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公羊傳

元年春，王正月。

元年春天，周曆正月。

（傳）元年者何？君之始年也。春者何？歲之始也。王者孰謂？謂文王也。曷為先言王而後言正月？王正月也。何言乎王正月？大一統也。公何以不言即位？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公將平國而反之桓。曷為反之桓？桓幼而貴，隱長而卑，其為尊卑也微，國人莫知。隱長又賢，諸大夫扳隱而立之。隱於是焉而辭立，則未知桓之將必得立也。且如桓立，則恐諸大夫之不能相幼君也，故凡隱之立為桓立也。隱長又賢，何以不宜立？立適以長不以賢，立子以貴不以長。桓何以貴？母貴也。母貴則子何以貴？子以母貴，母以子貴。

（傳）「元年」是什麼意思？是國君開始的那年。「春」是什麼意思？是一年的開始。「王」說的是誰？說的是文王。為什麼先寫「王」再寫「正月」？因為這是王的正月。為什麼要寫「王正月」？是看重大一統。為什麼不寫隱公「即位」？是為了成全隱公的心意。怎麼叫成全他的心意？隱公打算把國家平定後再交還給桓公。為什麼要交還給桓公？桓公年幼卻貴，隱公年長卻卑，尊卑的差別很細微，國人並不清楚。隱公年長又賢，大夫們拉他起來立他。隱公若在這時推辭不立，就還不能確定桓公將來一定能立得上。而且假如桓公立了，又怕大夫們不能輔佐幼君，所以隱公這次被立，本來就是為桓公而立的。隱公年長又賢，為什麼不該立？立嫡子按年長，不按賢能；立庶子按貴賤，不按年長。桓公為什麼貴？因為母親貴。母親貴，兒子為什麼就貴？兒子因母親而貴，母親因兒子而貴。

（經一二）三月，公及邾婁儀父盟於眛。

（經一二）三月，隱公與邾婁儀父在眛會盟。

（傳）及者何？與也，會及暨皆與也。曷為或言會，或言及，或言暨？會猶最也；及猶汲汲也；暨猶暨暨也。及我欲之，暨不得已也。儀父者何？邾婁之君也。何以名？字也。曷為稱字？褒之也。曷為褒之？為其與公盟也。與公盟者眾矣，曷為獨褒乎此？因其可褒而褒之。此其為可褒奈何？漸進也。眛者何？地期也。

（傳）「及」是什麼意思？是「與」。「會」「及」「暨」都是「與」。為什麼有的寫「會」，有的寫「及」，有的寫「暨」？「會」就像聚在一起；「及」就像急切要去；「暨」就像勉強跟著。「及」是我這邊想做的，「暨」是不得已。儀父是什麼人？是邾婁的國君。為什麼稱名？其實是稱字。為什麼稱字？是褒獎他。為什麼褒獎他？因為他與隱公會盟。與隱公會盟的人多了，為什麼單單褒獎這一次？因為他有可以褒獎的地方，就褒獎他。他有什麼可以褒獎的？是逐漸向善。眛是什麼？是約定相會的地點。

（經一三）夏，五月，鄭伯克段於鄢。

（經一三）夏天五月，鄭伯在鄢戰勝段。

（傳）克之者何？殺之也。殺之則曷為謂之克？大鄭伯之惡也。曷為大鄭伯之惡？母欲立之，己殺之，如勿與而已矣。段者何？鄭伯之弟也。何以不稱弟？當國也。其地何？當國也。齊人殺無知何以不地？在內也。在內雖當國不地也。不當國雖在外亦不地也。

（傳）「克之」是什麼意思？是殺掉他。殺掉他，為什麼叫「克」？是把鄭伯的惡寫大。為什麼把鄭伯的惡寫大？母親想立段，自己卻把他殺了，本來不給他也就罷了。段是什麼人？是鄭伯的弟弟。為什麼不稱「弟」？因為他據有國家的權勢。為什麼記地點？也因為據有國家的權勢。齊國人殺無知，為什麼不記地點？因為事情發生在國內。在國內，即使據有權勢也不記地點；不據有權勢，即使在國外也不記地點。

（經一四）秋，七月，天王使宰咺來歸惠公仲子之賵。

（經一四）秋天七月，周天子派宰咺來贈送惠公、仲子喪事所用的車馬。

（傳）宰者何？官也。咺者何？名也。曷為以官氏？宰士也。惠公者何？隱之考也。仲子者何？桓之母也。何以不稱夫人？桓未君也。賵者何？喪事有賵。賵者蓋以馬，以乘馬束帛。車馬曰賵，貨財曰賻，衣被曰襚。桓未君則諸侯曷為來賵之？隱為桓立，故以桓母之喪告於諸侯。然則何言爾？成公意也。其言來何？不及事也。其言惠公仲子何？兼之，兼之非禮也。何以不言及仲子？仲子微也。

（傳）「宰」是什麼？是官名。咺是什麼？是名。為什麼用官名作氏？因為他是宰士。惠公是什麼人？是隱公的父親。仲子是什麼人？是桓公的母親。為什麼不稱夫人？因為桓公還沒有做國君。「賵」是什麼？喪事有賵。賵大概是用馬，用四匹馬和束帛。車馬叫賵，財貨叫賻，衣被叫襚。桓公還沒做國君，諸侯為什麼來贈賵？隱公是為桓公而立的，所以把桓公母親的喪事告訴了諸侯。那麼為什麼還要寫這一條？是成全隱公的心意。為什麼寫「來」？因為東西送到時喪事已經過去了。為什麼連稱「惠公仲子」？是一併贈送，一併贈送不合禮。為什麼不寫「及仲子」？因為仲子地位低微。

（經一五）九月，及宋人盟於宿。

（經一五）九月，與宋國人在宿會盟。

（傳）孰及之？內之微者也。

（傳）是誰去「及」的？是魯國這邊地位低微的人。

（經一六）冬，十有二月，祭伯來。

（經一六）冬天十二月，祭伯來。

（傳）祭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奔也。奔則曷為不言奔？王者無外，言奔則有外之辭也。

（傳）祭伯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為什麼不寫「使」？因為他是出奔。出奔為什麼不寫「奔」？王者沒有「外」，寫「奔」就成了把王畿當成外面的措辭。

（經一七）公子益師卒。

（經一七）公子益師去世。

（傳）何以不日？遠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

（傳）為什麼不記日子？因為年代久遠。親眼所見用一套措辭，親耳所聞用一套措辭，再往上傳聞又用一套措辭。

春，公會戎於潛。（經二二）夏，五月，莒人入向。

春天，隱公在潛地與戎相會。（經二二）夏天五月，莒國人進入向。

（傳）入者何？得而不居也。

（傳）「入」是什麼意思？是得到了卻不居住。

（經二三）無駭帥師入極。

（經二三）無駭率領軍隊進入極。

（傳）無駭者何？展無駭也。何以不氏？貶。曷為貶？疾始滅也。始滅昉於此乎？前此矣。前此則曷為始乎此？托始焉爾。曷為托始焉爾？《春秋》之始也。此滅也，其言入何？內大惡，諱也。

（傳）無駭是什麼人？是展無駭。為什麼不寫氏？是貶。為什麼貶？憎惡他開了滅國的頭。滅國是從這裡開始的嗎？在這以前就有了。以前就有，為什麼從這裡算開始？是借這裡作一個開端。為什麼借這裡作開端？因為這是《春秋》的開始。這是滅，為什麼寫「入」？魯國自己的大惡，要隱諱。

（經二四）秋，八月庚辰，公及戎盟於唐。

（經二四）秋天八月庚辰，隱公與戎在唐會盟。

（經二五）九月，紀履緰來逆女。

（經二五）九月，紀履緰來迎娶魯女。

（傳）紀履緰者何？紀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婚禮不稱主人。然則曷稱？稱諸父兄師友。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則其稱主人何？辭窮也。辭窮者何？無母也。然則紀有母乎？曰有。有則何以不稱母？母不通也。外逆女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不親迎也。始不親迎昉於此乎？前此矣。前此則曷為始乎？此托始焉爾。曷為托始焉爾？《春秋》之始也。女曷為或稱女，或稱婦，或稱夫人？女在其國稱女，在塗稱婦，入國稱夫人。

（傳）紀履緰是什麼人？是紀國的大夫。為什麼不稱「使」？婚禮不稱主人。那麼稱誰？稱父兄師友。宋公派公孫壽來送聘禮，卻稱主人，為什麼？是措辭窮盡了。措辭窮盡是什麼意思？是沒有母親。那麼紀國有母親嗎？回答是：有。有，為什麼不稱母親？因為母親不能通達到外面。外面迎娶女子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譏刺從這裡開始不親自迎娶。不親自迎娶是從這裡開始的嗎？在這以前就有了。以前就有，為什麼從這裡算開始？是借這裡作一個開端。為什麼借這裡作開端？因為這是《春秋》的開始。女子為什麼有的稱「女」，有的稱「婦」，有的稱「夫人」？還在本國稱女，在路上稱婦，進入夫家之國稱夫人。

（經二六）冬，十月，伯姬歸於紀。

（經二六）冬天十月，伯姬嫁到紀國。

（傳）伯姬者何？內女也。其言歸何？婦人謂嫁曰歸。

（傳）伯姬是什麼人？是魯國的女兒。為什麼寫「歸」？婦人出嫁叫「歸」。

（經二七）紀子伯、莒子盟於密。

（經二七）紀子伯、莒子在密會盟。

（傳）紀子伯者何？無聞焉爾。

（傳）紀子伯是什麼人？沒有聽說過。

（經二八）十有二月乙卯，夫人子氏薨。鄭人伐衛。

（經二八）十二月乙卯，夫人子氏去世。鄭國人攻打衛。

（傳）夫人子氏者何？隱公之母也。何以不書葬？成公意也。何成乎公之意？子將不終為君，故母亦不終為夫人也。

（傳）夫人子氏是什麼人？是隱公的母親。為什麼不記安葬？是成全隱公的心意。怎麼叫成全他的心意？兒子將不能做到底的國君，所以母親也不能做到底的夫人。

春，王二月己巳，日有食之。

春天，周曆二月己巳，日食。

（傳）何以書？記異也。日食則曷為或日或不日？或言朔或不言朔？曰「某月某日朔，日有食之」者，食正朔也；其或日或不日，或失之前，或失之後。失之前者，朔在前也；失之後者，朔在後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日食為什麼有的記日子、有的不記日子？有的寫「朔」、有的不寫「朔」？寫「某月某日朔，日有食之」，是正好食在朔日；有的記日、有的不記日，是要麼偏在前面，要麼偏在後面。偏在前面，是朔在前；偏在後面，是朔在後。

（經三二）三月庚戌，天王崩。

（經三二）三月庚戌，天子去世。

（傳）何以不書葬？天子記崩不記葬，必其時也。諸侯記卒記葬，有天子存，不得必其時也。曷為或言崩或言薨？天子曰崩，諸侯曰薨，大夫曰卒，士曰不祿。

（傳）為什麼不記安葬？天子記崩不記葬，因為葬期是一定的。諸侯記卒也記葬，因為上頭有天子在，不能一定按自己的時日。為什麼有的寫「崩」、有的寫「薨」？天子叫崩，諸侯叫薨，大夫叫卒，士叫不祿。

（經三三）夏，四月辛卯，尹氏卒。

（經三三）夏天四月辛卯，尹氏去世。

（傳）尹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尹氏何？貶。曷為貶？譏世卿，世卿非禮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天王崩，諸侯之主也。

（傳）尹氏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稱「尹氏」，為什麼？是貶。為什麼貶？譏刺世襲的卿，世襲的卿不合禮。外面的大夫照例不記去世，這裡為什麼記？天子去世時，他是諸侯的主人。

（經三四）秋，武氏子來求賻。

（經三四）秋天，武氏子來求取助喪的財貨。

（傳）武氏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武氏子何？譏。何譏爾？父卒子未命也。何以不稱使？當喪未君也。武氏子來求賻，何以書？譏。何譏爾？喪事無求，求賻非禮也，蓋通於下。

（傳）武氏子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稱「武氏子」，為什麼？是譏刺。譏刺什麼？父親死了，兒子還沒有受命。為什麼不稱「使」？正當喪事，新君還沒有即位。武氏子來求賻，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喪事不該求人，求賻不合禮，這一點也通到下面的人。

（經三五）八月庚辰，宋公和卒。

（經三五）八月庚辰，宋公和去世。

（經三六）冬，十有二月，齊侯、鄭伯盟於石門。癸未，葬宋繆公。

（經三六）冬天十二月，齊侯、鄭伯在石門會盟。癸未，安葬宋繆公。

（傳）葬者曷為或日或不日？不及時而日，渴葬也；不及時而不日，慢葬也。過時而日，隱之也；過時而不日，謂之不能葬也。當時而不日，正也。當時而日，危不得葬也。此當時何危爾？宣公謂繆公曰：「以吾愛與夷，則不若愛女；以為社稷宗廟主，則與夷不若女，盍終為君矣？」宣公死，繆公立，繆公逐其二子莊公馮與左師勃，曰：「爾為吾子，生毋相見，死毋相哭。」與夷復曰：「先君之所為不與臣國而納國乎君者，以君可以為社稷宗廟主也。今君逐君之二子而將致國乎與夷，此非先君之意也。且使子而可逐，則先君其逐臣矣。」繆公曰：「先君之不爾逐可知矣，吾立乎此攝也。」終致國乎與夷。莊公馮弒與夷。故君子大居正，宋之禍宣公為之也。

（傳）安葬為什麼有的記日子、有的不記日子？不到時候卻記日子，是急著葬；不到時候又不記日子，是怠慢著葬。過了時候卻記日子，是哀憐他；過了時候又不記日子，叫作不能葬。正當時候而不記日子，是正例。正當時候卻記日子，是擔心不能下葬。這個正當時候有什麼可擔心的？宣公對繆公說：「論我喜歡與夷，比不上喜歡你；論做社稷宗廟的主人，與夷比不上你，你何不做到底，做這個國君呢？」宣公死了，繆公立了，繆公趕走自己的兩個兒子莊公馮和左師勃，說：「你們做我的兒子，活著不要相見，死了不要相哭。」與夷回報說：「先君所以不把國家給我而交給您，是因為您可以做社稷宗廟的主人。現在您趕走自己的兩個兒子，卻要把國家交給與夷，這不是先君的意思。況且兒子可以趕走，那麼先君也該趕走我了。」繆公說：「先君不趕走你，道理已經可以知道了。我站在這個位子上，是代理。」終於把國家交給與夷。莊公馮弒了與夷。所以君子看重居正，宋國的禍是宣公惹出來的。

春，王二月，莒人伐杞，取牟婁。

春天，周曆二月，莒國人攻打杞，奪取牟婁。

（傳）牟婁者何？杞之邑也。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疾始取邑也。

（傳）牟婁是什麼？是杞國的城邑。外面奪取城邑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憎惡從這裡開始奪邑。

（經四二）戊申，衛州籲弒其君完。

（經四二）戊申，衛國州籲弒了他的國君完。

（傳）曷為以國氏？當國也。

（傳）為什麼用國名作氏？因為他據有國家的權勢。

（經四三）夏，公及宋公遇於清。

（經四三）夏天，隱公與宋公在清相遇。

（傳）遇者何？不期也。一君出，一君要之也。

（傳）「遇」是什麼意思？是沒有約定。一個國君出門，另一個國君邀他相見。

（經四四）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秋，翬帥師會宋公、陳侯、蔡人、衛人伐鄭。

（經四四）宋公、陳侯、蔡國人、衛國人攻打鄭。秋天，翬率領軍隊會合宋公、陳侯、蔡國人、衛國人攻打鄭。

（傳）翬者何？公子翬也。何以不稱公子？貶。曷為貶？與弒公也。其與弒公奈何？公子翬諂乎隱公，謂隱公曰：「百姓安子，諸侯說子，盍終為君矣？」隱曰：「吾否，吾使修塗裘，吾將老焉。」公子翬恐若其言聞乎桓，於是謂桓曰：「吾為子口隱矣。隱曰：『吾不反也。』」桓曰：「然則奈何？」曰：「請作難，弒隱公。」於鍾巫之祭焉弒隱公也。

（傳）翬是什麼人？是公子翬。為什麼不稱公子？是貶。為什麼貶？因為他參與弒隱公。他怎樣參與弒隱公？公子翬向隱公獻媚，對隱公說：「百姓安於您，諸侯喜歡您，您何不做到底，做這個國君呢？」隱公說：「我不。我讓人修整塗裘，我準備在那裡養老。」公子翬怕這話傳到桓公耳朵裡，於是對桓公說：「我已經替您探過隱公的口風了。隱公說：『我不會交還。』」桓公說：「那怎麼辦？」回答是：「請發難，弒隱公。」就在鍾巫的祭祀上把隱公殺了。

（經四五）九月，衛人殺州籲於濮。

（經四五）九月，衛國人在濮殺了州籲。

（傳）其稱人何？討賊之辭也。

（傳）稱「人」，為什麼？這是討賊的措辭。

（經四六）冬，十有二月，衛人立晉。

（經四六）冬天十二月，衛國人立晉。

（傳）晉者何？公子晉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其稱人何？眾立之之辭也。然則孰立之？石碏立之。石碏立之，則其稱人何？眾之所欲立也。眾雖欲立之，其立之非也。

（傳）晉是什麼人？是公子晉。「立」是什麼意思？用「立」字，表示這個人本不該立。稱「人」，為什麼？是眾人立他的措辭。那麼是誰立的？是石碏立的。石碏立的，為什麼稱「人」？因為是眾人所想立的。眾人雖然想立他，立他仍是不對的。

春，公觀魚於棠。

春天，隱公在棠地觀看捕魚。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遠也。公曷為遠而觀魚？登來之也。百金之魚公張之，登來之者何？美大之之辭也。棠者何？濟上之邑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因為太遠。隱公為什麼跑那麼遠去看捕魚？是「登來」得到它們。價值百金的魚，隱公用網去捕。「登來」是什麼意思？是讚美、把事情寫大的措辭。棠是什麼？是濟水邊上的城邑。

（經五二）夏，四月，葬衛桓公。

（經五二）夏天四月，安葬衛桓公。

（經五三）秋，衛師入盛。

（經五三）秋天，衛國軍隊進入盛。

（傳）曷為或言率師或不言率師？將尊師眾稱某率師，將尊師少稱將；將卑師眾稱師，將卑師少稱人。君將不言率師，書其重者也。

（傳）為什麼有的寫「率師」、有的不寫「率師」？將領尊貴、軍隊眾多，稱「某率師」；將領尊貴、軍隊少，只稱將領；將領低微、軍隊眾多，稱「師」；將領低微、軍隊少，稱「人」。國君親自率領，不寫「率師」，是記下分量重的那一邊。

（經五四）九月，考仲子之宮。

（經五四）九月，落成仲子的宮廟。

（傳）考宮者何？考猶入室也，始祭仲子也。桓未君則曷為祭仲子？隱為桓立，故為桓祭其母也。然則何言爾？成公意也。

（傳）「考宮」是什麼意思？「考」就像入室，是開始祭祀仲子。桓公還沒做國君，為什麼祭仲子？隱公是為桓公而立的，所以替桓公祭他的母親。那麼為什麼還要寫這一條？是成全隱公的心意。

（經五五）初獻六羽。

（經五五）初次進獻六羽。

（傳）初者何？始也。六羽者何？舞也。初獻六羽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僭諸公也。六羽之為僭奈何？天子八佾，諸公六，諸侯四。諸公者何？諸侯者何？天子三公稱公，王者之後稱公，其餘大國稱侯，小國稱伯、子、男。天子三公者何？天子之相也。天子之相則何以三？自陜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陜而西者，召公主之，一相處乎內。始僭諸公昉於此乎？前此矣。前此則曷為始乎？此僭諸公猶可言也，僭天子不可言也。

（傳）「初」是什麼意思？是開始。「六羽」是什麼？是樂舞。初次進獻六羽，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譏刺從這裡開始僭用諸公的禮。六羽怎麼就是僭越？天子用八佾，諸公用六，諸侯用四。諸公是什麼？諸侯是什麼？天子的三公稱公，王者的後裔稱公，其餘大國稱侯，小國稱伯、子、男。天子的三公是什麼？是天子的相。天子的相為什麼是三個？從陝以東，周公主持；從陝以西，召公主持，還有一個相處在王畿之內。僭用諸公的禮是從這裡開始的嗎？在這以前就有了。以前就有，為什麼從這裡算開始？這裡僭用諸公的禮還可以說，僭用天子的禮就不可以說了。

（經五六）邾婁人、鄭人伐宋。

（經五六）邾婁人、鄭國人攻打宋。

（經五七）螟。（傳）何以書？記災也。

（經五七）螟蟲為害。（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五八）冬，十有二月辛巳，公子彄卒。宋人伐鄭，圍長葛。

（經五八）冬天十二月辛巳，公子彄去世。宋國人攻打鄭，包圍長葛。

（傳）邑不言圍，此其言圍何？強也。

（傳）城邑照例不寫「圍」，這裡寫「圍」，為什麼？是強橫。

春，鄭人來輸平。

春天，鄭國人來「輸平」。

（傳）輸平者何？輸平猶墮成也。何言乎墮成？敗其成也，曰：「吾成敗矣」，吾與鄭人末有成也。吾與鄭人則曷為末有成？狐壤之戰，隱公獲焉。然則何以不言戰？諱獲也。

（傳）「輸平」是什麼意思？「輸平」就像把已成的事毀了。為什麼說把已成的事毀了？是把和約破壞了，等於說：「我們的和約敗了。」我們與鄭國本來就沒有成功的和約。我們與鄭國為什麼沒有成功的和約？狐壤那一戰，隱公被俘獲了。那麼為什麼不寫交戰？是隱諱被俘。

（經六二）夏，五月辛酉，公會齊侯，盟於艾。

（經六二）夏天五月辛酉，隱公會見齊侯，在艾會盟。

（經六三）秋，七月。

（經六三）秋天七月。

（傳）此無事，何以書？《春秋》雖無事，首時過則書。首時過則何以書？《春秋》編年，四時具然後為年。

（傳）這一條沒有事，為什麼記？《春秋》即使無事，一季的開頭過了也要記。一季的開頭過了為什麼要記？《春秋》按年編排，四季齊備然後才成一年。

（經六四）冬，宋人取長葛。

（經六四）冬天，宋國人奪取長葛。

（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久也。

（傳）外面奪取城邑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拖得太久。

春，王三月，叔姬歸於紀。滕侯卒。

春天，周曆三月，叔姬嫁到紀國。滕侯去世。

（傳）何以不名？微國也。微國則其稱侯何？不嫌也。《春秋》貴賤不嫌同號，美惡不嫌同辭。

（傳）為什麼不稱名？因為是小國。既是小國，為什麼稱「侯」？因為沒有嫌疑。《春秋》貴賤沒有嫌疑時可以用同一個稱號，美惡沒有嫌疑時可以用同一套措辭。

（經七二）夏，城中丘。

（經七二）夏天，修築中丘。

（傳）中丘者何？內之邑也。城中丘，何以書？以重書也。

（傳）中丘是什麼？是魯國的城邑。修築中丘，為什麼記？因為事情重大，所以記。

（經七三）齊侯使其弟年來聘。

（經七三）齊侯派他的弟弟年來聘問。

（傳）其稱弟何？母弟稱弟，母兄稱兄。

（傳）稱「弟」，為什麼？同母弟稱弟，同母兄稱兄。

（經七四）秋，公伐邾婁。

（經七四）秋天，隱公攻打邾婁。

（經七五）冬，天王使凡伯來聘，戎伐凡伯於楚丘以歸。

（經七五）冬天，周天子派凡伯來聘問，戎在楚丘攻打凡伯，把他帶了回去。

（傳）凡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此聘也，其言伐之何？執之也。執之則其言伐之何？大之也。曷為大之？不與夷狄之執中國也。其地何？大之也。

（傳）凡伯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這是聘問，為什麼寫「伐」？其實是捉住了他。捉住了他，為什麼寫「伐」？是把他寫大。為什麼寫大？不贊成夷狄捉拿中原的人。為什麼記地點？也是把他寫大。

春，宋公、衛侯遇於垂。三月，鄭伯使宛來歸邴。

春天，宋公、衛侯在垂相遇。三月，鄭伯派宛來歸還邴。

（傳）宛者何？鄭之微者也。邴者何？鄭湯沐之邑也。天子有事於泰山，諸侯皆從。泰山之下，諸侯皆有湯沐之邑焉。

（傳）宛是什麼人？是鄭國地位低微的人。邴是什麼？是鄭國的湯沐邑。天子在泰山舉行祭祀，諸侯都跟從。泰山下面，諸侯都有湯沐邑。

（經八二）庚寅，我入邴。

（經八二）庚寅，我魯國進入邴。

（傳）其言入何？難也。其日何？難也。其言我何？言我者非獨我也，齊亦欲之。

（傳）為什麼寫「入」？因為這件事難。為什麼記日子？因為這件事難。為什麼寫「我」？寫「我」，不是只有我魯國，齊國也想要這塊地方。

（經八三）夏，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卒。辛亥，宿男卒。

（經八三）夏天六月己亥，蔡侯考父去世。辛亥，宿男去世。

（經八四）秋，七月庚午，宋公、齊侯、衛侯盟於瓦屋。八月，葬蔡宣公。

（經八四）秋天七月庚午，宋公、齊侯、衛侯在瓦屋會盟。八月，安葬蔡宣公。

（傳）卒何以名而葬不名？卒從正，而葬從主人。卒何以日而葬不日？卒赴，而葬不告。

（傳）去世為什麼稱名，安葬卻不稱名？去世按朝廷的正名，安葬按主人家裡的稱呼。去世為什麼記日子，安葬卻不記日子？去世有訃告，安葬卻不來報告。

（經八七）九月辛卯，公及莒人盟於包來。

（經八七）九月辛卯，隱公與莒國人在包來會盟。

（傳）公曷為與微者盟？稱人則從不疑也。

（傳）隱公為什麼與地位低微的人會盟？對方稱「人」，就可以順著寫，不必懷疑。

（經八八）螟。

（經八八）螟蟲為害。

（經八九）冬，十有二月，無駭卒。

（經八九）冬天十二月，無駭去世。

（傳）此展無駭也，何以不氏？疾始滅也，故終其身不氏。

（傳）這人是展無駭，為什麼不寫氏？憎惡他開了滅國的頭，所以到死都不給他氏。

春，天王使南季來聘。

春天，周天子派南季來聘問。

（經九二）三月癸酉，大雨，震電。

（經九二）三月癸酉，下大雨，打雷閃電。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不是時候。

（經九三）庚辰，大雨雪。

（經九三）庚辰，下大雪。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俶甚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過分得厲害。

（經九四）俠卒。

（經九四）俠去世。

（傳）俠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傳）俠是什麼人？是我魯國還沒有受命的大夫。

（經九五）夏，城郎。

（經九五）夏天，修築郎。

（經九六）秋，七月。

（經九六）秋天七月。

（經九七）冬，公會齊侯於邴。

（經九七）冬天，隱公在邴會見齊侯。

春，王二月，公會齊侯、鄭伯於中丘。

春天，周曆二月，隱公在中丘會見齊侯、鄭伯。

（經十二）夏，翬帥師會齊人、鄭人伐宋。

（經十二）夏天，翬率領軍隊會合齊國人、鄭國人攻打宋。

（傳）此公子翬也，何以不稱公子？貶。曷為貶？隱之罪人也，故終隱之篇貶也。

（傳）這人是公子翬，為什麼不稱公子？是貶。為什麼貶？他是隱公的罪人，所以隱公這一整篇都貶他。

（經十三）六月壬戌，公敗宋師於菅。辛未取郜，辛巳取防。

（經十三）六月壬戌，隱公在菅打敗宋國軍隊。辛未奪取郜，辛巳奪取防。

（傳）取邑不日，此何以日？一月而再取也。何言乎一月而再取？甚之也。內大惡諱，此其言甚之何？《春秋》錄內而略外，於外大惡書，小惡不書，於內大惡諱，小惡書。

（傳）奪邑不記日子，這裡為什麼記日子？因為一個月裡奪了兩次。為什麼要說一個月裡奪兩次？是把這件事說得很重。魯國自己的大惡要隱諱，這裡卻說得很重，為什麼？《春秋》詳記魯國、簡略外國：對外面，大惡要記，小惡不記；對魯國，大惡要隱諱，小惡要記。

（經十四）秋，宋人、衛人入鄭。宋人、蔡人、衛人伐載，鄭伯伐取之。

（經十四）秋天，宋國人、衛國人進入鄭。宋國人、蔡國人、衛國人攻打載，鄭伯攻打併奪取了它。

（傳）其言伐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因其力也。因誰之力？因宋人、蔡人、衛人之力也。

（傳）為什麼寫「伐取之」？因為來得容易。怎麼容易？是藉著別人的力量。借誰的力量？借宋國人、蔡國人、衛國人的力量。

（經十五）冬，十月壬午，齊人、鄭人入盛。

（經十五）冬天十月壬午，齊國人、鄭國人進入盛。

春，滕侯、薛侯來朝。

春天，滕侯、薛侯來朝見。

（傳）其言朝何？諸侯來曰朝，大夫來曰聘。其兼言之何？微國也。

（傳）為什麼寫「朝」？諸侯來叫朝，大夫來叫聘。為什麼合併起來寫？因為都是小國。

（經十八）夏，五月，公會鄭伯於祁黎。

（經十八）夏天五月，隱公在祁黎會見鄭伯。

（經十九）秋，七月壬午，公及齊侯、鄭伯入許。

（經十九）秋天七月壬午，隱公與齊侯、鄭伯進入許。

（經十十）冬，十有一月壬辰，公薨。

（經十十）冬天十一月壬辰，隱公去世。

（傳）何以不書葬？隱之也。何隱爾？弒也。弒則何以不書葬？《春秋》君弒，賊不討，不書葬，以為無臣子也。子沈子曰：「君弒，臣不討賊，非臣也。子不復讎，非子也。葬，生者之事也。《春秋》君弒，賊不討，不書葬，以為不繫乎臣子也。」公薨何以不地？不忍言也。隱何以無正月？隱將讓乎桓，故不有其正月也。

（傳）為什麼不記安葬？是哀憐他。哀憐什麼？他是被弒的。被弒為什麼不記安葬？《春秋》裡國君被弒，賊沒有討，就不記安葬，把這當成沒有臣子。子沈子說：「國君被弒，臣不去討賊，就不是臣；兒子不報仇，就不是兒子。安葬是活著的人的事。《春秋》裡國君被弒，賊沒有討，就不記安葬，把這當成與臣子連不上。」隱公去世為什麼不記地點？是不忍心說。隱公為什麼沒有「正月」？隱公打算讓給桓公，所以不把正月據為己有。

春，王正月，公即位。

春天，周曆正月，桓公即位。

（傳）繼弒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如其意也。

（傳）接在被弒的國君後面，照例不寫即位，這裡寫「即位」，為什麼？是順著他的心意。

（經一二）三月，公會鄭伯於垂。鄭伯以璧假許田。

（經一二）三月，桓公在垂會見鄭伯。鄭伯用璧來借許田。

（傳）其言以璧假之何？易之也。易之則其言假之何？為恭也。曷為為恭？有天子存，則諸侯不得專地也。許田者何？魯朝宿之邑也。諸侯時朝乎天子，天子之郊，諸侯皆有朝宿之邑焉。此魯朝宿之邑也，則曷為謂之許田？諱取周田也。諱取周田則曷為謂之許田？系之許也。曷為系之許？近許也。此邑也，其稱田何？田多邑少稱田，邑多田少稱邑。

（傳）為什麼寫「用璧來借」？其實是交換。既是交換，為什麼寫「借」？是為了恭敬。為什麼要恭敬？上頭有天子在，諸侯就不能擅自處理土地。許田是什麼？是魯國朝見天子時住宿的城邑。諸侯按時朝見天子，天子的郊區，諸侯都有朝宿的城邑。這既是魯國朝宿的城邑，為什麼叫許田？是隱諱奪取了周室的田。隱諱奪取周田，為什麼還叫許田？是把它繫在許國上。為什麼繫在許國上？因為靠近許。這是城邑，為什麼稱「田」？田多邑少稱田，邑多田少稱邑。

（經一三）夏，四月丁未，公及鄭伯盟于越。

（經一三）夏天四月丁未，桓公與鄭伯在越會盟。

（經一四）秋，大水。

（經一四）秋天，發大水。

（傳）何以書？記災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一五）冬，十月。

（經一五）冬天十月。

春，王正月戊申，宋督弒其君與夷及其大夫孔父。

春天，周曆正月戊申，宋國華督弒了他的國君與夷以及他的大夫孔父。

（傳）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仇牧，荀息，皆累也。舍仇牧、荀息，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孔父？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其義形於色奈何？督將弒殤公，孔父生而存，則殤公不可得而弒也，故於是先攻孔父之家。殤公知孔父死，己必死，趨而救之，皆死焉。孔父正色而立於朝，則人莫敢過而致難於其君者，孔父可謂義形於色矣。

（傳）「及」是什麼意思？是牽連在一起。弒君的事多了，除了這一條就沒有被牽連的人嗎？回答是：有，仇牧、荀息，都是被牽連的。除了仇牧、荀息，就沒有了嗎？回答是：還有。還有，這裡為什麼記？因為孔父賢。孔父賢在哪裡？孔父可說是義都顯在神色上了。義顯在神色上是怎樣的？華督將要弒殤公，孔父活著在，殤公就弒不成，所以先攻打孔父的家。殤公知道孔父一死，自己也一定死，趕去救他，兩人都死了。孔父神色端正地站在朝上，就沒有人敢過去給國君製造災難，孔父可說是義都顯在神色上了。

（經二二）滕子來朝。三月，公會齊侯、陳侯、鄭伯於稷，以成宋亂。

（經二二）滕子來朝見。三月，桓公在稷會見齊侯、陳侯、鄭伯，來成就宋國的亂事。

（傳）內大惡諱，此其目言之何？遠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隱亦遠矣，曷為為隱諱？隱賢而桓賤也。

（傳）魯國自己的大惡要隱諱，這裡卻明白寫出，為什麼？因為年代遠了。親眼所見用一套措辭，親耳所聞用一套措辭，再往上傳聞又用一套措辭。隱公也夠遠了，為什麼還為隱公隱諱？因為隱公賢、桓公賤。

（經二三）夏，四月，取郜大鼎於宋。

（經二三）夏天四月，從宋國取來郜國的大鼎。

（傳）此取之宋，其謂之郜鼎何？器從名，地從主人。器何以從名？地何以從主人？器之與人，非有即爾。宋始以不義取之，故謂之郜鼎；至乎地之與人則不然，俄而可以為其有矣。然則為取可以為其有乎？曰：否。何者？若楚王之妻媦，無時焉可也。

（傳）這是從宋國取來的，為什麼叫郜鼎？器物跟原來的名稱，土地跟現在的主人。器物為什麼跟原來的名稱，土地為什麼跟現在的主人？器物跟人，並不是一到手就怎樣。宋國當初是用不義的手段取來的，所以還叫郜鼎；至於土地跟人，就不是這樣，轉眼間就可以算他的了。那麼奪取來的就可以算他的嗎？回答是：不可以。為什麼？就像楚王娶妻的姊妹，什麼時候都不可以。

（經二四）戊申，納於太廟。

（經二四）戊申，把鼎送進太廟。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遂亂受賂，納於太廟，非禮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趁著亂事接受賄賂，送進太廟，不合禮。

（經二五）秋，七月，紀侯來朝。蔡侯、鄭伯會於鄧。

（經二五）秋天七月，紀侯來朝見。蔡侯、鄭伯在鄧相會。

（傳）離不言會，此其言會何？蓋鄧與會爾。

（傳）兩方面單獨相會不寫「會」，這裡寫「會」，為什麼？大概是鄧也參加了。

（經二六）九月，入杞。公及戎盟於唐。

（經二六）九月，進入杞。桓公與戎在唐會盟。

（經二七）冬，公至自唐。

（經二七）冬天，桓公從唐回來。

春，正月，公會齊侯於嬴。

春天正月，桓公在嬴會見齊侯。

（經三二）夏，齊侯、衛侯胥命於蒲。

（經三二）夏天，齊侯、衛侯在蒲互相約命。

（傳）胥命者何？相命也。何言乎相命？近正也。此其為近正奈何？古者不盟，結言而退。

（傳）「胥命」是什麼意思？是互相約命。為什麼寫互相約命？因為接近正道。怎樣接近正道？古時候不盟誓，把話說定了就退回去。

（經三三）六月，公會紀侯於盛。

（經三三）六月，桓公在盛會見紀侯。

（經三四）秋，七月壬辰朔，日有食之，既。

（經三四）秋天七月壬辰朔，日食，既。

（傳）既者何？盡也。

（傳）「既」是什麼意思？是食盡了。

（經三五）公子翬如齊逆女。九月，齊侯送姜氏於讙。

（經三五）公子翬到齊國去迎娶女子。九月，齊侯送姜氏到讙。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諸侯越竟送女，非禮也。此入國矣，何以不稱夫人？自我言齊，父母之於子，雖為鄰國夫人，猶曰吾姜氏。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諸侯越過國境送女兒，不合禮。這時已經進入魯國了，為什麼還不稱夫人？從我們這邊說到齊國，父母對於女兒，即使已經是鄰國的夫人，仍舊叫「我們姜氏」。

（經三六）公會齊侯於讙，夫人姜氏至自齊。

（經三六）桓公在讙會見齊侯，夫人姜氏從齊國到來。

（傳）翬何以不致？得見乎公矣。

（傳）翬為什麼不寫回國？因為他已經見到桓公了。

（經三七）冬，齊侯使其弟年來聘。有年。

（經三七）冬天，齊侯派他的弟弟年來聘問。這一年有收成。

（傳）有年，何以書？以喜書也。大有年，何以書？亦以喜書也。此其曰有年何？僅有年也。彼其曰大有年何？大豐年也。僅有年亦足以當喜乎？恃有年也。

（傳）「有年」，為什麼記？因為喜悅才記。「大有年」，為什麼記？也因為喜悅才記。這裡寫「有年」，為什麼？只是勉強有收成。那裡寫「大有年」，為什麼？是大豐年。勉強有收成也值得喜悅嗎？因為要靠這一年的收成。

春，正月，公狩於郎。

春天正月，桓公在郎打獵。

（傳）狩者何？田狩也，春曰苗，秋曰搜，冬曰狩。常事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遠也。諸侯曷為必田狩？一曰幹豆，二曰賓客，三百充君之庖。

（傳）「狩」是什麼意思？是田獵。春天叫苗，秋天叫搜，冬天叫狩。常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因為太遠。諸侯為什麼一定要田獵？一是做成風乾的祭肉，二是用來招待賓客，三是充實國君的廚房。底本「三百充君之庖」，「百」為「曰」之訛。

（經四二）夏，天王使宰渠伯糾來聘。

（經四二）夏天，周天子派宰渠伯糾來聘問。

（傳）宰渠伯糾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宰渠伯糾何？下大夫也。

（傳）宰渠伯糾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稱「宰渠伯糾」，為什麼？因為他是下大夫。

春，正月甲戌、己丑，陳侯鮑卒。

春天正月甲戌、己丑，陳侯鮑去世。

（傳）曷為以二日卒之？怴也。甲戌之日亡、己丑之日死而得，君子疑焉，故以二日卒之也。

（傳）為什麼用兩個日子記他去世？因為他精神錯亂。甲戌那一天失蹤，己丑那一天才找到屍體，君子有疑，所以用兩個日子記他去世。

（經五二）夏，齊侯、鄭伯如紀。

（經五二）夏天，齊侯、鄭伯到紀國去。

（傳）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離不言會。

（傳）外面彼此往來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兩方面單獨相會不寫「會」。

（經五三）天王使仍叔之子來聘。

（經五三）周天子派仍叔的兒子來聘問。

（傳）仍叔之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仍叔之子何？譏。何譏爾？譏父老子代從政也。

（傳）仍叔的兒子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稱「仍叔之子」，為什麼？是譏刺。譏刺什麼？譏刺父親老了，兒子代替他執政。

（經五四）葬陳桓公。

（經五四）安葬陳桓公。

（經五五）城祝丘。

（經五五）修築祝丘。

（經五六）秋，蔡人、衛人、陳人從王伐鄭。

（經五六）秋天，蔡國人、衛國人、陳國人跟隨天子攻打鄭。

（傳）其言從王伐鄭何？從王正也。

（傳）為什麼寫「從王伐鄭」？跟隨天子才合正道。

（經五七）大雩。

（經五七）舉行大雩。

（傳）大雩者何？旱祭也。然則何以不言旱？言雩則旱見；言旱則雩不見。何以書？記災也。

（傳）大雩是什麼？是為旱舉行的祭祀。那麼為什麼不寫「旱」？寫「雩」，旱就可以看出來；寫「旱」，雩就看不出來。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五八）螽。

（經五八）蝗蟲為害。

（傳）何以書？記災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五九）冬，州公如曹。

（經五九）冬天，州公到曹國去。

（傳）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過我也。

（傳）外面彼此往來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他經過我魯國。

春，正月，寔來。

春天正月，寔來。

（傳）寔來者何？猶曰是人來也。孰謂？謂州公也。曷為謂之寔來？慢之也。曷為慢之？化我也。

（傳）「寔來」是什麼意思？就像說「這個人來了」。說的是誰？說的是州公。為什麼稱「寔來」？是怠慢他。為什麼怠慢他？因為他把我魯國當成可以隨便擺佈的。

（經六二）夏，四月，公會紀侯於成。

（經六二）夏天四月，桓公在成會見紀侯。

（經六三）秋，八月壬午，大閱。

（經六三）秋天八月壬午，舉行大閱。

（傳）大閱者何？簡車徒也。何以書？蓋以罕書也。

（傳）大閱是什麼？是檢閱車馬徒眾。為什麼記？大概因為這件事很少見，所以記。

（經六四）蔡人殺陳佗。

（經六四）蔡國人殺了陳佗。

（傳）陳佗者何？陳君也。陳君則曷為謂之陳佗？絕也。曷為絕之？賤也。其賤奈何？外淫也。惡乎淫？淫於蔡，蔡人殺之。

（傳）陳佗是什麼人？是陳國的國君。既是陳國國君，為什麼稱「陳佗」？是斷絕他。為什麼斷絕他？因為他賤。他怎麼賤？在外面淫亂。在哪裡淫亂？在蔡國淫亂，蔡國人把他殺了。

（經六五）九月丁卯，子同生。

（經六五）九月丁卯，子同出生。

（傳）子同生者孰謂？謂莊公也。何言乎子同生？喜有正也。未有言喜有正者，此其言喜有正何？久無正也。子公羊子曰：「其諸以病桓與？」

（傳）「子同生」說的是誰？說的是莊公。為什麼寫「子同生」？是喜悅有了嫡子。從來沒有為有嫡子而寫喜悅的，這裡為什麼寫？因為很久沒有嫡子了。子公羊子說：「這大概是用來批評桓公的吧？」

（經六六）冬，紀侯來朝。

（經六六）冬天，紀侯來朝見。

春，二月己亥，焚鹹丘。

春天二月己亥，焚燒鹹丘。

（傳）焚之者何？樵之也。樵之者何？以火攻也。何言乎以火攻？疾始以火攻也。鹹丘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乎邾婁？國之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

（傳）「焚之」是什麼意思？是當柴火燒。當柴火燒是什麼意思？是用火攻。為什麼寫用火攻？憎惡從這裡開始用火攻。鹹丘是什麼？是邾婁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邾婁名下？是把它當成一個國家。為什麼當成一個國家？因為那裡有國君在。

（經七二）夏，谷伯綏來朝。鄧侯吾離來朝。

（經七二）夏天，谷伯綏來朝見。鄧侯吾離來朝見。

（傳）皆何以名？失地之君也。其稱侯朝何？貴者無後，待之以初也。

（傳）兩個人為什麼都稱名？因為都是失地的國君。稱「侯」來朝見，為什麼？貴者沒有後嗣，仍舊按當初的禮對待他們。

春，正月己卯，烝。

春天正月己卯，舉行烝祭。

（傳）烝者何？冬祭也。春曰祠，夏曰礿，秋曰嘗，冬曰烝。常事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譏亟也。亟則黷，黷則不敬。君子之祭也，敬而不黷。疏則怠，怠則忘。士不及茲四者，則冬不裘，夏不葛。

（傳）烝是什麼？是冬天的祭祀。春天叫祠，夏天叫礿，秋天叫嘗，冬天叫烝。常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譏刺祭得太勤。太勤就輕慢，輕慢就不敬。君子祭祀，恭敬而不輕慢。太疏就懈怠，懈怠就忘掉。士若趕不上這四種祭祀，冬天就不穿皮衣，夏天就不穿葛衣。

（經八二）天王使家父來聘。

（經八二）周天子派家父來聘問。

（經八三）夏，五月丁丑，烝。

（經八三）夏天五月丁丑，舉行烝祭。

（傳）何以書？譏亟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祭得太勤。

（經八三）秋，伐邾婁。

（經八三）秋天，攻打邾婁。

（經八四）冬，十月，雨雪。

（經八四）冬天十月，下雪。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不是時候。

（經八五）祭公來，遂逆王后於紀。

（經八五）祭公來，接著到紀國去迎娶王后。

（傳）祭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何以不稱使？婚禮不稱主人。遂者何？生事也。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成使乎我也。其成使乎我奈何？使我為媒可，則因用是往逆矣。女在其國稱女，此其稱王后何？王者無外，其辭成矣。

（傳）祭公是什麼人？是天子的三公。為什麼不稱「使」？婚禮不稱主人。「遂」是什麼意思？是另外生出一件事。大夫沒有「遂事」，這裡寫「遂」，為什麼？因為他的使命是在我魯國完成的。怎樣在我魯國完成？讓我魯國做媒可以，就借這個方便去迎娶了。女子還在本國稱「女」，這裡稱「王后」，為什麼？王者沒有「外」，措辭已經完成了。

春，紀季姜歸於京師。

春天，紀季姜嫁到京師。

（傳）其辭成矣，則其稱紀季姜何？自我言，紀父母之於子，雖為天王后，猶曰吾季姜。京師者何？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師者何？眾也。天子之居，必以眾大之辭言之。

（傳）措辭已經完成了，為什麼還稱「紀季姜」？從我們這邊說，紀國父母對於女兒，即使已經是天子的王后，仍舊叫「我們季姜」。京師是什麼？是天子居住的地方。「京」是什麼？是大。「師」是什麼？是眾多。天子居住的地方，一定要用又眾又大的字眼來說。

（經九二）夏，四月。

（經九二）夏天四月。

（經九三）秋，七月。

（經九三）秋天七月。

（經九四）冬，曹伯使其世子射姑來朝。

（經九四）冬天，曹伯派他的世子射姑來朝見。

（傳）諸侯來曰朝。此世子也，其言朝何？《春秋》有譏父老子代從政者，則未知其在齊與？曹與？

（傳）諸侯來叫朝。這人是世子，為什麼寫「朝」？《春秋》有譏刺父親老了、兒子代替執政的寫法，只是還不知道說的是齊國，還是曹國。

春，王正月庚申，曹伯終生卒。

春天，周曆正月庚申，曹伯終生去世。

（經十二）夏，五月，葬曹桓公。

（經十二）夏天五月，安葬曹桓公。

（經十三）秋，公會衛侯於桃丘，弗遇。

（經十三）秋天，桓公到桃丘去會見衛侯，沒有遇上。

（傳）會者何？期辭也。其言弗遇何？公不見要也。

（傳）「會」是什麼意思？是約定的措辭。為什麼寫「弗遇」？桓公沒有被邀請。

（經十四）冬，十有二月丙午，齊侯、衛侯、鄭伯來戰於郎。

（經十四）冬天十二月丙午，齊侯、衛侯、鄭伯來，在郎交戰。

（傳）郎者何？吾近邑也。吾近邑則其言來戰於郎何？近也。惡乎近？近乎圍也。此偏戰也，何以不言師敗績？內不言戰，言戰乃敗矣。

（傳）郎是什麼？是我魯國附近的城邑。既是附近的城邑，為什麼寫「來戰於郎」？因為近。近到什麼程度？近得像包圍。這是約期而戰，為什麼不寫「師敗績」？魯國自己的事不寫「戰」，寫了「戰」就已經是敗了。

春，正月，齊人、衛人、鄭人盟於惡曹。

春天正月，齊國人、衛國人、鄭國人在惡曹會盟。

（經十一二）夏，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卒。

（經十一二）夏天五月癸未，鄭伯寤生去世。

（經十一三）秋，七月，葬鄭莊公。九月，宋人執鄭祭仲。

（經十一三）秋天七月，安葬鄭莊公。九月，宋國人捉住鄭國祭仲。

（傳）祭仲者何？鄭相也。何以不名？賢也。何賢乎祭仲？以為知權也。其為知權奈何？古者鄭國處於留。先鄭伯有善於鄶公者，通乎夫人，以取其國而遷鄭焉，而野留。莊公死已葬，祭仲將往省於留，塗出於宋，宋人執之，謂之曰：「為我出忽而立突。」祭仲不從其言，則君必死、國必亡；從其言，則君可以生易死，國可以存易亡。少遼緩之，則突可故出，而忽可故反，是不可得則病，然後有鄭國。古人之有權者，祭仲之權是也。權者何？權者反於經，然後有善者也。權之所設，舍死亡無所設。行權有道，自貶損以行權，不害人以行權。殺人以自生，亡人以自存，君子不為也。

（傳）祭仲是什麼人？是鄭國的相。為什麼不稱名？因為賢。祭仲賢在哪裡？認為他懂得權變。他怎樣懂得權變？古時候鄭國住在留。先前的鄭伯跟鄶公要好，又跟鄶公夫人私通，奪取了鄶國，把鄭遷過去，把留留作邊邑。莊公死了，已經下葬，祭仲將要去留視察，路上經過宋，宋國人捉住他，對他說：「替我把忽趕出去，立突。」祭仲若不聽這話，國君一定死、國家一定亡；聽了這話，國君可以用生換死，國家可以用存換亡。稍稍緩一緩，突仍舊可以趕出去，忽仍舊可以回來；這一層做不到，自己就有病，然後鄭國還在。古人裡頭能行權的，就是祭仲這種權。「權」是什麼？權是先違背常經，然後才有好處的。權所施用的地方，除了生死存亡，沒有別處可施。行權有規矩：貶損自己來行權，不傷害別人來行權。殺別人讓自己活，滅別人讓自己存，君子不做。

（經十一四）突歸於鄭。

（經十一四）突回到鄭國。

（傳）突何以名？挈乎祭仲也。其言歸何？順祭仲也。

（傳）突為什麼稱名？是因為祭仲把他單提出來。為什麼寫「歸」？是順著祭仲。

（經十一五）鄭忽出奔衛。

（經十一五）鄭忽逃亡到衛。

（傳）忽何以名？《春秋》伯、子、男一也，辭無所貶。

（傳）忽為什麼稱名？《春秋》裡伯、子、男是一等的，措辭沒有可以再貶的地方。

（經十一六）柔會宋公、陳侯、蔡叔盟於折。

（經十一六）柔會合宋公、陳侯、蔡叔，在折會盟。

（傳）柔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傳）柔是什麼人？是我魯國還沒有受命的大夫。

（經十一七）公會宋公於夫童。

（經十一七）桓公在夫童會見宋公。

（經十一八）冬，十有二月，公會宋公於闞。

（經十一八）冬天十二月，桓公在闞會見宋公。

春，正月。

春天正月。

（經十二二）夏，六月壬寅，公會紀侯、莒子，盟於毆蛇。

（經十二二）夏天六月壬寅，桓公會見紀侯、莒子，在毆蛇會盟。

（經十二三）秋，七月丁亥，公會宋公、燕人，盟於谷丘。

（經十二三）秋天七月丁亥，桓公會見宋公、燕國人，在谷丘會盟。

（經十二四）八月，壬辰，陳侯躍卒。公會宋公於郯。

（經十二四）八月壬辰，陳侯躍去世。桓公在郯會見宋公。

（經十二五）冬，十有一月，公會宋公於龜。丙戌，公會鄭伯，盟於武父。

（經十二五）冬天十一月，桓公在龜會見宋公。丙戌，桓公會見鄭伯，在武父會盟。

（經十二六）丙戌，衛侯晉卒。

（經十二六）丙戌，衛侯晉去世。

（經十二六）十有二月，及鄭師伐宋。丁未，戰於宋。

（經十二六）十二月，與鄭國軍隊攻打宋。丁未，在宋交戰。

（傳）戰不言伐，此其言伐何？闢嫌也。惡乎嫌？嫌與鄭人戰也。此偏戰也，何以不言師敗績？內不言戰，言戰乃敗矣！

（傳）交戰不寫「伐」，這裡寫「伐」，為什麼？是避開嫌疑。嫌什麼？嫌是在跟鄭國人交戰。這是約期而戰，為什麼不寫「師敗績」？魯國自己的事不寫「戰」，寫了「戰」就已經是敗了！

春，二月，公會紀侯、鄭伯。己巳，及齊侯、宋公、衛侯、燕人戰，齊師、宋師、衛師、燕師敗績。

春天二月，桓公會見紀侯、鄭伯。己巳，與齊侯、宋公、衛侯、燕國人交戰，齊國軍隊、宋國軍隊、衛國軍隊、燕國軍隊大敗。

（傳）曷為後日？恃外也。其恃外奈何？得紀侯、鄭伯，然後能為日也。內不言戰，此其言戰何？從外也。曷為從外？恃外故從外也。何以不地？近也。惡乎近？近乎圍。郎亦近矣，郎何以地？郎猶可以地也。

（傳）為什麼把日子寫在後面？因為仗著外面。怎樣仗著外面？得到紀侯、鄭伯，然後才能約定日子。魯國自己的事不寫「戰」，這裡寫「戰」，為什麼？是跟著外面寫。為什麼跟著外面寫？因為仗著外面，所以跟著外面寫。為什麼不記地點？因為近。近到什麼程度？近得像包圍。郎也近，郎為什麼記地點？郎還可以記地點。

（經十三二）三月，葬衛宣公。

（經十三二）三月，安葬衛宣公。

（經十三三）夏，大水。

（經十三三）夏天，發大水。

（經十三四）秋，七月。

（經十三四）秋天七月。

（經十三五）冬，十月。

（經十三五）冬天十月。

春，正月，公會鄭伯於曹。

春天正月，桓公在曹會見鄭伯。

（經十四二）無冰。

（經十四二）沒有冰。

（傳）何以書？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四三）夏，五。鄭伯使其弟語來盟。

（經十四三）夏天，五。鄭伯派他的弟弟語來會盟。

（傳）夏五者何？無聞焉爾。

（傳）「夏五」是什麼意思？沒有聽說過。

（經十四四）秋，八月壬申，御廩災。

（經十四四）秋天八月壬申，御廩失火。

（傳）御廩者何？粢盛委之所藏也。御廩災，何以書？記災也。

（傳）御廩是什麼？是收藏祭祀用糧的地方。御廩失火，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十四五）乙亥，嘗。

（經十四五）乙亥，舉行嘗祭。

（傳）常事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嘗也。曰：猶嘗乎！御廩災，不如勿嘗而已矣！

（傳）常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譏刺還去嘗祭。等於說：還嘗祭嗎！御廩都失火了，不如不要嘗祭也就罷了！

（經十四六）冬，十有二月丁巳，齊侯祿父卒。

（經十四六）冬天十二月丁巳，齊侯祿父去世。

（經十四七）宋人以齊人、衛人、蔡人、陳人伐鄭。以者何？行其意也。

（經十四七）宋國人帶著齊國人、衛國人、蔡國人、陳國人攻打鄭。「以」是什麼意思？是實行宋國自己的意圖。

春，二月，天王使家父來求車。

春天二月，周天子派家父來求取車子。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王者無求；求車，非禮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王者不該求人；求車子，不合禮。

（經十五二）三月乙未，天王崩。

（經十五二）三月乙未，天子去世。

（經十五三）夏，四月己巳，葬齊僖公。

（經十五三）夏天四月己巳，安葬齊僖公。

（經十五四）五月，鄭伯突出奔蔡。

（經十五四）五月，鄭伯突出逃到蔡。

（傳）突何以名？奪正也。

（傳）突為什麼稱名？因為他奪取了正位。

（經十五五）鄭世子忽復歸於鄭。

（經十五五）鄭世子忽重新回到鄭國。

（傳）其稱世子何？復正也。曷為或言歸？或言復歸？復歸者，出惡，歸無惡；復入者，出無惡，入有惡。入者，出入惡。歸者，出入無惡。

（傳）稱「世子」，為什麼？是恢復正位。為什麼有的寫「歸」，有的寫「復歸」？「復歸」是出去時有惡、回來時沒有惡；「復入」是出去時沒有惡、進來時有惡；「入」是出去進來都有惡；「歸」是出去進來都沒有惡。

（經十五六）許叔入於許。公會齊侯於鄗。邾婁人、牟人、葛人來朝。

（經十五六）許叔進入許。桓公在鄗會見齊侯。邾婁人、牟人、葛人來朝見。

（傳）皆何以稱人？夷狄之也。

（傳）三個人為什麼都稱「人」？是把他們當夷狄看待。

（經十五七）秋，九月，鄭伯突入於櫟。

（經十五七）秋天九月，鄭伯突進入櫟。

（傳）櫟者何？鄭之邑。曷為不言入於鄭？末言爾。曷為末言爾？祭仲亡矣。然則曷為不言忽之出奔？言忽為君之微也。祭仲存則存矣，祭仲亡則亡矣！

（傳）櫟是什麼？是鄭國的城邑。為什麼不寫「入於鄭」？是還不到說這一步。為什麼還不到說這一步？祭仲已經不在了。那麼為什麼不寫忽出奔？是要寫出忽做國君的微弱。祭仲在，他就在；祭仲不在，他就不在了！

（經十五八）冬，十有一月，公會齊侯、宋公、衛侯、陳侯於侈，伐鄭。

（經十五八）冬天十一月，桓公在侈會見齊侯、宋公、衛侯、陳侯，攻打鄭。

春，正月，公會宋公、蔡侯、衛侯於曹。

春天正月，桓公在曹會見宋公、蔡侯、衛侯。

（經十六二）夏，四月，公會宋公、衛侯、陳侯、蔡侯伐鄭。

（經十六二）夏天四月，桓公會合宋公、衛侯、陳侯、蔡侯攻打鄭。

（經十六三）秋，七月，公至自伐鄭。

（經十六三）秋天七月，桓公從伐鄭的軍中回來。

（經十六四）冬，城向。十有一月，衛侯朔出奔齊。

（經十六四）冬天，修築向。十一月，衛侯朔逃亡到齊。

（傳）衛侯朔何以名？絕。曷為絕之？得罪於天子也。其得罪於天子奈何？見使守衛朔，而不能使衛小眾，越在岱陰齊。屬負茲舍，不即罪爾。

（傳）衛侯朔為什麼稱名？是斷絕他。為什麼斷絕？因為他得罪了天子。怎樣得罪天子？他被派去守衛、朝見朔日，卻帶不動衛國那點人眾，逃到泰山北面的齊國，推說有病住下，不去接受罪責。

春，正月丙辰，公會齊侯、紀侯盟於黃。

春天正月丙辰，桓公會見齊侯、紀侯，在黃會盟。

（經十七二）二月丙午，公及邾婁儀父盟於趡。

（經十七二）二月丙午，桓公與邾婁儀父在趡會盟。

（經十七三）五月丙午，及齊師戰於奚。

（經十七三）五月丙午，與齊國軍隊在奚交戰。

（經十七四）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卒。

（經十七四）六月丁丑，蔡侯封人去世。

（經十七五）秋，八月，蔡季自陳歸於蔡。癸巳，葬蔡桓侯。及宋人、衛人伐邾婁。

（經十七五）秋天八月，蔡季從陳國回到蔡。癸巳，安葬蔡桓侯。與宋國人、衛國人攻打邾婁。

（經十七六）冬，十月朔，日有食之。

（經十七六）冬天十月朔，日食。

春，王正月，公會齊侯於濼。公與夫人姜氏遂如齊。

春天，周曆正月，桓公在濼會見齊侯。桓公與夫人姜氏接著到齊國去。

（傳）公何以不言及夫人？夫人外也。夫人外者何？內辭也，其實夫人外公也。

（傳）桓公為什麼不寫「及夫人」？因為夫人在外邊。夫人在外邊是什麼意思？這是魯國自己的隱諱措辭，其實是夫人把桓公排除在外。

（經十八二）夏，四月丙子，公薨於齊。丁酉，公之喪至自齊。

（經十八二）夏天四月丙子，桓公在齊國去世。丁酉，桓公的靈柩從齊國到來。

（經十八三）秋，七月。

（經十八三）秋天七月。

（經十八四）冬，十有二月己丑，葬我君桓公。

（經十八四）冬天十二月己丑，安葬我魯國的國君桓公。

（傳）賊未討，何以書葬？讎在外也。讎在外則何以書葬？君子辭也。

（傳）賊還沒有討，為什麼記安葬？因為仇人在國外。仇人在國外，為什麼還記安葬？這是君子的措辭。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傳）公何以不言即位？《春秋》君弒，子不言即位。君弒則子何以不言即位？隱之也。孰隱？隱子也。

（傳）為什麼不寫莊公「即位」？《春秋》裡國君被弒，兒子不寫即位。國君被弒，兒子為什麼不寫即位？是哀憐他。哀憐誰？哀憐這個兒子。

（經一二）三月，夫人孫於齊。

（經一二）三月，夫人逃到齊國。

（傳）孫者何？孫猶孫也。內諱奔謂之孫。夫人固在齊矣，其言孫於齊何？念母也。正月以存君，念母以首事。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與弒公也。其與弒公奈何？夫人譖公於齊侯，公曰：「同非吾子，齊侯之子也。」齊侯怒，與之飲酒。於其出焉，使公子彭生送之。於其乘焉，搚幹而殺之。念母者，所善也，則曷為於其念母焉貶？不與念母也。

（傳）「孫」是什麼意思？「孫」就像「遜」。魯國自己隱諱出奔，叫作「孫」。夫人本來就在齊國，為什麼寫「孫於齊」？是思念母親。用正月保存國君，用思念母親來開頭辦事。夫人為什麼不稱姜氏？是貶。為什麼貶？因為她參與弒桓公。她怎樣參與弒桓公？夫人在齊侯面前誣陷桓公，桓公說：「同不是我的兒子，是齊侯的兒子。」齊侯發怒，跟他一起喝酒。等他出來，派公子彭生送他。等他上車，折斷肋骨把他殺了。思念母親本是經文所贊成的，為什麼偏在思念母親這裡貶她？是不贊成這樣思念母親。

（經一三）夏，單伯逆王姬。

（經一三）夏天，單伯迎娶王姬。

（傳）單伯者何？吾大夫之命乎天子者也。何以不稱使？天子召而使之也。逆之者何？使我主之也。曷為使我主之？天子嫁女乎諸侯，必使諸侯同姓者主之。諸侯嫁女於大夫，必使大夫同姓者主之。

（傳）單伯是什麼人？是我魯國受命於天子的大夫。為什麼不稱「使」？是天子召他、派他去的。「逆之」是什麼意思？是讓我魯國來主持。為什麼讓我魯國主持？天子把女兒嫁給諸侯，一定讓同姓諸侯主持；諸侯把女兒嫁給大夫，一定讓同姓大夫主持。

（經一四）築王姬之館於外。

（經一四）在外邊建造王姬的館舍。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築之，禮也；於外，非禮也。於外何以非禮？築於外，非禮也。其築之何以禮？主王姬者必為之改築。主王姬者曷為必為之改築？於路寢則不可，小寢則嫌，群公子之舍則以卑矣，其道必為之改築者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建造館舍，合禮；建在外邊，不合禮。建在外邊為什麼不合禮？建在外邊，不合禮。建造為什麼又合禮？主持王姬婚事的人一定要另外改建。主持王姬婚事的人為什麼一定要另外改建？放在路寢不可以，放在小寢有嫌疑，放在眾位公子的房舍又太卑微，按道理一定要另外改建。

（經一五）冬，十月乙亥，陳侯林卒。王使榮叔來錫桓公命。

（經一五）冬天十月乙亥，陳侯林去世。天子派榮叔來賜桓公命。

（傳）錫者何？賜也。命者何？加我服也。其言桓公何？追命也。

（傳）「錫」是什麼意思？是賜。「命」是什麼意思？是加給我們衣服。為什麼稱「桓公」？是追賜的命。

（經一六）王姬歸於齊。

（經一六）王姬嫁到齊國。

（傳）何以書？我主之也。

（傳）為什麼記？因為是我魯國主持的。

（經一七）齊師遷紀、郱、鄑、郚。

（經一七）齊國軍隊遷走紀的郱、鄑、郚。

（傳）遷之者何？取之也。取之則曷為不言取之也？為襄公諱也。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大之也。何大爾？自是始滅也。

（傳）「遷之」是什麼意思？是奪取。既是奪取，為什麼不寫「取」？是替齊襄公隱諱。外面奪取城邑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把它寫大。為什麼寫大？滅國是從這裡開始的。

春，王二月，葬陳莊公。

春天，周曆二月，安葬陳莊公。

（經二二）夏，公子慶父帥師伐於餘丘。

（經二二）夏天，公子慶父率領軍隊攻打於餘丘。

（傳）於餘丘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乎邾婁？國之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

（傳）於餘丘是什麼？是邾婁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邾婁名下？是把它當成一個國家。為什麼當成一個國家？因為那裡有國君在。

（經二三）秋，七月，齊王姬卒。

（經二三）秋天七月，齊國王姬去世。

（傳）外夫人不卒，此何以卒？錄焉爾。曷為錄焉爾？我主之也。

（傳）外面的夫人照例不記去世，這裡為什麼記？是把她記下來。為什麼記下來？因為是我魯國主持的。

（經二四）冬，十有二月，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郜。乙酉，宋公馮卒。

（經二四）冬天十二月，夫人姜氏在郜會見齊侯。乙酉，宋公馮去世。

春，王正月，溺會齊師伐衛。

春天，周曆正月，溺會合齊國軍隊攻打衛。

（傳）溺者何？吾大夫之未命者也。

（傳）溺是什麼人？是我魯國還沒有受命的大夫。

（經三二）夏，四月，葬宋莊公。

（經三二）夏天四月，安葬宋莊公。

（經三三）葬桓王。

（經三三）安葬桓王。

（傳）此未有言崩者，何以書葬？蓋改葬也。

（傳）前面沒有寫「崩」，為什麼記安葬？大概是改葬。

（經三四）秋，紀季以酅入於齊。

（經三四）秋天，紀季帶著酅進入齊國。

（傳）紀季者何？紀侯之弟也。何以不名？賢也。何賢乎紀季？服罪也。其服罪奈何？魯子曰：「請後五廟以存姑姊妹。」

（傳）紀季是什麼人？是紀侯的弟弟。為什麼不稱名？因為賢。紀季賢在哪裡？他服罪。怎樣服罪？魯子說：「請求留下五座宗廟，來保存姑姑姐妹。」

（經三五）冬，公次於郎。

（經三五）冬天，莊公駐在郎。

（傳）其言公次於郎何？刺欲救紀而後不能也。

（傳）為什麼寫「公次於郎」？是諷刺他想救紀，後來卻做不到。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饗齊侯於祝丘。三月，紀伯姬卒。

春天，周曆二月，夫人姜氏在祝丘宴請齊侯。三月，紀伯姬去世。

（經四二）夏，齊侯、陳侯、鄭伯遇於垂。

（經四二）夏天，齊侯、陳侯、鄭伯在垂相遇。

（經四三）紀侯大去其國。

（經四三）紀侯大去其國。

（傳）大去者何？滅也。孰滅之？齊滅之。曷為不言齊滅之？為襄公諱也。《春秋》為賢諱。何賢乎襄公？復讎也。何讎爾？遠祖也。哀公亨乎周，紀侯譖之。以襄公之為於此焉者，事祖禰之心盡矣。盡者何？襄公將復讎乎紀，卜之曰：「師喪分焉。寡人死之，不為不吉也。」遠祖者，幾世乎？九世矣。九世猶可以復讎乎？雖百世可也。家亦可乎？曰：不可。國何以可？國君一體也；先君之恥猶今君之恥也，今君之恥猶先君之恥也。國君何以為一體？國君以國為體，諸侯世，故國君為一體也。今紀無罪，此非怒與？曰：非也。古者有明天子，則紀侯必誅，必無紀者。紀侯之不誅，至今有紀者，猶無明天子也。古者諸侯必有會聚之事、相朝聘之道，號辭必稱先君以相接，然則齊、紀無說焉，不可以並立乎天下。故將去紀侯者，不得不去紀也。有明天子，則襄公得為若行乎？曰：不得也。不得則襄公曷為為之？上無天子，下無方伯，緣恩疾者可也。

（傳）「大去」是什麼意思？是滅亡。誰滅的？齊國滅的。為什麼不寫齊國滅它？是替襄公隱諱。《春秋》替賢者隱諱。襄公賢在哪裡？他復仇。仇是什麼？是遠祖的仇。哀公在周被烹，是紀侯誣陷的。拿襄公在這件事上的做法來看，他侍奉祖宗的心已經盡了。「盡」是什麼意思？襄公將向紀國復仇，問卜，卜辭說：「軍隊將損失一半。」襄公說：「寡人為此而死，也不算不吉利。」遠祖是幾世？已經九世了。九世還可以復仇嗎？即使一百世也可以。大夫之家也可以嗎？回答是：不可以。國家為什麼可以？國君是一體的；先君的恥就是當今國君的恥，當今國君的恥就是先君的恥。國君為什麼是一體？國君以國家為體，諸侯世代相承，所以國君是一體的。如今紀國沒有罪，這不是遷怒嗎？回答是：不是。古時候若有明白的天子，紀侯一定被誅，一定不會再有紀國。紀侯沒有被誅，到今天還有紀國，正因為沒有明白的天子。古時候諸侯一定有會聚的事、互相朝聘的道理，號稱措辭一定稱先君來交接，那麼齊國和紀國就沒有可以說得攏的話，不能並立在天下。所以將要去掉紀侯，就不能不去掉紀國。若有明白的天子，襄公還能做這樣的事嗎？回答是：不能。不能，襄公為什麼還做？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順著恩仇來做，是可以的。

（經四四）六月乙丑，齊侯葬紀伯姬。

（經四四）六月乙丑，齊侯安葬紀伯姬。

（傳）外夫人不書葬，此何以書？隱之也。何隱爾？其國亡矣，徒葬於齊爾。此復讎也，曷為葬之？滅其可滅，葬其可葬。此其為可葬奈何？復讎者非將殺之，逐之也。以為雖遇紀侯之殯，亦將葬之也。

（傳）外面的夫人不記安葬，這裡為什麼記？是哀憐她。哀憐什麼？她的國家亡了，只是在齊國被葬罷了。這是復仇，為什麼還葬她？該滅的就滅，該葬的就葬。怎樣算該葬？復仇的人並不是要把她殺了，是要把他們趕出去。認為即使遇上紀侯的殯，也還是會葬他的。

（經四五）秋，七月。

（經四五）秋天七月。

（經四六）冬，公及齊人狩於郜。

（經四六）冬天，莊公與齊國人在郜打獵。

（傳）公曷為與微者狩？齊侯也。齊侯則其稱人何？諱與讎狩也。前此者有事矣，後此者有事矣，則曷為讀於此焉譏？於讎者將壹譏而已，故擇其重者而譏焉，莫重乎其與讎狩也。於讎者則曷為將壹譏而已？讎者無時，焉可與通；通則為大譏，不可勝譏，故將壹譏而已，其餘從同。

（傳）莊公為什麼與地位低微的人打獵？對方其實是齊侯。既是齊侯，為什麼稱「人」？是隱諱與仇人打獵。在這以前有事，在這以後也有事，為什麼偏偏讀到這裡才譏刺？對於仇人，只准備譏刺一次，所以揀最重的來譏刺，沒有比與仇人打獵更重的了。對於仇人為什麼只譏刺一次？仇人沒有什麼時候可以來往；一來往就是大譏刺，譏刺不完，所以只准備譏刺一次，其餘的都照這一條類推。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五二）夏，夫人姜氏如齊師。

（經五二）夏天，夫人姜氏到齊國軍隊那裡去。

（經五三）秋，倪黎來來朝。

（經五三）秋天，倪黎來來朝見。

（傳）倪者何？小邾婁也。小邾婁則曷為謂之倪？未能以其名通也。黎來者何？名也。其名何？微國也。

（傳）倪是什麼？是小邾婁。既是小邾婁，為什麼叫倪？因為還不能用它的名號通行。黎來是什麼？是名。稱名，為什麼？因為是小國。

（經五四）冬，公會齊人、宋人、陳人、蔡人，伐衛。

（經五四）冬天，莊公會合齊國人、宋國人、陳國人、蔡國人，攻打衛。

（傳）此伐衛何？納朔也。曷為不言納衛侯朔？闢王也。

（傳）這次攻打衛是為了什麼？是要把朔送進去。為什麼不寫「納衛侯朔」？是避開天子。

春，王三月，王人子突救衛。

春天，周曆三月，王人子突救衛。

（傳）王人者何？微者也。子突者何？貴也。貴則其稱人何？系諸人也。曷為系諸人？王人耳。

（傳）「王人」是什麼人？是地位低微的人。子突是什麼？是貴。既貴，為什麼稱「人」？是把他繫在「人」上。為什麼繫在「人」上？他不過是王的人罷了。

（經六二）夏，六月，衛侯朔入於衛。

（經六二）夏天六月，衛侯朔進入衛。

（傳）衛侯朔何以名？絕。曷為絕之？犯命也。其言入何？篡辭也。

（傳）衛侯朔為什麼稱名？是斷絕他。為什麼斷絕？因為他違犯了命令。為什麼寫「入」？這是篡位的措辭。

（經六三）秋，公至自伐衛。

（經六三）秋天，莊公從伐衛的軍中回來。

（傳）曷為或言致會？或言致伐？得意致會，不得意致伐。衛侯朔入於衛，何以致伐？不敢勝天子也。

（傳）為什麼有的寫從會上回來，有的寫從征伐回來？得意就寫從會上回來，不得意就寫從征伐回來。衛侯朔進入了衛，為什麼還寫從征伐回來？是不敢說勝過了天子。

（經六四）螟。

（經六四）螟蟲為害。

（經六五）冬，齊人來歸衛寶。

（經六五）冬天，齊國人來歸還衛國的寶器。

（傳）此衛寶也，則齊人曷為來歸之？衛人歸之也。衛人歸之，則其稱齊人何？讓乎我也。其讓乎我奈何？齊侯曰：「此非寡人之力，魯侯之力也。」

（傳）這是衛國的寶器，為什麼齊國人來歸還？其實是衛國人歸還的。既是衛國人歸還，為什麼稱齊國人？是向我魯國推讓。怎樣向我魯國推讓？齊侯說：「這不是寡人的力量，是魯侯的力量。」

春，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防。

春天，夫人姜氏在防會見齊侯。

（經七二）夏，四月，辛卯夜，恆星不見，夜中星霣如雨。

（經七二）夏天四月辛卯夜裡，恆星看不見，夜半星星像雨一樣墜落。

（傳）恆星者何？列星也。列星不見，則何以知？夜之中星反也。如雨者何？如雨者非雨也。非雨則曷為謂之如雨？不修《春秋》曰：「雨星不及地尺而復。」君子修之曰：「星霣如雨。」何以書？記異也。

（傳）恆星是什麼？是列星。列星看不見，怎麼知道是夜半？因為星星後來又回來了。「如雨」是什麼意思？說「如雨」，就不是雨。不是雨，為什麼叫「如雨」？未經君子改定的《春秋》寫：「星星像雨一樣落下，離地一尺又回去。」君子改定寫成：「星霣如雨。」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七三）秋，大水。無麥、苗。

（經七三）秋天，發大水。沒有麥，也沒有苗。

（傳）無苗，則曷為先言無麥，而後言無苗？一災不書，待無麥，然後書無苗。何以書？記災也。

（傳）沒有苗，為什麼先寫「無麥」，再寫「無苗」？一種災害不記，等到沒有麥了，然後才記沒有苗。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七四）冬，夫人姜氏會齊侯於谷。

（經七四）冬天，夫人姜氏在谷會見齊侯。

春，王正月，師次於郎，以俟陳人、蔡人。

春天，周曆正月，軍隊駐在郎，等候陳國人、蔡國人。

（傳）次不言俟，此其言俟何？托不得已也。

（傳）駐紮不寫「俟」，這裡寫「俟」，為什麼？是託辭說不得已。

（經八二）甲午，祠兵。

（經八二）甲午，舉行祠兵。

（傳）祠兵者何？出曰祠兵，入曰振旅，其禮一也，皆習戰也。何言乎祠兵？為久也。曷為為久？吾將以甲午之日，然後祠兵於是。

（傳）祠兵是什麼？出去叫祠兵，回來叫振旅，禮是一樣的，都是演習作戰。為什麼寫「祠兵」？因為拖得太久。為什麼拖得太久？我們將等到甲午這一天，然後才在這裡祠兵。

（經八三）夏，師及齊師圍成，成降於齊師。

（經八三）夏天，我軍與齊國軍隊包圍成，成向齊國軍隊投降。

（傳）成者何？盛也。盛則曷為謂之成？諱滅同姓也。曷為不言降吾師？闢之也。

（傳）成是什麼？是盛。既是盛，為什麼叫成？是隱諱滅了同姓。為什麼不寫向我軍投降？是避開這一點。

（經八四）秋，師還。

（經八四）秋天，軍隊回來。

（傳）還者何？善辭也。此滅同姓何善爾？病之也，曰：師病矣！曷為病之？非師之罪也！

（傳）「還」是什麼意思？是好的措辭。這是滅同姓，有什麼好？是痛心，等於說：軍隊病了！為什麼痛心？不是軍隊的罪！

（經八五）冬，十有一月癸未，齊無知弒其君諸兒。

（經八五）冬天十一月癸未，齊國無知弒了他的國君諸兒。

春，齊人殺無知。公及齊大夫盟於暨。

春天，齊國人殺了無知。莊公與齊國大夫在暨會盟。

（傳）公曷為與大夫盟？齊無君也。然則何以不名？其諱與大夫盟也，使若眾然。

（傳）莊公為什麼與大夫會盟？因為齊國沒有國君。那麼為什麼不稱名？是隱諱與大夫會盟，寫得像跟眾人訂盟一樣。

（經九二）夏，公伐齊納糾。

（經九二）夏天，莊公攻打齊，要把糾送進去。

（傳）納者何？入辭也。其言伐之何？伐而言納者，猶不能納也。糾者何？公子糾也。何以不稱公子？君前臣名也。

（傳）「納」是什麼意思？是進入的措辭。為什麼寫「伐」？既伐又寫納，就像終於沒能送進去。糾是什麼人？是公子糾。為什麼不稱公子？在國君面前，臣子稱名。

（經九三）齊小白入於齊。

（經九三）齊小白進入齊國。

（傳）曷為以國氏？當國也。其言入何？篡辭也。

（傳）為什麼用國名作氏？因為他據有國家的權勢。為什麼寫「入」？這是篡位的措辭。

（經九四）秋，七月丁酉，葬齊襄公。

（經九四）秋天七月丁酉，安葬齊襄公。

（經九五）八月庚申，及齊師戰於干時，我師敗績。

（經九五）八月庚申，與齊國軍隊在干時交戰（干時，地名，底本此字作乾坤之乾），我軍大敗。

（傳）內不言敗，此其言敗何？伐敗也。曷為伐敗？復讎也。此復讎乎大國，曷為使微者？公也。公則曷為不言公？不與公復讎也。曷為不與公復讎？復讎者在下也。

（傳）魯國自己的事不寫「敗」，這裡寫「敗」，為什麼？是把敗仗張揚出來。為什麼張揚敗仗？因為這是復仇。這是向大國復仇，為什麼派地位低微的人？其實是莊公。既是莊公，為什麼不寫「公」？不贊成莊公這樣復仇。為什麼不贊成？因為該復仇的人在下面。

（經九六）九月，齊人取子糾殺之。

（經九六）九月，齊國人把子糾帶走，把他殺了。

（傳）其言取之何？內辭也；脅我，使我殺之也。其稱子糾何？貴也。其貴奈何？宜為君者也。

（傳）為什麼寫「取之」？這是魯國自己的隱諱措辭；對方脅迫我們，讓我們殺他。稱「子糾」，為什麼？因為他貴。他怎麼貴？他本該做國君。

（經九七）冬，浚洙。

（經九七）冬天，疏浚洙水。

（傳）洙者何？水也。浚之者何？深之也。曷為深之？畏齊也。曷為畏齊也？辭殺子糾也。

（傳）洙是什麼？是水。「浚之」是什麼意思？是把它挖深。為什麼挖深？因為怕齊國。為什麼怕齊國？推辭殺子糾這件事。

春，王正月，公敗齊師於長勺。

春天，周曆正月，莊公在長勺打敗齊國軍隊。

（經十二）二月，公侵宋。

（經十二）二月，莊公侵入宋。

（傳）曷為或言侵？或言伐？粗者曰侵，精者曰伐。戰不言伐，圍不言戰，入不言圍，滅不言入--書其重者也。

（傳）為什麼有的寫「侵」，有的寫「伐」？粗略的叫侵，精詳的叫伐。交戰就不寫伐，包圍就不寫戰，進入就不寫圍，滅亡就不寫入——記下分量重的那一邊。

（經十三）三月，宋人遷宿。

（經十三）三月，宋國人遷走宿。

（傳）遷之者何？不通也，以地遷之也。子沈子曰：「不通者，蓋因而臣之也。」

（傳）「遷之」是什麼意思？是隔斷它，用土地把它遷走。子沈子說：「所謂隔斷，大概是趁此把它當成臣屬。」

（經十四）夏，六月，齊師、宋師次於郎，公敗宋師於乘丘。

（經十四）夏天六月，齊國軍隊、宋國軍隊駐在郎，莊公在乘丘打敗宋國軍隊。

（傳）其言次於郎何？伐也。伐則其言次何？齊與伐而不與戰，故言伐也。我能敗之，故言次也。

（傳）為什麼寫「次於郎」？其實是來攻打。既是攻打，為什麼寫「次」？齊國參與攻打卻沒有參與交戰，所以就攻打這一面來說；我們能打敗他們，所以寫「次」。

（經十五）秋，九月，荊敗蔡師於莘，以蔡侯獻舞歸。

（經十五）秋天九月，荊在莘打敗蔡國軍隊，把蔡侯獻舞帶了回去。

（傳）荊者何？州名也。州不若國，國不若氏，氏不若人，人不若名，名不若字，字不若子。蔡侯獻舞何以名？絕。曷為絕之？獲也。曷為不言其獲？不與夷狄之獲中國也。

（傳）荊是什麼？是州名。州不如國，國不如氏，氏不如人，人不如名，名不如字，字不如子。蔡侯獻舞為什麼稱名？是斷絕他。為什麼斷絕？因為他被俘獲了。為什麼不寫俘獲？不贊成夷狄俘獲中原的人。

（經十六）冬，十月，齊師滅譚，譚子奔莒。

（經十六）冬天十月，齊國軍隊滅了譚，譚子逃到莒。

（傳）何以不言出？國以滅矣，無所出也。

（傳）為什麼不寫「出」？國家已經滅了，沒有地方可以「出」。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十一二）夏，五月戊寅，公敗宋師於鄑。

（經十一二）夏天五月戊寅，莊公在鄑打敗宋國軍隊。

（經十一三）秋，宋大水。

（經十一三）秋天，宋國發大水。

（傳）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及我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外面的災害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也到了我魯國。

（經十一四）冬，王姬歸於齊。

（經十一四）冬天，王姬嫁到齊國。

（傳）何以書？過我也。

（傳）為什麼記？因為經過我魯國。

春，王三月，紀叔姬歸於酅。

春天，周曆三月，紀叔姬回到酅。

（傳）其言歸於酅何？隱之也。何隱爾？其國亡矣，徒歸於叔爾也。

（傳）為什麼寫「歸於酅」？是哀憐她。哀憐什麼？她的國家亡了，只是回到叔那裡罷了。

（經十二二）夏，四月。

（經十二二）夏天四月。

（經十二三）秋，八月甲午，宋萬弒其君接及其大夫仇牧。

（經十二三）秋天八月甲午，宋萬弒了他的國君接以及他的大夫仇牧。

（傳）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孔父、荀息皆累也。舍孔父、荀息，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仇牧？仇牧可謂不畏強禦矣！其不畏強禦奈何？萬嘗與莊公戰，獲乎莊公；莊公歸，散舍諸宮中，數月，然後歸之。歸反為大夫於宋。與閔公博，婦人皆在側。萬曰：「甚矣，魯侯之淑，魯侯之美也！天下諸侯宜為君者，唯魯侯爾！」閔公矜此婦人，妒其言，顧曰：「此虜也！爾虜焉故，魯侯之美惡乎至？」萬怒，搏閔公，絕其脰。仇牧聞君弒，趨而至，遇之於門，手劍而叱之。萬闢殺仇牧，碎其首，齒著乎門闔。仇牧可謂不畏強禦矣！（經十二四）冬，十月，宋萬出奔陳。莊公（經十三一）十有三年

（傳）「及」是什麼意思？是牽連在一起。弒君的事多了，除了這一條就沒有被牽連的人嗎？孔父、荀息都是被牽連的。除了孔父、荀息，就沒有了嗎？回答是：還有。還有，這裡為什麼記？因為仇牧賢。仇牧賢在哪裡？仇牧可說是不畏強橫了！他怎樣不畏強橫？萬曾經與莊公交戰，被莊公俘獲；莊公回來，把他散放在宮裡，過了幾個月才放回去。回去後又在宋做大夫。跟閔公博戲，婦人都在旁邊。萬說：「太過分了，魯侯那麼善，魯侯那麼美！天下諸侯裡該做國君的，只有魯侯罷了！」閔公要在這些婦人面前自誇，妒忌這話，回頭說：「這是個俘虜！你本是俘虜，魯侯的美從哪裡到你嘴裡？」萬發怒，抓住閔公，擰斷他的脖子。仇牧聽說國君被弒，趕去，在門口遇上萬，拿著劍喝斥他。萬擊殺仇牧，打碎他的頭，牙齒嵌在門扇上。仇牧可說是不畏強橫了！（經十二四）冬天十月，宋萬逃亡到陳。莊公（經十三一）十有三年

春，齊侯、宋人、陳人、蔡人、邾婁人會於北杏。

春天，齊侯、宋國人、陳國人、蔡國人、邾婁人在北杏相會。

（經十三二）夏，六月，齊人滅遂。

（經十三二）夏天六月，齊國人滅了遂。

（經十三三）秋，七月。

（經十三三）秋天七月。

（經十三四）冬，公會齊侯，盟於柯。

（經十三四）冬天，莊公會見齊侯，在柯會盟。

（傳）何以不日？易也。其易奈何？桓之盟不日，其會不致，信之也。其不日何以始乎此？莊公將會乎桓，曹子進曰：「君之意何如？」莊公曰：「寡人之生，則不若死矣！」曹子曰：「然則君請當其君，臣請當其臣。」莊公曰：「諾。」於是會乎桓。莊公升壇，曹子手劍而從之。管子進曰：「君何求乎？」曹子曰：「城壞壓竟，君不圖與？」管子曰：「然則君將何求？」曹子曰：「願請汶陽之田。」管子顧曰：「君許諾。」桓公曰：「諾。」曹子請盟，桓公下與之盟。已盟，曹子摽劍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讎，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傳）為什麼不記日子？因為來得容易。怎麼容易？桓公的盟不記日子，他的會不寫回國，是信任他。不記日子為什麼從這裡開始？莊公將與桓公相會，曹子上前說：「君王的意思怎麼樣？」莊公說：「寡人活著，還不如死了！」曹子說：「那麼請君王對付他們的君，臣請對付他們的臣。」莊公說：「好。」於是與桓公相會。莊公走上臺，曹子握著劍跟著。管子上前說：「你們有什麼要求？」曹子說：「城牆壞了，壓迫到國境，君王不考慮嗎？」管子說：「那麼你們要什麼？」曹子說：「希望要回汶陽的田。」管子回頭說：「君王答應。」桓公說：「好。」曹子請求訂盟，桓公走下來跟他訂盟。盟已訂完，曹子把劍一拋就走了。要挾的盟本可以違反，桓公卻不欺騙；曹子本可以當成仇人，桓公卻不怨恨。桓公的信用顯揚於天下，是從柯地這次盟開始的。

春，齊人、陳人、曹人伐宋。

春天，齊國人、陳國人、曹國人攻打宋。

（經十四二）夏，單伯會伐宋。

（經十四二）夏天，單伯趕去會合攻打宋。

（傳）其言會伐宋何？後會也。

（傳）為什麼寫「會伐宋」？因為他到得晚，是後來才會合的。

（經十四三）秋，七月，荊入蔡。

（經十四三）秋天七月，荊進入蔡。

（經十四四）冬，單伯會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於鄄。

（經十四四）冬天，單伯在鄄會合齊侯、宋公、衛侯、鄭伯。

春，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會於鄄。

春天，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在鄄相會。

（經十五二）夏，夫人姜氏如齊。

（經十五二）夏天，夫人姜氏到齊國去。

（經十五三）秋，宋人、齊人、邾婁人伐兒。鄭人侵宋。

（經十五三）秋天，宋國人、齊國人、邾婁人攻打兒。鄭國人侵入宋。

（經十五四）冬，十月。

（經十五四）冬天十月。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十六二）夏，宋人、齊人、衛人伐鄭。

（經十六二）夏天，宋國人、齊國人、衛國人攻打鄭。

（經十六三）荊伐鄭。

（經十六三）荊攻打鄭。

（經十六四）冬，十有二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滑伯、滕子，同盟於幽。

（經十六四）冬天十二月，莊公會合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滑伯、滕子，在幽同盟。

（傳）同盟者何？同欲也。

（傳）「同盟」是什麼意思？是心意相同。

（經十六五）邾婁子克卒。

（經十六五）邾婁子克去世。

春，齊人執鄭瞻。

春天，齊國人捉住鄭瞻。

（傳）鄭瞻者何？鄭之微者也。此鄭之微者，何言乎齊人執之？書甚佞也。

（傳）鄭瞻是什麼人？是鄭國地位低微的人。既是鄭國低微的人，為什麼寫齊國人捉住他？是記下他非常會諂媚。

（經十七二）夏，齊人瀸於遂。

（經十七二）夏天，齊國人在遂地瀸。

（傳）瀸者何？瀸，積也，眾殺戍者也。

（傳）「瀸」是什麼意思？瀸就是積聚，是眾人殺掉戍守的人。

（經十七三）秋，鄭瞻自齊逃來。

（經十七三）秋天，鄭瞻從齊國逃來。

（傳）何以書？書甚佞也。曰：佞人來矣！佞人來矣！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他非常會諂媚。等於說：佞人來了！佞人來了！

（經十七四）冬，多糜。

（經十七四）冬天，糜鹿很多。

（傳）何以書？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春，王三月，日有食之。

春天，周曆三月，日食。

（經十八二）夏，公追戎於濟西。

（經十八二）夏天，莊公追戎到濟西。

（傳）此未有言伐者，其言追何？大其為中國追也。此未有伐中國者，則其言為中國追何？大其未至而豫御之也。其言於濟西何？大之也。

（傳）前面沒有寫有人來伐，為什麼寫「追」？是把他為中原追擊這件事寫大。前面並沒有人攻打中原，為什麼說為中原追擊？是把他還沒打到就預先抵禦這件事寫大。為什麼寫「於濟西」？也是把它寫大。

（經十八三）秋，有蜮。

（經十八三）秋天，有蜮。

（傳）何以書？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八四）冬，十月。

（經十八四）冬天十月。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十九二）夏，四月。

（經十九二）夏天四月。

（經十九三）秋，公子結媵陳人之婦於鄄，遂及齊侯、宋公盟。

（經十九三）秋天，公子結送陪嫁到鄄，給陳人的新婦，接著與齊侯、宋公會盟。

（傳）媵者何？諸侯娶一國，則貳國往媵之，以侄娣從。侄者何？兄之子也。娣者何？弟也。諸侯壹聘九女，諸侯不再娶。媵不書，此何以書？為其有遂事書。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聘禮：大夫受命不受辭，出竟有可以安社稷、利國家者，則專之可也。

（傳）「媵」是什麼意思？諸侯娶一個國家的女子，就有兩個國家送陪嫁，帶著侄和娣跟著。侄是什麼？是兄長的女兒。娣是什麼？是妹妹。諸侯一次聘娶九個女子，諸侯不再娶。陪嫁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他有「遂事」才記。大夫沒有「遂事」，這裡寫「遂」，為什麼？按聘禮：大夫接受使命，不接受死板的說辭，出了國境，有可以安定社稷、有利國家的事，自己作主是可以的。

（經十九四）夫人姜氏如莒。

（經十九四）夫人姜氏到莒國去。

（經十九五）冬，齊人、宋人、陳人伐我西鄙。

（經十九五）冬天，齊國人、宋國人、陳國人攻打我魯國西部邊境。

春，王二月，夫人姜氏如莒。

春天，周曆二月，夫人姜氏到莒國去。

（經二十二）夏，齊大災。

（經二十二）夏天，齊國大災。

（傳）大災者何？大瘠也。大瘠者何？癘也。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及我也。

（傳）「大災」是什麼？是大疫病。「大瘠」是什麼？是瘟疫。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外面的災害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也到了我魯國。

（經二十三）秋，七月。

（經二十三）秋天七月。

（經二十四）冬，齊人伐戎。

（經二十四）冬天，齊國人攻打戎。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二一二）夏，五月辛酉，鄭伯突卒。

（經二一二）夏天五月辛酉，鄭伯突去世。

（經二一三）秋，七月戊戌，夫人姜氏薨。

（經二一三）秋天七月戊戌，夫人姜氏去世。

（經二一四）冬，十有二月，葬鄭厲公。

（經二一四）冬天十二月，安葬鄭厲公。

春，王正月，肆大省。

春天，周曆正月，肆大省。

（傳）肆者何？跌也。大省者何？災省也。肆大省，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忌省也。

（傳）「肆」是什麼意思？是放縱越過。「大省」是什麼？是因災而減省。肆大省，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譏刺從這裡開始忌諱減省。

（經二二二）癸丑，葬我小君文姜。

（經二二二）癸丑，安葬我魯國的小君文姜。

（傳）文姜者何？莊公之母也。

（傳）文姜是什麼人？是莊公的母親。

（經二二三）陳人殺其公子禦寇。

（經二二三）陳國人殺了他們的公子禦寇。

（經二二四）夏，五月。

（經二二四）夏天五月。

（經二二五）秋，七月丙申，及齊高傒盟於防。

（經二二五）秋天七月丙申，與齊國高傒在防會盟。

（傳）齊高傒者何？貴大夫也。曷為就吾微者而盟？公也。公則曷為不言公？諱與大夫盟也。

（傳）齊國高傒是什麼人？是貴大夫。為什麼遷就我魯國地位低微的人來會盟？其實是莊公。既是莊公，為什麼不寫「公」？是隱諱與大夫會盟。

（經二二六）冬，公如齊納幣。

（經二二六）冬天，莊公到齊國去送聘禮。

（傳）納幣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親納幣，非禮也。

（傳）送聘禮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親自送聘禮，不合禮。

春，公至自齊。

春天，莊公從齊國回來。

（傳）桓之盟不日，其會不致，信之也；此之桓國何以致？危之也。何危爾？公一陳佗也。

（傳）桓公的盟不記日子，他的會不寫回國，是信任他；這次到桓公的國家，為什麼寫回國？是替他擔心。擔心什麼？莊公就像另一個陳佗。

（經二三二）蔡叔來聘。

（經二三二）蔡叔來聘問。

（經二三三）夏，公如齊觀社。

（經二三三）夏天，莊公到齊國去觀看社祭。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諸侯越竟觀社，非禮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諸侯越過國境去觀看社祭，不合禮。

（經二三四）公至自齊。

（經二三四）莊公從齊國回來。

（經二三五）荊人來聘。

（經二三五）荊人來聘問。

（傳）荊何以稱人？始能聘也。

（傳）荊為什麼稱「人」？因為他開始能來聘問了。

（經二三六）公及齊侯遇於谷。蕭叔朝公。

（經二三六）莊公與齊侯在谷相遇。蕭叔朝見莊公。

（傳）其言朝公何？公在外也。

（傳）為什麼寫「朝公」？因為莊公在外面。

（經二三七）秋，丹桓宮楹。

（經二三七）秋天，把桓公廟的柱子漆成紅色。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丹桓宮楹，非禮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把桓公廟的柱子漆成紅色，不合禮。

（經二三八）冬，十有一月，曹伯射姑卒。

（經二三八）冬天十一月，曹伯射姑去世。

（經二三九）十有二月甲寅，公會齊侯盟於扈。

（經二三九）十二月甲寅，莊公會見齊侯，在扈會盟。

（傳）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爾？我貳也。魯子曰：「我貳者，非彼然，我然也。」

（傳）桓公的盟不記日子，這裡為什麼記日子？是替他擔心。擔心什麼？我魯國有二心。魯子說：「所謂有二心，不是對方這樣，是我們這樣。」

春，王三月，刻桓宮桷。

春天，周曆三月，雕刻桓公廟的椽子。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刻桓宮桷，非禮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雕刻桓公廟的椽子，不合禮。

（經二四二）葬曹莊公。

（經二四二）安葬曹莊公。

（經二四三）夏，公如齊逆女。

（經二四三）夏天，莊公到齊國去迎娶女子。

（傳）何以書？親迎禮也。

（傳）為什麼記？親自迎娶，合禮。

（經二四四）秋，公至自齊。八月丁丑，夫人姜氏入。

（經二四四）秋天，莊公從齊國回來。八月丁丑，夫人姜氏進入。

（傳）其言入何？難也。其言日何？難也。其難奈何？夫人不僂不可使入；與公有所約，然後入。

（傳）為什麼寫「入」？因為這件事難。為什麼記日子？因為這件事難。怎樣難？夫人不肯屈從，沒法讓她進來；跟莊公有了約定，然後才進來。

（經二四五）戊寅，大夫、宗婦覿用幣。

（經二四五）戊寅，大夫、宗婦進見，用幣。

（傳）宗婦者何？大夫之妻也。覿者何？見也。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見用幣，非禮也。然則曷用？棗、栗云乎！腶、修云乎！

（傳）宗婦是什麼人？是大夫的妻子。「覿」是什麼意思？是進見。「用」是什麼意思？用「用」字，表示不該用；進見用幣，不合禮。那麼該用什麼？棗、栗之類，腶、修之類！

（經二四六）大水。

（經二四六）發大水。

（經二四七）冬，戎侵曹，曹羈出奔陳。

（經二四七）冬天，戎侵入曹，曹羈逃亡到陳。

（傳）曹羈者何？曹大夫也。曹無大夫，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曹羈？戎將侵曹，曹羈諫曰：「戎眾以無義，君請勿自敵也。」曹伯曰：「不可。」三諫，不從，遂去之，故君子以為得君臣之義也。

（傳）曹羈是什麼人？是曹國的大夫。曹國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因為賢。曹羈賢在哪裡？戎將要侵入曹，曹羈勸諫說：「戎人多，又不講義，請國君不要親自去對敵。」曹伯說：「不行。」勸諫三次，不聽，於是離開，所以君子認為他得到了君臣之義。

（經二四八）赤歸於曹郭公。

（經二四八）赤回到曹，郭公。

（傳）赤者何？曹無赤者，蓋郭公也。郭公者何？失地之君也。

（傳）赤是什麼人？曹國沒有叫赤的，大概就是郭公。郭公是什麼人？是失地的國君。

春，陳侯使女叔來聘。

春天，陳侯派女叔來聘問。

（經二五二）夏，五月癸丑，衛侯朔卒。

（經二五二）夏天五月癸丑，衛侯朔去世。

（經二五三）六月辛未朔，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

（經二五三）六月辛未朔，日食，擊鼓、用牲在社祭。

（傳）食之則曷為鼓、用牲於社？求乎陰之道也，以朱絲營社，或曰脅之，或曰闇之，恐人犯之，故營之。

（傳）日食為什麼擊鼓、用牲在社祭？這是向陰求請的辦法，用紅絲圍住社。有的說是脅迫它，有的說是把它遮暗，怕人去觸犯，所以圍住它。

（經二五四）伯姬歸於杞。

（經二五四）伯姬嫁到杞國。

（經二五五）秋，大水，鼓、用牲於社於門。

（經二五五）秋天，發大水，擊鼓、用牲在社、在門。

（傳）其言於社於門何？於社，禮也；於門，非禮也。

（傳）為什麼寫「於社於門」？在社，合禮；在門，不合禮。

（經二五六）冬，公子友如陳。

（經二五六）冬天，公子友到陳國去。

春，公伐戎。

春天，莊公攻打戎。

（經二六二）夏，公至自伐戎。

（經二六二）夏天，莊公從伐戎的軍中回來。

（經二六三）曹殺其大夫。

（經二六三）曹國殺了他們的大夫。

（傳）何以不名？眾也。曷為眾殺之？不死於曹君者也。君死乎位曰滅，曷為不言其滅？為曹羈諱也。此蓋戰也，何以不言戰？為曹羈諱也。

（傳）為什麼不稱名？因為人多。為什麼眾人殺他們？因為他們不為曹國國君去死。國君死在位子上叫「滅」，為什麼不寫滅？是替曹羈隱諱。這大概是交戰，為什麼不寫戰？也是替曹羈隱諱。

（經二六四）秋，公會宋人、齊人伐徐。

（經二六四）秋天，莊公會合宋國人、齊國人攻打徐。

（經二六五）冬，十有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經二六五）冬天十二月癸亥朔，日食。

春，公會齊伯姬於洮。

春天，莊公在洮會見齊伯姬。

（經二七二）夏，六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鄭伯，同盟於幽。

（經二七二）夏天六月，莊公會合齊侯、宋公、陳侯、鄭伯，在幽同盟。

（經二七三）秋，公子友如陳，葬原仲。

（經二七三）秋天，公子友到陳國去，參加原仲的葬禮。

（傳）原仲者何？陳大夫也。大夫不書葬，此何以書？通乎季子之私行也。何通乎季子之私行？闢內難也。君子闢內難而不闢外難。內難者何？公子慶父、公子牙、公子友皆莊公之母弟也。公子慶父、公子牙通乎夫人以脅公，季子起而治之，則不得與於國政，坐而視之則親親。因不忍見也，故於是復請至於陳，而葬原仲也。

（傳）原仲是什麼人？是陳國的大夫。大夫不記安葬，這裡為什麼記？是給季子的私行開通一條路。為什麼給季子的私行開通？是避開國內的禍難。君子避開國內的禍難，不避開外面的禍難。國內的禍難是什麼？公子慶父、公子牙、公子友都是莊公的同母弟。公子慶父、公子牙與夫人私通，來脅迫莊公，季子起來整治，就不能參與國政；坐著看，又是親愛親人。因為不忍心看，所以再次請求到陳國去，安葬原仲。

（經二七四）冬，杞伯姬來。

（經二七四）冬天，杞伯姬來。

（傳）其言來何？直來曰來，大歸曰來歸。

（傳）為什麼寫「來」？普通回來叫「來」，被遣回孃家叫「來歸」。

（經二七五）莒慶來逆叔姬。

（經二七五）莒慶來迎娶叔姬。

（傳）莒慶者何？莒大夫也。莒無大夫，此何以書？譏。何譏爾？大夫越竟逆女，非禮也。

（傳）莒慶是什麼人？是莒國的大夫。莒國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大夫越過國境迎娶女子，不合禮。

（經二七六）杞伯來朝。

（經二七六）杞伯來朝見。

（經二七七）公會齊侯於城濮。

（經二七七）莊公在城濮會見齊侯。

春，王三月甲寅，齊人伐衛，衛人及齊人戰，衛人敗績。

春天，周曆三月甲寅，齊國人攻打衛，衛國人與齊國人交戰，衛國人大敗。

（傳）伐不日，此何以日？至之日也。戰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春秋》伐者為客，伐者為主，故使衛主之也。曷為使衛主之？衛未有罪爾。敗者稱師，衛何以不稱師？未得乎師也。

（傳）攻打不記日子，這裡為什麼記日子？是到達的那一天。交戰不寫「伐」，這裡寫「伐」，為什麼？也是到達的那一天。《春秋》攻打的人是客，被攻打的人是主，所以讓衛國作主。為什麼讓衛國作主？因為衛國沒有罪。打敗的一方稱「師」，衛為什麼不稱「師」？因為還沒有組成軍隊。

（經二八二）夏，四月丁未，邾婁子瑣卒。

（經二八二）夏天四月丁未，邾婁子瑣去世。

（經二八三）秋，荊伐鄭，公會齊人、宋人、邾婁人救鄭。

（經二八三）秋天，荊攻打鄭，莊公會合齊國人、宋國人、邾婁人救鄭。

（經二八四）冬，築微。大無麥、禾。

（經二八四）冬天，修築微。麥和禾都嚴重沒有收成。

（傳）既見無麥、禾矣，曷為先言築微，而後言無麥、禾？諱以凶年造邑也。

（傳）已經看見沒有麥、沒有禾了，為什麼先寫「築微」，再寫「無麥、禾」？是隱諱在荒年建造城邑。

（經二八五）臧孫辰告糴於齊。

（經二八五）臧孫辰向齊國告糴。

（傳）告糴者何？請糴也。何以不稱使？以為臧孫辰之私行也。曷為以為臧孫辰之私行？君子之為國也，必有三年之委；一年不熟，告糴，譏也。

（傳）「告糴」是什麼意思？是請求買糧。為什麼不稱「使」？把這當成臧孫辰的私行。為什麼當成私行？君子治理國家，一定有三年的儲備；一年不熟就去告糴，是譏刺。

春，新延廄。

春天，翻新延廄。

（傳）新延廄者何？修舊也。修舊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凶年不修。

（傳）「新延廄」是什麼意思？是修理舊的。修理舊的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荒年不該修理。

（經二九二）夏，鄭人侵許。

（經二九二）夏天，鄭國人侵入許。

（經二九三）秋，有蜚。

（經二九三）秋天，有蜚。

（傳）何以書？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二九四）冬，十有二月，紀叔姬卒。

（經二九四）冬天十二月，紀叔姬去世。

（經二九五）城諸及防。

（經二九五）修築諸和防。

春，王正月。（經三十二）夏，師次於成。

春天，周曆正月。（經三十二）夏天，軍隊駐在成。

（經三十三）秋，七月，齊人降鄣。

（經三十三）秋天七月，齊國人使鄣投降。

（傳）鄣者何？紀之遺邑也。降之者何？取之也。取之則曷為不言取之？為桓公諱也。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盡也。

（傳）鄣是什麼？是紀國剩下的城邑。「降之」是什麼意思？是奪取。既是奪取，為什麼不寫「取」？是替桓公隱諱。外面奪取城邑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取盡了。

（經三十四）八月癸亥，葬紀叔姬。

（經三十四）八月癸亥，安葬紀叔姬。

（傳）外夫人不書葬，此何以書？隱之也。何隱爾？其國亡矣，徒葬乎叔爾。

（傳）外面的夫人不記安葬，這裡為什麼記？是哀憐她。哀憐什麼？她的國家亡了，只是葬在叔那裡罷了。

（經三十五）九月庚午朔，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

（經三十五）九月庚午朔，日食，擊鼓、用牲在社祭。

（經三十六）冬，公及齊侯遇於魯濟。

（經三十六）冬天，莊公與齊侯在魯濟相遇。

（經三十七）齊人伐山戎。

（經三十七）齊國人攻打山戎。

（傳）此齊侯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子司馬子曰：「蓋以操之為已蹙以矣！」此蓋戰也，何以不言戰？《春秋》敵者言戰，桓公之與戎狄，驅之爾。

（傳）這人是齊侯，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子司馬子說：「大概是因為把事情做得太急促了！」這大概是交戰，為什麼不寫戰？《春秋》對等的才寫戰，桓公對於戎狄，只是把他們趕走罷了。

春，築臺於郎。

春天，在郎建造高臺。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臨民之所漱浣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因為它俯臨百姓洗濯的地方。

（經三一二）夏，四月，薛伯卒。

（經三一二）夏天四月，薛伯去世。

（經三一三）築臺於薛。

（經三一三）在薛建造高臺。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遠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因為太遠。

（經三一四）六月，齊侯來獻戎捷。

（經三一四）六月，齊侯來獻戎人的俘虜和戰利品。

（傳）齊，大國也，曷為親來獻戎捷？威我也。其威我奈何？旗獲而過我也。

（傳）齊是大國，為什麼親自來獻戎捷？是威嚇我魯國。怎樣威嚇？舉著繳獲的旗幟從我魯國經過。

（經三一五）秋，築臺於秦。

（經三一五）秋天，在秦建造高臺。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臨國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因為它俯臨別國。

（經三一六）冬，不雨。

（經三一六）冬天，不下雨。

（傳）何以書？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春，城小谷。

春天，修築小谷。

（經三二二）夏，宋公、齊侯遇於梁丘。

（經三二二）夏天，宋公、齊侯在梁丘相遇。

（經三二三）秋，七月癸巳，公子牙卒。

（經三二三）秋天七月癸巳，公子牙去世。

（傳）何以不稱弟？殺也。殺則曷為不言刺？為季子諱殺也。曷為為季子諱殺？季子之遏惡也，不以為國獄，緣季子之心而為之諱。季子之遏惡奈何？莊公並將死，以病召季子，季子至而授之以國政，曰：「寡人即不起此病，吾將焉致乎魯國？」季子曰：「般也存，君何憂焉？」公曰：「庸得若是乎？牙謂我曰：『魯一生一及，君已知之矣。』慶父也存。」季子曰：「夫何敢？是將為亂乎！夫何敢！」俄而，牙弒械成。季子和藥而飲之，曰：「公子從吾言而飲此，則必可以無為天下戮笑，必有後乎魯國。不從吾言而不飲此，則必為天下戮笑，必無後乎魯國。」於是從其言而飲之，飲之無傫氏，至乎王堤而死。公子牙今將爾，辭曷為與親弒者同？君親無將，將而誅焉。然則善之與？曰：然。殺世子母弟，直稱君者，甚之也。季子殺母兄，何善爾？誅不得闢兄，君臣之義也。然則曷為不直誅，而酖之？行諸乎兄，隱而逃之，使托若以疾死然，親親之道也。

（傳）為什麼不稱弟？因為他是被殺的。被殺為什麼不寫「刺」？是替季子隱諱殺這件事。為什麼替季子隱諱殺？季子遏止罪惡，不把它當成國家的獄案，順著季子的心意替他隱諱。季子怎樣遏止罪惡？莊公將要死，帶著病召季子，季子到了，把國政交給他，說：「寡人這場病若起不來，我把魯國交到哪裡？」季子說：「般還在，君王憂慮什麼？」莊公說：「哪能這樣？牙對我說：『魯國一代傳子、一代傳弟，君王已經知道了。』慶父也還在。」季子說：「他怎麼敢？這是要作亂嗎！他怎麼敢！」不久，牙弒君的佈置已經完成。季子調了藥給他喝，說：「公子聽我的話把這個喝下去，就一定不會被天下人殺戮恥笑，在魯國一定有後嗣。不聽我的話不喝這個，就一定被天下人殺戮恥笑，在魯國一定沒有後嗣。」於是聽了他的話喝下去，喝了之後到無傫氏，走到王堤就死了。公子牙現在只是將要這樣做，措辭為什麼跟親手弒君的人一樣？對於國君和至親，沒有「將要」這一說，將要就要誅。那麼是贊成他嗎？回答是：是的。殺太子或同母弟，直接點出國君，是把事情說得很重。季子殺同母兄，有什麼好？誅討不能避開兄長，這是君臣之義。那麼為什麼不直接誅殺，卻用毒酒？因為是對兄長動手，要隱諱躲開，讓人託辭成病死的樣子，這是親愛親人的道理。

（經三二四）八月癸亥，公薨於路寢。

（經三二四）八月癸亥，莊公在路寢去世。

（傳）路寢者何？正寢也。

（傳）路寢是什麼？是正寢。

（經三二五）冬，十月乙未，子般卒。

（經三二五）冬天十月乙未，子般去世。

（傳）子卒雲子卒，此其稱子般卒何？君存稱世子，君薨稱子某，既葬稱子，逾年稱公。子般卒，何以不書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則廟，廟則書葬；無子不廟，不廟則不書葬。

（傳）國君之子去世，一般就寫「子卒」，這裡稱「子般卒」，為什麼？國君在，稱世子；國君薨了，稱子某；已經下葬，稱子；過了年，稱公。子般去世，為什麼不記安葬？因為是還沒有過年的國君。有兒子就立廟，立廟就記安葬；沒有兒子不立廟，不立廟就不記安葬。

（經三二六）公子慶父如齊。狄伐邢。

（經三二六）公子慶父到齊國去。狄攻打邢。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傳）公何以不言即位？繼弒君不言即位。孰繼？繼子般也。孰弒子般？慶父也。殺公子牙，今將爾，季子不免。慶父弒君，何以不誅？將而不免遏惡也。既而不可及，因獄有所歸，不探其情而誅焉，親親之道也。惡乎歸獄？歸獄僕人鄧扈樂。曷為歸獄僕人鄧扈樂？莊公存之時，樂曾淫於宮中，子般執而鞭之。莊公死，慶父謂樂曰：「般之辱爾，國人莫不知，盍弒之矣？」使弒子般，然後誅鄧扈樂而歸獄焉，季子至而不變也。

（傳）為什麼不寫閔公「即位」？接在被弒的國君後面，不寫即位。接的是誰？接的是子般。誰弒了子般？是慶父。殺公子牙，當時只是將要這樣做，季子不放過他。慶父弒了國君，為什麼不誅？將要做的不放過，是遏止罪惡；已經做成了就來不及，於是罪案有了著落，不追究實情就按那個辦，這是親愛親人的道理。罪案落到哪裡？落到僕人鄧扈樂身上。為什麼落到僕人鄧扈樂身上？莊公還在的時候，樂曾經在宮中淫亂，子般捉住他鞭打。莊公死了，慶父對樂說：「般羞辱你，國人沒有不知道的，何不弒了他？」讓他弒子般，然後誅殺鄧扈樂，把罪案歸到他身上。季子到了，也不改變這個說法。

（經一二）齊人救邢。夏，六月辛酉，葬我君莊公。

（經一二）齊國人救邢。夏天六月辛酉，安葬我魯國的國君莊公。

（經一三）秋，八月，公及齊侯盟於洛姑。季子來歸。

（經一三）秋天八月，閔公與齊侯在洛姑會盟。季子回來。

（傳）其稱季子何？賢也。其言來歸何？喜之也。

（傳）稱「季子」，為什麼？因為賢。為什麼寫「來歸」？是喜悅他。

（經一四）冬，齊仲孫來。

（經一四）冬天，齊仲孫來。

（傳）齊仲孫者何？公子慶父也。公子慶父，則曷為謂之齊仲孫？系之齊也。曷為系之齊？外之也。曷為外之？春秋為尊者諱，為親者諱，為賢者諱。子女子曰：「以『春秋』為《春秋》，齊無仲孫，其諸吾仲孫與？」

（傳）齊仲孫是什麼人？是公子慶父。既是公子慶父，為什麼叫齊仲孫？是把他繫在齊國上。為什麼繫在齊國上？是把他當外人。為什麼當外人？《春秋》替尊者隱諱，替親者隱諱，替賢者隱諱。子女子說：「用《春秋》的寫法來看《春秋》，齊國沒有仲孫，這大概是我們的仲孫吧？」

春，王正月，齊人遷陽。

春天，周曆正月，齊國人遷走陽。

（經二二）夏，五月乙酉，吉禘於莊公。

（經二二）夏天五月乙酉，向莊公舉行吉禘。

（傳）其言吉何？言吉者，未可以吉也。曷為未可以吉？未三年也。三年矣，曷為謂之未三年？三年之喪，實以二十五月。其言於莊公何？未可以稱宮廟也。曷為未可以稱宮廟？在三年之中矣。吉禘於莊公，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不三年也。

（傳）為什麼寫「吉」？寫「吉」，是說還不可以吉。為什麼還不可以吉？還不滿三年。已經三年了，為什麼說還不滿三年？三年之喪，實際是二十五個月。為什麼寫「於莊公」？還不可以稱宮廟。為什麼還不可以稱宮廟？因為還在三年之中。向莊公舉行吉禘，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譏刺從這裡開始不滿三年。

（經二三）秋，八月辛丑，公薨。

（經二三）秋天八月辛丑，閔公去世。

（傳）公薨何以不地？隱之也。何隱爾？弒也。孰弒之？慶父也。殺公子牙，今將爾，季子不免。慶父弒二君，何以不誅？將而不免，遏惡也；既而不可及，緩追逸賊，親親之道也。

（傳）閔公去世為什麼不記地點？是哀憐他。哀憐什麼？他是被弒的。誰弒的？是慶父。殺公子牙，當時只是將要這樣做，季子不放過他。慶父弒了兩位國君，為什麼不誅？將要做的不放過，是遏止罪惡；已經做成了就來不及，放慢追捕，讓逃賊跑掉，這是親愛親人的道理。

（經二四）九月，夫人姜氏孫於邾婁。

（經二四）九月，夫人姜氏逃到邾婁。

（經二五）公子慶父出奔莒。

（經二五）公子慶父逃亡到莒。

（經二六）冬，齊高子來盟。

（經二六）冬天，齊國高子來會盟。

（傳）高子者何？齊大夫也。何以不稱使？我無君也。然則何以不名？喜之也。何喜爾？正我也。其正我奈何？莊公死，子般弒，閔公弒，比三君死，曠年無君。設以齊取魯，曾不興師，徒以言而已矣。桓公使高子將南陽之甲，立僖公而城魯，或曰自鹿門至於爭門者是也，或曰自爭門至於吏門者是也。魯人至今以為美談，曰：「猶望高子也。」

（傳）高子是什麼人？是齊國的大夫。為什麼不稱「使」？因為我魯國沒有國君。那麼為什麼不稱名？是喜悅他。喜悅什麼？他來匡正我魯國。怎樣匡正？莊公死了，子般被弒，閔公被弒，接連三位國君死，整年沒有國君。假如齊國要取魯國，竟不必興師，只憑一句話就夠了。桓公派高子率領南陽的甲士，立僖公，給魯國築城。有的說從鹿門到爭門就是，有的說從爭門到吏門就是。魯人到今天還當成美談，說：「還在盼著高子呢。」

（經二七）十有二月，狄入衛。鄭棄其師。

（經二七）十二月，狄進入衛。鄭國拋棄自己的軍隊。

（傳）鄭棄其師者何？惡其將也。鄭伯惡高克，使之將逐而不納，棄師之道也。

（傳）「鄭棄其師」是什麼意思？是憎惡他的將領。鄭伯憎惡高克，派他帶兵，趕走他又不接納，這就是拋棄軍隊的做法。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傳）公何以不言即位？繼弒君，子不言即位。此非子也，其稱子何？臣、子一例也。

（傳）為什麼不寫僖公「即位」？接在被弒的國君後面，兒子不寫即位。這人不是兒子，為什麼按兒子來寫？臣和子是同一套例。

（經一二）齊師、宋師、曹師次於聶北，救邢。

（經一二）齊國軍隊、宋國軍隊、曹國軍隊駐在聶北，救邢。

（傳）救不言次，此其言次何？不及事也。不及事者何？邢已亡矣。孰亡之？蓋狄滅之。曷為不言狄滅之？為桓公諱也。曷為為桓公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曷為先言次而後言救？君也。君則其稱師何？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封也。諸侯之義不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

（傳）救不寫「次」，這裡寫「次」，為什麼？因為沒趕上事。沒趕上事是什麼意思？邢已經亡了。誰滅的？大概是狄滅的。為什麼不寫狄滅它？是替桓公隱諱。為什麼替桓公隱諱？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天下諸侯有互相滅亡的，桓公不能救，桓公就以為恥。為什麼先寫「次」再寫「救」？因為是國君。既是國君，為什麼稱「師」？不贊成諸侯擅自封國。為什麼不贊成？實際上贊成，字面上不贊成。字面上為什麼不贊成？按諸侯之義，不得擅自封國。既不得擅自封國，為什麼說實際上贊成？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天下諸侯有互相滅亡的，力量能夠救，救就是可以的。

（經一三）夏，六月，邢遷於陳儀。

（經一三）夏天六月，邢遷到陳儀。

（傳）遷者何？其意也。遷之者何？非其意也。

（傳）「遷」是什麼意思？是自己願意。「遷之」是什麼意思？不是自己願意。

（經一四）齊師、宋師、曹師城邢。

（經一四）齊國軍隊、宋國軍隊、曹國軍隊修築邢。

（傳）此一事也，曷為復言齊師、宋師、曹師？不復言師，則無以知其為一事也。

（傳）這是同一件事，為什麼再寫齊師、宋師、曹師？不再寫「師」，就無從知道這是同一件事。

（經一五）秋，七月戊辰，夫人姜氏薨於夷，齊人以歸。

（經一五）秋天七月戊辰，夫人姜氏在夷去世，齊國人把她帶回去。

（傳）夷者何？齊地也。齊地，則其言齊人以歸何？夫人薨於夷，則齊人以歸。夫人薨於夷，則齊人曷為以歸？桓公召而縊殺之。

（傳）夷是什麼？是齊國的地方。既是齊國的地方，為什麼寫「齊人以歸」？夫人在夷去世，齊國人就把她帶回去。夫人在夷去世，齊國人為什麼帶回去？桓公召她去，把她勒死了。

（經一六）楚人伐鄭。八月，公會齊侯、宋公、鄭伯、曹伯、邾婁人於朾。九月，公敗邾婁師於纓。

（經一六）楚國人攻打鄭。八月，僖公在朾會合齊侯、宋公、鄭伯、曹伯、邾婁人。九月，僖公在纓打敗邾婁軍隊。

（經一七）冬，十月壬午，公子友帥師，敗莒師於犁，獲莒挐。

（經一七）冬天十月壬午，公子友率領軍隊，在犁打敗莒國軍隊，俘獲莒挐。

（傳）莒挐者何？莒大夫也。莒無大夫，此何以書？大季子之獲也。何大乎季子之獲？季子治內難以正，御外難以正。其御外難以正奈何？公子慶父弒閔公，走而之莒，莒人逐之，將由乎齊，齊人不納，卻反舍於汶水之上，使公子奚斯入請。季子曰：「公子不可以入，入則殺矣！」奚斯不忍反命於慶父，自南涘，北面而哭。慶父聞之曰：「嘻！此奚斯之聲也，諾已。」曰：「吾不得入矣！」於是抗輈經而死。莒人聞之曰：「吾已得子之賊矣！」以求賂乎魯。魯人不與，為是興師而伐魯，季子待之以偏戰。

（傳）莒挐是什麼人？是莒國的大夫。莒國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是把季子的俘獲寫大。為什麼寫大？季子用正道治理國內的禍難，也用正道抵禦外面的禍難。他怎樣用正道抵禦外面的禍難？公子慶父弒了閔公，逃到莒，莒人趕走他，將要從齊國走，齊國不接納，退回來住在汶水邊上，派公子奚斯進來請求。季子說：「公子不能進來，進來就要殺了！」奚斯不忍心回去向慶父復命，從南岸朝北哭。慶父聽見了，說：「唉！這是奚斯的聲音，完了。」又說：「我進不去了！」於是靠著車轅上吊而死。莒人聽見了，說：「我們已經得到你們的賊了！」向魯國求取財貨。魯國不給，因此興師伐魯，季子用約期而戰的方式對付他們。

（經一八）十有二月丁巳，夫人氏之喪至自齊。

（經一八）十二月丁巳，夫人氏的靈柩從齊國到來。

（傳）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與弒公也。然則曷為不於弒焉貶？貶必於其重者，莫重乎其以喪至也。

（傳）夫人為什麼不稱姜氏？是貶。為什麼貶？因為她參與弒閔公。那麼為什麼不在弒的時候貶？貶一定要貶在最重的地方，沒有比靈柩到來更重的了。

春，王正月，城楚丘。

春天，周曆正月，修築楚丘。

（傳）孰城之？城衛也。曷為不言城衛？滅也。孰滅之？蓋狄滅之。曷為不言狄滅之？為桓公諱也。曷為為桓公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也。然則孰城之？桓公城之。曷為不言桓公城之？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封。諸侯之義不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

（傳）誰築的？是給衛國築城。為什麼不寫「城衛」？因為衛已經滅了。誰滅的？大概是狄滅的。為什麼不寫狄滅它？是替桓公隱諱。為什麼替桓公隱諱？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天下諸侯有互相滅亡的，桓公不能救，桓公就以為恥。那麼是誰築的？是桓公築的。為什麼不寫桓公築城？不贊成諸侯擅自封國。為什麼不贊成？實際上贊成，字面上不贊成。字面上為什麼不贊成？按諸侯之義，不得擅自封國。既不得擅自封國，為什麼說實際上贊成？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天下諸侯有互相滅亡的，力量能夠救，救就是可以的。

（經二二）夏，五月辛巳，葬我小君哀姜。

（經二二）夏天五月辛巳，安葬我魯國的小君哀姜。

（傳）哀姜者何？莊公之夫人也。

（傳）哀姜是什麼人？是莊公的夫人。

（經二三）虞師、晉師滅夏陽。

（經二三）虞國軍隊、晉國軍隊滅了夏陽。

（傳）虞，微國也，曷為序乎大國之上？使虞首惡也。曷為使虞首惡？虞受賂，假滅國者道，以取亡焉。其受賂奈何？獻公朝諸大夫而問焉，曰：「寡人夜者寢而不寐，其意也何？」諸大夫有進對者曰：「寢不安與？其諸侍御有不在側者與？」獻公不應。荀息進曰：「虞郭見與？」獻公揖而進之，遂與之入而謀曰：「吾欲攻郭，則虞救之；攻虞，則郭救之，如之何？願與子慮之。」荀息對曰：「君若用臣之謀，則今日取郭，而明日取虞爾，君何憂焉？」獻公曰：「然則奈何？」荀息曰：「請以屈產之乘與垂棘之白璧，往必可得也。則寶出之內藏，藏之外府；馬出之內廄，系之外廄爾，君何喪焉？」獻公曰：「諾。雖然，宮之奇存焉，如之何？」荀息曰：「宮之奇知則知矣！雖然，虞公貪而好寶，見寶必不從其言，請終以往。」於是終以往，虞公見寶許諾。宮之奇果諫：「記曰：『唇亡則齒寒。』虞、郭之相救，非相為賜，則晉今日取郭，而明日虞從而亡爾。君請勿許也。」虞公不從其言，終假之道以取郭。還，四年，反取虞。虞公抱寶牽馬而至。荀息見曰：「臣之謀何如？」獻公曰：「子之謀則已行矣，寶則吾寶也，雖然，吾馬之齒亦已長矣！」蓋戲之也。夏陽者何？郭之邑也。曷為不繫於郭？國之也。曷為國之？君存焉爾。

（傳）虞是小國，為什麼排在大國上面？是讓虞做首惡。為什麼讓虞做首惡？虞接受賄賂，把路借給滅國的人，因此自己也亡了。他怎樣接受賄賂？獻公朝見大夫們，問他們說：「寡人夜裡躺著睡不著，是什麼意思？」有大夫上前對答：「是睡得不安寧嗎？還是侍奉的人有不在身邊的？」獻公不答。荀息上前說：「是看見虞和郭了吧？」獻公作揖請他進來，於是跟他進去謀劃，說：「我想攻郭，虞就會救；攻虞，郭就會救，怎麼辦？願意跟你一起考慮。」荀息對答：「君王若用臣的計謀，今天取郭，明天取虞，君王憂慮什麼？」獻公說：「那麼怎麼辦？」荀息說：「請用屈地出產的馬和垂棘的白璧，送去一定可以得到。寶物從內庫拿出去，不過藏在外面的府庫；馬從內廄牽出去，不過拴在外面的馬廄，君王損失什麼？」獻公說：「好。雖然如此，宮之奇還在，怎麼辦？」荀息說：「宮之奇聰明是聰明！雖然如此，虞公貪婪愛寶，看見寶物一定不聽他的話，請堅持送去。」於是終於送去，虞公看見寶物就答應了。宮之奇果然勸諫：「古記說：『嘴唇沒了，牙齒就寒冷。』虞和郭互相救援，並不是互相賞賜；那麼晉國今天取郭，明天虞也就跟著亡了。請君王不要答應。」虞公不聽，終於借路讓晉取了郭。回來，過了四年，回頭取了虞。虞公抱著寶物牽著馬來到。荀息見了說：「臣的計謀怎麼樣？」獻公說：「你的計謀已經實行了，寶物仍是我的寶物，雖然如此，我的馬年紀也已經大了！」大概是跟他開玩笑。夏陽是什麼？是郭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郭名下？是把它當成一個國家。為什麼當成一個國家？因為那裡有國君在。

（經二四）秋，九月，齊侯、宋公、江人、黃人盟於貫澤。（傳）江人、黃人者何？遠國之辭也。遠國至矣，則中國曷為獨言齊、宋至爾？大國言齊、宋，遠國言江、黃，則以其餘為莫敢不至也。

（經二四）秋天九月，齊侯、宋公、江人、黃人在貫澤會盟。（傳）江人、黃人是什麼？是遠國的措辭。遠國都到了，中原為什麼只寫齊、宋到了？大國寫齊、宋，遠國寫江、黃，其餘的就沒有敢不到的了。

（經二五）冬，十月，不雨。

（經二五）冬天十月，不下雨。

（傳）何以書？記異也。（經二六）楚人侵鄭。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經二六）楚國人侵入鄭。

春，王正月，不雨。

春天，周曆正月，不下雨。

（經三二）夏，四月，不雨。

（經三二）夏天四月，不下雨。

（傳）何以書？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三三）徐人取舒。

（經三三）徐國人奪取舒。

（傳）其言取之何？易也。

（傳）為什麼寫「取之」？因為來得容易。

（經三四）六月，雨。

（經三四）六月，下雨。

（傳）其言六月雨何？上雨而不甚也。

（傳）為什麼寫「六月雨」？是說先前下過雨，卻不夠。

（經三五）秋，齊侯、宋公、江人、黃人會於陽穀。

（經三五）秋天，齊侯、宋公、江人、黃人在陽穀相會。

（傳）此大會也，曷為末言爾？桓公曰：「無障谷，無貯粟，無易樹子，無以妾為妻。」

（傳）這是大會，為什麼不把盟辭寫出來？桓公說：「不要堵塞山谷水道，不要囤積糧食，不要更換已立的嫡子，不要把妾立為妻。」

（經三六）冬，公子友如齊蒞盟。

（經三六）冬天，公子友到齊國去蒞盟。

（傳）蒞盟者何？往盟乎彼也。其言來盟者何？來盟於我也。（經三七）楚人伐鄭。

（傳）「蒞盟」是什麼意思？是到對方那裡去訂盟。寫「來盟」是什麼意思？是到我這裡來訂盟。（經三七）楚國人攻打鄭。

春，王正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蔡，蔡潰。

春天，周曆正月，僖公會合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侵入蔡，蔡潰散。

（傳）潰者何？下叛上也。國曰潰，邑曰叛。

（傳）「潰」是什麼意思？是下面背叛上面。國家叫潰，城邑叫叛。

（經四二）遂伐楚，次於陘。

（經四二）接著攻打楚，駐在陘。

（傳）其言次於陘何？有俟也。孰俟？俟屈完也。

（傳）為什麼寫「次於陘」？是有所等候。等候誰？等候屈完。

（經四三）夏，許男新臣卒。楚屈完來盟於師，盟於召陵。

（經四三）夏天，許男新臣去世。楚國屈完來到軍中會盟，在召陵會盟。

（傳）屈完者何？楚大夫也。何以不稱使？尊屈完也。曷為尊屈完？以當桓公也。其言盟於師、盟於召陵何？師在召陵也。師在召陵，則曷為再言盟？喜服楚也。何言乎喜服楚？楚有王者則後服，無王者則先叛。夷狄也，而亟病中國，南夷與北狄交。中國不絕若線，桓公救中國，而攘夷狄，卒帖荊，以此為王者之事也。其言來何？與桓為主也。前此者有事矣，後此者有事矣，則曷為獨於此焉？與桓公為主，序績也。

（傳）屈完是什麼人？是楚國的大夫。為什麼不稱「使」？是尊重屈完。為什麼尊重屈完？讓他跟桓公相當。為什麼寫「盟於師、盟於召陵」？因為軍隊在召陵。軍隊既在召陵，為什麼再說一次「盟」？是喜悅降服了楚。為什麼喜悅降服了楚？楚有王者就後服，沒有王者就先叛。本是夷狄，卻一再禍害中原，南夷與北狄交替進逼。中原不絕如線，桓公救中原、排斥夷狄，終於壓服了荊，把這當成王者的事業。為什麼寫「來」？是讓桓公作主。在這以前有事，在這以後也有事，為什麼單單在這裡？讓桓公作主，是排列他的功績。

（經四四）齊人執陳袁濤塗。

（經四四）齊國人捉住陳國袁濤塗。

（傳）濤塗之罪何？闢軍之道也。其闢軍之道奈何？濤塗謂桓公曰：「君既服南夷矣，何不還師濱海而東，服東夷且歸？」桓公曰：「諾。」於是還師濱海而東，大陷於沛澤之中。顧而執濤塗。執者曷為或稱侯？或稱人？稱侯而執者，伯討也。稱人而執者，非伯討也。此執有罪，何以不得為伯討？古者周公東征則西國怨，西征則東國怨。桓公假塗於陳而伐楚，則陳人不欲其反由己者，師不正故也。不修其師而執濤塗，古人之討，則不然也。

（傳）濤塗的罪是什麼？是避開大軍的道路。他怎樣避開大軍的道路？濤塗對桓公說：「君王已經降服南夷了，何不回師沿著海邊向東，降服東夷再回去？」桓公說：「好。」於是回師沿海向東，大大陷進了沼澤。回頭捉住濤塗。捉人為什麼有的稱侯，有的稱人？稱侯來捉的，是霸主討罪；稱人來捉的，不是霸主討罪。這次捉的是有罪的人，為什麼還不能算霸主討罪？古時候周公東征，西邊的國就抱怨；西征，東邊的國就抱怨。桓公向陳國借路伐楚，陳人卻不願意他回來再經過自己，是因為軍隊不端正。不整頓自己的軍隊卻捉住濤塗，古人的討伐，不是這樣的。

（經四五）秋，及江人、黃人伐陳。八月，公至自伐楚。

（經四五）秋天，與江人、黃人攻打陳。八月，僖公從伐楚的軍中回來。

（傳）楚已服矣，何以致伐楚？叛盟也。

（傳）楚已經降服了，為什麼寫從伐楚回來？因為對方背叛了盟約。

（經四六）葬許繆公。冬，十有二月，公孫慈帥師會齊人、宋人、衛人、鄭人、許人、曹人侵陳。

（經四六）安葬許繆公。冬天十二月，公孫慈率領軍隊會合齊國人、宋國人、衛國人、鄭國人、許國人、曹國人侵入陳。

春，晉侯殺其世子申生。

春天，晉侯殺了他的世子申生。

（傳）曷為直稱晉侯以殺？殺世子母弟直稱君者，甚之也。

（傳）為什麼直接稱晉侯來記殺？殺太子或同母弟，直接點出國君，是把事情說得很重。

（經五二）杞伯姬來朝其子。

（經五二）杞伯姬帶著兒子來朝見。

（傳）其言來朝其子何？內辭也，與其子俱來朝也。

（傳）為什麼寫「來朝其子」？這是魯國自己的措辭，是跟她兒子一起來朝見。

（經五三）夏，公孫慈如牟。公及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會王世子於首戴。

（經五三）夏天，公孫慈到牟國去。僖公與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在首戴會見王世子。

（傳）曷為殊會王世子？世子貴也。世子，猶世世子也。

（傳）為什麼單獨寫出會見王世子？因為世子貴。世子，就是世世代代做子的人。

（經五四）秋，八月，諸侯盟於首戴。

（經五四）秋天八月，諸侯在首戴會盟。

（傳）諸侯何以不序？一事而再見者，前目而後凡也。

（傳）諸侯為什麼不一一排列？同一件事再出現，前面列舉，後面就總稱。

（經五五）鄭伯逃歸不盟。

（經五五）鄭伯逃回去，不參加會盟。

（傳）其言逃歸不盟者何？不可使盟也。不可使盟，則其言逃歸何？魯子曰：「蓋不以寡犯眾也。」

（傳）為什麼寫「逃歸不盟」？是沒法讓他會盟。既沒法讓他會盟，為什麼寫「逃歸」？魯子說：「大概是不拿少數人去冒犯多數人。」

（經五六）楚人滅弦。弦子奔黃。

（經五六）楚國人滅了弦。弦子逃到黃。

（經五七）九月戊申朔，日有食之。

（經五七）九月戊申朔，日食。

（經五八）冬，晉人執虞公。

（經五八）冬天，晉國人捉住虞公。

（傳）虞已滅矣，其言執之何？不與滅也。曷為不與滅？滅者亡國之善辭也。滅者，上下之同力者也。

（傳）虞已經滅了，為什麼寫「執」？不贊成用「滅」。為什麼不贊成用「滅」？「滅」是亡國時較好的措辭。「滅」是說上下同心合力。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六二）夏，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伐鄭，圍新城。

（經六二）夏天，僖公會合齊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攻打鄭，包圍新城。

（傳）邑不言圍，此其言圍何？強也。

（傳）城邑照例不寫「圍」，這裡寫「圍」，為什麼？是強橫。

（經六三）秋，楚人圍許，諸侯遂救許。

（經六三）秋天，楚國人包圍許，諸侯接著救許。

（經六四）冬，公至自伐鄭。

（經六四）冬天，僖公從伐鄭的軍中回來。

春，齊人伐鄭。

春天，齊國人攻打鄭。

（經七二）夏，小邾婁子來朝。鄭殺其大夫申侯。

（經七二）夏天，小邾婁子來朝見。鄭國殺了他們的大夫申侯。

（傳）其稱國以殺何？稱國以殺者，君殺大夫之辭也。

（傳）稱國來記殺，為什麼？稱國來記殺，是國君殺大夫的措辭。

（經七三）秋，七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世子款、鄭世子華，盟於寧毋。

（經七三）秋天七月，僖公會合齊侯、宋公、陳世子款、鄭世子華，在寧毋會盟。

（經七四）曹伯般卒。

（經七四）曹伯般去世。

（經七五）公子友如齊。

（經七五）公子友到齊國去。

（經七六）冬，葬曹昭公。

（經七六）冬天，安葬曹昭公。

春，王正月，公會王人、齊侯、宋公、衛侯、許男、曹伯、陳世子款、鄭世子華，盟於洮。

春天，周曆正月，僖公會合王人、齊侯、宋公、衛侯、許男、曹伯、陳世子款、鄭世子華，在洮會盟。

（傳）王人者何？微者也。曷為序乎諸侯之上？先王命也。

（傳）「王人」是什麼人？是地位低微的人。為什麼排在諸侯上面？因為把王命放在前面。

（經八二）鄭伯乞盟。

（經八二）鄭伯請求參加會盟。

（傳）乞盟者何？處其所而請與也。其處其所而請與奈何？蓋酌之也。

（傳）「乞盟」是什麼意思？是停在自己的地方請求參與。停在自己的地方請求參與是怎樣的？大概是把盟酒酌過去給他。

（經八三）夏，狄伐晉。

（經八三）夏天，狄攻打晉。

（經八四）秋，七月，禘於太廟，用致夫人。

（經八四）秋天七月，在太廟舉行禘祭，用來致夫人。

（傳）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致者何？致者不宜致也。禘用致夫人，非禮也。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譏以妾為妻也。其言以妾為妻奈何？蓋脅於齊媵女之先至者也。

（傳）「用」是什麼意思？用「用」字，表示不該用。「致」是什麼意思？用「致」字，表示不該致。禘祭用來致夫人，不合禮。夫人為什麼不稱姜氏？是貶。為什麼貶？譏刺把妾立為妻。怎樣把妾立為妻？大概是被齊國先到的陪嫁女子脅迫的。

（經八五）冬，十有二月丁未，天王崩。

（經八五）冬天十二月丁未，天子去世。

春，王三月丁丑，宋公御說卒。

春天，周曆三月丁丑，宋公御說去世。

（傳）何以不書葬？為襄公諱也。

（傳）為什麼不記安葬？是替襄公隱諱。

（經九二）夏，公會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葵丘。

（經九二）夏天，僖公在葵丘會見宰周公、齊侯、宋子、衛侯、鄭伯、許男、曹伯。

（傳）宰周公者何？天子之為政者也。

（傳）宰周公是什麼人？是替天子執政的人。

（經九三）秋，七月乙酉，伯姬卒。

（經九三）秋天七月乙酉，伯姬去世。

（傳）此未適人，何以卒？許嫁矣。婦人許嫁，字而笄之，死則以成人之喪治之。

（傳）這人還沒有嫁人，為什麼記去世？因為已經許嫁了。婦人許嫁，就給她取字、加笄，死了就按成人的喪事辦理。

（經九四）九月戊辰，諸侯盟於葵丘。

（經九四）九月戊辰，諸侯在葵丘會盟。

（傳）桓之盟不日，此何以日？危之也。何危爾？貫澤之會，桓公有憂中國之心，不召而至者，江人、黃人也。葵丘之會，桓公震而矜之，叛者九國。震之者何？猶曰振振然。矜之者何？猶曰莫若我也。

（傳）桓公的盟不記日子，這裡為什麼記日子？是替他擔心。擔心什麼？貫澤那次會，桓公有憂念中原的心，不召請自己就到的，是江人、黃人。葵丘這次會，桓公震動而驕傲，背叛的有九個國。「震」是什麼意思？就像說氣勢很盛。「矜」是什麼意思？就像說沒有誰比得上我。

（經九五）甲戌，晉侯詭諸卒。冬，晉裡克弒其君之子奚齊。

（經九五）甲戌，晉侯詭諸去世。冬天，晉國裡克弒了他國君的兒子奚齊。

（傳）此未逾年之君，其言弒其君之子奚齊何？殺未逾年君之號也。

（傳）這是還沒有過年的國君，為什麼寫「弒其君之子奚齊」？這是殺還沒有過年的國君所用的稱號。

春，王正月，公如齊。狄滅溫。溫子奔衛。

春天，周曆正月，僖公到齊國去。狄滅了溫。溫子逃到衛。

（經十二）晉裡克弒其君卓子及其大夫荀息。

（經十二）晉國裡克弒了他的國君卓子以及他的大夫荀息。

（傳）及者何？累也。弒君多矣，舍此無累者乎？曰：有，孔父、仇牧皆累也。舍孔父、仇牧無累者乎？曰：有。有則此何以書？賢也。何賢乎荀息？荀息可謂不食其言矣。其不食其言奈何？奚齊、卓子者，驪姬之子也，荀息傅焉。驪姬者，國色也。獻公愛之甚，欲立其子，於是殺世子申生。申生者，裡克傅之。獻公病將死，謂荀息曰：「士何如則可謂之信矣？」荀息對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則可謂信矣。」獻公死，奚齊立。裡克謂荀息曰：「君殺正而立不正，廢長而立幼，如之何？願與子慮之。」荀息曰：「君嘗訊臣矣，臣對曰：『使死者反生，生者不愧乎其言，則可謂信矣。』」裡克知其不可與謀，退，弒奚齊。荀息立卓子，裡克弒卓子，荀息死之。荀息可謂不食其言矣！

（傳）「及」是什麼意思？是牽連在一起。弒君的事多了，除了這一條就沒有被牽連的人嗎？回答是：有，孔父、仇牧都是被牽連的。除了孔父、仇牧，就沒有了嗎？回答是：還有。還有，這裡為什麼記？因為荀息賢。荀息賢在哪裡？荀息可說是不食言了。他怎樣不食言？奚齊、卓子，是驪姬的兒子，荀息做他們的傅。驪姬是國色，獻公非常愛她，想立她的兒子，於是殺了世子申生。申生是裡克做傅的。獻公病重將死，對荀息說：「士怎樣才可以叫作信？」荀息對答：「讓死人活過來，活著的人對自己的話不慚愧，就可以叫作信。」獻公死了，奚齊立了。裡克對荀息說：「國君殺正的、立不正的，廢長的、立幼的，怎麼辦？願意跟你一起考慮。」荀息說：「國君曾經問過臣，臣對答：『讓死人活過來，活著的人對自己的話不慚愧，就可以叫作信。』」裡克知道不能跟他合謀，退下去，弒了奚齊。荀息立卓子，裡克弒了卓子，荀息為他而死。荀息可說是不食言了！

（經十三）夏，齊侯、許男伐北戎。晉殺其大夫裡克。

（經十三）夏天，齊侯、許男攻打北戎。晉國殺了他們的大夫裡克。

（傳）裡克弒二君，則曷為不以討賊之辭言之？惠公之大夫也。然則孰立惠公？裡克也。裡克弒奚齊、卓子，逆惠公而入。裡克立惠公，則惠公曷為殺之？惠公曰：「爾既殺夫二孺子矣，又將圖寡人，為爾君者，不亦病乎？」於是殺之。然則曷為不言惠公之入？晉之不言出入者，踴為文公諱也。齊小白入於齊，則曷為不為桓公諱？桓公之享國也長，美見乎天下，故不為之諱本惡也。文公之享國也短，美未見乎天下，故為之諱本惡也。

（傳）裡克弒了兩位國君，為什麼不用討賊的措辭來說？因為他是惠公的大夫。那麼是誰立的惠公？是裡克。裡克弒了奚齊、卓子，迎接惠公進來。裡克立了惠公，惠公為什麼殺他？惠公說：「你已經殺了那兩個小孩子，又將要算計寡人，做你的國君，豈不是很難受嗎？」於是殺了他。那麼為什麼不寫惠公進入？晉國不寫出進和出，是跳過去替文公隱諱。齊小白進入齊國，為什麼不替桓公隱諱？桓公享國長久，好處顯揚於天下，所以不替他隱諱原先的惡。文公享國短，好處還沒有顯揚於天下，所以替他隱諱原先的惡。

（經十四）秋，七月。

（經十四）秋天七月。

（經十五）冬，大雨雹。

（經十五）冬天，下大冰雹。

（傳）何以書？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春，晉殺其大夫丕鄭父。

春天，晉國殺了他們的大夫丕鄭父。

（經十一二）夏，公及夫人姜氏會齊侯於陽穀。

（經十一二）夏天，僖公與夫人姜氏在陽穀會見齊侯。

（經十一三）秋，八月，大雩。

（經十一三）秋天八月，舉行大雩。

（經十一四）冬，楚人伐黃。

（經十一四）冬天，楚國人攻打黃。

春，王三月庚午，日有食之。

春天，周曆三月庚午，日食。

（經十二二）夏，楚人滅黃。

（經十二二）夏天，楚國人滅了黃。

（經十二三）秋，七月。

（經十二三）秋天七月。

（經十二四）冬，十有二月丁丑，陳侯處臼卒。

（經十二四）冬天十二月丁丑，陳侯處臼去世。

春，狄侵衛。

春天，狄侵入衛。

（經十三二）夏，四月，葬陳宣公。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於鹹。

（經十三二）夏天四月，安葬陳宣公。僖公在鹹會合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

（經十三三）秋，九月，大雩。

（經十三三）秋天九月，舉行大雩。

（經十三四）冬，公子友如齊。

（經十三四）冬天，公子友到齊國去。

春，諸侯城緣陵。

春天，諸侯修築緣陵。

（傳）孰城之？城杞也。曷為城杞？滅也。孰滅之？蓋徐、莒脅之。曷為不言徐、莒脅之？為桓公諱也。曷為為桓公諱？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桓公不能救，則桓公恥之也。然則孰城之？桓公城之。曷為不言桓公城之？不與諸侯專封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封也。諸侯之義不得專封，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相滅亡者，力能救之，則救之可也。

（傳）誰築的？是給杞國築城。為什麼給杞築城？因為它滅了。誰滅的？大概是徐、莒脅迫它。為什麼不寫徐、莒脅迫？是替桓公隱諱。為什麼替桓公隱諱？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天下諸侯有互相滅亡的，桓公不能救，桓公就以為恥。那麼是誰築的？是桓公築的。為什麼不寫桓公築城？不贊成諸侯擅自封國。為什麼不贊成？實際上贊成，字面上不贊成。字面上為什麼不贊成？按諸侯之義，不得擅自封國。既不得擅自封國，為什麼說實際上贊成？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天下諸侯有互相滅亡的，力量能夠救，救就是可以的。

（經十四二）夏，六月，季姬及鄫子遇於防，使鄫子來朝。

（經十四二）夏天六月，季姬與鄫子在防相遇，讓鄫子來朝見。

（傳）鄫子曷為使乎季姬來朝？內辭也。非使來朝，使來請己也。

（傳）鄫子為什麼被季姬支使來朝見？這是魯國自己的措辭。並不是讓他來朝見，是讓他來請求娶自己。

（經十四三）秋，八月辛卯，沙鹿崩。

（經十四三）秋天八月辛卯，沙鹿崩塌。

（傳）沙鹿者何？河上之邑也。此邑也，其言崩何？襲邑也。沙鹿崩，何以書？記異也。外異不書，此何以書？為天下記異也。

（傳）沙鹿是什麼？是黃河邊上的城邑。這是城邑，為什麼寫「崩」？是城邑被吞沒了。沙鹿崩塌，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外面的異常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為天下記下異常。

（經十四四）狄侵鄭。

（經十四四）狄侵入鄭。

（經十四五）冬，蔡侯肸卒。

（經十四五）冬天，蔡侯肸去世。

春，王正月，公如齊。

春天，周曆正月，僖公到齊國去。

（經十五二）楚人伐徐。

（經十五二）楚國人攻打徐。

（經十五三）三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鄭伯、許男、曹伯盟於牡丘，遂次於匡。

（經十五三）三月，僖公會合齊侯、宋公、陳侯、鄭伯、許男、曹伯在牡丘會盟，接著駐在匡。

（經十五四）公孫敖率師及諸侯之大夫救徐。

（經十五四）公孫敖率領軍隊與諸侯的大夫救徐。

（經十五五）夏，五月，日有食之。

（經十五五）夏天五月，日食。

（經十五六）秋，七月，齊師、曹師伐厲。

（經十五六）秋天七月，齊國軍隊、曹國軍隊攻打厲。

（經十五七）八月，螽。

（經十五七）八月，蝗蟲為害。

（經十五八）九月，公至自會。

（經十五八）九月，僖公從會上回來。

（傳）桓公之會不致，此何以致？久也。

（傳）桓公的會不寫回國，這裡為什麼寫回國？因為拖得太久。

（經十五九）季姬歸於鄫。己卯，晦，震夷伯之廟。

（經十五九）季姬嫁到鄫。己卯，晦日，雷擊夷伯的廟。

（傳）晦者何？冥也。震之者何？雷電擊夷伯之廟者也。夷伯者，曷為者也？季氏之孚也。季氏之孚則微者，其稱夷伯何？大之也。曷為大之？天戒之，故大之也。何以書？記異也。

（傳）「晦」是什麼意思？是昏暗。「震之」是什麼意思？是雷電擊了夷伯的廟。夷伯是什麼人？是季氏信任的人。季氏信任的人是低微的，為什麼稱夷伯？是把他寫大。為什麼寫大？上天警戒他，所以寫大。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五十）冬，宋人伐曹。楚人敗徐於婁林。

（經十五十）冬天，宋國人攻打曹。楚國人在婁林打敗徐。

（經十五十一）十有一月，壬戌，晉侯及秦伯戰於韓，獲晉侯。

（經十五十一）十一月壬戌，晉侯與秦伯在韓交戰，俘獲了晉侯。

（傳）此偏戰也，何以不言師敗績？君獲，不言師敗績也。

（傳）這是約期而戰，為什麼不寫「師敗績」？國君被俘獲，就不寫「師敗績」。

春，王正月戊申朔，隕石於宋五。是月，六鷁退飛，過宋都。

春天，周曆正月戊申朔，在宋墜落石頭五塊。這個月，六隻鷁倒著飛，經過宋的都城。

（傳）曷為先言隕而後言石？隕石記聞，聞其嗔然，視之則石，察之則五。是月者何？僅逮是月也。何以不日？晦日也。晦則何以不言晦？《春秋》不書晦也。朔有事則書，晦雖有事不書。曷為先言六而後言鷁？六鷁退飛，記見也，視之則六，察之則鷁，徐而察之則退飛。五石六鷁，何以書？記異也。外異不書，此何以書？為王者之後，記異也。

（傳）為什麼先寫「隕」再寫「石」？隕石是記下所聽見的，聽見轟的一聲，看去是石頭，細察是五塊。「是月」是什麼意思？僅僅趕上這個月。為什麼不記日子？因為是晦日。既是晦日，為什麼不寫「晦」？《春秋》不記晦日。朔日有事就記，晦日即使有事也不記。為什麼先寫「六」再寫「鷁」？六鷁倒著飛，是記下所看見的，看去是六隻，細察是鷁，再慢慢察看才是倒著飛。五塊石頭、六隻鷁，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外面的異常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宋是王者的後裔，為他記下異常。

（經十六二）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卒。

（經十六二）三月壬申，公子季友去世。

（傳）其稱季友何？賢也。

（傳）稱「季友」，為什麼？因為賢。

（經十六三）夏，四月丙申，鄫季姬卒。

（經十六三）夏天四月丙申，鄫季姬去世。

（經十六四）秋，七月甲子，公孫慈卒。

（經十六四）秋天七月甲子，公孫慈去世。

（經十六五）冬，十有二月，公會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於淮。

（經十六五）冬天十二月，僖公在淮會合齊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邢侯、曹伯。

春，齊人、徐人伐英氏。

春天，齊國人、徐國人攻打英氏。

（經十七二）夏，滅項。

（經十七二）夏天，滅了項。

（傳）孰滅之？齊滅之。曷為不言齊滅之？為桓公諱也。《春秋》為賢者諱。此滅人之國，何賢爾？君子之惡惡也疾始，善善也樂終。桓公嘗有繼絕，存亡之功，故君子為之諱也。

（傳）誰滅的？齊國滅的。為什麼不寫齊國滅它？是替桓公隱諱。《春秋》替賢者隱諱。這是滅別人的國，有什麼賢？君子憎惡壞事，狠的是開頭；稱讚好事，樂的是結尾。桓公曾經有接續絕世、保存亡國的功勞，所以君子替他隱諱。

（經十七三）秋，夫人姜氏會齊於卞。

（經十七三）秋天，夫人姜氏在卞會見齊。

（經十七四）九月，公至自會。

（經十七四）九月，僖公從會上回來。

（經十七五）十有二月乙亥，齊侯小白卒。

（經十七五）十二月乙亥，齊侯小白去世。

春，王正月，宋公會曹伯、衛人、邾婁人伐齊。

春天，周曆正月，宋公會合曹伯、衛國人、邾婁人攻打齊。

（經十八二）夏，師救齊。五月戊寅，宋師及齊師戰於甗，齊師敗績。

（經十八二）夏天，我軍救齊。五月戊寅，宋國軍隊與齊國軍隊在甗交戰，齊國軍隊大敗。

（傳）戰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宋公與伐而不與戰，故言伐。《春秋》伐者為客，伐者為主。曷為不使齊主之？與襄公之徵齊也。曷為與襄公之徵齊？桓公死，豎刁、易牙爭權不葬，為是故伐之也。

（傳）交戰不寫「伐」，這裡寫「伐」，為什麼？宋公參與攻打卻沒有參與交戰，所以寫「伐」。《春秋》攻打的人是客，被攻打的人是主。為什麼不讓齊國作主？是贊成襄公徵齊。為什麼贊成襄公徵齊？桓公死了，豎刁、易牙爭權，不給下葬，因為這個才去攻打。

（經十八三）狄救齊。

（經十八三）狄救齊。

（經十八四）秋，八月丁亥，葬齊桓公。

（經十八四）秋天八月丁亥，安葬齊桓公。

（經十八五）冬，邢人、狄人伐衛。

（經十八五）冬天，邢國人、狄人攻打衛。

春，王三月，宋人執滕子嬰齊。

春天，周曆三月，宋國人捉住滕子嬰齊。

（經十九二）夏，六月，宋人、曹人、邾婁人盟於曹南。鄫子會盟於邾婁。

（經十九二）夏天六月，宋國人、曹國人、邾婁人在曹南會盟。鄫子到邾婁去參加會盟。

（傳）其言會盟何？後會也。

（傳）為什麼寫「會盟」？因為他到得晚，是後來才會合的。

（經十九三）己酉，邾婁人執鄫子用之。

（經十九三）己酉，邾婁人捉住鄫子來用。

（傳）惡乎用之？用之社也。其用之社奈何？蓋叩其鼻以血社也。

（傳）用在哪裡？用在社上。怎樣用在社上？大概是敲他的鼻子，拿血來祭社。

（經十九四）秋，宋人圍曹。

（經十九四）秋天，宋國人包圍曹。

（經十九五）衛人伐邢。

（經十九五）衛國人攻打邢。

（經十九六）冬，公會陳人、蔡人、楚人、鄭人盟於齊。梁亡。

（經十九六）冬天，僖公會合陳國人、蔡國人、楚國人、鄭國人在齊會盟。梁滅亡。

（傳）此未有伐者，其言梁亡何？自亡也。其自亡奈何？魚爛而亡也。

（傳）前面沒有人來伐，為什麼寫「梁亡」？是自己滅亡。怎樣自己滅亡？像魚從肚子裡爛掉那樣滅亡。

春，新作南門。

春天，重新建造南門。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門有古常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門有古來的常制。

（經二十二）夏，郜子來朝。

（經二十二）夏天，郜子來朝見。

（傳）郜子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辭也。

（傳）郜子是什麼人？是失地的國君。為什麼不稱名？這是兄弟的措辭。

（經二十三）五月乙巳，西宮災。

（經二十三）五月乙巳，西宮失火。

（傳）西宮者何？小寢也。小寢則曷為謂之西宮？有西宮則有東宮矣。魯子曰：「以有西宮，亦知諸侯之有三宮也。」西宮災，何以書？記災也。

（傳）西宮是什麼？是小寢。既是小寢，為什麼叫西宮？有西宮就有東宮。魯子說：「因為有西宮，也就知道諸侯有三宮。」西宮失火，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二十四）鄭人入滑。

（經二十四）鄭國人進入滑。

（經二十五）秋，齊人、狄人盟於邢。

（經二十五）秋天，齊國人、狄人在邢會盟。

（經二十六）冬，楚人伐隨。

（經二十六）冬天，楚國人攻打隨。

春，狄侵衛。宋人、齊人、楚人盟於鹿上。

春天，狄侵入衛。宋國人、齊國人、楚國人在鹿上會盟。

（經二一二）夏，大旱。

（經二一二）夏天，大旱。

（傳）何以書？記災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二一三）秋，宋公、楚子、陳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會於霍，執宋公以伐宋。

（經二一三）秋天，宋公、楚子、陳侯、蔡侯、鄭伯、許男、曹伯在霍相會，捉住宋公去攻打宋。

（傳）孰執之？楚子執之。曷為不言楚子執之？不與夷狄之執中國也。

（傳）誰捉住的？楚子捉住的。為什麼不寫楚子捉住？不贊成夷狄捉拿中原的人。

（經二一四）冬，公伐邾婁。

（經二一四）冬天，僖公攻打邾婁。

（經二一五）楚人使宜申來獻捷。

（經二一五）楚國人派宜申來獻戰利品。

（傳）此楚子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為執宋公貶。曷為為執宋公貶？宋公與楚子期以乘車之會，公子目夷諫曰：「楚，夷國也，強而無義，請君以兵車之會往。」宋公曰：「不可。吾與之約以乘車之會，自我為之，自我墮之，曰不可。」終以乘車之會往，楚人果伏兵車，執宋公以伐宋。宋公謂公子目夷曰：「子歸守國矣。國，子之國也。吾不從子之言，以至乎此。」公子目夷復曰：「君雖不言國，國固臣之國也。」於是歸設守械而守國。楚人謂宋人曰：「子不與我國，吾將殺子君矣。」宋人應之曰：「吾賴社稷之神靈，吾國已有君矣。」楚人知雖殺宋公，猶不得宋國，於是釋宋公。宋公釋乎執，走之衛。公子目夷復曰：「國為君守之，君曷為不入？」然後逆襄公歸。惡乎捷？捷乎宋。曷為不言捷乎宋？為襄公諱也。此圍辭也，曷為不言其圍？為公子目夷諱也。

（傳）這人是楚子，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因為捉住宋公而貶。為什麼為捉住宋公而貶？宋公與楚子約定乘車相會，公子目夷勸諫說：「楚是夷國，強橫又不講義，請君王按兵車之會去。」宋公說：「不行。我跟他約的是乘車之會，由我約定，再由我毀約，說不行。」終於按乘車之會去了，楚人果然埋伏兵車，捉住宋公去攻打宋。宋公對公子目夷說：「你回去守國吧。國家是你的國家。我不聽你的話，才到了這一步。」公子目夷回報說：「君王即使不說國家，國家本來就是臣的國家。」於是回去設置守具守國。楚人對宋人說：「你們不把國家給我們，我們就要殺你們的國君了。」宋人回答說：「我們靠著社稷的神靈，我們國家已經有國君了。」楚人知道即使殺了宋公也得不到宋國，於是放了宋公。宋公從被捉中解脫，跑到衛。公子目夷又說：「國家是替君王守的，君王為什麼不進來？」然後迎接襄公回來。戰利品從哪裡來？從宋來。為什麼不寫從宋來的戰利品？是替襄公隱諱。這本是包圍的措辭，為什麼不寫包圍？是替公子目夷隱諱。

（經二一六）十有二月癸丑，公會諸侯盟於薄。釋宋公。

（經二一六）十二月癸丑，僖公會合諸侯在薄會盟。釋放宋公。

（傳）執未有言釋之者，此其言釋之何？公與為爾也。公與為爾奈何？公與議爾也。

（傳）捉人從來沒有寫「釋」的，這裡寫「釋」，為什麼？因為僖公參與了這件事。僖公怎樣參與？僖公參與了商議。

春，公伐邾婁，取須朐。

春天，僖公攻打邾婁，奪取須朐。

（經二二二）夏，宋公、衛侯、許男、滕子伐鄭。

（經二二二）夏天，宋公、衛侯、許男、滕子攻打鄭。

（經二二三）秋，八月丁未，及邾婁人戰於升陘。

（經二二三）秋天八月丁未，與邾婁人在升陘交戰。

（經二二四）冬，十有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戰於泓，宋師敗績。

（經二二四）冬天十一月己巳朔，宋公與楚國人在泓交戰，宋國軍隊大敗。

（傳）偏戰者日爾，此其言朔何？《春秋》辭繁而不殺者，正也。何正爾？宋公與楚人期，戰於泓之陽。楚人濟泓而來。有司復曰：「請迨其未畢濟而系之。」宋公曰：「不可。吾聞之也：君子不厄人。吾雖喪國之餘，寡人不忍行也。」既濟，未畢陳，有司復曰：「請迨其未畢陳而擊之。」宋公曰：「不可。吾聞之也：君子不鼓不成列。」已陳，然後襄公鼓之，宋師大敗。故君子大其不鼓不成列，臨大事而不忘大禮，有君而無臣，以為雖文王之戰，亦不過此也。

（傳）約期而戰只記日子，這裡為什麼寫「朔」？《春秋》措辭繁複而不減省的，是正例。正在哪裡？宋公與楚人約定，在泓水北岸交戰。楚人渡泓而來。有司回報說：「請趁他們還沒有渡完就攔住。」宋公說：「不行。我聽說：君子不把人逼進困境。我雖然是亡國的餘緒，寡人不忍心這樣做。」已經渡完，還沒有列完陣，有司回報說：「請趁他們還沒有列完陣就攻擊。」宋公說：「不行。我聽說：君子不向沒有列成陣的人擊鼓進軍。」已經列陣，然後襄公擊鼓，宋軍大敗。所以君子看重他不向沒有列成陣的人擊鼓，面臨大事還不忘掉大禮，有這樣的國君卻沒有這樣的臣，認為即使是文王的戰，也不過如此。

春，齊侯伐宋圍緡。

春天，齊侯攻打宋，包圍緡。

（傳）邑不言圍，此其言圍何？疾重故也。

（傳）城邑照例不寫「圍」，這裡寫「圍」，為什麼？憎惡他把事情做得太重。

（經二三二）夏，五月庚寅，宋公慈父卒。

（經二三二）夏天五月庚寅，宋公慈父去世。

（傳）何以不書葬？盈乎諱也。

（傳）為什麼不記安葬？隱諱已經寫滿了。

（經二三三）秋，楚人伐陳。

（經二三三）秋天，楚國人攻打陳。

（經二三四）冬，十有一月，杞子卒。

（經二三四）冬天十一月，杞子去世。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二四二）夏，狄伐鄭。

（經二四二）夏天，狄攻打鄭。

（經二四三）秋，七月。

（經二四三）秋天七月。

（經二四四）冬，天王出居於鄭。

（經二四四）冬天，天子出去，住在鄭。

（傳）王者無外，此其言出何？不能乎母也。魯子曰：「是王也，不能乎母者，其諸此之謂與？」

（傳）王者沒有「外」，這裡寫「出」，為什麼？因為他不能對待母親。魯子說：「這位天子不能對待母親，大概說的就是這個吧？」

（經二四五）晉侯夷吾卒。

（經二四五）晉侯夷吾去世。

春，王正月丙午，衛侯毀滅邢。

春天，周曆正月丙午，衛侯毀滅了邢。

（傳）衛侯毀，何以名？絕。曷為絕之？滅同姓也。

（傳）衛侯毀為什麼稱名？是斷絕他。為什麼斷絕？因為他滅了同姓。

（經二五二）夏，四月癸酉，衛侯毀卒。宋蕩伯姬來逆婦。

（經二五二）夏天四月癸酉，衛侯毀去世。宋蕩伯姬來迎娶婦人。

（傳）宋蕩伯姬者何？蕩氏之母也。其言來逆婦何？兄弟辭也。其稱婦何？有姑之辭也。

（傳）宋蕩伯姬是什麼人？是蕩氏的母親。為什麼寫「來逆婦」？這是兄弟的措辭。為什麼稱「婦」？這是有婆婆的措辭。

（經二五三）宋殺其大夫。

（經二五三）宋國殺了他們的大夫。

（傳）何以不名？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內娶也。

（傳）為什麼不稱名？宋國三代沒有大夫，因為三代都在國內娶妻。

（經二五四）秋，楚人圍陳，納頓子於頓。

（經二五四）秋天，楚國人包圍陳，把頓子送進頓。

（傳）何以不言遂？兩之也。

（傳）為什麼不寫「遂」？是當成兩件事。

（經二五五）葬衛文公。

（經二五五）安葬衛文公。

（經二五六）冬，十有二月癸亥，公會衛子、莒慶，盟於洮。

（經二五六）冬天十二月癸亥，僖公會見衛子、莒慶，在洮會盟。

春，王正月己未，公會莒子、衛寧遬，盟於向。

春天，周曆正月己未，僖公會見莒子、衛國寧遬，在向會盟。

（經二六二）齊人侵我西鄙。公追齊師至酅，弗及。

（經二六二）齊國人侵入我魯國西部邊境。僖公追齊軍到酅，沒有趕上。

（傳）其言「至酅，弗及」何？侈也。

（傳）為什麼寫「至酅，弗及」？是追得太過了。

（經二六三）夏，齊人伐我北鄙。衛人伐齊。公子遂如楚乞師。

（經二六三）夏天，齊國人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衛國人攻打齊。公子遂到楚國去請求軍隊。

（傳）乞者何？卑辭也。曷為以外內同若辭？重師也。曷為重師？師出不正反，戰不正勝也。

（傳）「乞」是什麼意思？是卑微的措辭。為什麼內外用同一套措辭？是看重軍隊。為什麼看重軍隊？軍隊出去，回來不一定正當；交戰，勝利不一定正當。

（經二六四）秋，楚人滅隗，以隗子歸。

（經二六四）秋天，楚國人滅了隗，把隗子帶了回去。

（經二六五）冬，楚人伐宋，圍緡。

（經二六五）冬天，楚國人攻打宋，包圍緡。

（傳）邑不言圍，此其言圍何？刺道用師也。

（傳）城邑照例不寫「圍」，這裡寫「圍」，為什麼？是諷刺順路用兵。

（經二六六）公以楚師伐齊，取谷。公至自伐齊。

（經二六六）僖公帶著楚國軍隊攻打齊，奪取谷。僖公從伐齊的軍中回來。

（傳）此已取谷矣，何以致伐？未得乎取谷也。曷為未得乎取谷？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也。

（傳）這裡已經奪取谷了，為什麼還寫從征伐回來？因為還沒有真正得到所取的谷。為什麼還沒有真正得到？回答是：禍患的起來，一定從這裡開始。

春，杞子來朝。

春天，杞子來朝見。

（經二七二）夏，六月庚寅，齊侯昭卒。

（經二七二）夏天六月庚寅，齊侯昭去世。

（經二七三）秋，八月乙未，葬齊孝公。

（經二七三）秋天八月乙未，安葬齊孝公。

（經二七四）乙巳，公子遂帥師入杞。

（經二七四）乙巳，公子遂率領軍隊進入杞。

（經二七五）冬，楚人、陳侯、蔡侯、鄭伯、許男圍宋。

（經二七五）冬天，楚國人、陳侯、蔡侯、鄭伯、許男包圍宋。

（傳）此楚子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為執宋公貶，故終僖之篇貶也。

（傳）這人是楚子，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因為捉住宋公而貶，所以僖公整篇都一直貶。

（經二七六）十有二月甲戌，公會諸侯盟於宋。

（經二七六）十二月甲戌，僖公會合諸侯在宋會盟。

春，晉侯侵曹，晉侯伐衛。

春天，晉侯侵入曹，晉侯攻打衛。

（傳）曷為再言晉侯？非兩之也。然則何以不言遂？未侵曹也。未侵曹則其言侵曹何？致其意也。其意侵曹，則曷為伐衛？晉侯將侵曹，假塗於衛，衛曰不可得，則固將伐之也。

（傳）為什麼兩次寫「晉侯」？並不是當成兩件事。那麼為什麼不寫「遂」？因為還沒有侵入曹。還沒有侵入曹，卻寫「侵曹」，為什麼？是把意圖寫出來。他的意圖是侵曹，為什麼卻去伐衛？晉侯將要侵曹，向衛借路，衛說借不到，那就本來就要去伐衛。

（經二八二）公子買戍衛，不卒戍，刺之。

（經二八二）公子買去戍守衛，沒有戍守到底，把他刺死了。

（傳）不卒戍者何？不卒戍者，內辭也，不可使往也。不可使往，則其言戍衛何？遂公意也。刺之者何？殺之也。殺之則曷為謂之刺之？內諱殺大夫，謂之刺之也。

（傳）「不卒戍」是什麼意思？「不卒戍」是魯國內部的措辭，其實是沒法派他去。沒法派他去，卻寫「戍衛」，為什麼？是成全僖公的心意。「刺之」是什麼意思？就是殺了他。既是殺了，為什麼叫「刺之」？魯國內部隱諱殺大夫，就叫「刺之」。

（經二八三）楚人救衛。三月丙午，晉侯入曹，執曹伯、畀宋人。

（經二八三）楚國人救衛。三月丙午，晉侯進入曹，捉住曹伯，交給宋國人。

（傳）畀者何？與也。其言畀宋人何？與使聽之也。曹伯之罪何？甚惡也。其甚惡奈何？不可以一罪言也。

（傳）「畀」是什麼意思？就是給。寫「畀宋人」是什麼意思？是交給他們去處置。曹伯的罪是什麼？非常惡劣。惡劣到什麼地步？不是一條罪可以說完的。

（經二八四）夏，四月己巳，晉侯、齊師、宋師、秦師及楚人戰於城濮，楚師敗績。

（經二八四）夏天四月己巳，晉侯、齊國軍隊、宋國軍隊、秦國軍隊與楚國人在城濮交戰，楚國軍隊大敗。

（傳）此大戰也，曷為使微者？子玉得臣也。子玉得臣則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大夫不敵君也。

（傳）這是大戰，為什麼寫成身份低微的人？其實是子玉得臣。既是子玉得臣，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大夫不能與國君對等。

（經二八五）楚殺其大夫得臣。

（經二八五）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得臣。

（經二八六）衛侯出奔楚。

（經二八六）衛侯出奔到楚。

（經二八七）五月，癸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盟於踐土。陳侯如會。

（經二八七）五月癸丑，僖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衛子、莒子，在踐土會盟。陳侯趕來參加會盟。

（傳）其言如會何？後會也。

（傳）寫「如會」是什麼意思？是後來才趕上會盟。

（經二八八）公朝於王所。

（經二八八）僖公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見。

（傳）曷為不言公如京師？天子在是也。天子在是，則曷為不言天子在是？不與致天子也。

（傳）為什麼不寫僖公到京師去？因為天子就在這裡。天子就在這裡，為什麼不寫天子在這裡？是不贊成把天子招來。

（經二八九）六月，衛侯鄭自楚復歸於衛。

（經二八九）六月，衛侯鄭從楚重新回到衛。

（經二八十）衛元咺出奔晉。

（經二八十）衛國元咺出奔到晉。

（經二八十一）陳侯款卒。

（經二八十一）陳侯款去世。

（經二八十二）秋，杞伯姬來。

（經二八十二）秋天，杞伯姬來。

（經二八十三）公子遂如齊。

（經二八十三）公子遂到齊國去。

（經二八十四）冬，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陳子、莒子、邾婁子、秦人於溫。天王狩於河陽。

（經二八十四）冬天，僖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蔡侯、鄭伯、陳子、莒子、邾婁子、秦國人在溫。天子在河陽狩獵。

（傳）狩不書，此何以書？不與再致天子也。魯子曰：「溫近而踐土遠也。」

（傳）狩獵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不贊成第二次把天子招來。魯子說：「溫近而踐土遠。」

（經二八十五）壬申，公朝於王所。

（經二八十五）壬申，僖公在天子所在的地方朝見。

（傳）其日何？錄乎內也。

（傳）為什麼記日子？是因為對魯國內部要詳細記錄。

（經二八十六）晉人執衛侯歸之於京師。

（經二八十六）晉國人捉住衛侯，把他送交京師。

（傳）歸之於者何？歸於者何？歸之於者罪已定矣，歸於者罪未定也。罪未定，則何以得為伯執？歸之於者，執之於天子之側者也，罪定不定，已可知矣。歸於者，非執之於天子之側者也，罪定不定，未可知也。衛侯之罪何？殺叔武也。何以不書？為叔武諱也。《春秋》為賢者諱。何賢乎叔武？讓國也。其讓國奈何？文公逐衛侯而立叔武，叔武辭立而他人立，則恐衛侯之不得反也，故於是已立，然後為踐土之會，治反衛侯。衛侯得反，曰：「叔武篡我。」元咺爭之曰：「叔武無罪。」終殺叔武，元咺走而出。此晉侯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衛之禍，文公為之也。文公為之奈何？文公逐衛侯而立叔武，使人兄弟相疑，放乎殺母弟者，文公為之也。

（傳）「歸之於」是什麼意思？「歸於」是什麼意思？「歸之於」是罪狀已經定了，「歸於」是罪狀還沒有定。罪狀還沒有定，怎麼能算霸主捉拿？「歸之於」是在天子身邊捉住的，罪狀定沒定，已經可以知道了。「歸於」不是在天子身邊捉住的，罪狀定沒定，還不能知道。衛侯的罪是什麼？殺了叔武。為什麼不記？是替叔武隱諱。《春秋》替賢者隱諱。叔武賢在哪裡？讓國。他怎樣讓國？文公趕走衛侯而立叔武，叔武推辭不立，如果別人立了，又怕衛侯回不來，所以自己先立，然後做成踐土之會，安排衛侯回來。衛侯得以回來，說：「叔武篡奪了我。」元咺爭辯說：「叔武沒有罪。」終於殺了叔武，元咺跑了出去。這人是晉侯，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衛國的禍，是文公造成的。文公怎樣造成的？文公趕走衛侯而立叔武，讓人家兄弟互相猜疑，以至於殺了同母弟弟，是文公造成的。

（經二八十七）衛元咺自晉復歸於衛。

（經二八十七）衛國元咺從晉重新回到衛。

（傳）自者何？有力焉者也。此執其君，其言自何？為叔武爭也。

（傳）「自」是什麼意思？是有力量在裡面的人。這人捉住了自己的國君，為什麼還寫「自」？因為他替叔武爭辯。

（經二八十八）諸侯遂圍許。曹伯襄復歸於曹。遂會諸侯圍許。

（經二八十八）諸侯接著包圍許。曹伯襄重新回到曹。接著會合諸侯包圍許。

春，介葛盧來。

春天，介葛盧來。

（傳）介葛盧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乎朝也。

（傳）介葛盧是什麼人？是夷狄的國君。為什麼不寫「朝」？因為他不能行朝見之禮。

（經二九二）公至自圍許。

（經二九二）僖公從包圍許的軍中回來。

（經二九三）夏，六月，公會王人、晉人、宋人、齊人、陳人、蔡人、秦人，盟於狄泉。

（經二九三）夏天六月，僖公會合王人、晉國人、宋國人、齊國人、陳國人、蔡國人、秦國人，在狄泉會盟。

（經二九四）秋，大雨雹。

（經二九四）秋天，下大冰雹。

（經二九五）冬，介葛盧來。

（經二九五）冬天，介葛盧來。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三十二）夏，狄侵齊。

（經三十二）夏天，狄侵入齊。

（經三十三）秋，衛殺其大夫元咺及公子瑕。

（經三十三）秋天，衛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元咺和公子瑕。

（傳）衛侯未至，其稱國以殺何？道殺也。

（傳）衛侯還沒有到，為什麼用國名來寫殺？是在路上殺的。

（經三十四）衛侯鄭歸於衛。

（經三十四）衛侯鄭回到衛。

（傳）此殺其大夫，其言歸何？歸惡乎元咺也。曷為歸惡乎元咺？元咺之事君也，君出則己入，君入則己出，以為不臣也。

（傳）這是殺了大夫，為什麼寫「歸」？是把罪惡歸到元咺身上。為什麼把罪惡歸到元咺身上？元咺事奉國君，國君出去自己就進來，國君進來自己就出去，認為他不像臣子。

（經三十五）晉人、秦人圍鄭。

（經三十五）晉國人、秦國人包圍鄭。

（經三十六）介人侵蕭。

（經三十六）介國人侵入蕭。

（經三十七）冬，天王使宰周公來聘。

（經三十七）冬天，天子派宰周公來聘問。

（經三十八）公子遂如京師，遂如晉。

（經三十八）公子遂到京師去，接著到晉國去。

（傳）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為政爾。

（傳）大夫沒有「遂」著做的事，這裡寫「遂」，為什麼？是僖公不能主持政事罷了。

春，取濟西田。

春天，取得濟水以西的田地。

（傳）惡乎取之？取之曹也。曷為不言取之曹？諱取同姓之田也。此未有伐曹者，則其言取之曹何？晉侯執曹伯，班其所取侵地於諸侯也。晉侯執曹伯，班其所取侵地於諸侯，則何諱乎取同姓之田？久也。

（傳）從哪裡取得的？從曹取得的。為什麼不寫從曹取得？是隱諱奪取同姓的田地。這裡沒有人伐曹，卻說從曹取得，為什麼？晉侯捉住曹伯，把他奪取的侵地分給諸侯。晉侯捉住曹伯、把侵地分給諸侯，那還隱諱奪取同姓的田地做什麼？因為時間已經久了。

（經三一二）公子遂如晉。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免牲，猶三望。

（經三一二）公子遂到晉國去。夏天四月，四次問卜郊祭都不順從，於是免去祭牲，仍然舉行三望。

（傳）曷為或言三卜？或言四卜？三卜，禮也；四卜，非禮也。三卜何以禮？四卜何以非禮？求吉之道三。禘、嘗不卜，郊何以卜？卜郊，非禮也。卜郊何以非禮？魯郊，非禮也。魯郊何以非禮？天子祭天，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無所不通。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內者，則不祭也。曷為或言免牲？或言免牛？免牲，禮也；免牛，非禮也。免牛何以非禮？傷者曰牛。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則曷祭？祭泰山、河海。曷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潤於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唯泰山爾。河海潤於千里。猶者何？通可以已也。何以書？譏不郊而望祭也。

（傳）為什麼有的寫「三卜」，有的寫「四卜」？三卜是合禮的，四卜是不合禮的。三卜為什麼合禮？四卜為什麼不合禮？求吉的辦法以三次為限。禘祭、嘗祭都不問卜，郊祭為什麼問卜？問卜郊祭，是不合禮的。問卜郊祭為什麼不合禮？魯國舉行郊祭，本身就不合禮。魯國舉行郊祭為什麼不合禮？天子祭天，諸侯祭土。天子有四方望祭的事，無處不通。諸侯的山川有不在封疆以內的，就不祭。「免牲」與「免牛」為什麼有兩種寫法？免牲是合禮的，免牛是不合禮的。免牛為什麼不合禮？受傷的才叫「牛」。三望是什麼？是望祭。那麼祭的是什麼？祭泰山、河與海。為什麼祭泰山、河與海？山川有能潤澤百里的，天子按等次祭祀。雲氣觸著石頭出來，才一膚一寸就合在一起，不到一個早晨就能把雨下遍天下的，只有泰山。河與海潤澤千里。「猶」是什麼意思？是本來都可以停下來的。為什麼記？是譏刺不舉行郊祭卻去望祭。

（經三一三）秋，七月。

（經三一三）秋天七月。

（經三一四）冬，杞伯姬來求婦。

（經三一四）冬天，杞伯姬來求娶婦人。

（傳）其言來求婦何？兄弟辭也。其稱婦何？有姑之辭也。

（傳）寫「來求婦」是什麼意思？是兄弟的措辭。為什麼稱「婦」？這是有婆婆的措辭。

（經三一五）狄圍衛。

（經三一五）狄包圍衛。

（經三一六）十有二月，衛遷於帝丘。

（經三一六）十二月，衛遷到帝丘。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三二二）夏，四月己丑，鄭伯接卒。

（經三二二）夏天四月己丑，鄭伯接去世。

（經三二三）衛人侵狄。

（經三二三）衛國人侵入狄。

（經三二四）秋，衛人及狄盟。

（經三二四）秋天，衛國人與狄會盟。

（經三二五）冬，十有二月己卯，晉侯重耳卒。

（經三二五）冬天十二月己卯，晉侯重耳去世。

春，王二月，秦人入滑。齊侯使國歸父來聘。

春天，周曆二月，秦國人進入滑。齊侯派國歸父來聘問。

（經三三二）夏，四月辛巳，晉人及姜戎敗秦於殽。

（經三三二）夏天四月辛巳，晉國人與姜戎在殽打敗秦。

（傳）其謂之秦何？夷狄之也。曷為夷狄之？秦伯將襲鄭，百里子與蹇叔子諫曰：「千里而襲人，未有不亡者也。」秦伯怒曰：「若爾之年者，宰上之木拱矣，爾曷知！」師出，百里子與蹇叔子送其子而戒之曰：「爾即死，必於殽之嶔巖，是文王之所闢風雨者也，吾將屍爾焉。」子揖師而行。百里子與蹇叔子從其子而哭之。秦伯怒曰：「爾曷為哭吾師？」對曰：「臣非敢哭君師，哭臣之子也。」弦高者，鄭商也，遇之殽，矯以鄭伯之命而犒師焉，或曰往矣，或曰反矣。然而晉人與姜戎要之殽而擊之，匹馬輪無反者。其言及姜戎何？姜戎微也，稱人亦微者也。何言乎姜戎之微？先軫也，或曰襄公親之。襄公親之，則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君在乎殯而用師危，不得葬也。詐戰不日，此何以日？盡也。

（傳）為什麼稱「秦」而不稱「秦人」？是把它當成夷狄。為什麼當成夷狄？秦伯將要偷襲鄭，百里子與蹇叔子勸諫說：「千里去偷襲別人，沒有不滅亡的。」秦伯發怒說：「像你們這把年紀的人，墳上的樹都該合抱了，你們知道什麼！」軍隊出發，百里子與蹇叔子送他們的兒子，告誡說：「你們如果死了，一定死在殽的高峻岩石上，那是文王躲避風雨的地方，我將在那裡收你們的屍。」兒子向軍隊作揖就走了。百里子與蹇叔子跟著兒子哭。秦伯發怒說：「你們為什麼哭我的軍隊？」回答說：「臣不敢哭君王的軍隊，是哭臣的兒子。」弦高是鄭國的商人，在殽遇見他們，假託鄭伯的命令去犒勞軍隊，有人說往前走吧，有人說回去吧。可是晉國人與姜戎在殽攔截攻擊，一匹馬、一隻車輪都沒有回來（底本「只」字為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常本補）。寫「及姜戎」是什麼意思？姜戎身份低微，稱「人」也是身份低微的。為什麼要說姜戎身份低微？其實是先軫，一說是襄公親自參與。既是襄公親自參與，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國君還停殯在堂就用兵，危險，不能得安葬。沒有約期的交戰照例不記日子，這裡為什麼記日子？是因為殺得乾淨。

（經三三三）癸巳，葬晉文公。

（經三三三）癸巳，安葬晉文公。

（經三三四）狄侵齊。

（經三三四）狄侵入齊。

（經三三五）公伐邾婁，取叢。

（經三三五）僖公攻打邾婁，奪取叢。

（經三三六）秋，公子遂率師伐邾婁。

（經三三六）秋天，公子遂率領軍隊攻打邾婁。

（經三三七）晉人敗狄於箕。

（經三三七）晉國人在箕打敗狄。

（經三三八）冬，十月，公如齊。

（經三三八）冬天十月，僖公到齊國去。

（經三三九）十有二月，公至自齊。

（經三三九）十二月，僖公從齊國回來。

（經三三十）乙巳，公薨於小寢。

（經三三十）乙巳，僖公在小寢去世。

（經三三十一）隕霜不殺草，李、梅實。

（經三三十一）下霜卻沒有凍死草，李樹、梅樹卻結了果實。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是不合時令。

（經三三六）晉人、陳人、鄭人伐許。

（經三三六）晉國人、陳國人、鄭國人攻打許。

春，王正月，公即位。

春天，周曆正月，文公即位。

（經一二）二月癸亥朔，日有食之。

（經一二）二月癸亥朔，日食。

（經一三）天王使叔服來會葬。

（經一三）天子派叔服來參加葬禮。

（傳）其言來會葬何？會葬禮也。

（傳）寫「來會葬」是什麼意思？參加葬禮是合禮的。

（經一四）夏，四月丁巳，葬我君僖公。天王使毛伯來錫公命。

（經一四）夏天四月丁巳，安葬我魯國國君僖公。天子派毛伯來賜給文公命服。

（傳）錫者何？賜也。命者何？加我服也。

（傳）「錫」是什麼意思？就是賜。「命」是什麼意思？是加給我命服。

（經一五）晉侯伐衛。

（經一五）晉侯攻打衛。

（經一六）叔孫得臣如京師。

（經一六）叔孫得臣到京師去。

（經一七）衛人伐晉。

（經一七）衛國人攻打晉。

（經一八）秋，公孫敖會晉侯於戚。

（經一八）秋天，公孫敖在戚會見晉侯。

（經一九）冬，十月丁未，楚世子商臣弒其君髡。

（經一九）冬天十月丁未，楚國世子商臣殺了他的國君髡。

（經一十）公孫敖如齊。

（經一十）公孫敖到齊國去。

春，王二月甲子，晉侯及秦師戰於彭衙，秦師敗績。

春天，周曆二月甲子，晉侯與秦國軍隊在彭衙交戰，秦國軍隊大敗。

（經二二）丁丑，作僖公主。

（經二二）丁丑，製作僖公的神主。

（傳）作僖公主者何？為僖公作主也。主者曷用？虞主用桑，練主用栗。用栗者，藏主也。作僖公主，何以書？譏。何譏爾？不時也。其不時奈何？欲久喪而後不能也。

（傳）「作僖公主」是什麼意思？是給僖公制作神主。神主用什麼？虞祭的神主用桑木，練祭的神主用栗木。用栗木的，是要藏進廟裡的神主。製作僖公的神主，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是不合時。怎樣不合時？本想把喪期拖得很久，後來又做不到。

（經二三）三月乙巳，及晉處父盟。

（經二三）三月乙巳，與晉國處父會盟。

（傳）此晉陽處父也，何以不氏？諱與大夫盟也。

（傳）這人是晉國陽處父，為什麼不寫氏？是隱諱與大夫會盟。

（經二四）夏，六月，公孫敖會宋公、陳侯、鄭伯、晉士縠，盟於垂斂。

（經二四）夏天六月，公孫敖會合宋公、陳侯、鄭伯、晉國士縠，在垂斂會盟。

（經二五）自十有二月不雨，至於秋七月。

（經二五）從十二月不下雨，一直到秋天七月。

（傳）何以書？記異也。大旱以災書，此亦旱也，曷為以異書？大旱之日短而云災，故以災書；此不雨之日長而無災，故以異書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大旱按災害來記，這也是旱，為什麼按異常來記？大旱的日子短才稱為災害，所以按災害來記；這裡不下雨的日子長卻沒有成災，所以按異常來記。

（經二六）八月丁卯，大事於太廟，躋僖公。

（經二六）八月丁卯，在太廟舉行大事，把僖公升上去。

（傳）大事者何？大祫也。大祫者何？合祭也。其合祭奈何？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食於太祖，五年而再殷祭。躋者何？升也。何言乎升僖公？譏。何譏爾？逆祀也。其逆祀奈何？先禰而後祖也。

（傳）「大事」是什麼？是大祫。大祫是什麼？是合祭。合祭是怎樣的？已經毀廟的神主陳列在太祖廟；還沒有毀廟的神主都升上去，一起在太祖廟受祭，五年再舉行一次盛大的合祭。「躚」是什麼意思？就是升。為什麼說升僖公？是譏刺。譏刺什麼？是顛倒祭祀。怎樣顛倒祭祀？把禰（父親）放在前面，把祖放在後面。

（經二七）冬，晉人、宋人、陳人、鄭人伐秦。

（經二七）冬天，晉國人、宋國人、陳國人、鄭國人攻打秦。

（經二八）公子遂如齊納幣。

（經二八）公子遂到齊國去送聘禮。

（傳）納幣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喪娶也。娶在三年之外，則何譏乎喪娶？三年之內不圖婚。吉禘於莊公，譏。然則曷為不於祭焉譏？三年之恩疾矣，非虛加之也，以人心為皆有之。以人心為皆有之，則曷為獨於娶焉譏？娶者，大吉也，非常吉也。其為吉者主於己，以為有人心焉者，則宜於此焉變矣！

（傳）送聘禮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是譏刺在喪期裡娶妻。娶妻在三年之外，為什麼還譏刺喪娶？三年之內不該謀劃婚事。在莊公廟舉行吉禘，也被譏刺。那麼為什麼不在祭祀那裡譏刺？三年的恩情是痛切的，不是憑空加上去的，因為人心都有這份恩情。人心都有這份恩情，為什麼單單在娶妻上譏刺？娶妻是大吉，不是尋常的吉。這份吉是為自己的，認為有人心的人，就該在這裡有所變易！

春，王正月，叔孫得臣會晉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伐沈，沈潰。

春天，周曆正月，叔孫得臣會合晉國人、宋國人、陳國人、衛國人、鄭國人攻打沈，沈潰敗（人民逃散）。

（經三二）夏，五月，王子虎卒。

（經三二）夏天五月，王子虎去世。

（傳）王子虎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新使乎我也。

（傳）王子虎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外面的大夫照例不記去世，這裡為什麼記？因為他新近出使到過魯國。

（經三三）秦人伐晉。

（經三三）秦國人攻打晉。

（經三四）秋，楚人圍江。

（經三四）秋天，楚國人包圍江。

（經三五）雨螽於宋。

（經三五）虻斯像下雨一樣落在宋。

（傳）雨螽者何？死而墜也。何以書？記異也。外異不書，此何以書？為王者之後記異也。

（傳）「雨虻」是什麼意思？是死了掉下來。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外面的異常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宋是王者的後裔，為他記下異常。

（經三六）冬，公如晉。

（經三六）冬天，文公到晉國去。

（經三七）十有二月己巳，公及晉侯盟。

（經三七）十二月己巳，文公與晉侯會盟。

（經三八）晉陽處父帥師伐楚救江。

（經三八）晉國陽處父率領軍隊攻打楚來救江。

（傳）此伐楚也，其言救江何？為諼也。其為諼奈何？伐楚為救江也。

（傳）這是攻打楚，為什麼寫「救江」？是欺詐。怎樣欺詐？表面上伐楚，其實是為了救江。

春，公至自晉。

春天，文公從晉國回來。

（經四二）夏，逆婦姜於齊。

（經四二）夏天，到齊國去迎娶婦人姜。

（傳）其謂之逆婦姜於齊何？略之也。高子曰：「娶乎大夫者，略之也。」

（傳）為什麼寫成「逆婦姜於齊」？是簡略他。高子說：「娶的是大夫的女兒，所以簡略他。」

（經四三）狄侵齊。

（經四三）狄侵入齊。

（經四四）秋，楚人滅江。

（經四四）秋天，楚國人滅了江。

（經四五）晉侯伐秦。

（經四五）晉侯攻打秦。

（經四六）衛侯使寧俞來聘。

（經四六）衛侯派寧俞來聘問。

（經四七）冬，十有一月壬寅，夫人風氏薨。

（經四七）冬天十一月壬寅，夫人風氏去世。

春，王正月，王使榮叔歸含且賵。

春天，周曆正月，天子派榮叔送來含玉和賵。

（傳）含者何？口實也。其言歸含且賵何？兼之。兼之非禮也。

（傳）「含」是什麼？是放進嘴裡的東西。寫「歸含且賵」是什麼意思？是把兩件事並在一起。並在一起是不合禮的。

（經五二）三月辛亥，葬我小君成風。

（經五二）三月辛亥，安葬我魯國小君成風。

（傳）成風者何？僖公之母也。

（傳）成風是什麼人？是僖公的母親。

（經五三）王使召伯來會葬。

（經五三）天子派召伯來參加葬禮。

（經五四）夏，公孫敖如晉。

（經五四）夏天，公孫敖到晉國去。

（經五五）秦人入鄀。

（經五五）秦國人進入鄀。

（經五六）秋，楚人滅六。

（經五六）秋天，楚國人滅了六。

（經五七）冬，十月甲申，許男業卒。

（經五七）冬天十月甲申，許男業去世。

春，葬許僖公。

春天，安葬許僖公。

（經六二）夏，季孫行父如陳。

（經六二）夏天，季孫行父到陳國去。

（經六三）秋，季孫行父如晉。

（經六三）秋天，季孫行父到晉國去。

（經六四）八月乙亥，晉侯讙卒。

（經六四）八月乙亥，晉侯譁去世。

（經六五）冬，十月，公子遂如晉。

（經六五）冬天十月，公子遂到晉國去。

（經六六）葬晉襄公。

（經六六）安葬晉襄公。

（經六七）晉殺其大夫陽處父，晉狐射姑出奔狄。

（經六七）晉國殺了他們的大夫陽處父，晉國狐射姑出奔到狄。

（傳）晉殺其大夫陽處父，則狐射姑曷為出奔？射姑殺也。射姑殺則其稱國以殺何？君漏言也。其漏言奈何？君將使射姑將。陽處父諫曰：「射姑民眾不說，不可使將。」於是廢將。陽處父出，射姑入。君謂射姑曰：「陽處父言曰：『射姑民眾不說，不可使將。』」射姑怒，出刺陽處父於朝而走。

（傳）晉國殺了大夫陽處父，狐射姑為什麼出奔？是射姑殺的。既是射姑殺的，為什麼用國名來寫殺？因為國君洩漏了話。怎樣洩漏？國君將要讓射姑統兵。陽處父勸諫說：「射姑民眾不喜歡他，不能讓他統兵。」於是廢掉了這個任命。陽處父出去，射姑進來。國君對射姑說：「陽處父說過：『射姑民眾不喜歡他，不能讓他統兵。』」射姑發怒，出去在朝上刺死陽處父就跑了。

（經六八）閏月不告月，猶朝於廟。

（經六八）閏月不舉行告月，仍然在廟裡朝見。

（傳）不告月者何？不告朔也。曷為不告朔？天無是月也。閏月矣，何以謂之天無是月？是月非常月也。猶者何？通可以已也。

（傳）「不告月」是什麼意思？就是不告朔。為什麼不告朔？天上沒有這個月。已經是閏月了，為什麼說天上沒有這個月？因為這個月不是正常的月。「猶」是什麼意思？是本來都可以停下來的。

春，公伐邾婁。

春天，文公攻打邾婁。

（經七二）三月甲戌，取須朐。

（經七二）三月甲戌，奪取須朐。

（傳）取邑不日，此何以日？內辭也，使若他人然。

（傳）奪取城邑照例不記日子，這裡為什麼記日子？是魯國內部的措辭，讓它看起來像別人奪取的。

（經七三）遂城郚。

（經七三）接著修築郚城。

（經七四）夏，四月，宋公王臣卒。

（經七四）夏天四月，宋公王臣去世。

（經七五）宋人殺其大夫。

（經七五）宋國人殺了他們的大夫。

（傳）何以不名？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內娶也。

（傳）為什麼不稱名？宋國三代沒有大夫，因為三代都在國內娶妻。

（經七六）戊子，晉人及秦人戰於令狐，晉先眛以師奔秦。

（經七六）戊子，晉國人與秦國人在令狐交戰，晉國先眛帶著軍隊投奔秦。

（傳）此偏戰也，何以不言師敗績？敵也。此晉先眛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外也。其外奈何？以師外也。何以不言出？遂在外也。

（傳）這是約期而戰，為什麼不寫軍隊大敗？因為勢均力敵。這人是晉國先眛，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因為他外逃了。怎樣外逃？帶著軍隊外逃。為什麼不寫「出」？因為他本來就在外面。

（經七七）狄侵我西鄙。

（經七七）狄侵入我魯國西部邊境。

（經七八）秋，八月，公會諸侯、晉大夫，盟於扈。

（經七八）秋天八月，文公會合諸侯、晉國大夫，在扈會盟。

（傳）諸侯何以不序？大夫何以不名？公失序也。公失序奈何？諸侯不可使與公盟，眣晉大夫使與公盟也。

（傳）諸侯為什麼不按次序寫？大夫為什麼不稱名？因為文公失去了次序。文公怎樣失去次序？諸侯不肯跟文公會盟，只好讓晉國大夫遞眼色來跟文公會盟。

（經七九）冬，徐伐莒。公孫敖如莒蒞盟。

（經七九）冬天，徐攻打莒。公孫敖到莒去參加會盟。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八二）夏，四月。

（經八二）夏天四月。

（經八三）秋，八月戊申，天王崩。

（經八三）秋天八月戊申，天子去世。

（經八四）冬，十月壬午，公子遂會晉趙盾，盟于衡雍。

（經八四）冬天十月壬午，公子遂會見晉國趙盾，在衡雍會盟。

（經八五）乙酉，公子遂會伊雒戎，盟於暴。

（經八五）乙酉，公子遂會見伊洛的戎，在暴會盟。

（經八六）公孫敖如京師，不至復；丙戌，奔莒。

（經八六）公孫敖到京師去，沒有到達就回來；丙戌，出奔到莒。

（傳）不至復者何？不至復者，內辭也，不可使往也。不可使往，則其言如京師何？遂公意也。何以不言出？遂在外也。

（傳）「不至復」是什麼意思？「不至復」是魯國內部的措辭，其實是沒法派他去。沒法派他去，卻寫「如京師」，為什麼？是成全文公的心意。為什麼不寫「出」？因為他本來就在外面。

（經八七）螽。

（經八七）螽斯成災。

（經八八）宋人殺其大夫司馬；宋司城來奔。

（經八八）宋國人殺了他們的大夫司馬；宋國司城來投奔。

（傳）司馬者何？司城者何？皆官舉也。曷為皆官舉？宋三世無大夫，三世內娶也。

（傳）司馬是什麼？司城是什麼？都是舉官名。為什麼都舉官名？宋國三代沒有大夫，因為三代都在國內娶妻。

春，毛伯來求金。

春天，毛伯來求取金。

（傳）毛伯者何？天子之大夫也。何以不稱使？當喪未君也。逾年矣，何以謂之未君？即位矣，而未稱王也。未稱王，何以知其即位？以諸侯之逾年即位，亦知天子之逾年即位也。以天子三年然後稱王，亦知諸侯於其封內三年稱子也。逾年稱公矣，則曷為於其封內三年稱子？緣民臣之心，不可一日無君；緣終始之義，一年不二君，不可曠年無君；緣孝子之心，則三年不忍當也。毛伯來求金，何以書？譏。何譏爾？王者無求，求金非禮也。然則是王者與？曰：非也。非王者則曷為謂之王者？王者無求，曰：是子也。繼文王之體，守文王之法度，文王之法無求而求，故譏之也。

（傳）毛伯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為什麼不稱「使」？因為正當喪期，還沒有正式的君。已經過了年，為什麼還說沒有正式的君？已經即位，卻還沒有稱王。還沒有稱王，怎麼知道他即位了？從諸侯過年就即位，也就知道天子過年就即位。從天子三年然後稱王，也就知道諸侯在封疆以內三年稱「子」。過年已經稱公了，為什麼在封疆以內三年稱「子」？順著民臣的心，一天也不能沒有君；順著終始的義，一年不能有兩個君，也不能整年沒有君；順著孝子的心，三年不忍心承當。毛伯來求取金，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王者沒有「求」，求金是不合禮的。那麼這人是王者嗎？回答是：不是。不是王者，為什麼還稱他為王者？王者沒有「求」，回答是：這人是子。他繼承文王的體統，守著文王的法度，文王的法沒有「求」他卻來求，所以譏刺他。

（經九二）夫人姜氏如齊。

（經九二）夫人姜氏到齊國去。

（經九三）二月，叔孫得臣如京師。

（經九三）二月，叔孫得臣到京師去。

（經九四）辛丑，葬襄王。

（經九四）辛丑，安葬襄王。

（傳）王者不書葬，此何以書？不及時書，過時書，我有往者則書。

（傳）王者照例不記安葬，這裡為什麼記？不到時候記，過了時候記，魯國有人去參加就記。

（經九五）晉人殺其大夫先都。

（經九五）晉國人殺了他們的大夫先都。

（經九六）三月，夫人姜氏至自齊。

（經九六）三月，夫人姜氏從齊國回來。

（經九七）晉人殺其大夫士眛及箕鄭父。

（經九七）晉國人殺了他們的大夫士眛和箕鄭父。

（經九八）楚人伐鄭。

（經九八）楚國人攻打鄭。

（經九九）公子遂會晉人、宋人、衛人、許人救鄭。

（經九九）公子遂會合晉國人、宋國人、衛國人、許國人救鄭。

（經九十）夏，狄侵齊。

（經九十）夏天，狄侵入齊。

（經九十一）秋，八月，曹伯襄卒。

（經九十一）秋天八月，曹伯襄去世。

（經九十二）九月癸酉，地震。

（經九十二）九月癸酉，地震。

（傳）地震者何？動地也。何以書？記異也。

（傳）地震是什麼？是地動。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九十三）冬，楚子使椒來聘。

（經九十三）冬天，楚子派椒來聘問。

（傳）椒者何？楚大夫也。楚無大夫，此何以書？始有大夫也。始有大夫，則何以不氏？許夷狄者不一而足也。

（傳）椒是什麼人？是楚國大夫。楚國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是開始有大夫。開始有大夫，為什麼不寫氏？是對夷狄有所許可卻不一氣給足。

（經九十四）秦人來歸僖公成風之襚。

（經九十四）秦國人來致送僖公、成風的襚。

（傳）其言僖公成風何？兼之。兼之非禮也。曷為不言及成風？成風尊也。

（傳）寫「僖公成風」是什麼意思？是把兩件事並在一起。並在一起是不合禮的。為什麼不寫「及成風」？因為成風地位尊。

（經九十五）葬曹共公。

（經九十五）安葬曹共公。

春，王三月辛卯，臧孫辰卒。

春天，周曆三月辛卯，臧孫辰去世。

（經十二）夏，秦伐晉。

（經十二）夏天，秦攻打晉。

（經十三）楚殺其大夫宜申。

（經十三）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宜申。

（經十四）自正月不雨，至於秋七月。

（經十四）從正月不下雨，一直到秋天七月。

（經十五）及蘇子盟於女栗。

（經十五）與蘇子在女栗會盟。

（經十六）冬，狄侵宋。

（經十六）冬天，狄侵入宋。

（經十七）楚子、蔡侯次於屈貉。

（經十七）楚子、蔡侯駐紮在屈貉。

春，楚子伐圈。

春天，楚子攻打圈。

（經十一二）夏，叔彭生會晉郄缺於承匡。

（經十一二）夏天，叔彭生在承匡會見晉國郄缺。

（經十一三）秋，曹伯來朝。

（經十一三）秋天，曹伯來朝見。

（經十一四）公子遂如宋。

（經十一四）公子遂到宋國去。

（經十一五）狄侵齊。

（經十一五）狄侵入齊。

（經十一六）冬，十月甲午，叔孫得臣敗狄於鹹。

（經十一六）冬天十月甲午，叔孫得臣在鹹打敗狄。

（傳）狄者何？長狄也。兄弟三人，一者之齊，一者之魯，一者之晉。其之齊者，王子成父殺之；其之魯者，叔孫得臣殺之；則未知其之晉者也。其言敗何？大之也。其日何？大之也。其地何？大之也。何以書？記異也。

（傳）狄是什麼？是長狄。兄弟三人，一個到齊，一個到魯，一個到晉。到齊的，王子成父殺了；到魯的，叔孫得臣殺了；到晉的那個就不知道了。為什麼寫「敗」？是誇大這件事。為什麼記日子？是誇大這件事。為什麼記地點？是誇大這件事。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春，王正月，盛伯來奔。

春天，周曆正月，盛伯來投奔。

（傳）盛伯者何？失地之君也。何以不名？兄弟辭也。

（傳）盛伯是什麼人？是失地的國君。為什麼不稱名？這是兄弟的措辭。

（經十二二）杞伯來朝。

（經十二二）杞伯來朝見。

（經十二三）二月庚子，子叔姬卒。

（經十二三）二月庚子，子叔姬去世。

（傳）此未適人，何以卒？許嫁矣。婦人許嫁，字而笄之，死則以成人之喪治之。其稱子何？貴也。其貴奈何？母弟也。

（傳）這人還沒有嫁人，為什麼記去世？已經許嫁了。婦人許嫁，就給她表字、加笄，死了按成人的喪禮來辦。為什麼稱「子」？是地位尊貴。怎樣尊貴？是國君的同母妹妹。

（經十二四）夏，楚人圍巢。

（經十二四）夏天，楚國人包圍巢。

（經十二五）秋，滕子來朝。

（經十二五）秋天，滕子來朝見。

（經十二六）秦伯使遂來聘。

（經十二六）秦伯派遂來聘問。

（傳）遂者何？秦大夫也。秦無大夫，此何以書？賢繆公也。何賢乎繆公？以為能變也。其為能變奈何？惟諓諓善竫言。俾君子易怠，而況乎我多有之，惟一介斷斷焉無他技。其心休休，能有容，是難也。

（傳）遂是什麼人？是秦國大夫。秦國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是認為繆公賢。繆公賢在哪裡？認為他能夠改變。怎樣能夠改變？那些花言巧語很會說話的人，讓君子容易懈怠，何況我這裡這樣的人還多；只有一個耿直的人，沒有別的技能，心地寬厚，能夠容人，這才難得。

（經十二七）冬，十有二月戊午，晉人、秦人戰於河曲。

（經十二七）冬天十二月戊午，晉國人、秦國人在河曲交戰。

（傳）此偏戰也，何以不言師敗績？敵也。曷為以水地？河曲疏矣，河千里而一曲也。

（傳）這是約期而戰，為什麼不寫軍隊大敗？因為勢均力敵。為什麼用地名帶水？河曲太疏闊了，黃河千里才有一曲。

（經十二八）季孫行父帥師，城諸及運。

（經十二八）季孫行父率領軍隊，修築諸和運。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十三二）夏，五月壬午，陳侯朔卒。

（經十三二）夏天五月壬午，陳侯朔去世。

（經十三三）邾婁子蘧蒢卒。

（經十三三）邾婁子蘧蒢去世。

（經十三四）自正月不雨，至於秋七月。

（經十三四）從正月不下雨，一直到秋天七月。

（經十三五）世室屋壞。

（經十三五）世室的屋頂壞了。

（傳）世室者何？魯公之廟也。周公稱太廟，魯公稱世室，群公稱宮。此魯公之廟也，曷為謂之世室？世室，猶世室也，世世不毀也。周公何以稱太廟於魯？封魯公以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魯公拜乎後。曰：生以養周公，死以為周公主。然則周公之魯乎？曰：不之魯也，封魯公以為周公主。然則周公曷為不之魯？欲天下之一乎周也。魯祭周公，何以為牲？周公用白牡，魯公用騂犅，群公不毛。魯祭周公，何以為盛？周公盛，魯公燾，群公廩。世室屋壞，何以書？譏。何譏爾？久不修也。

（傳）世室是什麼？是魯公的廟。周公稱太廟，魯公稱世室，其餘群公稱宮。這是魯公的廟，為什麼叫世室？「世室」還是「世室」，意思是世世不毀。周公為什麼在魯國稱太廟？封魯公是為了周公。周公在前面拜，魯公在後面拜。說：活著用來奉養周公，死了用來做周公的主祭。那麼周公到魯國去了嗎？回答是：沒有到魯國去，封魯公是讓他做周公的主祭。那麼周公為什麼不到魯國去？是要天下都統一於周。魯國祭周公，用什麼犧牲？周公用白色的公牛，魯公用赤色的公牛，其餘群公用不純色的。魯國祭周公，祭器裡的黍稷怎樣？周公用盛滿的，魯公用遮蓋著的，其餘群公用倉廩裡一般的。世室屋頂壞了，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是長久不修。

（經十三六）冬，公如晉。

（經十三六）冬天，文公到晉國去。

（經十三七）衛侯會於沓。

（經十三七）衛侯在沓相會。

（經十三八）狄侵衛。

（經十三八）狄侵入衛。

（經十三九）十有二月己丑，公及晉侯盟，還自晉。

（經十三九）十二月己丑，文公與晉侯會盟，從晉國回來。

（經十三十）鄭伯會公於斐。

（經十三十）鄭伯在斐會見文公。

（傳）還者何？善辭也。何善爾？往黨，衛侯會公於沓，至得與晉侯盟。反黨，鄭伯會公於斐，故善之也。

（傳）「還」是什麼意思？是稱讚的措辭。稱讚什麼？去的時候，衛侯在沓會見文公，到了才能與晉侯會盟。回來的時候，鄭伯在斐會見文公，所以稱讚他。

春，王正月，公至自晉。

春天，周曆正月，文公從晉國回來。

（經十四二）邾婁人伐我南鄙。

（經十四二）邾婁人攻打我魯國南部邊境。

（經十四三）叔彭生帥師伐邾婁。

（經十四三）叔彭生率領軍隊攻打邾婁。

（經十四四）夏，五月乙亥，齊侯潘卒。

（經十四四）夏天五月乙亥，齊侯潘去世。

（經十四五）六月，公會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晉趙盾。

（經十四五）六月，文公會合宋公、陳侯、衛侯、鄭伯、許男、曹伯、晉國趙盾。

（經十四六）癸酉，同盟於新城。

（經十四六）癸酉，一起在新城會盟。

（經十四七）秋，七月，有星孛入於北斗。

（經十四七）秋天七月，有孛星進入北斗。

（傳）孛者何？彗星也。其言入於北斗何？北斗有中也。何以書？記異也。

（傳）孛是什麼？是彗星。寫「入於北斗」是什麼意思？北斗有中宮。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四八）公至自會。

（經十四八）文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四九）晉人納接菑於邾婁，弗克納。

（經十四九）晉國人把接菑送進邾婁，沒能送進去。

（傳）納者何？入辭也。其言弗克納何？大其弗克納也。何大乎其弗克納？晉郄缺帥師，革車八百乘，以納接菑於邾婁，力沛若有餘而納之。邾婁人言曰：「接菑，晉出也；貜且，齊出也。子以其指，則接菑也四，貜且也六。子以大國壓之，則未知齊、晉孰有之也，貴則皆貴矣。雖然，貜且也長。」郄缺曰：「非吾力不能納也，義實不爾克也。」引師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弗克納也。此晉郄缺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不與大夫專廢置君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大夫之義，不得專廢置君也。

（傳）「納」是什麼意思？是送進去的措辭。寫「弗克納」是什麼意思？是誇大他沒能送進去。為什麼誇大沒能送進去？晉國郄缺率領軍隊，兵車八百乘，要把接菑送進邾婁，力量充足、像有餘力那樣送他進去。邾婁人說：「接菑是晉國女子生的，貜且是齊國女子生的。您按手指頭數，接菑是四、貜且是六。您拿大國來壓，也不知道齊、晉誰能佔住；論貴，兩人都貴。雖然這樣，貜且年長。」郄缺說：「不是我的力量不能送進去，是在義上實在不能這樣強納。」帶著軍隊離開了，所以君子誇大他沒能送進去。這人是晉國郄缺，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是不贊成大夫擅自廢立國君。為什麼不贊成？實際上贊成，字面上不贊成。字面上為什麼不贊成？大夫的職分，不得擅自廢立國君。

（經十四十）九月甲申，公孫敖卒於齊。

（經十四十）九月甲申，公孫敖在齊去世。

（經十四十一）齊公子商人弒其君舍。

（經十四十一）齊國公子商人殺了他的國君舍。

（傳）此未逾年之君也，其言弒其君舍何？己立之，己殺之，成死者而賤生者也。

（傳）這是還沒有過年的國君，為什麼寫「弒其君舍」？自己立了他，自己又殺了他，是成全死者而貶低生者。

（經十四十二）宋子哀來奔。

（經十四十二）宋子哀來投奔。

（傳）宋子哀者何？無聞焉爾。

（傳）宋子哀是什麼人？沒有聽說過。

（經十四十三）冬，單伯如齊。

（經十四十三）冬天，單伯到齊國去。

（經十四十四）齊人執單伯，齊人執子叔姬。

（經十四十四）齊國人捉住單伯，齊國人捉住子叔姬。

（傳）執者曷為或稱行人？或不稱行人？稱行人而執者，以其事執也；不稱行人而執者，以己執也。單伯之罪何？道淫也。惡乎淫？淫乎子叔姬。然則曷為不言齊人執單伯及子叔姬？內辭也，使若異罪然。

（傳）捉住人為什麼有的稱「行人」，有的不稱「行人」？稱「行人」而捉住的，是因為他辦的事捉住；不稱「行人」而捉住的，是因為他自己捉住。單伯的罪是什麼？是在路上淫亂。在哪裡淫亂？與子叔姬淫亂。那麼為什麼不寫齊國人捉住單伯及子叔姬？是魯國內部的措辭，讓它看起來像兩件不同的罪。

春，季孫行父如晉。

春天，季孫行父到晉國去。

（經十五二）三月，宋司馬華孫來盟。

（經十五二）三月，宋國司馬華孫來會盟。

（經十五三）夏，曹伯來朝。

（經十五三）夏天，曹伯來朝見。

（經十五四）齊人歸公孫敖之喪。

（經十五四）齊國人歸還公孫敖的喪柩。

（傳）何以不言來？內辭也。脅我而歸之，筍將而來也。

（傳）為什麼不寫「來」？是魯國內部的措辭。脅迫我們才歸還，用竹輿抬著送來的。

（經十五五）六月辛丑朔，日有食之，鼓用牲於社。

（經十五五）六月辛丑朔，日食，擊鼓並用犧牲祭社。

（經十五六）單伯至自齊。

（經十五六）單伯從齊國回來。

（經十五七）晉郄缺帥師伐蔡；戊申，入蔡。

（經十五七）晉國郄缺率領軍隊攻打蔡；戊申，進入蔡。

（傳）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至之日也。其日何？至之日也。

（傳）進入照例不寫「伐」，這裡寫「伐」，為什麼？是到達的那天就進去了。為什麼記日子？是到達的那天。

（經十五八）秋，齊人侵我西鄙。

（經十五八）秋天，齊國人侵入我魯國西部邊境。

（經十五九）季孫行父如晉。

（經十五九）季孫行父到晉國去。

（經十五十）冬，十有一月，諸侯盟於扈。

（經十五十）冬天十一月，諸侯在扈會盟。

（經十五十一）十有二月，齊人來歸子叔姬。

（經十五十一）十二月，齊國人來歸還子叔姬。

（傳）其言來何？閔之也。此有罪，何閔爾？父母之於子，雖有罪，猶若其不欲服罪然。

（傳）為什麼寫「來」？是憐憫她。這人有罪，憐憫什麼？父母對於子女，即使有罪，也還像她並不想服罪的樣子。

（經十五十二）齊侯侵我西鄙，遂伐曹，入其郛。

（經十五十二）齊侯侵入我魯國西部邊境，接著攻打曹，進入曹的外城。

（傳）郛者何？恢郭也。入郛書乎？曰：不書。入郛不書，此何以書？動我也。動我者何？內辭也。其實我動焉爾。

（傳）郛是什麼？是擴大的外城。進入外城記不記？回答是：不記。進入外城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驚動我們。驚動我們是什麼意思？是魯國內部的措辭。其實是我們被驚動了。

春，季孫行父會齊侯於陽穀，齊侯弗及盟。

春天，季孫行父在陽穀會見齊侯，齊侯沒有跟他會盟。

（傳）其言弗及盟何？不見與盟也。

（傳）寫「弗及盟」是什麼意思？是齊侯不肯跟他會盟。

（經十六二）夏，五月，公四不視朔。

（經十六二）夏天五月，文公四次不視朔。

（傳）公曷為四不視朔？公有疾也。何言乎公有疾不視朔？自是公無疾，不視朔也。然則曷為不言「公無疾不視朔」？有疾猶可言也，無疾不可言也。

（傳）文公為什麼四次不視朔？因為文公有病。為什麼說文公有病不視朔？從此文公沒有病也不視朔了。那麼為什麼不寫「公無疾不視朔」？有病還可以說，沒有病就不便說了。

（經十六三）六月戊辰，公子遂及齊侯盟於犀丘。

（經十六三）六月戊辰，公子遂與齊侯在犀丘會盟。

（經十六四）秋，八月辛未，夫人姜氏薨。

（經十六四）秋天八月辛未，夫人姜氏去世。

（經十六五）毀泉臺。

（經十六五）拆毀泉臺。

（傳）泉臺者何？郎臺也。郎臺則曷為謂之泉臺？未成為郎臺，既成為泉臺。毀泉臺，何以書？譏。何譏爾？築之譏，毀之譏。先祖為之，己毀之，不如勿居而已矣！

（傳）泉臺是什麼？是郎臺。既是郎臺，為什麼叫泉臺？還沒有建成叫郎臺，建成了叫泉臺。拆毀泉臺，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修築譏刺，拆毀也譏刺。先祖修的，自己拆掉，不如不住在那裡也就是了！

（經十六六）楚人、秦人、巴人滅庸。

（經十六六）楚國人、秦國人、巴國人滅了庸。

（經十六七）冬，十有一月，宋人弒其君處臼。

（經十六七）冬天十一月，宋國人殺了他們的國君處臼。

（傳）弒君者曷為或稱名氏？或不稱名氏？大夫弒君稱名氏，賤者窮諸人；大夫相殺稱人，賤者窮諸盜。

（傳）殺國君為什麼有的稱名氏，有的不稱名氏？大夫殺國君稱名氏，低賤的人就窮盡到稱「人」；大夫互相殺稱「人」，低賤的人就窮盡到稱「盜」。

春，晉人、衛人、陳人、鄭人伐宋。

春天，晉國人、衛國人、陳國人、鄭國人攻打宋。

（經十七二）夏，四月癸亥，葬我小君聖姜。

（經十七二）夏天四月癸亥，安葬我魯國小君聖姜。

（傳）聖姜者何？文公之母也。

（傳）聖姜是什麼人？是文公的母親。

（經十七三）齊侯伐我西鄙。

（經十七三）齊侯攻打我魯國西部邊境。

（經十七四）六月癸未，公及齊侯盟於谷。

（經十七四）六月癸未，文公與齊侯在谷會盟。

（經十七五）諸侯會於扈。

（經十七五）諸侯在扈相會。

（經十七六）秋，公至自谷。

（經十七六）秋天，文公從谷回來。

（經十七七）冬，公子遂如齊。

（經十七七）冬天，公子遂到齊國去。

春，王二月丁丑，公薨於臺下。

春天，周曆二月丁丑，文公在臺下去世。

（經十八二）秦伯罃卒。

（經十八二）秦伯罃去世。

（經十八三）夏，五月戊戌，齊人弒其君商人。

（經十八三）夏天五月戊戌，齊國人殺了他們的國君商人。

（經十八四）六月癸酉，葬我君文公。

（經十八四）六月癸酉，安葬我魯國國君文公。

（經十八五）秋，公子遂、叔孫得臣如齊。

（經十八五）秋天，公子遂、叔孫得臣到齊國去。

（經十八六）冬，十月，子卒。

（經十八六）冬天十月，子去世。

（傳）子卒者孰謂？謂子赤也。何以不日？隱之也。何隱爾？弒也。弒則何以不日？不忍言也。

（傳）「子卒」說的是誰？說的是子赤。為什麼不記日子？是隱痛這件事。隱痛什麼？是被殺。既是被殺，為什麼不記日子？是不忍心說。

（經十八七）夫人姜氏歸於齊。

（經十八七）夫人姜氏回到齊。

（經十八八）季孫行父如齊。

（經十八八）季孫行父到齊國去。

（經十八九）莒弒其君庶其。

（經十八九）莒殺了他們的國君庶其。

（傳）稱國以弒何？稱國以弒者，眾弒君之辭。

（傳）為什麼用國名來寫殺？用國名來寫殺，是眾人殺國君的措辭。

春，王正月，公即位。

春天，周曆正月，宣公即位。

（傳）繼弒君不言即位，此其言即位何？其意也。

（傳）接在被殺的國君後面照例不寫即位，這裡寫即位，為什麼？是宣公自己的意思。

（經一二）公子遂如齊逆女。三月，遂以夫人婦姜至自齊。

（經一二）公子遂到齊國去迎娶女子。三月，遂帶著夫人婦姜從齊國回來。

（傳）遂何以不稱公子？一事而再見者，卒名也。夫人何以不稱姜氏？貶。曷為貶？譏喪娶也。喪娶者公也，則曷為貶夫人？內無貶於公之道也。內無貶於公之道，則曷為貶夫人？夫人與公一體也。其稱婦何？有姑之辭也。

（傳）遂為什麼不稱公子？一件事再次出現，後一次就只稱名。夫人為什麼不稱姜氏？是貶。為什麼貶？是譏刺在喪期裡娶妻。喪娶的是宣公，為什麼貶夫人？魯國內部沒有貶國君的道理。魯國內部沒有貶國君的道理，為什麼還貶夫人？夫人與國君是一體。為什麼稱「婦」？這是有婆婆的措辭。

（經一三）夏，季孫行父如齊。

（經一三）夏天，季孫行父到齊國去。

（經一四）晉放其大夫胥甲父於衛。

（經一四）晉國放逐他們的大夫胥甲父到衛。

（傳）放之者何？猶曰無去是云爾。然則何言爾？近正也。此其為近正奈何？古者大夫已去，三年待放。君放之，非也；大夫待放，正也。古者臣有大喪，則君三年不呼其門。已練可以弁冕，服金革之事。君使之，非也；臣行之，禮也。閔子要絰而服事，既而曰：「若此乎！古之道不即人心。」退而致仕。孔子蓋善之也。

（傳）「放之」是什麼意思？好比說「不要離開這裡」。那麼為什麼這樣寫？是接近正道。怎樣接近正道？古時候大夫已經離開，還要等待三年被放逐。國君放逐他，是不對的；大夫等待放逐，是正的。古時候臣子有大喪，國君三年不叫他的門。已經過了練祭，可以戴弁冕，服兵事。國君叫他去，是不對的；臣子自己去做，是合禮的。閔子騫繫著腰絰去辦事，過後說：「像這樣啊！古道並不切合人心。」於是退下來辭官。孔子大概稱讚這件事。

（經一五）公會齊侯於平州。

（經一五）宣公在平州會見齊侯。

（經一六）公子遂如齊。

（經一六）公子遂到齊國去。

（經一七）六月，齊人取濟西田。

（經一七）六月，齊國人取得濟水以西的田地。

（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所以賂齊也。曷為賂齊？為弒子赤之賂也。

（傳）外面奪取城邑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用來賄賂齊國的。為什麼賄賂齊國？是為了殺子赤而送的賄賂。

（經一八）秋，邾婁子來朝。

（經一八）秋天，邾婁子來朝見。

（經一九）楚子、鄭人侵陳，遂侵宋。

（經一九）楚子、鄭國人侵入陳，接著侵入宋。

（經一十）晉趙盾帥師救陳。宋公、陳侯、衛侯、曹伯會晉師於斐林，伐鄭。

（經一十）晉國趙盾率領軍隊救陳。宋公、陳侯、衛侯、曹伯在斐林會合晉國軍隊，攻打鄭。

（傳）此晉趙盾之師也，曷為不言趙盾之師？君不會大夫之辭也。

（傳）這是晉國趙盾的軍隊，為什麼不寫趙盾的軍隊？這是國君不與大夫相會的措辭。

（經一十一）冬，晉趙穿帥師侵柳。

（經一十一）冬天，晉國趙穿率領軍隊侵入柳。

（傳）柳者何？天子之邑也。曷為不繫乎周？不與伐天子也。

（傳）柳是什麼？是天子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周下面？是不贊成攻打天子。

（經一十二）晉人、宋人伐鄭。

（經一十二）晉國人、宋國人攻打鄭。

春，王二月壬子，宋華元帥師，及鄭公子歸生帥師，戰於大棘。宋師敗績，獲宋華元。

春天，周曆二月壬子，宋國華元率領軍隊，與鄭國公子歸生率領軍隊，在大棘交戰。宋國軍隊大敗，捉住宋國華元。

（經二二）秦師伐晉。

（經二二）秦國軍隊攻打晉。

（經二三）夏，晉人、宋人、衛人、陳人侵鄭。

（經二三）夏天，晉國人、宋國人、衛國人、陳國人侵入鄭。

（經二四）秋，九月乙丑，晉趙盾弒其君夷嗥。

（經二四）秋天九月乙丑，晉國趙盾殺了他的國君夷嗥。

（經二五）冬，十月乙亥，天王崩。

（經二五）冬天十月乙亥，天子去世。

春，王正月，郊牛之口傷，改卜牛。牛死，乃不郊，猶三望。

春天，周曆正月，郊祭的牛口受傷，改卜另一頭牛。牛死了，於是不舉行郊祭，仍然舉行三望。

（傳）其言之何？緩也。曷為不復卜？養牲養二卜。帝牲不吉，則扳稷牲而卜之。帝牲在於滌三月，於稷者唯具是視。郊則曷為必祭稷？王者必以其祖配。王者則曷為必以其祖配？自內出者無匹不行，自外至者無主不止。

（傳）為什麼寫「之」？是語氣舒緩。為什麼不再問卜？養祭牲養兩頭、問卜兩次。祭天的牲不吉利，就把祭稷的牲扳過來問卜。祭天的牲要在滌宮養三個月，祭稷的只要備辦好就行。郊祭為什麼一定要祭稷？王者一定要用自己的祖先配祭。王者為什麼一定要用祖先配祭？從裡面出去的沒有匹配就不能行，從外面來的沒有主就不能停。

（經三二）葬匡王。

（經三二）安葬匡王。

（經三三）楚子伐賁渾戎。

（經三三）楚子攻打賁渾戎。

（經三四）夏，楚人侵鄭。

（經三四）夏天，楚國人侵入鄭。

（經三五）秋，赤狄侵齊。

（經三五）秋天，赤狄侵入齊。

（經三六）宋師圍曹。

（經三六）宋國軍隊包圍曹。

（經三七）冬，十月丙戌，鄭伯蘭卒。葬鄭繆公。

（經三七）冬天十月丙戌，鄭伯蘭去世。安葬鄭繆公。

春，王正月，公及齊侯平莒及郯。莒人不肯，公伐莒，取向。

春天，周曆正月，宣公與齊侯調停莒和郯。莒國人不肯，宣公攻打莒，奪取向。

（傳）此平莒也，其言不肯何？辭取向也。

（傳）這是調停莒，為什麼寫「不肯」？是為奪取向作措辭。

（經四二）秦伯稻卒。

（經四二）秦伯稻去世。

（經四三）夏，六月乙酉，鄭公子歸生弒其君夷。

（經四三）夏天六月乙酉，鄭國公子歸生殺了他的國君夷。

（經四四）赤狄侵齊。

（經四四）赤狄侵入齊。

（經四五）秋，公如齊。公至自齊。

（經四五）秋天，宣公到齊國去。宣公從齊國回來。

（經四六）冬，楚子伐鄭。

（經四六）冬天，楚子攻打鄭。

春，公如齊。夏，公至自齊。

春天，宣公到齊國去。夏天，宣公從齊國回來。

（經五二）秋，九月，齊高固來逆子叔姬。

（經五二）秋天九月，齊國高固來迎娶子叔姬。

（經五三）叔孫得臣卒。

（經五三）叔孫得臣去世。

（經五四）冬，齊高固及子叔姬來。

（經五四）冬天，齊國高固和子叔姬來。

（傳）何言乎高固之來？言叔姬之來，而不言高固之來則不可。子公羊子曰：「其諸為其雙雙而俱至者與！」（經五五）楚人伐鄭。

（傳）為什麼說高固來？只說叔姬來、不說高固來就不行。子公羊子說：「大概是因為他們成雙成對一起來的吧！」 （經五五）楚國人攻打鄭。

春，晉趙盾、衛孫免侵陳。

春天，晉國趙盾、衛國孫免侵入陳。

（傳）趙盾弒君，此其復見何？親弒君者趙穿也。親弒君者趙穿，則曷為加之趙盾？不討賊也。何以謂之不討賊？晉史書賊曰：「晉趙盾弒其君夷嗥。」趙盾曰：「天乎！無辜！吾不弒君，誰謂吾弒君者乎？」史曰：「爾為仁為義，人弒爾君，而復國不討賊，此非弒君而何？」

（傳）趙盾殺了國君，這裡為什麼再次出現？親手殺國君的是趙穿。親手殺國君的是趙穿，為什麼加到趙盾身上？因為他不討賊。為什麼說他不討賊？晉國史官記下賊人說：「晉國趙盾殺了他的國君夷嗥。」趙盾說：「天啊！沒有罪！我沒有殺國君，誰說我殺了國君？」史官說：「你講仁講義，別人殺了你的國君，你回國卻不討賊，這不是殺國君又是什麼？」

（傳）趙盾之復國奈何？靈公為無道，使諸大夫皆內朝，然後處乎臺上，引彈而彈之，己趨而闢丸，是樂而已矣。趙盾已朝而出，與諸大夫立於朝，有人荷畚，自閨而出者。趙盾曰：「彼何也？夫畚曷為出乎閨？」呼之不至，曰：「子大夫也，欲視之則就而視之。」趙盾就而視之，則赫然死人也。趙盾曰：「是何也？」曰：「膳宰也，熊蹯不熟，公怒以鬥摮而殺之，支解將使我棄之。」趙盾曰：「嘻！」趨而入。靈公望見趙盾，愬而再拜。趙盾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趨而出，靈公心怍焉，欲殺之。於是使勇士某者往殺之，勇士入其大門，則無人門焉者；入其閨，則無人閨焉者；上其堂，則無人焉。俯而窺其戶，方食魚飧。勇士曰：「嘻！子誠仁人也！吾太子之大門，則無人焉；太子之閨，則無人焉；上子之堂，則無人焉；是子之易也。子為晉國重卿而食魚飧，是子之儉也。君將使我殺子，吾不忍殺子也，雖然，吾亦不可復見吾君矣。」遂刎頸而死。

（傳文接著說：）趙盾怎樣回國的？靈公無道，讓大夫們都到內朝來，然後自己待在臺上，拉彈弓彈他們，自己跑著躲避彈丸，以此取樂。趙盾朝見完畢出來，與大夫們站在朝上，有人扛著畚箕從閨門出來。趙盾說：「那是什麼？畚箕為什麼從閨門出來？」叫他，他不過來，說：「您是大夫，想看就走近了看。」趙盾走近一看，赫然是個死人。趙盾說：「這是什麼人？」回答是：「是膳宰，熊掌沒有煮熟，公發怒用鬥打殺了他，肢解了將要讓我扔掉。」趙盾說：「嘻！」快步走進去。靈公望見趙盾，驚懼再拜。趙盾遲疑著朝北再拜叩頭，快步走出去。靈公心裡慚愧，想殺掉他。於是派一個勇士去殺他。勇士進了大門，沒有人守門；進了閨門，沒有人守閨；上了堂，也沒有人。俯身往門裡看，趙盾正在吃魚飯。勇士說：「嘻！您真是仁人！我進了您的大門，沒有人；進了您的閨門，沒有人；上了您的堂，沒有人：這是您的平易。您是晉國的重卿卻吃魚飯，這是您的節儉。國君將要讓我殺您，我不忍心殺您。雖然這樣，我也不能再去見我的國君了。」於是割頸而死。（底本作「吾太子之大門」，「太子」為「入子」之訛。）

（傳）靈公聞之怒，滋欲殺之甚，眾莫可使往者。於是伏甲於宮中，召趙盾而食之。趙盾之車右祁彌明者，國之力士也，仡然從乎趙盾而入，放乎堂下而立。趙盾已食，靈公謂盾曰：「吾聞子之劍蓋利劍也，子以示我，吾將觀焉。」趙盾起將進劍，祁彌明自下呼之曰：「盾食飽則出，何故拔劍於君所？」趙盾知之，躇階而走。靈公有周狗，謂之獒，呼獒而屬之，獒亦躇階而從之。祁彌明逆而踆之，絕其頷。趙盾顧曰：「君之獒不若臣之獒也！」然而宮中甲鼓而起，有起干甲中者，抱趙盾而乘之。趙盾顧曰：「吾何以得此於子？」曰：「子某時所食活我於暴桑下者也。」趙盾曰：「子名為誰？」曰：「吾君孰為介？子之乘矣，何問吾名？」趙盾驅而出，眾無留之者。趙穿緣民眾不說，起弒靈公，然後迎趙盾而入，與之立於朝，而立成公黑臀。

（傳文接著說：）靈公聽說了發怒，更想殺掉他，眾人沒有可以派去的。於是在宮中埋伏甲士，召趙盾來吃飯。趙盾的車右祁彌明是國中的力士，毅然跟著趙盾進去，到堂下站住。趙盾吃完，靈公對盾說：「我聽說您的劍是利劍，您拿給我看，我要觀賞。」趙盾起身將要進劍，祁彌明從下面喊：「盾吃飽了就出去，為什麼在國君那裡拔劍？」趙盾明白了，踏著臺階跑下去。靈公有一條馴狗，叫作獒，喊獒讓它去咬，獒也踏著臺階跟著。祁彌明迎上去踢它，踢斷了它的下巴。趙盾回頭說：「國君的獒不如臣的獒！」可是宮中甲士擊鼓起來，有人從甲士中起來，抱起趙盾讓他上車。趙盾回頭說：「我憑什麼得到您這樣的救助？」回答是：「您某年在暴桑下給我飯吃救活我的那個人。」趙盾說：「您名叫什麼？」回答是：「我為國君當護衛？您上車了，何必問我的名字？」趙盾驅車出去，眾人沒有留他的。趙穿趁著民眾不喜歡靈公，起來殺了靈公，然後迎接趙盾進來，跟他站在朝上，立了成公黑臀。

（經六二）夏，四月。

（經六二）夏天四月。

（經六三）秋，八月，螽。

（經六三）秋天八月，螽斯成災。

（經六四）冬，十月。

（經六四）冬天十月。

春，衛侯使孫良夫來盟。

春天，衛侯派孫良夫來會盟。

（經七二）夏，公會齊侯伐萊。

（經七二）夏天，宣公會合齊侯攻打萊。

（經七三）秋，公至自伐萊。

（經七三）秋天，宣公從伐萊的軍中回來。

（經七四）大旱。

（經七四）大旱。

（經七五）冬，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於黑壤。

（經七五）冬天，宣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在黑壤。

春，公至自會。

春天，宣公從會盟回來。

（經八二）夏，六月，公子遂如齊，至黃乃復。

（經八二）夏天六月，公子遂到齊國去，到了黃就回來。

（傳）其言至黃乃復何？有疾也。何言乎有疾乃復？譏。何譏爾？大夫以君命出，聞喪徐行而不反。

（傳）寫「至黃乃復」是什麼意思？是有病。為什麼說有病就回來？是譏刺。譏刺什麼？大夫奉國君的命令出去，聽說喪事應當慢慢走，卻不該回來。

（經八三）辛巳，有事於太廟。

（經八三）辛巳，在太廟有祭祀。

（經八四）仲遂卒於垂。

（經八四）仲遂在垂去世。

（傳）仲遂者何？公子遂也。何以不稱公子？貶。曷為貶？為弒子赤貶。然則曷為不於其弒焉貶？於文則無罪，於子則無年。

（傳）仲遂是什麼人？就是公子遂。為什麼不稱公子？是貶。為什麼貶？因為殺了子赤而貶。那麼為什麼不在他殺人的地方貶？在文公那裡還沒有罪，在子赤那裡又沒有記年。

（經八五）壬午，猶繹。

（經八五）壬午，仍然舉行繹祭。

（經八六）萬入去龠。

（經八六）萬舞進來，拿掉了龠。

（傳）繹者何？祭之明日也。萬者何？幹舞也。龠者何？龠舞也。其言萬入去龠何？去其有聲者，廢其無聲者，存其心焉爾。存其心焉爾者何？知其不可而為之也。猶者何？通可以已也。

（傳）繹是什麼？是正祭的第二天。萬是什麼？是盾牌舞。龠是什麼？是龠舞。寫「萬入去龠」是什麼意思？去掉有聲音的，廢掉沒有聲音的，只把心意留在那裡。把心意留在那裡是什麼意思？知道不可以還要做。「猶」是什麼意思？是本來都可以停下來的。

（經八七）戊子，夫人熊氏薨。

（經八七）戊子，夫人熊氏去世。

（經八八）晉師、白狄伐秦。

（經八八）晉國軍隊、白狄攻打秦。

（經八九）楚人滅舒蓼。

（經八九）楚國人滅了舒蓼。

（經八十）秋，七月甲子，日有食之，既。

（經八十）秋天七月甲子，日食，食盡。

（經八十一）冬，十月己丑，葬我小君頃熊。雨不克葬。庚寅，日中而克葬。

（經八十一）冬天十月己丑，安葬我魯國小君頃熊。下雨不能下葬。庚寅，日中才能夠下葬。

（傳）頃熊者何？宣公之母也。而者何？難也。乃者何？難也。曷為或言而？或言乃？乃難乎而也。

（傳）頃熊是什麼人？是宣公的母親。「而」是什麼意思？是困難。「乃」是什麼意思？是困難。為什麼有的寫「而」，有的寫「乃」？「乃」比「而」更困難。

（經八十二）城平陽。（經八十三）楚師伐陳。

（經八十二）修築平陽。（經八十三）楚國軍隊攻打陳。

春，王正月，公如齊。公至自齊。

春天，周曆正月，宣公到齊國去。宣公從齊國回來。

（經九二）夏，仲孫蔑如京師。

（經九二）夏天，仲孫蔑到京師去。

（經九三）齊侯伐萊。

（經九三）齊侯攻打萊。

（經九四）秋，取根牟。

（經九四）秋天，奪取根牟。

（傳）根牟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乎邾婁？諱亟也。

（傳）根牟是什麼？是邾婁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邾婁下面？是隱諱求取太急。

（經九五）八月，滕子卒。

（經九五）八月，滕子去世。

（經九六）九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會於扈。

（經九六）九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在扈相會。

（經九七）晉荀林父帥師伐陳。

（經九七）晉國荀林父率領軍隊攻打陳。

（經九八）辛酉，晉侯黑臀卒於扈。

（經九八）辛酉，晉侯黑臀在扈去世。

（傳）扈者何？晉之邑也。諸侯卒其封內不地，此何以地？卒於會，故地也；未出其地，故不言會也。

（傳）扈是什麼？是晉國的城邑。諸侯在封疆以內去世照例不記地點，這裡為什麼記地點？是在會盟中去世，所以記地點；還沒有離開那個地方，所以不寫「會」。

（經九九）冬，十月癸酉，衛侯鄭卒。

（經九九）冬天十月癸酉，衛侯鄭去世。

（經九十）宋人圍滕。

（經九十）宋國人包圍滕。

（經九十一）楚子伐鄭，晉郄缺帥師救鄭。

（經九十一）楚子攻打鄭，晉國郄缺率領軍隊救鄭。

（經九十二）陳殺其大夫洩冶。

（經九十二）陳國殺了他們的大夫洩冶。

春，公如齊。公至自齊。

春天，宣公到齊國去。宣公從齊國回來。

（經十二）齊人歸我濟西田。

（經十二）齊國人歸還我魯國濟水以西的田地。

（傳）齊已取之矣，其言我何？言我者未絕於我也。曷為未絕於我？齊已言取之矣，其實未之齊也。

（傳）齊國已經取得了，為什麼還寫「我」？寫「我」是因為還沒有從魯國斷絕。為什麼還沒有斷絕？齊國已經說取得了，其實還沒有到齊國手裡。

（經十三）夏，四月丙辰，日有食之。

（經十三）夏天四月丙辰，日食。

（經十四）己巳，齊侯元卒。

（經十四）己巳，齊侯元去世。

（經十五）齊崔氏出奔衛。

（經十五）齊國崔氏出奔到衛。

（傳）崔氏者何？齊大夫也。其稱崔氏何？貶。曷為貶？譏世卿，世卿非禮也。

（傳）崔氏是什麼人？是齊國大夫。為什麼稱「崔氏」？是貶。為什麼貶？是譏刺世襲的卿，世襲的卿不合禮。

（經十六）公如齊。五月，公至自齊。

（經十六）宣公到齊國去。五月，宣公從齊國回來。

（經十七）癸巳，陳夏徵舒弒其君平國。

（經十七）癸巳，陳國夏徵舒殺了他的國君平國。

（經十八）六月，宋師伐滕。

（經十八）六月，宋國軍隊攻打滕。

（經十九）公孫歸父如齊，葬齊惠公。

（經十九）公孫歸父到齊國去，安葬齊惠公。

（經十十）晉人、宋人、衛人、曹人伐鄭。

（經十十）晉國人、宋國人、衛國人、曹國人攻打鄭。

（經十十一）秋，天王使王季子來聘。

（經十十一）秋天，天子派王季子來聘問。

（傳）王季子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其稱王季子何？貴也。其貴奈何？母弟也。

（傳）王季子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為什麼稱「王季子」？是地位尊貴。怎樣尊貴？是天子的同母弟弟。

（經十十二）公孫歸父帥師伐邾婁，取蘱。

（經十十二）公孫歸父率領軍隊攻打邾婁，奪取蘱。

（經十十三）大水。

（經十十三）發大水。

（經十十四）季孫行父如齊。

（經十十四）季孫行父到齊國去。

（經十十五）冬，公孫歸父如齊。

（經十十五）冬天，公孫歸父到齊國去。

（經十十六）齊侯使國佐來聘。

（經十十六）齊侯派國佐來聘問。

（經十十七）飢。

（經十十七）饑荒。

（傳）何以書？以重書也。

（傳）為什麼記？因為災情嚴重才記。

（經十十八）楚子伐鄭。

（經十十八）楚子攻打鄭。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十一二）夏，楚子、陳侯、鄭伯盟於辰陵。

（經十一二）夏天，楚子、陳侯、鄭伯在辰陵會盟。

（經十一三）公孫歸父會齊人伐莒。

（經十一三）公孫歸父會合齊國人攻打莒。

（經十一四）秋，晉侯會狄於櫕函。

（經十一四）秋天，晉侯在櫕函會見狄。

（經十一五）冬，十月，楚人殺陳夏徵舒。

（經十一五）冬天十月，楚國人殺了陳國夏徵舒。

（傳）此楚子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不與外討也。不與外討者，因其討乎外而不與也，雖內討亦不與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諸侯之義，不得專討也。諸侯之義不得專討，則其曰實與之何？上無天子，下無方伯，天下諸侯有為無道者，臣弒君，子弒父，力能討之，則討之可也。

（傳）這人是楚子，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是不贊成從外面來討。不贊成從外面來討，是因為他在外面討就不贊成，即使在裡面討也不贊成。為什麼不贊成？實際上贊成，字面上不贊成。字面上為什麼不贊成？諸侯的職分，不得擅自討伐。諸侯的職分不得擅自討伐，卻說實際上贊成，為什麼？上面沒有天子，下面沒有方伯，天下諸侯有做無道之事的，臣殺君、子殺父，力量能夠討，就去討，是可以的。

（經十一五）丁亥，楚子入陳，納公孫寧、儀行父於陳。

（經十一五）丁亥，楚子進入陳，把公孫寧、儀行父送進陳。

（傳）此皆大夫也，其言納何？納公黨與也。

（傳）這些人都是大夫，為什麼寫「納」？是送進公的黨羽。

春，葬陳靈公。

春天，安葬陳靈公。

（傳）討此賊者非臣子也，何以書葬？君子辭也。楚已討之矣，臣子雖欲討之而無所討也。

（傳）討這個賊的不是臣子，為什麼記安葬？是君子的措辭。楚國已經討了，臣子即使想討也無處可討了。

（經十二二）楚子圍鄭。

（經十二二）楚子包圍鄭。

（經十二三）夏，六月乙卯，晉荀林父帥師及楚子戰於邲，晉師敗績。

（經十二三）夏天六月乙卯，晉國荀林父率領軍隊與楚子在邲交戰，晉國軍隊大敗。

（傳）大夫不敵君，此其稱名氏以敵楚子何？不與晉而與楚子為禮也。曷為不與晉而與楚子為禮也？莊王伐鄭，勝乎皇門，放乎路衢。鄭伯肉袒，左執茅旌，右執鸞刀，以逆莊王曰：「寡人無良，邊垂之臣，以幹天禍，是以使君王沛焉，辱到敝邑。君如矜此喪人，錫之不毛之地，使帥一二耋老而綏焉，請唯君王之命。」莊王曰：「君之不令臣，交易為言，是以使寡人得見君之玉面而微至乎此。」莊王親自手旌，左右撝軍退舍七里。將軍子重諫曰：「南郢之與鄭相去數千裡，諸大夫死者數人，廝役扈養死者數百人，今君勝鄭而不有，無乃失民臣之力乎？」莊王曰：「古者杅不穿、皮不蠹，則不出於四方。是以君子篤於禮而薄於利，要其人而不要其土，告從，不赦不詳，吾以不詳道民，災及吾身，何日之有？」既則晉師之救鄭者至曰：「請戰。」莊王許諾。將軍子重諫曰：「晉，大國也，王師淹病矣，君請勿許也。」莊王曰：「弱者，吾威之，強者吾闢之，是以使寡人無以立乎天下！」令之還師而逆晉寇。莊王鼓之，晉師大敗，晉眾之走者，舟中之指可掬矣。莊王曰：「嘻！吾兩君不相好，百姓何罪？」令之還師而佚晉寇。

（傳）大夫不能與國君對等，這裡稱名氏來與楚子對敵，為什麼？是不贊成晉而贊成楚子合禮。為什麼不贊成晉而贊成楚子合禮？莊王攻打鄭，在皇門得勝，一直到大路上。鄭伯裸露上身，左手拿著茅旌，右手拿著鸞刀，迎接莊王說：「寡人不好，邊境上的臣子招來天禍，才讓君王勃然發怒，屈尊來到敝邑。君王如果憐憫這個喪國的人，賜給不長草木的地方，讓我帶著一兩個老人去安撫，就只聽從君王的命令。」莊王說：「您那些不好的臣子交換著進讒言，才讓寡人得以見到您的玉面，稍微到了這一步。」莊王親自手持旌旗，左右指揮軍隊後退七里。將軍子重勸諫說：「南郢與鄭相隔幾千里，大夫死了幾個人，廝役扈養死了幾百人，現在君王勝了鄭卻不佔有，豈不是辜負了民臣的力氣嗎？」莊王說：「古時候盂不破、皮不蛀，就不向四方出兵。所以君子厚於禮而薄於利，要的是人而不是土地。已經表示服從，再不赦免就不善，我用不善來引導民眾，災禍落到我身上，還有多少日子？」不久救鄭的晉軍到了，說：「請交戰。」莊王答應了。將軍子重勸諫說：「晉是大國，王的軍隊已經久疲，請君王不要答應。」莊王說：「弱的，我威嚇他；強的，我躲避他，那還讓寡人憑什麼立於天下！」下令回師去迎擊晉軍。莊王擊鼓，晉軍大敗，晉國逃跑的人，船裡被砍下的手指可以捧起來。莊王說：「嘻！我們兩個國君不相好，百姓有什麼罪？」下令回師，放走了晉軍。

（經十二四）秋，七月。

（經十二四）秋天七月。

（經十二五）冬，十有二月戊寅，楚子滅蕭。

（經十二五）冬天十二月戊寅，楚子滅了蕭。

（經十二六）晉人、宋人、衛人、曹人同盟於清丘。

（經十二六）晉國人、宋國人、衛國人、曹國人一起在清丘會盟。

（經十二七）宋師伐陳。

（經十二七）宋國軍隊攻打陳。

（經十二八）衛人救陳。

（經十二八）衛國人救陳。

春，齊師伐衛。

春天，齊國軍隊攻打衛。

（經十三二）夏，楚子伐宋。

（經十三二）夏天，楚子攻打宋。

（經十三三）秋，螽。

（經十三三）秋天，螽斯成災。

（經十三四）冬，晉殺其大夫先縠。

（經十三四）冬天，晉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先縠。

春，衛殺其大夫孔達。

春天，衛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孔達。

（經十四二）夏，五月壬申，曹伯壽卒。

（經十四二）夏天五月壬申，曹伯壽去世。

（經十四三）晉侯伐鄭。

（經十四三）晉侯攻打鄭。

（經十四四）秋，九月，楚子圍宋。

（經十四四）秋天九月，楚子包圍宋。

（經十四五）葬曹文公。

（經十四五）安葬曹文公。

（經十四六）冬，公孫歸父會齊侯於谷。

（經十四六）冬天，公孫歸父在谷會見齊侯。

春，公孫歸父會楚子於宋。

春天，公孫歸父在宋會見楚子。

（經十五二）夏，五月，宋人及楚人平。

（經十五二）夏天五月，宋國人與楚國人講和。

（傳）外平不書，此何以書？大其平乎已也。何大乎其平乎已？莊王圍宋，軍有七日之糧爾。盡此不勝，將去而歸爾。於是使司馬子反乘堙而堙宋城，宋華元亦乘堙而出見之。司馬子反曰：「子之國何如？」華元曰：「憊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司馬子反曰：「嘻！甚矣憊！雖然，吾聞之也：圍者柑馬而秣之，使肥者應客，是何子之情也？」華元曰：「吾聞之：君子見人之厄則矜之，小人見人之厄則幸之。吾見子之君子也，是以告情於子也。」司馬子反曰：「諾，勉之矣！吾軍亦有七日之糧爾，盡此不勝，將去而歸爾。」揖而去之，反於莊王。

（傳）外面講和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誇大他們自己講和。為什麼誇大他們自己講和？莊王包圍宋，軍中只有七天的糧食。吃完這些還不能勝，就要離開回去了。於是派司馬子反登上土山靠近宋城，宋國華元也登上土山出來見他。司馬子反說：「您的國家怎樣了？」華元說：「疲憊了。」問：「怎樣疲憊？」回答是：「交換孩子來吃，劈開骨頭來燒火。」司馬子反說：「嘻！疲憊得太厲害了！雖然這樣，我聽說：被圍的人鉗住馬嘴再喂草，讓肥馬出來應客，您為什麼這樣吐實情？」華元說：「我聽說：君子看見別人的困厄就憐憫，小人看見別人的困厄就慶幸。我看您是君子，所以把實情告訴您。」司馬子反說：「好，努力守吧！我軍也只有七天的糧食，吃完這些還不能勝，就要離開回去了。」作揖離開，回報莊王。

（傳）莊王曰：「何如？」司馬子反曰：「憊矣！」曰：「何如？」曰：「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莊王曰：「嘻！甚矣憊！雖然，吾今取此，然後而歸爾。」司馬子反曰：「不可。臣已告之矣，軍有七日之糧爾。」莊王怒曰：「吾使子往視之，子曷為告之？」司馬子反曰：「以區區之宋，猶有不欺人之臣，可以楚而無乎？是以告之也。」莊王曰：「諾。舍而止。雖然，吾猶取此然後歸爾。」司馬子反曰：「然則君請處於此，臣請歸爾。」莊王曰：「子去我而歸，吾孰與處於此？吾亦從子而歸爾。」引師而去之，故君子大其平乎已也。此皆大夫也，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平者在下也。

（傳文接著說：）莊王說：「怎樣了？」司馬子反說：「疲憊了！」問：「怎樣疲憊？」回答是：「交換孩子來吃，劈開骨頭來燒火。」莊王說：「嘻！疲憊得太厲害了！雖然這樣，我現在拿下這裡，然後再回去。」司馬子反說：「不行。臣已經告訴他了，軍中只有七天的糧食。」莊王發怒說：「我派您去看看，您為什麼告訴他？」司馬子反說：「區區一個宋，還有不欺騙人的臣，楚國反而可以沒有嗎？所以告訴他。」莊王說：「好。安營住下。雖然這樣，我還是要拿下這裡再回去。」司馬子反說：「那麼請君王留在這裡，請讓臣回去。」莊王說：「您離開我回去，我跟誰一起留在這裡？我也跟著您回去。」帶著軍隊離開了，所以君子誇大他們自己講和。這些人都是大夫，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因為講和的是在下位的人。

（經十五三）六月癸卯，晉師滅赤狄潞氏，以潞子嬰兒歸。

（經十五三）六月癸卯，晉國軍隊滅了赤狄潞氏，把潞子嬰兒帶了回去。

（傳）潞何以稱子？潞子之為善也，躬足以亡爾。雖然，君子不可不記也。離於夷狄，而未能合於中國，晉師伐之，中國不救，狄人不有，是以亡也。

（傳）潞為什麼稱「子」？潞子做善事，自身的力量卻只夠滅亡。雖然這樣，君子不能不記。他離開了夷狄，卻還沒能與中原相合，晉國軍隊攻打他，中原不救，狄人也不保有他，所以滅亡。

（經十五四）秦人伐晉。

（經十五四）秦國人攻打晉。

（經十五五）王札子殺召伯、毛伯。

（經十五五）王札子殺了召伯、毛伯。

（傳）王札子者何？長庶之號也。

（傳）王札子是什麼人？是長庶的稱號。

（經十五六）秋，螽。

（經十五六）秋天，螽斯成災。

（經十五七）仲孫蔑會齊高固於牟婁。

（經十五七）仲孫蔑在牟婁會見齊國高固。

（經十五八）初稅畝。

（經十五八）初次按畝收稅。

（傳）初者何？始也。稅畝者何？履畝而稅也。初稅畝，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履畝而稅也。何譏乎始履畝而稅？古者什一而藉。古者曷為什一而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多乎什一，大桀、小桀；寡乎什一，大貉、小貉。什一者天下之中正也，什一行而頌聲作矣。

（傳）「初」是什麼意思？是開始。「稅畝」是什麼意思？是按田畝收稅。初次按畝收稅，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是譏刺開始按畝收稅。為什麼譏刺開始按畝收稅？古時候十分取一、借民力耕種。古時候為什麼十分取一、借民力耕種？十分取一是天下的中正。多於十分取一，就是大桀、小桀；少於十分取一，就是大貉、小貉。十分取一是天下的中正，十分取一實行，頌揚的聲音就起來了。

（經十五九）冬，蝝生。

（經十五九）冬天，蝝蟲生出來。

（傳）未有言蝝生者，此其言蝝生何？蝝生不書，此何以書？幸之也。幸之者何？猶曰受之云爾。受之云爾者何？上變古易常，應是而有天災，其諸則宜於此焉變矣。

（傳）從來沒有寫「蝝生」的，這裡為什麼寫「蝝生」？蝝生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慶幸它。慶幸是什麼意思？好比說承受下來。承受下來是什麼意思？上面改變古法、更易常規，正應著這個才有天災，大概就該在這裡變回來了。

（經十五十）飢。

（經十五十）饑荒。

春，王正月，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籲。

春天，周曆正月，晉國人滅了赤狄甲氏和留籲。

（經十六二）夏，成周宣謝災。

（經十六二）夏天，成周的宣謝失火。

（傳）成周者何？東周也。宣謝者何？宣宮之謝也。何言乎成周宣謝災？樂器藏焉爾。成周宣謝災，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新周也。

（傳）成周是什麼？是東周。宣謝是什麼？是宣宮的臺榭。為什麼寫「成周宣謝災」？樂器藏在那裡。成周宣謝失火，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外面的災害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把周當成新王。

（經十六三）秋，郯伯姬來歸。

（經十六三）秋天，郯伯姬回來。

（經十六四）冬，大有年。

（經十六四）冬天，大有年成。

春，王正月庚子，許男錫我卒。

春天，周曆正月庚子，許男錫我去世。

（經十七二）丁未，蔡侯申卒。

（經十七二）丁未，蔡侯申去世。

（經十七三）夏，葬許昭公。

（經十七三）夏天，安葬許昭公。

（經十七四）葬蔡文公。

（經十七四）安葬蔡文公。

（經十七五）六月癸卯，日有食之。

（經十七五）六月癸卯，日食。

（經十七六）己未，公會晉侯、衛侯、曹伯、邾婁子同盟於斷道。秋，公至自會。

（經十七六）己未，宣公會合晉侯、衛侯、曹伯、邾婁子一起在斷道會盟。秋天，宣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七七）冬，十有一月壬午，公弟叔肸卒。

（經十七七）冬天十一月壬午，宣公的弟弟叔肸去世。

春，晉侯、衛世子臧伐齊。

春天，晉侯、衛國世子臧攻打齊。

（經十八二）公伐杞。

（經十八二）宣公攻打杞。

（經十八三）夏，四月。

（經十八三）夏天四月。

（經十八四）秋，七月，邾婁人戕鄫子於鄫。

（經十八四）秋天七月，邾婁人在鄫殘殺鄫子。

（傳）戕鄫子於鄫者何？殘賊而殺之也。

（傳）「戕鄫子於鄫」是什麼意思？是殘害而殺了他。

（經十八五）甲戌，楚子旅卒。

（經十八五）甲戌，楚子旅去世。

（傳）何以不書葬？吳、楚之君不書葬，闢其號也。

（傳）為什麼不記安葬？吳、楚的國君不記安葬，是避開他們的稱號。

（經十八六）公孫歸父如晉。

（經十八六）公孫歸父到晉國去。

（經十八七）冬，十月壬戌，公薨於路寢。

（經十八七）冬天十月壬戌，宣公在路寢去世。

（經十八八）歸父還自晉，至檉，遂奔齊。

（經十八八）歸父從晉國回來，到了檉，接著出奔到齊。

（傳）還者何？善辭也。何善爾？歸父使於晉，還自晉，至檉，聞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踴，反命乎介，自是走之齊。

（傳）「還」是什麼意思？是稱讚的措辭。稱讚什麼？歸父出使到晉，從晉回來，到了檉，聽說國君去世、家裡被遣散，於是掃平地面設帷，哭君完成踴禮，向副使復命，從此跑到齊國去。

春，王正月，公即位。

春天，周曆正月，成公即位。

（經一二）二月辛酉，葬我君宣公。

（經一二）二月辛酉，安葬我魯國國君宣公。

（經一三）無冰。

（經一三）沒有結冰。

（經一四）三月，作丘甲。

（經一四）三月，製作丘甲。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丘使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是譏刺開始按丘出軍賦。

（經一五）夏，臧孫許及晉侯盟於赤棘。

（經一五）夏天，臧孫許與晉侯在赤棘會盟。

（經一六）秋，王師敗績於貿戎。

（經一六）秋天，周天子的軍隊在貿戎大敗。

（傳）孰敗之？蓋晉敗之，或曰貿戎敗之。然則曷為不言晉敗之？王者無敵，莫敢當也。

（傳）誰打敗的？大概是晉打敗的，一說是貿戎打敗的。那麼為什麼不寫晉打敗的？王者沒有敵手，沒有人敢抵擋。

（經一七）冬，十月。

（經一七）冬天十月。

春，齊侯伐我北鄙。

春天，齊侯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

（經二二）夏，四月丙戌，衛孫良夫帥師及齊師戰於新築，衛師敗績。

（經二二）夏天四月丙戌，衛國孫良夫率領軍隊與齊國軍隊在新築交戰，衛國軍隊大敗。

（經二三）六月癸酉，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帥師，會晉郄克、衛孫良夫、曹公子手及齊侯戰於鞍，齊師敗績。

（經二三）六月癸酉，季孫行父、臧孫許、叔孫僑如、公孫嬰齊率領軍隊，會合晉國郄克、衛國孫良夫、曹國公子手與齊侯在鞍交戰，齊國軍隊大敗。

（傳）曹無大夫，公子手何以書？憂內也。

（傳）曹國沒有大夫，公子手為什麼記？是憂慮魯國內部。

（經二四）秋，七月，齊侯使國佐如師。己酉，及國佐盟於袁婁。

（經二四）秋天七月，齊侯派國佐到軍中去。己酉，與國佐在袁婁會盟。

（傳）君不行使乎大夫，此其行使乎大夫何？佚獲也。其佚獲奈何？師還齊侯，晉郄克投戟逡巡再拜稽首馬前。逢醜父者，頃公之車右也。面目與頃公相似，衣服與頃公相似，代頃公當左。使頃公取飲，頃公操飲而至，曰：「革取清者。」頃公用是佚而不反。逢醜父曰：「吾賴社稷之神靈，吾君已免矣。」郄克曰：「欺三軍者，其法奈何？」曰：「法斮。」於是斮逢醜父。己酉，及齊國佐盟於袁婁，曷為不盟於師而盟於袁婁？前此者，晉郄克與臧孫許同時而聘於齊。蕭同侄子者，齊君之母也，踴於棓而窺客，則客或跛或眇，於是使跛者迓跛者，使眇者迓眇者。二大夫出，相與踦閭而語，移日然後相去。齊人皆曰：「患之起必自此始！」二大夫歸，相與率師為鞍之戰，齊師大敗。齊侯使國佐如師，郄克曰：「與我紀侯之甗，反魯、衛之侵地，使耕者東畝，且以蕭同侄子為質，則吾舍子矣。」國佐曰：「與我紀侯之甗，請諾。反魯、衛衛蕭同侄子為質，則吾舍子矣。」國佐曰：「與我紀侯之甗，請諾。反魯、衛之侵地，請諾。使耕者東畝，是則土齊也。蕭同侄子者，齊君之母也。齊君之母，猶晉君之母也，不可。請戰，壹戰不勝請再，再戰不勝請三，三戰不勝則齊國儘子之有也，何必以蕭同侄子為質？」揖而去之。郄克瞴魯、衛之使，使以其辭而為之請，然後許之。逮於袁婁而與之盟。

（傳）國君不向大夫出行，這裡向大夫出行，為什麼？因為逃脫了被擒。怎樣逃脫被擒？軍隊包圍了齊侯，晉國郄克扔下戟，遲疑著在馬前再拜叩頭。逢醜父是頃公的車右，面目與頃公相似，衣服與頃公相似，代替頃公坐在左邊。讓頃公去取水，頃公拿著水回來，說：「另外取清的。」頃公因此逃脫不再回來。逢醜父說：「我靠著社稷的神靈，我們國君已經免禍了。」郄克說：「欺騙三軍的，刑法怎樣？」回答是：「刑法是斬。」於是斬了逢醜父。己酉，與齊國國佐在袁婁會盟，為什麼不在軍中會盟而在袁婁會盟？在這以前，晉國郄克與臧孫許同時到齊國聘問。蕭同侄子是齊君的母親，登上木架偷看客人，客人有的跛、有的瞎一隻眼，於是讓跛的去迎接跛的，讓瞎一隻眼的去迎接瞎一隻眼的。兩位大夫出來，靠著門邊說話，過了很久才分開。齊國人都說：「禍患的起來，一定從這裡開始！」兩位大夫回去，一起率領軍隊打了鞍之戰，齊軍大敗。齊侯派國佐到軍中去，郄克說：「給我紀侯的甗，歸還魯、衛被侵佔的土地，讓耕田的人把田壟做成東西向，並且拿蕭同侄子做人質，我就放過你們。」國佐說：「給紀侯的甗，答應。歸還魯、衛被侵佔的土地，答應。讓耕田的人把田壟做成東西向，那就是把齊國土地當成你們的了。蕭同侄子是齊君的母親。齊君的母親，就像晉君的母親，不行。請交戰，一戰不勝請再戰，再戰不勝請三戰，三戰不勝齊國就全都是您的，何必拿蕭同侄子做人質？」（底本「反魯、衛」下有殘字重複，今按常本連讀。）作揖離開。郄克使眼色給魯、衛的使者，讓他們用這番話替齊國請求，然後才答應。趕到袁婁才跟他會盟。

（經二五）八月壬午，宋公鮑卒。

（經二五）八月壬午，宋公鮑去世。

（經二六）庚寅，衛侯遬卒。

（經二六）庚寅，衛侯遬去世。

（經二七）取汶陽田。

（經二七）取得汶水以北的田地。

（傳）汶陽田者何？鞍之賂也。

（傳）汶陽田是什麼？是鞍之戰的賄賂。

（經二八）冬，楚師、鄭師侵衛。

（經二八）冬天，楚國軍隊、鄭國軍隊侵入衛。

（經二九）十有一月，公會楚公子嬰齊於蜀。丙申，公及楚人、秦人、宋人、陳人、衛人、鄭人、齊人、曹人、邾婁人、薛人、鄫人盟於蜀。

（經二九）十一月，成公在蜀會見楚國公子嬰齊。丙申，成公與楚國人、秦國人、宋國人、陳國人、衛國人、鄭國人、齊國人、曹國人、邾婁人、薛國人、鄫國人在蜀會盟。

（傳）此楚公子嬰齊也，其稱人何？得一貶焉爾。

（傳）這人是楚國公子嬰齊，為什麼稱「人」？是得到一次貶。

春，王正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春天，周曆正月，成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曹伯攻打鄭。

（經三二）辛亥，葬衛繆公。

（經三二）辛亥，安葬衛繆公。

（經三三）二月，公至自伐鄭。

（經三三）二月，成公從伐鄭的軍中回來。

（經三四）甲子，新宮災，三日哭。

（經三四）甲子，新宮失火，哭了三天。

（傳）新宮者何？宣公之宮也。宣宮則曷為謂之新宮？不忍言也。其言三日哭何？廟災三日哭，禮也。新宮災，何以書？記災也。

（傳）新宮是什麼？是宣公的宮。既是宣宮，為什麼叫新宮？是不忍心說。寫「三日哭」是什麼意思？宗廟失火哭三天，是合禮的。新宮失火，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三五）乙亥，葬宋文公。

（經三五）乙亥，安葬宋文公。

（經三六）夏，公如晉。

（經三六）夏天，成公到晉國去。

（經三七）鄭公子去疾率師伐許。

（經三七）鄭國公子去疾率領軍隊攻打許。

（經三八）公至自晉。

（經三八）成公從晉國回來。

（經三九）秋，叔孫僑如率師圍棘。

（經三九）秋天，叔孫僑如率領軍隊包圍棘。

（傳）棘者何？汶陽之不服邑也。其言圍之何？不聽也。

（傳）棘是什麼？是汶陽不肯服從的城邑。為什麼寫「圍」？因為他們不聽從。

（經三十）大雩。

（經三十）舉行大雩。

（經三十一）晉郄克、衛孫良夫伐將咎如。

（經三十一）晉國郄克、衛國孫良夫攻打將咎如。

（經三十二）冬，十有一月，晉侯使荀庚來聘。衛侯使孫良夫來聘。

（經三十二）冬天十一月，晉侯派荀庚來聘問。衛侯派孫良夫來聘問。

（經三十三）丙午，及荀庚盟。丁未，及孫良夫盟。

（經三十三）丙午，與荀庚會盟。丁未，與孫良夫會盟。

（傳）此聘也，其言盟何？聘而言盟者，尋舊盟也。

（傳）這是聘問，為什麼寫「盟」？聘問而寫會盟，是重溫舊盟。

（經三十四）鄭伐許。

（經三十四）鄭攻打許。

春，宋公使華元來聘。

春天，宋公派華元來聘問。

（經四二）三月壬申，鄭伯堅卒。

（經四二）三月壬申，鄭伯堅去世。

（經四三）杞伯來朝。

（經四三）杞伯來朝見。

（經四四）夏，四月甲寅，臧孫許卒。

（經四四）夏天四月甲寅，臧孫許去世。

（經四五）公如晉。

（經四五）成公到晉國去。

（經四六）葬鄭襄公。

（經四六）安葬鄭襄公。

（經四七）秋，公至自晉。

（經四七）秋天，成公從晉國回來。

（經四八）冬，城運。

（經四八）冬天，修築運。

（經四九）鄭伯伐許。

（經四九）鄭伯攻打許。

春，王正月，杞叔姬來歸。

春天，周曆正月，杞叔姬回來。

（經五二）仲孫蔑如宋。

（經五二）仲孫蔑到宋國去。

（經五三）夏，叔孫僑如會晉荀秀於谷。

（經五三）夏天，叔孫僑如在谷會見晉國荀秀。

（經五四）梁山崩。

（經五四）梁山崩塌。

（傳）梁山者何？河上之山也。梁山崩，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大也。何大爾？梁山崩，壅河三日不流。外異不書，此何以書？為天下記異也。

（傳）梁山是什麼？是黃河邊上的山。梁山崩塌，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是大。大在哪裡？梁山崩塌，堵塞黃河三天不流。外面的異常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為天下記下異常。

（經五五）秋，大水。

（經五五）秋天，發大水。

（經五六）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

（經五六）冬天十一月己酉，天子去世。

（經五七）十有二月己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婁子、杞伯同盟於蟲牢。

（經五七）十二月己丑，成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婁子、杞伯一起在蟲牢會盟。

春，王正月，公至自會。

春天，周曆正月，成公從會盟回來。

（經六二）二月辛巳，立武宮。

（經六二）二月辛巳，設立武宮。

（傳）武宮者何？武公之宮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武宮，非禮也。

（傳）武宮是什麼？是武公的宮。「立」是什麼意思？「立」是不該立的。設立武宮，不合禮。

（經六三）取鄟。

（經六三）奪取鄟。

（傳）鄟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於邾婁？諱亟也。

（傳）鄟是什麼？是邾婁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邾婁下面？是隱諱求取太急。

（經六四）衛孫良夫率師侵宋。

（經六四）衛國孫良夫率領軍隊侵入宋。

（經六五）夏，六月，邾婁子來朝。

（經六五）夏天六月，邾婁子來朝見。

（經六六）公孫嬰齊如晉。

（經六六）公孫嬰齊到晉國去。

（經六七）壬申，鄭伯費卒。

（經六七）壬申，鄭伯費去世。

（經六八）秋，仲孫蔑、叔孫僑如率師侵宋。

（經六八）秋天，仲孫蔑、叔孫僑如率領軍隊侵入宋。

（經六九）楚公子嬰齊率師伐鄭。

（經六九）楚國公子嬰齊率領軍隊攻打鄭。

（經六十）冬，季孫行父如晉。

（經六十）冬天，季孫行父到晉國去。

（經六十一）晉欒書率師侵鄭。

（經六十一）晉國欒書率領軍隊侵入鄭。

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

春天，周曆正月，鼷鼠咬了郊祭牛的角。改問卜另一頭牛，鼷鼠又咬了它的角，於是免去這頭牛。

（經七二）吳伐郯。

（經七二）吳攻打郯。

（經七三）夏，五月，曹伯來朝。

（經七三）夏天五月，曹伯來朝見。

（經七四）不郊，猶三望。

（經七四）不舉行郊祭，仍然舉行三望。

（經七五）秋，楚公子嬰齊率師伐鄭。

（經七五）秋天，楚國公子嬰齊率領軍隊攻打鄭。

（經七六）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杞伯救鄭。

（經七六）成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杞伯救鄭。

（經七七）八月戊辰，同盟於馬陵。

（經七七）八月戊辰，一起在馬陵會盟。

（經七八）公至自會。

（經七八）成公從會盟回來。

（經七九）吳入州來。

（經七九）吳進入州來。

（經七十）冬，大雩。

（經七十）冬天，舉行大雩。

（經七十一）衛孫林父出奔晉。

（經七十一）衛國孫林父出奔到晉。

春，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於齊。

春天，晉侯派韓穿來說汶陽的田地，把它歸還給齊。

（傳）來言者何？內辭也，脅我使我歸之也。曷為使我歸之？鞍之戰，齊師大敗，齊侯歸，吊死視疾，七年不飲酒、不食肉。晉侯聞之曰：「嘻！奈何使人之君七年不飲酒、不食肉，請皆反其所取侵地。」

（傳）「來言」是什麼意思？是魯國內部的措辭，脅迫我們讓我們歸還。為什麼讓我們歸還？鞍之戰，齊軍大敗，齊侯回去，弔唁死者、探望病人，七年不飲酒、不吃肉。晉侯聽說了，說：「嘻！怎麼能讓人家的國君七年不飲酒、不吃肉，請把所取的侵地都歸還。」

（經八二）晉欒書帥師侵蔡。

（經八二）晉國欒書率領軍隊侵入蔡。

（經八三）公孫嬰齊如莒。

（經八三）公孫嬰齊到莒去。

（經八四）宋公使華元來聘。

（經八四）宋公派華元來聘問。

（經八五）夏，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

（經八五）夏天，宋公派公孫壽來送聘禮。

（傳）納幣不書，此何以書？錄伯姬也。

（傳）送聘禮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記錄伯姬。

（經八六）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

（經八六）晉國殺了他們的大夫趙同、趙括。

（經八七）秋，七月，天子使召伯來錫公命。

（經八七）秋天七月，天子派召伯來賜給成公命服。

（傳）其稱天子何？元年，春，王正月，正也，其餘皆通矣。

（傳）為什麼稱「天子」？元年春天周曆正月，是正稱，其餘都可以通稱。

（經八八）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

（經八八）冬天十月癸卯，杞叔姬去世。

（經八九）晉侯使士燮來聘。

（經八九）晉侯派士燮來聘問。

（經八十）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人、邾婁人伐郯。

（經八十）叔孫僑如會合晉國士燮、齊國人、邾婁人攻打郯。

（經八十一）衛人來媵。

（經八十一）衛國人來陪嫁。

（傳）媵不書，此何以書？錄伯姬也。

（傳）陪嫁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記錄伯姬。

春，王正月，杞伯來逆叔姬之喪以歸。

春天，周曆正月，杞伯來迎取叔姬的喪柩回去。

（傳）杞伯曷為來逆叔姬之喪以歸？內辭也，脅而歸之也。

（傳）杞伯為什麼來迎取叔姬的喪柩回去？是魯國內部的措辭，脅迫他才讓他帶回去。

（經九二）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杞伯同盟於蒲。公至自會。

（經九二）成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杞伯一起在蒲會盟。成公從會盟回來。

（經九三）二月，伯姬歸於宋。

（經九三）二月，伯姬嫁到宋。

（經九四）夏，季孫行父如宋致女。

（經九四）夏天，季孫行父到宋國去致送女子。

（傳）未有言致女者，此其言致女何？錄伯姬也。

（傳）從來沒有寫「致女」的，這裡為什麼寫「致女」？是記錄伯姬。

（經九使）晉人來媵。

（經九使）晉國人來陪嫁。

（傳）媵不書，此何以書？錄伯姬也。

（傳）陪嫁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記錄伯姬。

（經九六）秋，七月丙子，齊侯無野卒。

（經九六）秋天七月丙子，齊侯無野去世。

（經九七）晉人執鄭伯。

（經九七）晉國人捉住鄭伯。

（經九八）晉欒書帥師伐鄭。

（經九八）晉國欒書率領軍隊攻打鄭。

（經九九）冬，十有一月，葬齊頃公。

（經九九）冬天十一月，安葬齊頃公。

（經九十）楚公子嬰齊帥師伐莒；庚申，莒潰。

（經九十）楚國公子嬰齊率領軍隊攻打莒；庚申，莒潰敗（人民逃散）。

（經九十一）楚人入運。（經九十二）秦人、白狄伐晉。

（經九十一）楚國人進入運。（經九十二）秦國人、白狄攻打晉。

（經九十三）鄭人圍許。

（經九十三）鄭國人包圍許。

（經九十四）城中城。

（經九十四）修築中城。

春，衛侯之弟黑背率師侵鄭。

春天，衛侯的弟弟黑背率領軍隊侵入鄭。

（經十二）夏，四月，五卜郊，不從，乃不郊。

（經十二）夏天四月，五次問卜郊祭，都不順從，於是不舉行郊祭。

（傳）其言乃不郊何？不免牲，故言乃不郊也。

（傳）寫「乃不郊」是什麼意思？沒有免去祭牲，所以寫「乃不郊」。

（經十三）五月，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伐鄭。

（經十三）五月，成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攻打鄭。

（經十四）齊人來媵。

（經十四）齊國人來陪嫁。

（傳）媵不書，此何以書？錄伯姬也。三國來媵非禮也，曷為皆以錄伯姬之辭言之？婦人以眾多為侈也。

（傳）陪嫁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記錄伯姬。三國來陪嫁不合禮，為什麼都用記錄伯姬的措辭來說？婦人以人數眾多為奢侈。

（經十五）丙午，晉侯獳卒。

（經十五）丙午，晉侯獳去世。

（經十六）秋，七月。

（經十六）秋天七月。

（經十七）公如晉。

（經十七）成公到晉國去。

春，王三月，公至自晉。

春天，周曆三月，成公從晉國回來。

（經十一二）晉侯使郄州來聘。己丑，及郄州盟。

（經十一二）晉侯派郄州來聘問。己丑，與郄州會盟。

（經十一三）夏，季孫行父如晉。

（經十一三）夏天，季孫行父到晉國去。

（經十一四）秋，叔孫僑如如齊。

（經十一四）秋天，叔孫僑如到齊國去。

（經十一五）冬，十月。

（經十一五）冬天十月。

春，周公出奔晉。

春天，周公出奔到晉。

（傳）周公者何？天子之三公也。王者無外，此其言出何？自其私土而出也。

（傳）周公是什麼人？是天子的三公。王者沒有「外」，這裡寫「出」，為什麼？是從他自己的私邑出去。

（經十二二）夏，公會晉侯、衛侯於沙澤。

（經十二二）夏天，成公在沙澤會見晉侯、衛侯。

（經十二三）秋，晉人敗狄於交剛。

（經十二三）秋天，晉國人在交剛打敗狄。

（經十二四）冬，十月。

（經十二四）冬天十月。

春，晉侯使郄錡來乞師。

春天，晉侯派郄錡來請求軍隊。

（經十三二）三月，公如京師。

（經十三二）三月，成公到京師去。

（經十三三）夏，五月，公自京師，遂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婁人、滕人伐秦。

（經十三三）夏天五月，成公從京師出發，接著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婁人、滕人攻打秦。

（傳）其言自京師何？公鑿行也。公鑿行奈何？不敢過天子也。

（傳）寫「自京師」是什麼意思？是成公開鑿出行。怎樣開鑿出行？是不敢越過天子。

（經十三四）曹伯廬卒於師。

（經十三四）曹伯廬在軍中去世。

（經十三五）秋，七月，公至自伐秦。

（經十三五）秋天七月，成公從伐秦的軍中回來。

（經十三六）冬，葬曹宣公。

（經十三六）冬天，安葬曹宣公。

春，王正月，莒子朱卒。

春天，周曆正月，莒子朱去世。

（經十四二）夏，衛孫林父自晉歸於衛。

（經十四二）夏天，衛國孫林父從晉回到衛。

（經十四三）秋，叔孫僑如如齊逆女。

（經十四三）秋天，叔孫僑如到齊國去迎娶女子。

（經十四四）鄭公子喜率師伐許。

（經十四四）鄭國公子喜率領軍隊攻打許。

（經十四五）九月，僑如以夫人婦姜氏至自齊。

（經十四五）九月，僑如帶著夫人婦姜氏從齊國回來。

（經十四六）冬，十月庚寅，衛侯臧卒。

（經十四六）冬天十月庚寅，衛侯臧去世。

（經十四七）秦伯卒。

（經十四七）秦伯去世。

春，王二月，葬衛定公。

春天，周曆二月，安葬衛定公。

（經十五二）三月乙巳，仲嬰齊卒。

（經十五二）三月乙巳，仲嬰齊去世。

（傳）仲嬰齊者何？公孫嬰齊也。公孫嬰齊，則曷為謂之仲嬰齊？為兄後也。為兄後則曷為謂之仲嬰齊？為人後者為之子也。為人後者為其子，則其稱仲何？孫以王父字為氏也。然則嬰齊孰後？後歸父也。歸父使於晉而未反，何以後之？叔仲惠伯，傅子赤者也，文公死，子幼，公子遂謂叔仲惠伯曰：「君幼，如之何？願與子慮之。」叔仲惠伯曰：「吾子相之，老夫抱之，何幼君之有？」公子遂知其不可與謀，退而殺叔仲惠伯，弒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成公幼，臧宣叔者相也。君死不哭，聚諸大夫而問焉，曰：「昔者叔仲惠伯之事，孰為之？」諸大夫皆雜然曰：「仲氏也，其然乎？」於是遣歸父之家，然後哭君，歸父使乎晉，還自晉，至檉，聞君薨家遣，墠帷，哭君成踴，反命於介，自是走之齊。魯人徐傷歸父之無後也，於是使嬰齊後之也。

（傳）仲嬰齊是什麼人？就是公孫嬰齊。既是公孫嬰齊，為什麼叫仲嬰齊？因為他做了哥哥的後嗣。做了哥哥的後嗣，為什麼叫仲嬰齊？做人的後嗣就是做他的兒子。做人的後嗣就是做他的兒子，為什麼稱「仲」？孫子用祖父的字做氏。那麼嬰齊給誰做後嗣？給歸父做後嗣。歸父出使到晉還沒有回來，為什麼給他立後？叔仲惠伯是輔導子赤的人，文公死了，兒子年幼，公子遂對叔仲惠伯說：「國君年幼，怎麼辦？願意跟您一起謀劃。」叔仲惠伯說：「您輔佐他，老夫抱著他，哪裡還有幼君？」公子遂知道不能跟他謀劃，退下去殺了叔仲惠伯，殺了子赤而立宣公。宣公死了，成公年幼，臧宣叔是輔相。國君死了不哭，召集大夫們問：「從前叔仲惠伯的事，是誰做的？」大夫們紛紛說：「是仲氏吧？」於是遣散歸父的家族，然後才哭君。歸父出使在晉，從晉回來，到了檉，聽說國君去世、家裡被遣散，於是掃平地面設帷，哭君完成踴禮，向副使復命，從此跑到齊國去。魯國人慢慢哀傷歸父沒有後嗣，於是讓嬰齊給他做後嗣。

（經十五三）癸丑，公會晉侯、衛侯、鄭伯、曹伯、宋世子成、齊國佐、邾婁人同盟於戚。

（經十五三）癸丑，成公會合晉侯、衛侯、鄭伯、曹伯、宋國世子成、齊國國佐、邾婁人一起在戚會盟。

（經十五四）晉侯執曹伯歸之於京師。

（經十五四）晉侯捉住曹伯，把他送交京師。

（經十五五）公至自會。

（經十五五）成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五六）夏，六月，宋公固卒。

（經十五六）夏天六月，宋公固去世。

（經十五七）楚子伐鄭。

（經十五七）楚子攻打鄭。

（經十五八）秋，八月庚辰，葬宋共公。

（經十五八）秋天八月庚辰，安葬宋共公。

（經十五九）宋華元出奔晉。

（經十五九）宋國華元出奔到晉。

（經十五十）宋華元自晉歸於宋。

（經十五十）宋國華元從晉回到宋。

（經十五十一）宋殺其大夫山。

（經十五十一）宋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山。

（經十五十二）宋魚石出奔楚。

（經十五十二）宋國魚石出奔到楚。

（經十五十三）冬，十有一月，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高無咎、宋華元、衛孫林父、鄭公子鰍、邾婁人會吳於鍾離。

（經十五十三）冬天十一月，叔孫僑如會合晉國士燮、齊國高無咎、宋國華元、衛國孫林父、鄭國公子鰍、邾婁人，在鍾離會見吳。

（傳）曷為殊會吳？外吳也。曷為外也？《春秋》內其國而外諸夏，內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為以外內之辭言之？言自近者始也。

（傳）為什麼單獨寫會見吳？是把吳當成外。為什麼當成外？《春秋》把本國當成內、把諸夏當成外，把諸夏當成內、把夷狄當成外。王者要統一天下，為什麼還用內外的措辭來說？是說要從近處開始。

（經十五十四）許遷於葉。

（經十五十四）許遷到葉。

春，王正月，雨木冰。

春天，周曆正月，下雨，樹上結冰。

（傳）雨木冰者何？雨而木冰也。何以書？記異也。

（傳）「雨木冰」是什麼意思？下雨而樹上結冰。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六二）夏，四月辛未，滕子卒。

（經十六二）夏天四月辛未，滕子去世。

（經十六三）鄭公子喜帥師侵宋。

（經十六三）鄭國公子喜率領軍隊侵入宋。

（經十六四）六月丙寅朔，日有食之。

（經十六四）六月丙寅朔，日食。

（經十六五）晉侯使欒黶來乞師。

（經十六五）晉侯派欒黶來請求軍隊。

（經十六六）甲午晦。

（經十六六）甲午，天色昏暗。

（傳）晦者何？冥也。何以書？記異也。

（傳）「晦」是什麼意思？是昏暗。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六九）晉侯及楚子、鄭伯戰於鄢陵，楚子、鄭師敗績。

（經十六九）晉侯與楚子、鄭伯在鄢陵交戰，楚子、鄭國軍隊大敗。

（傳）敗者稱師，楚何以不稱師？王痍也。王痍者何？傷乎矢也。然則何以不言師敗績？末言爾。

（傳）戰敗的稱「師」，楚為什麼不稱「師」？因為王受傷了。王受傷是什麼？是被箭射傷。那麼為什麼不寫軍隊大敗？不值得再說了。

（經十六十）楚殺其大夫公子側。

（經十六十）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側。

（經十六十一）秋，公會晉侯、齊侯、衛侯、宋華元、邾婁人於沙隨。不見公，公至自會。

（經十六十一）秋天，成公會合晉侯、齊侯、衛侯、宋國華元、邾婁人在沙隨。沒有會見成公，成公從會盟回來。

（傳）不見公者何？公不見見也。公不見見，大夫執。何以致會？不恥也。曷為不恥？公幼也。

（傳）「不見公」是什麼意思？是成公不被接見。成公不被接見，大夫被捉住。為什麼還寫從會盟回來？是不以為恥。為什麼不以為恥？因為成公年幼。

（經十六十二）公會尹子、晉侯、齊國佐、邾婁人伐鄭。

（經十六十二）成公會合尹子、晉侯、齊國國佐、邾婁人攻打鄭。

（經十六十三）曹伯歸自京師。

（經十六十三）曹伯從京師回來。

（傳）執而歸者名，曹伯何以不名？而不言復歸於曹何？易也。其易奈何？公子喜時在內也。公子喜時在內，則何以易？公子喜時者仁人也。內平其國而待之，外治諸京師而免之。其言自京師何？言甚易也，舍是無難矣！

（傳）被捉住再回來的稱名，曹伯為什麼不稱名？又不寫「復歸於曹」，為什麼？因為容易。怎樣容易？公子喜時在國內。公子喜時在國內，為什麼就容易？公子喜時是仁人。對內安定他的國家等著他，對外在京師辦理而免了他。寫「自京師」是什麼意思？是說非常容易，除此以外就沒有難處了！

（經十六十四）九月，晉人執季孫行父，舍之於招丘。

（經十六十四）九月，晉國人捉住季孫行父，把他安置在招丘。

（傳）執未可言舍之者，此其言舍之何？仁之也，曰在招丘悕矣。執未有言仁之者，此其言仁之何？代公執也，其代公執奈何？前此者晉人來乞師而不與。公會晉侯，將執公，季孫行父曰：「此臣之罪也。」於是執季孫行父。成公將會晉厲公，會不當期，將執公。季孫行父曰：「臣有罪，執其君；子有罪，執其父；此聽失之大者也。今此臣之罪也，舍臣之身而執臣之君，吾恐聽失之為宗廟羞也。」於是執季孫行父。

（傳）捉住人從來沒有寫「舍之」的，這裡寫「舍之」，為什麼？是憐憫他，說他在招丘很可憐。捉住人從來沒有說憐憫的，這裡為什麼說憐憫？因為他代替成公被捉。怎樣代替成公被捉？在這以前晉國人來請求軍隊，沒有給。成公會見晉侯，將要捉住成公，季孫行父說：「這是臣的罪。」於是捉住季孫行父。成公將要會見晉厲公，會盟不按期，將要捉住成公。季孫行父說：「臣有罪，捉住他的國君；子有罪，捉住他的父親：這是聽訟最大的失誤。現在這是臣的罪，放過臣的身子卻捉住臣的國君，我怕聽訟失誤給宗廟帶來羞恥。」於是捉住季孫行父。

（經十六十五）冬，十月乙亥，叔孫僑如出奔齊。

（經十六十五）冬天十月乙亥，叔孫僑如出奔到齊。

（經十六十六）十有二月乙丑，季孫行父及晉郄州盟於扈。

（經十六十六）十二月乙丑，季孫行父與晉國郄州在扈會盟。

（經十六十七）公至自會。

（經十六十七）成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六十八）乙酉，刺公子偃。

（經十六十八）乙酉，刺死公子偃。

春，衛北宮結率師侵鄭。

春天，衛國北宮結率領軍隊侵入鄭。

（經十七二）夏，公會尹子、單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邾婁人伐鄭。六月，乙酉，同盟於柯陵。

（經十七二）夏天，成公會合尹子、單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邾婁人攻打鄭。六月乙酉，一起在柯陵會盟。

（經十七三）秋，公至自會。

（經十七三）秋天，成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七四）齊高無咎出奔莒。

（經十七四）齊國高無咎出奔到莒。

（經十七五）九月辛丑，用郊。

（經十七五）九月辛丑，用郊祭。

（傳）用者何？用者不宜用也。九月非所用郊也。然則郊曷用？郊用正月上辛，或曰用然後郊。

（傳）「用」是什麼意思？「用」是不該用的。九月不是該舉行郊祭的時候。那麼郊祭該用什麼時候？郊祭用正月上辛，一說先「用」然後才郊祭。

（經十七六）晉侯使荀罃來乞師。

（經十七六）晉侯派荀罃來請求軍隊。

（經十七七）冬，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人、邾婁人伐鄭。十有一月，公至自伐鄭。

（經十七七）冬天，成公會合單子、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國人、邾婁人攻打鄭。十一月，成公從伐鄭的軍中回來。

（經十七八）壬申，公孫嬰齊卒於狸軫。

（經十七八）壬申，公孫嬰齊在狸軫去世。

（傳）非此月日也，曷為以此月日卒之？待君命然後卒大夫。曷為待君命然後卒大夫？前此者嬰齊走之晉，公會晉侯，將執公。嬰齊為公請，公許之反為大夫，歸。至於狸軫而卒。無君命不敢卒大夫，公至，曰：「吾固許之反為大夫。」然後卒之。

（傳）不是這個月日，為什麼用這個月日記他去世？要等國君的命令然後才記大夫去世。為什麼要等國君的命令然後才記大夫去世？在這以前嬰齊跑到晉，成公會見晉侯，將要捉住成公。嬰齊替成公請求，成公答應讓他回來做大夫，他就回來。到了狸軫去世。沒有國君的命令不敢記大夫去世，成公到了，說：「我本來答應讓他回來做大夫。」然後才記他去世。

（經十七九）十有二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經十七九）十二月丁巳朔，日食。

（經十七十）邾婁子貜且卒。

（經十七十）邾婁子貜且去世。

（經十七十一）晉殺其大夫郄錡、郄州、郄至。

（經十七十一）晉國殺了他們的大夫郄錡、郄州、郄至。

（經十七十二）楚人滅舒庸。

（經十七十二）楚國人滅了舒庸。

春，王正月，晉殺其大夫胥童。庚申，晉弒其君州蒲。

春天，周曆正月，晉國殺了他們的大夫胥童。庚申，晉國殺了他們的國君州蒲。

（經十八二）齊殺其大夫國佐。

（經十八二）齊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國佐。

（經十八三）公如晉。

（經十八三）成公到晉國去。

（經十八四）夏，楚子、鄭伯伐宋。

（經十八四）夏天，楚子、鄭伯攻打宋。

（經十八五）宋魚石復入於彭城。

（經十八五）宋國魚石重新進入彭城。

（經十六六）公至自晉。

（經十六六）成公從晉國回來。

（經十八七）晉侯使士丐來聘。

（經十八七）晉侯派士丐來聘問。

（經十八八）秋，杞伯來朝。八月，邾婁子來朝。

（經十八八）秋天，杞伯來朝見。八月，邾婁子來朝見。

（經十八九）築鹿囿。

（經十八九）修築鹿囿。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有囿矣，又為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已經有囿了，又再修。

（經十八十）己丑，公薨於路寢。

（經十八十）己丑，成公在路寢去世。

（經十八十一）冬，楚人、鄭人侵宋。

（經十八十一）冬天，楚國人、鄭國人侵入宋。

（經十八十二）晉侯使士彭來乞師。

（經十八十二）晉侯派士彭來請求軍隊。

（經十八十三）十有二月，仲孫蔑會晉侯、宋公、衛侯、邾婁子、齊崔杼同盟於虛朾。

（經十八十三）十二月，仲孫蔑會合晉侯、宋公、衛侯、邾婁子、齊國崔杼一起在虛朾會盟。

（經十八十四）丁未，葬我君成公。

（經十八十四）丁未，安葬我魯國國君成公。

春，王正月，公即位。

春天，周曆正月，襄公即位。

（經一二）仲孫蔑會晉欒黶、宋華元、衛寧殖、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圍宋彭城。

（經一二）仲孫蔑會合晉國欒黶、宋國華元、衛國寧殖、曹國人、莒國人、邾婁人、滕人、薛國人包圍宋國彭城。

（傳）宋華元曷為與諸侯圍宋彭城？為宋誅也。其為宋誅奈何？魚石走之楚，楚為之伐宋，取彭城以封魚石。魚石之罪奈何？以入是為罪也。楚已取之矣，曷為系之宋？不與諸侯專封也。

（傳）宋國華元為什麼與諸侯包圍宋國彭城？是為宋國去誅討。怎樣為宋國誅討？魚石跑到楚，楚替他攻打宋，奪取彭城來封魚石。魚石的罪是什麼？以進入這裡為罪。楚國已經奪取了，為什麼還繫在宋下面？是不贊成諸侯擅自分封。

（經一三）夏，晉韓屈帥師伐鄭。

（經一三）夏天，晉國韓屈率領軍隊攻打鄭。

（經一四）仲孫蔑會齊崔杼、曹人、邾婁人、杞人次於合。

（經一四）仲孫蔑會合齊國崔杼、曹國人、邾婁人、杞人駐紮在合。

（經一五）秋，楚公子壬夫帥師侵宋。

（經一五）秋天，楚國公子壬夫率領軍隊侵入宋。

（經一六）九月辛酉，天王崩。

（經一六）九月辛酉，天子去世。

（經一七）邾婁子來朝。

（經一七）邾婁子來朝見。

（經一八）冬，衛侯使公孫剽來聘。

（經一八）冬天，衛侯派公孫剽來聘問。

（經一九）晉侯使荀罃來聘。

（經一九）晉侯派荀罃來聘問。

春，王正月，葬簡王。

春天，周曆正月，安葬簡王。

（經二二）鄭師伐宋。

（經二二）鄭國軍隊攻打宋。

（經二三）夏，五月庚寅，夫人姜氏薨。

（經二三）夏天五月庚寅，夫人姜氏去世。

（經二四）六月庚辰，鄭伯睔卒。

（經二四）六月庚辰，鄭伯睔去世。

（經二五）晉師、宋師、衛寧殖侵鄭。

（經二五）晉國軍隊、宋國軍隊、衛國寧殖侵入鄭。

（經二六）秋，七月，仲孫蔑會晉荀罃、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婁人於戚。

（經二六）秋天七月，仲孫蔑會合晉國荀罃、宋國華元、衛國孫林父、曹國人、邾婁人在戚。

（經二七）己丑，葬我小君齊姜。

（經二七）己丑，安葬我魯國小君齊姜。

（傳）齊姜者何？齊姜與繆姜，則未知其為宣夫人與？成夫人與？

（傳）齊姜是什麼人？齊姜與繆姜，不知道她是宣公的夫人，還是成公的夫人？

（經二八）叔孫豹如宋。

（經二八）叔孫豹到宋國去。

（經二九）冬，仲孫蔑會晉荀罃、齊崔杼、宋華元、衛孫林父、曹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於戚，遂城虎牢。

（經二九）冬天，仲孫蔑會合晉國荀罃、齊國崔杼、宋國華元、衛國孫林父、曹國人、邾婁人、滕人、薛國人、小邾婁人在戚，接著修築虎牢。

（傳）虎牢者何？鄭之邑也。其言城之何？取之也。取之則曷為不言取之？為中國諱也。曷為為中國諱？諱伐喪也。曷為不繫乎鄭？為中國諱也。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歸惡乎大夫也。

（傳）虎牢是什麼？是鄭國的城邑。為什麼寫「城」？是奪取了它。既是奪取，為什麼不寫「取」？是替中原隱諱。為什麼替中原隱諱？是隱諱攻打喪中的國家。為什麼不繫在鄭下面？是替中原隱諱。大夫沒有「遂」著做的事，這裡寫「遂」，為什麼？是把罪惡歸到大夫身上。

（經二十）楚殺其大夫公子申。

（經二十）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申。

春，楚公子嬰齊帥師伐吳。

春天，楚國公子嬰齊率領軍隊攻打吳。

（經三二）公如晉。

（經三二）襄公到晉國去。

（經三三）夏，四月壬戌，公及晉侯盟於長樗。

（經三三）夏天四月壬戌，襄公與晉侯在長樗會盟。

（經三四）公至自晉。

（經三四）襄公從晉國回來。

（經三五）六月，公會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婁子、齊世子光；己未，同盟於雞澤。陳侯使袁僑如會。

（經三五）六月，襄公會合單子、晉侯、宋公、衛侯、鄭伯、莒子、邾婁子、齊國世子光；己未，一起在雞澤會盟。陳侯派袁僑趕來參加會盟。

（傳）其言如會何？後會也。

（傳）寫「如會」是什麼意思？是後來才趕上會盟。

（經三六）戊寅，叔孫豹及諸侯之大夫及陳袁僑盟。

（經三六）戊寅，叔孫豹與諸侯的大夫以及陳國袁僑會盟。

（傳）曷為殊及陳袁僑？為其與袁僑盟也。

（傳）為什麼單獨寫「及陳袁僑」？因為他與袁僑會盟。

（經三七）秋，公至自會。

（經三七）秋天，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三八）冬，晉荀罃帥師伐許。

（經三八）冬天，晉國荀罃率領軍隊攻打許。

春，王三月己酉，陳侯午卒。

春天，周曆三月己酉，陳侯午去世。

（經四二）夏，叔孫豹如晉。

（經四二）夏天，叔孫豹到晉國去。

（經四三）秋，七月戊子，夫人弋氏薨。

（經四三）秋天七月戊子，夫人弋氏去世。

（經四四）葬陳成公。

（經四四）安葬陳成公。

（經四五）八月辛亥，葬我小君定弋。

（經四五）八月辛亥，安葬我魯國小君定弋。

（傳）定弋者，襄公之母也。

（傳）定弋是襄公的母親。

（經四六）冬，公如晉。

（經四六）冬天，襄公到晉國去。

（經四七）陳人圍頓。

（經四七）陳國人包圍頓。

春，公至自晉。

春天，襄公從晉國回來。

（經五二）夏，鄭伯使公子發來聘。

（經五二）夏天，鄭伯派公子發來聘問。

（經五三）叔孫豹、鄫世子巫如晉。

（經五三）叔孫豹、鄫國世子巫到晉國去。

（傳）外相如不書，此何以書？為叔孫豹率而與之俱也。叔孫豹則曷為率而與之俱？蓋舅出也。莒將滅之，故相與往殆乎晉也。莒將滅之，則曷為相與往殆乎晉？取後乎莒也。其取後乎莒奈何？莒女有為鄫夫人者，蓋欲立其出也。

（傳）外面互相往來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叔孫豹率領著跟他一起去。叔孫豹為什麼率領著跟他一起去？大概是舅家的外甥。莒將要滅鄫，所以一起到晉去求救。莒將要滅鄫，為什麼一起到晉去求救？是從莒那邊立後嗣。怎樣從莒那邊立後嗣？莒國女子有做鄫國夫人的，大概想立她所生的兒子。

（經五四）仲孫蔑、衛孫林父會吳於善稻。

（經五四）仲孫蔑、衛國孫林父在善稻會見吳。

（經五五）秋，大雩。

（經五五）秋天，舉行大雩。

（經五六）楚殺其大夫公子壬夫。

（經五六）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壬夫。

（經五七）公會晉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吳人、鄫人於戚。

（經五七）襄公會合晉侯、宋公、陳侯、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國世子光、吳國人、鄫國人在戚。

（傳）吳何以稱人？吳、鄫人云則不辭。

（傳）吳為什麼稱「人」？如果寫「吳、鄫人」就不順口。

（經五八）公至自會。

（經五八）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五九）冬，戍陳。

（經五九）冬天，戍守陳。

（傳）孰戍之？諸侯戍之。曷為不言諸侯戍之？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

（傳）誰去戍守？是諸侯去戍守。為什麼不寫諸侯戍守？分開到達，沒法按次序寫，所以寫成魯國。

（經五十）楚公子貞帥師伐陳。

（經五十）楚國公子貞率領軍隊攻打陳。

（經五十一）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世子光，救陳。十有二月，公至自救陳。

（經五十一）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齊國世子光，救陳。十二月，襄公從救陳回來。

（經五十二）辛未，季孫行父卒。

（經五十二）辛未，季孫行父去世。

春，王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卒。

春天，周曆三月壬午，杞伯姑容去世。

（經六二）夏，宋華弱來奔。

（經六二）夏天，宋國華弱來投奔。

（經六三）秋，葬杞桓公。

（經六三）秋天，安葬杞桓公。

（經六四）滕子來朝。

（經六四）滕子來朝見。

（經六五）莒人滅鄫。

（經六五）莒國人滅了鄫。

（經六六）冬，叔孫豹如邾婁。

（經六六）冬天，叔孫豹到邾婁去。

（經六七）季孫宿如晉。

（經六七）季孫宿到晉國去。

（經六八）十有二月，齊侯滅萊。

（經六八）十二月，齊侯滅了萊。

（傳）曷為不言萊君出奔？國滅，君死之，正也。

（傳）為什麼不寫萊國國君出奔？國家滅亡，國君為此而死，是正道。

春，郯子來朝。

春天，郯子來朝見。

（經七二）夏，四月，三卜郊，不從，乃免牲。

（經七二）夏天四月，三次問卜郊祭，都不順從，於是免去祭牲。

（經七三）小邾婁子來朝。

（經七三）小邾婁子來朝見。

（經七四）城費。

（經七四）修築費。

（經七五）秋，季孫宿如衛。

（經七五）秋天，季孫宿到衛國去。

（經七六）八月，螽。

（經七六）八月，螽斯成災。

（經七七）冬，十月，衛侯使孫林父來聘。

（經七七）冬天十月，衛侯派孫林父來聘問。

（經七八）壬戌，及孫林父盟。

（經七八）壬戌，與孫林父會盟。

（經七九）楚公子貞帥師圍陳。

（經七九）楚國公子貞率領軍隊包圍陳。

（經七十）十有二月，公會晉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於鄬。鄭伯髡原如會，未見諸侯；丙戌，卒於操。

（經七十）十二月，襄公會合晉侯、宋公、陳侯、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在鄬。鄭伯髡原到會盟來，沒有見到諸侯；丙戌，在操去世。

（傳）操者何？鄭之邑也。諸侯卒其封內不地，此何以地？隱之也。何隱爾？弒也。孰弒之？其大夫弒之。曷為不言其大夫弒之？為中國諱也。曷為為中國諱？鄭伯將會諸侯於鄬，其大夫諫曰：「中國不足歸也，則不若與楚。」鄭伯曰：「不可。」其大夫曰：「以中國為義，則伐我喪；以中國為強，則不若楚。」於是弒之。鄭伯髡原何以名？傷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未見諸侯，其言如會何？致其意也。

（傳）操是什麼？是鄭國的城邑。諸侯在封疆以內去世照例不記地點，這裡為什麼記地點？是隱痛這件事。隱痛什麼？是被殺。誰殺的？他的大夫殺的。為什麼不寫他的大夫殺的？是替中原隱諱。為什麼替中原隱諱？鄭伯將要在鄬會見諸侯，他的大夫勸諫說：「中原不值得歸附，那就不如跟楚。」鄭伯說：「不行。」他的大夫說：「拿中原當有義，卻攻打我們的喪事；拿中原當強大，又不如楚。」於是殺了他。鄭伯髡原為什麼稱名？受傷回來，還沒到住宿處就死了。沒有見到諸侯，為什麼寫「如會」？是把他的意圖寫出來。

（經七十一）陳侯逃歸。

（經七十一）陳侯逃回去。

春，王正月，公如晉。

春天，周曆正月，襄公到晉國去。

（經八二）夏，葬鄭僖公。

（經八二）夏天，安葬鄭僖公。

（傳）賊未討，何以書葬？為中國諱也。

（傳）賊還沒有討，為什麼記安葬？是替中原隱諱。

（經八三）鄭人侵蔡，獲蔡公子燮。

（經八三）鄭國人侵入蔡，捉住蔡國公子燮。

（傳）此侵也，其言獲何？侵而言獲者，適得之也。

（傳）這是侵入，為什麼寫「獲」？侵入而寫「獲」，是碰巧捉住的。

（經八四）季孫宿會晉侯、鄭伯、齊人、宋人、衛人、邾婁人於刑丘。公至自晉。

（經八四）季孫宿會合晉侯、鄭伯、齊國人、宋國人、衛國人、邾婁人在刑丘。襄公從晉國回來。

（經八五）莒人伐我東鄙。

（經八五）莒國人攻打我魯國東部邊境。

（經八六）秋，九月，大雩。

（經八六）秋天九月，舉行大雩。

（經八七）冬，楚公子貞帥師伐鄭。

（經八七）冬天，楚國公子貞率領軍隊攻打鄭。

（經八八）晉侯使士丐來聘。

（經八八）晉侯派士丐來聘問。

春，宋火。

春天，宋國失火。

（傳）曷為或言災？或言火？大者曰災，小者曰火。然則內何以不言火？內不言火者，甚之也。何以書？記災也。外災不書，此何以書？為王者之後記災也。

（傳）為什麼有的寫「災」，有的寫「火」？大的叫災，小的叫火。那麼魯國內部為什麼不寫「火」？內部不寫「火」，是加重它。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外面的災害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宋是王者的後裔，為他記下災害。

（經九二）夏，季孫宿如晉。

（經九二）夏天，季孫宿到晉國去。

（經九三）五月辛酉，夫人姜氏薨。

（經九三）五月辛酉，夫人姜氏去世。

（經九四）秋，八月癸未，葬我小君繆姜。

（經九四）秋天八月癸未，安葬我魯國小君繆姜。

（經九五）冬，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世子光伐鄭。十有二月己亥，同盟於戲。

（經九五）冬天，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國世子光攻打鄭。十二月己亥，一起在戲會盟。

（經九六）楚子伐鄭。

（經九六）楚子攻打鄭。

春，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世子光會吳於柤。

春天，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國世子光，在柤會見吳。

（經十二）夏，五月甲午，遂滅偪陽。公至自會。

（經十二）夏天五月甲午，接著滅了偪陽。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三）楚公子貞、鄭公孫輒帥師伐宋。

（經十三）楚國公子貞、鄭國公孫輒率領軍隊攻打宋。

（經十四）晉師伐秦。

（經十四）晉國軍隊攻打秦。

（經十五）秋，莒人伐我東鄙。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齊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鄭。

（經十五）秋天，莒國人攻打我魯國東部邊境。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婁子、齊國世子光、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攻打鄭。

（經十六）冬，盜殺鄭公子斐、公子發、公孫輒。戍鄭虎牢。

（經十六）冬天，盜賊殺了鄭國公子斐、公子發、公孫輒。戍守鄭國虎牢。

（傳）孰戍之？諸侯戍之。曷為不言諸侯戍之？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諸侯已取之矣，曷為系之鄭？諸侯莫之主有，故反系之鄭。

（傳）誰去戍守？是諸侯去戍守。為什麼不寫諸侯戍守？分開到達，沒法按次序寫，所以寫成魯國。諸侯已經奪取了，為什麼還繫在鄭下面？諸侯沒有人做主佔有，所以反過來繫在鄭下面。

（經十七）楚公子貞帥師救鄭。

（經十七）楚國公子貞率領軍隊救鄭。

（經十八）公至自伐鄭。

（經十八）襄公從伐鄭的軍中回來。

春，王正月，作三軍。

春天，周曆正月，設立三軍。

（傳）三軍者何？三卿也。作三軍，何以書？譏。何譏爾？古者上卿、下卿，上士、下士。

（傳）三軍是什麼？是三個卿。設立三軍，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古時候只有上卿、下卿，上士、下士。

（經十一二）夏，四月，四卜郊，不從，乃不郊。

（經十一二）夏天四月，四次問卜郊祭，都不順從，於是不舉行郊祭。

（經十一三）鄭公孫舍之帥師侵宋。

（經十一三）鄭國公孫舍之率領軍隊侵入宋。

（經十一四）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鄭。

（經十一四）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國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攻打鄭。

（經十一五）秋，七月己未，同盟於京城北。

（經十一五）秋天七月己未，一起在京城北會盟。

（經十一六）公至自伐鄭。

（經十一六）襄公從伐鄭的軍中回來。

（經十一七）楚子、鄭伯伐宋。

（經十一七）楚子、鄭伯攻打宋。

（經十一八）公會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伐鄭，會於蕭魚。

（經十一八）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曹伯、齊國世子光、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攻打鄭，在蕭魚相會。

（傳）此伐鄭也，其言會於蕭魚何？蓋鄭與會爾。

（傳）這是攻打鄭，為什麼寫「會於蕭魚」？大概是鄭也來參加會盟。

（經十一九）公至自會。

（經十一九）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一十）楚人執鄭行人良霄。

（經十一十）楚國人捉住鄭國行人良霄。

（經十一十一）冬，秦人伐晉。

（經十一十一）冬天，秦國人攻打晉。

春，王三月，莒人伐我東鄙，圍臺。

春天，周曆三月，莒國人攻打我魯國東部邊境，包圍臺。

（傳）邑不言圍，此其言圍何？伐而言圍者，取邑之辭也；伐而不言圍者，非取邑之辭也。

（傳）城邑照例不寫「圍」，這裡寫「圍」，為什麼？寫伐又寫圍，是奪取城邑的措辭；寫伐不寫圍，就不是奪取城邑的措辭。

（經十二二）季孫宿帥師救臺，遂入運。

（經十二二）季孫宿率領軍隊救臺，接著進入運。

（傳）大夫無遂事，此其言遂何？公不得為政爾。

（傳）大夫沒有「遂」著做的事，這裡寫「遂」，為什麼？是襄公不能主持政事罷了。

（經十二三）夏，晉侯使士彭來聘。

（經十二三）夏天，晉侯派士彭來聘問。

（經十二四）秋，九月，吳子乘卒。

（經十二四）秋天九月，吳子乘去世。

（經十二五）冬，楚公子貞帥師侵宋。

（經十二五）冬天，楚國公子貞率領軍隊侵入宋。

（經十二六）公如晉。

（經十二六）襄公到晉國去。

春，公至自晉。

春天，襄公從晉國回來。

（經十三二）夏，取詩。

（經十三二）夏天，奪取詩。

（傳）詩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乎邾婁？諱亟也。

（傳）詩是什麼？是邾婁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邾婁下面？是隱諱求取太急。

（經十三三）秋，九月庚辰，楚子審卒。

（經十三三）秋天九月庚辰，楚子審去世。

（經十三四）冬，城防。

（經十三四）冬天，修築防。

春，王正月，季孫宿、叔老會晉士丐、齊人、宋人、衛人、鄭公孫囆、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會吳於向。

春天，周曆正月，季孫宿、叔老會合晉國士丐、齊國人、宋國人、衛國人、鄭國公孫囆、曹國人、莒國人、邾婁人、滕人、薛國人、杞人、小邾婁人，在向會見吳。

（經十四二）二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經十四二）二月乙未朔，日食。

（經十四二）夏，四月，叔孫豹會晉荀偃、齊人、宋人、衛北宮結、鄭公孫囆、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伐秦。

（經十四二）夏天四月，叔孫豹會合晉國荀偃、齊國人、宋國人、衛國北宮結、鄭國公孫囆、曹國人、莒國人、邾婁人、滕人、薛國人、杞人、小邾婁人攻打秦。

（經十四三）己未，衛侯衎出奔齊。

（經十四三）己未，衛侯衎出奔到齊。

（經十四四）莒人侵我東鄙。

（經十四四）莒國人侵入我魯國東部邊境。

（經十四五）秋，楚公子貞帥師伐吳。

（經十四五）秋天，楚國公子貞率領軍隊攻打吳。

（經十四六）冬，季孫宿會晉士丐、宋華閱、衛孫林父、鄭公孫囆、莒人、邾婁人於戚。

（經十四六）冬天，季孫宿會合晉國士丐、宋國華閱、衛國孫林父、鄭國公孫囆、莒國人、邾婁人在戚。

春，宋公使向戌來聘。二月己亥，及向戌盟於劉。

春天，宋公派向戌來聘問。二月己亥，與向戌在劉會盟。

（經十五二）劉夏逆王后於齊。

（經十五二）劉夏到齊國去迎娶王后。

（傳）劉夏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劉者何？邑也。其稱劉何？以邑氏也。外逆女不書，此何以書？過我也。

（傳）劉夏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劉是什麼？是城邑。為什麼稱「劉」？是用邑做氏。外面迎娶女子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因為他經過魯國。

（經十五三）夏，齊侯伐我北鄙，圍成。公救成，至遇。

（經十五三）夏天，齊侯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包圍成。襄公救成，到了遇。

（傳）其言至遇何？不敢進也。

（傳）寫「至遇」是什麼意思？是不敢前進。

（經十五四）季孫宿、叔孫豹帥師城成郛。

（經十五四）季孫宿、叔孫豹率領軍隊修築成的外城。

（經十五五）秋，八月丁巳，日有食之。

（經十五五）秋天八月丁巳，日食。

（經十五六）邾婁人伐我南鄙。

（經十五六）邾婁人攻打我魯國南部邊境。

（經十五七）冬，十有一月癸亥，晉侯周卒。

（經十五七）冬天十一月癸亥，晉侯周去世。

春，王正月，葬晉悼公。

春天，周曆正月，安葬晉悼公。

（經十六二）三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湨梁；戊寅，大夫盟。

（經十六二）三月，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湨梁；戊寅，大夫會盟。

（傳）諸侯皆在是，其言大夫盟何？信在大夫也。何言乎信在大夫？遍剌天下之大夫也。曷為遍剌天下之大夫？君若贅旒然。

（傳）諸侯都在這裡，為什麼寫「大夫盟」？是信用在大夫手裡。為什麼說信用在大夫手裡？是普遍譏刺天下的大夫。為什麼普遍譏刺天下的大夫？國君像旗上綴著的流蘇一樣。

（經十六三）晉人執莒子、邾婁子以歸。

（經十六三）晉國人捉住莒子、邾婁子帶了回去。

（經十六四）齊侯伐我北鄙。

（經十六四）齊侯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

（經十六五）夏，公至自會。

（經十六五）夏天，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六六）五月甲子，地震。

（經十六六）五月甲子，地震。

（經十六七）叔老會鄭伯、晉荀偃、衛寧殖、宋人，伐許。

（經十六七）叔老會合鄭伯、晉國荀偃、衛國寧殖、宋國人，攻打許。

（經十六八）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成。

（經十六八）秋天，齊侯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包圍成。

（經十六九）大雩。

（經十六九）舉行大雩。

（經十六十）冬，叔孫豹如晉。

（經十六十）冬天，叔孫豹到晉國去。

春，王二月庚午，邾婁子瞷卒。

春天，周曆二月庚午，邾婁子瞷去世。

（經十七二）宋人伐陳。

（經十七二）宋國人攻打陳。

（經十七三）夏，衛石買帥師伐曹。

（經十七三）夏天，衛國石買率領軍隊攻打曹。

（經十七四）秋，齊侯伐我北鄙，圍洮。齊高厚帥師伐我北鄙，圍防。

（經十七四）秋天，齊侯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包圍洮。齊國高厚率領軍隊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包圍防。

（經十七五）九月，大雩。

（經十七五）九月，舉行大雩。

（經十七六）宋華臣出奔陳。

（經十七六）宋國華臣出奔到陳。

（經十七七）冬，邾婁人伐我南鄙。

（經十七七）冬天，邾婁人攻打我魯國南部邊境。

春，白狄來。

春天，白狄來。

（傳）白狄者何？夷狄之君也。何以不言朝？不能朝也。

（傳）白狄是什麼人？是夷狄的國君。為什麼不寫「朝」？因為他不能行朝見之禮。

（經十八二）夏，晉人執衛行人石買。

（經十八二）夏天，晉國人捉住衛國行人石買。

（經十八三）秋，齊師伐我北鄙。

（經十八三）秋天，齊國軍隊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

（經十八四）冬，十月，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同圍齊；曹伯負芻卒於師。

（經十八四）冬天十月，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一起包圍齊；曹伯負芻在軍中去世。

（經十八五）楚公子午帥師伐鄭。

（經十八五）楚國公子午率領軍隊攻打鄭。

春，王正月，諸侯盟於祝阿。

春天，周曆正月，諸侯在祝阿會盟。

（經十九二）晉人執邾婁子。

（經十九二）晉國人捉住邾婁子。

（經十九三）公至自伐齊。

（經十九三）襄公從伐齊的軍中回來。

（傳）此同圍齊也，何以致伐？未圍齊也。未圍齊則其言圍齊何？抑齊也。曷為抑齊？為其亟伐也；或曰為其驕蹇，使其世子處乎諸侯之上也。

（傳）這是一起包圍齊，為什麼寫從征伐回來？因為還沒有包圍齊。還沒有包圍齊，卻寫包圍齊，為什麼？是壓抑齊。為什麼壓抑齊？因為他屢次來攻打；一說因為他驕橫，讓他的世子處在諸侯之上。

（經十九四）取邾婁田，自漷水。

（經十九四）取得邾婁的田地，從漷水起。

（傳）其言自漷水何？以漷為竟也。何言乎以漷為竟？漷移也。

（傳）寫「自漷水」是什麼意思？是拿漷水做邊界。為什麼說拿漷水做邊界？因為漷水改道了。

（經十九五）季孫宿如晉。

（經十九五）季孫宿到晉國去。

（經十九六）葬曹成公。

（經十九六）安葬曹成公。

（經十九七）夏，衛孫林父帥師伐齊。

（經十九七）夏天，衛國孫林父率領軍隊攻打齊。

（經十九八）秋，七月辛卯，齊侯瑗卒。

（經十九八）秋天七月辛卯，齊侯瑗去世。

（經十九九）晉士丐帥師侵齊，至谷，聞齊侯卒，乃還。

（經十九九）晉國士丐率領軍隊侵入齊，到了谷，聽說齊侯去世，於是回來。

（傳）還者何？善辭也。何善爾？大其不伐喪也。此受命乎君而伐齊，則何大乎其不伐喪？大夫以君命出，進退在大夫也。

（傳）「還」是什麼意思？是稱讚的措辭。稱讚什麼？是誇大他不攻打喪中的國家。這是接受國君的命令去伐齊，為什麼還誇大他不攻打喪中的國家？大夫奉國君的命令出去，進退在大夫。

（經十九十）八月丙辰，仲孫蔑卒。

（經十九十）八月丙辰，仲孫蔑去世。

（經十九十一）齊殺其大夫高厚。

（經十九十一）齊國殺了他們的大夫高厚。

（經十九十二）鄭殺其大夫公子喜。

（經十九十二）鄭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喜。

（經十九十三）冬，葬齊靈公。

（經十九十三）冬天，安葬齊靈公。

（經十九十四）城西郛。

（經十九十四）修築西面的外城。

（經十九十五）叔孫豹會晉士丐於柯。

（經十九十五）叔孫豹在柯會見晉國士丐。

（經十九十六）城武城。

（經十九十六）修築武城。

春，王正月辛亥，仲孫遬會莒人盟於向。

春天，周曆正月辛亥，仲孫遬會合莒國人在向會盟。

（經二十二）夏，六月庚申，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盟於澶淵。

（經二十二）夏天六月庚申，襄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澶淵會盟。

（經二十三）秋，公至自會。

（經二十三）秋天，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二十四）仲孫遬帥師伐邾婁。

（經二十四）仲孫遬率領軍隊攻打邾婁。

（經二十五）蔡殺其大夫公子燮。

（經二十五）蔡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燮。

（經二十六）蔡公子履出奔楚。

（經二十六）蔡國公子履出奔到楚。

（經二十七）陳侯之弟光出奔楚。

（經二十七）陳侯的弟弟光出奔到楚。

（經二十八）叔老如齊。

（經二十八）叔老到齊國去。

（經二十九）冬，十月丙辰朔，日有食之。

（經二十九）冬天十月丙辰朔，日食。

（經二十十）季孫宿如宋。

（經二十十）季孫宿到宋國去。

春，王正月，公如晉。

春天，周曆正月，襄公到晉國去。

（經二一二）邾婁庶其以漆閭丘來奔。

（經二一二）邾婁庶其帶著漆、閭丘來投奔。

（傳）邾婁庶其者何？邾婁大夫也。邾婁無大夫，此何以書？重地也。

（傳）邾婁庶其是什麼人？是邾婁大夫。邾婁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是看重土地。

（經二一三）夏，公至自晉。

（經二一三）夏天，襄公從晉國回來。

（經二一四）秋，晉欒盈出奔楚。

（經二一四）秋天，晉國欒盈出奔到楚。

（經二一五）九月庚戌朔，日有食之。

（經二一五）九月庚戌朔，日食。

（經二一六）冬，十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經二一六）冬天十月庚辰朔，日食。

（經二一七）曹伯來朝。

（經二一七）曹伯來朝見。

（經二一八）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於商任。

（經二一八）襄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在商任。

（經二一九）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

（經二一九）十一月庚子，孔子出生。

春，王正月，公至自會。

春天，周曆正月，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二二二）夏，四月。

（經二二二）夏天四月。

（經二二三）秋，七月辛酉，叔老卒。

（經二二三）秋天七月辛酉，叔老去世。

（經二二四）冬，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沙隨。公至自會。

（經二二四）冬天，襄公會合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沙隨。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二二五）楚殺其大夫公子追舒。

（經二二五）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追舒。

春，王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春天，周曆二月癸酉朔，日食。

（經二三二）三月己巳，杞伯丐卒。

（經二三二）三月己巳，杞伯丐去世。

（經二三三）夏，邾婁鼻我來奔。

（經二三三）夏天，邾婁鼻我來投奔。

（傳）邾婁鼻我者何？邾婁大夫也。邾婁無大夫，此何以書？以近書也。

（傳）邾婁鼻我是什麼人？是邾婁大夫。邾婁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因為時代近才記。

（經二三四）葬杞孝公。

（經二三四）安葬杞孝公。

（經二三五）陳殺其大夫慶虎及慶寅。

（經二三五）陳國殺了他們的大夫慶虎和慶寅。

（經二三六）陳侯之弟光自楚歸於陳。

（經二三六）陳侯的弟弟光從楚回到陳。

（經二三七）晉欒盈復入於晉、入於曲沃。

（經二三七）晉國欒盈重新進入晉、進入曲沃。

（傳）曲沃者何？晉之邑也。其言入於晉、入於曲沃何？欒盈將入晉，晉人不納，由乎曲沃而入也。

（傳）曲沃是什麼？是晉國的城邑。寫「入於晉、入於曲沃」是什麼意思？欒盈將要進入晉，晉國人不接納，從曲沃進去。

（經二三八）秋，齊侯伐衛，遂伐晉。八月，叔孫豹帥師救晉，次於雍渝。

（經二三八）秋天，齊侯攻打衛，接著攻打晉。八月，叔孫豹率領軍隊救晉，駐紮在雍渝。

（傳）曷為先言救而後言次？先通君命也。

（傳）為什麼先寫「救」再寫「次」？是先傳達國君的命令。

（經二三九）己卯，仲孫遬卒。

（經二三九）己卯，仲孫遬去世。

（經二三十）冬，十月乙亥，臧孫紇出奔邾婁。

（經二三十）冬天十月乙亥，臧孫紇出奔到邾婁。

（經二三十一）晉人殺欒盈。

（經二三十一）晉國人殺了欒盈。

（傳）曷為不言殺其大夫？非其大夫也。

（傳）為什麼不寫殺他們的大夫？因為他已經不是大夫了。

（經二三十二）齊侯襲莒。

（經二三十二）齊侯襲擊莒。

春，叔孫豹如晉。仲孫羯帥師侵齊。夏，楚子伐吳。

春天，叔孫豹到晉國去。仲孫羯率領軍隊侵入齊。夏天，楚子攻打吳。

（經二四二）秋，七月甲子朔，日有食之，既。

（經二四二）秋天七月甲子朔，日食，食盡。

（經二四三）齊崔杼帥師伐莒。

（經二四三）齊國崔杼率領軍隊攻打莒。

（經二四四）大水。

（經二四四）發大水。

（經二四五）八月癸巳朔，日有食之。

（經二四五）八月癸巳朔，日食。

（經二四六）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陳儀。

（經二四六）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陳儀。

（經二四七）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伐鄭。公至自會。

（經二四七）冬天，楚子、蔡侯、陳侯、許男攻打鄭。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二四八）陳咸宜咎出奔楚。

（經二四八）陳國咸宜咎出奔到楚。

（經二四九）叔孫豹如京師。

（經二四九）叔孫豹到京師去。

（經二四十）大飢。

（經二四十）大饑荒。

春，齊崔杼帥師伐我北鄙。

春天，齊國崔杼率領軍隊攻打我魯國北部邊境。

（經二五二）夏，五月乙亥，齊崔杼弒其君光。

（經二五二）夏天五月乙亥，齊國崔杼殺了他的國君光。

（經二五三）公會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陳儀。

（經二五三）襄公會合晉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陳儀。

（經二五四）六月壬子，鄭公孫舍之帥師入陳。

（經二五四）六月壬子，鄭國公孫舍之率領軍隊進入陳。

（經二五五）秋，八月己巳，諸侯同盟於重丘，公至自會。

（經二五五）秋天八月己巳，諸侯一起在重丘會盟，襄公從會盟回來。

（經二五六）衛侯入於陳儀。

（經二五六）衛侯進入陳儀。

（傳）陳儀者何？衛之邑也。曷為不言入於衛？諼君以弒也。

（傳）陳儀是什麼？是衛國的城邑。為什麼不寫進入衛？是用欺詐來殺國君。

（經二五七）楚屈建帥師滅舒鳩。

（經二五七）楚國屈建率領軍隊滅了舒鳩。

（經二五八）冬，鄭公孫囆帥師伐陳。

（經二五八）冬天，鄭國公孫囆率領軍隊攻打陳。

（經二五九）十有二月，吳子謁伐楚，門於巢卒。

（經二五九）十二月，吳子謁攻打楚，在巢的城門去世。

（傳）門於巢卒者何？入門乎巢而卒也。入門乎巢而卒者何？入巢之門而卒也。吳子謁，何以名？傷而反，未至乎舍而卒也。

（傳）「門於巢卒」是什麼意思？是進入巢的門而去世。進入巢的門而去世是什麼意思？是進了巢的城門而去世。吳子謁為什麼稱名？受傷回來，還沒到住宿處就死了。

春，王二月辛卯，衛寧喜弒其君剽。衛孫林父入於戚以叛。甲午，衛侯衎復歸於衛。

春天，周曆二月辛卯，衛國寧喜殺了他的國君剽。衛國孫林父進入戚來反叛。甲午，衛侯衎重新回到衛。

（傳）此諼君以弒也，其言復歸何？惡剽也。曷為惡剽？剽之立於是未有說也。然則曷為不言剽之立？不言剽之立者，以惡衛侯也。

（傳）這是用欺詐來殺國君，為什麼寫「復歸」？是憎惡剽。為什麼憎惡剽？剽的被立到這時還沒有說辭。那麼為什麼不寫剽的被立？不寫剽的被立，是為了憎惡衛侯。

（經二六二）夏，晉侯使荀吳來聘。

（經二六二）夏天，晉侯派荀吳來聘問。

（經二六三）公會晉人、鄭良霄、宋人、曹人於澶淵。

（經二六三）襄公會合晉國人、鄭國良霄、宋國人、曹國人在澶淵。

（經二六四）秋，宋公弒其世子痤。

（經二六四）秋天，宋公殺了他的世子痤。

（經二六五）晉人執衛寧喜。

（經二六五）晉國人捉住衛國寧喜。

（傳）此執有罪，何以不得為伯討？不以其罪執之也。

（傳）這是捉住有罪的人，為什麼不能算霸主的討伐？因為他不是按他的罪捉住的。

（經二六六）八月壬午，許男寧卒於楚。

（經二六六）八月壬午，許男寧在楚去世。

（經二六七）冬，楚子、蔡侯、陳侯伐鄭。

（經二六七）冬天，楚子、蔡侯、陳侯攻打鄭。

（經二六八）葬許靈公。

（經二六八）安葬許靈公。

春，齊侯使慶封來聘。

春天，齊侯派慶封來聘問。

（經二七二）夏，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屈建、蔡公孫歸生、衛石惡、陳孔瑗、鄭良霄、許人、曹人於宋。

（經二七二）夏天，叔孫豹會合晉國趙武、楚國屈建、蔡國公孫歸生、衛國石惡、陳國孔瑗、鄭國良霄、許國人、曹國人在宋。

（經二七三）衛殺其大夫寧喜，衛侯之弟鱄出奔晉。

（經二七三）衛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寧喜，衛侯的弟弟鱄出奔到晉。

（傳）衛殺其大夫寧喜，則衛侯之弟鱄曷為出奔晉？為殺寧喜出奔也。曷為為殺寧喜出奔？衛寧殖與孫林父逐衛侯而立公孫剽，寧殖病將死，謂喜曰：「黜公者，非吾意也，孫氏為之。我即死，女能固納公乎？」喜曰：「諾。」寧殖死，喜立為大夫，使人謂獻公曰：「黜公者，非寧氏也，孫氏為之。吾欲納公，何如？」獻公曰：「子茍欲納我，吾請與子盟。」喜曰：「無所用盟，請使公子鱄約之。」獻公謂公子鱄曰：「寧氏將納我，吾欲與之盟。其言曰：『無所用盟，請使公子鱄約之。』子固為我與之約矣。」公子鱄辭曰：「夫負羈縶，執鈇鑕，從君東西南北，則是臣僕庶孽之事也。若夫約言為信，則非臣僕庶孽之所敢與也。」獻公怒曰：「黜我者，非寧氏與孫氏，凡在爾。」公子鱄不得已而與之約。已約，歸至，殺寧喜。公子鱄挈其妻子而去之，將濟於河，攜其妻子而與之盟，曰：「茍有履衛地、食衛粟者，昧雉彼視。」

（傳）衛國殺了大夫寧喜，衛侯的弟弟鰌為什麼出奔到晉？是因為殺寧喜而出奔。為什麼因為殺寧喜而出奔？衛國寧殖與孫林父趕走衛侯而立公孫剽，寧殖病重將死，對喜說：「廢黜國君的，不是我的意思，是孫氏做的。我如果死了，你能堅持把國君送回來嗎？」喜說：「好。」寧殖死了，喜立為大夫，派人對獻公說：「廢黜國君的，不是寧氏，是孫氏做的。我想把您送回來，怎麼樣？」獻公說：「您如果真想送我回來，我請求跟您會盟。」喜說：「用不著會盟，請派公子鰌來約定。」獻公對公子鰌說：「寧氏將要送我回來，我想跟他會盟。他說：『用不著會盟，請派公子鰌來約定。』您一定替我跟他約定。」公子鰌推辭說：「揹著羈絆、拿著斧砧，跟著國君東西南北，那是臣僕庶孽的事。至於約定誓言作為憑信，就不是臣僕庶孽所敢參與的。」獻公發怒說：「廢黜我的，不是寧氏與孫氏，全在你。」公子鰌不得已才跟他約定。已經約定，獻公回來，殺了寧喜。公子鰌帶著妻子兒女離開，將要渡河，拉著妻子兒女跟他們立誓，說：「如果有踏上衛地、吃衛粟的，就像這隻雉一樣看著。」

（經二七四）秋，七月辛巳，豹及諸侯之大夫盟於宋。

（經二七四）秋天七月辛巳，豹與諸侯的大夫在宋會盟。

（傳）曷為再言豹？殆諸侯也。曷為殆諸侯？為衛石惡在是也，曰惡人之徒在是矣。

（傳）為什麼再次寫「豹」？是危及諸侯。為什麼危及諸侯？因為衛國石惡在這裡，說惡人的黨徒在這裡了。

（經二七五）冬，十有二月乙亥朔，日有食之。

（經二七五）冬天十二月乙亥朔，日食。

春，無冰。

春天，沒有結冰。

（經二八二）夏，衛石惡出奔晉。

（經二八二）夏天，衛國石惡出奔到晉。

（經二八三）邾婁子來朝。

（經二八三）邾婁子來朝見。

（經二八四）秋，八月，大雩。

（經二八四）秋天八月，舉行大雩。

（經二八五）仲孫羯如晉。

（經二八五）仲孫羯到晉國去。

（經二八六）冬，齊慶封來奔。

（經二八六）冬天，齊國慶封來投奔。

（經二八七）十有一月，公如楚。

（經二八七）十一月，襄公到楚國去。

（經二八八）十有二月甲寅，天王崩。

（經二八八）十二月甲寅，天子去世。

（經二八九）乙未，楚子昭卒。

（經二八九）乙未，楚子昭去世。

春，王正月，公在楚。

春天，周曆正月，襄公在楚。

（傳）何言乎公在楚？正月以存君也。

（傳）為什麼寫「公在楚」？正月要存問國君。

（經二九二）夏，五月，公至自楚。

（經二九二）夏天五月，襄公從楚國回來。

（經二九三）庚午，衛侯衎卒。

（經二九三）庚午，衛侯衎去世。

（經二九四）閽弒吳子餘祭。

（經二九四）閽人殺了吳子餘祭。

（傳）閽者何？門人也，刑人也。刑人則曷為謂之閽？刑人非其人也。君子不近刑人，近刑人則輕死之道也。

（傳）閽是什麼人？是守門的人，是受過刑的人。既是受過刑的人，為什麼叫閽？受過刑的人已經不是他那樣的人。君子不接近受過刑的人，接近受過刑的人就是輕視死亡的路。

（經二九五）仲孫羯會晉荀盈、齊高止、宋華定、衛世叔齊、鄭公孫段、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城杞。

（經二九五）仲孫羯會合晉國荀盈、齊國高止、宋國華定、衛國世叔齊、鄭國公孫段、曹國人、莒國人、邾婁人、滕人、薛國人、小邾婁人修築杞。

（經二九六）晉侯使士鞅來聘。

（經二九六）晉侯派士鞅來聘問。

（經二九七）杞子來盟。

（經二九七）杞子來會盟。

（經二九八）吳子使札來聘。

（經二九八）吳子派札來聘問。

（傳）吳無君、無大夫，此何以有君、有大夫？賢季子也。何賢乎季子？讓國也。其讓國奈何？謁也、餘祭也、夷昧也與季子同母者四，季子弱而才，兄弟皆愛之，同欲立之以為君，謁曰：「今若是迮而與季子國，季子猶不受也，請無與子而與弟，弟兄迭為君，而致國乎季子。」皆曰：「諾。」故諸為君者，皆輕死為勇，飲食必祝，曰：「天茍有吳國，尚速有悔於予身。」故謁也死，餘祭也立。餘祭也死，夷昧也立。夷昧也死，則國宜之季子者也。季子使而亡焉。僚者長庶也，即之，季子使而反，至，而君之爾。闔廬曰：「先君之所以不與子國而與弟者，凡為季子故也。將從先君之命與，則國宜之季子者也；如不從先君之命與，則我宜立者也，僚惡得為君乎？」於是使專諸剌僚，而致國乎季子。季子不受，曰：「爾弒吾君，吾受爾國，是吾與爾為篡也。爾殺吾兄，吾又殺爾，是父子兄弟相殺，終身無已也。」去之延陵，終身不入吳國。故君子以其不受為義，以其不殺為仁。賢季子則吳何以有君、有大夫？以季子為臣，則宜有君者也。札者何？吳季子之名也。《春秋》賢者不名，此何以名？許夷狄者不壹而足也。季子者所賢也，曷為不足乎季子？許人臣者必使臣，許人子者必使子也。

（傳）吳沒有君、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有君、有大夫？是認為季子賢。季子賢在哪裡？讓國。他怎樣讓國？謁、餘祭、夷昧與季子是同母的四個，季子年少卻有才能，兄弟都愛他，都想立他做國君。謁說：「現在如果倉促把國家給季子，季子還是不會接受，請不要給兒子而給弟弟，弟兄輪流做國君，然後把國家交給季子。」都說：「好。」所以做國君的，都把死看得很輕來表現勇敢，飲食一定祝禱，說：「上天如果還要吳國，請趕快把災禍降到我身上。」所以謁死了，餘祭立。餘祭死了，夷昧立。夷昧死了，國家就該到季子了。季子出使在外。僚是長庶，就即位了。季子出使回來，到了，就把他當國君。闔廬說：「先君所以不給兒子國家而給弟弟，都是為了季子的緣故。如果要聽從先君的命令，國家就該到季子；如果不聽從先君的命令，就該立我，僚怎麼能做國君？」於是派專諸刺死僚，把國家交給季子。季子不接受，說：「你殺了我的國君，我接受你的國家，就是我跟你一起篡位。你殺了我的哥哥，我又殺你，就是父子兄弟互相殺，一輩子沒有完。」離開到延陵，終身不進吳國。所以君子認為他不接受是義，認為他不殺是仁。認為季子賢，吳為什麼就有君、有大夫？把季子當成臣，就該有君。《札》是什麼？是吳季子的名。《春秋》對賢者不稱名，這裡為什麼稱名？是對夷狄有所許可卻不一氣給足。季子是所認為賢的人，為什麼對季子還不滿足？許可人做臣一定讓他像臣，許可人做子一定讓他像子。

（經二九九）秋，九月，葬衛獻公。

（經二九九）秋天九月，安葬衛獻公。

（經二九十）齊高止出奔北燕。

（經二九十）齊國高止出奔到北燕。

（經二九十一）冬，仲孫羯如晉。

（經二九十一）冬天，仲孫羯到晉國去。

春，王正月，楚子使薳頗來聘。

春天，周曆正月，楚子派薳頗來聘問。

（經三十二）夏，四月，蔡世子般弒其君固。

（經三十二）夏天四月，蔡國世子般殺了他的國君固。

（經三十三）五月甲午，宋災，伯姬卒。

（經三十三）五月甲午，宋國失火，伯姬去世。

（經三十四）天王殺其弟年夫。

（經三十四）天子殺了他的弟弟年夫。

（經三十五）王子瑕奔晉。

（經三十五）王子瑕出奔到晉。

（經三十六）秋，七月，叔弓如宋，葬宋共姬。

（經三十六）秋天七月，叔弓到宋國去，安葬宋共姬。

（傳）外夫人不書葬，此何以書？隱之也。何隱爾？宋災，伯姬卒焉。其稱諡何？賢也。何賢爾？宋災，伯姬存焉，有司復曰：「火至矣，請出。」伯姬曰：「不可。吾聞之也：婦人夜出，不見傅母不下堂。傅至矣，母未至也。」逮乎火而死。

（傳）外面的夫人照例不記安葬，這裡為什麼記？是隱痛這件事。隱痛什麼？宋國失火，伯姬死在那裡。為什麼稱諡？是認為她賢。賢在哪裡？宋國失火，伯姬還在那裡，有司回報說：「火到了，請出去。」伯姬說：「不行。我聽說：婦人夜裡出去，不見傅和保姆不下堂。傅到了，保姆還沒到。」於是被火燒死。

（經三十七）鄭良霄出奔許，自許入於鄭，鄭人殺良霄。

（經三十七）鄭國良霄出奔到許，從許進入鄭，鄭國人殺了良霄。

（經三十八）冬，十月，葬蔡景公。

（經三十八）冬天十月，安葬蔡景公。

（傳）賊未討，何以書葬？君子辭也。

（傳）賊還沒有討，為什麼記安葬？是君子的措辭。

（經三十九）晉人、齊人、宋人、衛人、鄭人、曹人、莒人、邾婁人、滕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會於澶淵，宋災故。

（經三十九）晉國人、齊國人、宋國人、衛國人、鄭國人、曹國人、莒國人、邾婁人、滕人、薛國人、杞人、小邾婁人在澶淵相會，因為宋國火災的緣故。

（傳）宋災故者何？諸侯會於澶淵，凡為宋災故也。會未有言其所為者，此言所為何？錄伯姬也。諸侯相聚，而更宋之所喪，曰：「死者不可復生，爾財復矣！」此大事也，曷為使微者？卿也。卿則其稱人何？貶。曷為貶？卿不得憂諸侯也。

（傳）「宋災故」是什麼意思？諸侯在澶淵相會，都是因為宋國火災的緣故。會盟從來沒有寫所為何事的，這裡寫所為何事，為什麼？是記錄伯姬。諸侯聚在一起，補償宋所喪失的，說：「死的人不能復生，你們的財物又回來了！」這是大事，為什麼派身份低微的人？其實是卿。既是卿，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卿不得為諸侯擔憂。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三一二）夏，六月辛巳，公薨於楚宮。

（經三一二）夏天六月辛巳，襄公在楚宮去世。

（經三一三）秋，九月癸巳，子野卒。己亥，仲孫羯卒。

（經三一三）秋天九月癸巳，子野去世。己亥，仲孫羯去世。

（經三一四）冬，十月，滕子來會葬。癸酉，葬我君襄公。

（經三一四）冬天十月，滕子來參加葬禮。癸酉，安葬我魯國國君襄公。

（經三一五）十有一月，莒人弒其君密州。

（經三一五）十一月，莒國人殺了他們的國君密州。

春，王正月，公即位。

春天，周曆正月，昭公即位。

（經一二）叔孫豹會晉趙武、楚公子圍、齊國酌、宋向戌、衛石惡、陳公子招、蔡公孫歸生、鄭軒虎、許人、曹人於漷。

（經一二）叔孫豹會合晉國趙武、楚國公子圍、齊國國酌、宋國向戌、衛國石惡、陳國公子招、蔡國公孫歸生、鄭國軒虎、許國人、曹國人在漷。

（傳）此陳侯之弟招也，何以不稱弟？貶。曷為貶？為殺世子偃師貶，曰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大夫相殺稱人，此其稱名氏以殺何？言將自是弒君也。今將爾，詞曷為與親弒者同？君親無將，將而必誅焉。然則曷為不於其弒焉貶？以親者弒，然後其罪惡甚，《春秋》不待貶絕而罪惡見者，不貶絕以見罪惡也。貶絕然然罪惡見者，貶絕以見罪惡也。今招之罪已重矣，曷為復貶乎此？著招之有罪也。何著乎招之有罪？言楚之託乎討招以滅陳也。

（傳）這人是陳侯的弟弟招，為什麼不稱弟？是貶。為什麼貶？因為殺了世子偃師而貶，經文說「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大夫互相殺稱「人」，這裡稱名氏來寫殺，為什麼？是說他將要從這裡殺國君。現在只是將要，措辭為什麼與親手殺國君的相同？對國君和至親不能有「將要」，將要就一定要誅討。那麼為什麼不在他殺人的地方貶？因為至親殺了，然後罪惡才特別重，《春秋》不等貶絕罪惡就顯現的，就不靠貶絕來顯現罪惡；貶絕然後罪惡才顯現的，就靠貶絕來顯現罪惡。（底本作「貶絕然然」，疑為「然後」之訛。）現在招的罪已經重了，為什麼還在這裡再貶？是標明招有罪。為什麼標明招有罪？是說楚國藉口討招來滅陳。

（經一三）三月，取運。

（經一三）三月，奪取運。

（傳）運者何？內之邑也。其言取之何？不聽也。

（傳）運是什麼？是魯國內部的城邑。為什麼寫「取」？因為他們不聽從。

（經一四）夏，秦伯之弟針出奔晉。

（經一四）夏天，秦伯的弟弟針出奔到晉。

（傳）秦無大夫，此何以書？仕諸晉也。曷為仕諸晉？有千乘之國，而不能容其母弟，故君子謂之出奔也。

（傳）秦國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是讓他到晉國做官。為什麼讓他到晉國做官？有千乘的國家，卻容不下同母弟弟，所以君子稱之為出奔。

（經一五）六月丁巳，邾婁子華卒。

（經一五）六月丁巳，邾婁子華去世。

（經一六）晉荀吳帥師敗狄於大原。

（經一六）晉國荀吳率領軍隊在大原打敗狄。

（傳）此大滷也，曷為謂之大原？地物從中國，邑人名從主人。原者何？上平曰原，下平曰隰。

（傳）這裡本是大滷，為什麼叫大原？土地、物產跟從中原的名稱，城邑、人名跟從主人的名稱。原是什麼？上面平坦叫原，下面平坦叫隰。

（經一七）秋，莒去疾自齊入於莒。莒展出奔吳。叔弓帥師疆運田。

（經一七）秋天，莒去疾從齊進入莒。莒展出奔到吳。叔弓率領軍隊劃定運田的疆界。

（傳）疆運田者何？與莒為竟也。與莒為竟，則曷為帥師而往？畏莒也。

（傳）「疆運田」是什麼意思？是與莒劃定邊界。與莒劃定邊界，為什麼率領軍隊去？是畏懼莒。

（經一八）葬邾婁悼公。

（經一八）安葬邾婁悼公。

（經一九）冬，十有一月己酉，楚子卷卒。

（經一九）冬天十一月己酉，楚子捲去世。

（經一十）楚公子比出奔晉。

（經一十）楚國公子比出奔到晉。

春，晉侯使韓起來聘。

春天，晉侯派韓起來聘問。

（經二二）夏，叔弓如晉。

（經二二）夏天，叔弓到晉國去。

（經二三）秋，鄭殺其大夫公孫黑。

（經二三）秋天，鄭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孫黑。

（經二四）冬，公如晉，至河乃復。

（經二四）冬天，昭公到晉國去，到了黃河就回來。

（傳）其言至河乃復何？不敢進也。

（傳）寫「至河乃復」是什麼意思？是不敢前進。

（經二五）季孫宿如晉。

（經二五）季孫宿到晉國去。

春，王正月丁未，滕子泉卒。

春天，周曆正月丁未，滕子泉去世。

（經三二）夏，叔弓如滕。

（經三二）夏天，叔弓到滕國去。

（經三三）五月，葬滕成公。

（經三三）五月，安葬滕成公。

（經三四）秋，小邾婁子來朝。

（經三四）秋天，小邾婁子來朝見。

（經三五）八月，大雩。

（經三五）八月，舉行大雩。

（經三六）冬，大雨雹。

（經三六）冬天，下大冰雹。

（經三七）北燕伯款出奔齊。

（經三七）北燕伯款出奔到齊。

春，王正月，大雨雪。

春天，周曆正月，下大雪。

（經四二）夏，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鬍子、沈子、小邾婁子、宋世子佐、淮夷會於申。

（經四二）夏天，楚子、蔡侯、陳侯、鄭伯、許男、徐子、滕子、頓子、鬍子、沈子、小邾婁子、宋國世子佐、淮夷在申相會。

（經四三）楚人執徐子。

（經四三）楚國人捉住徐子。

（經四四）秋，七月，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鬍子、沈子、淮夷伐吳，執齊慶封，殺之。

（經四四）秋天七月，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鬍子、沈子、淮夷攻打吳，捉住齊國慶封，殺了他。

（傳）此伐吳也，其言執齊慶封何？為齊誅也。其為齊誅奈何？慶封走之吳，吳封之於防。然則曷為不言伐防？不與諸侯專封也。慶封之罪何？脅齊君而亂齊國也。

（傳）這是攻打吳，為什麼寫捉住齊國慶封？是為齊國去誅討。怎樣為齊國誅討？慶封跑到吳，吳把他封在防。那麼為什麼不寫伐防？是不贊成諸侯擅自分封。慶封的罪是什麼？脅迫齊國國君而擾亂齊國。

（經）遂滅厲。

（經）接著滅了厲。

（經四五）九月，取鄫。

（經四五）九月，奪取鄫。

（傳）其言取之何？滅之也。滅之則其言取之何？內大惡，諱也。

（傳）為什麼寫「取」？是滅了它。既是滅了，為什麼寫「取」？魯國內部的大惡，要隱諱。

（經四六）冬，十有二月乙卯，叔孫豹卒。

（經四六）冬天十二月乙卯，叔孫豹去世。

春，王正月，舍中軍。

春天，周曆正月，廢除中軍。

（傳）舍中軍者何？復古也。然則曷為不言三卿？五亦有中，三亦有中。

（傳）「舍中軍」是什麼意思？是恢復古制。那麼為什麼不寫三卿？五也有中間，三也有中間。

（經五二）楚殺其大夫屈申。

（經五二）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屈申。

（經五三）公如晉。

（經五三）昭公到晉國去。

（經五四）夏，莒牟夷以牟婁及防茲來奔。

（經五四）夏天，莒牟夷帶著牟婁和防、茲來投奔。

（傳）莒牟夷者何？莒大夫也。莒無大夫，此何以書？重地也。其言及防茲來奔何？不以私邑累公邑也。

（傳）莒牟夷是什麼人？是莒國大夫。莒國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是看重土地。寫「及防茲來奔」是什麼意思？是不拿私邑拖累公邑。

（經五五）秋，七月，公至自晉。

（經五五）秋天七月，昭公從晉國回來。

（經五六）戊辰，叔弓帥師敗莒師於濆泉。

（經五六）戊辰，叔弓率領軍隊在濆泉打敗莒國軍隊。

（傳）濆泉者何？直泉也。直泉者何？湧泉也。

（傳）濆泉是什麼？是直泉。直泉是什麼？是湧泉。

（經五五）秦伯卒。

（經五五）秦伯去世。

（傳）何以不名？秦者夷也，匿嫡之名也。其名何？嫡得之也。

（傳）為什麼不稱名？秦是夷，隱藏嫡子的名字。有的稱名是怎麼回事？是嫡子得到了君位。

（經五六）冬，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沈子、徐人、越人伐吳。

（經五六）冬天，楚子、蔡侯、陳侯、許男、頓子、沈子、徐國人、越國人攻打吳。

春，王正月，杞伯益姑卒。

春天，周曆正月，杞伯益姑去世。

（經六二）葬秦景公。

（經六二）安葬秦景公。

（經六三）夏，季孫宿如晉。

（經六三）夏天，季孫宿到晉國去。

（經六四）葬杞文公。

（經六四）安葬杞文公。

（經六五）宋華合比出奔衛。

（經六五）宋國華合比出奔到衛。

（經六六）秋，九月，大雩。

（經六六）秋天九月，舉行大雩。

（經六七）楚薳頗帥師伐吳。

（經六七）楚國薳頗率領軍隊攻打吳。

（經六八）冬，叔弓如楚。

（經六八）冬天，叔弓到楚國去。

（經六九）齊侯伐北燕。

（經六九）齊侯攻打北燕。

春，王正月，暨齊平。

春天，周曆正月，與齊講和。

（經七二）三月，公如楚。

（經七二）三月，昭公到楚國去。

（經七三）叔孫舍如齊蒞盟。

（經七三）叔孫舍到齊國去參加會盟。

（經七四）夏，四月甲辰朔，日有食之。

（經七四）夏天四月甲辰朔，日食。

（經七五）秋，八月戊辰，衛侯惡卒。

（經七五）秋天八月戊辰，衛侯惡去世。

（經七六）九月，公至自楚。

（經七六）九月，昭公從楚國回來。

（經七七）冬，十有一月癸未，季孫宿卒。

（經七七）冬天十一月癸未，季孫宿去世。

（經七八）十有二月癸亥，葬衛襄公。

（經七八）十二月癸亥，安葬衛襄公。

春，陳侯之弟招殺陳世子偃師。

春天，陳侯的弟弟招殺了陳國世子偃師。

（經八二）夏，四月辛丑，陳侯溺卒。

（經八二）夏天四月辛丑，陳侯溺去世。

（經八三）叔弓如晉。

（經八三）叔弓到晉國去。

（經八四）楚人執陳行人於徵師殺之。

（經八四）楚國人捉住陳國行人於徵師，殺了他。

（經八五）陳公子留出奔鄭。

（經八五）陳國公子留出奔到鄭。

（經八六）秋，搜於紅。

（經八六）秋天，在紅舉行大搜。

（傳）搜者何？簡車徒也。何以書？蓋以罕書也。

（傳）搜是什麼？是檢閱車徒。為什麼記？大概因為稀少才記。

（經八七）陳人殺其大夫公子過。

（經八七）陳國人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過。

（經八八）大雩。

（經八八）舉行大雩。

（經八九）冬，十月壬午，楚師滅陳，執陳公子招，放之於越，殺陳孔瑗。

（經八九）冬天十月壬午，楚國軍隊滅了陳，捉住陳國公子招，放逐到越，殺了陳國孔瑗。

（經八十）葬陳哀公。

（經八十）安葬陳哀公。

春，叔弓會楚子於陳。

春天，叔弓在陳會見楚子。

（經九二）許遷於夷。

（經九二）許遷到夷。

（經九三）夏，四月，陳火。

（經九三）夏天四月，陳國失火。

（傳）陳已滅矣，其言陳火何？存陳也，曰存陳悕矣！曷為存陳？滅人之國，執人之罪人，殺人之賊，葬人之君，若是則陳存悕矣！

（傳）陳已經滅亡了，為什麼還寫「陳火」？是保存陳，說保存陳，真可憐啊！為什麼保存陳？滅了人家的國家，捉住人家的罪人，殺了人家的賊，安葬人家的國君，像這樣，陳被保存，真可憐啊！

（經九四）秋，仲孫貜如齊。

（經九四）秋天，仲孫貜到齊國去。

（經九五）冬，築郎囿。

（經九五）冬天，修築郎囿。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十二）夏，晉欒施來奔。

（經十二）夏天，晉國欒施來投奔。

（經十三）秋，七月，季孫隱如、叔弓、仲孫貜帥師伐莒。

（經十三）秋天七月，季孫隱如、叔弓、仲孫貜率領軍隊攻打莒。

（經十四）戊子，晉侯彪卒。

（經十四）戊子，晉侯彪去世。

（經十五）九月，叔孫舍如晉。

（經十五）九月，叔孫舍到晉國去。

（經十六）葬晉平公。

（經十六）安葬晉平公。

（經十七）十有二月甲子，宋公戍卒。

（經十七）十二月甲子，宋公戍去世。

春，王正月，叔弓如宋。

春天，周曆正月，叔弓到宋國去。

（經十一二）葬宋平公。

（經十一二）安葬宋平公。

（經十一三）夏，四月丁巳，楚子虔誘蔡侯般，殺之於申。

（經十一三）夏天四月丁巳，楚子虔誘騙蔡侯般，在申殺了他。

（傳）楚子虔何以名？絕也。曷為絕之？為其誘封也。此討賊也，雖誘之則曷為絕之？懷惡而討不義，君子不予也。

（傳）楚子虔為什麼稱名？是斷絕他。為什麼斷絕？因為他用誘騙來討伐。這是討賊，即使誘騙，為什麼還斷絕？懷著惡意去討不義，君子不贊成。

（經十一四）楚公子棄疾帥師圍蔡。

（經十一四）楚國公子棄疾率領軍隊包圍蔡。

（經十一五）五月甲申，夫人歸氏薨。

（經十一五）五月甲申，夫人歸氏去世。

（經十一六）大搜於比蒲。

（經十一六）在比蒲舉行大搜。

（傳）大搜者何？簡車徒也。何以書？蓋以罕書也。

（傳）大搜是什麼？是檢閱車徒。為什麼記？大概因為稀少才記。

（經十一七）仲孫貜會邾婁子，盟於侵羊。

（經十一七）仲孫貜會見邾婁子，在侵羊會盟。

（經十一八）秋，季孫隱如會晉韓起、齊國酌、宋華亥、衛北宮佗、鄭軒虎、曹人、杞人於屈銀。

（經十一八）秋天，季孫隱如會合晉國韓起、齊國國酌、宋國華亥、衛國北宮佗、鄭國軒虎、曹國人、杞人在屈銀。

（經十一九）九月，己亥，葬我小君齊歸。

（經十一九）九月己亥，安葬我魯國小君齊歸。

（傳）齊歸者何？昭公之母也。

（傳）齊歸是什麼人？是昭公的母親。

（經十一十）冬，十有一月丁酉，楚師滅蔡，執蔡世子有以歸，用之。

（經十一十）冬天十一月丁酉，楚國軍隊滅了蔡，捉住蔡國世子有帶了回去，用了他。

（傳）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稱世子何？不君靈公，不成其子也。不君靈公，則曷為不成其子？誅君之子不立，非怒也，無繼也。惡乎用之？用之防也。其用之防奈何？蓋以築防也。

（傳）這是還沒有過年的國君，為什麼稱世子？是不把靈公當國君，也就不成全他的兒子。不把靈公當國君，為什麼不成全他的兒子？被誅討的國君的兒子不能立，不是發怒，是沒有後繼。用在哪裡？用在堤防上。怎樣用在堤防上？大概是拿他來築堤。

春，齊高偃師師納北燕伯於陽。

春天，齊國高偃率領軍隊，把北燕伯送進陽。（底本作「師師」，當為「帥師」。）

（傳）伯於陽者何？公子陽生也。子曰：「我乃知之矣。」在側者曰：「子茍知之，何以不革？」曰：「如爾所不知何？《春秋》之信史也，其序則齊桓、晉文，其會則主會者為之也，其詞則丘有罪焉耳！」

（傳）「伯於陽」是什麼意思？是公子陽生。孔子說：「我本來知道這件事。」旁邊的人說：「您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改正？」回答是：「拿你們所不知道的怎麼辦？《春秋》是可信的史書，它的次序是齊桓、晉文，它的會盟是主持會盟的人做的，它的措辭則是丘有罪的地方罷了！」

（經十二二）三月壬申，鄭伯嘉卒。

（經十二二）三月壬申，鄭伯嘉去世。

（經十二三）夏，宋公使華定來聘。

（經十二三）夏天，宋公派華定來聘問。

（經十二四）公如晉，至河乃復。

（經十二四）昭公到晉國去，到了黃河就回來。

（經十二五）五月，葬鄭簡公。

（經十二五）五月，安葬鄭簡公。

（經十二六）楚殺其大夫成然。

（經十二六）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成然。

（經十二七）秋，七月。

（經十二七）秋天七月。

（經十二八）冬，十月，公子整出奔齊。

（經十二八）冬天十月，公子整出奔到齊。

（經十二九）楚子伐徐。

（經十二九）楚子攻打徐。

（經十二十）晉伐鮮虞。

（經十二十）晉攻打鮮虞。

春，叔弓帥師圍費。

春天，叔弓率領軍隊包圍費。

（經十三二）夏，四月，楚公子比自晉歸於楚，弒其君虔於乾溪。

（經十三二）夏天四月，楚國公子比從晉回到楚，在乾溪殺了他的國君虔。（底本「幹」字作乾坤之乾。）

（傳）此弒其君，其言歸何？歸無惡於弒立也。歸無惡於弒立者何？靈王為無道，作乾溪之臺，三年不成，楚公子棄疾脅比而立之。然後令於乾溪之役曰：「比已立矣，後歸者不得復其田裡。」眾罷而去之，靈王經而死。楚公子棄疾弒公子比，比已立矣，其稱公子何？其意不當也。其意不當，則曷為加弒焉爾？比之義宜乎效死不立。大夫相殺稱人，此其稱名氏以弒何？言將自是為君也。

（傳）這是殺國君，為什麼還寫「歸」？「歸」是說他對殺君自立沒有惡。對殺君自立沒有惡是什麼意思？靈王無道，造乾溪的臺，三年不成。楚國公子棄疾脅迫比而立他。然後對乾溪的役眾下令說：「比已經立了，後回來的不能恢復田裡。」眾人就散了離開，靈王上吊而死。楚國公子棄疾殺了公子比，比已經立了，為什麼還稱公子？是因為他本意不當立。本意不當立，為什麼還加上「弒」呢？按比的義，應當效死不立。大夫互相殺稱「人」，這裡稱名氏來寫「弒」，為什麼？是說他將要從這裡做國君。（「乾溪」，底本「幹」字作乾坤之乾。）

（經十三三）秋，公會劉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於平丘。八月甲戌，同盟於平丘；公不與盟，晉人執季孫隱如以歸。公至自會。

（經十三三）秋天，昭公會合劉子、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莒子、邾婁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在平丘。八月甲戌，一起在平丘會盟；昭公沒有參加會盟，晉國人捉住季孫隱如帶了回去。昭公從會盟回來。

（傳）公不與盟者何？公不見與盟也。公不見與盟，大夫執，何以致會？不恥也。曷為不恥？諸侯遂亂，反陳、蔡，君子不恥不與焉！

（傳）「公不與盟」是什麼意思？是昭公不被允許參加會盟。昭公不被允許參加會盟，大夫被捉住，為什麼還寫從會盟回來？是不以為恥。為什麼不以為恥？諸侯終於安定了亂局，恢復了陳、蔡，君子不以沒有參加為恥！

（經十三四）蔡侯廬歸於蔡。陳侯吳歸於陳。

（經十三四）蔡侯廬回到蔡。陳侯吳回到陳。

（傳）此皆滅國也，其言歸何？不與諸侯專封也。

（傳）這些都是滅亡的國家，為什麼寫「歸」？是不贊成諸侯擅自分封。

（經十三五）冬，十月，葬蔡靈公。

（經十三五）冬天十月，安葬蔡靈公。

（經十三六）公如晉，至河乃復。

（經十三六）昭公到晉國去，到了黃河就回來。

（經十三七）吳滅州來。

（經十三七）吳滅了州來。

春，隱如至自晉。

春天，隱如從晉國回來。

（經十四二）三月，曹伯滕卒。

（經十四二）三月，曹伯滕去世。

（經十四三）夏，四月。

（經十四三）夏天四月。

（經十四四）秋，葬曹武公。

（經十四四）秋天，安葬曹武公。

（經十四五）八月，莒子去疾卒。

（經十四五）八月，莒子去疾去世。

（經十四六）冬，莒殺其公子意恢。

（經十四六）冬天，莒國殺了他們的公子意恢。

春，王正月，吳子夷昧卒。

春天，周曆正月，吳子夷昧去世。

（經十五二）二月癸酉，有事於武宮。

（經十五二）二月癸酉，在武宮有祭祀。

（經十五三）龠入，叔弓卒，去樂卒事。

（經十五三）龠舞進來，叔弓去世，拿掉音樂，把祭事做完。

（傳）其言去樂卒事何？禮也。君有事於廟，聞大夫之喪，去樂，卒事。大夫聞君之喪，攝主而往。大夫聞大夫之喪，屍事畢而往。

（傳）寫「去樂卒事」是什麼意思？是合禮的。國君在廟裡有祭祀，聽說大夫的喪事，拿掉音樂，把祭事做完。大夫聽說國君的喪事，代理主祭的人就去。大夫聽說大夫的喪事，屍事完畢再去。

（經十五四）夏，蔡昭吳奔鄭。

（經十五四）夏天，蔡昭吳出奔到鄭。

（經十五五）六月丁巳朔，日有食之。

（經十五五）六月丁巳朔，日食。

（經十五六）秋，晉荀吳帥師伐鮮虞。

（經十五六）秋天，晉國荀吳率領軍隊攻打鮮虞。

（經十五七）冬，公如晉。

（經十五七）冬天，昭公到晉國去。

春，齊侯伐徐。

春天，齊侯攻打徐。

（經十六二）楚子誘戎曼子，殺之。

（經十六二）楚子誘騙戎曼子，殺了他。

（傳）楚子何以不名？夷狄相誘，君子不疾也。曷為不疾？若不疾，乃疾之也。

（傳）楚子為什麼不稱名？夷狄互相誘騙，君子不特別厭惡。為什麼不特別厭惡？如果不厭惡，才是真正厭惡它。

（經十六三）夏，公至自晉。

（經十六三）夏天，昭公從晉國回來。

（經十六四）秋，八月己亥，晉侯夷卒。

（經十六四）秋天八月己亥，晉侯夷去世。

（經十六五）九月，大雩。

（經十六五）九月，舉行大雩。

（經十六七）季孫隱如如晉。

（經十六七）季孫隱如到晉國去。

（經十六八）冬，十月，葬晉昭公。

（經十六八）冬天十月，安葬晉昭公。

春，小邾婁子來朝。

春天，小邾婁子來朝見。

（經十七二）夏，六月甲戌朔，日有食之。

（經十七二）夏天六月甲戌朔，日食。

（經十七三）秋，郯子來朝。

（經十七三）秋天，郯子來朝見。

（經十七四）八月，晉荀吳帥師滅賁渾戎。

（經十七四）八月，晉國荀吳率領軍隊滅了賁渾戎。

（經十七五）冬，有星孛於大辰。

（經十七五）冬天，有孛星在大辰。

（傳）孛者何？彗星也。其言於大辰何？在大辰也。大辰者何？大火也。大火為大辰，伐為大辰，北辰亦為大辰。何以書？記異也。

（傳）孛是什麼？是彗星。寫「於大辰」是什麼意思？是在大辰。大辰是什麼？是大火。大火是大辰，伐星是大辰，北辰也是大辰。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七六）楚人及吳戰於長岸。

（經十七六）楚國人與吳在長岸交戰。

（傳）詐戰不言戰，此其言戰何？敵也。

（傳）沒有約期的交戰不寫「戰」，這裡寫「戰」，為什麼？因為勢均力敵。

春，王三月，曹伯須卒。

春天，周曆三月，曹伯須去世。

（經十八二）夏，五月，壬午，宋、衛、陳、鄭災。

（經十八二）夏天五月壬午，宋、衛、陳、鄭失火。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異其同日而俱災也。外異不書，此何以書？為天下記異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異常在同一天一起受災。外面的異常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為天下記下異常。

（經十八三）六月，邾婁人入鄅。

（經十八三）六月，邾婁人進入鄅。

（經十八四）秋，葬曹平公。

（經十八四）秋天，安葬曹平公。

（經十八五）冬，許遷於白羽。

（經十八五）冬天，許遷到白羽。

春，宋公伐邾婁。

春天，宋公攻打邾婁。

（經十九二）夏，五月戊辰，許世子止弒其君買。

（經十九二）夏天五月戊辰，許國世子止殺了他的國君買。

（經十九三）己卯，地震。

（經十九三）己卯，地震。

（經十九四）秋，齊高發帥師伐莒。

（經十九四）秋天，齊國高發率領軍隊攻打莒。

（經十九五）冬，葬許悼公。

（經十九五）冬天，安葬許悼公。

（傳）賊未討，何以書葬？不成於弒也。曷為不成於弒？止進藥而藥殺也。止進藥而藥殺，則曷為加弒焉爾？譏子道之不盡也。其譏子道之不盡奈何？曰：樂正子春之視疾也。復加一飯則脫然愈，復損一飯則脫然愈；復加一衣則脫然愈，復損一衣則脫然愈。止進藥而藥殺，是以君子加弒焉爾，曰「許世子止弒其君買」，是君子之聽止也；「葬許悼公」，是君子之赦止也。赦止者，免止之罪辭也。

（傳）賊還沒有討伐，為什麼寫葬？是因為沒有構成弒。為什麼沒有構成弒？止進了藥，藥卻毒死了國君。止進藥而藥殺，為什麼還加上「弒」呢？是譏刺子道沒有盡到。譏刺子道沒有盡到是怎樣的？回答是：樂正子春看病人的病。再加一頓飯就霍然而愈，再減一頓飯也霍然而愈；再加一件衣就霍然而愈，再減一件衣也霍然而愈。止進藥而藥殺，所以君子加上「弒」，寫「許世子止弒其君買」，這是君子聽取止的罪；寫「葬許悼公」，這是君子赦免止。赦免止，是免去止的罪的措辭。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二十二）夏，曹公孫會自鄸出奔宋。

（經二十二）夏天，曹國公孫會從鄸出奔到宋。

（傳）奔未有言自者，此其言自何？畔也。畔則曷為不言其畔？為公子喜時之後諱也。《春秋》為賢者諱。何賢乎公子喜時？讓國也。其讓國奈何？曹伯廬卒於師，則未知公子喜時從與？公子負芻從與？或為主於國？或為主於師？公子喜時見公子負芻之當主也，逡巡而退。賢公子喜時，則曷為為會諱？君子之善善也長，惡惡也短，惡惡止其身，善善及子孫。賢者子孫，故君子為之諱也。

（傳）出奔從來沒有寫「自」的，這裡為什麼寫「自」？是反叛。反叛為什麼不寫他反叛？是為公子喜時的後代隱諱。《春秋》為賢者隱諱。公子喜時賢在哪裡？讓國。他怎樣讓國？曹伯廬死在軍中，就不知道是公子喜時跟著呢，還是公子負芻跟著？有的在國裡做主，有的在軍中做主。公子喜時見公子負芻應當做主，就逡巡退讓。認為公子喜時賢，為什麼還為會隱諱？君子稱讚善是長久的，厭惡惡是短暫的，厭惡惡止於他自身，稱讚善延及子孫。賢者的子孫，所以君子為他隱諱。

（經二十三）秋，盜殺衛侯之兄輒。

（經二十三）秋天，盜賊殺了衛侯的哥哥輒。

（傳）母兄稱兄，兄何以不立？有疾也。何疾爾？惡疾也。

（傳）同母哥哥稱「兄」，哥哥為什麼不立？因為有病。什麼病？是惡疾。

（經二十四）冬，十月，宋華亥、向寧、華定出奔陳。

（經二十四）冬天十月，宋國華亥、向寧、華定出奔到陳。

（經二十五）十有一月辛卯，蔡侯廬卒。

（經二十五）十一月辛卯，蔡侯廬去世。

春，王三月，葬蔡平公。

春天，周曆三月，安葬蔡平公。

（經二一二）夏，晉侯使士鞅來聘。

（經二一二）夏天，晉侯派士鞅來聘問。

（經二一三）宋華亥、向寧、華定自陳入於宋南里以畔。

（經二一三）宋國華亥、向寧、華定從陳進入宋國南里來反叛。

（傳）宋南里者何？若曰：因諸者然。

（傳）宋國南里是什麼？好比說「因諸」那樣。

（經二一四）秋，七月壬午朔，日有食之。

（經二一四）秋天七月壬午朔，日食。

（經二一五）八月乙亥，叔痤卒。

（經二一五）八月乙亥，叔痤去世。

（經二一六）冬，蔡侯朱出奔楚。

（經二一六）冬天，蔡侯朱出奔到楚。

（經二一七）公如晉，至河乃復。

（經二一七）昭公到晉國去，到了黃河就回來。

春，齊侯伐莒。

春天，齊侯攻打莒。

（經二二二）宋華亥、向寧、華定自宋南里出奔楚。

（經二二二）宋國華亥、向寧、華定從宋國南里出奔到楚。

（經二二三）大搜於昌奸。

（經二二三）在昌奸舉行大搜。

（經二二四）夏，四月乙丑，天王崩。

（經二二四）夏天四月乙丑，天子去世。

（經二二五）六月，叔鞅如京師。

（經二二五）六月，叔鞅到京師去。

（經二二六）葬景王。

（經二二六）安葬景王。

（經二二七）王室亂。

（經二二七）王室亂。

（傳）何言乎王室亂？言不及外也。

（傳）為什麼寫「王室亂」？是說亂還沒有到外面。

（經二二八）劉子、單子以王猛居於皇。

（經二二八）劉子、單子帶著王猛住在皇。

（傳）其稱王猛何？當國也。

（傳）為什麼稱「王猛」？是當國執政。

（經二二九）秋，劉子、單子以王猛入於王城。

（經二二九）秋天，劉子、單子帶著王猛進入王城。

（傳）王城者何？西周也。其言入何？篡辭也。

（傳）王城是什麼？是西周。為什麼寫「入」？是篡位的措辭。

（經二二十）冬，十月，王子猛卒。

（經二二十）冬天十月，王子猛去世。

（傳）此未逾年之君也，其稱王子猛卒何？不與當也。不與當者，不與當父死子繼、兄死弟及之辭也。

（傳）這是還沒有過年的國君，為什麼寫「王子猛卒」？是不贊成他當國。不贊成他當國，就是不贊成父死子繼、兄死弟及的措辭。

（經二二十一）十有二月癸酉朔，日有食之。

（經二二十一）十二月癸酉朔，日食。

春，王正月，叔孫舍如晉。

春天，周曆正月，叔孫舍到晉國去。

（經二三二）癸丑，叔鞅卒。

（經二三二）癸丑，叔鞅去世。

（經二三三）晉人執我行人叔孫舍。

（經二三三）晉國人捉住我魯國行人叔孫舍。

（經二三四）晉人圍郊。

（經二三四）晉國人包圍郊。

（傳）郊者何？天子之邑也。曷為不繫於周？不與伐天子也。

（傳）郊是什麼？是天子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周下面？是不贊成攻打天子。

（經二三五）夏，六月，蔡侯東國卒於楚。

（經二三五）夏天六月，蔡侯東國在楚去世。

（經二三六）秋，七月，莒子庚輿來奔。

（經二三六）秋天七月，莒子庚輿來投奔。

（經二三七）戊辰，吳敗頓、胡、沈、蔡、陳、許之師於雞父。鬍子髡、沈子楹滅，獲陳夏齧。

（經二三七）戊辰，吳在雞父打敗頓、胡、沈、蔡、陳、許的軍隊。鬍子髡、沈子楹滅亡，捉住陳國夏齧。

（傳）此偏戰也，曷為以詐戰之辭言之？不與夷狄之主中國也。然則曷為不使中國主之？中國亦新夷狄也。其言滅獲何？別君臣也，君死於位曰滅，生得曰獲，大夫生死皆曰獲。不與夷狄之主中國，則其言獲陳夏齧何？吳少進也。

（傳）這是約期而戰，為什麼用沒有約期的交戰的措辭來說？是不贊成夷狄做中原的主。那麼為什麼不讓中原做主？中原也剛剛變成夷狄了。寫「滅」「獲」是什麼意思？是分別君臣，國君死在位子上叫滅，活著被捉住叫獲，大夫生死都叫獲。不贊成夷狄做中原的主，為什麼還寫捉住陳國夏齧？是吳稍微進步了。

（經二三八）天王居於狄泉。

（經二三八）天子住在狄泉。

（傳）此未三年，其稱天王何？著有天子也。

（傳）這還沒有滿三年，為什麼稱天王？是標明有天子。

（經二三九）尹氏立王子朝。

（經二三九）尹氏立王子朝。

（經二三十）八月乙未，地震。

（經二三十）八月乙未，地震。

（經二三十一）冬，公如晉，至河，公有疾，乃復。（傳）何言乎公有疾乃復？殺恥也。

（經二三十一）冬天，昭公到晉國去，到了黃河，昭公有病，於是回來。（傳）為什麼寫昭公有病才回來？是減輕恥辱。

春，王二月丙戌，仲孫貜卒。

春天，周曆二月丙戌，仲孫貜去世。

（經二四二）叔孫舍至自晉。

（經二四二）叔孫舍從晉國回來。

（經二四三）夏，五月乙未朔，日有食之。

（經二四三）夏天五月乙未朔，日食。

（經二四四）秋，八月，大雩。

（經二四四）秋天八月，舉行大雩。

（經二四五）丁酉，杞伯鬱釐卒。

（經二四五）丁酉，杞伯鬱釐去世。

（經二四六）冬，吳滅巢。

（經二四六）冬天，吳滅了巢。

（經二四七）葬杞平公。

（經二四七）安葬杞平公。

春，叔孫舍如宋。

春天，叔孫舍到宋國去。

（經二五二）夏，叔倪會晉趙鞅、宋樂世心、衛北宮喜、鄭遊吉、曹人、邾婁人、滕人、薛人、小邾婁人於黃父。

（經二五二）夏天，叔倪會合晉國趙鞅、宋國樂世心、衛國北宮喜、鄭國遊吉、曹國人、邾婁人、滕人、薛國人、小邾婁人在黃父。

（經二五三）有鸛鵒來巢。

（經二五三）有鸛鵒來築巢。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禽也，宜穴又巢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不是中原的鳥，該住洞穴卻來築巢。

（經二五四）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

（經二五四）秋天七月上辛，舉行大雩。季辛，又舉行雩。

（傳）又雩者何？又雩者非雩也，聚眾以逐季氏也。

（傳）「又雩」是什麼意思？「又雩」並不是雩，是聚集眾人來驅逐季氏。

（經二五五）九月己亥，公孫於齊，次於楊州。

（經二五五）九月己亥，昭公避居到齊，駐紮在楊州。

（經二五六）齊侯唁公於野井。

（經二五六）齊侯在野井弔問昭公。

（傳）唁公者何？昭公將弒季氏，告子家駒曰：「季氏為無道，僭於公室久矣，吾欲弒之，何如？」子家駒曰：「諸侯僭於天子，大夫僭於諸侯久矣！」昭公曰：「吾何僭矣哉？」子家駒曰：「設兩觀，乘大路，朱幹，玉戚，以舞《大夏》，八佾以舞《大武》，此皆天子之禮也。且夫牛馬維婁，委己者也，而柔焉。季氏得民眾久矣，君無多辱焉！」昭公不從其言，終弒之而敗焉。走之齊，齊侯唁公於野井，曰：「奈何君去魯國之社稷？」昭公曰：「喪人不佞，失守魯國之社稷，執事以羞。」再拜顙，慶子家駒曰：「慶子免君於大難矣。」子家駒曰：「臣不佞，陷君於大難，君不忍加之以鈇鑕，賜之以死。」再拜顙。高子執簞食與四脡脯，國子執壺漿，曰：「吾寡君聞君在外，餕饔未就，敢致糗於從者。」昭公曰：「君不忘吾先君，延及喪人，錫之以大禮。」再拜稽首，以衽受。高子曰：「有夫不祥，君無所辱大禮。」昭公蓋祭而不嘗。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以請。」昭公曰：「喪人不佞，失守魯國之社稷，執事以羞，敢辱大禮？敢辭。」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敢固以請。」昭公曰：「以吾宗廟之在魯地，有先君之服，未之能以服；有先君之器，未之能以出，敢固辭。」景公曰：「寡人有不腆先君之服，未之敢服；有不腆先君之器，未之敢用，請以饗乎從者。」昭公曰：「喪人其何稱？」景公曰：「孰君而無稱？」昭公於是噭然而哭，諸大夫皆哭。既哭以人為菑，以幦為席，以鞍為，以遇禮相見。孔子曰：「其禮與！其辭足觀矣！」

（傳）「唁公」是什麼意思？昭公將要殺季氏，告訴子家駒說：「季氏無道，僭越公室已經很久了，我想殺他，怎麼樣？」子家駒說：「諸侯僭越天子，大夫僭越諸侯，已經很久了！」昭公說：「我哪裡僭越了呢？」子家駒說：「設立兩觀，乘坐大路，硃紅盾牌、玉斧，用來舞《大夏》，八佾用來舞《大武》，這些都是天子的禮。況且牛馬被維繫著，是因為把身上的事交給了自己，才柔順下來。季氏得民心已經很久了，您不要多受羞辱！」昭公不聽他的話，終於去殺季氏卻失敗了。逃到齊，齊侯在野井弔問昭公，說：「您為什麼離開魯國的社稷？」昭公說：「喪人沒有才能，失守了魯國的社稷，讓執事蒙羞。」再拜叩額，慶賀子家駒說：「慶賀您使國君免於大難了。」子家駒說：「臣沒有才能，使國君陷入大難，國君不忍心把鈇錐加在我身上，卻賜我一死。」再拜叩額。高子拿著一簞食和四條脡脯，國子拿著壺漿，說：「我們寡君聽說您在外，餕饔還沒有辦好，大膽把乾糧送給隨從。」昭公說：「君不忘我的先君，延及喪人，賜給我大禮。」再拜叩頭，用衣襟來接受。高子說：「有這樣的不祥，您不必屈就大禮。」昭公大概祭了卻不嘗。景公說：「寡人有不豐厚的先君之服，還不敢穿；有不豐厚的先君之器，還不敢用，大膽請求。」昭公說：「喪人沒有才能，失守了魯國的社稷，讓執事蒙羞，怎麼敢承受大禮？大膽辭謝。」景公說：「寡人有不豐厚的先君之服，還不敢穿；有不豐厚的先君之器，還不敢用，大膽再請求。」昭公說：「因為我的宗廟在魯地，有先君之服，還不能穿上；有先君之器，還不能拿出來，大膽再辭謝。」景公說：「寡人有不豐厚的先君之服，還不敢穿；有不豐厚的先君之器，還不敢用，請用來宴饗隨從。」昭公說：「喪人該怎樣稱呼？」景公說：「哪個做國君的會沒有稱呼？」昭公於是噋然而哭，各位大夫都哭。哭完以後，用人當作屏障，用車幦當作席，用馬鞍當作幾，用相遇的禮相見。孔子說：「那禮啊！那措辭也值得一看了！」（底本「以鞍為」下原有生僻字，轉錄後失落，按常本補「幾」。朱幹是紅色盾牌。）

（經二五七）冬，十月戊辰，叔孫舍卒。

（經二五七）冬天十月戊辰，叔孫捨去世。

（經二五八）十有一月己亥，宋公佐卒於曲棘。

（經二五八）十一月己亥，宋公佐在曲棘去世。

（傳）曲棘者何？宋之邑也。諸侯卒其封內不地，此何以地？憂內也。

（傳）曲棘是什麼？是宋的城邑。諸侯死在自己封疆內不記地，這裡為什麼記地？是為國內擔憂。

（經二五九）十有二月，齊侯取運。

（經二五九）十二月，齊侯奪取運。

（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為公取之也。

（傳）外面奪取城邑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為昭公奪取的。

春，王正月，葬宋元公。

春天，周曆正月，安葬宋元公。

（經二六二）三月，公至自齊，居於運。

（經二六二）三月，昭公從齊國回來，住在運。

（經二六三）夏，公圍成。

（經二六三）夏天，昭公包圍成。

（經二六四）秋，公會齊侯、莒子、邾婁子，杞伯盟於剸陵。公至自會，居於運。

（經二六四）秋天，昭公會合齊侯、莒子、邾婁子、杞伯，在剸陵會盟。昭公從會盟回來，住在運。

（經二六五）九月庚申，楚子居卒。

（經二六五）九月庚申，楚子居去世。

（經二六六）冬，十月，天王入於成周。

（經二六六）冬天十月，天子進入成周。

（傳）成周者何？東周也。其言入何？不嫌也。

（傳）成周是什麼？是東周。為什麼寫「入」？是沒有嫌疑。

（經二六七）尹氏、召伯、毛伯以王子朝奔楚。

（經二六七）尹氏、召伯、毛伯帶著王子朝投奔楚。

春，公如齊。公至自齊，居於運。

春天，昭公到齊國去。昭公從齊國回來，住在運。

（經二七二）夏，四月，吳弒其君僚。

（經二七二）夏天四月，吳殺了他們的國君僚。

（經二七三）楚殺其大夫郄宛。

（經二七三）楚國殺了他們的大夫郄宛。

（經二七四）秋，晉士鞅、宋樂祁犁、衛北宮喜、曹人、邾婁人、滕人會於扈。

（經二七四）秋天，晉國士鞅、宋國樂祁犁、衛國北宮喜、曹國人、邾婁人、滕人在扈會合。

（經二七五）冬，十月，曹伯午卒。

（經二七五）冬天十月，曹伯午去世。

（經二七六）邾婁快來奔。

（經二七六）邾婁快來投奔。

（傳）邾婁快者何？邾婁之大夫也。邾婁無大夫，此何以書？以近書也。

（傳）邾婁快是什麼人？是邾婁的大夫。邾婁沒有大夫，這裡為什麼記？因為時代近才記。

（經二七七）公如齊，公至自齊，居於運。

（經二七七）昭公到齊國去，昭公從齊國回來，住在運。

春，王三月，葬曹悼公。

春天，周曆三月，安葬曹悼公。

（經二八二）公如晉，次於幹侯。

（經二八二）昭公到晉國去，駐紮在幹侯。（底本「幹」字作乾坤之乾。）

（經二八三）夏，四月丙戌，鄭伯寧卒。六月，葬鄭定公。

（經二八三）夏天四月丙戌，鄭伯寧去世。六月，安葬鄭定公。

（經二八四）秋，七月癸巳，滕子寧卒。

（經二八四）秋天七月癸巳，滕子寧去世。

（經二八五）冬，葬滕悼公。

（經二八五）冬天，安葬滕悼公。

春，公至自幹侯，居於運。

春天，昭公從幹侯回來，住在運。

（經二九二）齊侯使高張來唁公。

（經二九二）齊侯派高張來弔問昭公。

（經二九三）公如晉，次於幹侯。

（經二九三）昭公到晉國去，駐紮在幹侯。

（經二九四）夏，四月庚子，叔倪卒。

（經二九四）夏天四月庚子，叔倪去世。

（經二九五）秋，七月。

（經二九五）秋天七月。

（經二九六）冬，十月，運潰。

（經二九六）冬天十月，運潰敗（人民逃散）。

（傳）邑不言潰，此其言潰何？郛之也。曷為郛之？君存焉爾。

（傳）城邑不寫「潰」，這裡為什麼寫「潰」？是把它當成都城。為什麼當成都城？因為國君在那裡。

春，王正月，公在幹侯。

春天，周曆正月，昭公在幹侯。

（經三十二）夏，六月庚辰，晉侯去疾卒。

（經三十二）夏天六月庚辰，晉侯去疾去世。

（經三十三）秋，八月，葬晉頃公。

（經三十三）秋天八月，安葬晉頃公。

（經三十四）冬，十有二月，吳滅徐，徐子章禹奔楚。

（經三十四）冬天十二月，吳滅了徐，徐子章禹投奔楚。

春，王正月，公在幹侯。

春天，周曆正月，昭公在幹侯。

（經三一二）季孫隱如會晉荀櫟於適歷。

（經三一二）季孫隱如在適歷會見晉國荀櫟。

（經三一三）夏，四月丁巳，薛伯谷卒。

（經三一三）夏天四月丁巳，薛伯谷去世。

（經三一四）晉侯使荀櫟唁公於幹侯。

（經三一四）晉侯派荀櫟在幹侯弔問昭公。

（經三一五）秋，葬薛獻公。

（經三一五）秋天，安葬薛獻公。

（經三一六）冬，黑弓以濫來奔。

（經三一六）冬天，黑弓帶著濫來投奔。

（傳）文何以無邾婁？通濫也。曷為通濫？賢者子孫宜有地也。賢者孰謂？謂叔術也。何賢乎叔術？讓國也。其讓國奈何？當邾婁顏之時，邾婁女有為魯夫人者，則未知其為武公與？懿公與？孝公幼，顏淫九公子於宮中，因以納賊，則未知其為魯公子與？邾婁公子與？臧氏之母，養公者也。君幼則宜有養者，大夫之妾，士之妻，則未知臧氏之母者曷為者也？養公者必以其子入養。臧氏之母聞有賊，以其子易公，抱公以逃。賊至，湊公寢而弒之。臣有鮑廣父與梁買子者，聞有賊，趨而至。臧氏之母曰：「公不死也，在是，吾以吾子易公矣。」於是負孝公之周訴天子，天子為之誅顏而立叔術，反孝公於魯。顏夫人者，嫗盈女也，國色也，其言曰：「有能為我殺殺顏者，吾為其妻。」叔術為之殺殺顏者，而以為妻，有子焉，謂之盱。夏父者，其所為有於顏者也。盱幼而皆愛之，食必坐二子於其側而食之，有珍怪之食，盱必先取足焉。夏父曰：「以來，人未足而盱有餘。」叔術覺焉，曰：「嘻！此誠爾國也夫！」起而致國於夏父，夏父受而中分之，叔術曰：「不可！」三分之，叔術曰：「不可！」四分之，叔術曰：「不可！」五分之，然後受之。公扈子者，邾婁之父兄也，習乎邾婁之故，其言曰：「惡有言人之國賢若此者乎！」誅顏之時，天子死，叔術起而致國於夏父。當此之時，邾婁人常被兵於周，曰：「何故死吾天子？」通濫則文何以無邾婁？天下未有濫也。天下未有濫，則其言以濫來奔何？叔術者，賢大夫也，絕之則為叔術不欲絕，不絕則世大夫也。大夫之義不得世，故於是推而通之也。

（傳）文字上為什麼沒有「邾婁」？是把濫當成國家。為什麼把濫當成國家？賢者的子孫應當有土地。賢者是指誰？是指叔術。叔術賢在哪裡？讓國。他怎樣讓國？在邾婁顏的時候，邾婁女子有做魯夫人的，就不知道是武公呢，還是懿公？孝公年幼，顏在宮中淫亂九公子，趁機引進賊人，就不知道是魯公子呢，還是邾婁公子？臧氏的母親，是養公的人。國君年幼就該有養的人，大夫的妾，士的妻，就不知道臧氏的母親是怎樣的人？養公的人一定把自己的兒子帶進去養。臧氏的母親聽說有賊，用自己的兒子換了公，抱著公逃走。賊到了，湊到公的寢室殺了他。臣子有鮑廣父與梁買子，聽說有賊，趕忙到來。臧氏的母親說：「公沒有死，在這裡，我用我的兒子換了公。」於是揹著孝公到周去向天子訴說，天子為他誅殺顏而立叔術，把孝公送回魯。顏夫人是嫗盈的女兒，國色，她說：「有能替我殺掉殺顏的人，我做他的妻子。」叔術替她殺了殺顏的人，娶她為妻，有了兒子，叫盱。夏父，是她為顏生的兒子。盱年幼，都愛他，吃飯一定讓兩個孩子坐在旁邊一起吃，有珍奇的食物，盱一定先取夠。夏父說：「拿過來，別人還不夠，盱卻有餘。」叔術覺悟了，說：「嘻！這實在是你的國家啊！」起來把國家交給夏父。夏父接受了要中分，叔術說：「不行！」三分，叔術說：「不行！」四分，叔術說：「不行！」五分，然後才接受。公扈子是邾婁的父兄，熟悉邾婁的故事，他說：「哪裡有說人家國家的賢者像這樣的呢！」誅顏的時候，天子死了，叔術起來把國家交給夏父。在這個時候，邾婁人常常被周用兵，說：「為什麼害死我們的天子？」把濫當成國家，文字上為什麼沒有「邾婁」？天下還沒有濫這個國家。天下還沒有濫，為什麼寫「以濫來奔」？叔術是賢大夫，斷絕他就不想讓叔術斷絕，不斷絕就是世襲大夫。大夫的義不得世襲，所以在這裡推開而把它當成國家。

（經三一七）十有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經三一七）十二月辛亥朔，日食。

春，王正月，公在幹侯。

春天，周曆正月，昭公在幹侯。

（經三二二）取闞。

（經三二二）奪取闞。

（傳）闞者何？邾婁之邑也。曷為不繫乎邾婁？諱亟也。

（傳）闞是什麼？是邾婁的城邑。為什麼不繫在邾婁下面？是隱諱奪取得太急。

（經三二三）夏，吳伐越。

（經三二三）夏天，吳攻打越。

（經三二四）秋，七月。

（經三二四）秋天七月。

（經三二五）冬，仲孫何忌會晉韓不信、齊高張、宋仲幾、衛世叔申、鄭國參、曹人、莒人、邾婁人、薛人、杞人、小邾婁人城成周。

（經三二五）冬天，仲孫何忌會合晉國韓不信、齊國高張、宋國仲幾、衛國世叔申、鄭國國參、曹國人、莒國人、邾婁人、薛國人、杞人、小邾婁人修築成周。

（經三二六）十有二月，己未，公薨於幹侯。

（經三二六）十二月己未，昭公在幹侯去世。

春王。

春天，周王。

（傳）定何以無正月？正月者，正即位也。定無正月者，即位後也。即位何以後？昭公在外，得入不得入，未可知也。曷為未可知？在季氏也。定、哀多微辭，主人習其讀而問其傳，則未知己之有罪焉爾。

（傳）定公為什麼沒有正月？正月，是端正即位的。定公沒有正月，是因為即位在後。即位為什麼在後？昭公在外，能不能進來，還不可知。為什麼不可知？因為在季氏手裡。定公、哀公多有隱微的措辭，主人熟讀了經文再問傳，還不知道自己有罪呢。

（經一二）三月，晉人執宋仲幾於京師。

（經一二）三月，晉國人在京師捉住宋國仲幾。

（傳）仲幾之罪何？不哀城也。其言於京師何？伯討也。伯討則其稱人何？貶。曷為貶？不與大王專執也。曷為不與？實與而文不與。文曷為不與？大夫之義，不得專執也。

（傳）仲幾的罪是什麼？是不急於築城。為什麼寫「於京師」？是霸主的討伐。霸主的討伐為什麼稱「人」？是貶。為什麼貶？是不贊成大王專擅捉人。為什麼不贊成？實際上贊成，字面上不贊成。字面上為什麼不贊成？大夫的義，不得專擅捉人。

（經一三）夏，六月癸亥，公之喪至自幹侯。戊辰，公即位。

（經一三）夏天六月癸亥，昭公的喪從幹侯到達。戊辰，定公即位。

（傳）癸亥公之喪至自幹侯，則曷為以戊辰之日然後即位？正棺於兩楹之間，然後即位。子沈子曰：「定君乎國，然後即位。」即位不日，此何以日？錄乎內也。

（傳）癸亥昭公的喪從幹侯到達，為什麼到戊辰那天才即位？先把棺擺正到兩楹之間，然後即位。子沈子說：「在國裡確定了國君，然後即位。」即位不記日，這裡為什麼記日？是因為記在國內。

（經一四）秋，七月癸巳，葬我君昭公。

（經一四）秋天七月癸巳，安葬我魯國國君昭公。

（經一五）九月，大雩。

（經一五）九月，舉行大雩。

（經一六）立煬宮。

（經一六）立煬宮。

（傳）煬宮者何？煬公之宮也。立者何？立者不宜立也。立煬宮，非禮也。

（傳）煬宮是什麼？是煬公的宮。『立』是什麼意思？『立』是說不該立。立煬宮，是不合禮的。

（經一七）冬，十月，隕霜殺菽。

（經一七）冬天十月，降霜凍死了豆。

（傳）何以書？記異也。此災菽也，曷為以異書？異大乎災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這是災害落到豆上，為什麼用異常來記？異常比災害更大。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二二）夏，五月壬辰，雉門及兩觀災。

（經二二）夏天五月壬辰，雉門和兩觀失火。

（傳）其言雉門及兩觀災何？兩觀微也。然則曷為不言雉門災及兩觀？主災者兩觀也。時災者兩觀，則曷為後言之？不以微及大也。何以書？記災也。

（傳）為什麼寫「雉門及兩觀災」？因為兩觀輕微。那麼為什麼不寫「雉門災及兩觀」？主災的是兩觀。當時受災的是兩觀，為什麼後說它？是不拿輕微的連到重大的。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二三）秋，楚人伐吳。

（經二三）秋天，楚國人攻打吳。

（經二四）冬，十月，新作雉門及兩觀。

（經二四）冬天十月，新修雉門和兩觀。

（傳）其言新作之何？修大也。修舊不書，此何以書？譏。何譏爾？不務乎公室也。

（傳）為什麼寫「新作」？是把修繕放大了。修舊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是不把心思用在公室上。

春，王正月，公如晉，至河乃復。三月辛卯，邾婁子穿卒。

春天，周曆正月，定公到晉國去，到了黃河就回來。三月辛卯，邾婁子穿去世。

（經三二）夏，四月。

（經三二）夏天四月。

（經三三）秋，葬邾婁莊公。

（經三三）秋天，安葬邾婁莊公。

（經三四）冬，仲孫何忌及邾婁子盟於枝。

（經三四）冬天，仲孫何忌與邾婁子在枝會盟。

春，王二月癸巳，陳侯吳卒。

春天，周曆二月癸巳，陳侯吳去世。

（經四二）三月，公會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衛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婁子、頓子、鬍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國夏於召陵，侵楚。

（經四二）三月，定公會合劉子、晉侯、宋公、蔡侯、衛侯、陳子、鄭伯、許男、曹伯、莒子、邾婁子、頓子、鬍子、滕子、薛伯、杞伯、小邾婁子、齊國國夏在召陵，攻打楚。

（經四三）夏，四月庚辰，蔡公孫歸姓帥師滅沈，以沈子嘉歸，殺之。

（經四三）夏天四月庚辰，蔡國公孫歸姓率領軍隊滅了沈，把沈子嘉帶了回去，殺了他。

（經四四）五月，公及諸侯盟於浩油；杞伯戊卒於會。

（經四四）五月，定公與諸侯在浩油會盟；杞伯戊在會盟中去世。

（經四五）六月，葬陳惠公。

（經四五）六月，安葬陳惠公。

（經四六）許遷於容城。

（經四六）許遷到容城。

（經四七）秋，七月，公至自會。

（經四七）秋天七月，定公從會盟回來。

（經四八）劉卷卒。

（經四八）劉捲去世。

（傳）劉卷者何？天子之大夫也。外大夫不卒，此何以卒？我主之也。

（傳）劉卷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大夫。外面的大夫不記卒，這裡為什麼記卒？因為是我們做主招待的。

（經四九）葬杞悼公。

（經四九）安葬杞悼公。

（經四十）楚人圍蔡。

（經四十）楚國人包圍蔡。

（經四十一）晉士鞅、衛孔圄帥師伐鮮虞。

（經四十一）晉國士鞅、衛國孔圄率領軍隊攻打鮮虞。

（經四十二）葬劉文公。

（經四十二）安葬劉文公。

（傳）外大夫不書葬，此何以書葬？錄我主也。

（傳）外面的大夫不記葬，這裡為什麼記葬？是記下我們做主招待。

（經四十三）冬，十有一月庚午，蔡侯以吳子及楚人戰於伯莒，楚師敗績。

（經四十三）冬天十一月庚午，蔡侯帶著吳子與楚國人在伯莒交戰，楚軍大敗。

（傳）吳何以稱子？夷狄也而憂中國。其憂中國奈何？伍子胥父誅乎楚，挾弓而去楚，以幹闔廬。闔廬曰：「士之甚！勇之甚！將為之興師而復讎於楚。」伍子胥復曰：「諸侯不為匹夫興師，且臣聞之：事君猶事父也。虧君之義，復父之讎，臣不為也。」於是止。蔡昭公朝乎楚，有美裘焉，囊瓦求之，昭公不與，為是拘昭公於南郢，數年然後歸之。於其歸焉，用事乎河，曰：「天下諸侯茍有能伐楚者，寡人請為之前列。」楚人聞之怒。為是興師，使囊瓦將而伐蔡。蔡請救於吳，伍子胥復曰：「蔡非有罪也，楚人為無道，君如有憂中國之心，則若時可矣。」於是興師而救蔡。曰：事君猶事父也，此其為可以復讎奈何？曰：父不受誅，子復讎可也；父受誅，子復讎，推刃之道也。復讎不徐害，朋友相衛，而不相迿，古之道也。

（傳）吳為什麼稱「子」？本是夷狄，卻為中原擔憂。他怎樣為中原擔憂？伍子胥的父親在楚被殺，挾著弓離開楚，去求見闔廬。闔廬說：「真是士！真是勇！我將為他興師向楚報仇。」伍子胥又說：「諸侯不為匹夫興師。況且臣聽說：事奉國君如同事奉父親。虧損國君的義，報父親的仇，臣不做。」於是停下。蔡昭公到楚朝見，有一件美裘，囊瓦要它，昭公不給，因此把昭公拘在南郢，過了幾年才放回。他回去的時候，在河裡祭祀，說：「天下諸侯如果有能攻打楚的，寡人請求做前鋒。」楚人聽說了發怒。因此興師，派囊瓦領兵攻打蔡。蔡向吳求救，伍子胥又說：「蔡沒有罪，楚人無道，君如果有為中原擔憂的心，那麼這時就可以了。」於是興師救蔡。說：事奉國君如同事奉父親，這裡又為什麼可以報仇？回答是：父親不該受誅，兒子報仇是可以的；父親該受誅，兒子報仇，就是推刃相殺之道。復仇不連累旁人，朋友互相護衛，卻不搶先爭功，這是古來的道理。（底本「復讎不徐害」，「徐」疑為「除」之訛。以幹闔廬，今作「求見」，以免「幹」與乾溼之幹相混。）

（經四十四）楚囊瓦出奔鄭。

（經四十四）楚國囊瓦出奔到鄭。

（經四十五）庚辰，吳入楚。

（經四十五）庚辰，吳進入楚。

（傳）吳何以不稱子？反夷狄也。其反夷狄奈何？君舍於君室，大夫舍於大夫室，蓋妻楚王之母也。

（傳）吳為什麼不稱「子」？是又回到夷狄。怎樣回到夷狄？國君住在國君的宮室，大夫住在大夫的宮室，大概還娶了楚王的母親。

春，王正月辛亥朔，日有食之。

春天，周曆正月辛亥朔，日食。

（經五二）夏，歸粟於蔡。

（經五二）夏天，把粟送到蔡。

（傳）孰歸之？諸侯歸之。曷為不言諸侯歸之？離至不可得而序，故言我也。

（傳）誰送的？是諸侯送的。為什麼不寫諸侯送？因為分開到達，沒法排次序，所以寫成我們。

（經五三）于越入吳。

（經五三）于越進入吳。

（傳）于越者何？越者何？于越者，未能以其名通也。越者，能以其名通也。

（傳）于越是什麼？越是什麼？稱于越，是還不能用這個名字通行。稱越，是已經能用這個名字通行。

（經五四）六月丙申，季孫隱如卒。

（經五四）六月丙申，季孫隱如去世。

（經五五）秋，七月壬子，叔孫不敢卒。

（經五五）秋天七月壬子，叔孫不敢去世。

（經五六）冬，晉士鞅帥師圍鮮虞。

（經五六）冬天，晉國士鞅率領軍隊包圍鮮虞。

春，王正月癸亥，鄭遊遬帥師滅許，以許男斯歸。

春天，周曆正月癸亥，鄭國遊遬率領軍隊滅了許，把許男斯帶了回去。

（經六二）二月，公侵鄭。

（經六二）二月，定公攻打鄭。

（經六三）公至自侵鄭。

（經六三）定公從攻打鄭回來。

（經六四）夏，季孫斯、仲孫何忌如晉。

（經六四）夏天，季孫斯、仲孫何忌到晉國去。

（經六五）秋，晉人執宋行人樂祁犁。

（經六五）秋天，晉國人捉住宋國行人樂祁犁。

（經六六）冬，城中城。

（經六六）冬天，修築中城。

（經六七）季孫斯、仲孫忌帥師圍運。

（經六七）季孫斯、仲孫忌率領軍隊包圍運。

（傳）此仲孫何忌也，曷為謂之仲孫忌？譏二名。二名，非禮也。

（傳）這是仲孫何忌，為什麼叫他仲孫忌？是譏刺兩個字的名。兩個字的名，是不合禮的。

春，王正月。（經七二）夏，四月。

春天，周曆正月。（經七二）夏天四月。

（經七三）秋，齊侯、鄭伯盟於鹹。

（經七三）秋天，齊侯、鄭伯在鹹會盟。

（經七四）齊人執衛行人北宮結，以侵衛。

（經七四）齊國人捉住衛國行人北宮結，用來攻打衛。

（經七五）齊侯、衛侯盟於沙澤。

（經七五）齊侯、衛侯在沙澤會盟。

（經七六）大雩。

（經七六）舉行大雩。

（經七七）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

（經七七）齊國國夏率領軍隊攻打我魯國西部邊境。

（經七八）九月，大雩。

（經七八）九月，舉行大雩。

（經七九）冬，十月。

（經七九）冬天十月。

春，王正月，公侵齊。公至自侵齊。

春天，周曆正月，定公攻打齊。定公從攻打齊回來。

（經八二）二月，公侵齊。三月，公至自侵齊。

（經八二）二月，定公攻打齊。三月，定公從攻打齊回來。

（經八三）曹伯露卒。

（經八三）曹伯露去世。

（經八三）夏，齊國夏帥師伐我西鄙。

（經八三）夏天，齊國國夏率領軍隊攻打我魯國西部邊境。

（經八四）公會晉師於瓦，公至自瓦。

（經八四）定公在瓦會見晉軍，定公從瓦回來。

（經八五）秋，七月戊辰，陳侯柳卒。

（經八五）秋天七月戊辰，陳侯柳去世。

（經八六）晉趙鞅帥師侵鄭，遂侵衛。

（經八六）晉國趙鞅率領軍隊攻打鄭，接著攻打衛。

（經八七）葬曹靖公。

（經八七）安葬曹靖公。

（經八八）九月，葬陳懷公。

（經八八）九月，安葬陳懷公。

（經八九）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侵衛。

（經八九）季孫斯、仲孫何忌率領軍隊攻打衛。

（經八十）冬，衛侯、鄭伯盟於曲濮。

（經八十）冬天，衛侯、鄭伯在曲濮會盟。

（經八十一）從祀先公。

（經八十一）順著次序祭祀先公。

（傳）從祀者何？順祀也。文公逆祀，去者三人；定公順祀，叛者五人。

（傳）從祀是什麼？是順著次序祭祀。文公逆著次序祭祀，離開的有三人；定公順著次序祭祀，反叛的有五人。

（經八十二）盜竊寶玉、大弓。

（經八十二）盜賊偷了寶玉、大弓。

（傳）盜者孰謂？謂陽虎也。陽虎者，曷為者也？季氏之宰也。季氏之宰則微者也，惡乎得國寶而竊之？陽虎專季氏，季氏專魯國，陽虎拘季孫，孟氏與叔孫氏迭而食之。睋而鋟其板，曰：「某月某日，將殺我於蒲圃，力能救我則於是。」至乎日若時而出。臨南者，陽虎之出也，御之。於其乘焉，季孫謂臨南曰：「以季氏之世世有子，子可以不免我死乎？」臨南曰：「有力不足，臣何敢不勉。」陽越者，陽虎之從弟也，為右。諸陽之從者，車數十乘，至於孟衢，臨南投策而墜之，陽越下取策，臨南駷馬，而由乎孟氏，陽虎從而射之，矢著於莊門。然而甲起於琴如。弒不成，卻反舍於郊，皆說然息。或曰：「弒千乘之主，而不克舍此，可乎？」陽虎曰：「夫孺子得國而已，如丈夫何？」睋而曰：「彼哉！彼哉！趣駕。」既駕，公斂處父帥師而至，慬然後得免，自是走之晉。寶者何？璋判白，弓繡質，龜青純。

（傳）盜是指誰？是指陽虎。陽虎是什麼人？是季氏的家宰。季氏的家宰是微賤的人，怎麼能得到國寶而偷走？陽虎專擅季氏，季氏專擅魯國。陽虎拘禁季孫，孟氏與叔孫氏輪流給他送飯。他斜著眼刻字在板上，說：「某月某日，將要在蒲圃殺我，有力量救我的就在那時。」到了那一天那個時辰出來。臨南是陽虎的外甥，給他駕車。上車的時候，季孫對臨南說：「憑著季氏世世代代有您這樣的人，您可以不讓我死嗎？」臨南說：「力量不夠，臣怎麼敢不盡力。」陽越是陽虎的堂弟，做車右。陽氏的隨從，車有幾十輛，到了孟衢，臨南把馬鞭扔下去，陽越下車去撿鞭，臨南策馬奔馳，從孟氏那邊過去，陽虎跟著射他，箭射在莊門上。可是甲士從琴如起來。殺君沒有成功，退回去住在郊外，都脫了甲休息。有人說：「殺千乘的主人，不成功卻住在這裡，可以嗎？」陽虎說：「那小孩子得到國家也就罷了，對丈夫能怎樣？」斜眼看了看說：「那個人啊！那個人啊！趕快套車。」已經套上車，公斂處父率領軍隊趕到，才勉強得免，從此逃到晉。寶是什麼？是半白的璋，繡著底的弓，青邊的龜。

春，王正月。

春天，周曆正月。

（經九二）夏，四月戊申，鄭伯囆卒。

（經九二）夏天四月戊申，鄭伯囆去世。

（經九三）得寶玉、大弓。

（經九三）得到寶玉、大弓。

（傳）何以書？國寶也，喪之書，得之書。

（傳）為什麼記？是國寶，丟掉了記，得到了也記。

（經九四）六月，葬鄭獻公。

（經九四）六月，安葬鄭獻公。

（經九五）秋，齊侯、衛侯次於五氏。

（經九五）秋天，齊侯、衛侯駐紮在五氏。

（經九六）秦伯卒。

（經九六）秦伯去世。

（經九七）冬，葬秦哀公。

（經九七）冬天，安葬秦哀公。

春，王三月，及齊平。

春天，周曆三月，與齊講和。

（經十二）夏，公會齊侯於頰谷。公至自頰谷。

（經十二）夏天，定公在頰谷會見齊侯。定公從頰谷回來。

（經十三）晉趙鞅帥師圍衛。

（經十三）晉國趙鞅率領軍隊包圍衛。

（經十四）齊人來歸運、讙、龜陰田。

（經十四）齊國人來歸還運、謙、龜陰的田。

（傳）齊人曷為來歸運、讙、龜陰田？孔子行乎季孫，三月不違，齊人為是來歸之。

（傳）齊國人為什麼來歸還運、謙、龜陰的田？孔子在季孫那裡行事，三個月沒有違逆，齊國人因此來歸還。

（經十五）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郈。

（經十五）叔孫州仇、仲孫何忌率領軍隊包圍郈。

（經十六）秋，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費。

（經十六）秋天，叔孫州仇、仲孫何忌率領軍隊包圍費。

（經十七）宋樂世心出奔曹。宋公子池出奔陳。

（經十七）宋國樂世心出奔到曹。宋國公子池出奔到陳。

（經十八）冬，齊侯、衛侯、鄭遊遬會於鞍。

（經十八）冬天，齊侯、衛侯、鄭國遊遬在鞍會合。

（經十九）叔孫州仇如齊。

（經十九）叔孫州仇到齊國去。

（經十十）齊公之弟辰暨宋仲佗、石彄出奔陳。

（經十十）齊公的弟弟辰與宋國仲佗、石彄出奔到陳。

春，宋公之弟辰及仲佗、石彄、公子池，自陳入於蕭，以叛。

春天，宋公的弟弟辰與仲佗、石彄、公子池，從陳進入蕭，來反叛。

（經十一二）夏，四月。

（經十一二）夏天四月。

（經十一三）秋，宋樂世心自曹入於蕭。

（經十一三）秋天，宋國樂世心從曹進入蕭。

（經十一四）冬，及鄭平。

（經十一四）冬天，與鄭講和。

（經十一五）叔還如鄭蒞盟。

（經十一五）叔還到鄭國去參加會盟。

春，薛伯定卒。

春天，薛伯定去世。

（經十二二）夏，葬薛襄公。

（經十二二）夏天，安葬薛襄公。

（經十二三）叔孫州仇帥師墮郈。

（經十二三）叔孫州仇率領軍隊墮毀郈。

（經十二四）衛公孟彄帥師伐曹。

（經十二四）衛國公孟彄率領軍隊攻打曹。

（經十二五）季孫斯、仲孫何忌帥師墮費。

（經十二五）季孫斯、仲孫何忌率領軍隊墮毀費。

（傳）曷為帥師墮郈？帥師墮費？孔子行乎季孫，三月不違，曰：「家不藏甲，邑無百雉之城。」於是帥師墮郈，帥師墮費。雉者何？五板而堵，五堵而雉，百雉而城。

（傳）為什麼率領軍隊墮毀郈？率領軍隊墮毀費？孔子在季孫那裡行事，三個月沒有違逆，說：「私家不藏甲，城邑沒有百雉的城。」於是率領軍隊墮毀郈，率領軍隊墮毀費。雉是什麼？五板是一堵，五堵是一雉，百雉是一座城。

（經十二六）秋，大雩。

（經十二六）秋天，舉行大雩。

（經十二七）冬，十月癸亥，公會晉侯，盟於黃。

（經十二七）冬天十月癸亥，定公會見晉侯，在黃會盟。

（經十二八）十有一月丙寅朔，日有食之。公至自黃。

（經十二八）十一月丙寅朔，日食。定公從黃回來。

（經十二九）十有二月，公圍成，公至自圍成。

（經十二九）十二月，定公包圍成，定公從包圍成回來。

春，齊侯、衛侯次於垂瑕。

春天，齊侯、衛侯駐紮在垂瑕。

（經十三二）夏，築蛇淵囿。

（經十三二）夏天，修築蛇淵囿。

（經十三三）大搜於比蒲。

（經十三三）在比蒲舉行大搜。

（經十三四）衛公孟彄帥師伐曹。

（經十三四）衛國公孟彄率領軍隊攻打曹。

（經十三五）秋，晉趙鞅入於晉陽，以叛。

（經十三五）秋天，晉國趙鞅進入晉陽，來反叛。

（經十三六）冬，晉荀寅及士吉射入於朝歌，以叛。

（經十三六）冬天，晉國荀寅與士吉射進入朝歌，來反叛。

（經十三七）晉趙鞅歸於晉。

（經十三七）晉國趙鞅回到晉。

（傳）此叛也，其言歸何？以地正國也。其以地正國奈何？晉趙鞅取晉陽之甲以逐荀寅與士吉射。荀寅與士吉射者，曷為者也？君側之惡人也。此逐君側之惡人，曷為以叛言之？無君命也。（經十三八）薛弒其君比。

（傳）這是反叛，為什麼寫「歸」？是用土地來匡正國家。怎樣用土地來匡正國家？晉國趙鞅取出晉陽的甲士來驅逐荀寅與士吉射。荀寅與士吉射是什麼人？是國君身邊的惡人。這是驅逐國君身邊的惡人，為什麼用反叛來說？因為沒有國君的命令。（經十三八）薛殺了他們的國君比。

春，衛公叔戍來奔。

春天，衛國公叔戍來投奔。

（經十四二）晉趙陽出奔宋。

（經十四二）晉國趙陽出奔到宋。

（經十四三）二月辛巳，楚公子結、陳公子佗人帥師滅頓，以頓子牄歸。

（經十四三）二月辛巳，楚國公子結、陳國公子佗人率領軍隊滅了頓，把頓子牄帶了回去。

（經十四四）夏，衛北宮結來奔。

（經十四四）夏天，衛國北宮結來投奔。

（經十四五）五月，于越敗吳於醉李。

（經十四五）五月，于越在醉李打敗吳。

（經十四六）吳子光卒。

（經十四六）吳子光去世。

（經十四七）公會齊侯、衛侯于堅。公至自會。

（經十四七）定公在堅會見齊侯、衛侯。定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四八）秋，齊侯、宋公會於洮。

（經十四八）秋天，齊侯、宋公在洮會合。

（經十四九）天王使石尚來歸脤。

（經十四九）天子派石尚來送脤。

（傳）石尚者何？天子之士也。脤者何？俎實也。腥曰脤，熟曰燔。

（傳）石尚是什麼人？是天子的士。脤是什麼？是俎上的祭肉。生的叫脤，熟的叫燔。

（經十四十）衛世子蒯瞶出奔宋。

（經十四十）衛國世子蒯瞶出奔到宋。

（經十四十一）衛公孟彄出奔鄭。

（經十四十一）衛國公孟彄出奔到鄭。

（經十四十二）宋公之弟辰自蕭來奔。

（經十四十二）宋公的弟弟辰從蕭來投奔。

（經十四十三）大搜於比蒲。

（經十四十三）在比蒲舉行大搜。

（經十四十四）邾婁子來會公。

（經十四十四）邾婁子來會見定公。

（經十四十五）城莒父及霄。

（經十四十五）修築莒父和霄。

春，王正月，邾婁子來朝。

春天，周曆正月，邾婁子來朝見。

（經十五二）鼷鼠食郊牛，牛死，改卜牛。

（經十五二）鼎鼠吃了郊祭的牛，牛死了，另外問卜換牛。

（傳）曷為不言其所食？漫也。

（傳）為什麼不寫所吃的部位？因為吃得漫無邊際。

（經十五三）二月，辛丑，楚子滅胡，以鬍子豹歸。

（經十五三）二月辛丑，楚子滅了胡，把鬍子豹帶了回去。

（經十五四）夏，五月辛亥，郊。

（經十五四）夏天五月辛亥，舉行郊祭。

（傳）曷為以夏五月郊？三卜之運也。

（傳）為什麼在夏天五月郊祭？是三次問卜輪下來的。

（經十五五）壬申，公薨於高寢。

（經十五五）壬申，定公在高寢去世。

（經十五六）鄭軒達帥師伐宋。

（經十五六）鄭國軒達率領軍隊攻打宋。

（經十五七）齊侯、衛侯次於籧篨。

（經十五七）齊侯、衛侯駐紮在簧篨。

（經十五八）邾婁子來奔喪。

（經十五八）邾婁子來奔喪。

（傳）其言來奔喪何？奔喪，非禮也。

（傳）為什麼寫「來奔喪」？奔喪，是不合禮的。

（經十五九）秋，七月壬申，姒氏卒。

（經十五九）秋天七月壬申，姒氏去世。

（傳）姒氏者何？哀公之母也。何以不稱夫人？哀未君也。

（傳）姒氏是什麼人？是哀公的母親。為什麼不稱夫人？因為哀公還沒有做國君。

（經十五十）八月庚辰朔，日有食之。

（經十五十）八月庚辰朔，日食。

（經十五十一）九月，滕子來會葬。

（經十五十一）九月，滕子來會葬。

（經十五十二）丁巳，葬我君定公，雨不克葬；戊午，日下昃，乃克葬。辛巳，葬定姒。

（經十五十二）丁巳，安葬我魯國國君定公，下雨沒能葬成；戊午，太陽偏西，才葬成。辛巳，安葬定姒。

（傳）定姒何以書葬？未逾年之君也，有子則廟，廟則書葬。

（傳）定姒為什麼記葬？還沒有過年的國君，有兒子就有廟，有廟就記葬。

（經十五十三）冬，城漆。

（經十五十三）冬天，修築漆。

春，王正月，公即位。

春天，周曆正月，哀公即位。

（經一二）楚子、陳侯、隨侯、許男圍蔡。

（經一二）楚子、陳侯、隨侯、許男包圍蔡。

（經一三）鼷鼠食郊牛，改卜牛。

（經一三）鼎鼠吃了郊祭的牛，另外問卜換牛。

（經一四）夏，四月辛巳，郊。

（經一四）夏天四月辛巳，舉行郊祭。

（經一五）秋，齊侯、衛侯伐晉。

（經一五）秋天，齊侯、衛侯攻打晉。

（經一六）冬，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婁。

（經一六）冬天，仲孫何忌率領軍隊攻打邾婁。

春，王二月，季孫斯、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婁，取漷東田及沂西田。癸巳，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及邾婁子盟於句繹。

春天，周曆二月，季孫斯、叔孫州仇、仲孫何忌率領軍隊攻打邾婁，奪取漳東的田和沂西的田。癸巳，叔孫州仇、仲孫何忌與邾婁子在句繹會盟。

（經二二）夏，四月丙子，衛侯元卒。

（經二二）夏天四月丙子，衛侯元去世。

（經二三）滕子來朝。

（經二三）滕子來朝見。

（經二四）晉趙鞅帥師納衛世子蒯瞶於戚。

（經二四）晉國趙鞅率領軍隊把衛國世子蒯瞶送進戚。

（傳）戚者何？衛之邑也。曷為不言入於衛？父有子，子不得有父也。

（傳）戚是什麼？是衛的城邑。為什麼不寫進入衛？父親可以有兒子，兒子不能據有父親。

（經二五）秋，八月甲戌，晉趙鞅帥師及鄭軒達帥師戰於栗，鄭師敗績。

（經二五）秋天八月甲戌，晉國趙鞅率領軍隊與鄭國軒達率領軍隊在栗交戰，鄭軍大敗。

（經二六）冬，十月，葬衛靈公。

（經二六）冬天十月，安葬衛靈公。

（經二七）十有一月，蔡遷於州來。

（經二七）十一月，蔡遷到州來。

（經二八）蔡殺其大夫公子駟。

（經二八）蔡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子駟。

春，齊國夏、衛石曼姑帥師圍戚。

春天，齊國國夏、衛國石曼姑率領軍隊包圍戚。

（傳）齊國夏曷為與衛石曼姑帥師圍戚？伯討也。此其為伯討奈何？曼姑受命乎靈公而立輒，以曼姑之義為固，可以距之也。輒者曷為者也？蒯瞶之子也。然則曷為不立蒯瞶而立輒？蒯瞶為無道，靈公逐蒯瞶而立輒。然則輒之義可以立乎？曰：可。其可奈何？不以父命辭王父命，以王父命辭父命，是父之行乎子也；不以家事辭王事，以王事辭家事，是上之行乎下也。

（傳）齊國國夏為什麼與衛國石曼姑率領軍隊包圍戚？是霸主的討伐。這怎樣是霸主的討伐？曼姑受命於靈公而立輒，按曼姑的義本來就可以抗拒蒯瞶。輒是什麼人？是蒯瞶的兒子。那麼為什麼不立蒯瞶而立輒？蒯瞶無道，靈公趕走蒯瞶而立輒。那麼輒的義可以立嗎？回答是：可以。為什麼可以？不拿父親的命令來推辭祖父的命令，拿祖父的命令來推辭父親的命令，這是父親的命令行於兒子；不拿家事來推辭王事，拿王事來推辭家事，這是在上的行於在下的。

（經三二）夏，四月甲午，地震。

（經三二）夏天四月甲午，地震。

（經三三）五月辛卯，桓宮、僖宮災。

（經三三）五月辛卯，桓宮、僖宮失火。

（傳）此皆毀廟也，其言災何？復立也。曷為不言其復立？《春秋》見者不復見也。何以不言及？敵也。何以書？記災也。

（傳）這些都是已經毀了的廟，為什麼寫「災」？是重新立了。為什麼不寫重新立？《春秋》已經出現過的不再出現。為什麼不寫「及」？因為對等。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三四）季孫斯、叔孫州仇帥師城開陽。

（經三四）季孫斯、叔孫州仇率領軍隊修築開陽。

（經三五）宋樂髡帥師伐曹。

（經三五）宋國樂髡率領軍隊攻打曹。

（經三六）秋，七月丙子，季孫斯卒。

（經三六）秋天七月丙子，季孫斯去世。

（經三七）蔡人放其大夫公孫獵於吳。

（經三七）蔡國人把他們的大夫公孫獵放逐到吳。

（經三八）冬，十月癸卯，秦伯卒。

（經三八）冬天十月癸卯，秦伯去世。

（經三九）叔孫州仇、仲孫何忌帥師圍邾婁。

（經三九）叔孫州仇、仲孫何忌率領軍隊包圍邾婁。

春，王三月庚戌，盜殺蔡侯申。

春天，周曆三月庚戌，盜賊殺了蔡侯申。

（傳）弒君賤者窮諸人，此其稱盜以弒何？賤乎賤者也。賤乎賤者孰謂？謂罪人也。

（傳）殺國君，微賤的人窮盡到稱「人」，這裡稱「盜」來寫「弒」，為什麼？是比微賤還微賤的人。比微賤還微賤的是指誰？是指罪人。

（經四二）蔡公孫辰出奔吳。

（經四二）蔡國公孫辰出奔到吳。

（經四三）葬秦惠公。

（經四三）安葬秦惠公。

（經四四）宋人執小邾婁子。

（經四四）宋國人捉住小邾婁子。

（經四五）夏，蔡殺其大夫公孫歸姓、公孫霍。

（經四五）夏天，蔡國殺了他們的大夫公孫歸姓、公孫霍。

（經四六）晉人執戎曼子赤歸於楚。

（經四六）晉國人捉住戎曼子赤，送到楚。

（傳）赤者何？戎曼子之名也。其言歸於楚何？子北宮子曰：「闢伯晉而京師楚也。」

（傳）赤是什麼？是戎曼子的名。為什麼寫「歸於楚」？子北宮子說：「是避開把晉當成霸主、把楚當成京師。」

（經四七）城西郛。

（經四七）修築西郭。

（經四八）六月辛丑，蒲社災。

（經四八）六月辛丑，蒲社失火。

（傳）蒲社者何？亡國之社也。社者封也，其言災何？亡國之社蓋掩之，掩其上而柴其下。蒲社災，何以書？記災也。

（傳）蒲社是什麼？是亡國的社。社是封土，為什麼寫「災」？亡國的社大概是掩蓋著的，上面掩蓋，下面用柴欄著。蒲社失火，為什麼記？是記下災害。

（經四九）秋，八月甲寅，滕子結卒。

（經四九）秋天八月甲寅，滕子結去世。

（經四十）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

（經四十）冬天十二月，安葬蔡昭公。

（經四十一）葬滕頃公。

（經四十一）安葬滕頃公。

春，城比。

春天，修築比。

（經五二）夏，齊侯伐宋。

（經五二）夏天，齊侯攻打宋。

（經五三）晉趙鞅帥師伐衛。

（經五三）晉國趙鞅率領軍隊攻打衛。

（經五四）秋，九月癸酉，齊侯處臼卒。

（經五四）秋天九月癸酉，齊侯處臼去世。

（經五五）冬，叔還如齊。

（經五五）冬天，叔還到齊國去。

（經五六）閏月，葬齊景公。

（經五六）閏月，安葬齊景公。

（傳）閏不書，此何以書？喪以閏數也。喪曷為以閏數？喪數略也。

（傳）閏月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喪事用閏月來計算。喪事為什麼用閏月來計算？喪事的計算從略。

春，城邾婁葭。

春天，修築邾婁葭。

（經六二）晉趙鞅帥師伐鮮虞。

（經六二）晉國趙鞅率領軍隊攻打鮮虞。

（經六三）吳伐陳。

（經六三）吳攻打陳。

（經六四）夏，齊國夏及高張來奔。

（經六四）夏天，齊國國夏與高張來投奔。

（經六五）叔還會吳於柤。

（經六五）叔還在柤會見吳。

（經六六）秋，七月庚寅，楚子軫卒。

（經六六）秋天七月庚寅，楚子軫去世。

（經六七）齊陽生入於齊。

（經六七）齊國陽生進入齊。

（經六八）齊陳乞弒其君舍。

（經六八）齊國陳乞殺了他的國君舍。

（傳）弒而立者，不以當國之辭言之，此其以當國之辭言之何？為諼也。此其為諼奈何？景公謂陳乞曰：「吾欲立舍，何如？」陳乞曰：「所樂乎為君者，欲立之則立之，不欲立則不立。君如欲立之，則臣請立之。」陽生謂陳乞曰：「吾聞子蓋將不欲立我也。」陳乞曰：「夫千乘之主，將廢正而立不正，必殺正者。吾不立子者，所以生子者也。走矣！」與之玉節而走之。景公死而舍立。陳乞使人迎陽生於諸其家。除景公之喪，諸大夫皆在朝，陳乞曰：「常之母有魚菽之祭，願諸大夫之化我也。」諸大夫皆曰：「諾。」於是皆之陳乞之家坐。陳乞曰：「吾有所為甲，請以示焉。」諸大夫皆曰：「諾。」於是使力士舉巨囊而至於中溜，諸大夫見之，皆色然而駭，開之則闖然公子陽生也。陳乞曰：「此君也已！」諸大夫不得已皆逡巡北面，再拜稽首而君之爾，自是往弒舍。

（傳）殺君自立的人，不用當國執政的措辭來說，這裡用當國執政的措辭來說，為什麼？是因為欺詐。他怎樣欺詐？景公對陳乞說：「我想立舍，怎麼樣？」陳乞說：「做國君所樂意的，想立就立，不想立就不立。君如果想立他，那麼臣請求立他。」陽生對陳乞說：「我聽說您大概將不想立我。」陳乞說：「千乘的主人，將要廢嫡立庶，一定殺掉嫡子。我不立您，正是為了保全您。快走吧！」給他玉節讓他逃走。景公死了，舍立。陳乞派人把陽生接到自己家裡。除去景公的喪，大夫們都在朝上，陳乞說：「常的母親有魚菽的祭祀，希望各位大夫光臨我家。」大夫們都說：「好。」於是都到陳乞家裡坐下。陳乞說：「我有做成的甲，請拿給各位看。」大夫們都說：「好。」於是讓力士舉起大口袋放到中霤，大夫們看見了，都變了臉色驚駭，打開一看，赫然是公子陽生。陳乞說：「這就是國君了！」大夫們不得已都逡巡朝北，再拜叩頭奉他為君，從此去殺了舍。

（經六九）冬，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婁。

（經六九）冬天，仲孫何忌率領軍隊攻打邾婁。

（經六十）宋向巢帥師伐曹。

（經六十）宋國向巢率領軍隊攻打曹。

春，宋皇瑗帥師侵鄭。

春天，宋國皇瑗率領軍隊攻打鄭。

（經七二）晉魏曼多帥師侵衛。

（經七二）晉國魏曼多率領軍隊攻打衛。

（經七三）夏，公會吳於鄫。

（經七三）夏天，哀公在鄫會見吳。

（經七四）秋，公伐邾婁。

（經七四）秋天，哀公攻打邾婁。

（經七五）八月己酉，入邾婁，以邾婁子益來。

（經七五）八月己酉，進入邾婁，把邾婁子益帶了回來。

（傳）入不言伐，此其言伐何？內辭也，若使他人然。邾婁子益何以名？絕。曷為絕之？獲也。曷為不言其獲？內大惡，諱也。

（傳）進入不寫攻打，這裡為什麼寫攻打？是國內的措辭，好像讓別人去做的。邾婁子益為什麼稱名？是斷絕。為什麼斷絕？因為被俘獲。為什麼不寫他被俘獲？國內的大惡，隱諱。

（經七六）宋人圍曹。

（經七六）宋國人包圍曹。

（經七七）冬，鄭駟弘帥師救曹。

（經七七）冬天，鄭國駟弘率領軍隊救曹。

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陽歸。

春天，周曆正月，宋公進入曹，把曹伯陽帶了回去。

（傳）曹伯陽何以名？絕之。曷為絕之？滅也。曷為不言其滅？諱同姓之滅也。何諱乎同姓之滅？力能救之而不救也。

（傳）曹伯陽為什麼稱名？是斷絕他。為什麼斷絕？因為滅亡。為什麼不寫滅亡？是隱諱同姓被滅。為什麼隱諱同姓被滅？是有力量救卻不救。

（經八二）吳伐我。

（經八二）吳攻打我魯國。

（經八三）夏，齊人取讙及僤。

（經八三）夏天，齊國人奪取謙和僤。

（傳）外取邑不書，此何以書？所以賂齊也。曷為賂齊？為以邾婁子益來也。

（傳）外面奪取城邑照例不記，這裡為什麼記？是用來賄賂齊的。為什麼賄賂齊？因為把邾婁子益帶了回來。

（經八四）歸邾婁子益於邾婁。

（經八四）把邾婁子益送回邾婁。

（經八五）秋，七月。

（經八五）秋天七月。

（經八六）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過卒。

（經八六）冬天十二月癸亥，杞伯過去世。

（經八七）齊人歸讙及僤。

（經八七）齊國人歸還謙和僤。

春，王二月，葬杞僖公。

春天，周曆二月，安葬杞僖公。

（經九二）宋皇瑗帥師取鄭師於雍丘。

（經九二）宋國皇瑗率領軍隊在雍丘奪取鄭軍。

（傳）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詐之也。

（傳）為什麼寫「取」？是因為容易。怎樣容易？是用欺詐。

（經九三）夏，楚人伐陳。

（經九三）夏天，楚國人攻打陳。

（經九四）秋，宋公伐鄭。

（經九四）秋天，宋公攻打鄭。

（經九五）冬，十月。

（經九五）冬天十月。

春，王二月，邾婁子益來奔。

春天，周曆二月，邾婁子益來投奔。

（經十二）公會吳伐齊。

（經十二）哀公會合吳攻打齊。

（經十三）三月戊戌，齊侯陽生卒。

（經十三）三月戊戌，齊侯陽生去世。

（經十四）夏，宋人伐鄭。

（經十四）夏天，宋國人攻打鄭。

（經十五）晉趙鞅帥師侵齊。

（經十五）晉國趙鞅率領軍隊攻打齊。

（經十六）五月，公至自伐齊。

（經十六）五月，哀公從攻打齊回來。

（經十七）葬齊悼公。

（經十七）安葬齊悼公。

（經十八）衛公孟彄自齊歸於衛。

（經十八）衛國公孟彄從齊回到衛。

（經十九）薛伯寅卒。

（經十九）薛伯寅去世。

（經十十）秋，葬薛惠公。

（經十十）秋天，安葬薛惠公。

（經十十一）冬，楚公子結帥師伐陳。

（經十十一）冬天，楚國公子結率領軍隊攻打陳。

（經十十二）吳救陳。

（經十十二）吳救陳。

春，齊國書帥師伐我。

春天，齊國國書率領軍隊攻打我魯國。

（經十一二）夏，陳袁頗出奔鄭。

（經十一二）夏天，陳國袁頗出奔到鄭。

（經十一三）五月，公會吳伐齊；甲戌，齊國書帥師及吳戰於艾陵，齊師敗績，獲齊國書。

（經十一三）五月，哀公會合吳攻打齊；甲戌，齊國國書率領軍隊與吳在艾陵交戰，齊軍大敗，捉住齊國國書。

（經十一四）秋，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卒。

（經十一四）秋天七月辛酉，滕子虞母去世。

（經十一五）冬，十有一月，葬滕隱公。

（經十一五）冬天十一月，安葬滕隱公。

（經十一六）衛世叔齊出奔宋。

（經十一六）衛國世叔齊出奔到宋。

春，用田賦。

春天，用田賦。

（傳）何以書？譏。何譏爾？譏始用田賦也。

（傳）為什麼記？是譏刺。譏刺什麼？是譏刺開始用田賦。

（經十二二）夏，五月甲辰，孟子卒。

（經十二二）夏天五月甲辰，孟子去世。

（傳）孟子者何？昭公之夫人也。其稱孟子何？諱娶同姓，蓋吳女也。

（傳）孟子是什麼人？是昭公的夫人。為什麼稱孟子？是隱諱娶同姓，大概是吳國女子。

（經十二三）公會吳於橐皋。

（經十二三）哀公在橐皋會見吳。

（經十二四）秋，公會衛侯、宋皇瑗於運。

（經十二四）秋天，哀公會見衛侯、宋國皇瑗，在運。

（經十二五）宋向巢帥師伐鄭。

（經十二五）宋國向巢率領軍隊攻打鄭。

（經十二六）冬，十有二月，螽。

（經十二六）冬天十二月，有虻。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不時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是時候不對。

春，鄭軒達帥師取宋於嵒。

春天，鄭國軒達率領軍隊在嵒奪取宋軍。

（傳）其言取之何？易也。其易奈何？詐反也。

（傳）為什麼寫「取」？是因為容易。怎樣容易？是反過來欺詐。

（經十三二）夏，許男戌卒。

（經十三二）夏天，許男戌去世。

（經十三三）公會晉侯及吳子於黃池。

（經十三三）哀公會合晉侯與吳子，在黃池。

（傳）吳何以稱子？吳主會也。吳主會則曷為先言晉侯？不與夷狄之主中國也。其言及吳子何？會兩伯之辭也。不與夷狄之主中國，則曷為以會兩伯之辭言之？重吳也。曷為重吳？吳在是則天下諸侯莫敢不至也。

（傳）吳為什麼稱「子」？因為吳主持會盟。吳主持會盟，為什麼先寫晉侯？是不贊成夷狄做中原的主。為什麼寫「及吳子」？是會合兩位霸主的措辭。不贊成夷狄做中原的主，為什麼還用會合兩位霸主的措辭來說？是看重吳。為什麼看重吳？吳在這裡，天下諸侯沒有敢不到的。

（經十三四）楚公子申帥師伐陳。

（經十三四）楚國公子申率領軍隊攻打陳。

（經十三五）于越入吳。

（經十三五）于越進入吳。

（經十三六）秋，公至自會。

（經十三六）秋天，哀公從會盟回來。

（經十三七）晉魏多帥師侵衛。

（經十三七）晉國魏多率領軍隊攻打衛。

（傳）此晉魏曼多也，曷為謂之晉魏多？譏二名，二名非禮也。

（傳）這是晉國魏曼多，為什麼叫他晉魏多？是譏刺兩個字的名，兩個字的名不合禮。

（經十三八）葬許元公。

（經十三八）安葬許元公。

（經十三九）九月，螽。

（經十三九）九月，有虻。

（經十三十）冬，十有一月，有星孛於東方。

（經十三十）冬天十一月，有孛星在東方。

（傳）孛者何？彗星也。其言於東方何？見於旦也。何以書？記異也。

（傳）孛是什麼？是彗星。為什麼寫「於東方」？是在天亮時看見。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

（經十三十一）盜殺陳夏彄夫。

（經十三十一）盜賊殺了陳國夏彄夫。

（經十三十二）十有二月，螽。

（經十三十二）十二月，有虻。

春，西狩獲麟。

春天，在西郊打獵，獲麟。

（傳）何以書？記異也。何異爾？非中國之獸也。然則孰狩之？薪採者也。薪採者則微者也，曷為以狩言之？大之也。曷為大之？為獲麟大之也。曷為獲麟大之？麟者仁獸也。有王者則至，無王者則不至。有以告者曰：「有麇而角者。」孔子曰：「孰為來哉！孰為來哉！」反袂拭面，涕沾袍。顏淵死，子曰：「噫！天喪予。」子路死，子曰：「噫！天祝予。」西狩獲麟，孔子曰：「吾道窮矣！」《春秋》何以始乎隱？祖之所逮聞也。所見異辭，所聞異辭，所傳聞異辭。何以終乎哀十四年？曰：備矣！君子曷為為《春秋》？撥亂世，反諸正，莫近諸《春秋》。則未知其為是與？其諸君子樂道堯舜之道與？末不亦樂乎堯舜之知君子也？制《春秋》之義以俟後聖，以君子之為，亦有樂乎此也。

（傳）為什麼記？是記下異常。異常在哪裡？不是中原的野獸。那麼是誰獵獲的？是打柴的人。打柴的人是微賤的人，為什麼用「狩」來說？是誇大這件事。為什麼誇大？因為獲麟而誇大。為什麼因為獲麟而誇大？麟是仁獸。有王者才來，沒有王者就不來。有人來報告說：「有一隻獐卻長著角。」孔子說：「為誰而來啊！為誰而來啊！」反過衣袖擦臉，眼淚沾溼了袍子。顏淵死了，孔子說：「噫！天要喪我。」子路死了，孔子說：「噫！天要斷絕我。」西郊打獵獲麟，孔子說：「我的道窮盡了！」《春秋》為什麼從隱公開始？是祖父所能聽到的。所見的措辭不同，所聞的措辭不同，所傳聞的措辭不同。為什麼終止於哀公十四年？回答是：完備了！君子為什麼作《春秋》？撥亂世，返回正道，沒有比《春秋》更近的。就不知道是為了這個呢？還是君子樂意稱道堯舜之道呢？末了不也是樂意讓堯舜知道君子嗎？制定《春秋》的義來等待後世的聖人，憑著君子的作為，對此也有樂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