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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宋 · 重显颂古,克勤评唱 · 第 2 卷 / 16

江國春風吹不起(盡大地那裏得這消息。文彩已彰)鷓鴣啼在深花裏(喃喃何用。又被風吹別調中。豈有恁麼事)

江国春风吹不起(尽大地哪里得这消息。文彩已彰)鹧鸪啼在深花中(喃喃何用。又被风吹别调中。岂有这样事)

三級浪高魚化龍(通這一路。莫謾大眾好。踏著龍頭)

三级浪高鱼化龙(通这一路。不要瞒大众好。踏着龙头)

癡人猶戽夜塘水(扶籬摸壁。挨門傍戶。衲僧有什麼用處。守株待兔)

痴人犹戽夜塘水(扶篱摸壁。挨门傍户。衲僧有什么用处。守株待兔)

雪竇是作家。於古人難咬難嚼難透難見節角誵訛處。頌出教人見。不妨奇特。雪竇識得法眼關棙子。又知慧超落處。更恐後人向法眼言句下。錯作解會。所以頌出這僧如此問。法眼如是答。便是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此兩句只是一句。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江西江南多作兩般解會道。江國春風吹不起。用頌汝是慧超。只這箇消息。直饒江國春風也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用頌諸方商量這話。浩浩地。似鷓鴣啼在深花裏相似。有什麼交涉。殊不知。雪竇這兩句。只是一句。要得無縫無罅。明明向汝道。言也端語也端。蓋天蓋地。他問如何是佛。法眼云。汝是慧超。雪竇道。江國春風吹不起。鷓鴣啼在深花裏。向這裏薦得去。可以丹霄獨步。爾若作情解。三生六十劫。雪竇第三第四句。忒殺傷慈。為人一時說破。超禪師當下大悟處。如三級浪高魚化龍。癡人猶戽夜塘水。禹門三級浪。孟津即是龍門。禹帝鑿為三級。今三月三。桃花開時。天地所感。有魚透得龍門。頭上生角昂鬃鬣尾。拏雲而去。跳不得者點額而回。癡人向言下咬嚼。似戽夜塘之水求魚相似。殊不知。魚已化為龍也。端師翁有頌云。一文大光錢。買得箇油糍。喫向肚裏了。當下不聞飢。此頌極好。只是太拙。雪竇頌得極巧。不傷鋒犯手。舊時慶藏主愛問人。如何是三級浪高魚化龍。我也不必在。我且問爾。化作龍去。即今在什麼處。

雪窦是作家。于古人难咬难嚼难透难见节角淆讹处。颂出教人见。不妨奇特。雪窦识得法眼关捩子。又知慧超落处。更恐后人向法眼言句下。错作解会。所以颂出这僧如此问。法眼如是答。便是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中。此两句只是一句。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江西江南多作两般解会说。江国春风吹不起。用颂你是慧超。只这个消息。直饶江国春风也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中。用颂诸方商量这话。浩浩地。似鹧鸪啼在深花中相似。有什么交涉。殊不知。雪窦这两句。只是一句。要得无缝无罅。明明向你说。言也端语也端。盖天盖地。他问如何是佛。法眼说。你是慧超。雪窦说。江国春风吹不起。鹧鸪啼在深花中。向这里荐得去。可以丹霄独步。你若作情解。三生六十劫。雪窦第三第四句。太过伤慈。为人一时说破。超禅师当下大悟处。如三级浪高鱼化龙。痴人犹戽夜塘水。禹门三级浪。孟津即是龙门。禹帝凿为三级。今三月三。桃花开时。天地所感。有鱼透得龙门。头上生角昂鬃鬣尾。拏云而去。跳不得的点额而回。痴人向言下咬嚼。似戽夜塘之水求鱼相似。殊不知。鱼已化为龙了。端师翁有颂说。一文大光钱。买得个油糍。吃向肚里了。当下不闻饥。此颂极好。只是太拙。雪窦颂得极巧。不伤锋犯手。旧时庆藏主爱问人。如何是三级浪高鱼化龙。我也不必在。我且问你。化作龙去。即今在什么处。

垂示云。會則途中受用。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不會則世諦流布。羝羊觸藩守株待兔。有時一句。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句。如金剛王寶劍。有時一句。坐斷天下人舌頭。有時一句。隨波逐浪。若也途中受用。遇知音別機宜。識休咎相共證明。若也世諦流布。具一隻眼。可以坐斷十方。壁立千仞。所以道。大用現前。不存軌則。有時將一莖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時將丈六金身。作一莖草用。且道。憑箇什麼道理。還委悉麼。試舉看。

垂示说。会则途中受用。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不会则世谛流布。羝羊触藩。守株待兔。有时一句。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句。如金刚王宝剑。有时一句。坐断天下人舌头。有时一句。随波逐浪。若也途中受用。遇知音。别机宜。识休咎。相共证明。若也世谛流布。具一只眼。可以坐断十方。壁立千仞。所以说。大用现前。不存轨则。有时将一茎草。作丈六金身用。有时将丈六金身。作一茎草用。且道。凭个什么道理。还委悉吗。试举看。

【八】舉翠嵒夏末示眾云。一夏以來。為兄弟說話(開口焉知恁麼)看翠嵒眉毛在麼(只贏得眼睛也落地。和鼻孔也失了。入地獄如箭射)保福云。作賊人心虛(灼然是賊識賊)長慶云。生也(舌頭落地。將錯就錯。果然)雲門云。關(走在什麼處去。天下衲僧跳不出。敗也)。

【八】举:翠岩夏末示众说。一夏以来。为兄弟说话(开口哪里知道这样)看翠岩眉毛在吗(只赢得眼睛也落地。连鼻孔也失了。入地狱如箭射)保福说。作贼人心虚(灼然是贼识贼)长庆说。生了(舌头落地。将错就错。果然)云门说。关(走在什么处去。天下衲僧跳不出。败了)。

古人有晨參暮請。翠嵒至夏末。却恁麼示眾。然而不妨孤峻。不妨驚天動地。且道。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不免說心說性。說頓說漸。還有這箇消息麼。一等是恁麼時節。翠嵒就中奇特。看他恁麼道。且道他意落在什麼處。古人垂一鉤。終不虛設。須是有箇道理為人。人多錯會道。白日青天說無向當話。無事生事。夏末先自說過。先自點檢。免得別人點檢他。且喜沒交涉。這般見解。謂之滅胡種族。歷代宗師出世。若不垂示於人。都無利益。圖箇什麼。到這裏見得透。方知古人有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手段。如今人問著。便向言句下咬嚼。眉毛上作活計。看他屋裏人。自然知他行履處。千變萬化。節角聱訛。著著有出身之路。便能如此與他酬唱。此語若無奇特。雲門保福長慶三人。咂咂地與他酬唱作什麼。保福云。作賊人心虛。只因此語。惹得適來說許多情解。且道保福意作麼生。切忌向句下覓他古人。爾若生情起念。則換爾眼睛。殊不知。保福下一轉語。截斷翠嵒脚跟。長慶云。生也。人多道。長慶隨翠嵒脚跟轉。所以道生也。且得沒交涉。不知長慶自出他見解道生也。各有出身處。我且問爾。是什麼處是生處。一似作家面前。金剛王寶劍。直下便用。若能打破常流見解。截斷得失是非。方見長慶與他酬唱處。雲門云。關。不妨奇特。只是難參。雲門大師。多以一字禪示人。雖一字中。須具三句。看他古人。臨機酬唱。自然與今時人逈別。此乃下句底樣子。他雖如此道。意決不在那裏。既不在那裏。且道在什麼處。也須子細自參始得。若是明眼人。有照天照地底手脚。直下八面玲瓏。雪竇為他一箇關字。和他三箇。穿作一串頌出。

古人有晨参暮请。翠岩至夏末。却这样示众。然而不妨孤峻。不妨惊天动地。且道。一大藏教。五千四十八卷。不免说心说性。说顿说渐。还有这个消息吗。一等是这样时节。翠岩就中奇特。看他这样说。且道他意落在什么处。古人垂一钩。终不虚设。须是有个道理为人。人多错会说。白日青天说无向当的话。无事生事。夏末先自说过。先自点检。免得别人点检他。且喜没交涉。这般见解。叫做灭胡种族。历代宗师出世。若不垂示于人。都无利益。图个什么。到这里见得透。方知古人有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的手段。如今人问着。便向言句下咬嚼。眉毛上作活计。看他屋里人。自然知他行履处。千变万化。节角聱讹。着着有出身之路。便能如此与他酬唱。此语若无奇特。云门保福长庆三人。咂咂地与他酬唱做什么。保福说。作贼人心虚。只因此语。惹得适才说许多情解。且道保福意怎么样。切忌向句下觅他古人。你若生情起念。则换你眼睛。殊不知。保福下一转语。截断翠岩脚跟。长庆说。生了。人多说。长庆随翠岩脚跟转。所以说生了。且得没交涉。不知长庆自出他见解说生了。各有出身处。我且问你。是什么处是生处。一似作家面前。金刚王宝剑。直下便用。若能打破常流见解。截断得失是非。方见长庆与他酬唱处。云门说。关。不妨奇特。只是难参。云门大师。多以一字禅示人。虽一字中。须具三句。看他古人。临机酬唱。自然与今时人迥别。此乃下句的样子。他虽这样说。意决不在那里。既不在那里。且道在什么处。也须仔细自参才行。若是明眼人。有照天照地的手脚。直下八面玲珑。雪窦为他一个关字。和他三个。穿作一串颂出。

翠巖示徒(這老賊。教壞人家男女)千古無對(千箇萬箇。也有一箇半箇。分一節)

翠岩示徒(这老贼。教坏人家男女)千古无对(千个万个。也有一个半个。分一节)

關字相酬(不信道。不妨奇特。若是恁麼人。方解恁麼道)失錢遭罪(飲氣吞聲。雪竇也不少。和聲便打)

关字相酬(不信道。不妨奇特。若是这样人。方解这样说)失钱遭罪(饮气吞声。雪窦也不少。和声便打)

潦倒保福(同行道伴。猶作這去就。兩箇三箇)

潦倒保福(同行道伴。还作这种去就。两个三个)

抑揚難得(放行把住。誰是同生同死。莫謗他好。且喜沒交涉)嘮嘮翠巖(這野狐精。合取口好)分明是賊(道著也不妨。捉敗了也)

抑扬难得(放行把住。谁是同生同死。不要谤他好。且喜没交涉)唠唠翠岩(这野狐精。合上口好)分明是贼(道着也不妨。捉败了)

白圭無玷(還辨得麼。天下人不知價)

白圭无玷(还辨得吗。天下人不知价)

誰辨真假(多只是假。山僧從來無眼。碧眼胡僧)長慶相諳(是精識精。須是他始得。未得一半在)

谁辨真假(多只是假。山僧从来无眼。碧眼胡僧)长庆相谙(是精识精。须是他才行。未得一半在)

眉毛生也(在什麼處。從頂門上。至脚跟下。一莖草也無)

眉毛生了(在什么处。从顶门上。至脚跟下。一茎草也无)

雪竇若不恁麼慈悲頌出令人見。爭得名善知識。古人如此。一一皆是事不獲已。蓋為後學著他言句。轉生情解。所以不見古人意旨。如今忽有箇出來。掀倒禪床。喝散大眾。怪他不得。雖然如此。也須實到這田地始得。雪竇道。千古無對。他只道。看翠嵒眉毛在麼。有什麼奇特處。便乃千古無對。須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來。不是造次。須是有定乾坤底眼始得。雪竇著一言半句。如金剛王寶劍。如踞地獅子。如擊石火。似閃電光。若不是頂門具眼。爭能見他古人落處。這箇示眾。直得千古無對。過於德山棒臨濟喝。且道雪竇為人意在什麼處。爾且作麼生會他道千古無對。關字相酬。失錢遭罪。這箇意如何。直饒是具透關底眼。到這裏也須子細始得。且道是翠巖失錢遭罪。是雪竇失錢遭罪。是雲門失錢遭罪。爾若透得。許爾具眼。潦倒保福。抑揚難得。抑自己揚古人。且道保福在什麼處是抑。什麼處是揚。嘮嘮翠巖。分明是賊。且道他偷什麼來。雪竇却道是賊。切忌隨他語脈轉却。到這裏須是自有操持始得。白圭無玷。頌翠巖大似白圭相似。更無些瑕翳。誰辨真假。可謂罕有人辨得。雪竇有大才。所以從頭至尾。一串穿却。末後却方道。長慶相諳。眉毛生也。且道。生也在什麼處。急著眼看。

雪窦若不这样慈悲颂出令人见。怎得名善知识。古人如此。一一皆是事不获已。盖为后学粘着他言句。转生情解。所以不见古人意旨。如今忽有个出来。掀倒禅床。喝散大众。怪他不得。虽然如此。也须实到这田地才行。雪窦说。千古无对。他只说。看翠岩眉毛在吗。有什么奇特处。便乃千古无对。须知古人吐一言半句出来。不是造次。须是有定乾坤的眼才行。雪窦着一言半句。如金刚王宝剑。如踞地狮子。如击石火。似闪电光。若不是顶门具眼。怎能见他古人落处。这个示众。直得千古无对。过于德山棒临济喝。且道雪窦为人意在什么处。你且怎么会他说千古无对。关字相酬。失钱遭罪。这个意如何。直饶是具透关的眼。到这里也须仔细才行。且道是翠岩失钱遭罪。是雪窦失钱遭罪。是云门失钱遭罪。你若透得。许你具眼。潦倒保福。抑扬难得。抑自己扬古人。且道保福在什么处是抑。什么处是扬。唠唠翠岩。分明是贼。且道他偷什么来。雪窦却说是贼。切忌随他语脉转却。到这里须是自有操持才行。白圭无玷。颂翠岩大似白圭相似。更无些瑕翳。谁辨真假。可谓罕有人辨得。雪窦有大才。所以从头至尾。一串穿却。末后却才说。长庆相谙。眉毛生了。且道。生也在什么处。急着眼看。

垂示云。明鏡當臺。妍醜自辨。鏌鎁在手。殺活臨時。漢去胡來。胡來漢去。死中得活。活中得死。且道到這裏。又作麼生。若無透關底眼轉身處。到這裏灼然不柰何。且道如何是透關底眼。轉身處。試舉看。

垂示说。明镜当台。妍丑自辨。镆铘在手。杀活临时。汉去胡来。胡来汉去。死中得活。活中得死。且道到这里。又怎么样。若无透关的眼、转身的处。到这里灼然不奈何。且道如何是透关的眼。转身的处。试举看。

【九】舉僧問趙州。如何是趙州(河北河南。總說不著。爛泥裏有刺。不在河南。正在河北)州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開也。相罵饒爾接嘴。相唾饒爾潑水。見成公案。還見麼。便打)。

【九】举:僧问赵州。如何是赵州(河北河南。总说不着。烂泥中有刺。不在河南。正在河北)州说。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开了。相骂饶你接嘴。相唾饶你泼水。现成公案。还见吗。便打)。

大凡參禪問道。明究自己。切忌揀擇言句。何故不見趙州舉道。至道無難。唯嫌揀擇。又不見雲門道。如今禪和子。三箇五箇聚頭口喃喃地。便道。這箇是上才語句。那箇是就身處打出語。不知古人方便門中。為初機後學。未明心地。未見本性。不得已而立箇方便語句。如祖師西來。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那裏如此葛藤。須是斬斷語言。格外見諦。透脫得去。可謂如龍得水。似虎靠山。久參先德。有見而未透。透而未明。謂之請益。若是見得透請益。却要語句上周旋。無有凝滯。久參請益。與賊過梯。其實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雲門道。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何須達磨西來。汾陽十八問中。此問謂之驗主問。亦謂之探拔問。這僧致箇問頭。也不妨奇特。若不是趙州。也難抵對他。這僧問如何是趙州。趙州是本分作家。便向道。東門西門南門北門。僧云。某甲不問這箇趙州。州云。爾問那箇趙州。後人喚作無事禪。賺人不少。何故他問趙州。州答云。東門西門南門北門。所以只答他趙州。爾若恁麼會。三家村裏漢。更是會佛法去。只這便是破滅佛法。如將魚目比況明珠。似則似是則不是。山僧道。不在河南。正在河北。且道是有事是無事。也須是子細始得。遠錄公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指南之旨不在言詮。十日一風。五日一雨。安邦樂業。鼓腹謳歌。謂之太平時節。謂之無事。不是拍盲便道無事。須是透過關捩子。出得荊棘林。淨裸裸赤灑灑。依前似平常人。由爾有事也得。無事也得。七縱八橫。終不執無定有。有般底人道。本來無一星事。但只遇茶喫茶。遇飯喫飯。此是大妄語。謂之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元來不曾參得透。見人說心說性說玄說妙。便道只是狂言。本來無事。可謂一盲引眾盲。殊不知。祖師未來時。那裏喚天作地。喚山作水。來為什麼祖師更西來。

大凡参禅问道。明究自己。切忌拣择言句。为什么。不见赵州举说。至道无难。唯嫌拣择。又不见云门说。如今禅和子。三个五个聚头口喃喃地。便说。这个是上才语句。那个是就身处打出语。不知古人方便门中。为初机后学。未明心地。未见本性。不得已而立个方便语句。如祖师西来。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哪里如此葛藤。须是斩断语言。格外见谛。透脱得去。可谓如龙得水。似虎靠山。久参先德。有见而未透。透而未明。叫做请益。若是见得透请益。却要语句上周旋。无有凝滞。久参请益。与贼过梯。其实此事不在言句上。所以云门说。此事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何须达磨西来。汾阳十八问中。此问叫做验主问。也叫做探拔问。这僧致个问头。也不妨奇特。若不是赵州。也难抵对他。这僧问如何是赵州。赵州是本分作家。便向他说。东门西门南门北门。僧说。某甲不问这个赵州。州说。你问那个赵州。后人唤作无事禅。赚人不少。为什么他问赵州。州答说。东门西门南门北门。所以只答他赵州。你若这样会。三家村里汉。更是会佛法去。只这便是破灭佛法。如将鱼目比况明珠。似则似。是则不是。山僧说。不在河南。正在河北。且道是有事是无事。也须是仔细才行。远录公说。末后一句。始到牢关。指南之旨不在言诠。十日一风。五日一雨。安邦乐业。鼓腹讴歌。叫做太平时节。叫做无事。不是拍盲便说无事。须是透过关捩子。出得荆棘林。净裸裸赤洒洒。依前似平常人。由你有事也行。无事也行。七纵八横。终不执无定有。有般的人说。本来无一星事。但只遇茶吃茶。遇饭吃饭。此是大妄语。叫做未得谓得。未证谓证。原来不曾参得透。见人说心说性说玄说妙。便说只是狂言。本来无事。可谓一盲引众盲。殊不知。祖师未来时。哪里唤天作地。唤山作水。来为什么祖师更西来。

諸方陞堂入室。說箇什麼。盡是情識計較。若是情識計較。情盡方見得透。若見得透。依舊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古人道。心是根。法是塵。兩種猶如鏡上痕。到這箇田地。自然淨裸裸赤灑灑。若極則理論。也未是安穩處在。到這裏。人多錯會。打在無事界裏。佛也不禮。香也不燒。似則也似。爭奈脫體不是。纔問著。却是極則相似纔拶著。七花八裂。坐在空腹高心處。及到臘月三十日。換手搥胸。已是遲了也。這僧恁麼問。趙州恁麼答。且道作麼生摸索。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畢竟如何。這些子是難處。所以雪竇拈出來。當面示人。趙州一日坐次。侍者報云。大王來也。趙州矍然云。大王萬福。侍者云。未到和尚。州云。又道來也。參到這裏。見到這裏。不妨奇特。南禪師拈云。侍者只知報客。不知身在帝鄉。趙州入草求人。不覺渾身泥水。這些子實處。諸人還知麼。看取雪竇頌。

(圜悟接着说:)诸方升堂入室。说个什么。尽是情识计较。若是情识计较。情尽方见得透。若见得透。依旧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古人说。心是根。法是尘。两种犹如镜上痕。到这个田地。自然净裸裸赤洒洒。若极则理论。也未是安稳处在。到这里。人多错会。打在无事界中。佛也不礼。香也不烧。似则也似。怎奈脱体不是。才问着。却是极则相似。才拶着。七花八裂。坐在空腹高心处。及到腊月三十日。换手捶胸。已是迟了。这僧这样问。赵州这样答。且道怎么摸索。这样也不得。不这样也不得。毕竟如何。这些子是难处。所以雪窦拈出来。当面示人。赵州一日坐着。侍者报说。大王来了。赵州矍然说。大王万福。侍者说。未到和尚。州说。又说来了。参到这里。见到这里。不妨奇特。南禅师拈说。侍者只知报客。不知身在帝乡。赵州入草求人。不觉浑身泥水。这些子实处。诸人还知吗。看取雪窦颂。

句裏呈機劈面來(響。魚行水濁。莫謗趙州好)爍迦羅眼絕纖埃(撒沙撒土。莫帶累趙州。撈天摸地。作什麼)

句里呈机劈面来(响。鱼行水浊。不要谤赵州好)烁迦罗眼绝纤埃(撒沙撒土。不要带累赵州。捞天摸地。做什么)

東西南北門相對(開也。那裏有許多門。背却趙州城。向什麼處去)

东西南北门相对(开了。哪里有许多门。背却赵州城。向什么处去)

無限輪鎚擊不開(自是爾輪鎚不到。開也)

无限轮锤击不开(自是你轮锤不到。开了)

趙州臨機。一似金剛王寶劍。擬議即截却爾頭。往往更當面換却爾眼睛。這僧也敢捋虎鬚致箇問頭。大似無事生事。爭奈句中有機。他既呈機來。趙州也不辜負他問頭。所以亦呈機答。不是他特地如此。蓋為透底人自然合轍。一似安排來相似。不見有一外道。手握雀兒。來問世尊云。且道某甲手中雀兒。是死耶是活耶。世尊遂騎門閫云。爾道我出耶入耶(一本云。世尊竪起拳頭云。開也合也)外道無語。遂禮拜。此話便似這公案。古人自是血脈不斷。所以道。問在答處。答在問處。雪竇如此見得透。便道句裏呈機劈面來。句裏有機。如帶兩意。又似問人。又似問境相似。趙州不移易一絲毫。便向他道。東門西門南門北門。爍迦羅眼絕纖埃。此頌趙州人境俱奪。向句裏呈機與他答。此謂之有機有境。纔轉便照破他心膽。若不如此難塞他問頭爍迦羅眼者。是梵語。此云堅固眼。亦云金剛眼。照見無礙。不唯千里明察秋毫。亦乃定邪決正。辨得失。別機宜識休咎。雪竇云。東西南北門相對。無限輪鎚擊不開。既是無限輪鎚。何故擊不開。自是雪竇見處如此。爾諸人又作麼生。得此門開去。請參詳看。

赵州临机。一似金刚王宝剑。拟议即截却你头。往往更当面换却你眼睛。这僧也敢捋虎须致个问头。大似无事生事。怎奈句中有机。他既呈机来。赵州也不辜负他问头。所以亦呈机答。不是他特地如此。盖为透底人自然合辙。一似安排来相似。不见有一外道。手里握着雀儿。来问世尊说。且道某甲手中雀儿。是死呢是活呢。世尊于是骑着门限说。你道我出呢入呢(一本说。世尊竖起拳头说。开了合了)外道无语。于是礼拜。此话便像这个公案。古人自是血脉不断。所以说。问在答处。答在问处。雪窦这样见得透。便说句里呈机劈面来。句里有机。如带两意。又像问人。又像问境相似。赵州不移易一丝毫。便向他说。东门西门南门北门。烁迦罗眼绝纤埃。此颂赵州人境俱夺。向句里呈机给他答。此叫做有机有境。才转便照破他心胆。若不如此难塞他问头。烁迦罗眼。是梵语。此云坚固眼。也云金刚眼。照见无碍。不唯千里明察秋毫。亦乃定邪决正。辨得失。别机宜识休咎。雪窦说。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锤击不开。既是无限轮锤。为什么击不开。自是雪窦见处如此。你们诸人又怎么样。得此门开去。请参详看。

垂示云。恁麼恁麼。不恁麼不恁麼。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所以道。若向上轉去。直得釋迦彌勒。文殊普賢。千聖萬聖。天下宗師。普皆飲氣吞聲。若向下轉去。醯雞蠛蠓。蠢動含靈。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萬仞。儻或不上不下。又作麼生商量。有條攀條。無條攀例。試舉看。

垂示说。这样这样。不这样不这样。若论战。个个立在转处。所以说。若向上转去。直得释迦弥勒。文殊普贤。千圣万圣。天下宗师。普皆饮气吞声。若向下转去。醯鸡蠛蠓。蠢动含灵。一一放大光明。一一壁立万仞。倘若不上不下。又怎么商量。有条攀条。无条攀例。试举看。

【一〇】舉睦州問僧近離甚處(探竿影草)僧便喝(作家禪客。且莫詐明頭也解恁麼去)州云。老僧被汝一喝(陷虎之機。猱人作麼)僧又喝(看取頭角。似則似。是則未是。只恐龍頭蛇尾)州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逆水之波。未曾有一人出得頭。入那裏去)僧無語(果然摸索不著)州便打云(若使睦州盡令而行。盡大地草木。悉斬為三段)這掠虛頭漢(放過一著。落在第二)。

【一〇】举:睦州问僧近离什么处(探竿影草)僧便喝(作家禅客。且不要诈明头。也解这样去)州说。老僧被你一喝(陷虎之机。撩人做什么)僧又喝(看取头角。像则像。是则未是。只恐龙头蛇尾)州说。三喝四喝后怎么样(逆水之波。未曾有一人出得头。入那里去)僧无语(果然摸索不着)州便打说(若使睦州尽令而行。尽大地草木。悉斩为三段)这掠虚头汉(放过一着。落在第二)。

大凡扶竪宗教。須是有本分宗師眼目。有本分宗師作用。睦州機鋒。如閃電相似。愛勘座主。尋常出一言半句。似箇荊棘叢相似。著脚手不得。他纔見僧來。便道見成公案。放爾三十棒。又見僧云。上座。僧回首。州云。檐板漢。又示眾云。未有箇入頭處。須得箇入頭處。既得箇入頭處。不得辜負老僧。睦州為人多如此。這僧也善雕琢。爭奈龍頭蛇尾。當時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亂一場。只如他問近離什麼處。僧便喝。且道他意作麼生。這老漢也不忙。緩緩地向他道。老僧被汝一喝。似領他話在一邊。又似驗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這僧又喝。似則似是則未是。被這老漢穿却鼻孔來也。遂問云。三喝四喝後作麼生。這僧果然無語。州便打云。這掠虛頭漢。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可惜許。這僧無語。惹得睦州道掠虛頭漢。若是諸人。被睦州道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合作麼生祇對。免得他道掠虛頭漢。這裏若是識存亡。別休咎。脚踏實地漢。誰管三喝四喝後作麼生。只為這僧無語。被這老漢便據欵結案。聽取雪竇頌出。

大凡扶竖宗教。须是有本分宗师眼目。有本分宗师作用。睦州机锋。如闪电相似。爱勘座主。寻常出一言半句。像个荆棘丛相似。着手脚不得。他才见僧来。便说现成公案。放你三十棒。又见僧说。上座。僧回首。州说。掮板汉。又示众说。未有个入头处。须得个入头处。既得个入头处。不得辜负老僧。睦州为人多如此。这僧也善雕琢。怎奈龙头蛇尾。当时若不是睦州。也被他惑乱一场。只如他问近离什么处。僧便喝。且道他意怎么样。这老汉也不忙。缓缓地向他说。老僧被你一喝。像领他话在一边。又像验他相似。斜身看他如何。这僧又喝。像则像。是则未是。被这老汉穿却鼻孔来了。于是问说。三喝四喝后怎么样。这僧果然无语。州便打说。这掠虚头汉。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可惜了。这僧无语。惹得睦州说掠虚头汉。若是诸人。被睦州说三喝四喝后怎么样。该怎么样祇对。免得他说掠虚头汉。这里若是识存亡。别休咎。脚踏实地汉。谁管三喝四喝后怎么样。只为这僧无语。被这老汉便据款结案。听取雪窦颂出。

兩喝與三喝(雷聲浩大。雨點全無。自古至今。罕有人恁麼)作者知機變(若不是作家爭驗得只恐不恁麼)

两喝与三喝(雷声浩大。雨点全无。从古至今。罕有人这样)作者知机变(若不是作家怎验得。只恐不这样)

若謂騎虎頭(㘞瞎漢。虎頭如何騎。多少人恁麼會。也有人作這見解)

若谓骑虎头(㘞瞎汉。虎头如何骑。多少人这样会。也有人作这种见解)

二俱成瞎漢(親言出親口。何止兩箇。自領出去)誰瞎漢(教誰辨。賴有末後句。洎乎賺殺人)拈來天下與人看(看即不無。覰著即瞎。闍梨若著眼看。則兩手掊空。恁麼舉。且道是第幾機)

二俱成瞎汉(亲言出亲口。何止两个。自领出去)谁瞎汉(教谁辨。赖有末后句。几乎赚杀人)拈来天下与人看(看即不无。觑着即瞎。阇黎若着眼看。则两手掊空。这样举。且道是第几机)

雪竇不妨有為人處。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亂喝。所以古人道。有時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却作一喝用。有時一喝如踞地獅子。有時一喝如金剛王寶劍。興化道。我見爾諸人。東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莫胡喝亂喝。直饒喝得興化。上三十三天。却撲下來。氣息一點也無。待我甦醒起來。向汝道未在。何故。興化未曾向紫羅帳裏撤真珠。與爾諸人在。只管胡喝亂喝作什麼。臨濟道。我聞汝等。總學我喝。我且問爾。東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兩箇齊下喝。那箇是賓。那箇是主。爾若分賓主不得。已後不得學老僧。所以雪竇頌道。作者知機變。這僧雖被睦州收。他却有識機變處。且道什麼處。是這僧識機變處。鹿門智禪師。點這僧云。識法者懼。巖頭道。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黃龍心和尚道。窮則變。變則通。這箇些子。是祖師坐斷天下人舌頭處。爾若識機變。舉著便知落處。有般漢云。管他道三喝四喝作什麼。只管喝將去。說什麼三十二十喝。喝到彌勒佛下生。謂之騎虎頭。若恁麼知見。不識睦州則故是。要見這僧太遠在。如人騎虎頭。須是手中有刀。兼有轉變始得。雪竇道。若恁麼。二俱成瞎漢。雪竇似倚天長劍。凜凜全威。若會得雪竇意。自然千處萬處一時會。便見他雪竇後面頌。只是下注脚。又道誰瞎漢。且道是賓家瞎。是主家瞎。莫是賓主一時瞎麼。拈來天下與人看。此是活處。雪竇一時頌了也。為什麼却道。拈來天下與人看。且道作麼生看。開眼也著。合眼也著。還有人免得麼。

雪窦不妨有为人处。若不是作者。只是胡喝乱喝。所以古人说。有时一喝不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却作一喝用。有时一喝如踞地狮子。有时一喝如金刚王宝剑。兴化说。我见你们诸人。东廊下也喝。西廊下也喝。且不要胡喝乱喝。直饶喝得兴化。上三十三天。却扑下来。气息一点也无。等我苏醒起来。向你说还未在。为什么。兴化未曾向紫罗帐中撒真珠。与你们诸人在。只管胡喝乱喝做什么。临济说。我闻你们。总学我喝。我且问你。东堂有僧出。西堂有僧出。两个齐下喝。哪个是宾。哪个是主。你若分宾主不得。以后不得学老僧。所以雪窦颂说。作者知机变。这僧虽被睦州收。他却有识机变处。且道什么处。是这僧识机变处。鹿门智禅师。点这僧说。识法者惧。岩头说。若论战。个个立在转处。黄龙心和尚说。穷则变。变则通。这些子。是祖师坐断天下人舌头处。你若识机变。举着便知落处。有般汉说。管他说三喝四喝做什么。只管喝将去。说什么三十二十喝。喝到弥勒佛下生。叫做骑虎头。若这样知见。不识睦州则故是。要见这僧太远在。如人骑虎头。须是手中有刀。兼有转变才行。雪窦说。若这样。二俱成瞎汉。雪窦似倚天长剑。凛凛全威。若会得雪窦意。自然千处万处一时会。便见他雪窦后面颂。只是下注脚。又说谁瞎汉。且道是宾家瞎。是主家瞎。莫是宾主一时瞎吗。拈来天下与人看。此是活处。雪窦一时颂了。为什么却说。拈来天下与人看。且道怎么看。开眼也着。合眼也着。还有人免得吗。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一(終)

夾山無礙禪師降魔表

慧芳附刊

臣聞。三乘路廣。法界無涯。智海晏清。十方安泰。時有魔軍兢起。侵撓心田。六賊既強。心王驚動。朝生百怪。暮起千邪。撼惑真如。困勞法體。菩提道路。隔絕不通。破壞涅槃。傷殘三寶。無為珠玉。悉被偷將。大藏法財。皆遭劫奪。塵勞翳日。欲火亘天。飄蕩法城。焚燒聖境。臣乃見如斯暴亂。恐佛法以難存。遂與六波羅蜜商量。同為剪滅。遣性空為密使。聽探魔軍。見今屯在五蘊山中。有八萬四千餘眾。既知體勢。計在剎那。遂點十八界雄兵。並立體空為號。人人有無礙之力。箇箇懷勇健之能。直心為見性之功。一正去百邪之亂。擐堅固甲。執三昧鏘。智箭禪弓光明慧劒。向大乘門中訓練。寂滅山內安營。三明嶺上開旗。八正路邊排布。遣大覺性。為捉生之將。遊歷四方。搜求妄想之踪。抄截無明之蹟。復使慈悲王。破三毒之寨。忍辱帥伐嗔怒之城。精進軍除傲慢之妖。喜捨士捉慳貪之賊。逡巡而魔軍大起。殺氣衝天。臣乃部領摩訶。一時齊入。當爾之時。眼不觀色。耳不聽聲。鼻不嗅香。舌不了味。身不受觸。意不攀緣。一志向前。念念不退。倏忽而魔軍大敗。六賊全輸。殺戮無邊。掃除蕩盡。生擒妄想。活捉無明。領向涅槃場中。以慧劍斬為三段。煩惱林當時摧折。人我山化作微塵。癡愛網遭智火焚燒。邪見林被慧風吹竭。因茲三明再朗。四智重圓。內外無瑕。廓然清淨。心王坐歡喜之殿。真如登解脫之樓。自性遊無礙之堂。三身踞法空之座。從茲法界寧靜。永絕囂塵。共渡生死之河。齊到菩提之岸。魔軍既退。合具奏聞。

臣听说。三乘路广。法界无涯。智海晏清。十方安泰。时有魔军竞起。侵挠心田。六贼既强。心王惊动。朝生百怪。暮起千邪。撼惑真如。困劳法体。菩提道路。隔绝不通。破坏涅槃。伤残三宝。无为珠玉。悉被偷将。大藏法财。皆遭劫夺。尘劳翳日。欲火亘天。飘荡法城。焚烧圣境。臣乃见如此暴乱。恐佛法难以存。于是与六波罗蜜商量。同为剪灭。遣性空为密使。听探魔军。见今屯在五蕴山中。有八万四千余众。既知体势。计在刹那。于是点十八界雄兵。并立体空为号。人人有无碍之力。个个怀勇健之能。直心为见性之功。一正去百邪之乱。擐坚固甲。执三昧枪。智箭禅弓光明慧剑。向大乘门中训练。寂灭山内安营。三明岭上开旗。八正路边排布。遣大觉性。为捉生之将。游历四方。搜求妄想之踪。抄截无明之迹。又使慈悲王。破三毒之寨。忍辱帅伐嗔怒之城。精进军除傲慢之妖。喜舍士捉悭贪之贼。逡巡而魔军大起。杀气冲天。臣乃部领摩诃。一时齐入。正当那个时候。眼不观色。耳不听声。鼻不嗅香。舌不了味。身不受触。意不攀缘。一志向前。念念不退。倏忽而魔军大败。六贼全输。杀戮无边。扫除荡尽。生擒妄想。活捉无明。领向涅槃场中。以慧剑斩为三段。烦恼林当时摧折。人我山化作微尘。痴爱网遭智火焚烧。邪见林被慧风吹竭。因此三明再朗。四智重圆。内外无瑕。廓然清净。心王坐欢喜之殿。真如登解脱之楼。自性游无碍之堂。三身踞法空之座。从此法界宁静。永绝嚣尘。共渡生死之河。齐到菩提之岸。魔军既退。合具奏闻。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二

垂示云。佛祖大機。全歸掌握。人天命脈。悉受指呼。等閑一句一言。驚群動眾。一機一境。打鎖敲枷。接向上機。提向上事。且道什麼人曾恁麼來。還有知落處麼。試舉看。

垂示说。佛祖大机。全归掌握。人天命脉。悉受指呼。等闲一句一言。惊群动众。一机一境。打锁敲枷。接向上机。提向上事。且道什么人曾经这样来。还有知落处的吗。试举看。

【一一】舉黃檗示眾云(打水礙盆。一口吞盡。天下衲僧跳不出)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脚(道着。踏破草鞋。掀天搖地)何處有今日(用今日作什麼。不妨驚群動眾)還知大唐國裏無禪師麼(老僧不會。一口吞盡。也是雲居羅漢)時有僧出云。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也好與一拶。臨機不得不恁麼)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直得分疎不下。瓦解氷消。龍頭蛇尾漢)。

【一一】举:黄檗示众说(打水碍盆。一口吞尽。天下衲僧跳不出)你们诸人。尽是噇酒糟汉。这样行脚(道着。踏破草鞋。掀天摇地)何处有今日(用今日做什么。不妨惊群动众)还知大唐国中无禅师吗(老僧不会。一口吞尽。也是云居罗汉)时有僧出说。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怎么样(也好给一拶。临机不得不这样)檗说。不说无禅。只是无师(直得分疏不下。瓦解冰消。龙头蛇尾汉)。

黃檗身長七尺。額有圓珠。天性會禪。師昔遊天台。路逢一僧。與之談笑。如故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頗有異相。乃偕行。屬溪水暴漲。乃植杖捐笠而止。其僧率師同渡。師曰。請渡。彼即褰衣。躡波如履平地。回顧云渡來渡來。師咄云。這自了漢。吾早知揑怪。當斫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言訖不見。初到百丈。丈問云。巍巍堂堂。從什麼處來。檗云。巍巍堂堂從嶺中來。丈云。來為何事。檗云。不為別事。百丈深器之。次日辭百丈。丈云。什麼處去。檗云。江西禮拜馬大師去。丈云。馬大師已遷化去也。儞道黃檗恁麼問。是知來問。是不知來問。却云。某甲特地去禮拜。福緣淺薄。不及一見。未審平日有何言句。願聞舉示。丈遂舉再參馬祖因緣。祖見我來。便竪起拂子。我問云。即此用。離此用。祖遂掛拂子於禪床角良久。祖却問我。汝已後鼓兩片皮。如何為人。我取拂子竪起。祖云。即此用。離此用。我將拂子。掛禪床角。祖振威一喝。我當時直得三日耳聾。黃檗不覺悚然吐舌。丈云。子已後莫承嗣馬大師麼。檗云。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大師大機大用。若承嗣馬師。他日已後喪我兒孫。丈云。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智過於師。方堪傳授。子今見處宛有超師之作。諸人且道。黃檗恁麼問。是知而故問耶。是不知而問耶。須是親見他家父子行履處始得。黃檗一日又問百丈。從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云。不可教後人斷絕去。百丈云。將謂汝是箇人。遂乃起入方丈。檗與裴相國為方外友。裴鎮宛陵請師至郡。以所解一編。示師。師接置於座。略不披閱。良久乃云。會麼。裴云。不會。檗云。若便恁麼會得。猶較些子。若也形於紙墨。何處更有吾宗。裴乃以頌贊云。自從大士傳心印。額有圓珠七尺身。掛錫十年棲蜀水。浮盃今日渡漳濱。八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花結勝因。

黄檗身长七尺。额有圆珠。天性会禅。师昔日游天台。路逢一僧。与他谈笑。如故相识。熟视之目光射人。颇有异相。于是偕行。遇溪水暴涨。于是植杖捐笠而止。那僧拉师同渡。师说。请渡。他即褰衣。蹑波如履平地。回头说渡来渡来。师咄说。这自了汉。我早知捏怪。当斫你胫。那僧叹说。真大乘法器。言讫不见。初到百丈。丈问说。巍巍堂堂。从什么处来。檗说。巍巍堂堂从岭中来。丈说。来为何事。檗说。不为别事。百丈深器之。次日辞百丈。丈说。什么处去。檗说。江西礼拜马大师去。丈说。马大师已迁化去了。你道黄檗这样问。是知来问。是不知来问。却说。某甲特地去礼拜。福缘浅薄。不及一见。未审平日有何言句。愿闻举示。丈于是举再参马祖因缘。祖见我来。便竖起拂子。我问说。即此用。离此用。祖于是挂拂子于禅床角。良久。祖却问我。你以后鼓两片皮。如何为人。我取拂子竖起。祖说。即此用。离此用。我将拂子。挂禅床角。祖振威一喝。我当时直得三日耳聋。黄檗不觉悚然吐舌。丈说。你以后莫承嗣马大师吗。檗说。不然。今日因师举。得见马大师大机大用。若承嗣马师。他日以后丧我儿孙。丈说。如是如是。见与师齐。减师半德。智过于师。方堪传授。你今见处宛有超师之作。诸人且道。黄檗这样问。是知而故问呢。是不知而问呢。须是亲见他家父子行履处才行。黄檗一日又问百丈。从上宗乘。如何指示。百丈良久。檗说。不可教后人断绝去。百丈说。将谓你是个人。于是起入方丈。檗与裴相国为方外友。裴镇宛陵请师至郡。以所解一编。示师。师接置于座。略不披阅。良久乃说。会吗。裴说。不会。檗说。若便这样会得。犹较好些。若也形于纸墨。何处更有吾宗。裴乃以颂赞说。自从大士传心印。额有圆珠七尺身。挂锡十年栖蜀水。浮杯今日渡漳滨。八千龙象随高步。万里香花结胜因。

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師亦無喜色云。心如大海無邊際。口吐紅蓮養病身。自有一雙無事手。不曾祇揖等閑人。檗住後。機鋒峭峻。臨濟在會下。睦州為首座。問云。上座在此多時。何不去問話。濟云。教某甲問什麼話即得。座云。何不去問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濟便去問。三度被打出。濟辭座曰。蒙首座令三番去問。被打出。恐因緣不在這裏。暫且下山。座云。子若去須辭和尚去方可。首座預去白檗云。問話上座。甚不可得。和尚何不穿鑿教成一株樹去。與後人為陰涼。檗云。吾已知。濟來辭。檗云。汝不得向別處去。直向高安灘頭。見大愚去。濟到大愚。遂舉前話。不知某甲過在什麼處。愚云。檗與麼老婆心切。為儞徹困。更說什麼有過無過。濟忽然大悟云。黃檗佛法無多子。大愚搊住云。儞適來又道有過。而今却道佛法無多子。濟於大愚脇下。𡎺三拳。愚拓開云。汝師黃檗非干我事。一日檗示眾云。牛頭融大師。橫說竪說。猶未知向上關捩子在。是時石頭馬祖下。禪和子浩浩地。說禪說道。他何故却與麼道。所以示眾云。汝等諸人盡是噇酒糟漢。恁麼行脚。取笑於人。但見八百一千人處便去。不可只圖熱鬧也。可中總似汝如此容易。何處更有今日事也。唐時愛罵人。作噇酒糟漢。人多喚作黃檗罵人。具眼者自見他落處。大意垂一鉤。釣人問。眾中有不惜身命底禪和。便解恁麼出眾問他道。只如諸方匡徒領眾。又作麼生。也好一拶。這老漢果然分疎不下。便却漏逗云。不道無禪。只是無師。且道意在什麼處。他從上宗旨。有時擒。有時縱。有時殺。有時活。有時放。有時收。敢問諸人。作麼生是禪中師。山僧恁麼道。已是和頭沒却了也。諸人鼻孔在什麼處。良久云。穿却了也。

(圜悟接着说:)拟欲事师为弟子。不知将法付何人。师亦无喜色说。心如大海无边际。口吐红莲养病身。自有一双无事手。不曾祇揖等闲人。檗住后。机锋峭峻。临济在会下。睦州为首座。问说。上座在此多时。何不去问话。济说。教某甲问什么话才行。座说。何不去问如何是佛法的的大意。济便去问。三度被打出。济辞座说。蒙首座令三番去问。被打出。恐因缘不在这里。暂且下山。座说。你若去须辞和尚去才可。首座预先去白檗说。问话上座。甚不可得。和尚何不穿凿教成一株树去。与后人为阴凉。檗说。吾已知。济来辞。檗说。你不得向别处去。直向高安滩头。见大愚去。济到大愚。于是举前话。不知某甲过在什么处。愚说。檗这样老婆心切。为你彻困。更说什么有过无过。济忽然大悟说。黄檗佛法无多子。大愚搊住说。你适才又说有过。而今却说佛法无多子。济于大愚胁下。捣三拳(底本此字作「𡎺」)。愚拓开说。你师黄檗不关我的事。一日檗示众说。牛头融大师。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捩子在。是时石头马祖下。禅和子浩浩地。说禅说道。他为什么却这样说。所以示众说。你们诸人尽是噇酒糟汉。这样行脚。取笑于人。但见八百一千人处便去。不可只图热闹。可中总像你如此容易。何处更有今日事。唐时爱骂人。作噇酒糟汉。人多唤作黄檗骂人。具眼的自见他落处。大意垂一钩。钓人问。众中有不惜身命的禅和。便解这样出众问他说。只如诸方匡徒领众。又怎么样。也好一拶。这老汉果然分疏不下。便却漏逗说。不说无禅。只是无师。且道意在什么处。他从上宗旨。有时擒。有时纵。有时杀。有时活。有时放。有时收。敢问诸人。怎么样是禅中师。山僧这样说。已是和头没却了。诸人鼻孔在什么处。良久说。穿却了。

凜凜孤風不自誇(猶自不知有。也是雲居羅漢)端居寰海定龍蛇(也要別緇素。也要皂白分明)

凛凛孤风不自夸(犹自不知有。也是云居罗汉)端居寰海定龙蛇(也要别缁素。也要皂白分明)

大中天子曾輕觸(說什麼大中天子任大也須從地起。更高爭奈有天何)

大中天子曾轻触(说什么大中天子。任大也须从地起。更高怎奈有天何)

三度親遭弄爪牙(死蝦蟆多口作什麼。未為奇特。猶是小機巧。若是大機大用現前。盡十方世界。乃至山河大地。盡在黃檗處乞命)

三度亲遭弄爪牙(死虾蟆多口做什么。未为奇特。犹是小机巧。若是大机大用现前。尽十方世界。乃至山河大地。尽在黄檗处乞命)

雪竇此一頌。一似黃檗真贊相似。人却不得作真贊會。他底句下。便有出身處。分明道。凜凜孤風不自誇。黃檗恁麼示眾。且不是爭人負我。自逞自誇。若會這箇消息。一任七縱八橫。有時孤峯頂獨立。有時鬧市裏橫身。豈可僻守一隅。愈捨愈不歇。愈尋愈不見。愈擔荷愈沒溺。古人道。無翼飛天下。有名傳世間。盡情捨却佛法道理。玄妙奇特。一時放下。却較些子。自然觸處現成。雪竇道。端居寰海定龍蛇。是龍是蛇。入門來便驗取。謂之定龍蛇眼擒虎兕機。雪竇又道。定龍蛇兮眼何正。擒虎兕兮機不全。又道。大中天子曾輕觸。三度親遭弄爪牙。黃檗豈是如今惡脚手。從來如此。大中天子者。續咸通傳中載。唐憲宗有二子。一曰穆宗。一曰宣宗。宣宗乃大中也。年十三。少而敏黠。常愛跏趺坐。穆宗在位時。因早朝罷。大中乃戲登龍床。作揖群臣勢。大臣見而謂之心風。乃奏穆宗。穆宗見而撫歎曰。我弟乃吾宗英胄也。穆宗於長慶四年。晏駕。有三子。曰敬宗文宗武宗。敬宗繼父位。二年內臣謀易之。文宗繼位。一十四年。武宗即位。常喚大中作癡奴。一日武宗。恨大中昔日戲登父位。遂打殺致後苑中。以不潔灌。而復甦。遂潛遁在香嚴閑和尚會下。後剃度為沙彌。未受具戒。後與志閑遊方到廬山。因志閑題瀑布詩云。穿雲透石不辭勞。地遠方知出處高。閑吟此兩句佇思久之。欲釣他語脈看如何。大中續云。溪㵎豈能留得住。終歸大海作波濤。閑方知不是尋常人。乃默而識之。後到鹽官會中。請大中作書記。黃檗在彼作首座。檗一日禮佛次。大中見而問曰。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禮拜當何所求。檗云。不著佛求。不著法求。不著眾求。常禮如是。大中云。用禮何為。檗便掌。大中云。太麁生。檗云。這裏什麼所在。說麁說細。檗又掌。大中後繼國位。賜黃檗為麁行沙門。裴相國在朝。

雪窦此一颂。一似黄檗真赞相似。人却不得作真赞会。他的句下。便有出身处。分明说。凛凛孤风不自夸。黄檗这样示众。且不是争人负我。自逞自夸。若会这个消息。一任七纵八横。有时孤峰顶独立。有时闹市中横身。岂可僻守一隅。愈舍愈不歇。愈寻愈不见。愈担荷愈没溺。古人说。无翼飞天下。有名传世间。尽情舍却佛法道理。玄妙奇特。一时放下。却较好些。自然触处现成。雪窦说。端居寰海定龙蛇。是龙是蛇。入门来便验取。叫做定龙蛇眼擒虎兕机。雪窦又说。定龙蛇啊眼何正。擒虎兕啊机不全。又说。大中天子曾轻触。三度亲遭弄爪牙。黄檗岂是如今恶脚手。从来如此。大中天子的。续咸通传中载。唐宪宗有二子。一曰穆宗。一曰宣宗。宣宗乃大中。年十三。少而敏黠。常爱跏趺坐。穆宗在位时。因早朝罢。大中乃戏登龙床。作揖群臣势。大臣见而谓之疯。乃奏穆宗。穆宗见而抚叹说。我弟乃吾宗英胄。穆宗于长庆四年。晏驾。有三子。曰敬宗文宗武宗。敬宗继父位。二年内臣谋易之。文宗继位。一十四年。武宗即位。常唤大中作痴奴。一日武宗。恨大中昔日戏登父位。于是打杀致后苑中。以不洁灌。而复苏。于是潜遁在香严闲和尚会下。后剃度为沙弥。未受具戒。后与志闲游方到庐山。因志闲题瀑布诗说。穿云透石不辞劳。地远方知出处高。闲吟此两句伫思久之。欲钓他语脉看如何。大中续说。溪涧岂能留得住。终归大海作波涛。闲方知不是寻常人。乃默而识之。后到盐官会中。请大中作书记。黄檗在彼作首座。檗一日礼佛次。大中见而问说。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礼拜当何所求。檗说。不着佛求。不着法求。不着众求。常礼如是。大中说。用礼何为。檗便掌。大中说。太粗生。檗说。这里什么所在。说粗说细。檗又掌。大中后继国位。赐黄檗为粗行沙门。裴相国在朝。

後奏賜斷際禪師。雪竇知他血脈出處。便用得巧。如今還有弄爪牙底麼。便打。

(圜悟接着说:)后奏赐断际禅师。雪窦知他血脉出处。便用得巧。如今还有弄爪牙的吗。便打。

垂示云。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之風規。亦今時之樞要。若論殺也。不傷一毫。若論活也。喪身失命。所以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學者勞形。如猿捉影。且道。既是不傳。為什麼。却有許多葛藤公案。具眼者。試說看。

垂示说。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的风规。亦今时的枢要。若论杀。不伤一毫。若论活。丧身失命。所以说。向上一路。千圣不传。学者劳形。如猿捉影。且道。既是不传。为什么。却有许多葛藤公案。具眼的。试说看。

【一二】舉僧問洞山。如何是佛(鐵蒺藜。天下衲僧跳不出)山云。麻三斤(灼然。破草鞋。指槐樹罵柳樹。為秤鎚)。

【一二】举:僧问洞山。如何是佛(铁蒺藜。天下衲僧跳不出)山说。麻三斤(灼然。破草鞋。指槐树骂柳树。为秤锤)。

這箇公案。多少人錯會。直是難咬嚼。無爾下口處。何故淡而無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話。或云。殿裏底。或云。三十二相。或云。杖林山下竹筋鞭。及至洞山。却道麻三斤。不妨截斷古人舌頭。人多作話會道。洞山是時在庫下。秤麻。有僧問。所以如此答。有底道。洞山問東答西。有底道。爾是佛。更去問佛。所以洞山遶路答之。死漢更有一般道。只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沒交涉。爾若恁麼去洞山句下尋討。參到彌勒佛下生。也未夢見在。何故言語只是載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麼巴鼻。不見古人道。道本無言。因言顯道。見道即忘言。若到這裏。還我第一機來始得。只這麻三斤。一似長安大路一條相似。舉足下足。無有不是。這箇話。與雲門餬餅話。是一般。不妨難會。五祖先師頌云。賤賣擔板漢。貼秤麻三斤。千百年滯貨。無處著渾身。爾但打疊得情塵意想。計較得失是非。一時淨盡自然會去。

这个公案。多少人错会。直是难咬嚼。无你下口处。为什么淡而无味。古人有多少答佛话。或说。殿里的。或说。三十二相。或说。杖林山下竹筋鞭。及至洞山。却说麻三斤。不妨截断古人舌头。人多作话会说。洞山是时在库下。秤麻。有僧问。所以如此答。有的说。洞山问东答西。有的说。你是佛。更去问佛。所以洞山绕路答之。死汉更有一般说。只这麻三斤便是佛。且得没交涉。你若这样去洞山句下寻讨。参到弥勒佛下生。也未梦见在。为什么言语只是载道之器。殊不知古人意。只管去句中求。有什么巴鼻。不见古人说。道本无言。因言显道。见道即忘言。若到这里。还我第一机来才行。只这麻三斤。一似长安大路一条相似。举足下足。无有不是。这个话。与云门糊饼话。是一般。不妨难会。五祖先师颂说。贱卖掮板汉。贴秤麻三斤。千百年滞货。无处着浑身。你但打叠得情尘意想。计较得失是非。一时净尽自然会去。

金烏急(左眼半斤。快鷂趕不及。火焰裏橫身)玉兔速(右眼八兩。姮娥宮裏作窠窟)

金乌急(左眼半斤。快鹞赶不及。火焰中横身)玉兔速(右眼八两。姮娥宫中作窠窟)

善應何曾有輕觸(如鐘在扣。如谷受響)展事投機見洞山(錯認定盤星。自是闍黎恁麼見)

善应何曾有轻触(如钟在扣。如谷受响)展事投机见洞山(错认定盘星。自是阇黎这样见)

跛鱉盲龜入空谷(自領出去。同坑無異土。阿誰打爾鷂子死)

跛鳖盲龟入空谷(自领出去。同坑无异土。阿谁打你鹞子死)

花簇簇錦簇簇(兩重公案。一狀領過。依舊一般)南地竹兮北地木(三重也有。四重公案。頭上安頭)

花簇簇锦簇簇(两重公案。一状领过。依旧一般)南地竹兮北地木(三重也有。四重公案。头上安头)

因思長慶陸大夫(懶兒牽伴。山僧也恁麼。雪竇也恁麼)

因思长庆陆大夫(懒儿牵伴。山僧也这样。雪窦也这样)

解道合笑不合哭(呵呵。蒼天。夜半更添冤苦)

解道合笑不合哭(呵呵。苍天。夜半更添冤苦)

咦(咄是什麼。便打)

咦(咄是什么。便打)

雪竇見得透。所以劈頭便道。金烏急玉兔速。與洞山答麻三斤。更無兩般。日出月沒。日日如是。人多情解。只管道。金烏是左眼。玉兔是右眼。纔問著便瞠眼云。在這裏有什麼交涉。若恁麼會。達磨一宗掃地而盡。所以道。垂鉤四海只釣獰龍。格外玄機。為尋知已。雪竇是出陰界底人。豈作這般見解。雪竇輕輕去敲關擊節處。略露些子教爾見。便下箇注脚道。善應何曾有輕觸。洞山不輕酬這僧。如鐘在扣。如谷受響。大小隨應。不敢輕觸。雪竇一時。突出心肝五臟。呈似爾諸人了也。雪竇有靜而善應頌云。覿面相呈。不在多端。龍蛇易辨。衲子難瞞。金鎚影動。寶劍光寒。直下來也。急著眼看。洞山初參雲門。門問。近離甚處。山云。渣渡。門云。夏在甚麼處。山云。湖南報慈。門云。幾時離彼中。山云。八月二十五。門云。放爾三頓棒。參堂去。師晚間入室。親近問云。某甲過在什麼處。門云。飯袋子。江西湖南便恁麼去。洞山於言下。豁然大悟。遂云。某甲他日向無人煙處。卓箇庵子。不蓄一粒米。不種一莖菜。常接待往來十方大善知識。盡與伊抽却釘。技却楔。拈却膱脂帽子。脫却鶻臭布衫。各令灑灑落落地。作箇無事人去。門云。身如椰子大。開得許大口。洞山便辭去。他當時悟處。直下穎脫。豈同小見後來出世應機麻三斤語。諸方只作答佛話會如何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丙丁童子來求火。只管於佛上作道理。雪竇云。若恁麼作展事與投機會。正似跛鼈盲龜入空谷。何年日月尋得出路去。花簇簇錦簇簇。此是僧問智門和尚。洞山道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門云。花簇簇錦簇簇。會麼。僧云。不會。智門云。南地竹兮北地木。僧回舉似洞山。山云。我不為汝說。我為大眾說。遂上堂云。言無展事。語不投機。承言者喪。滯句者迷。雪竇破人情見。故意引作一串頌出。後人却轉生情見道。麻是孝服。

雪窦见得透。所以劈头便说。金乌急玉兔速。与洞山答麻三斤。更无两般。日出月没。日日如是。人多情解。只管说。金乌是左眼。玉兔是右眼。才问着便瞪眼说。在这里有什么交涉。若这样会。达磨一宗扫地而尽。所以说。垂钩四海只钓狞龙。格外玄机。为寻知己。雪窦是出阴界的人。岂作这般见解。雪窦轻轻去敲关击节处。略露些子教你见。便下个注脚说。善应何曾有轻触。洞山不轻酬这僧。如钟在扣。如谷受响。大小随应。不敢轻触。雪窦一时。突出心肝五脏。呈似你们诸人了。雪窦有静而善应颂说。觌面相呈。不在多端。龙蛇易辨。衲子难瞒。金锤影动。宝剑光寒。直下来了。急着眼看。洞山初参云门。门问。近离什么处。山说。查渡。门说。夏在什么处。山说。湖南报慈。门说。几时离彼中。山说。八月二十五。门说。放你三顿棒。参堂去。师晚间入室。亲近问说。某甲过在什么处。门说。饭袋子。江西湖南便这样去。洞山于言下。豁然大悟。于是说。某甲他日向无人烟处。卓个庵子。不蓄一粒米。不种一茎菜。常接待往来十方大善知识。尽与他抽却钉。拔却楔。拈却腻脂帽子。脱却鹘臭布衫。各令洒洒落落地。作个无事人去。门说。身如椰子大。开得许大口。洞山便辞去。他当时悟处。直下颖脱。岂同小见。后来出世应机麻三斤语。诸方只作答佛话会如何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丙丁童子来求火。只管于佛上作道理。雪窦说。若这样作展事与投机会。正似跛鳖盲龟入空谷。何年日月寻得出路去。花簇簇锦簇簇。此是僧问智门和尚。洞山说麻三斤意旨如何。智门说。花簇簇锦簇簇。会吗。僧说。不会。智门说。南地竹兮北地木。僧回举似洞山。山说。我不为你说。我为大众说。于是上堂说。言无展事。语不投机。承言者丧。滞句者迷。雪窦破人情见。故意引作一串颂出。后人却转生情见说。麻是孝服。

竹是孝杖。所以道。南地竹兮北地木。花簇簇錦簇簇。是棺材頭邊。畫底花草。還識羞麼。殊不知。南地竹兮北地木。與麻三斤。只是阿爺與阿爹相似。古人答一轉語。決是意不恁麼。正似雪竇道金烏急玉兔速。自是一般寬曠。只是金鍮難辨。魚魯參差。雪竇老婆心切。要破爾疑情。更引箇死漢。因思長慶陸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若論他頌。只頭上三句。一時頌了。我且問爾。都盧只是箇麻三斤。雪竇却有許多葛藤。只是慈悲忒殺。所以如此。陸亘大夫。作宣州觀察使。參南泉。泉遷化。亘聞喪入寺下祭。却呵呵大笑。院主云。先師與大夫。有師資之義。何不哭。大夫云。道得即哭。院主無語。亘大哭云。蒼天蒼天。先師去世遠矣。後來長慶聞云。大夫合笑不合哭。雪竇借此意大綱道。爾若作這般情解。正好笑莫哭。是即是。末後有一箇字。不妨聱訛。更道咦。雪竇還洗得脫麼。

(圜悟接着说:)竹是孝杖。所以说。南地竹兮北地木。花簇簇锦簇簇。是棺材头边。画的花草。还识羞吗。殊不知。南地竹兮北地木。与麻三斤。只是阿爷与阿爹相似。古人答一转语。决是意不这样。正似雪窦说金乌急玉兔速。自是一般宽旷。只是金鍮难辨。鱼鲁参差。雪窦老婆心切。要破你疑情。更引个死汉。因思长庆陆大夫。解道合笑不合哭。若论他颂。只头上三句。一时颂了。我且问你。都卢只是个麻三斤。雪窦却有许多葛藤。只是慈悲太过。所以如此。陆亘大夫。作宣州观察使。参南泉。泉迁化。亘闻丧入寺下祭。却呵呵大笑。院主说。先师与大夫。有师资之义。何不哭。大夫说。道得即哭。院主无语。亘大哭说。苍天苍天。先师去世远了。后来长庆闻说。大夫合笑不合哭。雪窦借此意大纲说。你若作这般情解。正好笑莫哭。是即是。末后有一个字。不妨聱讹。更说咦。雪窦还洗得脱吗。

垂示云。雲凝大野。遍界不藏。雪覆蘆花。難分朕迹。冷處冷如氷雪。細處細如米末。深深處佛眼難窺。密密處魔外莫測。舉一明三即且止。坐斷天下人舌頭。作麼生道。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試舉看。

垂示说。云凝大野。遍界不藏。雪覆芦花。难分朕迹。冷处冷如冰雪。细处细如米末。深深处佛眼难窥。密密处魔外莫测。举一明三即且置。坐断天下人舌头。怎么样说。且道是什么人分上事。试举看。

【一三】舉僧問巴陵。如何是提婆宗(白馬入蘆花。道什麼點)巴陵云。銀椀裏盛雪(塞斷爾咽喉。七花八裂)。

【一三】举:僧问巴陵。如何是提婆宗(白马入芦花。说什么点)巴陵说。银碗中盛雪(塞断你咽喉。七花八裂)。

這箇公案。人多錯會道。此是外道宗。有什麼交涉。第十五祖。提婆尊者。亦是外道中一數。因見第十四祖。龍樹尊者。以針投鉢。龍樹深器之。傳佛心宗。繼為第十五祖。楞伽經云。佛語心為宗。無門為法門。馬祖云。凡有言句。是提婆宗。只以此箇為主。諸人盡是衲僧門下客。還曾體究得提婆宗麼。若體究得。西天九十六種外道。被汝一時降伏。若體究不得。未免著返披袈裟去在。且道是作麼生。若道言句是。也沒交涉。若道言句不是。也沒交涉。且道馬大師意在什麼處。後來雲門道。馬大師好言語。只是無人問。有僧便問。如何是提婆宗。門云。九十六種。汝是最下一種。昔有僧辭大隋。隋云。什麼處去。僧云。禮拜普賢去。大隋竪起拂子云。文殊普賢盡在這裏。僧畫一圓相以手托呈師。又拋向背後。隋云。侍者將一貼茶來。與這僧去。雲門別云。西天斬頭截臂。這裏自領出去。又云。赤旛在我手裏。西天論議勝者手執赤旛。負墮者返披袈裟。從偏門出入。西天欲論議。須得奉王勅。於大寺中。聲鐘擊鼓。然後論議。於是外道於僧寺中。封禁鐘鼓。為之沙汰。時迦那提婆尊者。知佛法有難。遂運神通。登樓撞鐘。欲擯外道。外道遂問。樓上聲鍾者誰。提婆云。天。外道云。天是誰。婆云。我。外道云。我是誰。婆云。我是爾。外道云。爾是誰。婆云。爾是狗。外道云。狗是誰。婆云。狗是爾。如是七返。外道自知負墮。伏義遂自開門。提婆於是從樓上持赤旛下來。外道云。汝何不後。婆云。汝何不前。外道云。汝是賤人。婆云。汝是良人。如是展轉酬問。提婆折以無礙之辯。由是歸伏。時提婆尊者。手持赤旛。義墮者旛下立。外道皆斬首謝過。時提婆止之。但化令削髮入道。於是提婆宗大興。雪竇後用此事而頌之。巴陵眾中謂之鑒多口。常縫坐具行脚。深得他雲門脚跟下大事。所以奇特。

这个公案。人多错会说。此是外道宗。有什么交涉。第十五祖。提婆尊者。亦是外道中一数。因见第十四祖。龙树尊者。以针投钵。龙树深器之。传佛心宗。继为第十五祖。楞伽经说。佛语心为宗。无门为法门。马祖说。凡有言句。是提婆宗。只以这个为主。诸人尽是衲僧门下客。还曾体究得提婆宗吗。若体究得。西天九十六种外道。被你一时降伏。若体究不得。未免着返披袈裟去在。且道是怎么样。若道言句是。也没交涉。若道言句不是。也没交涉。且道马大师意在什么处。后来云门说。马大师好言语。只是无人问。有僧便问。如何是提婆宗。门说。九十六种。你是最下一种。昔有僧辞大隋。隋说。什么处去。僧说。礼拜普贤去。大隋竖起拂子说。文殊普贤尽在这里。僧画一圆相以手托呈师。又抛向背后。隋说。侍者将一帖茶来。与这僧去。云门别说。西天斩头截臂。这里自领出去。又说。赤旛在我手里。西天论议胜的手执赤旛。负堕的返披袈裟。从偏门出入。西天欲论议。须得奉王敕。于大寺中。声钟击鼓。然后论议。于是外道于僧寺中。封禁钟鼓。为之沙汰。时迦那提婆尊者。知佛法有难。于是运神通。登楼撞钟。欲摈外道。外道于是问。楼上声钟的是谁。提婆说。天。外道说。天是谁。婆说。我。外道说。我是谁。婆说。我是你。外道说。你是谁。婆说。你是狗。外道说。狗是谁。婆说。狗是你。如是七返。外道自知负堕。伏义于是自开门。提婆于是从楼上持赤旛下来。外道说。你何不后。婆说。你何不前。外道说。你是贱人。婆说。你是良人。如是展转酬问。提婆折以无碍之辩。由此归伏。时提婆尊者。手持赤旛。义堕的旛下立。外道皆斩首谢过。时提婆止之。但化令削发入道。于是提婆宗大兴。雪窦后用此事而颂之。巴陵众中叫做鉴多口。常缝坐具行脚。深得他云门脚跟下大事。所以奇特。

後出世法嗣雲門。先住岳州巴陵。更不作法嗣書。只將三轉語上雲門。如何是道。明眼人落井。如何是吹毛劍。珊瑚枝枝撐著月。如何是提婆宗。銀椀裏盛雪。雲門云。他日老僧忌辰只舉此三轉語。報恩足矣。自後果不作忌辰齋。依雲門之囑。只舉此三轉語。然諸方答此話。多就事上答。唯有巴陵恁麼道。極是孤峻。不妨難會。亦不露些子鋒鋩。八面受敵。著著有出身之路。有陷虎之機。脫人情見。若論一色邊事。到這裏須是自家透脫了。却須是遇人始得。所以道。道吾舞笏同人會。石鞏彎弓作者諳。此理若無師印授。擬將何法語玄談。雪竇隨後拈提為人。所以頌出。

(圜悟接着说:)后出世法嗣云门。先住岳州巴陵。更不作法嗣书。只将三转语上云门。如何是道。明眼人落井。如何是吹毛剑。珊瑚枝枝撑着月。如何是提婆宗。银碗中盛雪。云门说。他日老僧忌辰只举此三转语。报恩足了。自后果不作忌辰斋。依云门之嘱。只举此三转语。然而诸方答此话。多就事上答。唯有巴陵这样说。极是孤峻。不妨难会。亦不露些子锋芒。八面受敌。着着有出身之路。有陷虎之机。脱人情见。若论一色边事。到这里须是自家透脱了。却须是遇人才行。所以说。道吾舞笏同人会。石巩弯弓作者谙。此理若无师印授。拟将何法语玄谈。雪窦随后拈提为人。所以颂出。

老新開(千兵易得。一將難求。多口阿師)端的別(是什麼端的。頂門上一着。夢見也未)

老新开(千兵易得。一将难求。多口阿师)端的别(是什么端的。顶门上一着。梦见也未)

解道銀椀裏盛雪(鰕跳不出斗。兩重公案。多少人喪身失命)九十六箇應自知(兼身在內。闍黎還知麼。一坑埋却)

解道银碗中盛雪(虾跳不出斗。两重公案。多少人丧身失命)九十六个应自知(兼身在内。阇黎还知吗。一坑埋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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