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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朴子內篇 · 第 11 卷

東晉 · 葛洪 · 第 11 卷 / 14

中經曰:鉤吻狼毒,太陰之精氣,主殺,故入口令人死。御覽九百九十。

《中經》說:鉤吻狼毒,是太陰的精氣,主殺,所以入口讓人死。《御覽》卷九百九十。

○抱朴子內篇序

洪體乏超逸晉書作進趣。之才,偶好無為之業。假令奮翅則能凌厲玄霄,騁足則能追風躡景,猶故晉書無此字。欲戢勁翮於鷦鷯晉書作鴳。之群,藏逸跡於跛驢之伍,豈況大塊稟我以尋常之短羽,造化假我於晉書作以。至駑之蹇足,以晉書無此字。自卜者審,不能者止。晉書有又字。豈敢力蒼蠅而慕沖天之舉,策跛鱉而追飛兔之軌,飾嫫母之陋醜晉書作篤陋,求媒揚晉書作陽。之美談,推沙礫之賤質,索千金於和肆哉!夫以晉書無此字。焦僥之步,而企及夸父之蹤,近才所以躓閡藏本作閔,晉書作礙。也。以晉書無此字。要離之羸,而強赴扛鼎之契,原校或作勢,晉書作勢。秦人所以斷筋也。是以望絕於榮華之途,而志安乎窮否晉書作圮。之域。藜藿有八珍之甘,而晉書無此字。蓬蓽有藻梲之樂也。故權貴之家,雖咫尺弗從也。知道之士,雖艱遠必造也。

我體乏超逸(《晉書》作進趣)的才,偶好無為的業。假令奮翅就能凌厲玄霄,騁足就能追風躡景,還是想把勁翮收在鷦鷯(《晉書》作鴳)的群裡,把逸跡藏在跛驢的伍裡,何況大塊稟給我尋常的短羽,造化借給我(《晉書》作以)至駑的蹇足,自己卜度的審慎,不能的就止。(《晉書》有又字。)豈敢用力於蒼蠅而慕沖天的舉,鞭策跛鱉而追飛兔的軌,修飾嫫母的陋醜(《晉書》作篤陋),求媒揚(《晉書》作陽)的美談,推沙礫的賤質,在和氏之肆索千金呢!拿焦僥的步,而企及夸父的蹤,是近才所以躓閡(藏本作閔,《晉書》作礙)的。拿要離的羸,而強赴扛鼎的契(原校或作勢,《晉書》作勢),是秦人所以斷筋的。所以望絕於榮華之途,而志安於窮否(《晉書》作圮)之域。藜藿有八珍的甘,蓬蓽有藻梲的樂。所以權貴之家,雖然咫尺也不從。知道之士,雖然艱遠也必造訪。

考覽奇書,既不少矣,率多隱語,難可卒解。自非至精,不能尋究,自非篤勤,不能悉見也。道士淵晉書作宏。博洽聞者寡,而意斷妄說者眾。至於時有好事者,欲有所修為,倉卒不知所從,而意之所疑,又無可晉書作足。諮問。晉書無此字。今為此書,粗舉長生之理,甚至妙者,不得宣之於翰墨。蓋粗言較略,以示一隅。冀悱憤之徒省之,可以思過半矣,豈為暗塞必能窮微暢遠乎!聊論其所先舉原校:先舉一本作“先覺者”。晉書作“先覺者”。耳。

考覽奇書,已經不少了,大都是隱語,難以倉促解。若不是至精,不能尋究,若不是篤勤,不能全部看見。道士淵(《晉書》作宏)博洽聞的少,而意斷妄說的多。至於時或有好事的,想有所修為,倉促不知道從哪裡,而意有所疑,又無可(《晉書》作足)諮問。如今做這書,粗舉長生的理,那些至妙的,不得宣於翰墨。大概粗言大較,來示一隅。希望悱憤之徒省看,可以思過半了,哪裡是暗塞必能窮微暢遠呢!聊論其所先舉(原校:先舉一本作「先覺者」。《晉書》作「先覺者」)罷了。

世儒徒知服膺周孔,桎梏皆死,晉書無此四字。莫信神仙之事,謂為妖妄之說,見餘此書,晉書無“事”至“此”共十字。不特大笑之。晉書作“不但大而笑之”。又將謗毀真正,故不以合於此下舊衍“世字”,今校刪。餘所箸子書之數,而別為此一部,名曰內篇,凡二十卷,與外篇各起次第也。晉書“故不”至“第也”作“故予所著子,言黃白之事,名曰內篇,其餘駁難通釋,名曰外篇,大凡內外一百一十六篇”,蓋史家刪改之耳。雖不足以藏晉書“以藏”作“藏諸”名山石室,晉書無此二字。且欲緘之金匱,以示識者。晉書止此,無下三十一字。其不可與言者,不令見也。貴使來世好長生者,有以釋其惑,豈求信於不信者乎!謹序。藏本作葛洪稚川謹序。後人所增。

世儒徒知服膺周公孔子,桎梏皆死(《晉書》無此四字),不信神仙的事,說是妖妄之說,看見我這書(《晉書》無「事」至「此」共十字),不特大笑(《晉書》作「不但大而笑之」)。又將謗毀真正,所以不把它合在我所著子書的數里(這下舊衍「世」字,今校刪),而另外做這一部,名叫內篇,凡二十卷,與外篇各起次第。(《晉書》「故不」至「第也」作「故予所著子,言黃白之事,名曰內篇,其餘駁難通釋,名曰外篇,大凡內外一百一十六篇」,大概是史家刪改。)雖然不足以藏(《晉書》「以藏」作「藏諸」)名山石室,且想緘在金匱,拿給識者看。(《晉書》止此,無下三十一字。)那些不可與言的,不讓看見。貴在讓來世好長生的人,有用來解釋疑惑,哪裡求信於不信的人呢!謹序。(藏本作葛洪稚川謹序。是後人所增。)

○抱朴子外篇自敘

抱朴子者,姓葛,名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也。其先葛天氏,蓋古之有天下者也,後降為列國,因以為姓焉。洪曩祖為荊州刺史,王莽之篡,君恥事國賊,棄官而歸,與東郡太守翟義共起兵,將以誅莽,為莽所敗,遇赦免禍,遂稱疾自絕於世。莽以君宗強,慮終有變,乃徙君於琅邪。君之子浦廬,起兵以佐光武,有大功。光武踐祚,以廬為車騎,又遷驃騎大將軍,封下邳僮縣侯,食邑五千戶。開國初,侯之弟文,隨侯征討,屢有大捷。侯比上書為文藏本作文為,從舊寫本乙轉。訟功,而官以文私從兄行,無軍名,遂不為論。侯曰:弟與我同冒矢石,瘡痍周身,傷失右眼,不得尺寸之報,吾乃重金累紫,何心以安?乃自表乞轉封於弟。書至上請報。漢朝欲成君高義,故特聽焉。文辭不獲已受爵,即第為驃騎營立宅舍於博望裡,於今基兆石礎存焉。又分割租秩,以供奉吏士,給如二君焉。驃騎殷勤止之而不從。驃騎曰:此更煩役國人,何以為讓?乃託他行,遂南渡江,而家於句容。子弟躬耕,以典籍自娛。文累使奉迎驃騎,驃騎終不還。又令人守護博望宅舍,以冀驃騎之反,至於累世無居之者。

抱朴子,姓葛,名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他的先人葛天氏,大概是古時有天下的,後來降為列國,因此以為姓。洪的曩祖做荊州刺史,王莽篡位,君恥於事奉國賊,棄官而歸,與東郡太守翟義共同起兵,將要誅莽,被莽所敗,遇赦免禍,於是稱疾自絕於世。莽因為君宗強,擔心終有變,就把君遷到琅邪。君的兒子浦廬,起兵輔佐光武,有大功。光武踐祚,以廬為車騎,又遷驃騎大將軍,封下邳僮縣侯,食邑五千戶。開國初,侯的弟弟文,隨侯征討,屢有大捷。侯屢次上書為文(藏本作「文為」,從舊寫本乙轉)訟功,而官因為文私從兄行,沒有軍名,於是不為論。侯說:弟與我同冒矢石,瘡痍周身,傷失右眼,不得尺寸的報,我卻重金累紫,何心以安?就自表乞求轉封給弟。書到上請報。漢朝想成君的高義,所以特聽。文辭不獲已受爵,即第為驃騎營在博望裡立宅舍,至今基兆石礎還在。又分割租秩,來供奉吏士,給如二君。驃騎殷勤止他而不從。驃騎說:這更煩役國人,拿什麼讓?就托其他出行,於是南渡江,而家在句容。子弟躬耕,以典籍自娛。文累次派人奉迎驃騎,驃騎終不還。又讓人守護博望宅舍,希望驃騎返回,至於累世沒有住的。

洪祖父學無不涉,究測精微,文藝之高,一時莫倫,有經國之藏本作史,從舊寫本改。才。仕吳,歷宰海鹽臨安山陰三縣,入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廬陵太守、吏部尚書、太子少傅、中書、大鴻臚、侍中、光祿勳、輔吳將軍,封吳壽縣侯。洪父以孝友聞,行為士表,方冊所載,罔不窮覽。仕吳五官郎、中正,建城南昌二縣令,中書郎、廷尉平、中護軍、拜會稽太守未辭,而晉軍順流,西境不守。博簡秉文經武之才,朝野之論,僉然推君,於是轉為五郡赴警。大都督給親兵五千,總統徵軍,戍遏疆場。天之所壞,人不能支,故主欽若,九有同賓。藏本作實,從舊寫本改。君以故官赴除郎中,稍遷至大中大夫,歷位大中正、肥鄉令,藏本無正字,肥作肐,從舊寫本補改。縣戶二萬,舉州最治,德化尤異,恩洽刑清,野有頌聲,路無奸跡,不佃公田,越界如市,秋毫之贈,不入於門,紙筆之用,皆出私財,刑厝而禁止,不言而化行。以疾去官,發詔見用為吳王郎中令,正色弼違,進可替不,舉善彈枉,軍國肅雍。遷邵陵太守,卒於官。

洪的祖父學無不涉,究測精微,文藝之高,一時沒有倫比,有經國(藏本作史,從舊寫本改)的才。在吳做官,歷宰海鹽、臨安、山陰三縣,入為吏部侍郎、御史中丞、廬陵太守、吏部尚書、太子少傅、中書、大鴻臚、侍中、光祿勳、輔吳將軍,封吳壽縣侯。洪的父親以孝友聞,行為是士的表,方冊所載,沒有不窮覽。在吳做五官郎、中正,建城、南昌二縣令,中書郎、廷尉平、中護軍,拜會稽太守還未辭,而晉軍順流,西境不守。博簡秉文經武的才,朝野的論,僉然推君,於是轉為五郡赴警。大都督給親兵五千,總統徵軍,戍遏疆場。天所壞的,人不能支,故主欽若,九有同賓(藏本作實,從舊寫本改)。君以故官赴除郎中,稍遷到大中大夫,歷位大中正、肥鄉令(藏本無正字,肥作肐,從舊寫本補改)。縣戶二萬,舉州最治,德化尤異,恩洽刑清,野有頌聲,路無奸跡,不佃公田,越界如市,秋毫的贈,不入於門,紙筆之用,都出私財,刑措而禁止,不言而化行。因疾去官,發詔見用為吳王郎中令,正色弼違,進可替不,舉善彈枉,軍國肅雍。遷邵陵太守,卒於官。

洪者,君之第三子也。生晚,為二親所嬌饒,不早見督以書史。年十有三,而慈父見背,夙失庭訓,飢塞困瘁,躬執耕穡,承星履草,密勿疇襲。又累遭兵火,先人典籍蕩盡,農隙之暇無所讀。乃負笈徒步行借,又卒於一家,少得全部之書。益破功日伐薪賣之,以給紙筆,就營田園處,以柴火寫書。坐此之故,不得早涉藝文。常乏紙,每所寫,反覆有字,人鮮能讀也。年十六,始讀孝經論語詩易。貧乏無以遠尋師友,孤陋寡聞,明淺思短,大義多所不通。但貪廣覽,於眾書乃無不闇誦精持,曾所披涉,自正經諸史百家之言,下至短雜文章,近萬卷。既性暗善忘,又少文,意志不專,所識者甚薄,亦不免惑。而著述時猶得有所引用,竟不成純儒,不中為傳授之師。其河洛圖緯,一視便止,不得留意也。不喜星書、及算術、九宮、三棋、太一、飛符之屬,了不從焉,由其苦人而少氣味也。晚學風角、望氣、三元、遁甲、六壬、太一之法,粗知其旨,又不研精。亦計此輩率是為人用之事,同出身情,無急以此自勞役,不如省子書之有益,遂又廢焉。案別錄藝文志,眾有萬三千二百九十九卷,而魏代以來,群文滋長,倍於往者,乃自知所未見之多也。江表書籍,通同不具。昔欲藏本作故,從舊寫本改。詣京師,索奇異,而正值大亂,半道而還,每自藏本作具,從舊寫本改。嘆恨。今齒近不惑,素志衰頹,但含損之又損,為乎無為,偶耕藪澤,苟存性命耳。博涉之業,於是日沮矣。

洪,是君的第三子。生得晚,被二親所嬌饒,不早被督以書史。年十有三,而慈父見背,夙失庭訓,飢寒困瘁,親自執耕穡,承星履草,密勿在疇畝。又累遭兵火,先人典籍蕩盡,農隙的暇沒有所讀。就負笈徒步去借,又卒於一家,少得全部的書。更加破功日伐薪賣它,來供給紙筆,就在營田園處,用柴火寫書。坐此緣故,不得早涉藝文。常乏紙,每所寫,反覆有字,人少能讀。年十六,才讀《孝經》《論語》《詩》《易》。貧乏無從遠尋師友,孤陋寡聞,明淺思短,大義多所不通。只貪廣覽,於眾書乃無不闇誦精持,曾經披涉的,自正經諸史百家之言,下至短雜文章,近萬卷。既性暗善忘,又少文,意志不專,所識的很薄,也不免惑。而著述時還得有所引用,竟不成純儒,不中做傳授的師。那些河洛圖緯,一看便止,不得留意。不喜星書、及算術、九宮、三棋、太一、飛符之類,完全不從,由於那些苦人而少氣味。晚學風角、望氣、三元、遁甲、六壬、太一的法,粗知那旨,又不研精。也估計這類大都是為人用的事,同出身情,不必急拿這些自勞役,不如省子書有益,於是又廢了。按《別錄》《藝文志》,眾有萬三千二百九十九卷,而魏代以來,群文滋長,倍於往者,才自知所未見的多。江表書籍,通同不具。從前想(藏本作故,從舊寫本改)到京師,索奇異,而正值大亂,半道而還,每自(藏本作具,從舊寫本改)嘆恨。今年齒近不惑,素志衰頹,只含損之又損,為乎無為,偶耕藪澤,苟存性命罷了。博涉的業,於是日沮了。

洪之為人也,(有脫文)而呆野,性鈍口訥,形貌醜陋,而終不辯自矜飾也。冠履垢弊,衣或襤縷,而或不恥焉。俗之服用,俄而屢改。或忽廣領而大帶,或促身本作身促,從意林乙轉。而修袖,或長裾曳地,或短不蔽腳。洪期於守常,不隨世變,言則率實,杜絕嘲戲,不得其人,終日默然。故邦人鹹稱之為抱朴之士,是以洪著書,因以自號焉。洪稟性尪羸,兼之多疾,貧無車馬,不堪徒行,行亦性所不好。又患弊俗,捨本逐末,交遊過差,故遂撫筆閒居,守靜蓽門,而無趨從之所。藏本作趨所之從,今從舊寫本改。至於權豪之徒,雖在密跡,而莫或相識焉。衣不闢寒,室不免漏,食不充虛,名不出戶,不能憂也。貧無僮僕,籬落頓決,荊棘叢於庭宇,蓬莠塞乎階溜,披榛出門,排草入室,論者以為意遠忽近,而不恕藏本作怒,從舊寫本改。其乏役也。不曉謁有脫文。以故初不修見官長,至於吊大喪,省困疾,乃心欲自勉強,令無不必至,而居疾少健,恆復不周,每見譏責於論者,洪引咎而不恤也。意苟無餘,而病使心違,顧不媿己而已,亦何理於人之不見亮乎?唯明鑑之士,乃恕其信抱朴,非以養高也。

洪的為人,(有脫文)而呆野,性鈍口訥,形貌醜陋,而終不辯自矜飾。冠履垢弊,衣或者襤縷,而或者不恥。俗的服用,俄而屢改。或者忽然廣領而大帶,或者促身(本作身促,從《意林》乙轉)而修袖,或者長裾曳地,或者短不蔽腳。洪期於守常,不隨世變,言則率實,杜絕嘲戲,不得其人,終日默然。所以邦人都稱他為抱朴之士,所以洪著書,因此自號。洪稟性尪羸,兼之多疾,貧無車馬,不堪徒行,行也是性所不好。又患弊俗,捨本逐末,交遊過差,所以於是撫筆閒居,守靜蓽門,而沒有趨從的所(藏本作趨所之從,今從舊寫本改)。至於權豪之徒,雖然在密邇,而或者不相識。衣不闢寒,室不免漏,食不充虛,名不出戶,不能憂。貧無僮僕,籬落頓決,荊棘叢於庭宇,蓬莠塞乎階溜,披榛出門,排草入室,論者以為意遠忽近,而不恕(藏本作怒,從舊寫本改)他乏役。不曉謁(有脫文)。因此初不修見官長,至於吊大喪,省困疾,乃心欲自己勉強,讓沒有不必至,而居疾少健,恆復不周,每被論者譏責,洪引咎而不恤。意若沒有餘,而病使心違,只求不愧己而已,又有什麼理於人不見諒呢?只有明鑑之士,才恕他信抱朴,不是用來養高。

世人多慕豫親之好,推暗室藏本作至,從舊寫本改。之密,洪以為知人甚未易,上聖之所難,浮雜之交,口合神疕,舊寫本作離。無益有損,雖不能如朱公叔一切絕之,且必須清澄詳悉,乃處意焉。又為此見憎者甚眾而不改也。馳逐苟達,側立勢門者,又共疾洪之異於己而見疵毀,謂洪為泬物輕俗。而洪之為人,信心而行,譭譽皆置於不聞。藏本置作之,舊寫本作譭譽之皆如不聞,今從盧本。至患近人,或恃其所長而輕人所短。洪忝為儒者之末,每與人言,常度其所知而論之,不強引之以造彼所不聞也。及與學士有所辯識,每舉綱領,若值惜短,難解心義。藏本作家,從舊寫本改。但粗說意之與向,使足以發寤而已,不致苦理,使彼率不得自還也。彼靜心者存舊寫本存字空白,疑是衍文。詳而思之,則多自覺而得之者焉。度不可藏本無不字,從舊寫本補。與言者,雖或有問,常辭以不知,以免辭費之過也。

世人多慕豫親的好,推暗室(藏本作至,從舊寫本改)的密,洪以為知人很不容易,是上聖所難,浮雜的交,口合神疕(舊寫本作離),無益有損,雖然不能像朱公叔一切絕掉,且必須清澄詳悉,才處意。又為此被憎的人很多而不改。馳逐苟達,側立勢門的,又共同疾洪異於自己而見疵毀,說洪是泬物輕俗。而洪的為人,信心而行,譭譽都置於不聞(藏本置作之,舊寫本作譭譽之皆如不聞,今從盧本)。至患近人,或者仗著所長而輕人所短。洪忝為儒者的末,每與人言,常度量他所知而論,不強引他到他所不聞。以及與學士有所辯識,每舉綱領,若值惜短,難解心義(藏本作家,從舊寫本改)。只粗說意的與向,使足以發寤而已,不致苦理,讓他大都不得自還。那些靜心的人存(舊寫本存字空白,疑是衍文)詳而思,則多自己覺悟而得。度量不可(藏本無不字,從舊寫本補)與言的,雖然或者有問,常辭以不知,來免辭費的過。

洪性深不好乾煩官長,自少及長,曾救知己之抑者數人,不得已藏本無已字,從舊寫本補。有言於在位者。然其人皆不知洪之恤也,不忍見其陷於非理,密自營之耳。其餘雖親至者,在事秉勢,與洪無惜者,終不以片言半字少累之也。至於糧用窮匱,急合湯藥,則喚求朋類,或見濟,亦不讓也。受人之施,必皆久久漸有以報之,不令覺也。非類則不妄受其饋致焉。洪所食有旬日之儲,則分以濟人之乏,若殊自不足,亦不割己也。不為皎皎之細行,不治察察之小廉。村裡凡人之謂舊寫本謂字空白,疑有誤。良守善者,用舊寫本用字空白,疑有誤。時或齎酒餚候洪,雖非儔匹,亦不拒也。後有以答之,亦不登時也。洪嘗謂史雲不食於昆弟,華生治潔於暱客,蓋邀名之偽行,非廊廟之遠量也。洪尤疾無義之人,不勤農桑之本業,而慕非義之奸利。持鄉論者,則賣選舉以取謝。有威勢者,則解符疏以索財。或有有字當誤,舊寫本空白。罪人之賂,或當作而。枉有理之家,或為逋逃之藪,而饗亡命之人,疑作入。或挾使民丁以妨本作妨以,從下文乙轉。公役,或強收錢物以求貴价,或占錮市肆,奪百姓之利,或割人田地,劫孤弱之業,愡恫官府之閒,以窺掊克之益,內以誇妻妾,外以釣名位,其如此者,不與交焉。由是俗人憎洪疾己,自然疏絕。故巷無車馬之跡,堂無異志之賓,庭可設雀羅,而几筵積塵焉。

洪性深不好煩擾官長,自少及長,曾經救知己被抑的數人,不得已(藏本無已字,從舊寫本補)有言於在位的。可是那些人都不知道洪恤他們,不忍看見他們陷於非理,密自營罷了。其餘雖然親至的,在事秉勢,與洪沒有惜的,終不拿片言半字稍累他們。至於糧用窮匱,急合湯藥,則喚求朋類,或者見濟,也不讓。受人家的施,必都久久漸漸有用來報,不讓覺。非類則不妄受他的饋致。洪所吃有旬日的儲,就分來濟人的乏,若自己殊不足,也不割己。不做皎皎的細行,不治察察的小廉。村裡凡人所謂(舊寫本謂字空白,疑有誤)良守善的,用(舊寫本用字空白,疑有誤)時或帶著酒餚候洪,雖然不是儔匹,也不拒。後來有用來答,也不登時。洪曾經說史雲不在昆弟處吃,華生對暱客治潔,大概是邀名的偽行,不是廊廟的遠量。洪尤其疾無義的人,不勤農桑的本業,而慕非義的奸利。持鄉論的,則賣選舉來取謝。有威勢的,則解符疏來索財。或者有(有字當誤,舊寫本空白)罪人的賂,或(當作而)枉有理之家,或者做逋逃的藪,而饗亡命的人(疑作入),或者挾使民丁來妨(本作妨以,從下文乙轉)公役,或者強收錢物來求貴价,或者佔錮市肆,奪百姓的利,或者割人田地,劫孤弱的業,愡恫官府之間,來窺掊克的益,內用來誇妻妾,外用來釣名位,像這樣的,不與交。由此俗人憎洪疾己,自然疏絕。所以巷無車馬的跡,堂無異志的賓,庭可設雀羅,而几筵積塵。

洪自有識以逮。將老,口不及人之非,不說人之私,乃自然也。雖僕豎有其所短所羞之事,不以戲之也。未嘗論評人物之優劣,不喜訶譴人交舊寫本作又人。之好惡。或為尊長所逼問,辭不獲已,其論人也,則獨舉彼體中之勝事而已。其論文也,則撮其所得之佳者,而不指摘其病累。故無譭譽之怨。貴人時或問官吏民甲乙何如。其清高閒舊寫本作賢。能者,洪指說其快事;其貪暴暗塞者,對以偶不識悉。洪由此頗見譏責,以顧護太多,不能明辯臧否,使皂白區分,而洪終不敢改也。每見世人有好論人物者,比方倫匹,未必當允,而褒貶與奪,或失準格。見譽者自謂已分,未必信德也;見侵者則恨之入骨,劇於血讎。洪益以為戒,遂不復言及士人矣。雖門宗子弟,其稱兩皆以付邦族,不為輕乎當作平,舊寫本作評。其價數也。或以譏洪。洪答曰:我身在我者也,法當易知。設令有人問我,使自比古人,及同時令我自求輩,則我實不能自知可與誰為匹也,況非我安可為取而。評定之耶?漢末俗弊,朋黨分部,許子將之徒,以口舌取戒,爭訟論議,門宗成讎。故汝南人士無復定價,而有月旦之評。魏武帝深亦疾之,欲取其首,爾乃奔波亡走,殆至屠滅。前鑑不遠,可以得師矣。且人之未易知也,雖父兄不必儘子弟也。同乎我者遽是乎?異於我者遽非乎?或有始無卒,唐堯公旦仲尼季札,皆有不全得之恨,無以近人信其嘍嘍管見熒舊寫本作螢。燭之明,而輕評人藏本作人評,從舊寫本乙轉。物,是皆賣賣字疑舊寫本空白。彼上聖大賢乎?

洪從有識以至於將老,口不及人的非,不說人的私,乃是自然。雖然僕豎有所短所羞的事,不拿來戲他。未曾論評人物的優劣,不喜訶譴人交(舊寫本作又人)的好惡。或者被尊長所逼問,辭不獲已,論人的時候,則獨舉他體中的勝事而已。論文的時候,則撮他所得的佳處,而不指摘病累。所以沒有譭譽的怨。貴人時或問官吏民甲乙如何。那些清高閒(舊寫本作賢)能的,洪指說他的快事;那些貪暴暗塞的,對以偶不識悉。洪由此頗見譏責,以為顧護太多,不能明辯臧否,使皂白區分,而洪終不敢改。每見世人有好論人物的,比方倫匹,未必當允,而褒貶與奪,或失準格。被譽的自以為已分,未必信德;被侵的則恨之入骨,劇烈過血仇。洪更加以為戒,於是不再言及士人了。雖然門宗子弟,那稱兩都以付邦族,不做輕乎(當作平,舊寫本作評)那價數。或者因此譏洪。洪答說:我身在我,法當易知。假如有人問我,讓自己比古人,以及同時讓我自求輩,則我實在不能自知可與誰為匹,何況不是我怎麼可以取而評定呢?漢末俗弊,朋黨分部,許子將之徒,用口舌取戒,爭訟論議,門宗成仇。所以汝南人士不再有定價,而有月旦的評。魏武帝深也疾這個,想取他的首,於是才奔波亡走,殆至屠滅。前鑑不遠,可以得師了。而且人未易知,雖然父兄不必盡知子弟。同於我的就立刻是嗎?異於我的就立刻非嗎?或者有始無卒,唐堯、公旦、仲尼、季札,都有不全得的恨,無從拿近人信他嘍嘍管見熒(舊寫本作螢)燭的明,而輕評人(藏本作人評,從舊寫本乙轉)物,這些都是賣(賣字疑,舊寫本空白)那上聖大賢嗎?

昔大安中,石冰作亂,六州之地,柯振葉藏本作鎮業,從舊寫本改。靡,違正黨逆,義軍大都督邀洪為將兵都尉,累見敦迫。既桑梓恐虜,禍深憂大,古人有急疾之義。又畏軍法,不敢任志。遂募合數百人,與諸軍旅進。曾攻賊之別將,破之日,錢帛山積,珍玩蔽地。諸軍莫不放兵收拾財物,繼轂連擔。洪獨約令所領,不得妄離行陣。士有摭得眾者,洪即斬之以徇。於是無敢委杖。而果有伏賊數百,出傷諸軍。諸軍悉發,無部隊,皆人馬負重,無復戰心,遂致驚亂,死傷狼藉,殆欲不振。獨洪軍整齊轂張,無所損傷,以救諸軍之大崩,洪有力焉。後別戰,斬賊小帥,多獲甲首,而獻捷幕府。於是大都督加洪伏波將軍。例給布百匹,諸將多封閉之,或送還家。而洪分賜將士,及施知故之貧者。餘之十匹,又徑以市肉酤酒,以饗將吏。於時竊擅一日之美談焉。

從前大安中,石冰作亂,六州之地,柯振葉靡(藏本作鎮業,從舊寫本改),違正黨逆,義軍大都督邀洪做將兵都尉,累見敦迫。既桑梓恐被虜,禍深憂大,古人有急疾的義。又畏軍法,不敢任志。於是募合數百人,與諸軍旅進。曾經攻賊的別將,破的日子,錢帛堆積如山,珍玩蔽地。諸軍沒有不放兵收拾財物,繼轂連擔。洪獨約束所領,不得妄離行陣。士有摭得眾物的,洪就斬來徇。於是沒有敢委杖。而果然有伏賊數百,出來傷諸軍。諸軍全部發,沒有部隊,都人馬負重,不再有戰心,於是致驚亂,死傷狼藉,殆欲不振。獨洪軍整齊轂張,無所損傷,來救諸軍的大崩,洪有力。後來別戰,斬賊小帥,多獲甲首,而獻捷幕府。於是大都督加洪伏波將軍。例給布百匹,諸將多封閉,或者送還家。而洪分賜將士,以及施給知故的貧者。餘下十匹,又徑直拿來買肉沽酒,來饗將吏。當時竊擅一日的美談。

事平,洪投戈釋甲,徑詣洛陽,欲廣尋異書,了不論戰功。竊慕魯連不受聊城之金,包胥不納存楚之賞,成功不處之義焉。正遇上國大亂,北道不通,而陳敏又反於江東,歸塗隔塞。會有故人譙國嵇君道,本作居道,從意林及晉書改,下放此。見用為廣州刺史,乃表請洪為參軍,雖非所樂,然利可避地於南,故黽勉就焉。見遣先行催兵,而君道於後遇害,遂停廣州,頻為節將見邀用,皆不就。永惟富貴可以漸得,而不可頓合,其閒屑屑亦足以勞人。且榮位勢利,譬如寄客,既非常物,又其去不可得留也。隆隆者絕,赫赫者滅,有若春華,須臾凋落。得之不喜,失之安悲?悔吝百端,憂懼兢戰,不可勝言,不足為也。且自度性篤懶而才至短,以篤懶而御短才,雖翕肩屈膝,趨走風塵,猶必不辦,大致名位而免患累,況不能乎?未若修松喬之道,在我而已,不由於人焉。將登名山,服食養性,非有廢也。事不兼濟,自非藏本作不,從舊寫本改。絕棄世務,則曷緣修習玄靜哉?且知之誠難,亦不得惜問而與人議也。是以車馬之跡,不經貴勢之域;藏本作貴世之域,從舊寫本改。片字之書,不交在位之家。又士林之中,雖不可出,而見造之賓,意不能拒,妨人所作,不得專一。乃嘆曰,山林之中無道也。而古之修道者,必入山林者,誠欲以違遠讙譁,使心不亂也。今將遂本志,委桑梓,適嵩嶽,以尋方平梁公之軌。先所作子書內外篇,幸已用功夫,聊復撰次,以示將來云爾。

事平,洪投戈釋甲,徑直到洛陽,想廣尋異書,完全不論戰功。私下慕魯連不受聊城的金,包胥不納存楚的賞,成功不處的義。正遇上國大亂,北道不通,而陳敏又在江東反,歸途隔塞。遇上故人譙國嵇君道(本作居道,從《意林》及《晉書》改,下放此)見用為廣州刺史,就表請洪做參軍,雖然不是所樂,可是利在可以避地於南,所以黽勉就職。被遣先行催兵,而君道在後遇害,於是停在廣州,頻被節將邀用,都不就。永惟富貴可以漸得,而不可頓合,其間屑屑也足以勞人。而且榮位勢利,好比寄客,既不是常物,又它去不可得留。隆隆的絕,赫赫的滅,有若春華,須臾凋落。得之不喜,失之何必悲?悔吝百端,憂懼兢戰,不可勝言,不足為。而且自度量性篤懶而才至短,拿篤懶駕馭短才,雖然翕肩屈膝,趨走風塵,還必辦不到,大致名位而免患累,何況不能呢?不如修松喬的道,在我而已,不由於人。將登名山,服食養性,不是有所廢。事不能兼濟,若不是(藏本作不,從舊寫本改)絕棄世務,則從哪裡修習玄靜呢?而且知之誠難,也不得惜問而與人議。所以車馬的跡,不經貴勢之域(藏本作貴世之域,從舊寫本改);片字的書,不交在位之家。又士林之中,雖然不可出,而見造的賓,意不能拒,妨人所作,不得專一。才嘆說,山林之中並沒有道。而古修道的,必入山林,實在是想違遠喧譁,讓心不亂。如今將遂本志,委桑梓,適嵩嶽,來尋方平、梁公的軌。先所作子書內外篇,幸已用功夫,聊再撰次,拿給將來看罷了。

洪年十五六時,所作詩賦雜文,當時自謂可行於代。本脫於代二字,從意林補。至於弱冠,更詳省之,殊多不稱意,天才未必為增也,直所覽差廣,而覺妍媸之別。於是大有所制,棄十不存一。今除所作子書,但雜尚餘百所卷,猶未盡損益之理,而多慘憤,不遑復料護之。他人文成,便呼快意。餘才鈍思遲,實不能爾。作文章每一更字,輒自轉勝,但患懶,又所作多,不能數省之耳。

洪年十五六時,所作詩賦雜文,當時自以為可行於代(本脫「於代」二字,從《意林》補)。至於弱冠,再詳省,特別多不稱意,天才未必增加,只是所覽稍廣,而覺妍媸的別。於是大有所制,棄十不存一。如今除所作子書,只雜尚餘百來卷,還未盡損益的理,而多慘憤,不遑再料護。他人文成,便呼快意。我才鈍思遲,實在不能這樣。作文章每改一字,就自己轉勝,只患懶,又所作多,不能數省罷了。

洪年二十餘,乃計作細碎小文,妨棄功日,未若立一家之言,乃草創子書。會遇兵亂,流離播越,有所亡失,連在道路,不復投筆十餘年,至建武中乃定,凡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碑頌詩賦百卷,軍書檄移章表箋記三十卷。又撰俗所不列者為神仙傳十卷,又撰高尚藏本作上,今從舊寫本。不仕者為隱逸傳十卷,又抄五經七史百家之言,兵事方伎短雜奇要三百一十卷,別有目錄。其內篇言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卻禍之事,屬道家。其外篇言人閒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洪見魏文帝典論藏本作典目,從舊寫本改。自敘,末藏本作未,從舊寫本改。及彈棋擊劍之事,有意於略說所知,而實不數少所便能,不可虛自稱揚,今將具言,所不閒焉。

洪年二十餘,才計算作細碎小文,妨棄功日,不如立一家之言,才草創子書。會遇兵亂,流離播越,有所亡失,連在道路,不再投筆十餘年,到建武中才定,凡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碑頌詩賦百卷,軍書檄移章表箋記三十卷。又撰俗所不列的為《神仙傳》十卷,又撰高尚(藏本作上,今從舊寫本)不仕的為《隱逸傳》十卷,又抄五經七史百家之言,兵事方伎短雜奇要三百一十卷,另有目錄。內篇說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卻禍的事,屬道家。外篇說人間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洪看見魏文帝《典論》(藏本作典目,從舊寫本改)自敘,末(藏本作未,從舊寫本改)及彈棋擊劍的事,有意於略說所知,而實在不數少所便能,不可虛自稱揚,如今將具言,所不嫻熟的。

洪體鈍性駑,寡所玩好,自總髮垂髫,有脫句。又擲瓦手搏,不及兒童之群,未曾鬥雞鶩走狗馬。見人博戲,了不目眄,或強牽引觀之,殊不入神,有若晝睡。是以至今不知棋局上有幾道,樗蒲齒名。亦念此輩末伎,亂意思而妨日月,在位有損政事,儒者則廢講誦,凡民則忘稼穡,商人則失貨財。至於勝負未分,交爭都市,心熱於中,顏愁於外,名之為樂,而實煎悴。喪廉恥之操,興爭競之端,相取重貨,密結怨隙。昔宋閔公吳太子致碎首之禍,生叛亂之變,覆滅七國,幾傾天朝,作戒百代,其鑑明矣。每觀戲者,慚恚交集,手足相交,醜詈相加,絕交壞友,往往有焉。怨不在大,亦不在小,多召悔吝,不足為也。仲尼雖有晝寢之戒,以洪較之,洪實未許其賢於晝寢。何者,晝寢但無益,而未有怨恨之憂,鬥訟之變。聖者猶韋編三絕,以勤經業,凡才近人,安得兼修。惟諸戲盡不如示一尺之書,故因本不喜而不為,蓋此俗人所親焉。

洪體鈍性駑,少所玩好,從總髮垂髫,(有脫句。)又擲瓦手搏,不及兒童的群,未曾鬥雞鶩走狗馬。看見人博戲,完全不目眄,或者強牽引觀看,殊不入神,有若晝睡。所以至今不知道棋局上有幾道,樗蒲齒名。也念這類末伎,亂意思而妨日月,在位有損政事,儒者則廢講誦,凡民則忘稼穡,商人則失貨財。至於勝負未分,交爭都市,心熱於中,顏愁於外,名之為樂,而實在煎悴。喪廉恥的操,興爭競的端,相取重貨,密結怨隙。從前宋閔公、吳太子致碎首的禍,生叛亂的變,覆滅七國,幾傾天朝,作戒百代,那鑑明白了。每觀戲的人,慚恚交集,手足相交,醜詈相加,絕交壞友,往往有。怨不在大,也不在小,多召悔吝,不足為。仲尼雖有晝寢的戒,拿洪來較,洪實在未許它賢於晝寢。為什麼,晝寢只是無益,而未有怨恨的憂、鬥訟的變。聖者還韋編三絕,來勤經業,凡才近人,怎麼得兼修。想來諸戲都不如出示一尺的書,所以因本不喜而不為,大概是俗人所親的。

少嘗學射,但力少不能挽強,若顏高之弓耳。意為射既在六藝,又可以禦寇闢劫,及取鳥獸,是以習之。昔在軍旅,曾手射追騎,應弦而倒,殺二賊一馬,遂以得免死。又曾受刀楯及單刀雙戟,皆有口訣要術,以待取人,乃有秘法,其巧入神。若以此道與不曉者對,便可以當全獨勝,所向無前矣。晚又學七尺杖術,可以入白刃,取大戟。然亦是不急之末學,知之譬如麟角鳳距,何必用之?過藏本脫過字,從舊寫本補。此已往,未之或知。

少時曾經學射,只是力少不能挽強,像顏高的弓罷了。意為射既在六藝,又可以禦寇闢劫,以及取鳥獸,所以習它。從前在軍旅,曾經手射追騎,應弦而倒,殺二賊一馬,於是因此得免死。又曾經受刀盾及單刀雙戟,都有口訣要術,來待取人,乃有秘法,那巧入神。若拿這道與不曉的人對,便可以當全獨勝,所向無前了。晚又學七尺杖術,可以進入白刃,取大戟。可是也是不急的末學,知道它好比麟角鳳距,何必用它?過(藏本脫過字,從舊寫本補)此以往,未之或知。

洪少有定志,決不出身。每覽巢許子州北人石戶二姜兩袁法真子龍之傳,嘗廢書前席,慕其為人。念精治五經,著一部子書,令後世知其為文儒而已。後州郡及車騎大將軍闢,皆不就。薦名琅邪王丞相府。昔起義兵,賊平之後,了不修名,詣府論功,主者永無賞報之冀。晉王應天順人,撥亂反正,結皇綱於垂絕,修宗廟之廢祀,念先朝之滯賞,並無報以勸來。洪隨例就彼。庚寅詔書,賜爵關中侯,食句容之邑二百戶。竊謂藏本作詔,從舊寫本改。討賊以救桑梓,勞不足錄,金紫之命,非其始願,本欲遠慕魯連,近引田疇,上書固辭,以遂微志。適有大例,同不見許。昔仲由讓應受之賜,而沮為善。醜虜未夷,天下多事,國家方欲明賞必罰,以彰憲典,小子豈敢苟潔區區之懦志,而距弘通之大制,故遂息意而恭承詔命焉。

洪少有定志,決不出身。每覽巢、許、子州、北人、石戶、二姜、兩袁、法真、子龍的傳,曾經廢書前席,慕他們的為人。念精治五經,著一部子書,讓後世知道他是文儒而已。後來州郡及車騎大將軍闢,都不就。薦名到琅邪王丞相府。從前起義兵,賊平之後,完全不修名,到府論功,主者永沒有賞報的冀。晉王應天順人,撥亂反正,在垂絕處結皇綱,修宗廟的廢祀,念先朝的滯賞,並無報來勸來。洪隨例就彼。庚寅詔書,賜爵關中侯,食句容的邑二百戶。私下以為(藏本作詔,從舊寫本改)討賊來救桑梓,勞不足錄,金紫的命,不是始願,本想遠慕魯連,近引田疇,上書固辭,來遂微志。適有大例,同不見許。從前仲由讓應受的賜,而沮為善。醜虜未夷,天下多事,國家正想明賞必罰,來彰憲典,小子豈敢苟潔區區的懦志,而拒弘通的大制,所以於是息意而恭承詔命。

洪既著自敘之篇。或人難曰:昔王充年在耳順,道窮望絕,懼身名之偕滅,故自紀終篇。先生以始立之盛,值乎有道之運,方將解申公之束帛,登穆藏本作枚,從舊寫本改。生之蒲輪,耀藻九五,絕聲昆吾,何憾芬芳之不揚,而務老生之彼務。洪答曰:夫二儀彌邈,而人居若寓,以朝菌之耀秀,不移晷而殄瘁,類春華之暫榮,未改旬而凋墜,雖飛飆之經霄,激電之乍照,未必速也。夫期頤猶奔星之騰煙,藏本作炯,從舊寫本改。黃髮如激箭之過隙,況或未萌藏本作明,從舊寫本改。而殞籜,逆秋而零瘁者哉?故項子有含穗之嘆,揚烏有夙折之哀。歷覽遠古逸倫之士,或以文藝而龍躍,或以武功而虎踞,高勳著於盟府,德音被乎管絃,形器雖沈鑠於淵壤,美談飄颻而日載,故雖千百代,猶穆如也。餘以庸陋,沈抑婆娑,用不合時,行舛於世,發音則響與俗乖,抗足則跡與眾迕,內無金張之援,外乏彈冠之友,循塗雖坦,而足無騏驎,六虛雖曠,而翼非大鵬,上不能鷹揚匡國,下無以顯親垂名,美不寄於良史,聲不附乎鍾鼎。故因著述之餘,而為自敘之篇,雖無補於窮達,亦賴將來之有述焉。

洪既著自敘的篇。或者有人難說:從前王充年在耳順,道窮望絕,懼身名偕滅,所以自紀終篇。先生以始立的盛,值有道的運,方將解申公的束帛,登穆(《藏本作枚,從舊寫本改》)生的蒲輪,耀藻九五,絕聲昆吾,有什麼憾芬芳不揚,而務老生的那些務。洪答說:二儀彌邈,而人居像寓,拿朝菌的耀秀,不移晷而殄瘁,類春華的暫榮,未改旬而凋墜,雖然飛飆經霄,激電乍照,未必更快。期頤還像奔星騰煙(藏本作炯,從舊寫本改),黃髮像激箭過隙,何況或者未萌(藏本作明,從舊寫本改)而殞籜,逆秋而零瘁的呢?所以項子有含穗的嘆,揚烏有夙折的哀。歷覽遠古逸倫之士,或者以文藝而龍躍,或者以武功而虎踞,高勳著於盟府,德音被於管絃,形器雖然沉鑠於淵壤,美談飄颻而日載,所以雖然千百代,還穆如。我以庸陋,沉抑婆娑,用不合時,行舛於世,發音則響與俗乖,抗足則跡與眾迕,內無金張的援,外乏彈冠的友,循途雖然坦,而足無騏驎,六虛雖然曠,而翼非大鵬,上不能鷹揚匡國,下無從顯親垂名,美不寄於良史,聲不附於鐘鼎。所以因著述的餘,而做自敘的篇,雖然無補於窮達,也賴將來有所述。

○校刊抱朴子內篇序

道家宗旨,清淨沖虛而已。其弊或流為權謀,或流為放誕,無所謂金丹仙藥、黃白玄素、吐納導引、禁祝符■之術也。秦漢方士,絕不附會老子。即依託黃帝,亦非道家之說。漢書藝文志以黃帝諸篇,分屬道家神仙,蓋本七略。七略又本於別錄。劉子政固誦習鴻寶,篤信神仙者,而典校秘書,仍別方技於諸子之外,不相殽也。

道家的宗旨,不過是清淨沖虛罷了。它的流弊,有的流入權謀,有的流入放誕,並沒有所謂金丹仙藥、黃白(燒煉金銀)、玄素(房中)、吐納導引、禁祝符(底本此字殘缺)這類術。秦漢的方士,絕不拿老子來附會。即便依託黃帝,也不是道家的說法。《漢書·藝文志》把黃帝諸篇分別歸屬道家、神仙家,大概本於《七略》。《七略》又本於《別錄》。劉子政固然誦習《鴻寶》、篤信神仙,可他典校秘書時,仍然把方技別在諸子之外,不相混雜。

東漢之季,桓帝好神仙,祠老子。張陵之子衡,使人為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都習。神仙之附會道家,實昉於此。抱朴子內篇,古之神仙家言也。雖自以內篇屬之道家,然所舉仙經神符,多至二百八十二種,絕無道家諸子。且謂老子泛論較略,莊子文子關尹喜之徒,祖述黃老,永無至言,去神仙千億裡。尋其旨趣,與道家判然不同。又後世學仙者,奉魏伯陽為正宗。是書偶及伯陽內篇之名,並無一語稱述,惟神仙傳中言參同契假爻象以說作丹之意而已。是稚川之學,匪特與道家異,並與後世神仙家無幾微之合。

東漢末年,桓帝好神仙,祠祀老子。張陵的兒子張衡,派人做祭酒,主持用老子五千文來普遍習誦。神仙之附會道家,實在是從這裡開始的。《抱朴子內篇》是古神仙家的言論。雖然葛洪自己把內篇歸屬道家,可他所舉仙經神符多到二百八十二種,絕沒有道家諸子。而且他說老子的泛論比較簡略,莊子、文子、關尹喜之徒祖述黃老,永遠沒有至言,離神仙有千億裡。尋它的旨趣,與道家判然不同。又,後世學仙的人奉魏伯陽為正宗。這本書偶爾提到伯陽《內篇》的名目,並沒有一句話稱述,只在《神仙傳》中說《參同契》假借爻象來講作丹的意思罷了。可見稚川的學問,不但與道家不同,並且與後世神仙家也沒有絲毫相合。

餘嘗謂漢之仙術,元與黃老分途。魏晉之世,玄言日盛,經術多歧。道家自詭於儒,神仙遂溷於道。然第假借其名,不易其實也。迨及宋元,乃緣參同爐火而言內丹,煉養陰陽,混合元氣,斥服食胎息為小道,金石符祝為旁門,黃白玄素為邪術,惟以性命交修,為谷神不死,羽化登真之訣。其說旁涉禪宗,兼附易理,襲微重妙,且欲並儒釋而一之。自是而漢晉相傳神仙之說,盡變無餘,名實交溷矣。然則葛氏之書,墨守師傳,不矜妙悟。譬之儒者說經,其神仙家之漢學乎!

我曾說過:漢代的仙術,原與黃老分途。魏晉之世,玄言一天比一天盛,經術多有分歧。道家自己詭稱近於儒,神仙於是混進了道。然而這只是假借那個名稱,並不改它的實質。等到宋元,才緣著《參同契》的爐火來說內丹,煉養陰陽,混合元氣,把服食、胎息斥為小道,把金石、符祝斥為旁門,把黃白、玄素斥為邪術,只拿性命交修當作谷神不死、羽化登真的口訣。那套說法旁涉禪宗,兼附易理,襲取微言、推重奧妙,並且想把儒釋一併合而為一。從此以後,漢晉相傳的神仙之說全部變盡,名與實交相混雜了。那麼葛氏的書墨守師傳、不矜持妙悟,拿來比儒者說經,豈不正是神仙家的漢學嗎!

孫伯淵漕司,篤好古義,兼綜九流,以明刻抱朴子及天一閣鈔本錯亂脫誤,手自校讎,復屬餘與顧澗●各以家藏諸本,參證他書,覆校數過,伯淵敘錄篇目,將以刊行。餘因舉神仙與道家者流,古今分合之故,論次為序,覽者或有考焉。嘉慶十七年七月甲戌桐城方維甸撰。

孫伯淵漕司篤好古義,兼綜九流,因為明刻《抱朴子》及天一閣鈔本錯亂脫誤,親手校讎,又囑託我與顧澗(底本此字殘缺)各拿家藏諸本,參證他書,覆校數過。伯淵敘錄篇目,將要刊行。我因此舉出神仙與道家者流古今分合的緣故,論次寫成序,閱覽的人或者有可考的。嘉慶十七年七月甲戌,桐城方維甸撰。

按:明刻抱朴子於內篇之後,附入別旨一篇,專論吐納導引,與內篇本意不合,辭義亦甚淺近,不似晉人手筆。考之稚川自敘,本無此書。隋唐諸志,皆不著錄。惟宋史藝文志道家有抱朴子別旨二卷。注云,不知作者。亦不謂為稚川所著也。晚出之書,元不可信。且今本五百六十餘言,不盈一卷,並非宋元舊本。故削去之,不復附於篇末雲。維甸又跋。

按:明刻《抱朴子》在內篇之後附入《別旨》一篇,專論吐納導引,與內篇本意不合,辭義也很淺近,不像晉人手筆。考稚川自敘,本來沒有這部書。隋唐諸志都不著錄。只有《宋史·藝文志》道家有《抱朴子別旨》二卷。注說不知作者。也不說是稚川所著。晚出的書,原不可信。而且今本五百六十餘字,不滿一卷,並不是宋元舊本。所以削去它,不再附在篇末。維甸又跋。

○抱朴子內篇目錄

暢玄卷第一,論仙卷第二,對俗卷第三,金丹卷第四,至理卷第五,微旨卷第六,塞難卷第七,釋滯卷第八,道意卷第九,明本卷第十,仙藥卷第十一,辨問卷第十二,極言卷第十三,勤求卷第十四,雜應卷第十五,黃白卷第十六,登涉卷第十七,地真卷第十八,遐覽卷第十九,袪惑卷第二十。

暢玄卷第一,論仙卷第二,對俗卷第三,金丹卷第四,至理卷第五,微旨卷第六,塞難卷第七,釋滯卷第八,道意卷第九,明本卷第十,仙藥卷第十一,辨問卷第十二,極言卷第十三,勤求卷第十四,雜應卷第十五,黃白卷第十六,登涉卷第十七,地真卷第十八,遐覽卷第十九,袪惑卷第二十。

右目錄依道藏本定。按抱朴子內篇敘云,別為此一部名曰內篇,凡二十卷,與外篇各起次第也。又外篇自敘云,凡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又云,其內篇言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卻禍之事,屬道家。其外篇言人閒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隋書經籍志內篇亦屬道家,與外篇分行。道藏雖並收外篇,原未合為一部。觀其內篇之後,外篇之前,以抱朴子別旨一種閒隔之,可曉然矣。明人刻此書,從道藏取出,而不知其為三種,遂總名曰抱朴子,非也。今校刊內篇二十卷,不連外篇,以復葛氏之舊,兼正明人之誤。舊唐書經籍志及各家書目俱為二十卷。隋志二十一卷,音一卷者,或加序目及音為二十二卷也。音久不傳。道藏序在第一卷前,故不復列數雲。或疑別旨既自為一種,何以不見於自敘。考道藏所收,又有抱朴子養生論及稚川真人較證術一卷,抱朴子神仙金汋經三卷,葛稚川金木萬靈論,俱不見於自敘。然則別旨,正同斯例,蓋皆非稚川所撰也。嘉慶十六年十月五松居士孫星衍敘錄。

以上目錄依《道藏》本定。按《抱朴子內篇敘》說:另外做這一部名叫內篇,共二十卷,與外篇各自起次第。又《外篇自敘》說:一共著內篇二十卷,外篇五十卷。又說:內篇講神仙方藥、鬼怪變化、養生延年、禳邪卻禍的事,屬道家;外篇講人間得失、世事臧否,屬儒家。《隋書·經籍志》內篇也屬道家,與外篇分行。《道藏》雖然一併收了外篇,原沒有合成一部。看它在內篇之後、外篇之前,用《抱朴子別旨》一種間隔開來,就可以明白了。明人刻這部書,從《道藏》取出,卻不知道是三種,於是總名叫《抱朴子》,這是不對的。如今校刊內篇二十卷,不連外篇,來恢復葛氏的舊第,兼糾正明人的誤。舊《唐書·經籍志》及各家書目都作二十卷。《隋志》二十一卷、音一卷,或者是加上序目及音而成二十二卷。音久已不傳。《道藏》序在第一卷前,所以不再另列。或者疑心《別旨》既然自己成為一種,為什麼不見於自敘。考《道藏》所收,又有《抱朴子養生論》及《稚川真人校證術》一卷、《抱朴子神仙金汋經》三卷、《葛稚川金木萬靈論》,都不見於自敘。那麼《別旨》正同這個例子,大概都不是稚川所撰。嘉慶十六年十月,五松居士孫星衍敘錄。

○校刊抱朴子內篇序

道家宗旨,清淨沖虛而已。其弊或流為權謀,或流為放誕,無所謂金丹仙藥、黃白玄素、吐納導引、禁咒符籙之術也。秦漢方士,絕不附會老子。即依託黃帝,亦非道家之說。漢書藝文志以黃帝諸篇,分屬道家神仙,蓋本七略。七略又本於別錄。劉子政固誦習鴻寶,篤信神仙者,而典校秘書,仍別方技於諸子之外,不相殽也。

道家的宗旨,不過是清淨沖虛罷了。它的流弊,有的流入權謀,有的流入放誕,並沒有所謂金丹仙藥、黃白(燒煉金銀)、玄素(房中)、吐納導引、禁咒符籙這類術。秦漢的方士,絕不拿老子來附會。即便依託黃帝,也不是道家的說法。《漢書·藝文志》把黃帝諸篇分別歸屬道家、神仙家,大概本於《七略》。《七略》又本於《別錄》。劉子政固然誦習《鴻寶》、篤信神仙,可他典校秘書時,仍然把方技別在諸子之外,不相混雜。

東漢之季,桓帝好神仙,祠老子。張陵之子衡,使人為祭酒,主以老子五千文都習。神仙之附會道家,實昉於此。抱朴子內篇,古之神仙家言也。雖自以內篇屬之道家,然所舉仙經神符,多至二百八十二種,絕無道家諸子。且謂老子泛論較略,莊子文子關尹喜之徒,祖述黃老,永無至言,去神仙千億裡。尋其旨趣,與道家判然不同。又後世學仙者,奉魏伯陽為正宗。是書偶及伯陽內篇之名,並無一語稱述,惟神仙傳中言參同契假爻象以說作丹之意而已。是稚川之學,匪特與道家異,並與後世神仙家無幾微之合。

東漢末年,桓帝好神仙,祠祀老子。張陵的兒子張衡,派人做祭酒,主持用老子五千文來普遍習誦。神仙之附會道家,實在是從這裡開始的。《抱朴子內篇》是古神仙家的言論。雖然葛洪自己把內篇歸屬道家,可他所舉仙經神符多到二百八十二種,絕沒有道家諸子。而且他說老子的泛論比較簡略,莊子、文子、關尹喜之徒祖述黃老,永遠沒有至言,離神仙有千億裡。尋它的旨趣,與道家判然不同。又,後世學仙的人奉魏伯陽為正宗。這本書偶爾提到伯陽《內篇》的名目,並沒有一句話稱述,只在《神仙傳》中說《參同契》假借爻象來講作丹的意思罷了。可見稚川的學問,不但與道家不同,並且與後世神仙家也沒有絲毫相合。

餘嘗謂漢之仙術,元與黃老分途。魏晉之世,玄言日盛,經術多歧。道家自詭於儒,神仙遂溷於道。然第假借其名,不易其實也。迨及宋元,乃緣參同爐火而言內丹,釒柬養陰陽,混合元氣,斥服食胎息為小道,金石符祝為旁門,黃白玄素為邪術,惟以性命交修,為谷神不死,羽化登真之訣。其說旁涉禪宗,兼附易理,襲微重妙,且欲並儒釋而一之。自是而漢晉相傳神仙之說,盡變無餘,名實交溷矣。然則葛氏之書,墨守師傳,不矜妙悟。譬之儒者說經,其神仙家之漢學乎!

我曾說過:漢代的仙術,原與黃老分途。魏晉之世,玄言一天比一天盛,經術多有分歧。道家自己詭稱近於儒,神仙於是混進了道。然而這只是假借那個名稱,並不改它的實質。等到宋元,才緣著《參同契》的爐火來說內丹,煉(底本「釒柬」是「金」旁與「柬」拆開)養陰陽,混合元氣,把服食、胎息斥為小道,把金石、符祝斥為旁門,把黃白、玄素斥為邪術,只拿性命交修當作谷神不死、羽化登真的口訣。那套說法旁涉禪宗,兼附易理,襲取微言、推重奧妙,並且想把儒釋一併合而為一。從此以後,漢晉相傳的神仙之說全部變盡,名與實交相混雜了。那麼葛氏的書墨守師傳、不矜持妙悟,拿來比儒者說經,豈不正是神仙家的漢學嗎!

孫伯淵漕司,篤好古義,兼綜九流,以明刻抱朴子及天一閣鈔本錯亂脫誤,手自校讎,復屬餘與顧澗●各以家藏諸本,參證他書,覆校數過,伯淵敘錄篇目,將以刊行。餘因舉神仙與道家者流,古今分合之故,論次為序,覽者或有考焉。嘉慶十七年七月甲戌桐城方維甸撰。

孫伯淵漕司篤好古義,兼綜九流,因為明刻《抱朴子》及天一閣鈔本錯亂脫誤,親手校讎,又囑託我與顧澗(底本此字殘缺)各拿家藏諸本,參證他書,覆校數過。伯淵敘錄篇目,將要刊行。我因此舉出神仙與道家者流古今分合的緣故,論次寫成序,閱覽的人或者有可考的。嘉慶十七年七月甲戌,桐城方維甸撰。

按:明刻抱朴子於內篇之後,附入別旨一篇,專論吐納導引,與內篇本意不合,辭義亦甚淺近,不似晉人手筆。考之稚川自敘,本無此書。隋唐諸志,皆不著錄。惟宋史藝文志道家有抱朴子別旨二卷。注云,不知作者。亦不謂為稚川所著也。晚出之書,元不可信。且今本五百六十餘言,不盈一卷,並非宋元舊本。故削去之,不復附於篇末雲。維甸又跋。

按:明刻《抱朴子》在內篇之後附入《別旨》一篇,專論吐納導引,與內篇本意不合,辭義也很淺近,不像晉人手筆。考稚川自敘,本來沒有這部書。隋唐諸志都不著錄。只有《宋史·藝文志》道家有《抱朴子別旨》二卷。注說不知作者。也不說是稚川所著。晚出的書,原不可信。而且今本五百六十餘字,不滿一卷,並不是宋元舊本。所以削去它,不再附在篇末。維甸又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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