人意稍怠。第四日自擎棺出北門外。振鐸入棺而逝。郡人奔走出城。揭棺視之已不見。唯聞鐸聲漸遠。莫測其由。

前龍牙山圓暢禪師法嗣

嘉禾藏廙禪師。衢州信安人也。姓程氏。唐元和中辭親往長沙嶽麓寺。禮靈智律師出家。長慶三年於武陵開元寺受戒。因聽律部語同學曰。教門繁廣宜扣總門。遂緣會龍牙山暢禪師。龍牙告之曰。蘊界不真。佛生非我。子之正本當復何名而從誰得。師一言領悟。迴柯山避會昌沙汰。後於龍興廣揚道化。乾符六年三月中長往。壽八十二。臘五十六。

前歸宗寺智常禪師法嗣

福州芙蓉山靈訓禪師。初參歸宗問。如何是佛。宗曰。我向汝道汝還信否。師曰。和尚發誠實言何敢不信。宗曰。即汝便是。師曰。如何保任。宗曰。一翳在眼空華亂墜(法眼云。歸宗若無後語有什麼歸宗也)師辭歸宗。宗問。子什麼處去。師曰。歸嶺中去。宗曰。子在此多年裝束了却來。為子說一上佛法。師結束了上堂。宗曰。近前來。師乃近前。宗曰。時寒途中善為。師聆此一言頓忘前解。後歸寂諡弘照大師。塔曰圓相。

漢南穀城縣高亭和尚。有僧自夾山來禮拜。師便打。僧云。特來禮拜。師何打。其僧再禮拜。師又打趁。僧迴舉似夾山。夾山云。汝會也無。僧云。不會。夾山云。賴汝不會。若會即夾山口瘂。

新羅大茅和尚上堂云。欲識諸佛師。向無明心內識取。欲識常住不彫性。向萬木遷變處識取。僧問。如何是大茅境。師云。不露鋒。僧云。為什麼不露鋒。師云無當者。

五臺山智通禪師(自稱大禪佛)初在歸宗會下時。忽一夜巡堂叫云。我已大悟也。眾駭之。明日歸宗上堂集眾問。昨夜大悟底僧出來。師出云。智通。歸宗云。汝見什麼道理言大悟。試說似吾看。師對云。師姑天然是女人作。歸宗默而異之。師便辭。歸宗門送與拈笠子。師接得笠子戴頭上便行。更不迴顧。後居臺山法華寺。臨終有偈曰。

舉手攀南斗迴身倚北辰

出頭天外見誰是我般人

前華嚴寺智藏禪師法嗣

黃州齊安和尚示學眾曰。言不落句佛祖徒施。玄韻不墜誰人知得。僧問。如何識得自己佛。師曰。一葉明時消不盡。松風韻罷怨無人。僧曰。如何是自己佛。師曰。草前駿馬實難窮。妙盡還須畜生行。人問。大師年多少。師曰。五六四三不得類。豈同一二實難窮。師有頌曰。

猛熾焰中人有路旋風頂上屹然棲

鎮常歷劫誰差互杲日無言運照齊

師後居鳳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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