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灯会元 · 第 68 卷
上堂。寒氣將殘春日到。無索泥牛皆𨁝跳。築著崑崙鼻孔頭。觸倒須彌成糞掃。牧童兒。鞭棄了。懶吹無孔笛。拍手呵呵笑。歸去來兮歸去來。煙霞深處和衣倒。良久曰。切忌睡著。
長蘆信禪師法嗣
東京慧林懷深慈受禪師
壽春府夏氏子。生而祥光現舍。文殊堅禪師遙見。疑火也。詰旦。知師始生。往訪之。師見堅輒笑。母許出家。十四割愛冠祝髮。後四年。訪道方外。依淨照於嘉禾資聖。照舉良遂見麻谷因緣。問曰。如何是良遂知處。師即洞明。出住資福。屨滿戶外。蔣山佛鑑懃禪師行化至。茶退。師引巡寮。至千人街坊。鑑問。既是千人街坊。為甚麼祇有一人。師曰。多虗不如少實。鑑曰。恁麼那。師赧然。偶朝廷以資福為神霄宮。因棄往蔣山。留西庵陳請益。鑑曰。資福知是般事便休。師曰。某實未穩。望和尚不外。鑑舉倩女離魂話。反覆窮之。大豁疑礙。呈偈曰。祇是舊時行履處。等閑舉著便誵訛。夜來一陣狂風起。吹落桃花知幾多。鑑拊几曰。這底豈不是活祖師意。未幾。被旨住焦山。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面黃不是真金貼。曰。如何是佛向上事。師曰。一箭一蓮華。僧作禮。師彈指三下。問。知有道不得時如何。師曰。瘂子喫蜜。曰。道得不知有時如何。師曰。鸚鵡喚人。僧禮拜。師叱曰。這傳語漢。問。甚麼人不被無常吞。師曰。祇恐他無下口處。曰。恁麼則一念通玄箭。三尸鬼失姧也。師曰。汝有一念。定被他吞了。曰。無一念時如何。師曰。捉著闍黎。上堂。古者道。忍忍。三世如來從此盡。饒饒。萬禍千殃從此消。默默。無上菩提從此得。師曰。會得此三種語了。好箇不快活漢。山僧祇是得人一牛。還人一馬。潑水相唾。插觜廝罵。卓拄杖曰。平出。平出。上堂。雲自何山起。風從甚㵎生。好箇入頭處。官路少人行。上堂。不是境。亦非心。喚作佛時也陸沈。箇中本自無階級。切忌無階級處尋。總不尋。過猶深。打破雲門飯袋子。方知赤土是黃金。咄。
平江府萬壽如璝證悟禪師
建寧魏氏。開堂日。僧問。如何是蘇臺境。師曰。山橫師子。秀。水接太湖清。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衣冠皇宋後。禮樂大周前。師凡見僧。必問。近日如何。僧擬對。即拊其背曰。不可思議。將示寂。眾集。復曰。不可思議。乃合掌而終。
越州天衣如哲禪師
族里未詳。自退席寓平江之萬壽。飲啖無擇。人多侮之。有以瑞巖喚主人公話問者。師答以偈曰。瑞巖長喚主人公。突出須彌最上峯。大地掀翻無覓處。笙歌一曲畵樓中。一日曰。吾行矣。令拂拭所乘笋輿。乃書偈告眾曰。道在用處。用在死處。時人祇管貪歡樂。不肯學無為。敘平昔參問。勉眾進修已。忽竪起拳曰。諸人且道。這箇落在甚麼處。眾無對。師揮案一下曰。一齊分付與秋風。遂入輿。端坐而逝。
婺州智者法銓禪師
上堂。要扣玄關。須是有節操。極慷慨。斬得釘。截得鐵。硬剝剝地漢始得。若是隈刀避箭。碌碌之徒看即有分。以拂子擊禪牀。下座。
臨安府徑山智訥妙空禪師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坐久成勞。曰。見後如何。師曰。不妨我東行西行。
金山慧禪師法嗣
常州報恩覺然寶月禪師
越州鄭氏子。上堂。學者無事空言。須求妙悟。去妙悟而事空言。其猶逐臭耳。然雖如是。罕逢穿耳客。多遇刻舟人。一日謂眾曰。世緣易染。道業難辦。汝等勉之。語卒而逝。
法雲白禪師法嗣
婺州智者紹先禪師
潭州人也。上堂。根塵同源。縛脫無二。不動絲毫。十方游戲。子湖犬子雖獰。爭似南山氅鼻。遂高聲曰。大眾看脚下。上堂。團不聚。撥不散。日曬不乾。水浸不爛。等閑挂在太虗中。一任傍人冷眼看。
沂州馬鞍山福聖院仲易禪師
上堂。一二三四五。陞堂擊法鼓。簇簇齊上來。一一面相睹。秋色滿虗庭。秋風動寰宇。更問祖師禪。雪峰到投子。咄。
東京慧林慧海月印禪師
僧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師曰。黃金地上玉樓臺。曰。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三月洛陽人戴花。上堂。黃金地上。具眼者未肯安居。荊棘林中。本分底留伊不得。祇如去此二途。作麼生是衲僧行履處。良久曰。舉頭煙靄裏。依約見家山。上堂。顧視大眾。拍禪牀一下。曰。聊表不空。便下座。
楊州建隆原禪師
姑蘇夏氏子。上堂。拈拄杖曰。買帽相頭。依模畵樣。從他野老自顰眉。誌公不是閑和尚。卓拄杖。下座。
保寧英禪師法嗣
臨安府廣福院惟尚禪師
初參覺印。問曰。南泉斬貓兒。意旨如何。印曰。須是南泉始得。印以前語詰之。師不能對。至僧堂。忽大悟曰。古人道。從今日去。更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信有之矣。述偈呈印。曰。須是南泉第一機。不知不覺驀頭錐。覿面若無青白眼。還如𮭗𮭗守空池。舉未絕。印竪拳曰。正當恁麼時作麼生。師掀倒禪牀。印遂喝。師曰。賊過後張弓。便出。住廣福日。室中問僧。提起來作麼生會。又曰。且道是箇甚麼。要人提起。
明州雪竇法寧禪師
衢州杜氏子。上堂。百川異流。以海為極。森羅萬象。以空為極。四聖六凡。以佛為極。明眼衲子。以拄杖子為極。且道拄杖子以何為極。有人道得。山僧兩手分付。儻或未然。不如閑倚禪牀畔。留與兒孫指路頭。
開先珣禪師法嗣
廬州延昌熈詠禪師
僧問。少林面壁。意旨如何。師曰。慚惶殺人。
廬州開先宗禪師
上堂。一不做。二不休。棙轉鼻孔。捺下雲頭。禾山解打鹽官鼓。僧繇不寫戴嵩牛。廬陵米。投子油。雪峯依舊輥雙毬。夜來風送衡陽信。寒鴈一聲霜月幽。
甘露顒禪師法嗣
楊州光孝元禪師
僧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七顛八倒。曰。忽遇客來。如何祇待。師曰。生鐵蒺藜劈口𡎺。
雪竇榮禪師法嗣
福州雪峯大智禪師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銜拂柄示之。僧曰。此是香嚴底。和尚又作麼生。師便喝。僧大笑。師叱曰。這野狐精。
元豐滿禪師法嗣
福州雪峰宗演圓覺禪師
恩州人也。僧問。不慕諸聖.不重己靈時如何。師曰。欵出囚口。曰。便恁麼會去時如何。師曰。換手槌胸。問。如何是大善知識心。師曰。十字街頭片瓦子。辭眾日。僧問。如何是臨岐一句。師曰。有馬騎馬。無馬步行。曰。途中事作麼生。師曰。賤避貴。上堂。遣迷求悟。不知迷是悟之鉗鎚。愛聖憎凡。不知凡是聖之鑪鞴。祇如聖凡雙泯.迷悟俱忘一句作麼生道。半夜彩霞籠玉像。天明峰頂五雲遮。
衛州王大夫
遺其名。以喪偶猒世相。遂參元豐。於言下知歸。豐一日謂曰。子乃今之陸亘也。公便掩耳。既而回壇山之陽。縛茅自處者三載。偶歌曰。壇山裏。日何長。青松嶺。白雲鄉。吟鳥啼猿作道場。散髮采薇歌又笑。從教人道野夫狂。
育王振禪師法嗣
明州岳林真禪師
上堂。古人道。初秋夏末。合有責情三十棒。岳林則不然。靈山會上。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正當恁麼時。好與三十棒。何故。如此太平時節。強起干戈。教人吹大法螺。擊大法鼓。舉步則金蓮𨇾蹀。端居則寶座巍峩。梵王引之於前。香花繚繞。帝釋隨之於後。龍象駢羅。致令後代兒孫。遞相倣斆。三三兩兩。皆言出格風標。劫劫波波。未肯歸家隱坐。鼓脣搖舌。宛如鐘磬笙竽。奮臂點胸。何啻稻麻竹葦。更逞遊山翫水。撥草瞻風。人前說得石點頭。天上飛來花撲地。也好與三十棒。且道坐夏賞勞。如何酬獎。良久曰。萬寶功成何厚薄。千鈞價重自低昂。
招提湛禪師法嗣
秀州華亭觀音和尚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半夜烏龜火裏行。曰。意作麼生。師曰。虗空無背面。僧禮拜。師便打。
青原下十四世
淨慈明禪師法嗣
臨安府淨慈象禪師
越州山陰人也。上堂。古者道。一翳在眼。空花亂墜。拈拄杖曰。淨慈拈起拄杖。豈不是一翳在眼。百千諸佛總在拄杖頭。現丈六紫磨金色之身。乘其國土。遊歷十方。說一切法。度一切眾。豈不是空花亂墜。即今莫有向拄杖未拈已前坐斷得麼。出來與淨慈相見。如無。切忌向空本無花.眼本無翳處著倒。乃擲拄杖。下座。
福州雪峰隆禪師
上堂。一不成。二不是。口喫飯。鼻出氣。休云北斗藏身。說甚南山鼈鼻。家財運出任交關。勸君莫競錐頭利。
長蘆和禪師法嗣
鎮江府甘露達珠禪師
福州人。上堂。聖賢不分。古今惟一。可謂火就燥。水流濕。鑿井而飲。耕田而食。大眾。東村王老去不歸。紛紛黃葉空狼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