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六終
雙收雙放若為宗(知他有幾人。八面玲瓏。將謂真箇有恁麼事)騎虎由來要絕功(若不是頂門上有眼肘臂下有符。爭得到這裏。騎則不妨。只恐爾下不得。不是恁麼人。爭明恁麼事)
双收双放若为宗(知他有几人。八面玲珑。将谓真个有这样事)骑虎由来要绝功(若不是顶门上有眼肘臂下有符。怎得到这里。骑则不妨。只恐你下不得。不是这样人。怎明这样事)
笑罷不知何處去(盡四百軍州覓恁麼人。也難得。言猶在耳。千古萬古有清風)
笑罢不知何处去(尽四百军州觅这样人。也难得。言犹在耳。千古万古有清风)
只應千古動悲風(如今在什麼處。咄。既是大笑。為什麼却動悲風。大地黑漫漫)
只应千古动悲风(如今在什么处。咄。既是大笑。为什么却动悲风。大地黑漫漫)
雙收雙放若為宗。放行互為賓主。仰山云。汝名什麼。聖云。我名惠寂是雙放。仰山云。惠寂是我。聖云。我名惠然是雙收。其實是互換之機。收則大家收。放則大家放。雪竇一時頌盡了也。他意道。若不放收。若不互換。爾是爾我是我。都來只四箇字。因甚却於裏頭。出沒卷舒。古人道。爾若立我便坐。爾若坐我便立。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漢。此是雙收雙放。可以為宗要。騎虎由來要絕功。有如此之高風最上之機要。要騎便騎。要下便下。據虎頭亦得。收虎尾亦得。三聖仰山。二俱有此之風。笑罷不知何處去。且道他笑箇什麼。直得清風凜凜為什麼。末後却道。只應千古動悲風。也是死而不弔。一時與爾注解了也。爭柰天下人啗啄不入。不知落處。縱是山僧。也不知落處。諸人還知麼。
双收双放若为宗。放行互为宾主。仰山说。你名什么。圣说。我名惠寂是双放。仰山说。惠寂是我。圣说。我名惠然是双收。其实是互换之机。收则大家收。放则大家放。雪窦一时颂尽了。他意道。若不放收。若不互换。你是你我是我。都来只四个字。因甚却于头中。出没卷舒。古人说。你若立我便坐。你若坐我便立。若也同坐同立。二俱瞎汉。此是双收双放。可以为宗要。骑虎由来要绝功。有如此之高风最上之机要。要骑便骑。要下便下。据虎头亦得。收虎尾亦得。三圣仰山。二俱有此之风。笑罢不知何处去。且道他笑个什么。直得清风凛凛为什么。末后却道。只应千古动悲风。也是死而不吊。一时与你注解了。怎奈天下人啖啄不入。不知落处。纵是山僧。也不知落处。诸人还知吗。
垂示云。無啗啄處。祖師心印。狀似鐵牛之機。透荊棘林。衲僧家。如紅爐上一點雪。平地上七穿八穴則且止。不落寅緣。又作麼生。試舉看。
垂示说。无啖啄处。祖师心印。状似铁牛之机。透荆棘林。衲僧家。如红炉上一点雪。平地上七穿八穴则且止。不落夤缘。底本作「寅缘」,当为「夤缘」。又怎么样。试举看。
【六九】舉。南泉歸宗麻谷。同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三人同行必有我師。有什麼奇特。也要辨端的)南泉於地上。畫一圓相云。道得即去(無風起浪。也要人知。擲却陸沈船。若不驗過。爭辨端的)歸宗於圓相中坐(一人打鑼。同道方知)麻谷便作女人拜(一人打鼓。三箇也得)泉云。恁麼則不去也(半路抽身是好人。好一場曲調作家作家)歸宗云。是什麼心行(賴得識破。當時好與一掌。孟八郎漢)。
【六九】举:南泉归宗麻谷。同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三人同行必有我师。有什么奇特。也要辨端的)南泉于地上。画一圆相说。道得即去(无风起浪。也要人知。掷却陆沉船。若不验过。怎辨端的)归宗于圆相中坐(一人打锣。同道方知)麻谷便作女人拜(一人打鼓。三个也得)泉说。这样则不去也(半路抽身是好人。好一场曲调作家作家)归宗说。是什么心行(赖得识破。当时好给一掌。孟八郎汉)。
當時馬祖盛化於江西。石頭道行於湖湘。忠國師道化於長安。他親見六祖來。是時南方擎頭帶角者。無有不欲升其堂入其室。若不爾。為人所恥。這老漢三箇。欲去禮拜忠國師。至中路。做這一場敗缺。南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既是一一道得。為什麼却道不去。且道古人意作麼生。當時待他道恁麼則不去也。劈耳便掌。看他作什麼伎倆。萬古振綱宗。只是這些子機要。所以慈明道。要牽只在索頭邊。撥著點著便轉。如水上捺葫蘆子相似。人多喚作不相肯語。殊不知。此事到極則處。須離泥離水。拔楔抽釘。爾若作心行會。則沒交涉。古人轉變得好。到這裏。不得不恁麼。須是有殺有活。看他一人去圓相中坐。一人作女人拜。也甚好。南泉云。恁麼則不去也。歸宗云。是什麼心行。孟八郎漢。又恁麼去也。他恁麼道。大意要驗南泉。南泉尋常道。喚作如如。早是變了也。南泉歸宗麻谷。却是一家裏人。一擒一縱。一殺一活。不妨奇特。雪竇頌云。
当时马祖盛化于江西。石头道行于湖湘。忠国师道化于长安。他亲见六祖来。是时南方擎头带角者。无有不欲升其堂入其室。若不尔。为人所耻。这老汉三个。欲去礼拜忠国师。至中路。做这一场败缺。南泉说。这样则不去也。既是一一道得。为什么却道不去。且道古人意怎么样。当时待他道这样则不去也。劈耳便掌。看他作什么伎俩。万古振纲宗。只是这些子机要。所以慈明说。要牵只在索头边。拨着点着便转。如水上捺葫芦子相似。人多唤作不相肯语。殊不知。此事到极则处。须离泥离水。拔楔抽钉。你若作心行会。则没交涉。古人转变得好。到这里。不得不这样。须是有杀有活。看他一人去圆相中坐。一人作女人拜。也甚好。南泉说。这样则不去也。归宗说。是什么心行。孟八郎汉。又这样去了。他这样道。大意要验南泉。南泉寻常说。唤作如如。早是变了。南泉归宗麻谷。却是一家中人。一擒一纵。一杀一活。不妨奇特。雪窦颂说。
由基箭射猿(當頭一路誰敢向前。觸處得妙。未發先中)遶樹何太直(若不承當爭敢恁麼。東西南北一家風。已周遮多時也)
由基箭射猿(当头一路谁敢向前。触处得妙。未发先中)绕树何太直(若不承当怎敢这样。东西南北一家风。已周遮多时了)
千箇與萬箇(如麻似粟。野狐精一隊。爭奈得南泉何)
千个与万个(如麻似粟。野狐精一队。怎奈得南泉何)
是誰曾中的(一箇半箇。更洛一箇。一箇也用不得)相呼相喚歸去來(一隊弄泥團漢。不如歸去好。却較些子)
是谁曾中的(一个半个。更落一个。底本作「洛」,当为「落」。一个也用不得)相呼相唤归去来(一队弄泥团汉。不如归去好。却较好些)
曹溪路上休登陟(大勞生想料。不是曹溪門下客。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
曹溪路上休登陟(大劳生想料。不是曹溪门下客。低低处平之有余。高高处观之不足)。
復云。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不唯南泉半路抽身。雪竇亦乃半路抽身。好事不如無。雪竇也患這般病痛)
复说。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不唯南泉半路抽身。雪窦亦乃半路抽身。好事不如无。雪窦也患这般病痛)
由基箭射猿。遶樹何太直。由基乃是楚時人。姓養。名叔。字由基。時楚莊王出獵。見一白猿。使人射之。其猿捉箭而戲。勅群臣射之。莫有中者。王遂問群臣。群臣奏曰。由基者善射。遂令射之。由基方彎弓。猿乃抱樹悲號。至箭發時。猿遶樹避之。其箭亦遶樹中殺。此乃神箭也。雪竇何故却言太直。若是太直則不中。既是遶樹。何故却云太直。雪竇借其意。不妨用得好。此事出春秋。有者道。遶樹是圓相。若真箇如此。蓋不識語之宗旨。不知太直處。三箇老漢。殊途而同歸一揆。一齊太直。若是識得他去處。七縱八橫。不離方寸。百川異流。同歸大海。所以南泉道。恁麼則不去也。若是衲僧正眼覷著。只是弄精魂。若喚作弄精魂。却不是弄精魂。五祖先師道。他三人是慧炬三昧。莊嚴王三昧。雖然如此。作女人拜。他終不作女人拜會。雖畫圓相。他終不作圓相會。既不恁麼會。又作麼生會。雪竇道。千箇與萬箇。是誰曾中的。能有幾箇。百發百中。相呼相喚歸去來。頌南泉道恁麼則不去也。南泉從此不去。故云。曹溪路上休登陟。滅却荊棘林。雪竇把不定。復云。曹溪路坦平。為什麼休登陟。曹溪路絕塵絕迹。露裸裸赤灑灑。平坦坦翛然地。為什麼却休登陟。各自看脚下。
由基箭射猿。绕树何太直。由基乃是楚时人。姓养。名叔。字由基。时楚庄王出猎。见一白猿。使人射之。其猿捉箭而戏。敕群臣射之。莫有中者。王遂问群臣。群臣奏说。由基者善射。遂令射之。由基方弯弓。猿乃抱树悲号。至箭发时。猿绕树避之。其箭亦绕树中杀。此乃神箭也。雪窦何故却言太直。若是太直则不中。既是绕树。何故却说太直。雪窦借其意。不妨用得好。此事出《春秋》。有的说。绕树是圆相。若真个如此。盖不识语之宗旨。不知太直处。三个老汉。殊途而同归一揆。一齐太直。若是识得他去处。七纵八横。不离方寸。百川异流。同归大海。所以南泉说。这样则不去也。若是衲僧正眼觑着。只是弄精魂。若唤作弄精魂。却不是弄精魂。五祖先师说。他三人是慧炬三昧。庄严王三昧。虽然如此。作女人拜。他终不作女人拜会。虽画圆相。他终不作圆相会。既不这样会。又怎么样会。雪窦说。千个与万个。是谁曾中的。能有几个。百发百中。相呼相唤归去来。颂南泉道这样则不去也。南泉从此不去。故说。曹溪路上休登陟。灭却荆棘林。雪窦把不定。复说。曹溪路坦平。为什么休登陟。曹溪路绝尘绝迹。露裸裸赤洒洒。平坦坦翛然地。为什么却休登陟。各自看脚下。
垂示云。快人一言快馬一鞭。萬年一念一念萬年。要知直截。未舉已前。且道未舉已前。作麼生摸索。請舉看。
垂示说。快人一言快马一鞭。万年一念一念万年。要知直截。未举已前。且道未举已前。怎么样摸索。请举看。
【七〇】舉。溈山五峯雲巖。同侍立百丈(阿呵呵。終始誵訛。君向西秦我之東魯)百丈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一將難求)溈山云。却請和尚道(借路經過)丈云。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不免老婆心切。面皮厚三寸。和泥合水。就身打劫)。
【七〇】举: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阿呵呵。终始淆讹。君向西秦我之东鲁)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怎么样道(一将难求)沩山说。却请和尚道(借路经过)丈说。我不辞向你道。恐已后丧我儿孙(不免老婆心切。面皮厚三寸。和泥合水。就身打劫)。
溈山五峯雲巖。同侍立百丈。百丈問溈山。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山云。却請和尚道。丈云。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百丈雖然如此。鍋子已被別人奪去了也。丈復問五峯。峯云。和尚也須併却。丈云。無人處斫額望汝。又問雲巖。巖云。和尚有也未。丈云。喪我兒孫。三人各是一家。古人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者。是好手。所以宗師家。以荊棘林驗人。何故若於常情句下。驗人不得。衲僧家須是句裏呈機。言中辨的。若是擔板漢。多向句中死却。便道。併却咽喉唇吻。更無下口處。若是變通底人。有逆水之波。只向問頭上有一條路。不傷鋒犯手。溈山云。却請和尚道。且道他意作麼生。向箇裏如擊石火似閃電光相似。拶他問處便答。自有出身之路。不費纖毫氣力。所以道。他參活句。不參死句。百丈却不采他。只云。不辭向汝道。恐已後喪我兒孫。大凡宗師為人。抽釘拔楔。若是如今人便道。此答不肯他不領話。殊不知。箇裏一路生機處。壁立千仞。賓主互換。活鱍鱍地。雪竇愛他此語風措。宛轉自在。又能把定封疆。所以頌云。
沩山五峰云岩。同侍立百丈。百丈问沩山。并却咽喉唇吻。怎么样道。山说。却请和尚道。丈说。我不辞向你道。恐已后丧我儿孙。百丈虽然如此。锅子已被别人夺去了。丈复问五峰。峰说。和尚也须并却。丈说。无人处斫额望你。又问云岩。岩说。和尚有也未。丈说。丧我儿孙。三人各是一家。古人说。平地上死人无数。过得荆棘林者。是好手。所以宗师家。以荆棘林验人。何故若于常情句下。验人不得。衲僧家须是句中呈机。言中辨的。若是担板汉。多向句中死却。便道。并却咽喉唇吻。更无下口处。若是变通的人。有逆水之波。只向问头上有一条路。不伤锋犯手。沩山说。却请和尚道。且道他意怎么样。向个中如击石火似闪电光相似。拶他问处便答。自有出身之路。不费纤毫气力。所以说。他参活句。不参死句。百丈却不采他。只说。不辞向你道。恐已后丧我儿孙。大凡宗师为人。抽钉拔楔。若是如今人便道。此答不肯他不领话。殊不知。个中一路生机处。壁立千仞。宾主互换。活活鱍鱍地。雪窦爱他此语风措。宛转自在。又能把定封疆。所以颂说。
却請和尚道(函蓋乾坤。已是傷鋒犯手)虎頭生角出荒草(可殺驚群。不妨奇特)
却请和尚道(函盖乾坤。已是伤锋犯手)虎头生角出荒草(可杀惊群。不妨奇特)
十洲春盡花凋殘(觸處清涼讚歎也不及)珊瑚樹林日杲杲(千重百匝。爭柰百草頭上尋他不得。答處蓋天蓋地)
十洲春尽花凋残(触处清凉赞叹也不及)珊瑚树林日杲杲(千重百匝。怎奈百草头上寻他不得。答处盖天盖地)
此三人答處。各各不同。也有壁立千仞。也有照用同時。也有自救不了。却請和尚道。雪竇便向此一句中。呈機了也。更就中輕輕拶。令人易見云。虎頭生角出荒草。溈山答處。一似猛虎頭上安角。有什麼近傍處。不見僧問羅山。同生不同死時如何。山云。如牛無角。僧云。同生亦同死時如何。山云。如虎戴角。雪竇只一句頌了也。他有轉變餘才。更云。十洲春盡花凋殘。海上有三山十洲。以百年為一春。雪竇語帶風措。宛轉盤礴。春盡之際。百千萬株花。一時凋殘。獨有珊瑚樹林。不解凋落。與大陽相奪。其光交映。正當恁麼時。不妨奇特。雪竇用此。明他却請和尚道。十洲皆海外諸國之所附。一祖洲。出反魂香。二瀛洲。生芝草玉石泉如酒味。三玄洲。出仙藥。服之長生。四長洲。出木瓜玉英。五炎洲。出火浣布。六元洲。出靈泉如蜜。七生洲。有山川無寒暑。八鳳麟洲。人取鳳喙麟角。煎續弦膠。九聚窟洲。出獅子銅頭鐵額之獸。十檀洲(一作流洲)出琨吾石。作劍切玉如泥。珊瑚外國雜傳云。大秦西南。漲海中。可七八百里。到珊瑚洲。洲底盤石。珊瑚生其石上。人以鐵網取之。又十洲記云。珊瑚生南海底。如樹高三二尺。有枝無皮。似玉而紅潤。感月而生。凡枝頭皆有月暈(此一則與八卷首公案同看)。
此三人答处。各各不同。也有壁立千仞。也有照用同时。也有自救不了。却请和尚道。雪窦便向此一句中。呈机了。更就中轻轻拶。令人易见说。虎头生角出荒草。沩山答处。一似猛虎头上安角。有什么近傍处。不见僧问罗山。同生不同死时如何。山说。如牛无角。僧说。同生亦同死时如何。山说。如虎戴角。雪窦只一句颂了。他有转变余才。更说。十洲春尽花凋残。海上有三山十洲。以百年为一春。雪窦语带风措。宛转盘礴。春尽之际。百千万株花。一时凋残。独有珊瑚树林。不解凋落。与太阳相夺。其光交映。正当这样时。不妨奇特。雪窦用此。明他却请和尚道。十洲皆海外诸国之所附。一祖洲。出反魂香。二瀛洲。生芝草玉石泉如酒味。三玄洲。出仙药。服之长生。四长洲。出木瓜玉英。五炎洲。出火浣布。六元洲。出灵泉如蜜。七生洲。有山川无寒暑。八凤麟洲。人取凤喙麟角。煎续弦胶。九聚窟洲。出狮子铜头铁额之兽。十檀洲(一作流洲)出琨吾石。作剑切玉如泥。珊瑚《外国杂传》说。大秦西南。涨海中。可七八百里。到珊瑚洲。洲底盘石。珊瑚生其石上。人以铁网取之。又《十洲记》说。珊瑚生南海底。如树高三二尺。有枝无皮。似玉而红润。感月而生。凡枝头皆有月晕(此一则与八卷首公案同看)。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七(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八
【七一】舉。百丈復問五峯。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阿呵呵。箭過新羅國)峯云和尚也須併却(攙旗奪鼓。一句截流。萬機寢削)丈云。無人處斫額望汝(土曠人稀相逢者少此一則與七卷末公案同看)。
【七一】举:百丈复问五峰。并却咽喉唇吻。怎么样道(阿呵呵。箭过新罗国)峰说和尚也须并却(搀旗夺鼓。一句截流。万机寝削)丈说。无人处斫额望你(土旷人稀相逢者少。此一则与七卷末公案同看)。
溈山把定封疆。五峯截斷眾流。這些子。要是箇漢當面提掇。如馬前相撲。不容擬議。直下便用緊迅危峭。不似溈山盤礴滔滔地。如今禪和子。只向架下行。不能出他一頭地。所以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五峯答處。當頭坐斷。不妨快俊。百丈云。無人處斫額望汝。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殺是活。見他阿轆轆地。只與他一點。雪竇頌云。
沩山把定封疆。五峰截断众流。这些子。要是个汉当面提掇。如马前相扑。不容拟议。直下便用紧迅危峭。不似沩山盘礴滔滔地。如今禅和子。只向架下行。不能出他一头地。所以说。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五峰答处。当头坐断。不妨快俊。百丈说。无人处斫额望你。且道是肯他。是不肯他。是杀是活。见他阿辘辘地。只与他一点。雪窦颂说。
和尚也併却(已在言前了。截斷眾流)龍蛇陣上看謀略(須是金牙始解七事隨身。慣戰作家)
和尚也并却(已在言前了。截断众流)龙蛇阵上看谋略(须是金牙始解七事随身。惯战作家)
令人長憶李將軍(妙手無多子。匹馬單鎗。千里萬里。千人萬人)
令人长忆李将军(妙手无多子。匹马单枪。千里万里。千人万人)
萬里天邊飛一鶚(大眾見麼。且道落在什麼處。中也。打云。飛過去也)
万里天边飞一鹗(大众见吗。且道落在什么处。中也。打说。飞过去了)
和尚也併却。雪竇於一句中。拶一拶云。龍蛇陣上看謀略。如排兩陣突出突入。七縱八橫。有鬪將底手脚。有大謀略底人。匹馬單鎗。向龍蛇陣上。出沒自在。爾作麼生圍繞得他。若不是這箇人。爭知有如此謀略。雪竇此三頌。皆就裏頭。狀出底語如此。大似李廣神箭。萬里天邊飛一鶚。一箭落一雕定也。更不放過。雪竇頌百丈問處如一鶚。五峯答處如一箭相似。山僧只管讚歎五峯。不覺渾身入泥水了也。
和尚也并却。雪窦于一句中。拶一拶说。龙蛇阵上看谋略。如排两阵突出突入。七纵八横。有斗将的手脚。有大谋略的人。匹马单枪。向龙蛇阵上。出没自在。你怎么样围绕得他。若不是这个人。怎知有如此谋略。雪窦此三颂。皆就头中。状出的语如此。大似李广神箭。万里天边飞一鹗。一箭落一雕定也。更不放过。雪窦颂百丈问处如一鹗。五峰答处如一箭相似。山僧只管赞叹五峰。不觉浑身入泥水了。
【七二】舉。百丈又問雲巖。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蝦䗫窟裏出來。道什麼)巖云。和尚有也未(粘皮著骨。拕泥帶水。前不搆村後不迭店)丈云。喪我兒孫(灼然有此答得半前落後)。
【七二】举:百丈又问云岩。并却咽喉唇吻。怎么样道(虾蟆窟中出来。道什么)岩说。和尚有也未(粘皮着骨。拖泥带水。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丈说。丧我儿孙(灼然有此答得半前落后)。
雲巖在百丈。二十年作侍者。後同道吾至藥山。山問云。子在百丈會下。為箇什麼事。巖云。透脫生死。山云。還透脫也未。巖云。渠無生死。山云。二十年在百丈。習氣也未除。巖辭去見南泉。後復歸藥山。方契悟。看他古人。二十年參究。猶自半青半黃。粘皮著骨。不能頴脫。是則也是。只是前不搆村。後不迭店。不見道。語不離窠臼。焉能出蓋纏。白雲橫谷口。迷却幾人源。洞下謂之觸破。故云。躍開仙仗鳳凰樓。時人嫌觸當今號。所以道。荊棘林須是透過始得。若不透過。終始涉廉纖。斬不斷。適來道。前不搆村。後不迭店。雲巖只管去。點檢他人底。百丈見他如此。一時把來打殺了也。雪竇頌云。
云岩在百丈。二十年作侍者。后同道吾至药山。山问说。子在百丈会下。为个什么事。岩说。透脱生死。山说。还透脱也未。岩说。渠无生死。山说。二十年在百丈。习气也未除。岩辞去见南泉。后复归药山。方契悟。看他古人。二十年参究。犹自半青半黄。粘皮着骨。不能颖脱。是则也是。只是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不见道。语不离窠臼。焉能出盖缠。白云横谷口。迷却几人源。洞下叫做触破。故说。跃开仙仗凤凰楼。时人嫌触当今号。所以说。荆棘林须是透过始得。若不透过。终始涉廉纤。斩不断。适来说。前不构村。后不迭店。云岩只管去。点检他人的。百丈见他如此。一时把来打杀了。雪窦颂说。
和尚有也未(公案現成。隨波逐浪。和泥合水)金毛獅子不踞地(灼然。有什麼用處。可惜許)
和尚有也未(公案现成。随波逐浪。和泥合水)金毛狮子不踞地(灼然。有什么用处。可惜了)
兩兩三三舊路行(併却咽喉唇吻。作麼生道。轉身吐氣。脚跟下蹉過了也)
两两三三旧路行(并却咽喉唇吻。怎么样道。转身吐气。脚跟下错过了)
大雄山下空彈指(一死更不再活。可悲可痛。蒼天中更添怨苦)
大雄山下空弹指(一死更不再活。可悲可痛。苍天中更添怨苦)
和尚有也未。雪竇據欵結案。是則是。只是金毛獅子。爭柰不踞地。獅子捉物。藏牙伏爪。踞地返擲。物無大小。皆以全威。要全其功。雲巖云。和尚有也未。只是向舊路上行。所以雪竇云。百丈向大雄山下空彈指。
和尚有也未。雪窦据款结案。是则是。只是金毛狮子。怎奈不踞地。狮子捉物。藏牙伏爪。踞地返掷。物无大小。皆以全威。要全其功。云岩说。和尚有也未。只是向旧路上行。所以雪窦说。百丈向大雄山下空弹指。
垂示云。夫說法者。無說無示。其聽法者。無聞無得。說既無說無示。爭如不說。聽既無聞無得。爭如不聽。而無說又無聽。却較些子。只如今諸人。聽山僧在這裏說。作麼生免得此過。具透關眼者。試舉看。
垂示说。夫说法者。无说无示。其听法者。无闻无得。说既无说无示。怎如不说。听既无闻无得。怎如不听。而无说又无听。却较好些。只如今诸人。听山僧在这里说。怎么样免得此过。具透关眼者。试举看。
【七三】舉。僧問馬大師。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什麼處得這話頭來。那裏得這消息)馬師云。我今日勞倦。不能為汝說。問取智藏去(退身三步蹉過也不知。藏身露影。不妨是這老漢推過。與別人)僧問智藏(也須與他一拶。蹉過也不知)藏云。何不問和尚(草裏焦尾大蟲出來也。道什麼。直得草繩自縛。去死十分)僧云。和尚教來問(愛人處分。前箭猶輕後箭深)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問取海兄去(不妨是八十四員善知識。一樣患這般病痛)僧問海兄(轉與別人。抱贜叫屈)海云。我到這裏却不會(不用忉忉。從教千古萬古黑漫漫)僧舉似馬大師(這僧却有些子眼睛)馬師云。藏頭白海頭黑(寰中天子勅。塞外將軍令)。
【七三】举:僧问马大师。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什么处得这话头来。那里得这消息)马师说。我今日劳倦。不能为你说。问取智藏去(退身三步错过也不知。藏身露影。不妨是这老汉推过。与别人)僧问智藏(也须与他一拶。错过也不知)藏说。何不问和尚(草中焦尾大虫出来了。道什么。直得草绳自缚。去死十分)僧说。和尚教来问(爱人处分。前箭犹轻后箭深)藏说。我今日头痛。不能为你说。问取海兄去(不妨是八十四员善知识。一样患这般病痛)僧问海兄(转与别人。抱赃叫屈)海说。我到这里却不会(不用忉忉。从教千古万古黑漫漫)僧举似马大师(这僧却有些子眼睛)马师说。藏头白海头黑(寰中天子敕。塞外将军令)。
這箇公案。山僧舊日。在成都參真覺。覺云。只消看馬祖第一句。自然一時理會得。且道這僧。是會來問。不會來問。此問不妨深遠。離四句者。有。無。非有。非無。非非有。非非無。離此四句。絕其百非。只管作道理。不識話頭。討頭腦不見。若是山僧。待馬祖道了。也便與展坐具。禮三拜。看他作麼生道。當時馬祖。若見這僧來。問離四句絕百非。請師直指某甲西來意。以拄杖劈脊便棒趕出。看他省不省。馬大師只管與他打葛藤。以至這漢。當面蹉過。更令去問智藏。殊不知馬大師來風深辨。這僧懞懂。走去問智藏。藏云。何不問和尚。僧云。和尚教來問。看他這些子。拶著便轉。更無閑暇處。智藏云。我今日頭痛。不能為汝說得。問取海兄去。這僧又去問海兄。海兄云。我到這裏却不會。且道為什麼。一人道頭痛。一人云不會。畢竟作麼生。這僧却回來。舉似馬大師。師云。藏頭白海頭黑。若以解路卜度。却謂之相瞞。有者道。只是相推過。有者道。三箇總識他問頭。所以不答。總是拍盲地。一時將古人醍醐上味。著毒藥在裏許。所以馬祖道。待汝一口吸盡西江水。即向汝道。與此公案一般。若會得藏頭白海頭黑。便會西江水話。這僧將一檐懞𢤦。換得箇不安樂。更勞他三人尊宿。入泥入水。畢竟這僧不瞥地。雖然一恁麼。這三箇宗師。却被箇擔板漢勘破。如今人只管去語言上。作活計云。白是明頭合。黑是暗頭合。只管鑽研計較。殊不知。古人一句截斷意根。須是向正脈裏。自看始得穩當。所以道。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把斷要津。不通凡聖。若論此事。如當門按一口劍相似。擬議則喪身失命。又道。譬如擲劍揮空。莫論及之不及。但向八面玲瓏處會取。不見古人道。這漆桶。或云。野狐精。或云。瞎漢。且道與一棒一喝。是同是別。若知千差萬別。只是一般。自然八面受敵。
这个公案。山僧旧日。在成都参真觉。觉说。只消看马祖第一句。自然一时理会得。且道这僧。是会来问。不会来问。此问不妨深远。离四句者。有。无。非有。非无。非非有。非非无。离此四句。绝其百非。只管作道理。不识话头。讨头脑不见。若是山僧。待马祖道了。也便与展坐具。礼三拜。看他怎么样道。当时马祖。若见这僧来。问离四句绝百非。请师直指某甲西来意。以拄杖劈脊便棒赶出。看他省不省。马大师只管与他打葛藤。以至这汉。当面错过。更令去问智藏。殊不知马大师来风深辨。这僧蒙懂。走去问智藏。藏说。何不问和尚。僧说。和尚教来问。看他这些子。拶着便转。更无闲暇处。智藏说。我今日头痛。不能为你说得。问取海兄去。这僧又去问海兄。海兄说。我到这里却不会。且道为什么。一人道头痛。一人说不会。毕竟怎么样。这僧却回来。举似马大师。师说。藏头白海头黑。若以解路卜度。却谓之相瞒。有的说。只是相推过。有的说。三个总识他问头。所以不答。总是拍盲地。一时将古人醍醐上味。着毒药在里许。所以马祖说。待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与此公案一般。若会得藏头白海头黑。便会西江水话。这僧将一担蒙𢤦。换得个不安乐。底本「𢤦」,即懵懂之「懂」。更劳他三人尊宿。入泥入水。毕竟这僧不瞥地。虽然一这样。这三个宗师。却被个担板汉勘破。如今人只管去语言上。作活计说。白是明头合。黑是暗头合。只管钻研计较。殊不知。古人一句截断意根。须是向正脉中。自看始得稳当。所以说。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把断要津。不通凡圣。若论此事。如当门按一口剑相似。拟议则丧身失命。又道。譬如掷剑挥空。莫论及之不及。但向八面玲珑处会取。不见古人说。这漆桶。或说。野狐精。或说。瞎汉。且道与一棒一喝。是同是别。若知千差万别。只是一般。自然八面受敌。
要會藏頭白海頭黑麼。五祖先師道。封后先生。雪竇頌云。
(圜悟接着说:)要会藏头白海头黑吗。五祖先师说。封后先生。雪窦颂说。
藏頭白海頭黑(半合半開。一手擡一手搦。金聲玉振)明眼衲僧會不得(更行脚三十年。終是被人穿却爾鼻孔。山僧故是口似匾檐)
藏头白海头黑(半合半开。一手抬一手搦。金声玉振)明眼衲僧会不得(更行脚三十年。终是被人穿却你鼻孔。山僧故是口似匾担)
馬駒踏殺天下人(叢林中也須是這老漢始得。放出這老漢)
马驹踏杀天下人(丛林中也须是这老汉始得。放出这老汉)
臨濟未是白拈賊(癩兒牽伴。直饒好手。也被人捉了也)
临济未是白拈贼(癞儿牵伴。直饶好手。也被人捉了)
離四句絕百非(道什麼。也須是自點檢看。阿爺似阿爹)
离四句绝百非(道什么。也须是自点检看。阿爷似阿爹)
天上人間唯我知(用我作什麼。奪却拄杖子。或若無人無我無得無失。將什麼知)
天上人间唯我知(用我作什么。夺却拄杖子。或若无人无我无得无失。将什么知)
藏頭白海頭黑。且道意作麼生。這些子。天下衲僧跳不出。看他雪竇。後面合殺得好。道直饒是明眼衲僧。也會不得。這箇些子消息。謂之神仙祕訣父子不傳。釋迦老子。說一代時教。末後單傳心印。喚作金剛王寶劍。喚作正位。恁麼葛藤。早是事不獲己。古人略露些子鋒鋩。若是透得底人。便乃七穿八穴。得大自在。若透不得。從前無悟入處。轉說轉遠也。馬駒踏殺天下人。西天般若多羅。讖達磨云。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金雞解銜一粒粟。供養十方羅漢僧。又六祖謂讓和尚曰。向後佛法。從汝邊去。已後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厥後江西法嗣。布於天下。時號馬祖焉。達磨六祖。皆先讖馬祖。看他作略。果然別。只道藏頭白海頭黑。便見踏殺天下人處。只這一句黑白語千人萬人咬不破。臨濟未是白拈賊。臨濟一日示眾云。赤肉團上有一無位真人。常向汝等諸人面門出入。未證據者看看。時有僧出問。如何是無位真人。臨濟下禪床搊住云。道道。僧無語。濟托開云。無位真人。是什麼乾屎橛。雪峯後聞云。臨濟大似白拈賊。雪竇要與他臨濟相見。觀馬祖機鋒。尤過於臨濟。此正是白拈賊。臨濟未是白拈。賊也。雪竇一時穿却了也。却頌這僧道。離四句絕百非。天上人間唯我知。且莫向鬼窟裏作活計。古人云。問在答處。答在問處。早是奇特。爾作麼生。離得四句。絕得百非。雪竇道。此事唯我能知。直饒三世諸佛。也覰不見。既是獨自箇知。諸人更上來求箇什麼。大溈真如拈云。這僧恁麼問。馬祖恁麼答。離四句絕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要會麼。不見道。馬駒踏殺天下人搊(初尤切拘也)。
藏头白海头黑。且道意怎么样。这些子。天下衲僧跳不出。看他雪窦。后面合杀得好。道直饶是明眼衲僧。也会不得。这个些子消息。叫做神仙秘诀父子不传。释迦老子。说一代时教。末后单传心印。叫做金刚王宝剑。叫做正位。这样葛藤。早是事不获已。古人略露些子锋芒。若是透得的人。便乃七穿八穴。得大自在。若透不得。从前无悟入处。转说转远也。马驹踏杀天下人。西天般若多罗。谶达磨说。震旦虽阔无别路。要假儿孙脚下行。金鸡解衔一粒粟。供养十方罗汉僧。又六祖谓让和尚说。向后佛法。从你边去。已后出一马驹。踏杀天下人。厥后江西法嗣。布于天下。时号马祖焉。达磨六祖。皆先谶马祖。看他作略。果然别。只道藏头白海头黑。便见踏杀天下人处。只这一句黑白语千人万人咬不破。临济未是白拈贼。临济一日示众说。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人。常向你们诸人面门出入。未证据者看看。时有僧出问。如何是无位真人。临济下禅床搊住说。道道。僧无语。济托开说。无位真人。是什么干屎橛。雪峰后闻说。临济大似白拈贼。雪窦要与他临济相见。观马祖机锋。尤过于临济。此正是白拈贼。临济未是白拈贼也。雪窦一时穿却了。却颂这僧道。离四句绝百非。天上人间唯我知。且莫向鬼窟中作活计。古人说。问在答处。答在问处。早是奇特。你怎么样。离得四句。绝得百非。雪窦说。此事唯我能知。直饶三世诸佛。也觑不见。既是独自个知。诸人更上来求个什么。大沩真如拈说。这僧这样问。马祖这样答。离四句绝百非。智藏海兄都不知。要会吗。不见道。马驹踏杀天下人。搊(初尤切,拘也)。
垂示云。鏌鎁橫按。鋒前剪斷葛藤窠。明鏡高懸。句中引出毘盧印。田地穩密處。著衣喫飯。神通遊戲處。如何湊泊。還委悉麼。看取下文。
垂示说。镆铘横按。锋前剪断葛藤窠。明镜高悬。句中引出毗卢印。田地稳密处。着衣吃饭。神通游戏处。如何凑泊。还委悉吗。看取下文。
【七四】舉。金牛和尚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竿頭絲線從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醍醐毒藥一時行。是則是七珍八寶一時羅列。爭奈相逢者少)雪竇云。雖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是賊識賊。是精識精。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僧問長慶。古人道。菩薩子喫飯來。意旨如何(不妨疑著。元來不知落處。長慶道什麼)慶云。大似因齋慶讚(相席打令。據欵結案)。
【七四】举:金牛和尚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说。菩萨子吃饭来(竿头丝线从君弄。不犯清波意自殊。醍醐毒药一时行。是则是七珍八宝一时罗列。怎奈相逢者少)雪窦说。虽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是贼识贼。是精识精。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僧问长庆。古人说。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不妨疑着。原来不知落处。长庆道什么)庆说。大似因斋庆赞(相席打令。据款结案)。
金牛乃馬祖下尊宿。每至齋時。自將飯桶。於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云。菩薩子喫飯來。如此者二十年。且道他意在什麼處。若只喚作喫飯。尋常敲魚擊鼓。亦自告報矣。又何須更自將飯桶來。作許多伎倆。莫是他顛麼。莫是提唱建立麼。若是提唱此事。何不去寶華王座上。敲床竪拂。須要如此作什麼。今人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何不且看祖師當時初來底題目道什麼。分明說道。教外別傳。單傳心印。古人方便。也只教爾直截承當去。後來人妄自卜度。便道那裏有許多事。寒則向火。熱則乘涼。飢則喫飯。困則打眠。若恁麼以常情。義解詮註。達磨一宗。掃土而盡。不知古人。向二六時中。念念不捨。要明此事。雪竇云。雖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只這一句。多少人錯會。所謂醍醐上味。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藥。金牛既是落草為人。雪竇為什麼道。不是好心。因什麼却恁麼道。衲僧家須是有生機始得。今人不到古人田地。只管道見什麼心。有什麼佛。若作這見解。壞却金牛老作家了也。須是子細看始得。若只今日明日。口快些子。無有了期。後來長慶上堂。僧問。古人道。菩薩子喫飯來。意旨如何。慶云。大似因齋慶讚。尊宿家忒殺慈悲。漏逗不少。是則是。因齋慶讚。爾且道。慶讚箇什麼。看他雪竇頌云。
金牛乃马祖下尊宿。每至斋时。自将饭桶。于僧堂前作舞。呵呵大笑说。菩萨子吃饭来。如此者二十年。且道他意在什么处。若只唤作吃饭。寻常敲鱼击鼓。亦自告报矣。又何须更自将饭桶来。作许多伎俩。莫是他颠吗。莫是提唱建立吗。若是提唱此事。何不去宝华王座上。敲床竖拂。须要如此作什么。今人殊不知。古人意在言外。何不且看祖师当时初来的题目道什么。分明说道。教外别传。单传心印。古人方便。也只教你直截承当去。后来人妄自卜度。便道那里有许多事。寒则向火。热则乘凉。饥则吃饭。困则打眠。若这样以常情。义解诠注。达磨一宗。扫土而尽。不知古人。向二六时中。念念不舍。要明此事。雪窦说。虽然如此。金牛不是好心。只这一句。多少人错会。所谓醍醐上味。为世所珍。遇斯等人。翻成毒药。金牛既是落草为人。雪窦为什么道。不是好心。因什么却这样道。衲僧家须是有生机始得。今人不到古人田地。只管道见什么心。有什么佛。若作这见解。坏却金牛老作家了。须是仔细看始得。若只今日明日。口快些子。无有了期。后来长庆上堂。僧问。古人说。菩萨子吃饭来。意旨如何。庆说。大似因斋庆赞。尊宿家太过慈悲。漏逗不少。是则是。因斋庆赞。你且道。庆赞个什么。看他雪窦颂说。
白雲影裏笑呵呵(笑中有刀。熱發作什麼。天下衲僧不知落處)兩手持來付與他(豈有恁麼事。莫謗金牛好。喚作飯桶得麼。若是本分衲僧。不喫這般茶飯)
白云影中笑呵呵(笑中有刀。热发作什么。天下衲僧不知落处)两手持来付与他(岂有这样事。莫谤金牛好。唤作饭桶得吗。若是本分衲僧。不吃这般茶饭)
若是金毛獅子子(須是他格外始得。許他具眼。只恐眼不正)三千里外見誵訛(不直半文錢。一場漏逗。誵訛在什麼處。瞎漢)
若是金毛狮子子(须是他格外始得。许他具眼。只恐眼不正)三千里外见淆讹(不直半文钱。一场漏逗。淆讹在什么处。瞎汉)
白雲影裏笑呵呵。長慶道。因齋慶讚。雪竇道。兩手持來付與他。且道只是與他喫飯。為當別有奇特。若向箇裏知得端的。便是箇金毛獅子子。若是金毛獅子子。更不必金牛將飯桶來作舞大笑。直向三千里外。便知他敗缺處。古人道。鑒在機先。不消一揑。所以衲僧家。尋常須是向格外用始得稱本分宗師。若只據語言。未免漏逗。
白云影中笑呵呵。长庆说。因斋庆赞。雪窦说。两手持来付与他。且道只是与他吃饭。为当别有奇特。若向个中知得端的。便是个金毛狮子子。若是金毛狮子子。更不必金牛将饭桶来作舞大笑。直向三千里外。便知他败缺处。古人说。鉴在机先。不消一捏。所以衲僧家。寻常须是向格外用始得称本分宗师。若只据语言。未免漏逗。
垂示云。靈鋒寶劍。常露現前。亦能殺人亦能活人。在彼在此。同得同失。若要提持。一任提持。若要平展。一任平展。且道不落賓主。不拘回互時如何。試舉看。
垂示说。灵锋宝剑。常露现前。亦能杀人亦能活人。在彼在此。同得同失。若要提持。一任提持。若要平展。一任平展。且道不落宾主。不拘回互时如何。试举看。
【七五】舉。僧從定州和尚會裏。來到烏臼。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裏(言中有響。要辨淺深。探竿影草。太殺瞞人)僧云。不別(死漢中有活底。一箇半箇。鐵橛子一般。踏著實地)臼云。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灼然。正令當行)僧云。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也是這作家始得。却是獅子兒)臼云。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說什麼一箇。千箇萬箇)僧便出去(元來是屋裏人。只得受屈。只是見機而作)臼云。屈棒元來有人喫在(啞子喫苦瓜。放去又收來點。得回來堪作何用)僧轉身云。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依前三百六十日。却是箇伶俐衲僧)臼云。汝若要山僧回與汝(知他阿誰是君。阿誰是臣。敢向虎口橫身。忒殺不識好惡)僧近前奪臼手中棒。打臼三下(也是一箇作家禪客始得。賓主互換縱奪臨時)臼云。屈棒屈棒(點。這老漢。著什麼死急)僧云。有人喫在(呵呵。是幾箇杓柄却在這僧手裏)臼云。草草打著箇漢(不落丙邊。知他是阿誰)僧便禮拜(臨危不變。方是丈夫兒)臼云。和尚却恁麼去也(點)僧大笑而出(作家禪客天然有在。猛虎須得清風隨。方知盡始盡終。天下人摸素不著)臼云。消得恁麼。消得恁麼(可惜放過。何不劈脊便棒。將謂走到什麼處去)。
【七五】举:僧从定州和尚会中。来到乌臼。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言中有响。要辨浅深。探竿影草。太过瞒人)僧说。不别(死汉中有活的。一个半个。铁橛子一般。踏着实地)臼说。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灼然。正令当行)僧说。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也是这作家始得。却是狮子儿)臼说。今日打着一个也。又打三下(说什么一个。千个万个)僧便出去(原来是屋中人。只得受屈。只是见机而作)臼说。屈棒原来有人吃在(哑子吃苦瓜。放去又收来点。得回来堪作何用)僧转身说。怎奈杓柄。在和尚手里(依前三百六十日。却是个伶俐衲僧)臼说。你若要山僧回与你(知他阿谁是君。阿谁是臣。敢向虎口横身。太过不识好恶)僧近前夺臼手中棒。打臼三下(也是一个作家禅客始得。宾主互换纵夺临时)臼说。屈棒屈棒(点。这老汉。着什么死急)僧说。有人吃在(呵呵。是几个杓柄却在这僧手里)臼说。草草打着个汉(不落丙边。知他是阿谁)僧便礼拜(临危不变。方是丈夫儿)臼说。和尚却这样去也(点)僧大笑而出(作家禅客天然有在。猛虎须得清风随。方知尽始尽终。天下人摸索不着。底本作「摸素」,「素」为「索」之讹)臼说。消得这样。消得这样(可惜放过。何不劈脊便棒。将谓走到什么处去)。
僧從定州和尚會裏來到烏臼。臼亦是作家。諸人若向這裏。識得此二人一出一入。千箇萬箇只是一箇。作主也恁麼。作賓也恁麼。二人畢竟合成一家。一期勘辨。賓主問答。始終作家。看烏臼問這僧云。定州法道何似這裏。僧便云。不別。當時若不是烏臼。難奈這僧何。臼云。若不別。更轉彼中去。便打。爭奈這僧是作家漢。便云。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一向行令云。今日打著一箇也。又打三下。其僧便出去。看他兩箇轉轆轆地。俱是作家。了這一事。須要分緇素別休咎。這僧雖出去。這公案。却未了在。烏臼始終。要驗他實處看他如何。這僧却似撐門拄戶。所以未見得他。烏臼却云。屈棒元來有人喫在。這僧要轉身吐氣。却不與他爭。輕輕轉云。爭奈杓柄在和尚手裏。烏臼是頂門具眼底宗師。敢向猛虎口裏橫身云。汝若要山僧回與汝。這漢是箇肘下有符底漢。所謂見義不為無勇也。更不擬議。近前奪烏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云。屈棒屈棒。爾且道意作麼生。頭上道。屈棒元來有人喫在。及乎到這僧打他。却道屈棒屈棒。僧云。有人喫在。臼云。草草打著箇漢。頭上道草草打著一箇也。到末後自喫棒。為什麼亦道草草打著箇漢。當時若不是這僧卓朔地。也不奈他何。這僧便禮拜。這箇禮拜最毒。也不是好心。若不是烏臼。也識他不破。烏臼云。却恁麼去也。其僧大笑而出。烏臼云。消得恁麼消得恁麼。看他作家相見。始終賓主分明。斷而能續。其實也只是互換之機。他到這裏。亦不道有箇互換處。自是他古人。絕情塵意想。彼此作家。亦不道有得有失。雖是一期間語言。兩個活鱍鱍地。都有血脈針線。若能於此見得。亦乃向十二時中。歷歷分明。其僧便出是雙放。已下是雙收。謂之互換也。雪竇正恁麼地。頌出。
僧从定州和尚会中来到乌臼。臼亦是作家。诸人若向这里。识得此二人一出一入。千个万个只是一个。作主也这样。作宾也这样。二人毕竟合成一家。一期勘辨。宾主问答。始终作家。看乌臼问这僧说。定州法道何似这里。僧便说。不别。当时若不是乌臼。难奈这僧何。臼说。若不别。更转彼中去。便打。怎奈这僧是作家汉。便说。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臼一向行令说。今日打着一个也。又打三下。其僧便出去。看他两个转辘辘地。俱是作家。了这一事。须要分缁素别休咎。这僧虽出去。这公案。却未了在。乌臼始终。要验他实处看他如何。这僧却似撑门拄户。所以未见得他。乌臼却说。屈棒原来有人吃在。这僧要转身吐气。却不与他争。轻轻转说。怎奈杓柄在和尚手里。乌臼是顶门具眼的宗师。敢向猛虎口中横身说。你若要山僧回与你。这汉是个肘下有符的汉。所谓见义不为无勇也。更不拟议。近前夺乌臼手中棒。打臼三下。臼说。屈棒屈棒。你且道意怎么样。头上道。屈棒原来有人吃在。及乎到这僧打他。却道屈棒屈棒。僧说。有人吃在。臼说。草草打着个汉。头上道草草打着一个也。到末后自吃棒。为什么亦道草草打着个汉。当时若不是这僧卓朔地。也不奈他何。这僧便礼拜。这个礼拜最毒。也不是好心。若不是乌臼。也识他不破。乌臼说。却这样去也。其僧大笑而出。乌臼说。消得这样消得这样。看他作家相见。始终宾主分明。断而能续。其实也只是互换之机。他到这里。亦不道有个互换处。自是他古人。绝情尘意想。彼此作家。亦不道有得有失。虽是一期间语言。两个活鱍鱍地。都有血脉针线。若能于此见得。亦乃向十二时中。历历分明。其僧便出是双放。已下是双收。叫做互换也。雪窦正这样地。颂出。
呼即易(天下人總疑著。臭肉引來蠅。天下衲僧總不知落處)遣即難(不妨勦絕。海上明公秀)
呼即易(天下人总疑着。臭肉引来蝇。天下衲僧总不知落处)遣即难(不妨剿绝。海上明公秀)
互換機鋒子細看(一出一入。二俱作家。一條拄杖兩人扶。且道在阿誰邊)
互换机锋仔细看(一出一入。二俱作家。一条拄杖两人扶。且道在阿谁边)
劫石固來猶可壞(袖裏金鎚如何辨取。千聖不傳)滄溟深處立須乾(向什麼處安排。棒頭有眼。獨許他親得)
劫石固来犹可坏(袖中金锤如何辨取。千圣不传)沧溟深处立须干(向什么处安排。棒头有眼。独许他亲得)
烏臼老烏臼老(可惜許。這老漢不識好惡)
乌臼老乌臼老(可惜了。这老汉不识好恶)
幾何般(也是箇無端漢。百千萬重)與他杓柄太無端(已在言前。洎合打破蔡州。好與三十棒。且道過在什麼處)
几何般(也是个无端汉。百千万重)与他杓柄太无端(已在言前。洎合打破蔡州。好给三十棒。且道过在什么处)
呼即易遣即難。一等是落草。雪竇忒殺慈悲。尋常道。呼蛇易遣蛇難。如今將箇瓢子吹來。喚蛇即易。要遣時即難。一似將棒與他却易。復奪他棒。遣去却難。須是有本分手脚。方能遣得他去。烏臼是作家。有呼蛇底手脚。亦有遣蛇底手段。這僧也不是瞌睡底。烏臼問。定州法道何似這裏。便是呼他。烏臼便打。是遣他。僧云。棒頭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却轉在這僧處。便是呼來。烏臼云。汝若要山僧回與汝。僧便近前奪棒。也打三下。却是這僧遣去。乃至這僧大笑而出。烏臼云。消得恁麼消得恁麼。此分明是遣得他恰好。看他兩箇機鋒互換。絲來線去。打成一片。始終賓主分明。有時主却作賓。有時賓却作主。雪竇也讚歎不及。所以道。互換之機。教人且子細看。劫石固來猶可壞。謂此劫石。長四十里。廣八萬四千由旬。厚八萬四千由旬。凡五百年乃有天人下來。以六銖衣袖拂一下。又去至五百年。又來如此拂。拂盡此石。乃為一劫。謂之輕衣拂石劫。雪竇道。劫石固來猶可壞。石雖堅固。尚爾可消磨盡。此二人機鋒。千古萬古。更無有窮盡。滄溟深處立須乾。任是滄溟。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教此二人。向內立地。此滄溟也須乾竭。雪竇到此。一時頌了。末後更道。烏臼老烏臼老。幾何般。或擒或縱。或殺或活。畢竟是幾何般。與他杓柄太無端。這箇拄杖子。三世諸佛也用。歷代祖師也用。宗師家也用。與人抽釘拔楔。解粘去縛。爭得輕易分付與人。雪竇意要獨用。賴值這僧當時只與他平展。忽若旱地起雷。看他如何當抵。烏臼過杓柄與人去。豈不是太無端。
呼即易遣即难。一等是落草。雪窦太过慈悲。寻常说。呼蛇易遣蛇难。如今将个瓢子吹来。唤蛇即易。要遣时即难。一似将棒与他却易。复夺他棒。遣去却难。须是有本分手脚。方能遣得他去。乌臼是作家。有呼蛇的手脚。亦有遣蛇的手段。这僧也不是瞌睡的。乌臼问。定州法道何似这里。便是呼他。乌臼便打。是遣他。僧说。棒头有眼。不得草草打人。却转在这僧处。便是呼来。乌臼说。你若要山僧回与你。僧便近前夺棒。也打三下。却是这僧遣去。乃至这僧大笑而出。乌臼说。消得这样消得这样。此分明是遣得他恰好。看他两个机锋互换。丝来线去。打成一片。始终宾主分明。有时主却作宾。有时宾却作主。雪窦也赞叹不及。所以说。互换之机。教人且仔细看。劫石固来犹可坏。谓此劫石。长四十里。广八万四千由旬。厚八万四千由旬。凡五百年乃有天人下来。以六铢衣袖拂一下。又去至五百年。又来如此拂。拂尽此石。乃为一劫。叫做轻衣拂石劫。雪窦说。劫石固来犹可坏。石虽坚固。尚尔可消磨尽。此二人机锋。千古万古。更无有穷尽。沧溟深处立须干。任是沧溟。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若教此二人。向内立地。此沧溟也须枯竭。雪窦到此。一时颂了。末后更道。乌臼老乌臼老。几何般。或擒或纵。或杀或活。毕竟是几何般。与他杓柄太无端。这个拄杖子。三世诸佛也用。历代祖师也用。宗师家也用。与人抽钉拔楔。解粘去缚。怎得轻易分付与人。雪窦意要独用。赖值这僧当时只与他平展。忽若旱地起雷。看他如何当抵。乌臼过杓柄与人去。岂不是太无端。
垂示云。細如米末。冷似氷霜。畐塞乾坤。離明絕暗。低低處觀之有餘。高高處平之不足。把住放行。總在這裏許還有出身處也無。試舉看畐(拍逼切滿也)。
垂示说。细如米末。冷似冰霜。畐塞乾坤。离明绝暗。低低处观之有余。高高处平之不足。把住放行。总在这里许还有出身处也无。试举看。畐(拍逼切,满也)。
【七六】舉。丹霞問僧。甚處來(正是不可總沒來處也。要知來處也不難)僧云。山下來(著草鞋入爾肚裏過也。只是不會。言中有響諳含來。知他是黃是綠)霞云。喫飯了也未(第一杓惡水澆。何必定盤星。要知端的)僧云。喫飯了(果然撞著箇露柱。却被旁人穿却鼻孔。元來是箇無孔鐵鎚)霞云。將飯來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雖然是倚勢欺人。也是據欵結案。當時好掀倒禪床。無端作什麼)僧無語(果然走不得。這僧若是作家。向他道。與和尚眼一般)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也只道得一半。通身是遍身是。一刀兩段。一手擡一手搦)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據令而行。一句道盡。罕遇其人)長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否(識甚好惡。猶自未肯。討什麼碗)福云。道我瞎得麼(兩箇俱是草裏漢。龍頭蛇尾。當時待他道盡其機來。還成瞎否。只向他道瞎。也只道得一半。一等是作家。為什麼前不搆村。後不迭店)。
【七六】举:丹霞问僧。甚处来(正是不可总没来处也。要知来处也不难)僧说。山下来(着草鞋入你肚中过了。只是不会。言中有响谙含来。知他是黄是绿)霞说。吃饭了也未(第一杓恶水浇。何必定盘星。要知端的)僧说。吃饭了(果然撞着个露柱。却被旁人穿却鼻孔。原来是个无孔铁锤)霞说。将饭来与你吃的人。还具眼吗(虽然是倚势欺人。也是据款结案。当时好掀倒禅床。无端作什么)僧无语(果然走不得。这僧若是作家。向他说。与和尚眼一般)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也只道得一半。通身是遍身是。一刀两段。一手抬一手搦)福说。施者受者二俱瞎汉(据令而行。一句道尽。罕遇其人)长庆说。尽其机来。还成瞎否(识甚好恶。犹自未肯。讨什么碗)福说。道我瞎得吗(两个俱是草中汉。龙头蛇尾。当时待他道尽其机来。还成瞎否。只向他说瞎。也只道得一半。一等是作家。为什么前不构村。后不迭店)。
鄧州丹霞天然禪師。不知何許人。初習儒學。將入長安應舉。方宿於逆旅。忽夢白光滿室。占者曰。解空之祥。偶一禪客問曰。仁者何往。曰。選官去。禪客曰。選官何如選佛。霞云。選佛當往何所。禪客曰。今江西馬大師出世。是選佛之場。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見馬大師。以兩手托幞頭脚。馬師顧視云。吾非汝師。南嶽石頭處去。遽抵南嶽。還以前意投之。石頭云。著槽廠去。師禮謝。入行者堂。隨眾作務。凡三年。石頭一日告眾云。來日剗佛殿前草。至來日。大眾各備鍬鋤剗草。丹霞獨以盆盛水淨頭。於師前跪膝。石頭見而笑之。便與剃髮。又為說戒。丹霞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謁馬祖。未參禮。便去僧堂內。騎聖僧頸而坐。時大眾驚愕。急報馬祖。祖躬入堂。視之曰。我子天然。霞便下禮拜曰。謝師賜法號。因名天然他古人天然。如此頴脫。所謂選官不如選佛也。傳燈錄中載其語句。直是壁立千仞。句句有與人抽釘拔楔底手脚。似問這僧道。什麼處來。僧云。山下來。這僧却不通來處。一如具眼倒去勘主家相似。當時若不是丹霞。也難為收拾。丹霞却云。喫飯了也未。頭邊總未見得。此是第二回勘他。僧云。喫飯了也。懵𢤦漢元來不會。霞云。將飯與汝喫底人。還具眼麼。僧無語。丹霞意道。與爾這般漢飯喫。堪作什麼。這僧若是箇漢。試與他一劄。看他如何。雖然如是。丹霞也未放爾在。這僧便眼眨眨地無語。保福長慶。同在雪峯會下。常舉古人公案商量。長慶問保福。將飯與人喫。報恩有分。為什麼不具眼。不必盡問公案中事。大綱借此語作話頭。要驗他諦當處。保福云。施者受者二俱瞎漢。快哉到這裏。只論當機事。家裏有出身之路。長慶云。盡其機來。還成瞎否。保福云。道我瞎得麼。保福意謂。我恁麼具眼。與爾道了也。還道我瞎得麼。雖然如是。半合半開。當時若是山僧。
邓州丹霞天然禅师。不知何许人。初习儒学。将入长安应举。方宿于逆旅。忽梦白光满室。占者说。解空之祥。偶一禅客问说。仁者何往。说。选官去。禅客说。选官何如选佛。霞说。选佛当往何所。禅客说。今江西马大师出世。是选佛之场。仁者可往。遂直造江西。才见马大师。以两手托幞头脚。马师顾视说。吾非你师。南岳石头处去。遽抵南岳。还以前意投之。石头说。着槽厂去。师礼谢。入行者堂。随众作务。凡三年。石头一日告众说。来日铲佛殿前草。至来日。大众各备锹锄铲草。丹霞独以盆盛水净头。于师前跪膝。石头见而笑之。便与剃发。又为说戒。丹霞掩耳而出。便往江西。再谒马祖。未参礼。便去僧堂内。骑圣僧颈而坐。时大众惊愕。急报马祖。祖躬入堂。视之说。我子天然。霞便下礼拜说。谢师赐法号。因名天然。他古人天然。如此颖脱。所谓选官不如选佛也。《传灯录》中载其语句。直是壁立千仞。句句有与人抽钉拔楔的手脚。似问这僧道。什么处来。僧说。山下来。这僧却不通来处。一如具眼倒去勘主家相似。当时若不是丹霞。也难为收拾。丹霞却说。吃饭了也未。头边总未见得。此是第二回勘他。僧说。吃饭了。懵𢤦汉原来不会。底本「𢤦」,即懵懂之「懂」。霞说。将饭与你吃的人。还具眼吗。僧无语。丹霞意道。与你这般汉饭吃。堪作什么。这僧若是个汉。试与他一札。看他如何。虽然如是。丹霞也未放你在。这僧便眼眨眨地无语。保福长庆。同在雪峰会下。常举古人公案商量。长庆问保福。将饭与人吃。报恩有分。为什么不具眼。不必尽问公案中事。大纲借此语作话头。要验他谛当处。保福说。施者受者二俱瞎汉。快哉到这里。只论当机事。家中有出身之路。长庆说。尽其机来。还成瞎否。保福说。道我瞎得吗。保福意谓。我这样具眼。与你道了。还道我瞎得吗。虽然如是。半合半开。当时若是山僧。
等他道盡其機來。還成瞎否。只向他道瞎。可惜許。保福當時。若下得這箇瞎字。免得雪竇許多葛藤。雪竇亦只用此意頌。
(圜悟接着说:)等他道尽其机来。还成瞎否。只向他说瞎。可惜了。保福当时。若下得这个瞎字。免得雪窦许多葛藤。雪窦亦只用此意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