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琭子三命消息賦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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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謹慎考按:《珞琭子三命消息賦注》共二卷,是宋人徐子平所撰。《珞琭子》這部書是講「祿命」之學的人共同的源頭,它的方法專門取人出生的年、月、…
八字命理典籍
初讀建議先看體例完整的通論之作建立框架,再讀歌賦類,最後讀評註。直接從斷語集入手,往往會記住許多結論卻拼不出推導過程。
三命消息賦二卷(徐子平注)
臣等謹案《珞琭子三命消息賦注》二卷,宋徐子平撰。《珞碌子》書為言祿命者所自出。其法專以人生年月日時八字推衍吉凶禍福。李淑《邯鄲書目》謂:其取琭琭如玉,珞珞如石之意,而不知撰者為何人。朱弁《曲洧舊聞》云:世傳《珞琭子三命賦》不知何人所作,序而釋之者以為周世子晉所為。然考其賦所引,有秦河上公。又如:懸壺化仗之事,皆後漢末壺公、費長房之徒,則非周子晉明矣。是書前有楚頤序,又謂:珞琭子者,陶宏景所自稱。然祿命之說至唐李虛中尚僅以年月日起算,未有所謂八字者。宏景之時又安有是說乎?
臣等謹慎考按:《珞琭子三命消息賦注》共二卷,是宋人徐子平所撰。《珞琭子》這部書是講「祿命」之學的人共同的源頭,它的方法專門取人出生的年、月、日、時八個字來推演一生的吉凶禍福。宋人李淑在《邯鄲書目》裡說,書名取的是「琭琭如玉、珞珞如石」的意思,至於撰者是誰,他也不知道。朱弁《曲洧舊聞》說:世上流傳的《珞琭子三命賦》不知何人所作,為它作序並加解釋的人認為出自周靈王的太子晉之手。但考察賦文所引用的人物,裡面有秦代的河上公;又像「懸壺」「化杖」這類故事,都屬東漢末年壺公、費長房一流方士的傳說,那麼此賦顯然不會是周代的太子晉所作。這部書卷前有楚頤寫的序,序中又說「珞琭子」是南朝陶弘景的自號。可是祿命之說到唐代李虛中時還只用年、月、日三項起算,並沒有所謂「八字」;陶弘景的時代,又哪裡會有這種說法呢?
考其書始見於《宋*藝文志》。而晁公武《讀書志》亦云:宣和建炎之間是書始行,則當為北宋人所作。舊稱某某,皆依託也。自宋以來,注此賦者有王廷光、李仝、釋曇瑩及子平四家。子平事蹟無可考,獨命學為世所宗,今稱推八字者為子平,蓋因其名。劉玉《已瘧編》曰:江湖談命者有子平,有五星。相傳宋有徐子平者,精於星學,後世術士宗之,故稱子平。又云,子平名居易,五季人。與麻衣道者、陳圖南、呂洞賓俱隱華山,蓋異人也。今之推子平者,宋末徐彥升,非子平也云云,其說不知何所本。然術家之言,百無一真,亦無從而究詰也。
再查這部書,最早著錄於《宋史·藝文志》;晁公武《郡齋讀書志》也說,宣和、建炎年間此書才開始流行,那麼它應當是北宋人的作品。舊題的那些作者名字,都是後人假託。自宋代以來,為這篇賦作注的共有王廷光、李仝、僧人曇瑩和徐子平四家。徐子平的生平事蹟無從查考,唯獨他的命學被後世奉為宗主,今天把推八字稱作「子平」,正是因為他的名字。明人劉玉《已瘧編》說:江湖上談命的有「子平」一派,有「五星」一派;相傳宋代有位徐子平,精於星命之學,後世術士奉他為宗,所以叫「子平」。又說:子平名居易,是五代人,曾與麻衣道者、陳摶(字圖南)、呂洞賓一同隱居華山,是位異人。今天所推的子平之法,其實出於宋末的徐彥升,並不是徐子平。凡此種種,不知有什麼根據;不過術數家的話,一百句裡難有一句是真的,也就無從追究了。
其注久無傳本,惟見於《永樂大典》中者尚為完帙。謹加裒輯,釐為上、下二卷,以符《宋志》之舊。其中論運氣之向背,金木剛柔之得失,青赤父子之相應,言皆近理。間有古法不合於今者,是則在後人之善於別擇耳。又考《三命通會》亦載有《珞琭子》寥寥數語,與此本絕不相合,蓋由原書散佚,談命者又依託為之。偽中之偽,益不足據,當以此本為正也。
徐子平這部注久已沒有傳世的刻本,只有《永樂大典》所收的一部還算完整,因此臣等謹加搜輯,重新釐定為上、下兩卷,以符合《宋史·藝文志》著錄的舊貌。書中所論行運的「向」與「背」、金木兩行剛柔的得失、青(木)赤(火)之間如父子相生的呼應,說法都合乎情理;其間也有一些古法與今天通行的算法不合,那就要靠後人善於分辨取捨了。此外又查得《三命通會》裡也載有《珞琭子》寥寥幾句,與這個本子完全對不上,大概是原書散失以後,談命的人又假託編造出來的。那是假中之假,更不足憑信,應當以這個本子為正。
元氣肇分·干支定祿命
元一氣兮先天,稟清濁兮自然;著三才以成象,播四氣以為年。【元者,始也;一者,道生一沖氣也。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以看命法論之,如人初受胎月在母腹中男女未分。以四柱言之,則知人本命也,尚未有生月日時,即貴賤壽夭未分,故云一氣。以大道言之,則混一氣而生育天地也,主祖宗之宮也。陰陽既分,清氣為天,濁氣為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以命術言之,則如在母胎中以是成形,男女已分也。以大道言之,天地分也。以四柱言之,則生月是也,主父母宮。】
賦文說:萬物之始只是一團先於天地的元氣,它自然稟分為清濁二氣;由此立起天、地、人三才而成形象,佈散四時之氣而成一年。徐子平註解:「元」就是開始,「一」是道所生的那一團沖和之氣;有物混沌而成,先於天地而生。用看命之法來講,就好比人剛受胎、還在母腹之中,男女尚未分明。落到四柱上,這時只知道年柱本命,還沒有月、日、時三柱,貴賤壽夭都未分判,所以稱作「一氣」。從大道上說,便是渾然一氣而生育出天地,在命上主「祖宗宮」。陰陽既已分開,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地效法天,天效法道,道效法自然。用命術來講,就像胎兒在母腹中已經成形、男女已經分明;從大道上說,就是天地已經分判;落到四柱上,這便是「生月」,主「父母宮」。
【天地人為三才。以命術言之,是人生日是也。乃人身自得之宮。看下臨何宮分也。四氣者,布木火水金以為四時,各旺七十二日,土旺四季,各旺十八日,故為一年。五行之休旺也。以看命論之,是人生時也。以四柱論之,本命生月生日生時四柱也。每一宮有三元,有天元、人元、支元。生時主子孫也,更看生時天元不居休敗,居於旺相,則佳矣,死囚則見多而晚成。】
天、地、人合稱「三才」。用命術來講,這一層對應人的「生日」,是自身所得的一宮,要看它下面臨的是哪一宮分。所謂「四氣」,是把木、火、水、金分佈為四季,每一行各旺七十二天,土則寄旺於四季之末,每季各旺十八天,合起來正好一年,講的就是五行的休囚旺相。用看命來講,這一層對應人的「生時」;就四柱而論,便是本命(年柱)與生月、生日、生時這四柱。每一柱都含有「三元」,即天元(天干)、人元(支中所藏之干)、支元(地支)。生時主子孫宮,還要看生時的天干不落在休、敗之地,而處在旺、相之位,那就好;若落在死、囚之地,主子女雖多而成就遲晚。
以干為祿,向背定其貧富;以支為命,詳順逆以循環。【干者,是生日天元也。看干下有何支,支內有何人元,而與生日天元為祿,或有祿印,或有財帛。假令六甲日生人,甲子生旺,甲寅建祿,甲辰為財庫,甲午為妻財,甲申為官印,甲戌為財官。其甲子,以水生木。如秋生,並十二月生,則有官貴命,官印無失。甲以庚辛為官印,為子,有癸,善制其丁。故曰:癸乃甲之印綬也。更須消息四柱內外,吉凶輕重,而配其休祥。其言,不可大疾,疾則不盡善矣。】
賦文說:以天干為「祿」,看它是向祿還是背祿,就定得出貧富;以地支為「命」,詳審順行逆行的循環,就推得出運程。徐子平註解:這裡的「干」,指生日的天元,也就是日干。要看日干下面坐的是什麼地支,支中藏著什麼人元,它們與日干構成怎樣的關係——是祿,是祿兼印,還是財帛。譬如以甲為日干的六個日柱:甲子坐生旺,甲寅坐建祿,甲辰坐財庫,甲午坐妻財,甲申坐官印,甲戌兼有財與官。其中甲子一柱,是子中癸水生甲木;若生在秋天或生在十二月,便是有官有貴之命,官印不失。甲以庚、辛為官印,而甲子日支坐子水,子中藏癸,癸水正能制住丁火,不讓丁火傷了庚辛官星,所以說癸是甲的「印綬」。此外還須斟酌四柱內外吉凶的輕重,才能配定禍福。這些斷語不可說得太急太滿,說得太滿就不周全了。
【曏者,要生日天元向其祿馬也。如無祿馬,向其財帛,或有向其壽限,向其旺相也。假令六甲生日天元,若得夏至生,而居辰、戌、丑、未,並丑位之上,則有財帛,及有祖基。若是秋生,居巳、酉、丑、申、戌,四柱之內,別無丙丁,則甲之向祿也。甲以金為官印,秋生金旺,故曰向也。若運到西方者,亦向祿也。運行南方及四季亦向財也。若生月內,有官印於生日天元,則主官出祖宗。如生月及支內,有財於生日天元,則主有祖財。若生時支內,有財,別無刑沖剋破,則主自立財。其論官、論財,更須精其休旺輕重言之。財庫並旺相,為佳。官長生、官庫、官旺相為妙。】
所謂「向」,是要日干朝向自己的祿與馬;如果柱中沒有祿馬,便朝向財帛,也有朝向壽元的,有朝向旺相之地的。譬如以甲為日干的人,若生在夏至以後,而四柱坐在辰、戌、丑、未之上,尤其是坐在丑位,就有財帛,也有祖上的基業。若是秋天生,坐在巳、酉、丑、申、戌上,而四柱之內並沒有丙、丁火來克金,這就是甲的「向祿」。甲以金為官印,秋天金旺,官星當令,所以叫「向」。行運走到西方金地,也是向祿;行運走到南方火地以及辰戌丑未四季土月,則是向財。如果生月之中帶著日干的官印,主官職出於祖上;如果生月的干支之內帶著日干的財星,主有祖上遺產;如果生時的地支裡有財,又沒有刑、沖、克、破,那就主自己白手立業得財。論官也好,論財也好,還要精細分辨它們休囚旺相的輕重:財庫同時得旺相之氣最好,官星坐長生、坐官庫、坐旺相之地最妙。
【支者,十二支也。支內有天元,十干甲祿在寅,乙祿在卯之類,宜生日天元取年、月、時中內天元配其吉凶,或有財帛,或有官印,或壽或夭。假令甲日天元屬木,取金為官印,取土為財帛,見丙為壽星,見乙並亥卯未為劫財,合用官印或財帛須精休旺言之。】
所謂「支」,就是十二地支。地支之中藏有天干,十干各有自己的祿位,如甲的祿在寅、乙的祿在卯之類。應當以生日的天干為主,取年、月、時三柱地支中所藏的天干來配定吉凶:或得財帛,或得官印,或主長壽,或主夭折。譬如甲日的天元屬木,就取金為官印,取土為財帛,見丙火為「壽星」,見乙木以及亥卯未木局為「劫財」。究竟該用官印還是該用財帛,必須精細權衡它們的休囚旺相之後再下斷語。
運行則一辰十歲,折除乃三日為年。精休旺以為妙,窮通變以為玄。【行運則一辰十歲,折除乃三日為年。折除者,一年二十四氣,七十二侯。命有節氣淺深,用之而為妙。假令六甲日生人,以金為官印,得六月下旬生,則有官印者,有祖財。更若順行陽運,則為佳。逆行則運背矣。甲以金為官印,南方火能奪甲之貴。南方,火土之分,卻向財帛。若七八月尤佳。若六月上旬或中氣生,則無官。若年、月、時在申、巳、酉、丑位,更運行西方,則卻有官印,而亦榮顯也。若六月中氣或初氣下生,卻更看與時在寅午戌亥卯未之位,更天元有丙丁,只是商賈之命也。】
賦文說:行大運是一個地支管十歲,起運則以出生後的三天折算為一年。能精辨五行的休囚旺相才算高明,能窮究窮通變化之理才算入玄。徐子平註解:行運一辰管十年,折除以三日為一年。所謂「折除」,是因為一年有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各人出生離節氣有遠有近、有深有淺,據此折算起運歲數,才見其妙。譬如以甲為日干的人,甲以金為官印,若生在六月下旬,那就既有官印、又有祖上之財;再若是順行陽運,就更好,逆行便成了「背運」。甲既以金為官印,南方火能奪去甲的貴氣;不過南方是火土交界的分野,火雖奪官,土卻正是甲的財,所以轉而向財。若生在七、八月金旺之時就更佳。若生在六月上旬或中氣之內,便無官可言;但只要年、月、時坐在申、巳、酉、丑這些金位上,再行運走西方金地,仍舊有官印而能顯榮。若生在六月中氣或初氣以下,就要再看年、時是否落在寅午戌、亥卯未這些火局木局之位,天干又透出丙、丁,那就只是個經商之命了。
【其五行休旺,已具前述。凡看命見貴賤,未可便言,且精四柱內外,天元並三合有無克奪所有之貴。假令壬午日生,乃祿馬同鄉,切不可年、月、時、中有甲乙並寅卯,若春生則甲乙旺,土死則壬背祿也;若夏秋生雖見甲乙寅卯亦有官印;夏生土旺則官印旺也。秋生則甲乙絕而無害,餘仿此。假令壬子年,壬子月,丙申日,辛卯時。然,丙申、辛卯,天地六合。被太歲是壬子,更壬子月,二壬刑于卯位,此合而不合也。若丙取辛作妻,定因財致禍,而身災也。凡看命,切詳內外五行相合有無忌神,更看所用者內外天元得淺深向背而用之。】
五行的休囚旺相,前面已經說過。凡看命見到貴賤之象,不可馬上就下斷語,還須精查四柱內外的天干以及三合局,有沒有東西來克奪已有的那份貴氣。譬如壬午日生人,午中藏丁、己與壬相配,正是「祿馬同鄉」的好格,就切忌年、月、時裡出現甲、乙或寅、卯:若生在春天,甲乙木正旺而土死,壬的官星己土被奪,便成了背祿;若生在夏、秋,縱然見到甲乙寅卯也仍有官印——夏天土旺,官印跟著旺;秋天甲乙木絕,克不動土,所以無妨。其餘可照此類推。再譬如壬子年、壬子月、丙申日、辛卯時這一造:丙與辛天干相合、申與卯地支相配,本是天地六合的好象;無奈太歲是壬子,月柱又是壬子,兩個壬水在卯位上成刑,這就叫「合而不合」。丙火若取辛金作妻財,必定因財招禍,本身也有災殃。所以凡看命,務必細審內外五行的相合之中有沒有忌神,再看所用之神在內外天干上得氣的深淺與向背,然後據以取用。
五行氣機·有無常變
其為氣也,將來者進,功成者退。如蛇在灰,如鱔在塵。【氣者,四時向背之氣也。假令,六甲六乙生日,春生,則無官;夏生,則有財;秋生則有官印重矣,若生時卻居寅午戌巳上,更有戊己丙丁在時中,則官減半言之。如本位犯丙丁南方火位亦奪甲之印也。五行當權者用之為福;不當權者用之,無慶。假令,金用火為官印,九夏生則向官,七月生則氣退,即官不遷進也。當用之神旺相,則有慶;死囚休敗則退也。又如,水命人以土為官印,卻得十月、正月、二月生,雖有土而不中用,以五行退則不當權,而休息,此論五行氣退罷權之道。如蛇鱔之在灰塵,則何可長久也?】
賦文說:論五行之氣,將要到來的叫「進氣」,功成之後的叫「退氣」;退氣之物就像蛇困在灰中、鱔陷在塵裡,再也施展不開。徐子平註解:這裡的「氣」,指四時向背之氣。譬如甲日、乙日生人,生在春天則無官,因為金絕而官星無力;生在夏天則有財,因為火土為甲乙之財;生在秋天則官印極重。不過若生時坐在寅、午、戌、巳這些火位上,時柱裡又有戊己丙丁,官星的分量就得打對折來看——本位若犯丙丁南方火,同樣會奪去甲的官印。五行凡當權得令的,用它便是福;不當權的,用它就沒有喜慶。譬如金命以火為官印,生在盛夏是「向官」,生在七月火已退氣,官就不能再升遷了。所用之神處在旺、相則有慶,處在死、囚、休、敗便是退。又譬如水命人以土為官印,偏偏生在十月、正月、二月,縱然柱中有土也派不上用場,因為此時土不當權而在休息。這就是五行氣退、失去權柄的道理,好比蛇與鱔落在灰塵之中,怎麼可能長久呢?
其為有也,是從無而立有;其為無也,天垂象以為文。【此五行論於絕地而建貴也,五行絕處有祿馬。假令,丁亥、丙子、庚寅、甲申、乙酉、戊寅、壬午、癸巳、己卯、己亥皆從無。天元受絕休囚之地,卻成貴強之位。鬼谷曰:干雖絕而建日。成鑑曰:受氣推尋胎月須深。亦當論生日天元破絶而貴也。賦言:五行窮絶處無也,絶中建祿則有也。凡此者,皆合大道,貴而清也。易曰: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日月者,天之文也。陰陽之柄也。日往則月來,暑往則寒來,皆一生造化之文也。】
賦文說:所謂「有」,是從「無」裡建立起來的;所謂「無」,則是上天垂示物象而成就了文采。徐子平註解:這一句講的是五行在絕地上反而建立貴氣,五行的絕處恰恰藏著祿馬。譬如丁亥、丙子、庚寅、甲申、乙酉、戊寅、壬午、癸巳、己卯、己亥這些日柱,日干都坐在絕地,全屬「從無而有」:天元雖處在受絕休囚之鄉,卻正好成了貴而強的位置。鬼谷子說「干雖絕而建日」,《成鑑》說「受氣推尋,胎月須深」,講的都是日干破絕反能得貴的道理。賦文的意思是:五行走到窮絕之處便是「無」,而絕中能夠建祿,那就是「有」。凡屬這一類,都合於大道,是貴而清的命。《周易·繫辭》說:懸掛物象而顯明可見的,沒有比日月更大的了。日月正是上天的文采,是陰陽運行的樞柄;日落則月升,暑去則寒來,都是一生造化所顯的文章。
其為常也,立仁立義。其為事也,或見或聞。【五行者,在天為五星,在地為五嶽,在人為五臟。推而行之則為五常。常有可久之道則秉乎仁義者。易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人之道非仁與義則不能立也。命遇金者必要木,有木者須要金,是謂有剛濟柔仁而尚勇。遇此格者多貴。賦曰:金木定其剛柔是也。】
賦文說:論其恆常之理,是立起仁與義;論其具體之事,則有的顯露可見,有的只聞其名而不見其形。徐子平註解:五行在天上化為五星,在地上化為五嶽,在人身化為五臟,推而廣之,在人倫上便是仁義禮智信五常。「常」是可以長久之道,而長久之道要靠仁與義來維繫。《周易·說卦》說:立天之道叫陰與陽,立地之道叫柔與剛,立人之道叫仁與義;人道若失了仁義,就立不住。命中遇金的必要有木,有木的也必要有金,這叫以剛濟柔、有仁而又尚勇,遇上這種格局的人多是貴命。賦文後面所說「金木定其剛柔」,正是這個意思。
【其為也者,今術者將人生年月日時中支匹配吉凶作為也。或見者,年月日時上天元也。或聞者,支內人元也。甲在寅之類,又辰乃水土之庫,戌火庫,丑金庫,未木庫,辰中有乙是春木之餘氣,未中有丁是夏火之餘氣,戌內有辛是秋金之餘氣,丑中有癸是冬水之餘氣。有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二十四氣七十二侯分陰陽所主之事以定貴賤。今術者看命而定吉凶,知見與不見之理,執法而善用之則為妙矣。】
所謂「事」,是指今天術家把人出生的年、月、日、時四柱干支彼此搭配、據以斷吉凶的這一番功夫。所謂「見」,指年、月、日、時四柱的天干,明擺在外面;所謂「聞」,指地支中所藏的人元,只聞其有而不見其形,像寅中藏甲便是。又如辰是水土之庫,戌是火庫,丑是金庫,未是木庫;辰中的乙是春木的餘氣,未中的丁是夏火的餘氣,戌中的辛是秋金的餘氣,丑中的癸是冬水的餘氣。再加上春分、秋分、夏至、冬至以及二十四節氣、七十二候,各自分領陰陽所主之事,據此判定一個人的貴賤。今天術家看命斷吉凶,只要懂得「見」與「不見」的分別,守住法度而善於運用,就算得上入妙了。
崇寶奇貴·勾陳真武
崇為寶也,奇為貴也,將星扶德,太乙加臨,本主休囚,行藏汩沒。【崇者,尊也。凡看命,主本元祿馬為奇,切忌別位歲月時中沖剋破本位,有損則或貴而輕也;損之重則貴而不貴也。生日厯貴地而日旺不可擊損也,故曰崇,為寶也。又如命中有掌壽、掌財、掌災福之辰,亦不可被別位制伏、刑剋、損奪,被損則有災禍。假令甲日生人,年月日時中庚來克身,有乙或卯巳午火,則能救之,也為福之地。不可被傷,禍聚之地不可無救。】
賦文說:命裡所尊崇的那一位就是寶,遇上三奇便是貴;再得將星輔扶、德神相助,太乙貴人加臨,本可顯達——可是日主自身若落在休囚之地,一生的行藏也只能埋沒沉淪。徐子平註解:「崇」就是尊。凡看命,以日主本元的祿馬為奇,最忌年、月、時別的位置來沖、克、破本位:受損輕的,雖貴而分量減輕;受損重的,就貴而不貴了。生日曆臨貴地、日主又旺,這一點斷不可被擊傷,所以稱它作「崇」,稱它作「寶」。又如命裡掌壽、掌財、掌災福的那些辰位,也不可被別位制伏、刑剋、損奪,一旦受損便有災禍。譬如甲日生人,年月日時中有庚金來克身,若柱裡有乙木可以合庚,或有卯、巳、午之火可以制庚,就能解救,反倒成了福地。總之福氣聚集之處不可被傷,禍患聚集之處不可沒有救應。
【三奇為貴者,謂年月日時內外三為匹配者,三奇祿馬則貴命也,更看祿馬所乘輕重而言之。三奇歌云:甲己六辛頭,乙戊向庚求,丙辛遭癸美,丁壬辛更優,戊癸逢乙妙,己壬並甲遊,庚乙丁須聴,辛甲丙同周,壬丁己堪重,癸丙戊何愁。將星者,月將也。扶徳者,徳辰也;又曰,六合也。假令,壬寅年、庚戌月、癸卯日、乙卯時,九月將在卯,扶其生日,更得九月金土六合,卯戌合,乙庚合,戊癸合,如此五行各不居休敗,則貴命也,可作兩府之上貴格言。雖生日取合前面貴氣,若亦本主休囚,即不為貴命也,只可作虛名言之。故曰:本主休囚行藏汩沒也。】
所謂「三奇為貴」,是說年、月、日、時的內外三元彼此匹配,湊成三奇又帶祿馬,便是貴命;還要再看祿馬所乘之氣的輕重來定其高下。三奇歌訣是這樣說的:甲己二干要在六辛上起頭,乙戊二干向庚金裡求,丙辛得癸水最美,丁壬得辛金更優,戊癸逢乙木為妙,己壬並甲木同遊,庚乙須聽丁火消息,辛甲與丙火同周,壬丁得己土堪重,癸丙有戊土何愁。所謂「將星」,指的是月將;所謂「扶德」,指德辰,也就是六合。譬如壬寅年、庚戌月、癸卯日、乙卯時這一造:九月的月將正在卯,扶助著生日;又逢九月金土之氣與六合相配,卯與戌合、乙與庚合、戊與癸合,這樣五行各各不落休敗,便是貴命,可以斷作兩府一級的上等貴格。不過縱使生日能合住上述種種貴氣,只要日主本身落在休囚之地,仍舊算不得貴命,只能作虛名來看。所以賦文說「本主休囚,行藏汩沒」。
至若勾陳得位,不虧小信以成仁;真武當權,知是大才而分瑞。【勾陳,戊己土也;得位者,戊己日生,臨於寅卯並亥卯位下,有官印長生、帝旺、庫墓,乃祿馬之鄉,不虧小信,以成仁者。土厚,主信也。更得位,則能成仁矣。此三奇貴人,即君子也。故曰:以成人之美也。賦曰:約文而切理者也。又曰:真武當權者,壬癸生日也。以壬午、癸巳、壬辰、壬戌、癸丑、癸未日生也,或四季月亦是,下有官印、祿馬旺相墓庫而成慶,此乃作上格貴命言也。】
賦文說:至於「勾陳」得位的人,不虧損小小的信義而能成就仁德;「真武」當權的人,可知是大才而分得祥瑞。徐子平註解:勾陳就是戊、己土。所謂「得位」,是戊、己日生人,日支臨在寅、卯或亥、卯之下,那裡正有官印的長生、帝旺與庫墓,是祿馬之鄉,所以說不虧小信而成其仁。土性厚重,在五常上主「信」;再加得位,便能成就仁德。這樣的人就是三奇貴人,也就是君子,所以說他能成人之美。賦文所謂「約文而切理」,指的正是這種言簡而切中事理的斷法。再說「真武當權」,指壬、癸日生人,如壬午、癸巳、壬辰、壬戌、癸丑、癸未這些日柱,或者生在辰戌丑未四季之月也算;日支之下有官印、祿馬而處在旺相或墓庫之地,成其吉慶,這就可以斷作上等格局的貴命了。
不仁不義,庚辛與甲乙交差;或是或非,壬癸與丙丁相畏。【前二句是貴命,切忌五行交差,甲己、乙庚、丙辛、丁壬、戊癸是陰陽相合而成貴命也。若甲見庚,乙見辛之類皆是五行陰陽不合而交差也,乃無福之命。更有交差之論,且如甲以金為官印,見火而亦曰交差,則不成慶也。更有十二支交差,如午與未合,卻被戌刑、丑破、卯辰破於未位,此亦曰交差。卯與戌合而忌辰沖、丑刑、戌未三刑也;辰與酉合,而忌午之破為害,餘可例求焉。是者五行和合也,成慶而貴也。非者,五行內外陰陽不起,即不是貴命也。丁畏癸、丙壬相畏故也。若丁見壬即為合,丙見癸即為官,一陰一陽曰道,偏陰偏陽曰疾,正合則為貴命,偏合不為貴命也。宜消息而言之。】
賦文說:所謂不仁不義,是庚辛與甲乙彼此交差;所謂或是或非,是壬癸與丙丁互相畏忌。徐子平註解:上文兩句講的是貴命,最忌五行「交差」。甲與己、乙與庚、丙與辛、丁與壬、戊與癸,這是陰陽相合而成貴命;若是甲見庚、乙見辛這一類,都屬陰陽不合的交差,便是無福之命。交差還有另一層意思:譬如甲以金為官印,柱中卻見火來克金,也叫交差,官星就成不了喜慶。十二地支同樣有交差:如午與未本來相合,卻被戌來刑、丑來破,卯與辰又破了未位,這也叫交差;卯與戌相合,就忌辰沖、丑刑以及戌未相刑;辰與酉相合,則忌午來破害。其餘可以照此類推。所謂「是」,就是五行和合而成慶得貴;所謂「非」,就是五行內外陰陽起不了作用,那便不是貴命。丁畏癸水、丙畏壬水,正是這個緣故:若丁見壬便成了相合,丙見癸便成了正官——一陰一陽相配叫作「道」,偏陰或偏陽叫作「疾」;正合的是貴命,偏合的就不是貴命。這裡應當細細斟酌之後再下斷語。
通道多門·見不見之形
故有先賢謙己處俗求仙,崇釋則離宮修定,歸道乃水府求玄。【固有達賢之士自謙而處俗塵,降心火而進於水府,養丹砂而成妙道矣。以看命言之,五行中有水火既濟之命也。又如丙子生人得亥子時或申子辰水位亦曰既濟。假令丙申、丙辰、丙子、丁亥、丁丑、丁酉生人或火以水相濟成慶,皆為水火既濟之命也。】
賦文說:所以古來有賢人自謙守拙、身處俗世而心慕神仙;崇奉佛法的,便在離宮(心火)上修習禪定;歸依道門的,便到水府(腎水)中探求玄妙。徐子平註解:本來就有通達的賢士自謙而混跡塵俗,降下心中之火而沉入腎水之府,涵養丹砂以成就妙道。用看命來講,這就是五行中「水火既濟」的命。又如丙子日生人得亥時、子時,或年月時湊成申子辰水局,也叫既濟。譬如丙申、丙辰、丙子、丁亥、丁丑、丁酉這些日柱生人,火得水來相濟而成其吉慶,都屬於水火既濟之命。
是知五行通道,取用多門。理於賢人,亂於不肖;成於妙用,敗於不能。【取用多門謂:人命生處各自不同,基本亦異。吉凶向背,行運用法,所主者異兆。故曰:取用多門,即非一途而取軌也。亦要人用心消息五行所歸,即知吉凶也。賢達之人深悉造化,愚者豈能曉了?易曰:苟非其人,道不虛行是也。】
賦文說:由此可知五行本是相通的大道,取用的門徑卻有許多;同一個理,到賢人手裡條理分明,到不肖之人手裡就亂成一團;能妙用的便成,不會用的便敗。徐子平註解:所謂「取用多門」,是說人各有各的出生時地,命的根基也各不相同,吉凶的向背、行運的用法,所主的徵兆都不一樣,所以說取用有許多門徑,不能只按一條路子去套。這也要人肯用心斟酌五行的歸著,才能知道吉凶。通達賢明的人深知造化之理,愚昧的人哪裡能明白?《周易·繫辭》說「苟非其人,道不虛行」,正是這個意思。
見不見之形,無時不有;抽不抽之緒,萬古聯綿。【不見之形者,內天元也,庫墓餘氣節令也,沖刑剋破也及五行休旺匹配生死也。三合貴地,祿馬妻財父母皆不見之形也。只聞其有形,而用之自然應驗矣。凡取用法,則比蠶婦抽絲之妙。善取者,能尋其頭緒,自然解之得絲也。不善者,不知頭緒,萬古聯綿也。凡言命中貴賤吉凶,先得頭緒則災祥自然應驗矣。生時坐祿,甲日見寅時,乙日見卯時之類,時坐本祿,更看歲月有無刑沖剋破本祿,祿旺用之云云。】
賦文說:要看見那些看不見的形跡,它們無時不在;要抽出那抽不盡的頭緒,它們萬古連綿。徐子平註解:所謂「不見之形」,指地支中所藏的天干,指庫、墓、餘氣與節令,指沖、刑、克、破,也指五行休囚旺相與生死的匹配。三合貴地以及祿、馬、妻、財、父母這些神位,都屬看不見的形跡——只聽說它有形,用起來自然應驗。凡是取用之法,好比蠶婦抽絲的妙處:會抽的人能找到線頭,一提便順順當當抽出絲來;不會抽的人摸不著頭緒,就永遠纏成一團。凡論命中的貴賤吉凶,先抓住頭緒,災祥自然應驗。譬如生時坐祿,甲日生人得寅時、乙日生人得卯時之類,時支正坐著日干的本祿;還要再看年、月有沒有刑、沖、克、破這個本祿,祿旺才好取用,其餘可以類推。
是以河公懼其七殺,宣父畏其元辰。峨眉闡以三生,無全士庶;鬼谷播其九命,約以星觀。今集諸家之要,略其偏見之能,是以未解曲通,妙須神悟。【此令術者既要見年月時取其有克而為用者是何,作官印用之,作官鬼用之,假令甲見庚或見申位為官為鬼,須見金木輕重之用言之。假令丙日生人逢亥七煞,亥中有壬,丙見壬為七殺。丁到子位,甲到申,辛到午,壬到巳,戊到寅,己到卯,庚到巳皆為七殺之地,主有災。如當生元有七殺,運更相逢即重矣,不利求財,主有災。如當生歲月日時元無七殺,則災輕。】
賦文說:所以河上公畏懼命中的七殺,孔夫子忌怕命中的元辰;峨眉先生闡發三生之說,認為士人庶民都少有十全;鬼谷先生傳佈九命之術,用星宮加以約束成篇。如今彙集各家精要,刪去他們偏頗的一得之見,其中仍有未能曲盡通達之處,就要靠學者自己去神會妙悟了。徐子平註解:這是要術家先在年、月、時三柱中找出那個來剋日主的究竟是什麼,是把它當官印用,還是當官鬼用。譬如甲日見庚或見申位,可以為官也可以為鬼,須看金木兩方力量的輕重再定取捨。又如丙日生人逢亥便是七殺,因為亥中藏壬,丙見壬即為七殺;同樣,丁到子位、甲到申位、辛到午位、壬到巳位、戊到寅位、己到卯位、庚到巳位,都是七殺之地,主有災殃。若原命本來就帶七殺,行運又再碰上,那就分外沉重,不利於求財,主有災禍;若原命年月日時本無七殺,災就輕些。
【故賦中引宣父畏以元辰者,即非前位辰也,是當生年月日時位有七殺,害生月生時者,乃名元有元辰也,即為災重矣。虛中云:當生元有則凶重,無則凶輕。所以宣父畏以元辰者,是宣父命中元有煞害之辰也。又,戊見甲,己見乙為七殺,戊己人在十月生,正月生,雖生時居巳午或更有庚辛,亦夭壽,為土死不能生弱金,金囚不能勝旺木。賦云:建祿而夭壽。餘仿此。昔者,峨眉先生精通三命,每言貴賤,少有全者;鬼谷先生以九命之術,約以星宮為賦,比前賢自謙而言之,與物難窮,理則同也。】
所以賦文引「宣父畏其元辰」這句,這裡的元辰並不是通常所說歲前歲後的那個辰位,而是指原命年月日時中帶著七殺,又傷害到生月、生時,這才叫「元有元辰」,那災禍就重了。李虛中說:原命本有的,凶就重;原命沒有的,凶就輕。所以說孔夫子畏懼元辰,是因為他命裡原本就帶著煞害之辰。又如戊見甲、己見乙都是七殺;戊己日生人若生在十月或正月,縱然生時坐在巳、午火地,或柱中另有庚、辛來制木,也仍舊短壽——因為這時土死,生不出衰弱的金;金又受囚,敵不過當旺的木。賦文後面說「建祿而夭壽」,就是這種情形,其餘可以類推。從前峨眉先生精通三命之學,每逢論人貴賤,總說少有十全的;鬼谷先生用九命之術,以星宮為綱寫成賦文。徐子平在此比照前賢而自謙,是說萬物變化難以窮盡,其中的道理卻是相通的。
珞琭子自述·乾坤牝牡
臣出自蘭野,幼慕真風,入肆無懸壺之妙,遊街無化仗之神。息一氣以凝神,消五行而通道。【臣者,太子自稱於君父前也。生於內庭,有芝蘭之野之稱。真風者,自幼樂於五行之真理者也。昔有懸壺先生貨卜於市,國君聞而召之,先生拒命而不往,君令執之,先生預知,以仗化龍乘而去。息一氣者,天元也。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凝聚也,消散也。通道者,符合也。陰陽不偏,上下符合,則能知造化,而貴賤吉凶壽夭定矣。猶然自謙無化仗乘龍之為也。】
賦文說:臣出身於蘭野,自幼仰慕真道之風;入市開肆,卻沒有懸壺先生那樣的神妙;遊走街衢,也沒有化杖成龍那樣的神通。只能休養一氣以凝聚精神,消息五行以通達大道。徐子平註解:自稱「臣」,是太子在君父面前的謙稱;生長在宮廷內庭,所以有「芝蘭之野」的說法。「真風」,指自幼喜好五行的真理。從前有位懸壺先生在市上賣卦,國君聽說後召他入朝,先生抗命不去;國君派人去捉,先生預先知道,就把手杖化成龍,乘著飛走了。「息一氣」的「一氣」,指天元;「五行」,指金木水火土。「凝」是凝聚,「消」是消散,「通道」是彼此符合。陰陽不偏不倚、上下彼此相合,就能洞知造化,一個人的貴賤、吉凶、壽夭也就定得下來了。作者說到這裡,仍舊自謙沒有化杖乘龍那樣的本事。
乾坤立其牝牡,金木定其剛柔;晝夜互為君臣,青赤時為父子。【干陽物也,坤陰物也。凡看命,見五行陰陽匹配,上下相合不偏者為貴命也。若偏陽偏陰者,則五行有疾矣。金木定其剛柔者,且如,木用金為官印,其金秋生或帶壬癸水而克木,即剛也,謂金旺時,水木無火則金剛矣。若金生於春夏,木帶天元,人元有火,則木剛金柔也。】
賦文說:乾與坤立定了牝牡陰陽,金與木定出了剛柔之別;晝與夜互為君臣,青(木)與赤(火)時時結為父子。徐子平註解:乾是陽物,坤是陰物。凡看命,見五行陰陽匹配、上下相合而不偏枯的,就是貴命;若偏於陽或偏於陰,五行便有了病。所謂「金木定其剛柔」:譬如木以金為官印,這金若生在秋天,或帶著壬癸水來洩木助金,那便是金剛——金正當旺令,水又洩木而柱中無火制金,金自然剛硬。反過來,金若生在春夏,木在天干得勢,地支人元之中又藏著火,那就是木剛而金柔了。
【晝夜互為君臣也,青赤時為父子者,丁壬合,生甲己,壬生甲,壬乃甲之母,丁乃甲之父。丁生己,己以壬為父,丁乃己之母。甲己再合生辛,甲生丙,丙辛再合生戊,辛生癸,戊癸再合,戊生庚,癸生乙,乙庚再合,乙生丁,庚生壬,丁壬再合復生甲己,周而復始。人只知,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即不知陰生陰,陽生陽,陽產陰為父,陰產陽為母,丁乃甲之父,壬是甲之母,故云青赤時為父子。】
至於「晝夜互為君臣」「青赤時為父子」,講的是十干化合相生的一層道理:丁與壬相合,化生出甲、己;壬水生甲木,所以壬是甲的母,丁火便是甲的父。丁又生己土,所以己以壬為父、以丁為母。甲與己再合而生辛,甲生丙;丙與辛再合而生戊,辛生癸;戊與癸再合,戊生庚,癸生乙;乙與庚再合,乙生丁,庚生壬;丁與壬再合,又生出甲、己來,如此周而復始。世人只知道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這一層,卻不知道還有陰生陰、陽生陽的一層:陽所產的陰為父,陰所產的陽為母——丁是甲之父,壬是甲之母,所以說「青赤時為父子」。
不可一途而取軌,不可一理而推之。時有冬逢炎熱,夏草遭霜;類恐陰鼠棲水,神鬼宿火。【假令,庚辛人冬至後逢丙丁者,則為官印,謂一陽生也。金逢火之生氣,是冬逢火熱也。夏草遭霜者,言丙丁人夏至後,逢壬癸而得用也,謂之一陰生,是火逢官之生氣。故曰:夏草遭霜。又,丙丁人冬至後生,雖遇七殺之鄉,亦作官印之用。偏陰偏陽,則有官而不清也。又庚辛人,夏至雖遇巳午未寅戌,亦可作官印用,亦苦不清。夏至後,陰氣深則為妙矣。若夏至氣淺,官雖發早,而不益壽。更詳元辰並運言之。】
賦文說:不可只照一條路子取法,不可只用一個道理去推;有時會碰上冬天反遇炎熱、夏天的草反遭寒霜,這一類還有陰鼠棲息於水、神鬼寄宿於火的怪象。徐子平註解:譬如庚、辛日生人在冬至以後遇上丙、丁火,那便是官印,因為冬至一陽初生,金正逢著火的生氣,這就是「冬逢炎熱」。所謂「夏草遭霜」,是說丙、丁日生人在夏至以後遇上壬、癸水而能取用,因為夏至一陰初生,火正逢著官星的生氣,所以叫夏草遭霜。又如丙、丁日生人在冬至以後出生,即便遇上七殺之鄉,也可以當官印來用,只是偏陰偏陽,有官而不夠清純。庚、辛日生人在夏至以後,雖然遇上巳、午、未、寅、戌這些火地,同樣可以當官印用,也一樣苦於不清。夏至以後陰氣愈深就愈妙;若夏至剛過而陰氣尚淺,官雖發得早,卻無益於壽命。這些還要合看元辰與行運才能定論。
【陰鼠棲水,如癸祿在子,為地元。神鬼宿火,如戊祿在巳,為人元也。丙以癸為官印,戊與癸為匹配,子與支德六合,癸以戊為官印須識陰陽造化、尊卑、順逆。戊以癸為財,丙以癸為官印,此與水火既濟之道。如冬逢炎熱,夏草遭霜,在學人深求之也。】
所謂「陰鼠棲水」,是說癸水的祿在子,子屬鼠而癸為陰水,這是就地元也就是地支說的;所謂「神鬼宿火」,是說戊土的祿在巳,巳屬火而火中藏著戊土,這是就人元也就是支中藏干說的。丙以癸為官印,戊與癸是天干五合的一對,子又與丑結成支德六合,而癸也以戊為官印。凡此都必須辨明陰陽的造化、尊卑與順逆。戊以癸為財,丙以癸為官印,這些道理都通於「水火既濟」。像「冬逢炎熱」「夏草遭霜」這類反常之象,還要靠學者自己深入求索。
陰陽罕測·禎祥有應
是以陰陽罕測,志物難窮。大抵三冬暑少,九夏陽多,禍福有若禎祥,術士希其八九。【禎祥者,為應。前賢比其五行吉凶應驗矣。如天子親耕曰禎祥,務天下民勤於耕種,田中種穀則生穀苗,時至七八月則穀熟,而為祥。元種豆苗,時至七八月豆熟,而成祥。其五穀下種各有時也,則收成也。地內曾種,則望成。更有良田萬傾,不曾耕種,則遇大熟之歲而亦無可收,不得禎祥也。此論人命八字內外元無官印,則運臨官印之地,亦不發官印,為年月日時中元無貴氣。論財亦論元有元無也。】
賦文說:所以陰陽之理很難測度,萬物之情很難窮盡。大體上三冬之月暑氣少,九夏之月陽氣多;禍福的應驗就像農事的豐歉一樣有徵兆可循,術士能說中八九分也就不容易了。徐子平註解:「禎祥」就是應驗,前賢拿它來比喻五行吉凶的靈驗。譬如天子親耕籍田叫作禎祥,用意是勸天下百姓勤於耕種:田裡種下穀子便長出穀苗,到七八月穀子成熟,這就是祥;原先種的是豆苗,到七八月豆子成熟,也一樣成其為祥。五穀各有各的下種時令,按時下種才有收成;地裡曾經種過,才談得上指望收穫。反過來,縱有良田萬頃而不曾耕種,就算碰上大豐之年也無從收割,得不到禎祥。這是比喻人命的八字內外原本沒有官印,那麼行運走到官印之地,也照樣發不出官來,因為年月日時之中本來就沒有那份貴氣。論財也是同一個道理,先要看原命裡有沒有。
或若生逢休敗之地,早歲孤窮;老遇建旺之鄉,連年偃蹇。若乃初凶後吉,似源濁而流清;始吉終凶,狀根甘而裔苦。【假令,庚辛人秋七八月生者是也,金以木為財,木絕。以火為官印,火死。早歲孤窮謂生日為父母絕,則為無祖財,亦無官印,則早歷艱難也,準此。若或運臨祿馬貴官之鄉,亦多偃蹇而不成福。初凶者,生月凶逢於休敗也。後吉者,生時得地也,居財旺並官印旺地,運行向所臨之位,卻為有慶。止為初年之滯,中年晚年有福也。故曰:源濁、伏呤是也。】
賦文說:有人生在休囚敗絕之地,早年孤苦貧窮;有人老來才遇建祿旺盛之鄉,仍舊連年困頓。至於先凶後吉的,好像水源渾濁而下流轉清;先吉後凶的,就像根是甜的而末梢發苦。徐子平註解:譬如庚、辛日生人生在秋天七八月,金以木為財,此時木已絕;以火為官印,此時火已死。所謂「早歲孤窮」,是說生日坐在父母絕地,既沒有祖上的家財,也沒有官印,所以早年曆盡艱難,可依此為準。這樣的人即便行運臨到祿馬貴官之鄉,也多半困頓而結不成福。所謂「初凶」,是生月凶而落在休敗之地;所謂「後吉」,是生時得地,坐在財旺或官印旺的位置上,行運又朝著它所臨之處而去,反倒有喜慶——不過是初年阻滯,中年、晚年便有福了。所以說這是「源濁」「伏呤」一類的命。
【若生月為鬼克身,若生時有救是源濁之類,五行活法則度,如遇五行交錯,但消息勝負而言之。有命有祖財而生者,少年富貴,故云:始吉。如生時不得地,或祖敗官,或身災疾。更背于吉地,則為凶也。至於晚年祖財破盡,終身困苦。雖有富貴之家,生時失地,更不得運,故曰:終凶。裔者,苗也。如苦物而不堪也。此先富而後貧也。】
如果生月是七殺之鬼來克身,而生時另有救應,也屬「源濁流清」這一類。五行的活法只是一個大致尺度,遇上五行彼此交錯的局面,只須斟酌雙方的勝負來下斷語。有的人生來家中便有祖產,少年就得富貴,所以叫「始吉」;可是生時若不得地,或者敗掉祖上的官職,或者自身多災多病,行運再背離吉地,那就成了凶。到晚年祖上的家產敗盡,終身困苦。縱然出身富貴之家,只要生時失地、又行不上好運,就叫「終凶」。「裔」就是末梢、枝苗,好比苦澀之物難以入口。這說的是先富而後貧的命。
根苗花實·三獸五虎
觀乎萌兆,察以其元,根在苗先,實從花後。【欲知運內吉凶,先看根元勝負。根元有貴則運臨貴地而發貴,根元有財,運臨財地而發財。根元有災則運臨災而有災也。貴賤吉凶自有根苗則無不結實而應驗矣。】
賦文說:觀察一個命的萌芽徵兆,要從它的本元察起;根總長在苗的前頭,果實總結在花的後頭。徐子平註解:想知道大運之中的吉凶,先要看原命根元的強弱勝負。根元裡有貴氣,行運臨到貴地才發貴;根元裡有財,行運臨到財地才發財;根元裡帶災,行運臨到災地才出災。貴賤吉凶,只要原命有根有苗,到時候沒有不結出果實、應驗分明的。
胎生元命,三獸定其門宗;律呂宮商,五虎論其成敗。【胎生元命者,乃人之年月日時所得天元、人元、支元也。三獸者,寅午戌之類是也。門宗者,一類也如寅午戌火之類。五虎者,支也,持大運逆順,生日向背數而行之。假令,甲寅生午逢庚戌也,亦曰鬼。庚戌見丙午之類,賦曰:五虎者,以寅為首也,此乃五陽相剋也。論其成敗者,有救而身旺則成;無救而身衰則敗也。好事者宜精詳之。】
賦文說:胎、生與元命這幾層,靠三合的三個屬相定出它的門戶宗派;律呂宮商的配合,則用「五虎」來論成敗。徐子平註解:所謂「胎生元命」,指人年、月、日、時四柱所得的天元、人元、支元。所謂「三獸」,就是寅午戌這一類三合的三個生肖;所謂「門宗」,就是同歸一類,像寅午戌同屬火局。所謂「五虎」,是就地支而言,要按大運的順行逆行、生日的向祿背祿去推數而行。譬如甲寅生人到午上逢庚戌,也叫作鬼;庚戌又見丙午之類,同是此理。賦文所說的「五虎」,是以寅為首的甲寅、丙寅、戊寅、庚寅、壬寅五位,講的是五個陽干互相剋制。至於論成敗:有救應而日主又旺的就成,沒有救應而日主衰弱的就敗。有心此道的人應當精細推詳。
無合有合·得一分三
無合有合,後學難知;得一分三,前賢不載。【無合者,年月時中取財而無財,取貴而不貴,取合而不合,兼之以根在苗先,實從花後,此乃八字內有根而方發苗。又云禍福者,然八字內外無合而有合在別位之內,內外五行刑沖剋破於別位之祿,停住不得,至令飛走。三合就於本命生日相合或寅刑巳內丙戊,巳酉丑三合就走馬。】
賦文說:明明無合卻又有合,這一層後學最難領會;從一位得出而分成三合,前賢的書裡並沒有記載。徐子平註解:所謂「無合」,是說年、月、時三柱裡取財卻沒有財,取貴卻不見貴,想合卻合不上;再配合「根在苗先、實從花後」這一層,就是八字之內先有根,然後才發苗。再說禍福:有時八字內外本來無合,而合卻藏在別的位置上——內外五行去刑、沖、克、破別位所藏的祿,那個祿在原地停留不住,就被沖得飛走出來,轉過來與本命生日相合成局。譬如寅去刑巳,巳中藏著丙、戊,被刑之後丙戊飛出,再由巳酉丑三合把它帶到馬位上去。
【假令甲子年丙寅月癸丑日辛酉時,若論官則背祿而不貧。以八字內外三元無戊,兼正月土死,其背祿明矣。卻被寅刑巳,丑破巳,甲子遙克於巳,而巳內有丙戊被刑破,破而飛走出巳,三合就馬,巳酉丑月三合,丙就辛酉,戊就癸丑而合癸,癸以戊為官印,此乃無合有合也。故後學難知,誠也,信也。】
譬如甲子年、丙寅月、癸丑日、辛酉時這一造:若論官星,屬於背祿而不貧。八字內外三元之中都不見戊土,加上正月土死,背祿是很明白的。可是寅去刑巳、丑去破巳,甲子又隔位遙克巳位,巳中所藏的丙、戊被刑破而飛出巳宮,隨三合而就馬位;巳、酉、丑三字成局,飛出的丙火就到辛酉上去,飛出的戊土就到癸丑上與癸相合——而癸正以戊為官印。這就是所謂「無合有合」。難怪說後學難以知曉,此話確實可信。
【古歌曰:虎生奔巳豬猴定,羊擊豬蛇自然榮。有合無合歌:飛祿飛來就馬騎,資財官職兩相宜,王中更得本家助,上格榮華寶貴奇。人歌:志節二八廉貞女,四面豬猴獰似虎,先看天元乘地馬,後邊集路教侵取。得一者,既見有寅刑巳,丑破巳,而丙戊被刑破而出,則便宜分三而行。既得巳位為用,便是三合巳酉丑也。須有酉丑,上有癸辛字則為有合之命。雖刑而祿出,無合則不佳也。前賢者,為賦以前賢人也。立此一訣之門。後作賦者,又指說得一合而三合見頭緒,則作三合取吉凶也。】
古歌說:「虎生奔巳豬猴定,羊擊豬蛇自然榮。」又有《有合無合歌》說:「飛祿飛來就馬騎,資財官職兩相宜,王中更得本家助,上格榮華寶貴奇。」還有一首《人歌》說:「志節二八廉貞女,四面豬猴獰似虎,先看天元乘地馬,後邊集路教侵取。」所謂「得一」,是說既已見到寅去刑巳、丑去破巳,巳中的丙、戊被刑破而飛出,就該分作三合去行。既然取巳位為用,那就是巳酉丑三合;柱中必須有酉、有丑,而且它們上面透出癸、辛,才算是「有合」之命。雖然由刑使祿氣飛出,若沒有可合之處,仍舊不算好。所謂「前賢」,指作這篇賦以前的賢人,是他們立下了這一訣的門徑;後來作賦的人,又點明由「得一」合出三合、看出頭緒,於是按三合去斷吉凶。
年雖逢於冠帶,尚有餘災;初至於衰鄉,猶披鮮福。【此言冠帶大運也。假令,庚辛日人初年無祖財,又自戊酉逆行,皆歷無財敗祿之運,喜逢未運是財旺之地,只可言方入祿運漸向泰也,只言從此運後所求遂意,後五年方有三五分福也。運氣淺深而言之,淺則福淺,深則福厚也。庚辛見未為冠帶,緣運自西方而來久閒於財祿。故有,尚有餘災也。言先歷貴旺之鄉或建財之地已成大器,而方交入敗宮失財之地,未可作大敗之運言之。只可言,自入此運不甚遂意,謂前運久歷貴強之地,根基極厚,雖臨敗運,未至大損,故初運入衰鄉,猶披鮮福也。】
賦文說:流年雖已行到冠帶之地,仍留著餘下的災殃;剛剛踏進衰敗之鄉,卻還披著新鮮的福氣。徐子平註解:這一句講的是冠帶大運。譬如庚、辛日生人初年沒有祖上之財,運又從戊酉一路逆行,經歷的全是無財敗祿的運;等到欣逢未運,未是財庫旺地,也只能說剛踏入祿運、漸漸轉向亨通,只能說從這步運往後所求還算稱心,要到後五年才有三五分福氣。這要按運氣的深淺來說:氣淺則福淺,氣深則福厚。庚、辛以未為冠帶,因為大運是從西方一路走來,長久閒置了財祿,所以說「尚有餘災」。至於下一句,是說先前歷過貴旺之鄉或建財之地、已經成就大器的人,剛交進敗宮失財之地時,還不能當作大敗之運來斷,只能說自從進了這步運便不太順心;因為前面的運長久走在貴強之地,根基極厚,雖臨敗運也不至於大損,所以說初入衰鄉,還披著幾分新福。
大段天元羸弱,宮吉不及以為榮;中下興隆,卦凶不能成其咎。【天元者,干也。雖臨祿馬之地,若天元被傷而本氣羸弱,則亦不能為榮。假令壬午人四月生,更別位戊己相剋,貴而不貴也,可作虛名及無祿言之。然,壬午宮吉,而天元無氣,更加重重戊己來克,故名不貴矣。又云,不及者,上下五行休旺不相負也。又如庚辛日人正月生,更別位有重重火相剋於金,其金見寅卯甲乙而亦無祖財,而木中旺火必害其金而成災,此亦是天元羸弱,而宮內有財不得而發矣。其餘五行仿此言之。】
賦文說:大凡天元衰弱的人,宮位縱吉也不足以成其榮顯;反過來中元、下元興旺隆盛的,卦象縱凶也構不成災咎。徐子平註解:「天元」就是天干。日干縱然臨在祿馬之地,若它本身被傷而本氣羸弱,也照樣榮顯不起來。譬如壬午日生人生在四月,別的位置又有戊、己土來克,那就貴而不貴,只能斷作虛名,或斷作無祿。壬午這一柱本是宮位吉利的,無奈天干無氣,再加重重戊己來克,所以有名而不貴。所謂「不及」,是指上下五行的休囚旺相彼此擔負不起。又如庚、辛日生人生在正月,別位又有重重火來克金,這金即便見到寅、卯、甲、乙也一樣沒有祖財,而木中所藏的旺火必定傷金而成災,這也是天元羸弱,宮裡雖有財卻發不出來。其餘五行可以照此類推。
【中者,人元也。下者,支元也。假令十月壬建其祿,亥乃水之旺鄉,此乃中下興隆也。若丁亥日人十月生,乃火絕於亥,其丁生絕地,乃為丁卦之凶也。不能成其咎者,謂丁以壬為官印,而中下祿馬建旺而成慶,雖火臨絕地尚為中下之貴。《成鑑》曰:祿雖絕而建貴。是也。《陶朱》云:絕祿旺財不為凶兆也。丙人十一月生,壬癸人十二月生並辰戌丑未,金人正月生,木人七八月生,土人亥卯未月生,皆臨貴旺之地謂消息也。】
所謂「中」,指人元,也就是地支中所藏的天干;所謂「下」,指支元,也就是地支本身。譬如十月壬水建祿,亥正是水的旺鄉,這就是中元下元興隆。若丁亥日生人又生在十月,火絕於亥,丁火坐在絕地,就丁這一「卦」而言本是凶的。所以說「不能成其咎」,是因為丁以壬為官印,中元下元的祿馬正當建旺而成其吉慶,火雖臨絕地,仍不失為中下之貴。《成鑑》說「祿雖絕而建貴」,正是此意;《陶朱》也說「絕祿而旺財,不算凶兆」。此外像丙日生人生在十一月,壬、癸日生人生在十二月以及辰戌丑未月,金命人生在正月,木命人生在七八月,土命人生在亥卯未月,都屬於臨到貴旺之地,都要照這個思路去斟酌。
尊卑救療·六甲虧盈
若遇尊凶卑吉,救療無功;尊吉卑凶,逢災自愈。祿有三會,災有五期。【尊者,年月日時內外三元有最得力者是也。賦云:崇為寶也,尊也。假令六甲生人以庚及申為七煞,若大運則庚及申為祿絕之鄉,致身災也,所為不能遂心。又如甲乙以庚辛為官,大運至巳午,又見寅午戌是也。神得氣定,甲乙失官也。若甲乙人秋生,甲以辛為官,乙以庚為官,或二木用申為官,此乃鬼旺之鄉,甲木全藉乙木或亥卯未為救。若遇行年太歲克木,或火運有害乙木之官,使甲被克,凶也。元本甲藉賴乙配於庚,次用庚為偏官,若乙被害,則甲亦凶也。所謂緊用之者,不可受害也。乙既被害,則甲天元醫療無功也。五行為主者,病重而不能救也。】
賦文說:若碰上「尊」的一方凶而「卑」的一方吉,那是救治也無功;反過來尊吉卑凶,遇災也會自己痊癒。祿有三會之期,災有五期之數。徐子平註解:所謂「尊」,是年月日時內外三元中最得力的那一位。賦文前面說「崇為寶也」,崇就是尊。譬如以甲為日干的人,以庚及申為七殺,大運若走到庚、申,正是日主祿絕之鄉,就會招來身災,所作所為不能稱心。又如甲、乙以庚、辛為官,大運走到巳、午,柱中又見寅午戌火局,火神得氣而站穩,甲乙便失了官星。若甲、乙日生人生在秋天,甲以辛為官、乙以庚為官,或者兩個木都取申為官,這正是鬼旺之鄉,甲木全靠乙木去合庚,或靠亥卯未木局來救。一旦流年太歲克木,或火運傷了乙木這個官星,使甲失去屏障而被克,那就凶了。原本甲是仗著乙去配庚,其次才用庚作偏官;乙一被害,甲也跟著凶。這就是說,緊要處所用之神斷不可受傷:乙既被害,甲這個天元便無從醫治。作一命之主的五行病到這個地步,就再也救不回來了。
【若年月日時內外三元雖有克戰,但不損外尊者即逢自愈也。更切消息所損之神主何貴賤而言之。害命則身災,害妻則妻災,害官則失官。與行年不和則主上位不喜,不宜。干上位若沖擊行年歲君則主有不測官訟,小人橫事不足,或主身病。故曰:尊凶也。假令甲乙以巳酉丑申子辰為祿,甲以巳酉丑為祿,即三會也。乙為五期之災,乙以申子辰三會為祿之命,大運行於官鄉,更行年太歲是三會之年,與本命位主本相生,會於祿馬,則此年定遷官進祿也。若太歲本命八字及大運內外不合,更大運在鬼旺之鄉,五期之歲,定作災矣,更精所生向背言之。】
若年月日時內外三元雖有克戰,只要沒有損傷外面那位「尊」神,遇災也能自愈。此外還要細審被損的究竟是什麼神、主哪一方面的貴賤:傷了命,便是自身有災;傷了妻星,便是妻室有災;傷了官星,便是丟官。日干與流年不和,主上司不喜歡,諸事不宜;天干若衝擊流年太歲,則主有意外的官司詞訟,或小人橫事糾纏,或自身生病。這些都叫「尊凶」。再說三會與五期:甲、乙以巳酉丑、申子辰為祿,甲以巳酉丑為祿,這就是「三會」。乙則有五期之災——乙以申子辰三會為祿的命,大運走在官鄉,流年太歲又恰是三會之年,與本命的主本彼此相生、會合於祿馬,這一年必定升官進祿;反過來,若太歲與本命八字以及大運內外都不相合,大運又落在鬼旺之鄉,趕上五期之歲,那就一定出災。這裡還要精辨所生之氣的向背再下斷語。
凶多吉少,類大過之初爻;福淺禍深,喻同人之九五。【此兩卦卦爻,以此人命四柱之中,三元內外元無貴氣者,更運背祿馬則為凶,可知矣。】
賦文說:凶多吉少的命,好比《大過》卦的初爻;福淺禍深的命,好比《同人》卦的九五。徐子平註解:賦文借這兩個卦爻打比方,是說人命四柱之中,三元內外原本就沒有貴氣,行運又背離祿馬,那就是凶,結果可想而知。《大過》一卦本有棟樑彎折之象,初爻又居於全卦最下;《同人》九五雖然終能與同志相遇,卻先要經歷號啕痛哭與大軍苦戰。兩卦都取險難在前、福氣單薄的意思。
聞喜不喜,是六甲之虧盈;當憂不憂,賴五行之救助。【如甲乙用庚辛為官印,乃為喜也。卻正月二月五月十一月生,雖見金而無官印。謂正月庚絕,二月受氣,五月金囚,十月金病,十一月金死。故曰:聞喜不喜。當憂不憂者,如甲人見庚,或甲在七煞之地,如年月日時中有乙或卯字,或甲春生,或三位內有丙丁火多助,不憂也。乙為合庚夫,庚親,甲為妻之兄也。若無乙有卯亦得。若十月十一月生,雖有丙丁亦不能為用,謂火無氣不能克金。若無乙字卯字,即用為憂也。其餘準此。】
賦文說:聽到喜訊卻並不可喜,這是六甲盈虧消長的道理;本該憂慮卻不必憂慮,那是靠了五行的救助。徐子平註解:譬如甲、乙以庚、辛為官印,本來是喜;可是若生在正月、二月、五月、十一月,縱然柱中見金也成不了官印。因為正月庚絕,二月才受氣,五月金囚,十月金病,十一月金死,所以叫「聞喜不喜」。所謂「當憂不憂」,譬如甲日生人見庚,或甲坐在七殺之地,只要年月日時中有一個乙字或卯字,或者甲生在春天,或者三個位置裡有丙、丁之火幫著制殺,就不必憂慮。乙能合庚,是庚的配偶;庚由此成了自家親眷,而甲對乙來說正是兄長——所以妹夫不來害兄。若沒有乙字而有卯字,也一樣管用。但若生在十月、十一月,縱有丙、丁也派不上用場,因為火無氣,克不動金。若既無乙字又無卯字,那就真該憂慮了。其餘可以照此為準。
【假令六甲生人,以辛為官,三春九夏,庚辛囚休。雖見申酉之位並庚辛,而不成慶也。謂金囚故也。春生甲日則克妻,無財無妻,一生少病。三月生,則為財庫,夏生則有父母財,歲時有亥子,則為甲之生旺,有辰戌丑未為財帛,有申酉位,則好學。有始無終,更看運行逆順向背,如向遇鬼克,則橫發官資,運背則逢財擊運而不發。逢金亦不發官,謂金土元居休敗,故不獲福。】
再舉例說:以甲為日干的人取辛為官,若生在三春九夏,庚、辛正處休囚,即便見到申、酉之位以及庚、辛透干,也成不了喜慶,就因為金受囚的緣故。春天生的甲日主克妻,既無財也無妻,只是一生少病;三月生的坐在財庫上;夏天生的能得父母之財。年、時若有亥、子,那是甲的長生與旺地;有辰、戌、丑、未便是財帛;有申、酉之位則好學,只可惜有始無終。此外還要看行運的順逆向背:運向而遇鬼來克,反能驟發官資;運背則逢財衝擊而發不起來,遇金也照樣不發官——因為金土原本處在休敗之地,所以得不到福。
【假令乙生人,以庚為官印,春夏生無官。正四月克庚最重。乙以土為財,春正二月,土死無財。三月為乙之財庫,有祖財。然申為學堂,亦有始無終,皆謂金休敗。又如乙見庚為官,雖歲時位內有庚金或有申酉之金,若見天元有丙則亦無官。此乃見庚而不用,乃聞喜不喜之謂也。乙若四月生,時居亥子或申子時水鄉,則卻有祿,謂四月是金之長生也。乃乙遇官之辰,生兼有水鄉,制其火而成慶,亦不清。如胡茂老,丁卯年,庚戌月,戊寅日,癸亥時。九月二十八生,八歲八個月退運,節氣極深。起運將年月日時節氣向背,乃上下三元匹配,有兩三奇,八字俱無一字閒,皆祿馬同鄉,不三臺而八座。以運臨乙巳,被當生癸亥沖擊,大運並刑,提綱罷權也。賦云:與生地之相逢,宜退身而避位。】
又如乙日生人以庚為官印,生在春、夏便沒有官,尤其正月和四月克庚最重。乙以土為財,春天正、二月土死,所以無財;三月是乙的財庫,便有祖上之財。申雖是乙的學堂,也照樣有始無終,都因為金處休敗。再說乙見庚本為官星,縱然年、時位中有庚金或有申、酉之金,只要天干透出丙火來克庚,也一樣無官——這就是見到庚卻用不上,正是「聞喜不喜」的意思。乙若生在四月,時辰又坐亥、子或申、子這類水鄉,反而有祿,因為四月是金的長生,乙正遇上官星之辰,加上有水制住巳中之火而成其吉慶,只是不夠清純。譬如胡茂老這一造:丁卯年、庚戌月、戊寅日、癸亥時,九月二十八日生,八歲八個月起運,逆行,節氣極深。起運時把年月日時的節氣向背合起來看,上下三元彼此匹配,帶著兩處三奇,八字裡沒有一個閒字,全是祿馬同鄉,即便不入三臺也當得八座之位。可是運臨乙巳時,被原命的癸亥衝擊,大運又與之相刑,月令提綱失去權柄。賦文後面說「與生地之相逢,宜退身而避位」,指的正是這種情形。
八孤臨於五墓,戌未東行;六虛下於空亡,自干南首。【干在戌亥之間,假令甲子旬中,戌亥空亡也。戌未東行者,戌東行見丑,未東行見辰。如見生命內八字三元上下居於辰戌丑未內,人元被破而支虛,則一生孤立少骨肉,或為僧道,遊走入舍之命。其於福氣,可詳所稟之氣,察夫命向背言之為妙。】
賦文說:八孤之神臨到五墓之地,戌與未要向東推行;六虛落在空亡之下,從乾位向南起首。徐子平註解:乾位在戌、亥之間;譬如甲子這一旬,空亡就落在戌、亥兩位。所謂「戌未東行」,是戌往東走遇丑,未往東走遇辰。如果原命八字的三元上下都落在辰、戌、丑、未之內,支中所藏的人元又被沖破,地支便成了虛位,那就一生孤立、親人稀少,或者出家為僧為道,或者是漂泊寄居別家之命。至於福氣的厚薄,還要細看他所稟之氣,考察本命的向背再下斷語才好。
天元一氣,定侯伯之遷榮;支作人元,運商徒而得失。【天元者,十干也。支者,十二支也。定侯伯之遷榮者,將為主,天元配其人元而定其吉凶貴賤也。支作人元者,令好事者,八字內外五行作為也。運商徒而得失,看見支下有財無財,賦意令看命者,先看其有官印高低,有者次看財命如何,有財則得財,無財則失財。如得大運,即將為主,天元循環而推之。每交一運,先看運下有何吉凶,次看運命八字,無有何吉凶。元有官則發官,元有財則發財,有災則發災。若當生年氣深,則迎運前發其災福。中氣則主中停,如氣淺,則所居欲交前運而方發災福。更看逐年太歲如何。賦云:根在苗先,實從花後。宜消息之。】
賦文說:天元自成一氣,可以定出侯伯之位的升遷榮顯;地支作為人元,則推得出商賈之流的得失盈虧。徐子平註解:「天元」就是十天干,「支」就是十二地支。所謂「定侯伯之遷榮」,是以日干為主,用天干去配地支所藏的人元,從而定出吉凶貴賤。所謂「支作人元」,是要留心此道的人把八字內外的五行拿來細加推求。所謂「運商徒而得失」,是看地支之下有財還是無財。賦文的用意,是要看命的人先看有沒有官印、官印的高低;有官印之後,再看財命如何:有財就得財,無財就失財。到推大運時,仍以日干為主,順著天干的循環去推。每交一步運,先看運支之下有什麼吉凶,再看這步運與八字相配之後有什麼吉凶:原命有官就發官,有財就發財,有災就出災。若出生時年內節氣深,就會提前在交運之先應出災福;若在中氣,則應在這步運的中段;若節氣淺,就要等快交下一步運時才發災福。此外還要看逐年太歲如何。賦文說「根在苗先,實從花後」,正應當據此細細斟酌。
財命有氣·背祿建祿
但看財命有氣,逢背祿而不貧;若也財絕命衰,縱建祿而不富。【如壬癸人生在三春或見寅午戌,而八字內外或有甲乙二字,即為背祿矣。壬癸以戊己為官印,被甲乙寅卯克奪去官印,即無官也。唯有水克火為財,春生火旺,故曰:財命有氣也。十干背祿,甲乙日生見丙丁,丙丁見戊己,戊己見庚辛,庚辛見壬癸,壬癸見甲乙,見之背祿無疑。假令生日為甲,歲月時上有丙丁若居巳午,皆背祿。以辛為官,辛是丙之妻,丁之正財,自然奪辛金。甲祿既背於丙丁,卻有戊己,甲可取戊己為妻財,而為了福矣。賦云:背祿而不貧也。更須精五行休旺,居支干方位並休旺矣。】
賦文說:只要財與命都有氣,縱然背祿也不至於貧窮;若是財絕而命衰,縱然建祿也富不起來。徐子平註解:譬如壬、癸日生人生在三春,或柱中見寅午戌火局,而八字內外又有甲、乙二字,這就是背祿。壬、癸以戊、己為官印,如今被甲乙寅卯克奪去官印,等於無官;所餘下的只有水克火這一層財——春天火旺,財星有氣,所以說「財命有氣」。十干的背祿之法是:甲乙日見丙丁,丙丁見戊己,戊己見庚辛,庚辛見壬癸,壬癸見甲乙,一見到就是背祿,毫無疑義。譬如生日是甲,年月時上有丙、丁又坐在巳、午,都算背祿:甲以辛為官,而辛是丙的妻財、丁的正財,丙丁自然要奪去辛金。甲的官祿既已背於丙丁,若柱中另有戊、己,甲便可取戊己作妻財,那也就成了福。賦文所謂「背祿而不貧」,正是此意。此外還須精辨五行的休囚旺相,看它們坐在什麼干支方位、當不當令。
【建祿不富,六甲人正月生,逢丙寅,是生月建祿也,甲祿在寅,故曰建祿而不富也。正月土病,甲以戊己為財,寅卯乃土病之地,雖建甲之正祿旺,而無祖也。生月為父母,故無祖財也。死妻,多數而孤。若歲時位內有亥卯未或有乙干,故三妻之上,主一世貧窮。作事多虛詐,為人大樣。或論官,則名目而已,權印極輕。謂無金,只見甲之本祿。而春生,則一生少病。若當生歲時得辛未、癸未、癸酉、辛亥、戌丑則佳。然金土本主休囚,賴於金土分野,為官印為財,如得此歲扶,小慶之命。大運遇巳酉丑位,則官印財帛,奮發而亦不崇顯也。謂金土絕死。賦云:根在苗先,實從花後。故也。】
再說「建祿而不富」:以甲為日干的人生在正月,月柱逢丙寅,這是生月建祿,因為甲的祿在寅,所以說建祿反而不富。正月土病,甲以戊、己為財,寅、卯正是土的病地;雖然建起了甲的正祿而身旺,卻沒有祖上基業。生月主父母,所以無祖財;妻星死絕,妻宮屢變而終歸孤單。若年、時位中又有亥卯未木局或透出乙干,那就要克三個以上的妻子,主一世貧窮;做事多虛浮詐偽,為人卻擺足架子。若論官,也不過掛個名目,權印極輕——因為柱中無金,只見甲的本祿罷了。所幸春生木旺,一生少病。倘若年、時能得辛未、癸未、癸酉、辛亥或戌、丑這些字就算不錯;只是金土本來就在休囚,全靠落在金土的分野上充作官印與財,若得這樣的年份扶助,也算個小有喜慶之命。大運走到巳酉丑,官印財帛雖能奮發一時,也終究不能崇高顯達,因為金土在此絕死。賦文說「根在苗先,實從花後」,道理正在這裡。
【若當生歲時位內無金土之貴,則遇金土而不發官印財帛也。謂歲時月內外元無金土之貴,則遇吉運而亦不發福。謂主本元無也。故云:福星臨而禍發,以表凶人。謂運臨貴地,而不發福以表。當生歲時所稟富貴極厚,而運臨劫財七煞之地,雖敗財敗官亦自有喜。謂所乘福氣之厚也。】
如果原命的年、時位中本來就沒有金土的貴氣,那麼行運遇上金土,也發不出官印財帛來。也就是說,年、月、時內外原本無金土之貴,縱遇吉運也不發福,因為主本原命里根本沒有這樣東西。所以賦文後面說「福星臨而禍發,以表凶人」,講的正是運臨貴地卻發不出福來的那種人。反過來,原命年、時所稟的富貴極其深厚,即使行運臨到劫財、七殺之地,雖然破財失官,其中仍自有喜慶,那是因為他所乘的福氣本來就厚。
【六乙人,二月生是也。若歲時位內有申,並巳酉丑,則官印稍得為用,至輕也。如歲時位內天元有庚,則尤佳。歲時若居辰戌巳上,則為乙之財亦妙矣。丑為貴地,財官兩美,若月時位內有亥卯未,或更別位天元上見甲乙或寅位,則一生財帛不聚,克三妻以上,亦無祖財,為性好剛,亦平生少病。謂木春生而身旺鬼絕也。三月,金方受胎,雖破命而長年也。乙卯以辛或酉為七煞,以春生金絕,運逢金為財庫。巳為背祿而有財,午未見財多而不成。成鑑曰:絕破皆空,五行支枯也。逢申運則財發,官得權,凡事遂意。若當生歲時元有申位,則依前申寅篇內究之。其五行活法,未見歲時分野之氣,亦未可一途而取軌也。】
再看乙日:以乙為日干的人生在二月便是這種情形。若年、時位中有申,又湊成巳酉丑金局,官印勉強可以取用,只是分量很輕;若年、時的天干透出庚,那就更好。年、時若坐在辰、戌、巳上,那是乙的財,也算妙;丑為貴地,財官兩美。可是月、時位中若有亥卯未木局,或別的位置天干見甲、乙、地支見寅,那就一生財帛聚不住,要克三個以上的妻子,也沒有祖財;性子剛強好勝,倒是平生少病——因為木在春天生,日主旺而官鬼絕。到三月金才受胎,所以雖破了命局卻能長壽。乙卯這一柱以辛或酉為七殺,春生金絕,行運逢金反成財庫;走到巳是背祿而有財,走到午、未則財雖多而成不了事。《成鑑》說:絕與破都歸於空,五行的地支就枯了。逢申運則財能發、官得權,凡事稱心;若原命年、時本來就有申位,那就依照前面申與寅那一篇去推究。五行的活法千變萬化,沒有看清年、時所在分野之氣以前,同樣不可只按一條路子去套。
【六丙人,四月生是也。四月水絕,若歲時得癸亥、壬子、壬戌、癸卯、甲子,則官稍得,此亦鬼絕,而用鬼為官印也,然不清。亦可作有用之命,然一生坎坷。若歲時內無壬癸亥子,則是建丙火本家祿主之命。論六甲乙之命言之,亦無祖財。若臨午未,則妻死三數,一生無財祿,出軍班吏人,名目極卑。六丁人五月生是也。謂丁祿在午,丁以庚辛為財,五月金休敗,無祖財,或因主克妻。若歲時有亥子申辰水,則為官用,然名目不清,亦且入仕,向武臣止大使臣,文官京朝而已。若歲時居巳戌或干頭有戊己土則名目而已。權印祿輕,情性動作亦同甲乙,皆是建旺本祿五行,別無造化而不君子也。】
再看丙日:以丙為日干的人生在四月便是這種情形。四月水絕,若年、時得癸亥、壬子、壬戌、癸卯、甲子,官星還能勉強有一點——這也是官鬼雖絕而拿鬼當官印用,只是不清純,仍可算有用之命,但一生坎坷。若年、時之內沒有壬、癸、亥、子,那就只是建起丙火自家祿主的命,照前面論甲、乙的例子來看,同樣沒有祖財。若日支臨午、未,則要死三個妻子,一生沒有財祿,多半出身軍班胥吏一流,名分極低。再看丁日:以丁為日干的人生在五月便是這種情形。丁的祿在午,丁以庚、辛為財,五月金正休敗,所以沒有祖財,或者因自身太旺而克妻。若年、時有亥、子、申、辰之水,可以取作官星,只是名分不清;這樣的人也能入仕,走武途至多做到大使臣,走文途不過京官朝士罷了。若年、時坐巳、戌,或天干透出戊、己土,那也只是個名目,權印與祿都輕。這類人的性情舉止與前面甲、乙那一類相同,都是建旺本祿的五行,別無其他造化,所以稱不上君子之命。
【六己人五月生是也。謂己祿在午,己以壬癸為財,五月以水囚無祖財也,克妻三數,子見而不立。運逢財而不聚,作事厚而有理,性好靜,可言語。若歲時內有甲有寅則為正官為福,亦妙。有亥卯未則為偏官,干頭有乙則為鬼而不克身,謂甲乙夏死身旺鬼絕也。以甲為官,亦嫌木死而官卑。如歲時辛亥、庚子、癸丑或申子辰,則財但得亦無大富也。六戊人四月生是也,謂戊祿在巳。戊以壬癸為財,四月水絕無財,克妻。見子多而不立,致有絕嗣。戊雖旺而鬼死,謂之偏易也。故賦云:眷屬憂其死絕。若歲時居申子辰水位,則子晚見而不絕也。止有一數,餘同上論。】
再看己日:以己為日干的人生在五月便是這種情形。己的祿在午,己以壬、癸為財,五月水受囚,所以沒有祖財;克妻要到三個,兒子生下來也難立住。行運遇財卻聚不住財;做事忠厚而有條理,性情喜靜,善於言談。若年、時之內有甲、有寅,便是正官為福,那就好;有亥卯未木局則為偏官;天干透出乙,雖為鬼卻克不動身,因為甲乙在夏天死絕,日主旺而官鬼絕。以甲為官,也嫌木死而官職卑微。若年、時是辛亥、庚子、癸丑或申子辰,財雖有得,終究不是大富。再看戊日:以戊為日干的人生在四月便是這種情形,戊的祿在巳。戊以壬、癸為財,四月水絕,所以無財而克妻;兒子雖見得多卻立不住,甚至有絕嗣之憂。戊雖當旺而官鬼死絕,這叫作偏而不正,所以賦文後面說「眷屬憂其死絕」。若年、時坐申子辰水位,兒子會晚得而不至於斷絕,也只得一個;其餘與上文所論相同。
【六庚人七月生是也。謂庚祿在申,論官則建庚之干祿。金以木為財,七月木絕,若上旬生,則有祖財,謂有六月金餘氣,未為木庫,雖臨木絕之鄉以七月氣而尚有三五分庫財之福也。運至酉戌破盡也,酉戌乃庚之劫財。故賦云:小盈大虧,恐是劫財之地。加以戌刑未,祖財所以破盡也。若中旬末旬生,則無財也。或歲時居寅卯並亥未,則生財而亦不廣。若太歲臨於酉戌,又無財也。若歲時干有丙丁,居於東南方位,亦為官印。若歲時支並卻有壬癸,則無官也。若歲時居巳午更兩位干是戊己,則有官祿而不清不顯,以秋火無氣故也。陶朱云:若逢天元凶例遇鬼則父子不親。壬癸時,庚辛為母,以丙丁為妻,被水克去丙丁,所以庚辛背也。運行午火旺地亦發福,則只是暫得時而已,終不成大器也。】
再看庚日:以庚為日干的人生在七月便是這種情形。庚的祿在申,論官就是建起庚自家的干祿。金以木為財,七月木絕;若生在七月上旬,還有祖財,因為尚帶著六月金的餘氣,而未是木庫,雖臨木絕之鄉,憑七月初的氣還能存三五分庫財之福。可是運走到酉、戌就破盡了,酉、戌正是庚的劫財之地,所以賦文後面說「小盈大虧,恐是劫財之地」;再加上戌來刑未,祖財因此敗光。若生在中旬、末旬,就沒有財了。或者年、時坐寅、卯以及亥、未,雖能生財也不寬裕;若太歲再臨酉、戌,還是無財。若年、時的天干有丙、丁,坐在東南方位,也可當官印;但年、時的地支若同時帶著壬、癸,官就沒有了。若年、時坐巳、午,而這兩位的天干又是戊、己,那就有官祿而不清不顯,因為秋天的火無氣。《陶朱》說:若遇天元凶惡之例又逢官鬼,父子之間就不相親。以壬、癸時來說,庚、辛是母,以丙、丁為妻,水把丙丁克去,庚辛便背離了官星。行運走到午火旺地也能發一陣福,那只是暫時得勢,終究成不了大器。
【六辛人八月生是也,建祿臨官,財印亦以六庚同論。若辛亥、辛卯、辛未,財則不缺,亦無大績。未為辛之財庫,卯為辛之財鄉,亥為辛之財長生,皆為支內支財也。以八月財絕命衰,縱建祿而不富也。此三辛,財且薄,其餘皆依庚論。如庚申、辛酉、辛丑,吉凶之論。如辛巳時有貴而有官印亦輕。六壬人十月生是也,壬以丙丁為財,十月火絕,以戊己上絕。賦云:己巳戊辰度乾宮而有厄。是也。常術以水土絕於四月,其水固絕土。非也,土絕在亥,故以十一月生人,運到亥為厄運也。其壬十月無土無火,乃財絕命衰也。壬亦以戊己為鬼,十月戊己絕,假令歲時位有戊己或戌丑未,可作官印用,亦不為鬼。賦云:若乃身旺鬼絕,雖破命而長年是也。六癸人十一月生是也,癸祿居子,論財,論官印,論鬼,亦依干祿仿言之。】
再看辛日:以辛為日干的人生在八月便是這種情形,建祿臨官,財與印也照庚日一樣論。若是辛亥、辛卯、辛未,財倒不缺,只是沒有大的成就:未是辛的財庫,卯是辛的財鄉,亥是辛的財長生,都屬藏在地支之內的財。但八月財絕而命衰,所以縱然建祿也富不起來。這三個辛日財都單薄,其餘一概依庚日論。像庚申、辛酉、辛丑幾柱,吉凶也照此推;若得辛巳時,雖有貴氣而官印也輕。再看壬日:以壬為日干的人生在十月便是這種情形。壬以丙、丁為財,十月火絕;官星戊己在此也絕,賦文後面說「己巳戊辰度乾宮而有厄」,指的正是這件事。通常術家以為水與土同絕於四月,其實四月絕的只是水;土的絕地在亥,所以十一月生人行運到亥便是厄運。壬在十月既無土又無火,正是財絕命衰。壬也以戊、己為鬼,十月戊己絕,倘若年、時位上有戊、己或戌、丑、未,反倒可當官印用,不必看作鬼。賦文後面說「若乃身旺鬼絕,雖破命而長年」,就是這個意思。再看癸日:以癸為日干的人生在十一月便是這種情形,癸的祿在子;論財、論官印、論鬼,也都依照干祿的例子類推。
若乃身旺鬼絕,雖破命而長年;鬼旺身衰,逢建命而夭壽。【身旺者,甲人正月生,甲以金庚為鬼,即可為堂之用,不可作鬼。謂之庚鬼自然絕,而不能害其甲,雖破命而長年也。又經云:身衰者,如甲人秋生,秋金旺乃甲木絕,甲雖逢寅卯建祿之地,與庚金相逢,雖則重重之救必夭壽也。】
賦文說:若日主身旺而官鬼絕,縱然命局被破,也能享長年;若官鬼旺而日主衰,縱然遇上建祿之命,也主短壽。徐子平註解:所謂身旺,譬如甲日生人生在正月,甲以庚金為鬼,此時反倒可以當作正用,不必看作鬼——因為正月裡庚鬼自然處在絕地,傷害不了甲木,所以說雖破命而長年。經書又說:所謂身衰,譬如甲日生人生在秋天,秋金正旺而甲木已絕;甲縱然逢著寅、卯這些建祿之地,一與庚金相遇,即使有重重救應,也終歸短壽。
祿馬同鄉·夾祿劫財
背祿逐馬,守窮途而悽惶;祿馬同鄉,不三臺而八座。【如六甲人生在三春九夏,天元更帶丙丁,則背祿也。逐馬者,甲逢乙或亥卯木克,逐馬也。甲以金為官印,春金絕,夏金囚,更歲月時中帶天元丙丁,則甲背祿。甲以己土為財為馬為妻,被乙並亥卯克逐去己土,則甲無財而無官,必克妻也。故云。餘皆仿此推之。】
賦文說:既背了祿、又被逐去了馬的人,只能困守窮途而悽惶;若祿與馬同在一鄉,那就是不居三臺之位、也當得起八座之尊。徐子平註解:譬如以甲為日干的人生在三春九夏,天干又帶著丙、丁,這就是背祿。所謂「逐馬」,是甲逢乙木,或遇亥、卯之木來克土,把馬逐走了。甲以金為官印,春天金絕、夏天金囚,年月時中再帶天干丙、丁,甲便背了祿;甲又以己土為財、為馬、為妻,如今被乙木以及亥、卯把己土克逐而去,那麼甲既無財又無官,還一定克妻。所以賦文才這樣說。其餘都可照此推求。
【假令壬午生,下有丁己是三奇,祿馬同鄉,更要生時不在休敗,如得庚午時,則時中庚自坐祿,以庚制其甲,辛制其乙,使壬存己土即祿重也,無失而早發矣。若壬午日得壬寅月時,則背祿也。謂寅中有甲奪己土,即壬無官也。寅中卻有火生則依上論。如冬生則減半言之,秋生卻有祿,謂木絕不能奪土。秋土懷金,金生壬生癸,木絕火死,所以不能克土。若歲月時中有亥卯未,亦能破己土,卯亦破午。如歲月時中無爭奪沖刑墮壞,則貴可定兩府,更切精休旺言之為妙。賦云:祿馬同鄉,不三臺而八座是也。若有為害之位,更精為害之休旺,量力而言。】
譬如壬午日生人,日支午中藏著丁、己,正是三奇,又屬祿馬同鄉;此外還要生時不落休敗才好。若得庚午時,時干庚自坐祿地,用庚去制甲、用辛去制乙,使壬的己土官星保得住,祿就厚重,無所虧失而能早發。若壬午日卻配上壬寅月或壬寅時,那就是背祿,因為寅中藏甲會奪去己土,壬便無官;不過寅中另有丙火能生土,那就照上面所說的去斟酌。冬天生的要減半來看;秋天生的反而有祿,因為木絕而奪不動土——秋天的土懷藏著金,金又生壬生癸,木絕火死,所以克不了土。若年、月、時中有亥卯未木局,也一樣能破己土,卯還會破午。倘若年、月、時中沒有爭奪、沖刑、墮壞,那就貴得可以定在兩府之位;這裡更要精辨休囚旺相才算妙。賦文說「祿馬同鄉,不三臺而八座」,正是此意。若柱中另有為害之位,還須精辨那害神的旺衰,量其力量再下斷語。
【成鑑云:更須四被無侵,多獲吉慶。雲無全士庶,為百全之命也。謂如太宰唐公命,丙午年,庚子月,壬午日,丙午時。何謂貴?謂壬午日,干起丙午上,丙字來克子上庚字,子上庚即被丙來克,則避丙卻於午位,壬字乃庚之子,再得丙午時,丙又不與壬位,又來子位,二丙在子,皆為丙口,兩丙皆歷貴地。賦云:歸道乃水府求元。皆是丙癸造化也。庚午居干又是三奇祿馬同鄉,此云飛天祿馬也。天元動作出入,惟十二支辰不動,為屬地也。】
《成鑑》說:還須四面都不受侵犯,才多得吉慶。前文所說「無全士庶」,指的正是這種百無一失的全備之命。譬如太宰唐公的命:丙午年、庚子月、壬午日、丙午時。憑什麼說它貴?因為壬午日接在丙午之下,丙來克月支子上的庚字;子上的庚被丙一克,便避開丙而退到午位,而壬正是庚所生的子。再得丙午時,這個丙也不去占壬的位置,仍舊來到子位,於是兩個丙都落在子上,都成了丙的口,兩個丙又都歷臨貴地。賦文說「歸道乃水府求玄」,講的正是丙與癸這一層造化。庚午居於天干,又是三奇祿馬同鄉,這就叫作「飛天祿馬」。天元是活動而有出入的,只有十二地支不動,因為它屬地。
官崇祿顯,定知夾祿之鄉。小盈大虧,恐是劫財之地。【謂夾祿,戊辰日戊午時,丁巳日丁未時,己未日己巳時,壬戌日壬子時,癸丑日癸亥時。凡見夾祿者,不可本祿上有歲月所占,佔了則官實也,實則不能容物也。官不崇顯也。其祿比盛物之器,空則容物,有祿占,非真夾祿也。假令宋景陽郎中命,庚午年,丁亥月,己未日,己巳時。兩己夾午中之祿也,卻不合庚午太歲,實了午位,又十月沖動,己巳夾祿不穩,即不至清顯也。如此之命,華而不實也。凡見夾祿不穩,徒有虛耳,不可作夾祿論之。假如王中命,甲寅日,甲子時,二甲夾丑,丑乃金庫之鄉,乃甲之貴地,公運行辛丑,除通判,丑運足而交庚子,被大運庚子克了子上甲字,乃夾祿不住,走了貴氣,一旦壞盡。所以福聚之地不可被傷,福聚之地不可無救,其餘夾祿夾貴仿此。】
賦文說:官位崇高、祿食顯赫的,多半出在「夾祿」之鄉;小有盈餘而大有虧損的,恐怕是落進了劫財之地。徐子平註解:所謂夾祿,如戊辰日配戊午時、丁巳日配丁未時、己未日配己巳時、壬戌日配壬子時、癸丑日配癸亥時,都是日與時把中間那個祿位夾在當中。凡見夾祿,都不可讓年、月的字佔住所夾的本祿位;一旦被占,祿就「實」了,實了便裝不下東西,官也就不崇高顯赫。祿好比盛物的器皿,空著才容得下東西;若已被別的祿占滿,就不是真夾祿。譬如宋景陽郎中的命:庚午年、丁亥月、己未日、己巳時,兩個己夾住午中之祿,無奈太歲正是庚午,把午位填實了,加上十月亥水又來沖動,己巳這一夾祿便不穩,所以做不到清貴顯達,這種命只是華而不實。凡遇夾祿不穩的,不過徒有虛名,不能當夾祿來論。又如王中的命:甲寅日、甲子時,兩個甲夾住丑;丑是金庫之鄉,正是甲的貴地。他行辛丑運時被授為通判,丑運走完交入庚子運,大運庚子克掉了時支子上的甲字,夾祿夾不住,貴氣走脫,一時之間敗壞殆盡。所以說福氣聚集之處不可被傷,福氣聚集之處也不可沒有救應;其餘的夾祿、夾貴都照此類推。
【戊見己,庚見辛,壬見癸,皆為劫財,與甲見乙同,前五陽見五陰為劫財,克妻。後五陰見五陽,敗財不克妻,防陰賊或小人相侵。乙以甲為親兄,以戊己為財,甲能奪己壞戊。丁以丙為兄,丁以庚辛為財,丙能奪辛為妻破庚。己見戊為兄,己以壬癸為財,戊能奪癸為妻破壬。辛以甲乙為財,庚奪乙為妻破甲。癸見壬為兄,癸以丙丁為財,壬奪丁為妻破丙。假如甲奪乙財是也。】
再說劫財:戊見己、庚見辛、壬見癸,都屬劫財,與甲見乙同例。前面五個陽干見到相應的陰干是劫財,主克妻;後面五個陰干見到相應的陽干,則是敗財而不克妻,只須提防陰險之徒或小人來侵擾。譬如乙以甲為親兄,乙以戊、己為財,而甲能奪己、壞戊;丁以丙為兄,丁以庚、辛為財,而丙能奪辛這個妻星、破掉庚;己以戊為兄,己以壬、癸為財,而戊能奪癸這個妻星、破掉壬;辛以甲、乙為財,而庚能奪乙這個妻星、破掉甲;癸以壬為兄,癸以丙、丁為財,而壬能奪丁這個妻星、破掉丙。這就好比甲去奪乙的財一樣。
生月帶祿·奇儀蘊藉
生月帶祿,入仕居赫奕之尊;重犯奇儀,蘊藉抱出群之器。【世術用六甲人正月生者,此名建祿不富,此非生月帶官祿也。生月帶官祿者,如甲乙人秋生,丙丁人冬生,戊己人春生,庚辛人夏生,壬癸人生於四季月是也。且如甲乙木用金為官祿也,庚金旺,是生月官祿也。遇之者是官祿超遷,功名特達也。或問曰:此生月祿而有福者尋常有之,而賦意言之何重也?答曰:如賦云,略之為定一端,究之翻成萬緒是也。】
賦文說:生月帶著官祿的人,一入仕途便居於顯赫尊貴之位;再三遇上三奇儀神的,含蓄深厚而抱有出群之器。徐子平註解:世俗術家把以甲為日干的人生在正月也算進這一條,其實那叫「建祿不富」,並不是生月帶官祿。真正的生月帶官祿,是甲、乙日生人生在秋天,丙、丁日生人生在冬天,戊、己日生人生在春天,庚、辛日生人生在夏天,壬、癸日生人生在辰戌丑未四季之月。譬如甲、乙屬木,以金為官祿,秋天庚金正旺,這就是生月帶官祿,遇上的人官祿超擢、功名卓異。有人問:生月帶祿而得福的人平常也常見,賦文為什麼把它說得這樣鄭重?回答是:正如賦文後面所說「略之為定一端,究之翻成萬緒」,粗看只是一條,細究卻生出萬般頭緒。
【如甲戌人八月生建酉,酉中建辛,辛為甲之旺官祿,若當生歲時居寅午戌火局,更別位有丙丁火,亦不能損甲之官祿,以八月火死故也。或當生歲時居亥卯未木局,更或別位有甲乙木,亦不能奪甲之財帛,以八月木絕故也。有火不能損官祿,有木不能劫財帛,是財官兩喜,為赫奕之尊,故其宜也。凡命中帶祿者,祿出祖上,又不如生月帶祿者,則父子之氣近,為祿相須也。更有生日支內,天元自旺,生時不居休敗者,復更行運在祿鄉,如此之命又何啻居赫奕之尊?是三臺八座之格就貴人之命,子又何疑焉?賦云:根在苗先,正此意也。】
譬如甲戌日生人生在八月,月建為酉,酉中建著辛金,辛正是甲的旺官祿。這時年、時縱然坐寅午戌火局,別的位置又有丙、丁之火,也損不了甲的官祿,因為八月火已死;年、時縱然坐亥卯未木局,別的位置又有甲、乙之木,也奪不去甲的財帛,因為八月木已絕。有火而傷不了官祿,有木而劫不走財帛,這就是財官兩美,配得上「赫奕之尊」,本該如此。凡是命中帶祿的,那祿出自祖上,仍舊不如生月帶祿來得好——生月與日主父子之氣相近,祿與身彼此需要。若再加上日支之中天元自旺、生時又不落休敗,行運還走到祿鄉,這樣的命何止居於赫奕之尊?那是三臺八座的格局,直接成就貴人之命,還有什麼可疑的呢?賦文說「根在苗先」,正是這個意思。
【奇者,三奇官印也,遇之者有威儀之貴也。蘊藉者,三元內外歲月生時,藏蓄五行括囊造化,貴氣往還無諸刑戰,如此之命,出乎其顯為大器之貴命也。且如向公安撫命:戊寅年,甲子月,乙丑日,庚辰時。何以為貴?戊以乙為官印,乙丑自居官鄉,乙見戊為偏官戊居寅為祿位,又見庚辰時,乙丑見庚為官印,庚自居辰,辰中有乙為財帛,乙丑六合甲子月是乙見鼠貴,則知宗族貴家,是名乙戊向庚為三奇之貴也。不惟只此,而又金土之氣堅潤,十一月生五行藏蓄,唯忌自火,其時火死水旺,三任方面可應出群之器,餘可例求焉。此賦論貴命根基,此以後說運中會遇也,故下文云:】
所謂「奇」,就是三奇與官印,遇上的人自有威儀之貴。所謂「蘊藉」,是三元內外與年、月、生時之間,把五行藏蓄起來、把造化收在囊中,貴氣往來流通而沒有種種刑戰;這樣的命一旦顯露,便是大器之貴命。譬如向公安撫的命:戊寅年、甲子月、乙丑日、庚辰時。憑什麼算貴?戊以乙為官印,乙丑自坐官鄉;乙見戊為偏官,而戊坐在寅上正是它的祿位;又得庚辰時,乙丑見庚便是官印,庚自坐辰,辰中藏乙又是財帛;乙丑與甲子月六合,正是「乙見鼠貴」之格,由此可知他出於世代貴家。這就叫「乙戊向庚」的三奇之貴。不止如此,此造金土之氣既堅且潤,生在十一月,五行都能藏蓄,唯一所忌的是火;而那時正當火死水旺,所以能三任方面大員,正應了「出群之器」這句話,其餘可以照此類推。這篇賦到此為止是論貴命的根基,從下面開始便要說行運之中的會遇,所以接著講:
陰男陽女,時觀出入之年;陰女陽男,更看元辰之歲。【假令陰命男三月下旬生,得節氣深,八歲運。乙酉年,庚辰月,乙丑日,辛巳時。乙木下取丑中金庫為官印,又三月氣深,時迎初夏,又得辛巳時,當生年乙酉,三合巳酉丑,丑位不背官印,三月氣深,木向衰病,金向長生。賦云:向背定其貧富是也。又曰:將來者進。三十八歲運行丁丑,則財官兩美。賦云:每見貴人食祿,無非祿馬之鄉是也。三十九歲交丙子運,是謂出入之年也。】
賦文說:陰年生的男命與陽年生的女命,要隨時留意「出入之年」;陰年生的女命與陽年生的男命,則更要看「元辰之歲」。徐子平註解:譬如一個陰年生的男命,生在三月下旬,節氣很深,八歲起運,四柱為乙酉年、庚辰月、乙丑日、辛巳時。乙木之下取丑中金庫為官印;三月氣深,時令又將迎來初夏,再得辛巳時,與當生年乙酉湊成巳酉丑三合,丑位並不背離官印。三月氣深,木一步步走向衰病,金一步步走向長生。賦文說「向背定其貧富」,指的正是這個;又說「將來者進」,也是這個道理。到三十八歲行丁丑運,財官兩美,賦文說「每見貴人食祿,無非祿馬之鄉」,就是這一步。三十九歲交丙子運,這便是所謂「出入之年」。
【且如乙用庚為官印,見丙乃庚之七煞,當生年月氣深,向丙不遠,又大運丙子,子與巳合,合起巳中丙,丙克妻,則乙損官。乙以庚為妻則災妻損財,更或值丙丁巳午年,則凶。此是出入之年為凶可知也。時觀者,是當生年中四時之時也。賦云:一旬之內於年中而問干,一歲之中於月中而問日是也。此年運交出入當時迎氣深,又辛巳時中有丙,初交丙子運則災損自應也。】
試看:乙以庚為官印,而丙正是庚的七殺。此命當生年、月的節氣深,離丙火之氣已經不遠;大運又是丙子,子與時支巳相合,把巳中所藏的丙引動出來。丙一動便克妻星,乙的官星隨之受損——乙以庚為妻,於是妻室有災、財物有損;若再趕上丙、丁或巳、午的流年,那就更凶。這就是「出入之年」為凶的道理,一望可知。所謂「時觀」,指的是出生那一年之中四時的時令。賦文說「一旬之內於年中而問干,一歲之中於月中而問日」,正是此意。此命交運出入之際,恰逢迎氣而氣又深,辛巳時中原本藏著丙,所以剛交丙子運,災損自然應驗。
【賦云:陰男陽女便是。陰女陽男也,前云出入之年,此論元辰之歲,其理無二也。前論乙丑日,陽命男運出丁丑欲入丙子,此亦是五行來出入抵犯凶方之義。前說三月深向丙丁之氣不遠,運入丙子則失官、財損、妻災,況在四月三五日生作三歲運,是當生元有害官印之辰。賦云:宣父畏其元辰是也。其或更值寅午戌年,己未太歲是名元辰之歲,則救療無功也。便當生歲時中有壬癸,小運在申子辰亦不濟事。四月水絕故也。大率所犯有傷不可救也。】
賦文說「陰男陽女」是這樣,「陰女陽男」也是一樣:前面講的是「出入之年」,這裡講「元辰之歲」,道理並無兩樣。前面所論乙丑日那一造,若換作陽年生的男命,運從丁丑走出、將要進入丙子,同樣是五行出入而觸犯凶方的意思。前面說過,三月氣深、離丙丁之氣不遠,運一進丙子便失官、損財、妻有災;何況若生在四月初三到初五、起三歲運,那就是原命本來帶著傷害官印的辰位,賦文所謂「宣父畏其元辰」正指此事。倘若再趕上寅、午、戌年或己未太歲,那就叫「元辰之歲」,救治也無功了。這時縱然當生年、時之中有壬、癸,小運又行在申子辰,也無濟於事,因為四月水絕。大體上說,所犯之處一旦受傷,就再難挽救。
凶會吉會·伏呤反呤
與生地之相逢,宜退身而避位。凶會吉會,伏呤反呤,陰錯陽差,天沖地擊。【生者生旺也,凡五行皆不宜生旺,陰陽書云:金剛火強,自刑本方。木落歸本,水流趨末,則為自刑之刑也。且以庚辛言之,則金也。旺於西方,故庚祿在申,辛祿在酉。如庚辛生人,運到申酉,則宜退身避位也。夫何故?庚辛用丙丁為官印,火至申酉則病死,則庚辛無官也。庚辛克甲乙為財帛,木到申酉則死絕,則庚辛無財也。官財俱衰,雖建祿而不富。故云:與生地之相逢,宜退身避位。鬼谷曰:金降自干,東而震,西南遇坤鄉而敗祿衰官。正此意也。賦意幽妙,宜深識之。此說運中,造為引問發明之辭。如上文云:出入之年,皆吉凶兩存而不辨,在學人曉而合之,上下貫穿而得其辭悟矣。】
賦文說:行運與自己的生旺之地相遇時,應當退身避位;這裡頭有凶會也有吉會,有伏呤反呤,有陰錯陽差,有天沖地擊。徐子平註解:這裡的「生」就是生旺。五行一概不宜過於生旺。陰陽書說:金剛火強,就在本方自刑;木落而歸其本,水流而趨其末,都屬自刑之刑。就庚、辛來說,它們屬金,旺於西方,所以庚的祿在申、辛的祿在酉。庚、辛日生人行運到申、酉,就該退身避位。為什麼?庚、辛以丙、丁為官印,火到申、酉便病、便死,庚辛就無官;庚、辛克甲、乙為財帛,木到申、酉便死、便絕,庚辛就無財。官與財都衰,縱然建祿也富不起來,所以說「與生地之相逢,宜退身而避位」。鬼谷子說:金從乾位下降,東行至震,西南遇坤鄉而敗祿衰官。正是這個意思。賦文用意幽微精妙,應當深加體會。這一段是就行運立論,用設問的方式來發明道理。像上文所說的「出入之年」,都是吉凶兩存而不加分辨的,要靠學者自己領會貫通,把上下文串起來,才能從字句中悟出真意。
【伏呤者,大運與元命相對者是也。以眾術言,則不佳。以賦意言之,其間亦有凶會吉會存焉。錯者,錯雜也。差者,交差也。人命有陰陽錯雜,人運亦有陰陽交差,多為災損。如元命與運在東南而遇太歲西者,謂之天沖。元命與運在西北,而太歲在東南者,謂之地擊。大概與陰陽差錯不殊,然不能無別焉。西北沖東南者,主動改出入,是內沖外也。東南沖西北者,雖沖而不動,是外沖內也。遇此者主不寧,其間吉凶兩存,詳而言之。】
所謂「伏呤」,是大運與原命相同相對的那種情形。照一般術家的說法這都不好;但按賦文的意思,其間也有凶會與吉會之別。「錯」是錯雜,「差」是交差:人的命有陰陽錯雜,人的運也有陰陽交差,多半帶來災損。譬如原命與大運都在東南,而太歲卻在西方,這叫「天沖」;原命與大運都在西北,而太歲卻在東南,這叫「地擊」。大體與陰陽差錯相仿,卻也不能不加分別:西北來沖東南的,主變動改易、進退奔走,那是由內沖外;東南來沖西北的,雖沖而不動,那是由外沖內。遇上這些,主人心神不寧,其間吉凶兩存,須詳加分辨才好下斷語。
或逢四煞五鬼,六害七傷,地網天羅,三元九宮,福臻成慶,禍並危疑,扶兮速速,抑乃遲遲。【如元命犯辰戌丑未在四柱中,或大運又行到或辰戌丑未之上者,謂之四煞。五鬼如大運干為鬼制財克官印,此五行之鬼也,與太歲同。六害者,且如丑未生人,四柱中復有丑未,更運在辰戌丑未之上,卻遇太歲在子午卯酉者,謂之六害。遇之者主骨肉分離。七傷者,運中逢七煞是也。如甲乙日生人,用庚辛為官印,運在南方或逢寅午戌巳與未太歲,是也。四煞輕,五鬼重。六害輕,七傷重。運逢之輕,歲遇之重。地網天羅者,戌人不得見亥,亥人不得見戌,謂之正天羅。辰人不得見巳,巳人不得見辰,謂之真地網。遇之者災病連綿。不獨歲運忌逢之,四柱中亦不宜也。】
賦文說:有時會遇上四煞、五鬼、六害、七傷,遇上地網天羅、三元九宮;福氣聚攏便成喜慶,禍患並臨便生危疑;得扶助的應驗得快,受壓抑的應驗得慢。徐子平註解:如果原命四柱中犯了辰、戌、丑、未,大運又行到辰戌丑未之上,這叫「四煞」。所謂「五鬼」,是大運的天干成了鬼,制住財星、克掉官印,這是五行之鬼,太歲上遇到也是一樣。所謂「六害」,譬如丑、未年生人,四柱中又有丑、未,大運再行到辰戌丑未之上,卻遇太歲在子、午、卯、酉,這就叫六害,遇上的人主骨肉分離。所謂「七傷」,是行運中逢七殺,譬如甲、乙日生人以庚、辛為官印,運走南方,或逢寅、午、戌、巳與未的太歲,都屬此類。四煞輕而五鬼重,六害輕而七傷重;在大運上遇到較輕,在流年太歲上遇到較重。所謂「地網天羅」:戌年生人不宜見亥、亥年生人不宜見戌,這叫正天羅;辰年生人不宜見巳、巳年生人不宜見辰,這叫真地網,遇上的人災病連綿。不但歲運忌諱碰上,四柱之中也不宜有。
【三元者,日干為天元,支為地元,納音為人元,即三元九宮也。假令戊寅年,壬戌月,甲申日,己巳時,陽男命氣淺八歲運,甲以金為官印,九月生是生月帶祿也。二十六歲,小運辛丑,大運乙丑,二運並在官祿財庫之上。未可言凶,此名吉會,故曰:福臻則乃成慶也。】
所謂「三元」,是以日干為天元、以地支為地元、以納音為人元,也就是三元九宮。譬如戊寅年、壬戌月、甲申日、己巳時這一造:陽年男命,節氣淺,八歲起運。甲以金為官印,生在九月,正是生月帶祿。到二十六歲,小運辛丑、大運乙丑,兩步運一齊落在官祿財庫之上,就不可斷作凶,這便叫「吉會」,所以說福氣聚攏便成喜慶。
【又如乙酉年,癸未月,庚戌日,甲申時,陰男命氣深,九歲運,逆行。以生日庚戌下取火庫為官印,又六月生,亦是生月帶祿也。三十九歲大運到庚辰,乙庚合,小運甲辰,並天地六合之上,未可言吉也。以當生六月氣深,運到庚辰,辰沖戌,辰乃水庫水克火,三合甲申水,長生兩辰沖戌,破官印則為凶會。又曰:禍並是乃危疑也。扶兮速速者,如前戊寅年,以甲申為主,運到乙丑者,或遇行年太歲三合,合上扶同相助,則為吉慶而速速也,扶助也。若太歲無刑或相沖相害,則是與氣運相抑,抑不順也,是乃發福遲遲也。大凡推運須看生年太歲與運生克,生克已定,則吉凶無不應驗矣。】
再如乙酉年、癸未月、庚戌日、甲申時這一造:陰年男命,節氣深,九歲起運,逆行。以生日庚戌之下取戌這個火庫為官印,又生在六月,也是生月帶祿。到三十九歲大運走到庚辰,乙與庚相合,小運甲辰,都落在天地六合之上,卻不可斷作吉。因為當生六月氣深,運到庚辰時辰來沖戌;辰是水庫,水能克火,加上申子辰三合、甲申之水又逢長生,兩個辰一齊沖戌,把官印沖破了,這就是「凶會」,所以說禍患並臨便生危疑。所謂「扶兮速速」,像前面戊寅年那一造,以甲申日為主,運到乙丑,若再遇流年太歲與之三合,在合上扶同相助,那就吉慶來得迅速——「扶」就是扶助的意思。若太歲不與之相刑,反而相沖相害,那便與氣運彼此壓抑,抑則不順,發福自然遲緩。大凡推運,必須看出生年太歲與大運之間的生克;生克一旦定下,吉凶沒有不應驗的。
貴地待時·比肩爭競
歷貴地而待時,遇比肩而爭競。至若人疲馬劣,猶托財旺之鄉。【生日臨官印之貴是歷貴權之地。且如,壬辰、癸巳日,用土為官印,用火為財帛。若生月不居九夏,不在四季,則是虛聲之命。雖歷貴地而猶待於四時,基本元有元無也。遇比肩而爭競者,如壬辰、癸巳人更生九夏、四季,得其官祿之時,大運又在火土分野,為吉會。或遇太歲是壬癸,或為沖刑,或為破害,是比肩而爭競也。如此者,防稱意中失意,主災禍也。如不是壬癸,歲是亥子亦同。如當生歲時中有戊己重者,為有救。】
賦文說:雖已歷臨貴地,卻還須等待時令;一遇比肩,便有爭奪競逐。至於人元疲乏、財馬低劣的,還能倚托財旺之鄉。徐子平註解:生日臨到官印之貴,就是歷臨貴權之地。譬如壬辰、癸巳日生人,以土為官印、以火為財帛;若生月不在盛夏,也不在辰戌丑未四季之月,那就是虛有其名之命——雖然歷臨貴地,仍得等候時令到來,根本還在於原命究竟有沒有這份東西。所謂「遇比肩而爭競」,是說壬辰、癸巳日生人若生在盛夏或四季月,正得官祿之時,大運又走在火土分野,本是吉會;偏偏遇上太歲是壬、癸,或與之相沖相刑、相破相害,這就是比肩來爭競了。碰上這種情形,要防稱心之中忽生不稱心,主有災禍。太歲縱然不是壬、癸而是亥、子,也是一樣。若當生年、時之中戊、己重疊,那就有救。
【人疲者,人元疲乏也。馬劣者,所合之辰馬弱也。假令甲午生人,運行西方申酉戌者是也。午為人元屬火,到西方死絕之地,是人元疲乏也。甲以己為財,午內有己土,己土到西方亦自衰敗,是劣弱也。猶托財旺之鄉者,午雖疲乏,猶賴西方金旺,為財己雖劣弱,秋金懷壬癸,亦可與己破鬼生財也。】
所謂「人疲」,是人元疲乏;所謂「馬劣」,是所合那一辰的馬星衰弱。譬如甲午日生人行運走西方申、酉、戌,便是這種情形:午為人元屬火,到西方是死絕之地,所以人元疲乏;甲以己為財,午中藏著己土,己土到西方也自然衰敗,所以說它劣弱。至於「猶托財旺之鄉」,是說午火雖然疲乏,卻還仰仗西方金旺——財星己土雖然劣弱,秋金之中懷著壬、癸水,也能與己土一同破鬼生財。
或乃財旺祿衰,建馬何避沖掩?歲臨尚不為災,年登故宜獲福。【與前意同而理異也。如丙午人,運至西方,財雖旺而祿衰。下元建馬為助,言辛酉中有辛合丙也,則不畏沖掩也。掩者,伏滯也,如伏呤之類。沖者,沖擊也,如反呤之類。既是支元人元有財,財且旺而祿衰者,猶可扶持,縱歲運在掩伏沖擊者,亦無害事。此與中下興隆不殊。前說財運掩沖,此論歲臨運位,亦未可便言凶咎。太歲為造化之主,百煞之尊,來臨壓運,多凶少吉。若於三元內外,五行官印有用者,亦可以利見大人,而成吉會。若三元內外財帛有用者,亦可因貴人而發財帛也。且如生日是壬午,太歲是庚午,運是戊午,此年歲運之臨,亦為吉會也。次年交辛未,其氣不殊,官印財帛有用,則固宜獲福也。】
賦文說:有時財旺而祿衰,既已建起馬星,又何必躲避沖與掩?太歲臨壓尚且不成災,年運登進自然應當獲福。徐子平註解:這與前一段用意相同而道理有別。譬如丙午日生人行運到西方,財雖旺而祿已衰;但下元建起馬星來相助——辛酉之中有辛,能與丙相合——就不怕沖與掩了。「掩」是伏滯,好比伏呤一類;「沖」是衝擊,好比反呤一類。既然支元、人元之中有財,財又旺而只是祿衰,仍舊扶持得住,縱然歲運落在掩伏衝擊之處,也不至於壞事,這與前面所說「中下興隆」並無分別。前面講的是行運的掩與沖,這裡講太歲臨到運位,同樣不可馬上就斷作凶咎。太歲是造化之主、百煞之尊,來臨壓運,多半凶多吉少;但若三元內外五行之中官印有用,也可以利見大人而成吉會;若三元內外財帛有用,也可以因貴人而發財。譬如生日是壬午,太歲是庚午,大運是戊午,這一年的歲運相臨便是吉會;第二年交辛未,氣象也差不多,官印財帛都有用處,自然應當獲福。
大吉生逢小吉,反壽長年;天剛運至天魁,寄生續壽。【丑為大吉,未為小吉。如癸未日生人行丑運,或丁丑日生人行未運,不得謂之反呤,皆謂之生氣。且癸水受氣於巳而成形於未,丁火受氣於亥而成形在丑。故曰:生逢如壬課發用,丁課在未,而癸在丑,亦此意也。丑未為陰陽之中會,天乙貴人所臨,主本與運逢之,則有長年之壽也。辰為天罡,如庚戌生人行辰運,或甲辰生人行戌運,不得謂之反呤也。且庚金受氣於寅,而成形於辰。甲木受氣於申而成形於戌,皆是生氣。鬼谷子曰:罡中有乙,鬼裡伏辛,是也。前云生逄,後曰寄生,義不殊也。】
賦文說:大吉之神生逢小吉,反而延壽長年;天罡之運行到天魁,也能寄生續壽。徐子平註解:丑叫「大吉」,未叫「小吉」。譬如癸未日生人行丑運,或丁丑日生人行未運,都不能算作反呤,反而都叫「生氣」。因為癸水在巳受氣而在未成形,丁火在亥受氣而在丑成形,所以稱「生逢」;正如六壬課中丁課發用在未、癸課發用在丑,也是同一個道理。丑與未是陰陽交會的中點,天乙貴人所臨之處,日主本身與大運遇上它,主有長壽。辰叫「天罡」,譬如庚戌日生人行辰運,或甲辰日生人行戌運,也不能算反呤:庚金在寅受氣而在辰成形,甲木在申受氣而在戌成形,都屬生氣。鬼谷子說「罡中有乙,鬼裡伏辛」,講的就是這個。前面說「生逢」,後面說「寄生」,意思並無兩樣。
從魁蒼龍·金木成器
從魁抵蒼龍之宿,財自天來;太沖臨昴胃之鄉,人元有害。【從魁酉也,蒼龍辰也。如酉日生人,運至辰者是也。酉中有辛金,辰中有乙木,金克木為財,故曰:財自天來。是用支內天元為財也。太沖者,卯也。昴胃者,酉也。胃土雉,昴日雞,有二宿在酉也。如卯日生人,運至酉者,是也。卯木也,酉金也,金克木而反相刑,支作人元,是也。故曰:有害。害者是七煞也,不獨沖刑剋制言之,亦是偏陰偏陽也。】
賦文說:從魁行到蒼龍之宿,財像從天上來;太沖臨到昴、胃之鄉,人元便受傷害。徐子平註解:「從魁」是酉,「蒼龍」是辰。譬如酉日生人行運到辰,便是這種情形:酉中藏辛金,辰中藏乙木,金克木即成財,所以說「財自天來」——這是取地支之內所藏的天干為財。「太沖」是卯;「昴胃」是酉,因為二十八宿中胃土雉、昴日雞這兩宿都在酉位。譬如卯日生人行運到酉,便是這種情形:卯屬木、酉屬金,金來克木而反成相刑,這正是以地支作人元來論,所以說「有害」。這裡的害就是七殺,不單指沖、刑、克、制而言,也含著偏陰偏陽、配合不正的意思。
金祿窮於正首,庚重辛輕;木人困於金鄉,寅深卯淺。【金絕在寅,庚受氣在寅。假如庚日生寅時者,多貴。金以火為官,寅為火長生,是官長生也。又不克上,火在寅中,金生寅上。賦云:金祿窮於正首。成鑑云:受氣推尋,胎月須深。辛到卯位,二月節,是辛金之胎也。甲在申以金為官印,申乃金臨官,乙在酉乃帝王也。賦云:木人困於金鄉是也。】
賦文說:金的祿窮盡在正月這個歲首,庚重而辛輕;木命之人困於金鄉,在寅上程度深而在卯上程度淺。徐子平註解:金絕於寅,庚在寅受氣。譬如庚日生人得寅時,多半貴顯:金以火為官,寅正是火的長生,所以官星在此長生;而且火藏在寅中,金坐在寅上,火併不直接克傷上頭的金。賦文因此說「金祿窮於正首」。《成鑑》說:受氣之處要細加推尋,胎月必須看得深。辛到卯位是二月之節,那正是辛金結胎的地方。甲以金為官印,甲到申,申是金的臨官之地;乙到酉,酉是金的帝旺之地。賦文所說「木人困於金鄉」,指的正是這個。
妙在識其通變,拙說猶神;巫瞽昧於調絃,難希律呂。【凡人命中貴賤得失,妙處於四柱日時之中,要後人識其通變者言之,然其辭雖拙,而妙應如神。設若不遇明師,道聽途說,巧言偽詞,焉能中理?如無日者之調絃,又豈能明於律呂也?】
賦文說:妙處全在識得變通,話說得雖然笨拙,應驗起來卻如有神;巫祝瞽者不懂調絃,就休想合得上律呂。徐子平註解:凡人命中的貴賤得失,其妙處就在四柱與日、時之間,要後人能識得通權達變才講得明白。這樣的說法言辭雖樸拙,應驗卻神妙無比。倘若遇不著明師,只憑道聽途說,拿花言巧語、虛偽之辭去附會,怎麼可能說中道理?就好比不會調絃的樂人,又怎能通曉律呂呢?
庚辛臨於甲乙,君子可以求官;北人運行南方,貨易獲其厚利。【假令辛見甲,辛克甲,甲中生出丙火,丙與辛合,辛見官印。然不見火而見甲,甲乃丙之母,火之根也。須生日是辛日,歲月時內月木,以辛克甲,則甲中有火也。若年月時中,支干內有水,則辛無官也。壬寅或別位,將亥子辰水來,即木溼也,故木溼則無官。源濁伏呤是也。】
賦文說:庚、辛臨到甲、乙之上,君子可以由此求取官職;北方之人行運走南方,做買賣能獲厚利。徐子平註解:譬如辛見甲,辛來克甲,甲木之中生出丙火,丙又與辛相合,辛便得了官印。這裡並沒有直接見到火,只見到甲;甲是丙的母親,是火的根,火自然含在其中。此說必須以辛為生日,年、月、時裡有木,辛去克甲,甲中才藏得住火。但若年、月、時的干支之內有水,辛就沒有官了——譬如柱中有壬寅,或別的位置引來亥、子、辰之水,木便被浸溼;木一溼就生不出火,也就無官可言。這正是所謂「源濁伏呤」。
【如見庚合,庚克木,乙木生丁火,丁乃庚之官印,若癸卯歲月時上有水,則乙木溼而克之,無煙也。只是金見木為財,有財而無官,金木皆不能成器。賦云:金木未能成器,聽哀樂以難名也。是火主禮,有禮則有君子,有君子則有官印也。無禮則小人也,無官則不貴也。賦云:源濁伏呤,惆悵於歇官之地。寅卯乃火生之地,是木而無火,故惆悵也。又與聞喜不喜,同矣。其餘五行仿此,亦用生日支干為主,此論庚辛日生人也。】
再如庚與乙相合,庚來克木,乙木生出丁火,丁正是庚的官印;可是若像癸卯這樣,年、月、時上帶著水,乙木便被浸溼,溼木受克生不起火,連煙都出不來。那就只剩金見木為財這一層,有財而無官,金與木兩樣都成不了器。賦文後面說「金木未能成器,聽哀樂以難名」,指的正是此事。火在五常主禮,有禮才有君子,有君子才有官印;無禮便是小人,無官便不顯貴。賦文又說「源濁伏呤,惆悵於歇官之地」——寅、卯本是火的長生之地,如今只有木而無火,所以令人惆悵。這與前面「聞喜不喜」是同一層意思。其餘五行照此類推,也都以生日的干支為主。以上都是就庚、辛日生人而論。
聞朝歌而旋泣,為盛火之炎陽;克禍福之賒遙,則多因於水土。【自從魁抵蒼龍之宿,己下不獨運中災福,而又明相濟而為得失,在學人可深求之也。聞朝歌而旋泣者,言火星高明,而好炎上也。明萬物者,莫盛乎火,故云:為盛火之炎陽。鬼谷子曰:木火性本上。克禍福之賒遙。賒者,遠也。又遙者,遠之甚也。此言水土之性,沉伏而趨下也,故云:多因水土。鬼谷子曰:水土性本下。正此意也。】
賦文說:早晨還聽著歡歌,轉眼便哭泣起來,那是盛火炎上太過;禍福來得遲緩遙遠的,多半因為水與土。徐子平註解:從「從魁抵蒼龍之宿」這一句往下,講的不只是行運中的災與福,還兼明五行彼此相濟而生的得失,學者可以深加體味。所謂「聞朝歌而旋泣」,是說火星高懸明亮而性喜炎上,變化極快;能照明萬物的沒有比火更盛的,所以說「為盛火之炎陽」。鬼谷子說:木與火的本性向上。至於「克禍福之賒遙」,「賒」是遠,「遙」是遠得更甚;這是說水與土的性情沉伏而趨下,應驗來得遲緩,所以說「多因於水土」。鬼谷子說:水與土的本性向下。正是這個意思。
金木未能成器,聽哀樂以難名;似木盛而花繁,狀密雲而不雨。【言金者則尚木,金得用而木乃成,是以剛柔相濟也。言木者能尚金,木成器而金得著,仁者必有勇也。若有金而無木,勇而無禮則亂。有木而無金,則庚辛虧而義寡。金者,西方之器也,主哀。木者,東方之物也,主樂。樂而不淫者,木遇金也。哀而不傷者,金得木也。凡此者,皆大人之命也。若明水火之歸中,用乎金木之間隔,由是哀樂不能動其心,乃方外難名之人也。人命有偏陰偏陽之命,似木盛而花繁者,偏陽之謂也。是五行逐末趨時,知進而不知退也。狀密雲而不雨者,偏陰之謂也。如此者,豈能有濟化之功哉?大率人命須要五行制克,陰陽兩停,財為應格之命,故下文云:】
賦文說:金與木都還成不了器,哀與樂便無從稱說;就像樹木雖盛而只是花多,又像密雲滿天卻下不下雨。徐子平註解:講金的要看重木,金有木可施才見其用,木也要有金才能成材,這就是剛柔相濟;講木的也要看重金,木成了器,金的功用才顯得出來,正如仁者必定有勇。若有金而無木,那是勇而無禮,就要出亂子;若有木而無金,那是庚辛虧缺,義氣就少。金是西方之器,在音聲上主哀;木是東方之物,在音聲上主樂。樂而不至於放蕩,是木遇上了金;哀而不至於傷身,是金得到了木。凡屬這樣的,都是大人之命。若能明白水火歸於中和,善用金木之間的隔閡,從此哀與樂都動不了他的心,那就是方外之人,難以名狀了。人命有偏陰偏陽之分:像樹木茂盛而只見花繁的,是偏陽,五行只顧逐末趨時,知進而不知退;像密雲滿天卻不下雨的,是偏陰。這樣的命,哪裡能有調濟化育之功呢?大體上人命必須五行有制有克、陰陽兩相停勻,才是合格之命,所以下文接著說:
乘軒衣冕,金火何多?位劣班卑,陰陽不定。【前論水火,以相濟而成慶。次論金為木官鄉,是知水貴升,火貴降。火要濟柔為剛,金要損剛益柔,則互用而為慶。其間獨有金剛火強,不可不知也。故賦云:乘軒衣冕者,皆君子之器也。亦須要金火兩停者能之。金,至堅之物也,非盛火則不能變其質。火,至暴之物也,非銳金則無以顯諸用。金火兩存,則有鑄印之象,皆大人之事也。或火多而金少,或金多而火寡,皆為兇暴之命也。金旺於西方,火旺於南方,各恃其勢,則為自刑之刑。如此之命,雖日時有用,終歸於位劣班卑而已,非純和之氣也。是陰陽不能得定分故也。火陽也,金陰也,既陰陽兩偏,則貴賤高卑無所定著也。況有金而無火,有火而無金者,皆為兇徒之命。】
賦文說:能乘車服冕的人,金與火何等豐盛;位卑班次低下的,只因陰陽沒有定分。徐子平註解:前面論水與火,以相濟而成慶;接著論金是木的官鄉,由此可知水貴在上升、火貴在下降。火要濟柔使之成剛,金要損剛使之益柔,兩下互相為用便成喜慶;其間唯獨金剛火強這一層,不可不知。所以賦文說,乘軒衣冕的都是君子之器,也須金火兩下停勻的人才當得起。金是至堅之物,沒有盛火就改變不了它的質地;火是至暴之物,沒有利金就顯不出它的功用。金火兩存,便有鑄印的氣象,都是大人物的事業。若火多而金少,或金多而火少,都是兇暴之命。金旺於西方,火旺於南方,各自倚仗自己的氣勢,就成了自刑之刑;這樣的命縱然日、時有可用之處,終究不過位卑班低,不是純和之氣,就因為陰陽定不出本分。火屬陽、金屬陰,陰陽兩下都偏,貴賤高低便無處安頓。何況有金而無火、有火而無金的,那更都是兇徒之命。
所以龍呤虎嘯,風雨助其休祥;火勢將興,故先煙而後焰。【易曰:雲從龍,風從虎。此自然之理也。亦是陰陽洽合,五行唱和之義。火勢將興,故先煙而後焰者,此亦明陰陽氣順,而有次序也,此與其為氣也不殊。】
賦文說:所以龍一吟、虎一嘯,風雨就來助成祥瑞;火勢將要興起時,總是先冒煙而後見焰。徐子平註解:《周易·乾卦·文言》說「雲從龍,風從虎」,這是自然之理,也就是陰陽融洽、五行唱和的意思。至於「火勢將興,先煙而後焰」,同樣是在說明陰陽之氣順暢而自有先後次序,這與前文「其為氣也,將來者進,功成者退」並無分別。
每見凶中有吉,吉乃先凶;吉中有凶,凶為吉兆。【此復明氣順之理也,屈伸寒暑,莫不有道焉。且如前論從魁抵蒼龍之宿,言財自天來者,吉也。是酉中辛克辰中乙木為財也。辰乃水鄉,復能奪辛金之官,論財卻不缺,而失官也。故凶。太沖臨昴胃之鄉,人元有害者,凶也。卻木用金為官印,則不背官祿,凶中反吉也。賦意始於說運,次論五行。五行之後再論言之:每見凶中有吉,吉乃先凶;吉中有凶,凶為吉兆。又如火人行水運,則是七煞,凶也。或用水為官,吉也。水人行巳午運,南方獲利,為財,吉也。卻下有戊己,七煞,凶也。如此極多,要後人深造之,以根本取最重者言之為妙。】
賦文說:常見凶裡藏著吉,那吉必先經過一段凶;吉里藏著凶,那凶反倒是吉的先兆。徐子平註解:這一句又是申明氣順之理——屈伸往來、寒暑交替,無不各有其道。譬如前面講「從魁抵蒼龍之宿,財自天來」,那是吉,因為酉中的辛克辰中的乙木而成財;可是辰又是水鄉,反過來能奪去辛金的官星,於是論財不缺而官卻丟了,所以又成了凶。前面講「太沖臨昴胃之鄉,人元有害」,那是凶;可是木以金為官印,反倒不背官祿,這又是凶中轉吉。賦文的次序是先說行運,再論五行,論完五行才接著講「每見凶中有吉,吉乃先凶;吉中有凶,凶為吉兆」。又如火命人行水運,水為七殺,是凶;但若正取水為官,那又是吉。水命人行巳、午運,南方得利為財,是吉;可是運支之下藏著戊、己七殺,那又是凶。這類情形極多,要後人深入體會,以原命的根本、取分量最重的一頭來立論才好。
迎推逆課·男迎女送
禍旬向末言福,可以迎推;才入衰鄉論災,宜其逆課。男迎女送,否泰交居;陰陽二氣,逆順折除。【如見在凶運十年終滿前,交吉運者,若當生年月氣深,或行年太歲扶助,向祿臨財者,更不須直待交吉運,只在此運便可發福之慶,是可迎祥而推之也。才入衰鄉,人命久歷福地,方交肯祿財絕之運,固難言其吉,然未可便言凶也,是論災宜逆課也。是知福深而禍淺也,更或行年太歲五行,三命別位有用而來朝,運與生日扶同者,宜其逆課也。更有當生節氣淺深之論,不可不知也。】
賦文說:災禍的這一旬快到盡頭時,可以提前把福氣推算出來;剛踏進衰敗之鄉就論災,應當倒過來推課。男命迎在前、女命送在後,否卦與泰卦交替而居;陰陽二氣,各按逆順去折除起運。徐子平註解:譬如眼下所行的凶運十年將滿、就要交進吉運,若當生年、月的節氣深,或流年太歲前來扶助,正朝著祿、臨著財,那就不必硬等交進吉運,在這一步運裡便能發出福慶,這就叫「迎祥而推」。至於「才入衰鄉」,是說命主久歷福地,才交進背祿財絕之運,雖難說吉,卻也不可馬上說凶,這就是論災要「逆課」。由此可知他福深而禍淺;若再有流年太歲的五行、或三命中別的位置有用之神前來朝拱,與大運、生日彼此扶同,那就更該逆著推了。此外還有當生節氣深淺這一層講究,同樣不可不知。
【故下文有云男迎女送者,陽男陰女,運順行也。然一運十年,更分前後五年之中,凡入吉運得節氣深,男迎者,前五年發福,是謂男迎也。女送者,後五年方吉也,故謂之女送。此與陰男陽女不殊。大運者,氣之所主也。謂如甲子日生人,九月下旬生,陽命男,四歲運,二十五歲交丑運,是甲祿庫之運,九月氣深,發福在五年也。否泰交居也,此論小運之氣也,寅為三陽,化起泰卦,故小運起丙寅。申為三陰,生處否卦,女小運起壬申,此陰陽否泰交居。各分逆順折除者,大運三日為一年,小運一年移一宮,積十三年並度一周天,此合閏餘之數也。】
所以下文說到「男迎女送」:陽年男命與陰年女命,大運順行。一步運管十年,還要分作前五年與後五年:凡進入吉運而節氣又深的,所謂「男迎」,是前五年就發福;所謂「女送」,是後五年才見吉。這與前面講「陰男陽女」是一個道理。大運,就是氣之所主。譬如甲子日生人生在九月下旬,陽年男命,四歲起運,二十五歲交丑運,丑正是甲的祿庫之運,九月氣深,發福就在前五年之內。至於「否泰交居」,講的是小運之氣:寅為三陽,化生泰卦,所以男命小運從丙寅起;申為三陰,生處否卦,所以女命小運從壬申起,這便是陰陽否泰交替而居。各分逆順折除,是說大運以三日折算一年,小運一年移一宮,積十三年才走完一周天,這正合於閏餘之數。
占其金木之內,顯於方所分野;標其南北之間,恐不利於往來。一旬之內,於年中而問干,一歲之中求月中而問日。向三避五,指方面以窮通;審吉量凶,述歲中之否泰。【又有占其金木之內,顯其方所分野。占音,占去聲,入著當生歲月日時,所占後運逢金木方所分野,則顯其發福也。且如木用金為官印,陽命男運,出未入申。陰命男運,出亥入戌,是向祿臨財,於金木分野之際也。又如金用木為財,陽男命運出丑入寅,陰男命,運出巳入辰,是向祿臨財,在木火方所之中也。更加之以太歲月令氣候扶同而言之,則尤妙。標對本,又有標準之義,則是命基本也。南者,顯明而往也。北者,歸向而來也。此言運氣出入動靜,或吉或凶不可輕言也。或遇交運之年,不可輕舉也。凡言命運動靜出處,當入神祥謹而言之,一失其源則無所利也。】
賦文說:占看金與木的內裡,要顯出它所在的方位分野;標出南北之間的向背,只怕於往來出入不利。一旬之內,從生日的年中去問天干;一歲之中,從月令裡去問日主。向著三方、避開五鬼,指出方位以定窮通;審度吉、權量凶,說出這一年的否與泰。徐子平註解:又有所謂「占其金木之內,顯其方所分野」。這個「占」讀去聲,是佔據的意思,指原命年、月、日、時所占的位置,與此後大運所逢的金木方位分野相合,福氣就顯出來了。譬如木以金為官印,陽年男命的運從未走出、進入申;陰年男命的運從亥走出、退入戌,都是向祿臨財,正當金木分野交接之際。又如金以木為財,陽年男命的運從丑走出、進入寅;陰年男命的運從巳走出、退入辰,也是向祿臨財,落在木火方位之中。若再加上太歲與月令氣候一同扶助,就更妙了。「標」與「本」相對,又含標準之義,指的就是命的根基。「南」是朝顯明處而去,「北」是歸向本處而來。這是說運氣的出入動靜,或吉或凶都不可輕易斷言;遇上交運之年,尤其不可輕舉妄動。凡講命運的動靜出處,都應當入於神會、審慎周詳地講,一旦失了源頭,就毫無益處。
【自此以後,論歲中禍福,故下文云,一旬之內,於年中而問干者,是月中求日也。一歲之中,求月中而問日者,是年中求月也。向三背五者,是歲中求吉利方所也。凡坐作進退,向吉背凶,莫大於此矣。一旬十日也,年中者,生日也。凡在一月之中,一旬之內,將生日天元配合而言之,則知其日中休祥也。是立生日以為主也。】
從這裡往下,講的是一年之中的禍福,所以下文說「一旬之內,於年中而問干」——那是在月中求日;「一歲之中,求月中而問日」——那是在年中求月。所謂「向三背五」,是在一年之中尋求吉利的方位;凡是起居行止、進退取捨,趨吉避凶,沒有比這更要緊的。一旬是十天,「年中」指的是生日。凡在一個月之中、一旬之內,把生日的天元拿來相配推算,就知道這幾天的休咎祥瑞,這是立生日為主的算法。
【一歲之中者,取月令以生元配合而言之,則知其月中休咎也。且如人生得地,而須太歲為尊,是一歲之中求生月帶祿,或官印元有元無,是月中而問日也。此看命總法也。又以行年歲運言之。且如壬寅日生人,遇辛未歲,是謂宅墓,壬用己為官印,歲位未中有己,此年宜利見大人,壬用丁為財帛,未中有丁,此年因貴人獲財利。或問曰:財官在歲中,甚月日得之?答曰:自巳至戌,吉無不利,此亦是歲中問日,他準此。或動或靜者,即向行年天醫、福德、生氣三方為言,其餘五鬼不可往也。】
所謂「一歲之中」,是取月令與生日的元神相配來推,就知道這個月的休咎。譬如人生得其地,仍須以太歲為尊,這就是在一年之中看生月帶不帶祿、官印原本有沒有,也就是「月中而問日」。這是看命的總法。再從流年歲運來說:譬如壬寅日生人遇上辛未年,未正是所謂「宅墓」;壬以己為官印,而未中藏著己,這一年宜於利見大人;壬又以丁為財帛,未中也藏著丁,這一年會因貴人而得財利。有人問:財與官既在這一年之中,究竟哪個月、哪一天得到?回答是:從巳月到戌月,吉而無所不利——這也是在年中問日,其餘照此為準。至於所謂或動或靜,就是朝著流年的天醫、福德、生氣這三個方位而行,其餘五鬼方位則不可前往。
壬癸乃秋生而冬旺,亥子同途;甲乙乃夏死而春榮,寅卯一類。【乍舉求勝,無非祿馬同鄉。始論壬癸亥子,次論甲乙寅卯,卑辱尊榮。故貴居強坐實,此言水數一,水生木,木生火,故受之於丙寅丁卯,以言其序也。】
賦文說:壬癸之水秋天生而冬天旺,亥與子同屬一途;甲乙之木夏天死而春天榮,寅與卯同歸一類。徐子平註解:隨手舉例以求講透,說來說去不外「祿馬同鄉」這一層。先論壬癸與亥子,再論甲乙與寅卯,其中自有卑下屈辱與尊崇榮顯之別;所以貴在居於強旺、坐得堅實。這裡是說水在五行生成之數中居一,水生木、木生火,所以下文接著講丙寅、丁卯,正是按這個次序排下來的。
丙寅丁卯,秋天宜以保扶;己巳戊辰度乾宮而脫厄。【火者南方之氣也,萬物亨會之方,物盛且極,不可不戒。故云:秋天宜以保持也。金者,西方之氣也,乃藏萬物之辰,太上曰: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是也。保持者,土也。能持載萬物,藉之以為生者也。四象不可無土,故下文云:己巳戊辰,度乾宮而脫厄也。】
賦文說:丙寅、丁卯之火,到秋天須有東西保護扶持;己巳、戊辰之土,越過乾宮便可脫去災厄。徐子平註解:火是南方之氣,是萬物亨通聚會的方位;物盛到了極點,就不能不有所戒懼,所以說到秋天須有保持。金是西方之氣,是收藏萬物的位次;《老子》說「萬物芸芸,各歸其根」,正是此意。能作保持的是土——土能承載萬物,萬物都靠它才得以生長。四象之中不可沒有土,所以下文說「己巳戊辰,度乾宮而脫厄」。
歲運神煞·宅墓喪吊
值病憂病,逢生得生;旺相崢嶸,休囚滅絕;論其眷屬,憂其死絕。【如壬寅人要丙丁為妻財,戊己為官印,庚為壬之母,乙為壬之子。又如大運到火旺處,父旺。庚旺處,母旺。若運在衰病處,逐類而言之。若運到墓絕之上,更逢七煞並者,是乃危疑而凶也。】
賦文說:碰上病地就該憂病,逢著生地便能得生;旺相之時氣象崢嶸,休囚之時便歸滅絕;至於論到六親眷屬,最怕的是它們落在死、絕之地。徐子平註解:譬如壬寅日生人,以丙、丁為妻財,以戊、己為官印,以庚為壬的母親,以乙為壬的子女。大運若走到火旺之處,主父星旺;走到庚旺之處,主母星旺;若運落在衰、病之地,就按各自所屬的六親逐一去推。倘若運到墓、絕之上,又碰上七殺一併來臨,那就是危疑而凶了。
墓在鬼中,危疑者甚;足下臨喪,面前可見。【庫絕位逢鬼,或流年歲命前後一辰也。若人生時辰生日犯之,則主早克父母也。乃有生離遠地。或生日生時之干來克太歲下者,尤凶。面前可見者,言其為凶運。】
賦文說:墓庫落在官鬼之中,危疑最為深重;腳下就臨著喪事,眼前立刻可見。徐子平註解:這是指庫、絕之位上又逢官鬼,或者落在流年與本命前後一辰的位置上。若人的生時、生日犯上它,主早年就克父母,或者與父母生離而遠隔他鄉。若生日、生時的天干又去克太歲之下的字,那就更凶。所謂「面前可見」,是說這是眼前立刻要應驗的凶運。
憑陰察其陽禍,歲星莫犯於孤辰;恃陽鑑以陰災,天年忌逢於寡宿。【陰以陽為對,陽以陰為耦。如說陽卦多陰,陰卦多陽,其理一也。既知其陰,則陽亦可知也。陰既得時而有立,則陽禍可知矣。故曰:憑陰察其陽禍也。歲星者,太歲也,不可在孤神之上。假令寅卯辰人,遇太歲在巳上是也。寅人勾絞,卯人喪吊,辰人謂之控神殺,又謂之邀神煞,主阻礙抑塞。天年者,亦太歲也,不可在寡宿之上。又如寅卯辰人,遇太歲在丑是也,辰人勾絞,卯人喪吊,寅人謂之窺神煞,又謂迫神煞,主人窺竊逼迫陷害。其或三元刑戰,歲運不和,或是五行財祿為害之年,則尤為凶甚。】
賦文說:憑著陰的一面去察看陽的禍患,太歲不可犯到孤辰;靠著陽的一面去鑑別陰的災殃,天年之數忌諱落在寡宿。徐子平註解:陰以陽為對,陽以陰為偶,正如《周易》所說陽卦多陰、陰卦多陽,道理是一樣的。既然知道了陰的一面,陽的一面也就推得出來;陰既得時而站住了腳,陽的禍患也就可想而知,所以說「憑陰察其陽禍」。「歲星」就是太歲,不可落在孤神之上。譬如寅、卯、辰年生人遇太歲在巳,便是此例:對寅年生人是勾絞,對卯年生人是喪吊,對辰年生人則叫控神煞,又叫邀神煞,主事事阻礙壅塞。「天年」也是指太歲,不可落在寡宿之上。同樣是寅、卯、辰年生人,遇太歲在丑便是:對辰年生人是勾絞,對卯年生人是喪吊,對寅年生人則叫窺神煞,又叫迫神煞,主被人窺伺竊奪、逼迫陷害。若再趕上三元彼此刑戰、歲運不和,或正當五行財祿受害之年,那就尤其凶險。
先論二氣,次課延生。父病推其子祿,妻災課以夫年。【二氣者,陰陽也。延生者,命運也。分別陰陽,既分命運,自然響應。父病推其子祿,妻災課以夫年。亦是明陰陽進退之象也。假令,庚辰人十月生,庚金病在亥,是父母病也。庚生壬為子,壬祿在亥,是子有祿也。妻災課以夫年者,庚以乙為妻,大運到巳,乙木敗於巳,是妻災也。而庚金復得延年,是妻災課以夫年,此大概之論也。假令丙戌日生人,下取辛為妻年,辛生癸為子,卻行亥子運,丙到亥子則衰病,而癸祿厚也。如壬癸日生人,行亥子運,則父母災病,或丁憂也。又丙以辛為妻,運行寅卯,辛金絕於寅卯,則妻災也。卻丙火逢生,是夫卻得延年也。如丙丁日生,運行寅卯者,則災或喪偶也,其餘準此。】
賦文說:先論陰陽二氣,其次推算命運的延續;父親有病,可從他兒子的祿上去推;妻子有災,可從丈夫的年運上去課。徐子平註解:「二氣」就是陰陽,「延生」就是命運;先分清陰陽,再分清命運,自然彼此呼應。「父病推其子祿,妻災課以夫年」,也是在申明陰陽進退的道理。譬如庚辰日生人生在十月,庚金病於亥,這是父母有病;而庚所生的壬正是子,壬的祿恰在亥,這就是兒子有祿。所謂妻災課以夫年:庚以乙為妻,大運走到巳,乙木敗於巳,這是妻有災;而庚金到巳反逢長生而得延年,所以說妻子的災要從丈夫的年運上課出來——這是大略的說法。又如丙戌日生人,日支之下取辛為妻,辛所生的癸為子;若行亥、子運,丙到亥、子便衰便病,而癸的祿卻厚。再如壬、癸日生人行亥、子運,主父母有災病,或者遭遇喪親之憂。又如丙以辛為妻,運走寅、卯,辛金絕於寅、卯,這是妻有災;而丙火在寅逢長生,做丈夫的反倒延年。所以丙、丁日生人行寅、卯運,往往有災,或者喪偶。其餘照此為準。
三宮元吉,禍遲可以延推;始末皆凶,災忽來而迅速。【前論陰陽之始終,此說人命有吉凶。如命內天元、人元、支元,內外歲月時中值貴祿,不居休敗,或值行年太歲運同乖危之地,雖是凶運,然亦可推禍以遲延也。夫何故?以根基主本,三元元吉。故也。若三元內外,雖有祿馬貴陽市氣,卻八字中沖刑破害,不唯有貴而不貴,又終為凶人之命也。如遇吉運,則防因福生禍,則災忽來而迅速,故也。】
賦文說:三宮本元原本吉利的,禍來得慢,可以往後推延;從頭到尾都凶的,災禍忽然而至,來勢迅速。徐子平註解:前面講的是陰陽的始終,這裡說人命的吉凶。如果命裡的天元、人元、支元,以及內外年、月、時中都逢著貴與祿,不落在休、敗之地,那麼縱使碰上流年太歲與大運一同處在乖違危險之處,雖是凶運,也可以把禍事推得遲緩一些。為什麼?因為根基主本這三元原本吉利。反過來,三元內外雖有祿馬貴氣,八字之中卻彼此沖、刑、破、害,那就不但有貴而不貴,最終還是凶人之命;這種人即使遇上吉運,也要防因福生禍,災禍忽然而來,快得措手不及。
宅墓受煞,落梁塵以呻吟;喪吊臨人,變宮商為薤露。【歲命前後五辰為宅墓,人生日時與歲運不宜,逢之受煞也。如見丙丁是騰蛇,見戊己是勾陳,見庚辛是白虎,見壬癸即是玄武,見甲乙即是青龍。看類而言之。故云:受煞。凡遇此者,皆主家宅陰小財畜不和。歲命前後二辰為喪吊,如人歲運日時犯之,主孝服哭泣,輕者外服遠親,不利家宅,骨肉離異。】
賦文說:宅墓受了凶煞,屋樑落塵、臥床呻吟;喪吊之神臨身,歡樂的宮商之音便變成送葬的《薤露》哀歌。徐子平註解:本命前後各第五個辰位叫「宅墓」,人的生日、生時與歲運都不宜碰上它,碰上便是受煞。所見若是丙、丁便屬騰蛇,是戊、己便屬勾陳,是庚、辛便屬白虎,是壬、癸便屬玄武,是甲、乙便屬青龍,各按其類去分辨,所以說「受煞」。凡遇上這些,都主家宅之內婦孺不安、財物牲畜不順。本命前後各第二個辰位叫「喪吊」,人的歲、運、日、時若犯上它,主穿孝服、有哭泣之事;輕的是為外姓遠親服喪,也主家宅不利、骨肉離散。
干支推折·下元守限
干推兩重,防災於元首之間;支折三輕,慎禍於股肱之內。下元一氣,周居去住之期。【假令壬寅人逢戊為太歲,戊為月建者,兩戊克壬,則為干推兩重。遇之者為元首頭目之災,輕者為股肱之患也,此論未祥。此賦意論三元動靜之理,物我輕重之別,四時變通之義。如壬寅人,壬為天元,為首,為尊長,見戊謂之七煞。如遇戊為太歲,為尊長,太歲則大人尊長之事,是以太歲為尊,月建為卑也。此謂支干推也,推則有剛柔相推之義。兩重者,視壬與戊兩干勢孰重,戊重則克壬,防有尊長不喜,不利見大人。壬重見戊,不我克,唯人事而已,或頭目作疾,此太歲之事也。與月建相剋者輕,戊重則僚友不和,壬重則小人為害,或腰膝作疾,更月支下三合,如或有救,則為災輕也。】
賦文說:天干上兩重相推,要防頭面之間的災病;地支上三方輕折,要謹慎四肢之內的禍患;下元自成一氣,循環往復而各守其去留之期。徐子平註解:譬如壬寅日生人,遇戊為太歲、又遇戊為月建,兩個戊一齊克壬,這就是「干推兩重」;遇上的人主頭面之災,輕的則是四肢之患,這一層前人還未曾詳論。這篇賦的用意,在於講三元動靜之理、物我輕重之別、四時變通之義。就壬寅日生人來說,壬是天元,為頭首,為尊長,見戊便是七殺。若戊出現在太歲上,太歲本主大人尊長之事,所以以太歲為尊、以月建為卑。這就叫支干相推——「推」含有剛柔互推的意思。所謂「兩重」,是看壬與戊兩個天干哪一方勢力更重:戊重則克壬,要防尊長不喜歡自己、不宜去見大人;壬重則戊克不動我,不過是些人事糾葛,或者頭面生病,這是太歲一層的事。若與月建相剋,分量就輕些:戊重則同僚朋友不和,壬重則有小人為害,或者腰膝生病;再看月支之下有無三合,若另有救應,災就輕了。
【折有變義,故云:支折三輕,慎禍於股肱之內。此月建之事也。上文論干祿支命,天元十干常動,地元十二支常靜。復言下元一氣者,支也。以壬為天元,如四柱別有丁,或有己,則壬應而合之,或為官印,或為財帛,是干未常不動也。支者雖遇巳時,周流往還變易,而支未常不靜也。周者,循環也。居者,安居也。期者,如限之期。去住者,氣也。此言四時周流循環,無有始終,無有窮極,而下元之辰,未嘗不善守其限也。只可以三合取之,或干克太歲者,看兩干勢力輕重而言之,或為尊長頭目之災,或在僚友左右之嫉,此與輕重較量不殊。】
「折」含有變的意思,所以說「支折三輕,慎禍於股肱之內」,這是月建一層的事。上文講以天干為祿、以地支為命:天元十干常動,地元十二支常靜。這裡又說「下元一氣」,指的正是地支。以壬為天元,若四柱中另有丁、或另有己,壬便應之而與之相合,或成官印,或成財帛,可見天干未嘗不動;地支縱然遇上巳時之類,周流往還、變化不已,而地支本身未嘗不靜。「周」是循環,「居」是安居,「期」是如同限期一般的期限,「去住」指的是氣。這是說四時周流循環,沒有開頭也沒有終結、沒有窮盡,而下元這些地支,無不善守自己的限度。推斷時只可用三合去取;若天干去克太歲,就看兩個天干勢力的輕重來斷,或主尊長與頭面之災,或主同僚左右的嫉恨,這與上面比較輕重的道理並無分別。
仁而不仁,慮傷伐於戊己。至於寢食侍衛,物有鬼物,人有鬼人,逢之為災,去之為福。【仁者是甲乙木也,在五常為仁。今反言不仁者,以其克伐乎土也。如甲見己則為仁,乙見戊則為仁,以其陰陽造化,萬物代之以為生也。若甲見戊,乙見己,偏陰偏陽,萬物危脆,則五行為不仁也。賦中引甲乙戊己為例,其餘五行則可以例求焉。侍衛者,是人養生之至近也。又云,寢食者,則又近。侍衛者至親也,寢食奉養也,此二者慎不可輕忽也。】
賦文說:本是仁卻又不仁,要慮及它對戊、己的傷伐;至於飲食起居與身邊侍從,物裡有作祟之物,人裡有作祟之人,遇上便是災,去掉便是福。徐子平註解:所謂「仁」,指甲、乙之木,在五常中主仁;如今反說它不仁,是因為它要克伐土。譬如甲見己是仁,乙見戊也是仁,因為一陰一陽造化相合,萬物由此更迭而生。若甲見戊、乙見己,偏陰偏陽,萬物就危殆脆弱,那五行便算不仁了。賦文舉甲乙與戊己為例,其餘五行可以照此類推。所謂「侍衛」,是人養生起居最貼身的那些人;至於「寢食」,那就更貼近了。侍衛是最親近的人,寢食是日常的奉養,這兩樣都要謹慎,萬不可輕忽。
【夫物中有鬼物,人中有鬼人者,言吉凶之變遷,及遠近速之甚也。以看命言之,且如六戊日生人,用乙為官印,六己日生人,用甲為官印,木與土比和,陰與陽唱和,則為仁也。如戊見甲,己見乙,則仁而不仁也。又如戊見甲為不仁,或歲月時中見庚辛,則為仁矣,或見己亦為仁矣。且戊見甲亦為仁者,謂甲己合,己侍衛甲也。見庚則為仁者,謂戊食庚者,逢之為災,則是戊不逢庚,己被甲來剋制,與七煞同論。去之為福者,如戊見甲,則歲月時中有庚,戊己求救助,則為福也,餘仿此。】
所謂物裡有作祟之物、人裡有作祟之人,是說吉凶的變遷往往就近在身邊,而且來得極快。用看命來講:譬如戊日生人以乙為官印,己日生人以甲為官印,木與土比和、陰與陽唱和,這便是仁;若戊見甲、己見乙,那就是仁而不仁。又如戊見甲本屬不仁,但年、月、時中若見庚、辛來制甲,就轉成了仁;若見己去合甲,也轉成了仁。所以說戊見甲也能算仁,是因為甲與己相合,己在旁邊侍衛著甲;說見庚為仁,是因為戊能生庚而庚能制甲。至於「逢之為災」,是指戊偏偏沒有遇上庚,己又被甲來剋制,那就與七殺同論。所謂「去之為福」,是說戊見甲時,年、月、時中恰有庚,戊、己得了救助,那便是福。其餘可以照此類推。
就中裸形夾煞,魄往豐都;所犯有傷,魂歸岱嶺。【裸形者,五行淋浴也。如人本音淋浴,大運逢之者災,水土人運在酉,木人運在子,火人運在卯,金人運在午。鬼谷子謂之波浪限也。夾煞者,元辰七煞也。如人運在淋浴之上,與太歲並者災重,可當生歲時,元有傷犯之辰,則魂歸岱嶺,魄往豐都,此至凶名也。】
賦文說:其中若遇裸形又夾著凶煞,魄就要往豐都而去;所犯之處已經受傷,魂就要歸到岱嶺。徐子平註解:「裸形」就是五行的沐浴之地。若人的本命納音正處沐浴,大運再逢上它便有災:水命、土命的人運在酉,木命的人運在子,火命的人運在卯,金命的人運在午,鬼谷子把它叫作「波浪限」。「夾煞」就是元辰與七殺。若人的大運正在沐浴之上,又與太歲並臨,災就重;倘若當生年、時原本就帶著傷犯之辰,那便是魂歸岱嶺、魄往豐都。岱嶺指泰山,豐都指酆都,古人都以為是幽冥主治之處,所以這是最凶的名目。
或乃行來出入,抵犯凶方,嫁娶修營,路登黃黑。【出入者,言運出運入之異也。如壬癸日生人,運行在戌,為土火之聚,則為吉運。運交亥,亥為火之絕,此為凶運,乃是行來出入,抵犯凶方。我克者為之妻財,妻財在旺鄉,則為之娶。克我者為官鬼,又為天官,吉在長生財旺之地。賦意總說,要扶同五行,體用陰陽,或運來克命,而為官貴之鄉,日克運宮乃是發財之地。皆以生月起建,陽男陰女,則順。陰男,陽女,則逆。如運到黃道,凡百皆利;運至黑道,凡百抑塞。凡人行為動作,進退向背,莫不本乎陰陽,體合運氣吉凶,俱不能逃也。故云:嫁娶修營,路登黃黑。】
賦文說:有時來往出入觸犯了凶方,於是嫁娶婚配、修造營建,所走的路便分出黃道與黑道。徐子平註解:所謂「出入」,指走出這一步運、進入那一步運的差別。譬如壬、癸日生人,運行在戌,戌是土與火聚會之處,正是吉運;一交進亥,亥是火的絕地,就成了凶運,這便是來往出入而觸犯凶方。我所克的是妻財,妻財處在旺鄉,就宜於嫁娶;克我的是官鬼,也就是天官之星,它的吉處在長生與財旺之地。賦文總的意思,是要五行彼此扶同、體與用陰陽相配:有時大運來克本命,反而成了官貴之鄉;日主去克運宮,那便是發財之地。這些都從生月起月建,陽年男命與陰年女命順行,陰年男命與陽年女命逆行。運走黃道,諸事皆利;運走黑道,諸事壅塞。凡人的行為舉止、進退向背,無不本於陰陽,與運氣的吉凶相合,誰也逃不出去,所以說「嫁娶修營,路登黃黑」。
災福在歲年之位內,發覺由日時之擊揚。五神相剋,三生定命。每見貴人食祿,無非祿馬之鄉。源濁伏呤,惆悵歇宮之地。【凡說歲中休祥,專責日時與太歲相剋、刑害、沖破言之。生日為妻,時為子。日時與太歲和合及財官有用無諸壞者,依事類而言之。如太歲與日時相刑,或六合、三合中有元辰七煞者,凶。亦會類而言之。故下文云:不過是五神相剋,三生定命也。每見貴人食祿,無非祿馬之鄉。源濁伏呤,惆悵歇宮之地。上卷有例。】
賦文說:災與福就藏在流年太歲的位次之內,而它們的顯發,則由日柱、時柱的擊揚見出。五神彼此相剋,三生之數定下命運。常見貴人得享食祿的,無一不出於祿馬之鄉;源頭渾濁而又逢伏呤的,只能在歇官之地徒然惆悵。徐子平註解:凡講一年之中的休咎,專門責成日、時與太歲之間的相剋、刑害、沖破來立論。生日主妻,生時主子。日、時與太歲和合,財、官有用而沒有種種破壞的,就按各類事情分別推斷;若太歲與日、時相刑,或六合、三合之中帶著元辰七殺,那就凶,也要歸類而論。所以下文說,總不過是五神相剋、三生定命罷了。至於「每見貴人食祿,無非祿馬之鄉;源濁伏呤,惆悵歇宮之地」這兩句,上卷已經舉過例子。
狂橫起於勾絞,禍幾發於元亡。宅墓同處,恐少樂而多憂。萬里回還,乃是三歸之地。【歲命前三辰為勾,後三辰為絞,不可在元命日時二運之上,遇之者主非災橫禍,更或與元辰七煞並者,尤凶。歲命前後五辰為宅墓,如戊子生,遇辛未太歲者,是也。亦須未字,日上及時上本有,或大運同宮者,則重。凡遇此者不利,陰小家宅也。此言大運在十二辰之間,順逆迴環在三元本祿本財終須之地,遇此者則為憂,安之福厚,更晚年遇財祿歸聚之處,則尤有所長也,根本元無者,無所長也。】
賦文說:狂妄橫逆之禍起於勾絞,災禍的苗頭發於元辰空亡;宅與墓同處一地,只怕歡樂少而憂愁多;行了萬里之後回還,那正是三歸之地。徐子平註解:本命前三辰為「勾」,後三辰為「絞」,都不可落在原命日、時以及大運小運之上,遇上主意外之災、飛來橫禍;若再與元辰、七殺並臨,那就更凶。本命前後各第五辰為「宅墓」,譬如戊子年生人遇辛未太歲便是;不過還須日上、時上本來就有未字,或大運恰在同一宮,分量才重。凡遇上這些都不吉利,主家中婦孺與宅舍不安。這裡所說,是大運在十二辰之間順行逆行、循環往復,最終仍要回到三元本祿本財所歸之地:遇上它便生憂,若能安處其中,福氣反倒深厚;若晚年又遇財祿歸聚之處,那就更有所成。至於原命根本沒有這些東西的,也就談不上什麼成就了。
四煞之父,多生五鬼之男;六害之徒,命有七傷之事。【辰戌丑未為四方之末季,為五行之庫墓。言辰戌丑未中,藏納五行死墓之氣,如人運限逢之,生幽憂之疾,淹延之厄。如父子之相承,卒難不能救解。破命者謂之害,如人運限逢之,皆主眷屬難合,人情反覆,或更六害中逢七煞克我者凶。】
賦文說:四煞好比父親,多半生出五鬼那樣的兒子;犯六害的人,命裡就有七傷之事。徐子平註解:辰、戌、丑、未是四方各季的末月,是五行的庫墓;這四個字裡藏納著五行死墓之氣,人的運限一逢上它,就生出鬱結難愈的病、纏綿不去的厄,像父子相承一樣接續不斷,倉促之間難以解救。凡破壞本命的就叫「害」,人的運限逢上它,都主家人眷屬難以和睦、人情反覆無常;若六害之中又逢七殺來克我,那就更凶。
眷屬情同水火,相逢於淋浴之鄉;骨肉中道分離,孤宿尤嫌隔角。【水陰火陽,相合而為既濟,相資而為仇讎,言其反覆多變。或情通自乖而反合,或情變自合而反乖,故曰:情同水火也。義欲和而同、久而遠者,必須在五行淋浴之時。五行休敗,如人情處患難之時,未有不情同者也。以看命言之,如丙寅丁卯,貴在豬雞,壬戌癸亥,貴於兔蛇。此無它,大率五行貴在於衰敗之中,人情要處乎淡泊之際也。凡命運隔角者,主中道骨肉離異之事。隔者,如卯日丑時,丑日卯時。鬼谷子曰:枉多隔角。餘可例求焉。丑者北方之氣也,卯者東方之氣也,其趣不同,遇之者中道分離也。嫌疑孤神者,煞也。遇多孤立而未嫌,甚言隔角之重也。】
賦文說:家人眷屬之情如同水火,一到沐浴之鄉相逢便見分曉;骨肉中途分離,孤辰寡宿之外尤其忌諱隔角。徐子平註解:水屬陰、火屬陽,相合便成既濟,相爭便成仇讎,可見其反覆多變:有時本來乖違反倒合起來,有時本來相合反倒乖違,所以說「情同水火」。要使情義和洽、長久深遠,必得在五行沐浴之時見真章——五行處在休敗,就如同人處在患難之中,那時還能同心的才是真情。用看命來講,丙寅、丁卯的貴人在亥(豬)與酉(雞),壬戌、癸亥的貴人在卯(兔)與巳(蛇),這沒有別的道理,大抵五行的貴氣正藏在衰敗之中,人的情誼也要到淡泊之際才見得出。凡命與運犯「隔角」的,主中途骨肉離散。所謂隔角,如卯日配丑時、丑日配卯時。鬼谷子說「枉多隔角」,其餘可以類推。丑是北方之氣,卯是東方之氣,趣向不同,遇上便主中途分離。至於孤神,本也是煞;遇得多了固然主孤立,卻還不算太可嫌,這是極言隔角之重。
神煞輕重·八卦河洛
須要明其神煞,較重較量。身克煞而尚輕,煞克身而尤重。【神煞者,官印祿馬貴賤之別名也。如前說,上克下則不貴,下克上即貴,意義不殊。煞克身者,是官來克我者,是下克上者也。如身克煞,是我克官,即不貴也。故賦曰:須要明其神煞。神譬官印,煞比財帛。但官財是克我,則為之煞克身,我克官財,則為之身克煞。此明貴賤之本也,更祥其輕重量而言之。】
賦文說:必須辨明命中的神與煞,仔細比較分量的輕重:日主去克煞的分量還輕,煞來剋日主的分量尤重。徐子平註解:所謂神煞,其實就是官、印、祿、馬這些判定貴賤的別名。像前面所說,上克下則不貴、下克上則貴,意思並無兩樣。「煞克身」,是官星來克我,屬下克上;「身克煞」,是我去克官,那就不貴了。所以賦文說必須辨明神煞——「神」比作官印,「煞」比作財帛:凡官與財來克我的,就叫煞克身;我去克官與財的,就叫身克煞。這是分判貴賤的根本,還須再詳辨雙方分量的輕重,然後立論。
至於循環八卦,因河洛以遺文。略之定為一端,究之翻成萬緒。【易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以教後世。循環於四時之中,布八卦於四維之內,而成一歲之功。亙古窮今,無有終窮者,道也。道分為陰陽,而人處乎其中,則吉凶悔吝存焉。是以動靜屈伸,體天法地,莫不由乎命也。故下文云一端者,道降而為一也,二三數六,又三而成九,又九九而成八十一數,自此以後,繞繞萬緒,莫能紀極。以看命言之,不過五神相剋,三生定命,一也。其氣有淺深者,運有向背,福有厚薄,壽有長短,要後人深求之,則得古人之妙也。】
賦文說:至於八卦的循環,是因著河圖洛書而留下的文字;簡略地說只是一端,深究起來卻翻出萬般頭緒。徐子平註解:《周易·繫辭》說「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聖人取法它來教化後世。八卦循環於四時之中,佈列在四維之內,合成一年的功用;亙古至今沒有窮盡的,就是道。道分為陰陽,人處在陰陽之中,於是吉、凶、悔、吝便都有了。所以人的動靜屈伸,效法天地,無不由命而定。下文所說的「一端」,就是道降而為一;一分為二、二分為三,三與二相乘得六,再乘三成九,九九相乘又成八十一數,從此往下纏繞成萬般頭緒,無從窮盡。用看命來講,也不過是五神相剋、三生定命這一條罷了。至於氣有深淺、運有向背、福有厚薄、壽有長短,就要靠後人深入求索,才能得著古人的妙處。
攀鞍踐祿·四八之期
若值攀鞍踐祿者,自之則佩印乘軒。馬劣財微,遇之則流而不返。【攀鞍踐祿者,乃貴人之美稱也。馬劣財微者,乃眾人所惡也。凡人鎡基歲月帶祿者,日時得地,運順祿而向官鄉,則佩印乘軒,固不難矣。此言根本元有官祿,運更向而不背者也。馬劣財微者,其財必微,言人命歲月本無祖財及無父母財,雖日時得地,後運遇財絕之鄉,即財帛散,如水東流,往而不返,此明根本元無者也。】
賦文說:若碰上攀鞍踐祿的格局,自然能夠佩印乘軒;若是馬劣財微,一遇上便如流水東去,一去不返。徐子平註解:「攀鞍踐祿」是稱美貴人的說法,「馬劣財微」則是眾人所厭惡的。凡人的根基在年、月上帶祿,日、時又得地,行運順著祿而朝向官鄉,那麼佩印乘軒本來就不難;這說的是原命根本上有官祿,行運又向而不背的人。至於馬劣財微,他的財必定單薄:這是說人命的年、月本來就沒有祖上之財,也沒有父母之財,縱然日、時得地,後運一遇財絕之鄉,財帛便散,如同流水向東,往而不返;這說的是原命根本上就沒有的人。
占除望拜,甲午以四八為期;口舌文書,己亥慎三十有二。【前文說有祿者吉,無財者凶。此說元無祿者,遇有財祿運,則崇遷而榮。無官者,遇鬼則退職也。如甲午人,下有丁己。甲以己為財,而無官印。占除望拜,四八為期者,四月為金長生,甲以金為官印,四月是官長生,八月是金帝旺。如甲乙日生人,或問食祿在幾時,須言在四月、八月為食祿之期也。口舌文書,己亥慎三十有二者,言己亥日生人,亥中有甲木長生,元有官祿也,或運行巳或到酉者,則為口舌文書。口舌見訟事,文書則口章。己用甲為官印,巳上木病,酉上木絕。三十二者,亦四八之數也。此言戊己日生人,如遇巳或到酉運,則宜退身而避位也。】
賦文說:盼著授官拜職的,甲午日生人以四月、八月為期;要防口舌與文書之累的,己亥日生人須謹慎在三十二歲。徐子平註解:前文說有祿的吉、無財的凶;這裡則說原本無祿的人,一旦遇上有財有祿之運,也能升遷顯榮;原本無官的人,一遇官鬼便要退職。譬如甲午日生人,午下藏著丁與己:甲以己為財,卻沒有官印。所謂「占除望拜,四八為期」,是因為四月是金的長生,而甲以金為官印,四月正當官星長生;八月則是金的帝旺。所以甲、乙日生人若問幾時能得食祿,就該說以四月、八月為食祿之期。所謂「口舌文書,己亥慎三十有二」,是說己亥日生人,亥中有甲木長生,原命本來有官祿;一旦行運走到巳或走到酉,就要生口舌文書之事——口舌指訴訟,文書指公文章奏。己以甲為官印,而木在巳上為病、在酉上為絕。至於「三十二」,也正是四與八相乘之數。這是說戊、己日生人,若遇上巳運或酉運,就該退身避位了。
善惡相伴,搖動遷移。夾煞持邱,親姻哭送。兼須詳其操執,觀厥秉持。厚薄論其骨狀,成器藉於心源。木氣盛而仁昌,庚辛虧而義寡。【善惡者,吉凶也。相伴者,不偏也。如人運行至此,吉凶爭勝之年,皆主身心不寧動搖遷改,在陰陽則有所忌。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動也。動則多凶,宜守慎詳,約以處之,乃吉。夾煞持邱者,如人運命遇太歲月建大運與元辰七煞並臨於五行墓絕之位者,此年慎不可弔喪問病也。如賦云:物有鬼物,人有鬼人,逢之為凶,去之為福。是也。如遇此年,尤宜慎處,向吉背凶,則無不利矣。】
賦文說:善與惡相伴而來,人便搖動遷改;夾著凶煞而臨於墳丘,就有親戚姻族的哭泣送葬。此外還須詳察一個人的操守執持,看他秉性所守;從形骨的厚薄論他的分量,能否成器則要靠心源。木氣旺盛則仁德昌隆,庚辛虧損則義氣稀少。徐子平註解:「善惡」就是吉凶,「相伴」就是兩下不偏。人行運到了吉凶相爭的年份,都主身心不寧、動搖遷改,在陰陽上是有所忌諱的。《周易·繫辭》說「吉凶悔吝生乎動」,一動就多凶,所以宜於持守謹慎、審詳節制地應付,才得吉利。所謂「夾煞持邱」,是人的命與運遇上太歲、月建、大運連同元辰七殺一齊臨於五行墓絕之位,這一年千萬不可去弔喪問病。賦文所說「物有鬼物,人有鬼人,逢之為災,去之為福」,正是此意。遇上這樣的年份,尤其應當謹慎自處,趨吉避凶,就無往不利了。
【前說歲運休祥,復明根本作用也。且如木人秋生,木被金克,則為性有操執也。甲申、乙酉、乙巳、乙丑、甲戌生人,不背官祿也。或生於三春九夏,季木氣盛時,秉受旺氣,有所執持也。故云:觀厥秉持。又須生時在西北方金土之中,或大運到金土分野,則有官印長遠。若或甲申、乙酉、乙巳、乙丑、甲戌日生人,生於秋三月或三春夏季,不背官祿,有所執持,才能操執。卻歲月時居火木盛時,火木旺地,或行運在東南有丙丁火旺,早年雖發福,晚年蕭條也。】
前面講的是歲運的休咎,這裡又回過來申明根本的作用。譬如木命人生在秋天,木被金克,那就是性情上有操守執持。甲申、乙酉、乙巳、乙丑、甲戌這些日柱生人,都不背官祿;或者生在三春九夏、木氣正盛的時節,稟受旺氣,也就有所執持,所以說「觀厥秉持」。此外還須生時落在西北方的金土之中,或者大運走到金土分野,官印才能長久。倘若甲申、乙酉、乙巳、乙丑、甲戌日生人,生在秋三月或春夏之季,不背官祿,有所執持、也有才幹,可是年、月、時卻落在火木正盛之時、火木旺地,或者行運走東南而丙丁火旺,那就早年雖能發福,晚年終歸蕭條。
【賦意之要言,令後人觀五行造化向背,而詳言之。如前論甲申、乙酉、乙巳、乙丑、甲戌者,雖居官印之位,然物有厚薄之不齊,則吉凶修短之有異。何以言之?木旺則天元厚,天元厚則有操持,有操持則權重也。金旺則祿厚,祿厚則官重,官重則有秉持也。若金木之氣俱薄,則官祿何可長也?故曰:厚薄論其骨狀。是也。】
賦文這幾句的要旨,是讓後人觀察五行造化的向與背,然後細加分辨。像前面所舉甲申、乙酉、乙巳、乙丑、甲戌幾柱,雖然都居於官印之位,但事物本有厚薄參差,吉凶與壽夭也就隨之而異。怎麼講呢?木旺則天元厚,天元厚就有操守,有操守則權柄重;金旺則祿厚,祿厚則官職重,官職重就有秉持。若金木兩氣都單薄,官與祿又怎麼能長久?所以說「厚薄論其骨狀」。
【成器藉於心源者,謂如金若不遇木,須用火為官印也。且如庚辛日生人,要在三春九夏,則財官兩美也。所云:乘軒衣冕。金火何多是也。心源者,離宮也,屬火。金得火乃成器也。前說木遇金為操持,次論金遇火而成器,皆因五行相剋而成造化。更看金火之器不偏,運向祿而不背,則為福長久也。又下文云木仁也,金義也,木盛而逢金,則剛柔得中,如由豫之盍簪,有以利天下,則仁而昌。庚辛履而逢火,似井泥之而不食,不能廣濟,則寡於義,此又何疑焉?賦云:兼須詳其操執,觀厥秉持者,以言其金木之體厚薄,論其骨狀成器,藉於心源者,以言其金火之才,各得其宜,則為好命。至於金木氣偏,木氣盛而仁昌,庚辛虧而義寡者,是財用不相宜,金木各不仁,則凶悔吝從之。】
至於「成器藉於心源」,是說金若遇不著木,就須用火作官印。譬如庚、辛日生人,要生在三春九夏,才是財官兩美,也就是前面所說的「乘軒衣冕,金火何多」。「心源」指離宮,離屬火;金得了火才能成器。前面說木遇金而有操持,接著說金遇火而能成器,都是借五行相剋來成就造化。還要看金與火所鑄之器不偏不倚、行運朝向祿而不背離,福才長久。下文又說:木主仁,金主義。木盛而逢金,剛柔得其中道,就像《豫》卦九四「朋盍簪」那樣能聚合眾人而有利於天下,於是仁德昌盛;庚辛履踐而逢火來克,卻像《井》卦初六「井泥不食」那樣,不能廣濟於人,義氣便稀薄了——這還有什麼可疑的?賦文說「兼須詳其操執,觀厥秉持」,講的是金木之體的厚薄;說「厚薄論其骨狀,成器藉於心源」,講的是金火之才。兩者各得其宜,就是好命。至於金木之氣偏枯,木氣盛而仁昌、庚辛虧而義寡,那是財與用彼此不相宜,金與木各自失了仁,凶與悔吝也就跟著來了。
惡曜加而有喜,疑其大器;福星臨而禍發,以表凶人。【詳註見上卷,初至衰鄉猶披鮮福內,更不重載。】
賦文說:凶惡的星曜加臨反而有喜慶,那多半是成大器之人;福星降臨反而發出禍端,那正表明是個凶人。徐子平註解:詳細的解說已見於上卷「初至於衰鄉,猶披鮮福」那一條之下,這裡不再重複登載。
處定求動·終篇自謙
處定求動,克未進而難遷;居安問危,可凶中而卜吉。【此卷末,總言其妙旨也。處定者,凡言人命,用法處者,欲定其貴賤也。貴賤既明,故曰:處定也。求動者,人命雖見官印財帛,而不貴富者,宜於處定之中復求其變動也。既見其貴中未貴,財中未財,則當克未進而難遷也。未進者,未當升進。難遷者,難為遷移也。此與上文云:息一氣以凝神,消五行而通道。之義不殊。居安者,如是貴命,見行官祿所向集福之運以為安也。問危者,未可便宜言終吉,況前云吉中有凶,當於歲月時中,扶合行年太歲,三合三會,問危疑神煞,參詳而言之。如見有危疑之神,則必有危疑之事,則當懲戒,積善以禳之,則凶中復吉矣。如易說:憂悔吝者存乎介者是也。】
賦文說:在已定之處再求它的變動,就明白他為什麼受克而不得升進;在安穩之中先問危機,便能從凶裡卜出吉來。徐子平註解:這是全卷之末,總括賦文的妙旨。所謂「處定」,是說凡論人命,運用方法之處先要定他的貴賤;貴賤既已分明,所以叫處定。所謂「求動」,是說人命雖然見到官印財帛卻並不富貴,就該在已定之中再求它的變動;既然看出他貴中未貴、財中未財,那就該斷他受克而不得升進、難以遷轉。「未進」是不當升進,「難遷」是難以調遷。這與上文所說「息一氣以凝神,消五行而通道」是同一層意思。所謂「居安」,是說本已是貴命,又行到官祿所向、福氣聚集之運,可算安穩了。所謂「問危」,是說仍不可立刻斷定終究是吉,何況前面說過「吉中有凶」;應當在年、月、時之中,把流年太歲的扶合以及三合三會一併考慮,再查問有沒有危疑之神煞,參詳之後才下斷語。若見到危疑之神,就必定有危疑之事,那就應當引以為戒,積善以禳解,凶中便能復吉。《周易·繫辭》說「憂悔吝者存乎介」,正是這個道理。
貴而忘賤,災自奢生;迷而不返,禍從惑起。【貴而忘賤,是後人不明賤意。引大道之妙,而執方守隅。見貴命而言貴,不知貴中有賤,或始貴而終賤者,則災自奢生。與賒同一其源則妙,理賒自遠也。此說見貴忘賤之誤也,其或有不遇至人,不明道理者,執迷而見,寡陋偏學,滋蔓偏求,理無所出者,則是禍從惑起者是也。】
賦文說:只見其貴而忘了其賤,災禍便從驕奢中生出;執迷而不知回頭,禍患便從疑惑中興起。徐子平註解:所謂「貴而忘賤」,是後人不明白「賤」這一層意思:他們援引大道的精微,卻執著一方、死守一隅,看見貴命就一味說貴,不知道貴中還藏著賤,也有開頭貴而末了賤的,那麼災禍自然從驕奢中生出。這個「奢」與前文「禍福之賒遙」的「賒」同出一源,妙處在於道理越推越遠。這一句講的正是只見貴而忘賤的錯誤。至於那些遇不著高明之人、不明道理的,執迷於一己所見,學問寡陋偏枯,越求越支蔓而推不出正理,那就是所謂「禍從惑起」了。
殊常易舊,變處為萌。福善禍淫,吉凶異兆。【殊常者,知變也。易舊者,善通也。或處為萌者,知其幽微也。曾遇明師,必通道理者,誠有如易所謂:苟非其人,道不虛行是也。古人為道者,皓首窮經,專心致志,惟恐失於妙道。雖行坐服食,未嘗心不在五行之中,則能知幽妙。有殊常易舊,變處為萌,是知大道福善而禍淫,故君子修身以俟命。】
賦文說:能超出常規、變易舊法,就能在變動之處看出萌芽;上天福佑善人而降禍淫惡,吉與凶各有各的先兆。徐子平註解:「殊常」是懂得變通,「易舊」是善於通達,「變處為萌」是能察知幽微。凡曾遇明師而必能通曉道理的,正應了《周易·繫辭》所說「苟非其人,道不虛行」。古人求道,皓首窮經,專心致志,唯恐辜負了這門妙道;即便行走坐臥、飲食起居,心思也沒有一刻離開五行,所以能知幽察微。能夠超出常規、變易舊法,在變動之處看出萌芽,就懂得大道是福佑善人、降禍淫惡的,所以君子修養自身以等待天命。
至於公明季主,尚無變識之文,景純仲舒,不載比形之妙。【易曰:知變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為乎。知進退存亡之道者,其唯聖人乎。以此究之,難終又難窮也。故賦云:管公明,董仲舒,郭景純,司馬季主者,皆王佐之才,博通經史,洞達陰陽,遺文教於後世,可謂賢矣。】
賦文說:至於管公明與司馬季主,也不曾留下講通變識微的文字;郭景純與董仲舒,也沒有記載過比類取象的妙法。徐子平註解:《周易·繫辭》說:懂得變化之道的人,大概就懂得神明的作為了吧;懂得進退存亡之道的,大概只有聖人吧。照這樣推究下去,此理既難窮盡,也難有終結。所以賦文舉出管輅(字公明)、董仲舒、郭璞(字景純)、司馬季主這四位:他們都是輔佐帝王的才具,博通經史,洞達陰陽,把文字教化留給後世,可以稱得上賢人了。
詳其往聖,鑑以前賢,或指事以陳謀,或約文而切理。多或少剩,二義難精。今者參詳得失,補綴遺蹤,窺為心鑑,永掛清臺,引列終編,千希得一。【然則致君澤民,於當時則不能全身遠害也。或指事以陳謀,約文而切理者,有之矣。珞碌子萃眾妙之說,將少者補其詳博,剩者遺其繁蕪。故云:補綴遺蹤。窺者,所見者小也。心鑑,言自謙心,有所見甚少也。引列終編者,是探索前賢往聖,盡善於美之至道也。得之於心,則永掛清臺,善用者,千希得一也。】
賦文說:詳察往古的聖人,借鑑在前的賢者——他們有的就事立論而陳述謀略,有的用簡約的文字切中事理。說得或嫌太多,或嫌太少,兩頭都難做到精當。如今參詳其中的得失,把散失的遺蹟補綴起來,只算窺見一斑而自作心鏡,願它長掛在清臺之上;引述羅列以終結全篇,也不過千中希得其一罷了。徐子平註解:這幾位前賢雖能致君澤民,可是在當時也未必能保全自身、遠離禍害;至於就事陳謀、約文切理,那倒確實有過。珞琭子匯聚眾家精妙之說,對說得太略的補足其詳博,對說得太繁的刪去其蕪雜,所以叫「補綴遺蹤」。「窺」是所見甚小,「心鑑」是自謙說心中所得極少。「引列終編」,是探索前賢往聖盡善盡美的至道;一旦心中有所領會,便可長掛清臺以為準的——只是真能善加運用的人,一千個裡也難得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