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 · 第 43 卷
瑞州洞山子圓禪師
上堂。有僧出拋下坐具。師曰。一釣便上。僧提起坐具。師曰。弄巧成拙。僧曰。自古無生曲。須是遇知音。師曰。波斯入唐土。僧大笑歸眾。
石霜永禪師法嗣
南嶽福嚴保宗禪師
上堂。世尊周行七步。舉足全乖。目顧四方。觸途成滯。金襴授去。殃及兒孫。玉偈傳來。挂人唇吻。風幡悟性。未離色塵。鉢水投針。全成管見。祖師九年面壁。不見纖毫。盧公六代傳衣。圖他小利。江西一喝。不解慎初。德嶠全施。未知護末。南山鼈鼻。謾指蹤由。北院枯松。徒彰風彩。雲門顧鑒。落二落三。臨濟全提。錯七錯八。若說君臣五位。直如紙馬過江。更推賓主交參。恰似泥人澡洗。獨超象外。且非捉兔走鷹。混迹塵中。未是齩豬之狗。何異趒坑墮壍。正是避溺投罝。如斯之解。正在常途。出格道人。如何話會。豈不見陶潛俗子尚自覩事見機。而今祖室子孫。不可皮下無血。喝一喝。
郢州大陽如漢禪師
僧問。如何是敲磕底句。師曰。檻外竹搖風。驚起幽人睡。曰。觀音門大啟也。師曰。師子齩人。廼曰。聞聲悟道。失却觀音眼睛。見色明心。昧了文殊巴鼻。一出一入。半開半合。泥牛昨夜遊滄海。直至如今不見回。咄。
浮山遠禪師法嗣
東京淨因院道臻淨照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朝裝香。暮換水。問。如何是觀音妙智力。師曰。河南犬吠。河北驢鳴。上堂。拈拄杖曰。楖栗木杖子。善能談佛祖。聾人既得聞。瘂人亦解語。指白石為玉。點黃金為土。便恁麼會去。他家未相許。不相許。莫莽鹵。南街打鼓北街舞。
廬州興化仁岳禪師
泉南人也。僧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臨濟問黃檗。曰。學人不會。師曰。三回喫棒來。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曲彔禪床。曰。客來如何祇待。師曰。拄杖子。問。一大藏教盡是名言。離此名言。如何指示。師曰。癩馬揩枯柳。曰。學人不會。師曰。駱駝好喫鹽。曰。畢竟如何。師曰。鐵鞭指處馬空嘶。
荊門軍玉泉謂芳禪師
僧問。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師拈起拄杖。僧曰。學人不會。師曰。兩手分付。僧擬議。師便打。
宿州定林惠琛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祇在目前。僧曰。為甚麼不見。師曰。瞎。
秀州本覺若珠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舉起拳。僧曰。學人不會。師曰。拳頭也不識。上堂。說佛說祖。埋沒宗乘。舉古談今。淹留衲子。撥開上路。誰敢當頭。齊立下風。不勞拈出。無星秤子。如何辯得斤兩。若也辯得。須彌祇重半銖。若辯不得。拗折秤衡。向日本國與諸人相見。
東京華嚴普孜禪師
僧問。如何是賓中賓。師曰。客路如天遠。曰。如何是賓中主。師曰。侯門似海深。曰。如何是主中主。師曰。寰中天子勑。曰。如何是主中賓。師曰。塞外將軍令。乃曰。賓中問主。互換機鋒。主中問賓。同生同死。主中辯主。飲氣吞聲。賓中覓賓。白雲萬里。故句中無意。意在句中。於斯明得。一雙孤鴈撲地高飛。於斯未明。一對鴛鴦池邊獨立。知音禪客。相共證明。影響異流。切須子細。良久曰。若是陶淵明。攢眉便歸去。
南康軍清隱院惟湜禪師
僧問。如何是道。師曰。斜街曲巷。曰。如何是道中人。師曰。百藝百窮。
潭州衡嶽寺奉能禪師
上堂。宗風纔舉。萬里雲收。法令若行。千峰寒色。須彌頂上。白浪滔天。大海波中。紅塵滿地。應思黃梅昔日。少室當年。不能退己讓人。遂使舂糠答志。斷臂酬心。何似衡嶽這裏。山畬粟米飯。一桶沒鹽羹。苦樂共住。隨高就低。且不是南頭買貴。北頭賣賤。直教文殊稽首。迦葉攢眉。龍樹馬鳴吞聲飲氣。目連鶖子且不能為。為甚如此。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
寶應昭禪師法嗣
滁州琅邪方銳禪師
上堂。造化無生物之心。而物物自成。雨露非潤物之意。而靈苗自榮。所以藥劑不食而病自損。良師不親而心自明。故知妙慧靈光。不從緣得。到這裏方許你進步。琅邪與你別作箇相見。還有麼。若無。不可壓良為賤。
郢州興陽山希隱禪師
僧問。如何是懸崖撒手底句。師曰。明月照幽谷。曰。如何是絕後再蘇底句。師曰。白雲生太虗。曰。恁麼則樵夫出林丘。處處歌春色。師曰。是人道得。上堂。了見不見。見了未了。路上行人。林間宿鳥。月裏塔高十二層。天外星纏五百杪。要會麼。手執夜明符。幾箇知天曉。參。
石門進禪師法嗣
明州瑞巖智才禪師
僧問。如何是截斷眾流句。師曰。好。曰。如何是隨波逐浪句。師曰。隨。曰。如何是函葢乾坤句。師曰。合。曰。三句蒙師指。如何辯古今。師曰。向後不得錯舉。上堂。天平等故常覆。地平等故常載。日月平等故四時常明。涅槃平等故聖凡不二。人心平等故高低無諍。拈拄杖卓一下。曰。諸禪者。這拄杖子晝夜為諸人說平等法門。還聞麼。若聞去。敢保諸人行脚事畢。若言不聞。亦許諸人頂門眼正。何故。是法平等。無有高下。是名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良久。笑曰。向下文長。
金山頴禪師法嗣
潤州普慈院崇珍禪師
僧問。如何是普慈境。師曰。出門便見鶴林山。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入門便見珍長老。
太平州瑞竹仲和禪師
僧問。得坐披衣人盡委。向上宗乘事若何。師曰。但知冰是水。曰。更有事也無。師曰。休問水成冰。曰。弄潮須是弄潮人。師曰。這僧從浙中來。
潤州金山懷賢圓通禪師
僧問。師揚宗旨。得法何人。師拈起拂子。僧曰。鐵甕城頭曾印證。碧溪崖畔祖燈輝。師拂一拂。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
越州石佛寺顯忠祖印禪師
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曰。熱鏊上猢猻。曰。如何是千百億化身。師曰。添香換水。點燈掃地。曰。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曰。繫馬柱。曰。有甚麼交涉。師曰。縛殺這漢。問。會殺佛祖底始是作家。如何是殺佛祖底劒。師曰。不斬死漢。曰。如何是和尚劒。師曰。令不重行。問。如何是相生。師曰。山河大地。曰。如何是想生。師曰。兔子望月。曰。如何是流注生。師曰。無間斷。曰。如何是色空。師曰。五彩屏風。上堂。咄咄咄。海底魚龍盡枯竭。三脚蝦蟇飛上天。脫殻烏龜火中活。上堂。點時不到。皂白未分。到時不點。和泥合水。露柱𨁝跳入燈籠裡。即且從他。汝眉毛因甚麼却拖在脚跟下。直饒於此明得。也是猢猻戴席帽。於此未明。何異曲[(乏-之+虫)*善]穿靴。然雖如此。笑我者多。哂我者少。
杭州淨住院居說真淨禪師
參達觀。遂問曰。某甲經論粗明。禪直不信。願師決疑。觀曰。既不信禪。豈可明經。禪是經綱。經是禪網。提綱正網。了禪見經。師曰。為某甲說禪看。觀曰。向下文長。師曰。若恁麼。經與禪乃一體。觀曰。佛及祖非二法。如手搦拳。如拳搦手。師因而有省。乃成偈曰。二十餘年用意猜。幾番曾把此心灰。而今潦倒逢知己。李白元來是秀才。
安吉州西余山拱辰禪師
上堂。靈雲見華。眼中著翳。玄沙蹙指。體上遭迍。不知且恁麼過時。自然身心安樂。上堂。理因事有。心逐境生。事境俱忘。千山萬水。作麼生得恰好去。良久曰。且莫剜肉成瘡。師有祖源通要三十卷行于世。
蘇州崑山般若寺善端禪師
僧問。有生有滅。盡是常儀。無生無滅時如何。師曰。崑崙著靴空中立。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師曰。石女簪花火裏眠。曰。大眾證明。師曰。更看泥牛鬬入海。
節使李端愿居士
兒時在舘舍。常閱禪書。長雖婚宦。然篤志祖道。遂於後圃築室類蘭若。邀達觀處之。朝夕咨參。至忘寢食。觀一日視公曰。非示現力。豈致爾哉。奈無箇所入何。公問曰。天堂地獄。畢竟是有是無。請師明說。觀曰。諸佛向無中說有。眼見空花。太尉就有裏尋無。手摣水月。堪笑眼前見牢獄。不避心外聞天堂。欲生殊不知忻怖在心。善惡成境。太尉但了自心。自然無惑。公曰。心如何了。觀曰。善惡都莫思量。公曰。不思量後。心歸何所。觀曰。且請太尉歸宅。公曰。祇如人死後。心歸何所。觀曰。未知生。焉知死。公曰。生則某已知之。觀曰。生從何來。公罔措。觀起揕其𮌎曰。祇在這裏。更擬思量箇甚麼。公曰。會得也。觀曰。作麼生會。公曰。祇知貪程。不覺蹉路。觀拓開曰。百年一夢。今朝方省。既而說偈曰。三十八歲。懵然無知。及其有知。何異無知。滔滔汴水。隱隱隋堤。師其歸矣。箭浪東馳。
洞庭月禪師法嗣
蘇州薦福亮禪師
僧問。不假言詮。請師示誨。師曰。大眾總見汝恁麼問。曰。莫祇這便是也無。師曰。罕逢穿耳客。
仗錫己禪師法嗣
台州黃巖保軒禪師
僧問。不欲無言。略憑施設時如何。師曰。知而故犯。僧禮拜。師便打。
龍華岳禪師法嗣
安吉州西余師子淨端禪師
本郡人也。姓丘氏。始見弄師子。發明心要。往見龍華。蒙印可。遂旋里。合綵為師子皮。時被之。因號端師子。丞相章公慕其道。躬請開法吳山。化風盛播。開堂日。僧官宣疏。至推倒回頭。趯翻不托。七軸之蓮經未誦。一聲之漁父先聞。師止之。遂登座拈香。祝聖罷。引聲吟曰。本是瀟湘一釣客。自西自東自南北。大眾雜然稱善。師顧笑曰。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便下座。上堂。二月二。禪翁有何謂。春風觸目百花開。公子王孫日日醺醺醉。唯有殿前陳朝檜。不入時人意。禪家流祇這是莫思慮。坦然齋後一甌茶。長連牀上伸脚睡。咄。師到華亭。眾請上堂。靈山師子。雲間哮吼。佛法無可商量。不如打箇筋斗。便下座。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師曰。怕。曰。既是善知識。因何却怕。師曰。山僧不曾見恁麼差異畜生。
南嶽下十二世
翠巖真禪師法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