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不知却問天邊月(遠之遠矣。自領出去。望空啟告)
不知却问天边月(远之远了。自领出去。望空启告)
提婆宗。提婆宗(道什麼。山僧在這裏。滿口含霜)
提婆宗。提婆宗(说什么。山僧在这里。满口含霜)
赤旛之下起清風(百雜碎。打云。已着了也。爾且去斬頭截臂來。與爾道一句)
赤旛之下起清风(百杂碎。打说。已着了。你且去斩头截臂来。与你道一句)
老新開。新開乃院名也。端的別。雪竇讚歎有分。且道什麼處是別處。一切語言。皆是佛法。山僧如此說話。成什麼道理去。雪竇微露些子意道。只是端的別。後面打開云。解道銀椀裏盛雪。更與爾下箇注脚。九十六箇應自知。負墮始得。爾若不知。問取天邊月。古人曾答此話云。問取天邊月雪竇頌了。末後須有活路。有獅子返擲之句。更提起與爾道。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風。巴陵道。銀椀裏盛雪。為什麼雪竇却道赤旛之下起清風。還知雪竇殺人不用刀麼。
老新开。新开乃院名。端的别。雪窦赞叹有分。且道什么处是别处。一切语言。皆是佛法。山僧如此说话。成什么道理去。雪窦微露些子意说。只是端的别。后面打开说。解道银碗中盛雪。更与你下个注脚。九十六个应自知。负堕才行。你若不知。问取天边月。古人曾答此话说。问取天边月。雪窦颂了。末后须有活路。有狮子返掷之句。更提起与你说。提婆宗提婆宗。赤旛之下起清风。巴陵说。银碗中盛雪。为什么雪窦却说赤旛之下起清风。还知雪窦杀人不用刀吗。
【一四】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一代時教(直至如今不了。座主不會。葛藤窠裏)雲門云。對一說(無孔鐵鎚。七花八裂。老鼠咬生薑)。
【一四】举:僧问云门。如何是一代时教(直至如今不了。座主不会。葛藤窠中)云门说。对一说(无孔铁锤。七花八裂。老鼠咬生姜)。
禪家流。欲知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謂之教外別傳。單傳心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釋迦老子。四十九年住世。三百六十會。開談頓漸權實。謂之一代時教。這僧拈來問云。如何是一代時教。雲門何不與他紛紛解說。却向他道箇對一說。雲門尋常一句中。須具三句。謂之函蓋乾坤句。隨波逐浪句。截斷眾流句。放去收來。自然奇特。如斬釘截鐵。教人義解卜度他底不得。一大藏教。只消三箇字。四方八面。無爾穿鑿處。人多錯會。却道對一時機宜之事。故說。又道森羅及萬象。皆是一法之所印。謂之對一說。更有道。只是說那箇一法。有什麼交涉。非唯不會。更入地獄如箭。殊不知。古人意不如此。所以道。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億。不妨奇特。如何是一代時教。只消道箇對一說。若當頭薦得。便可歸家穩坐。若薦不得。且伏聽處分。
禅家流。欲知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叫做教外别传。单传心印。直指人心。见性成佛。释迦老子。四十九年住世。三百六十会。开谈顿渐权实。叫做一代时教。这僧拈来问说。如何是一代时教。云门何不与他纷纷解说。却向他说个对一说。云门寻常一句中。须具三句。叫做函盖乾坤句。随波逐浪句。截断众流句。放去收来。自然奇特。如斩钉截铁。教人义解卜度他的不得。一大藏教。只消三个字。四方八面。无你穿凿处。人多错会。却说对一时机宜之事。故说。又说森罗及万象。皆是一法之所印。叫做对一说。更有说。只是说那个一法。有什么交涉。非唯不会。更入地狱如箭。殊不知。古人意不如此。所以说。粉骨碎身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不妨奇特。如何是一代时教。只消说个对一说。若当头荐得。便可归家稳坐。若荐不得。且伏听处分。
對一說(活鱍鱍。言猶在耳。不妨孤峻)太孤絕(傍觀有分。何止壁立千仞。豈有恁麼事)
对一说(活泼泼。言犹在耳。不妨孤峻)太孤绝(旁观有分。何止壁立千仞。岂有这样事)
無孔鐵鎚重下楔(錯會名言也。雲門老漢。也是泥裏洗土塊。雪竇也是粧飾)
无孔铁锤重下楔(错会名言。云门老汉。也是泥中洗土块。雪窦也是妆饰)
閻浮樹下笑呵呵(四州八縣。不會見箇漢。同道者方知。能有幾人知)
阎浮树下笑呵呵(四州八县。不会见个汉。同道的方知。能有几人知)
昨夜驪龍拗角折(非止驪龍拗折。有誰見來。還有證明麼。啞)別別(讚歎有分。須是雪竇始得。有什麼別處)
昨夜骊龙拗角折(非止骊龙拗折。有谁见来。还有证明吗。哑)别别(赞叹有分。须是雪窦才行。有什么别处)
韻陽老人得一橛(在什麼處。更有一橛。分付阿誰。德山臨濟也須退倒三千。那一橛又作麼生。便打)
韶阳老人得一橛(在什么处。更有一橛。分付阿谁。德山临济也须退倒三千。那一橛又怎么样。便打)
對一說。太孤絕。雪竇讚之不及。此語獨脫孤危。光前絕後。如萬丈懸崖相似。亦如百萬軍陣。無爾人處。只是忒殺孤危。古人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問在答處。答在問端。直是孤峻。且道什麼處是孤峻處。天下人奈何不得。這僧也是箇作家。所以如此問。雲門又恁麼答。大似無孔鐵鎚重下楔相似。雪竇使文言。用得甚巧。閻浮樹下笑呵呵。起世經中說。須彌南畔吠琉璃樹。映閻浮洲中皆青色。此洲乃大樹為名。名閻浮提。其樹縱廣七千由旬。下有閻浮壇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從樹下出生故。號閻浮樹。所以雪竇自說。他在閻浮樹下笑呵呵。且道他笑箇什麼。笑昨夜驪龍拗角折。只得瞻之仰之。讚嘆雲門有分。雲門道。對一說似箇什麼。如拗折驪龍一角相似。到這裏若無恁麼事。焉能恁麼說話。雪竇一時頌了。末後却道。別別。韶陽老人得一橛。何不道全得。如何只得一橛。且道那一橛。在什麼處。直得穿過第二人。
对一说。太孤绝。雪窦赞之不及。此语独脱孤危。光前绝后。如万丈悬崖相似。亦如百万军阵。无你入处。只是太过孤危。古人说。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问在答处。答在问端。直是孤峻。且道什么处是孤峻处。天下人奈何不得。这僧也是个作家。所以如此问。云门又这样答。大似无孔铁锤重下楔相似。雪窦使文言。用得甚巧。阎浮树下笑呵呵。起世经中说。须弥南畔吠琉璃树。映阎浮洲中皆青色。此洲乃大树为名。名阎浮提。其树纵广七千由旬。下有阎浮坛金聚。高二十由旬。以金从树下出生故。号阎浮树。所以雪窦自己说。他在阎浮树下笑呵呵。且道他笑个什么。笑昨夜骊龙拗角折。只得瞻之仰之。赞叹云门有分。云门说。对一说似个什么。如拗折骊龙一角相似。到这里若无这样事。焉能这样说话。雪窦一时颂了。末后却说。别别。韶阳老人得一橛。何不说全得。如何只得一橛。且道那一橛。在什么处。直得穿过第二人。
垂示云。殺人刀活人劍。乃上古之風規。是今時之樞要。且道。如今那箇是。殺人刀活人劍。試舉看。
垂示说。杀人刀活人剑。乃上古的风规。是今时的枢要。且道。如今哪个是。杀人刀活人剑。试举看。
【一五】舉僧問雲門。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𨁝跳作什麼。倒退三千里)門云。倒一說(平出。款出囚人口。也不得放過。荒草裏橫身)。
【一五】举:僧问云门。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蹿跳做什么。底本此字作「𨁝」。倒退三千里)门说。倒一说(平出。款出囚人口。也不得放过。荒草中横身)。
這僧不妨是箇作家。解恁麼問。頭邊謂之請益。此是呈解問。亦謂之藏鋒問。若不是雲門。也不奈他何。雲門有這般手脚。他既將問來。不得已而應之。何故作家宗師。如明鏡臨臺。胡來胡現漢來漢現。古人道。欲得親切。莫將問來問。何故。問在答處。答在問處。從上諸聖。何曾有一法與人。那裏有禪道與爾來。爾若不造地獄業。自然不招地獄果。爾若不造天堂因。自然不受天堂果。一切業緣。皆是自作自受。古人分明向爾道。若論此事。不在言句上。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句。更何用祖師西來。前頭道對一說。這裏却道倒一說。只爭一字。為什麼却有千差萬別。且道。聱訛在什麼處。所以道。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只消當頭一點。若是具眼漢。一點也謾他不得問處既聱訛。答處須得恁麼。其實雲門騎賊馬趕賊。有者錯會道。本是主家話。却是賓家道。所以雲門云倒一說。有什麼死急。這僧問得好。不是目前機。亦非目前事時如何。雲門何不答他別語言。却只向他道倒一說。雲門一時打破他底。到這裏道倒一說。也是好肉上剜瘡。何故。言迹之興白雲萬里。異途之所由生也。設使一時無言無句露柱燈籠。何曾有言句。還會麼。若不會到這裏也須是轉動始知落處。
这僧不妨是个作家。解这样问。头边叫做请益。此是呈解问。也叫做藏锋问。若不是云门。也不奈他何。云门有这般手脚。他既将问来。不得已而应之。为什么作家宗师。如明镜临台。胡来胡现汉来汉现。古人说。欲得亲切。莫将问来问。为什么。问在答处。答在问处。从上诸圣。何曾有一法与人。哪里有禅道与你来。你若不造地狱业。自然不招地狱果。你若不造天堂因。自然不受天堂果。一切业缘。皆是自作自受。古人分明向你说。若论此事。不在言句上。若在言句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句。更何用祖师西来。前头说对一说。这里却说倒一说。只争一字。为什么却有千差万别。且道。聱讹在什么处。所以说。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只消当头一点。若是具眼汉。一点也瞒他不得。问处既聱讹。答处须得这样。其实云门骑贼马赶贼。有的错会说。本是主家话。却是宾家道。所以云门说倒一说。有什么死急。这僧问得好。不是目前机。亦非目前事时如何。云门何不答他别语言。却只向他说倒一说。云门一时打破他的。到这里说倒一说。也是好肉上剜疮。为什么。言迹之兴白云万里。异途之所由生。设使一时无言无句露柱灯笼。何曾有言句。还会吗。若不会到这里也须是转动才知落处。
倒一說(放不下。七花八裂。須彌南畔。卷盡五千四十八)分一節(在爾邊在我邊。半河南半河北。把手共行)
倒一说(放不下。七花八裂。须弥南畔。卷尽五千四十八)分一节(在你边在我边。半河南半河北。把手共行)
同死同生為君訣(泥裏洗土塊。著甚來由。放爾不得)
同死同生为君诀(泥中洗土块。着甚来由。放你不得)
八萬四千非鳳毛(羽毛相似。太殺減人威光。漆桶如麻如粟)三十三人入虎穴(唯我能知。一將難求。野狐精一隊)
八万四千非凤毛(羽毛相似。太过减人威光。漆桶如麻如粟)三十三人入虎穴(唯我能知。一将难求。野狐精一队)
別別(有什麼別處。少賣弄。一任𨁝跳)
别别(有什么别处。少卖弄。一任蹿跳)
擾擾怱怱水裏月(青天白日。迷頭認影。著忙作什麼)
扰扰匆匆水中月(青天白日。迷头认影。着忙做什么)
雪竇亦不妨作家。於一句下。便道分一節。分明放過一著。與他把手共行。他從來有放行手段。敢與爾入泥入水。同死同生。所以雪竇恁麼頌。其實無他。只要與爾解粘去縛。抽釘拔楔。如今却因言句。轉生情解。只如巖頭道雪峯雖與我同條生。不與我同條死。若非全機透脫得大自在底人。焉能與爾同死同生。何故。為他無許多得失是非滲漏處。故洞山云。若要辨認向上之人真偽者。有三種滲漏。情滲漏。見滲漏。語滲漏。見滲漏。機不離位。墮在毒海。情滲漏。智常向背。見處偏枯。語滲漏。體妙失宗。機昧終始。此三滲漏。宜已知之。又有三玄。體中玄。句中玄。玄中玄。古人到這境界。全機大用。遇生與爾同生。遇死與爾同死。向虎口裏橫身。放得手脚。千里萬里。隨爾銜去。何故還他得這一著子。始得。八萬四千非鳳毛者。靈山八萬四千聖眾。非鳳毛也。南史云。宋時謝超宗。陳郡陽夏人。謝鳳之子。博學文才傑俊。朝中無比。當世為之獨步。善為文為王府常侍。王母殷淑儀薨。超宗作誄奏之。武帝見其文。大加嘆賞曰。超宗殊有鳳毛。古詩云。朝罷香煙携滿袖。詩成珠玉在揮毫。欲知世掌絲綸美。池上如今有鳳毛。昔日靈山會上四眾雲集。世尊拈花。唯迦葉獨破顏微笑。餘者不知是何宗旨。雪竇所以道。八萬四千非鳳毛。三十三人入虎穴。阿難問迦葉云。世尊傳金襴袈裟外。別傳何法。迦葉召阿難。阿難應喏。迦葉云。倒却門前剎竿著。阿難遂悟。已後祖祖相傳。西天此土。三十三人。有入虎穴底手脚。古人道。不入虎穴。爭得虎子。雲門是這般人。善能同死同生。宗師為人須至如此。據曲彔木床上坐。捨得教爾打破。容爾捋虎鬚。也須是到這般田地始得。具七事隨身。可以同生同死。高者抑之。下者舉之。不足者與之。在孤峯者。救令入荒草。落荒草者。救令處孤峯。爾若入鑊湯爐炭。
雪窦也不妨作家。于一句下。便说分一节。分明放过一着。与他把手共行。他从来有放行手段。敢与你入泥入水。同死同生。所以雪窦这样颂。其实无他。只要与你解粘去缚。抽钉拔楔。如今却因言句。转生情解。只如岩头说雪峰虽与我同条生。不与我同条死。若非全机透脱得大自在的人。焉能与你同死同生。为什么。为他无许多得失是非渗漏处。故洞山说。若要辨认向上之人真伪的。有三种渗漏。情渗漏。见渗漏。语渗漏。见渗漏。机不离位。堕在毒海。情渗漏。智常向背。见处偏枯。语渗漏。体妙失宗。机昧终始。此三渗漏。宜已知之。又有三玄。体中玄。句中玄。玄中玄。古人到这境界。全机大用。遇生与你同生。遇死与你同死。向虎口中横身。放得手脚。千里万里。随你衔去。为什么还他得这一着子。才行。八万四千非凤毛的。灵山八万四千圣众。非凤毛。南史说。宋时谢超宗。陈郡阳夏人。谢凤之子。博学文才杰俊。朝中无比。当世为之独步。善为文为王府常侍。王母殷淑仪薨。超宗作诔奏之。武帝见其文。大加叹赏说。超宗殊有凤毛。古诗说。朝罢香烟携满袖。诗成珠玉在挥毫。欲知世掌丝纶美。池上如今有凤毛。昔日灵山会上四众云集。世尊拈花。唯迦叶独破颜微笑。其余不知是何宗旨。雪窦所以说。八万四千非凤毛。三十三人入虎穴。阿难问迦叶说。世尊传金襕袈裟外。别传何法。迦叶召阿难。阿难应喏。迦叶说。倒却门前刹竿着。阿难于是悟。以后祖祖相传。西天此土。三十三人。有入虎穴的手脚。古人说。不入虎穴。怎得虎子。云门是这般人。善能同死同生。宗师为人须至如此。据曲录木床上坐。舍得教你打破。容你捋虎须。也须是到这般田地才行。具七事随身。可以同生同死。高的抑之。下的举之。不足的与之。在孤峰的。救令入荒草。落荒草的。救令处孤峰。你若入镬汤炉炭。
我也入鑊湯爐炭。其實無他。只要與爾解粘去縛。抽釘拔楔。脫却籠頭。卸却角馱。平田和尚。有一頌最好。靈光不昧。萬古徽猷。入此門來。莫存知解。別別。擾擾怱怱水裏月。不妨有出身之路。亦有活人之機。雪竇拈了。教人自去明悟生機。莫隨他語句。爾若隨他。正是擾擾怱怱水裏月。如今作麼生得平穩去。放過一著。
(圜悟接着说:)我也入镬汤炉炭。其实无他。只要与你解粘去缚。抽钉拔楔。脱却笼头。卸却角驮。平田和尚。有一颂最好。灵光不昧。万古徽猷。入此门来。莫存知解。别别。扰扰匆匆水中月。不妨有出身之路。亦有活人的机。雪窦拈了。教人自去明悟生机。莫随他语句。你若随他。正是扰扰匆匆水中月。如今怎么样得平稳去。放过一着。
垂示云。道無橫徑。立者孤危。法非見聞。言思逈絕。若能透過荊棘林。解開佛祖縛。得箇穩密田地。諸天捧花無路。外道潛窺無門。終日行而未甞行。終日說而未甞說。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機。用殺活之劍。直饒恁麼更須知有建化門中一手擡一手搦。猶較些子。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沒交涉。作麼生是本分事。試舉看。
垂示说。道无横径。立者孤危。法非见闻。言思迥绝。若能透过荆棘林。解开佛祖缚。得个稳密田地。诸天捧花无路。外道潜窥无门。终日行而未尝行。终日说而未尝说。便可以自由自在。展啐啄之机。用杀活之剑。直饶这样更须知有建化门中一手抬一手搦。犹较好些。若是本分事上。且得没交涉。怎么样是本分事。试举看。
【一六】舉僧問鏡清。學人啐。請師啄(無風起浪。作什麼。爾用許多見解。作什麼)。清云。還得活也無(剳。買㡌相頭。將錯就錯。不可總恁麼)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相帶累。撐天拄地。檐板漢)。清云。也是草裏漢(果然。自領出去。放過即不可)。
【一六】举:僧问镜清。学人啐。请师啄(无风起浪。做什么。你用许多见解。做什么)。清说。还得活也无(札。买帽相头。将错就错。不可总这样)僧说。若不活遭人怪笑(相带累。撑天拄地。掮板汉)。清说。也是草中汉(果然。自领出去。放过即不可)。
鏡清承嗣雪峯。與本仁玄沙疎山太原孚輩同時。初見雪峯。得旨後。常以啐啄之機。開示後學。善能應機說法。示眾云。大凡行脚人。須具啐啄同時眼。有啐啄同時用。方稱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有僧便出問。母啄子啐。於和尚分上。成得箇什麼邊事。清云。好箇消息。僧云。子啐母啄。於學人分上。成得箇什麼邊事。清云。露箇面目。所以鏡清門下。有啐啄之機。這僧亦是他門下客。會他家裏事。所以如此問。學人啐請師啄。此問洞下謂之借事明機。那裏如此。子啐而母啄。自然恰好同時。鏡清也好。可謂拳踢相應。心眼相照。便答道。還得活也無。其僧也好。亦知機變。一句下有賓有主。有照有用。有殺有活。僧云。若不活遭人怪笑。清云。也是草裏漢。一等是入泥入水。鏡清不妨惡脚手。這僧既會恁麼問。為什麼却道。也是草裏漢。所以作家眼目。須是恁麼。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構得構不得。未免喪身失命。若恁麼。便見鏡清道草裏漢。所以南院示眾云。諸方只具啐啄同時眼。不具啐啄同時用。有僧出問。如何是啐啄同時用。南院云。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時失。僧云。猶是學人疑處。南院云。作麼生是爾疑處。僧云。失。南院便打。其僧不肯。院便趕出。僧後到雲門會裏舉前話。有一僧云。南院棒折那。其僧豁然有省。且道意在什麼處。其僧却回見南院。院適已遷化。却見風穴。纔禮拜。穴云。莫是當時問先師啐啄同時底僧麼。僧云。是。穴云。爾當時作麼生會。僧云。某甲當初時。如燈影裏行相似。穴云。爾會也。且道是箇什麼道理。這僧都來只道某甲當初時。如燈影裏行相似。因甚麼風穴便向他道爾會也。後來翠巖拈云。南院雖然運籌帷幄。爭柰土曠人稀。知音者少。風穴拈云。南院當時。待他開口。劈脊便打。看他作麼生。若見此公案。
镜清承嗣雪峰。与本仁玄沙疏山太原孚辈同时。初见雪峰。得旨后。常以啐啄之机。开示后学。善能应机说法。示众说。大凡行脚人。须具啐啄同时眼。有啐啄同时用。方称衲僧。如母欲啄。而子不得不啐。子欲啐。而母不得不啄。有僧便出问。母啄子啐。于和尚分上。成得个什么边事。清说。好个消息。僧说。子啐母啄。于学人分上。成得个什么边事。清说。露个面目。所以镜清门下。有啐啄之机。这僧亦是他门下客。会他家里事。所以如此问。学人啐请师啄。此问洞下叫做借事明机。哪里如此。子啐而母啄。自然恰好同时。镜清也好。可谓拳踢相应。心眼相照。便答说。还得活也无。其僧也好。亦知机变。一句下有宾有主。有照有用。有杀有活。僧说。若不活遭人怪笑。清说。也是草中汉。一等是入泥入水。镜清不妨恶脚手。这僧既会这样问。为什么却说。也是草中汉。所以作家眼目。须是这样。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构得构不得。未免丧身失命。若这样。便见镜清说草中汉。所以南院示众说。诸方只具啐啄同时眼。不具啐啄同时用。有僧出问。如何是啐啄同时用。南院说。作家不啐啄。啐啄同时失。僧说。犹是学人疑处。南院说。怎么样是你疑处。僧说。失。南院便打。其僧不肯。院便赶出。僧后到云门会里举前话。有一僧说。南院棒折那。其僧豁然有省。且道意在什么处。其僧却回见南院。院适已迁化。却见风穴。才礼拜。穴说。莫是当时问先师啐啄同时的僧吗。僧说。是。穴说。你当时怎么样会。僧说。某甲当初时。如灯影中行相似。穴说。你会了。且道是个什么道理。这僧都来只说某甲当初时。如灯影中行相似。因什么风穴便向他说你会了。后来翠岩拈说。南院虽然运筹帷幄。怎奈土旷人稀。知音者少。风穴拈说。南院当时。等他开口。劈脊便打。看他怎么样。若见此公案。
便見這僧與鏡清相見處。諸人作麼生。免得他道草裏漢。所以雪竇愛他道草裏漢。便頌出。
(圜悟接着说:)便见这僧与镜清相见处。诸人怎么样。免得他说草中汉。所以雪窦爱他说草中汉。便颂出。
古佛有家風(言猶在耳。千古榜樣。莫謗釋迦老子好)對揚遭貶剝(鼻孔為什麼。却在山僧手裏。八棒對十三。爾作麼生。放過一著。便打)
古佛有家风(言犹在耳。千古榜样。不要谤释迦老子好)对扬遭贬剥(鼻孔为什么。却在山僧手里。八棒对十三。你怎么样。放过一着。便打)
子母不相知(既不相知。為什麼却有啐啄。天然)
子母不相知(既不相知。为什么却有啐啄。天然)
是誰同啐啄(百雜碎。老婆心切。且莫錯認)
是谁同啐啄(百杂碎。老婆心切。且不要错认)
啄覺(道什麼。落在第二頭)猶在殼(何不出頭來)重遭撲(錯。便打。兩重公案。三重四重了也)
啄觉(说什么。落在第二头)犹在壳(何不出头来)重遭扑(错。便打。两重公案。三重四重了)
天下衲僧徒名邈(放過了也。不須舉起。還有名邈得底麼。若名邈得。也是草裏漢。千古萬古黑漫漫。填溝塞壑無人會)
天下衲僧徒名邈(放过了。不须举起。还有名邈得的吗。若名邈得。也是草中汉。千古万古黑漫漫。填沟塞壑无人会)
古佛有家風。雪竇一句頌了也。凡是出頭來。直是近傍不得。若近傍著。則萬里崖州。纔出頭來。便是落草。直饒七縱八橫。不消一揑。雪竇道。古佛有家風。不是如今恁麼也。釋迦老子。初生下來。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顧四方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雲門道。我當時若見。一棒打殺。與狗子喫却。貴要天下太平。如此方酬得恰好。所以啐啄之機。皆是古佛家風。若達此道者。便可一拳拳倒黃鶴樓。一踢踢翻鸚鵡洲。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如太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此箇唯是透脫得大解脫者。方能如此。苟或迷源滯句。決定搆這般說話不得。對揚遭貶剝。則是一賓一主。一問一答。於問答處。便有貶剝。謂之對揚遭貶剝。雪竇深知此事。所以只向兩句下。頌了。末後只是落草。為爾注破。子母不相知。是誰同啐啄。母雖啄。不能致子之啐。子雖啐。不能致母之啄。各不相知。當啐啄之時。是誰同啐啄。若恁麼會。也出雪竇末後句。不得在。何故。不見香嚴道。子啐母啄。子覺無殼。子母俱忘。應緣不錯。同道唱和。妙玄獨脚。雪竇不妨落草。打葛藤道啄。此一字。頌鏡清答道還得活也無。覺。頌這僧道若不活遭人怪笑。為什麼雪竇却便道。猶在殼。雪竇向石火光中別緇素。閃電機裏辨端倪。鏡清道。也是草裏漢。雪竇道。重遭撲。者難處些子。是鏡清道也是草裏漢。喚作鏡清換人眼睛得麼。這句莫是猶在殼麼。且得沒交涉。那裏如此。若會得。繞天下行脚。報恩有分。山僧恁麼說話。也是草裏漢。天下衲僧徒名邈。誰不是名邈者。到這裏。雪竇自名邈不出。却更累他天下衲僧。且道鏡清作麼生是為這僧處。天下衲僧跳不出。
古佛有家风。雪窦一句颂了。凡是出头来。直是近傍不得。若近傍着。则万里崖州。才出头来。便是落草。直饶七纵八横。不消一捏。雪窦说。古佛有家风。不是如今这样。释迦老子。初生下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目顾四方说。天上天下。唯我独尊。云门说。我当时若见。一棒打杀。与狗子吃却。贵要天下太平。如此方酬得恰好。所以啐啄之机。皆是古佛家风。若达此道的。便可一拳拳倒黄鹤楼。一踢踢翻鹦鹉洲。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如太阿剑。拟之则丧身失命。这个唯是透脱得大解脱的。方能如此。苟或迷源滞句。决定构这般说话不得。对扬遭贬剥。则是一宾一主。一问一答。于问答处。便有贬剥。叫做对扬遭贬剥。雪窦深知此事。所以只向两句下。颂了。末后只是落草。为你注破。子母不相知。是谁同啐啄。母虽啄。不能致子之啐。子虽啐。不能致母之啄。各不相知。当啐啄之时。是谁同啐啄。若这样会。也出雪窦末后句。不得在。为什么。不见香严说。子啐母啄。子觉无壳。子母俱忘。应缘不错。同道唱和。妙玄独脚。雪窦不妨落草。打葛藤说啄。此一字。颂镜清答说还得活也无。觉。颂这僧说若不活遭人怪笑。为什么雪窦却便说。犹在壳。雪窦向石火光中别缁素。闪电机里辨端倪。镜清说。也是草中汉。雪窦说。重遭扑。这难处些子。是镜清说也是草中汉。唤作镜清换人眼睛行吗。这句莫是犹在壳吗。且得没交涉。哪里如此。若会得。绕天下行脚。报恩有分。山僧这样说话。也是草中汉。天下衲僧徒名邈。谁不是名邈的。到这里。雪窦自名邈不出。却更累他天下衲僧。且道镜清怎么样是为这僧处。天下衲僧跳不出。
垂示云。斬釘截鐵。始可為本分宗師。避箭隈刀。焉能為通方作者。針劄不入處。則且置。白浪滔天時如何。試舉看。
垂示说。斩钉截铁。始可为本分宗师。避箭隈刀。焉能为通方作者。针札不入处。则且置。白浪滔天时如何。试举看。
【一七】舉。僧問香林。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大有人疑著。猶有這箇消息在)林云。坐久成勞(魚行水濁。鳥飛落毛。合取狗口好。作家眼目。鋸解稱鎚)。
【一七】举:僧问香林。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大有人疑着。犹有这个消息在)林说。坐久成劳(鱼行水浊。鸟飞落毛。合上狗口好。作家眼目。锯解秤锤)。
香林道。坐久成勞。還會麼。若會得。百草頭上。罷却干戈。若也不會。伏聽處分。古人行脚。結交擇友。為同行道伴。撥草瞻風。是時雲門旺化廣南。香林得得出蜀。與鵝湖鏡清同時。先參湖南報慈。後方至雲門會下。作侍者十八年。在雲門處。親得親聞。他悟時雖晚。不妨是大根器。居雲門左右十八年。雲門常只喚遠侍者。纔應喏。門云是什麼。香林當時。也下語呈見解弄精魂。終不相契。一日忽云。我會也。門云。何不向上道將來。又住三年。雲門室中。垂大機辯。多半為他遠侍者。隨處入作。雲門凡有一言一句。都收在遠侍者處。香林後歸蜀。初住導江水晶宮。後住青城香林。智門祚和尚。本浙人。盛聞香林道化。特來入蜀參禮。祚乃雪竇師也。雲門雖接人無數。當代道行者。只香林一派最盛。歸川住院四十年。八十歲方遷化。嘗云。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凡示眾云。大凡行脚。參尋知識。要帶眼行。須分緇素。看淺深始得。先須立志。而釋迦老子。在因地時。發一言一念。皆是立志。後來僧問。如何是室內一盞燈。林云。三人證龜成鼈。又問。如何是衲衣下事。林云。臘月火燒山。古來答祖師意甚多。唯香林此一則坐斷天下人舌頭。無爾計較作道理處。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林云。坐久成勞。可謂言無味句無味。無味之談。塞斷人口。無爾出氣處。要見便見。若不見切忌作解會。香林曾遇作家來。所以有雲門手段。有三句體調。人多錯會道。祖師西來。九年面壁。豈不是坐久成勞。有什麼巴鼻。不見他古人得大自在處。他是脚踏實地。無許多佛法知見道理。臨時應用。所謂法隨法行。法幢隨處建立。雪竇因風吹火。傍指出一箇半箇。
香林说。坐久成劳。还会吗。若会得。百草头上。罢却干戈。若也不会。伏听处分。古人行脚。结交择友。为同行道伴。拨草瞻风。是时云门旺化广南。香林得得出蜀。与鹅湖镜清同时。先参湖南报慈。后方至云门会下。作侍者十八年。在云门处。亲得亲闻。他悟时虽晚。不妨是大根器。居云门左右十八年。云门常只唤远侍者。才应喏。门说是什么。香林当时。也下语呈见解弄精魂。终不相契。一日忽说。我会了。门说。何不向上道将来。又住三年。云门室中。垂大机辩。多半为他远侍者。随处入作。云门凡有一言一句。都收在远侍者处。香林后归蜀。初住导江水晶宫。后住青城香林。智门祚和尚。本浙人。盛闻香林道化。特来入蜀参礼。祚乃雪窦师。云门虽接人无数。当代道行的。只香林一派最盛。归川住院四十年。八十岁方迁化。尝说。我四十年。方打成一片。凡示众说。大凡行脚。参寻知识。要带眼行。须分缁素。看浅深才行。先须立志。而释迦老子。在因地时。发一言一念。皆是立志。后来僧问。如何是室内一盏灯。林说。三人证龟成鳖。又问。如何是衲衣下事。林说。腊月火烧山。古来答祖师意甚多。唯香林此一则坐断天下人舌头。无你计较作道理处。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林说。坐久成劳。可谓言无味句无味。无味之谈。塞断人口。无你出气处。要见便见。若不见切忌作解会。香林曾遇作家来。所以有云门手段。有三句体调。人多错会说。祖师西来。九年面壁。岂不是坐久成劳。有什么巴鼻。不见他古人得大自在处。他是脚踏实地。无许多佛法知见道理。临时应用。所谓法随法行。法幢随处建立。雪窦因风吹火。旁指出一个半个。
一箇兩箇千萬箇(何不依而行之。如麻似粟。成群作隊作什麼)脫却籠頭卸角馱(從今日去應須灑灑落落。還休得也未)
一个两个千万个(何不依而行之。如麻似粟。成群作队做什么)脱却笼头卸角驮(从今日去应须洒洒落落。还休得也未)
左轉右轉隨後來(猶自放不下。影影響響。便打)
左转右转随后来(犹自放不下。影影响响。便打)
紫胡要打劉鐵磨(山僧拗折拄杖子。更不行此令。賊過後張弓。便打。嶮)
紫胡要打刘铁磨(山僧拗折拄杖子。更不行此令。贼过后张弓。便打。险)
雪竇直下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拶出放教爾見。聊聞舉著便會始得。也不妨是他屋裏兒孫。方能恁麼道。若能直下便恁麼會去。不妨奇特。一箇兩箇千萬箇。脫却籠頭卸角馱。灑灑落落。不被生死所染。不被聖凡情解所縛。上無攀仰。下絕己躬。一如他香林雪竄相似。何止只是千萬箇。直得盡大地人。悉皆如此。前佛後佛。也悉皆如此。苟或於言句中作解會。便似紫胡要打劉鐵磨相似。其實纔舉。和聲便打。紫胡參南泉。與趙州岑大蟲同參。時劉鐵磨在溈山下卓庵。諸方皆不柰何他。一日紫胡得得去訪云。莫便是劉鐵磨否。磨云。不敢。胡云。左轉右轉。磨云。和尚莫顛倒。胡和聲便打。香林答這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却云。坐久成勞。若恁麼會得。左轉右轉隨後來也。且道雪竇如此頌出。意作麼生。無事好。試請舉看。
雪窦直下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拶出放教你见。聊闻举着便会才行。也不妨是他屋里儿孙。方能这样说。若能直下便这样会去。不妨奇特。一个两个千万个。脱却笼头卸角驮。洒洒落落。不被生死所染。不被圣凡情解所缚。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一如他香林雪窦相似。何止只是千万个。直得尽大地人。悉皆如此。前佛后佛。也悉皆如此。苟或于言句中作解会。便似紫胡要打刘铁磨相似。其实才举。和声便打。紫胡参南泉。与赵州岑大虫同参。时刘铁磨在沩山下卓庵。诸方皆不奈何他。一日紫胡得得去访说。莫便是刘铁磨否。磨说。不敢。胡说。左转右转。磨说。和尚莫颠倒。胡和声便打。香林答这僧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却说。坐久成劳。若这样会得。左转右转随后来。且道雪窦如此颂出。意怎么样。无事好。试请举看。
【一八】舉。肅宗皇帝(本是代宗此誤)問忠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預搔待痒。果然起模畫樣。老老大大作這去就。不可指東作西)國師云。與老僧作箇無縫塔(把不住)帝曰。請師塔樣(好與一剳)國師良久云。會麼(停囚長智。直得指東劃西。將南作北。直得口似匾檐)帝云。不會(賴值不會。當時更與一拶。教伊滿口含霜。却較些子)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賴值不掀倒禪床。何不與他本分草料。莫搽胡人好。放過一著)國師遷化後(可。惜果然錯認定盤星)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子承父業去也。落在第二頭第三頭)源云。湘之南潭之北(也是把不住。兩兩三三作什麼。半開半合)雪竇著語云。獨掌不浪鳴(一盲引眾盲。果然隨語生解。隨邪逐惡作什麼)中有黃金。充一國(上是天下是地。無這箇消息。是誰分上事)雪竇著語云。山形拄杖子(拗折了也。也是起模畫樣)無影樹下合同船(祖師喪了也。闍黎道什麼)雪竇著語云。海晏河清(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猶較些子)瑠璃殿上無知識(咄)雪竇著語云。拈了也(賊過後張弓。言猶在耳)。
【一八】举:肃宗皇帝(底本夹注:本是代宗,此误)问忠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预搔待痒。果然起模画样。老老大大作这种去就。不可指东作西)国师说。与老僧作个无缝塔(把不住)帝说。请师塔样(好给一札)国师良久说。会吗(停囚长智。直得指东划西。将南作北。直得口似匾檐)帝说。不会(赖值不会。当时更给一拶。教他满口含霜。却较好些)国师说。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赖值不掀倒禅床。何不与他本分草料。不要搽胡人好。放过一着)国师迁化后(可。惜果然错认定盘星)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子承父业去了。落在第二头第三头)源说。湘之南潭之北(也是把不住。两两三三做什么。半开半合)雪窦著语说。独掌不浪鸣(一盲引众盲。果然随语生解。随邪逐恶做什么)中有黄金。充一国(上是天下是地。无这个消息。是谁分上事)雪窦著语说。山形拄杖子(拗折了。也是起模画样)无影树下合同船(祖师丧了。阇黎说什么)雪窦著语说。海晏河清(洪波浩渺白浪滔天。犹较好些)琉璃殿上无知识(咄)雪窦著语说。拈了(贼过后张弓。言犹在耳)。
肅宗代宗。皆玄宗之子孫。為太子時。常愛參禪。為國有巨盜。玄宗遂幸蜀。唐本都長安。為安祿山僣據。後都洛陽。肅宗攝政。是時忠國師。在鄧州白崖山住庵。今香嚴道場是也。四十餘年不下山。道行聞于帝里。上元二年勅中使。詔入內。待以師禮。甚敬重之。甞與帝演無上道。師退朝。帝自攀車而送之。朝臣皆有慍色。欲奏其不便。國師具他心通。而先見聖奏曰。我在天帝釋前。見粟散天子。如閃電光相似。帝愈加敬重。及代宗臨御。復延止光宅寺。十有六載。隨機說法。至大曆十年。遷化。山南府青銼山和尚。昔與國師同行。國師甞奏帝令詔他。三詔不起。常罵國師耽名愛利。戀著人間。國師於他父于三朝中。為國師。他家父子。一時參禪。據傳燈錄所考。此乃是代宗設問。若是問國師如何是十身調御。此却是肅宗問也。國師緣終。將入涅槃。乃辭代宗。代宗問曰。國師百年後。所須何物。也只是平常一箇問端。這老漢無風起浪。却道與老僧造箇無縫塔。且道白日青天如此作什麼。做箇塔便了。為什麼却道。做箇無縫塔。代宗也不妨作家。與爾一拶道。請師塔樣。國師良久云。會麼。奇怪這些子。最是難參。大小大國師。被他一拶。直得口似匾檐。然雖如此。若不是這老漢。幾乎弄倒了。多少人道。國師不言處。便是塔樣。若恁麼會。遶磨一宗掃地而盡。若謂良久便是。啞子也合會禪。豈不見外道問佛。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贊嘆曰。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及外道去後。阿難問佛。外道有何所證。而言得入。世尊云。如世良馬。見鞭影而行。人多向良久處會。有什麼巴鼻。五祖先師拈云。前面是珍珠瑪瑙。後面是瑪瑙珍珠。左邊是觀音勢至。右邊是文殊普賢。中間有箇旛子。被風吹著。道胡盧胡盧。國師云。會麼。帝曰。不會。却較些子。且道這箇不會。
肃宗代宗。皆玄宗之子孙。为太子时。常爱参禅。为国有巨盗。玄宗于是幸蜀。唐本都长安。为安禄山僣据。后都洛阳。肃宗摄政。是时忠国师。在邓州白崖山住庵。今香严道场是。四十余年不下山。道行闻于帝里。上元二年敕中使。诏入内。待以师礼。甚敬重之。尝与帝演无上道。师退朝。帝自攀车而送之。朝臣皆有愠色。欲奏其不便。国师具他心通。而先见圣奏说。我在天帝释前。见粟散天子。如闪电光相似。帝愈加敬重。及代宗临御。复延止光宅寺。十有六载。随机说法。至大历十年。迁化。山南府青锉山和尚。昔与国师同行。国师尝奏帝令诏他。三诏不起。常骂国师耽名爱利。恋着人间。国师于他父子三朝中。为国师。他家父子。一时参禅。据传灯录所考。此乃是代宗设问。若是问国师如何是十身调御。此却是肃宗问。国师缘终。将入涅槃。乃辞代宗。代宗问说。国师百年后。所须何物。也只是平常一个问端。这老汉无风起浪。却说与老僧造个无缝塔。且道白日青天如此做什么。做一个塔便了。为什么却说。做个无缝塔。代宗也不妨作家。与你一拶说。请师塔样。国师良久说。会吗。奇怪这些子。最是难参。大小大国师。被他一拶。直得口似匾檐。然虽如此。若不是这老汉。几乎弄倒了。多少人说。国师不言处。便是塔样。若这样会。达磨一宗扫地而尽。若谓良久便是。哑子也合会禅。岂不见外道问佛。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礼拜。赞叹说。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及外道去后。阿难问佛。外道有何所证。而言得入。世尊说。如世良马。见鞭影而行。人多向良久处会。有什么巴鼻。五祖先师拈说。前面是珍珠玛瑙。后面是玛瑙珍珠。左边是观音势至。右边是文殊普贤。中间有个旛子。被风吹着。说胡卢胡卢。国师说。会吗。帝说。不会。却较好些。且道这个不会。
與武帝不識。是同是別。雖然似則似。是則未是。國師云。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諳此事。請詔問之。雪竇拈云。獨掌不浪鳴。代宗不會則且置。耽源還會麼。只消道箇請師塔樣。盡大地人不柰何。五祖先師拈云。爾是一國之師。為箇什麼不道却推與弟子。國師遷化後。帝詔耽源問此意如何。源便來為國師。胡言漢語說道理。自然會他國師說話。只消一頌(祖庭事苑出齊時)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無影樹下合同船。瑠璃殿上無知識。耽源名應真。在國師處作侍者。後住吉州耽源寺。時仰山來參耽源。源言重性惡不可犯。住不得。仰山先去參性空禪師。有僧問性空。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空云。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繩出得此人。即答汝西來意。僧云。近日湖南暢和尚。亦為人東語西話。空乃喚沙彌拽出這死屍著(沙彌仰山)山後舉問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曰。咄。癡漢。誰在井中。仰山不契。後問溈山。山乃呼慧寂。山應諾。溈云。出了也。仰山因此大悟。云。我在耽源處得體。溈山處得用。也只是這一箇頌子。引人邪解不少。人多錯會道。相是相見。譚是譚論。中間有箇無縫塔。所以道。中有黃金充一國。帝與國師對答。便是無影樹下合同船。帝不會。遂道瑠璃殿上無知識。又有底道。相是相州之南。潭是潭州之北。中有黃金充一國。頌官家眨眼顧視云。這箇是無縫塔。若恁麼會。不出情見。只如雪竇下四轉語。又作麼生會。今人殊不知古人意。且道。湘之南。潭之北。爾作麼生會。中有黃金充一國。爾作麼生會。無影樹下合同船。爾作麼生會。瑠璃殿上無知識。爾作麼生會。若恁麼見得。不妨慶快平生。湘之南潭之北。雪竇道。獨掌不浪鳴。不得已與爾說。中有黃金充一國。雪竇道。山形拄杖子。古人道。識得拄杖子。一生參學事畢。無影樹下合同船。雪竇道。海晏河清。
(圜悟接着说:)与武帝不识。是同是别。虽然似则似。是则未是。国师说。吾有付法弟子耽源。却谙此事。请诏问之。雪窦拈说。独掌不浪鸣。代宗不会则且置。耽源还会吗。只消说个请师塔样。尽大地人不奈何。五祖先师拈说。你是一国之师。为什么不说却推与弟子。国师迁化后。帝诏耽源问此意如何。源便来为国师。胡言汉语说道理。自然会他国师说话。只消一颂(祖庭事苑出齐时)。湘之南潭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无影树下合同船。琉璃殿上无知识。耽源名应真。在国师处作侍者。后住吉州耽源寺。时仰山来参耽源。源言重性恶不可犯。住不得。仰山先去参性空禅师。有僧问性空。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空说。如人在千尺井中。不假寸绳出得此人。即答你西来意。僧说。近日湖南畅和尚。亦为人东语西话。空乃唤沙弥拽出这死尸着(沙弥仰山)山后举问耽源。如何出得井中人。耽源说。咄。痴汉。谁在井中。仰山不契。后问沩山。山乃呼慧寂。山应诺。沩说。出了。仰山因此大悟。说。我在耽源处得体。沩山处得用。也只是这一个颂子。引人邪解不少。人多错会说。相是相见。谭是谭论。中间有个无缝塔。所以说。中有黄金充一国。帝与国师对答。便是无影树下合同船。帝不会。于是说琉璃殿上无知识。又有的说。相是相州之南。潭是潭州之北。中有黄金充一国。颂官家眨眼顾视说。这个是无缝塔。若这样会。不出情见。只如雪窦下四转语。又怎么样会。今人殊不知古人意。且道。湘之南。潭之北。你怎么样会。中有黄金充一国。你怎么样会。无影树下合同船。你怎么样会。琉璃殿上无知识。你怎么样会。若这样见得。不妨庆快平生。湘之南潭之北。雪窦说。独掌不浪鸣。不得已与你说。中有黄金充一国。雪窦说。山形拄杖子。古人说。识得拄杖子。一生参学事毕。无影树下合同船。雪窦说。海晏河清。
一時豁開戶牖。八面玲瓏。瑠璃殿上無知識。雪竇道。拈了也。一時與爾說了也。不妨難見。見得也好。只是有些子錯認處。隨語生解。至末後道拈了也。却較些子。雪竇分明一時下語了。後面單頌箇無縫塔子。
(圜悟接着说:)一时豁开户牖。八面玲珑。琉璃殿上无知识。雪窦说。拈了。一时与你说了。不妨难见。见得也好。只是有些子错认处。随语生解。至末后说拈了。却较好些。雪窦分明一时下语了。后面单颂个无缝塔子。
無縫塔(這一縫。大小大。道什麼)見還難(非眼可見。瞎)澄潭不許蒼龍蟠(見麼。洪波浩渺。蒼龍向什處蟠。這裏直得摸索不著)
无缝塔(这一缝。大小大。说什么)见还难(非眼可见。瞎)澄潭不许苍龙蟠(见吗。洪波浩渺。苍龙向什么处蟠。这里直得摸索不着)
層落落(莫眼花。眼花作什麼)
层落落(不要眼花。眼花做什么)
影團團(通身是眼。落七落八。兩兩三三舊路行。左轉右轉隨後來)千古萬古與人看(見麼。瞎漢作麼生看。闍黎覷得見麼)
影团团(通身是眼。落七落八。两两三三旧路行。左转右转随后来)千古万古与人看(见吗。瞎汉怎么样看。阇黎觑得见吗)
雪竇當頭道。無縫塔見還難。雖然獨露無私。則是要見時還難。雪竇忒殺慈悲。更向爾道。澄潭不許蒼龍蟠。五祖先師道。雪竇頌古一𠕋。我只愛他澄潭不許蒼龍蟠一句。猶較些子。多少人去他國師良久處作活計。若恁麼會。一時錯了也。不見道。臥龍不鑒止水。無處有月波澄。有處無風浪起。又道。臥龍長怖碧潭清。若是這箇漢。直饒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亦不在裏許蟠。雪竇到此頌了。後頭著些子眼目。琢出一箇無縫塔。隨後說道。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爾作麼生看。即今在什麼處。直饒爾見得分明。也莫錯認定盤星。
雪窦当头说。无缝塔见还难。虽然独露无私。则是要见时还难。雪窦太过慈悲。更向你说。澄潭不许苍龙蟠。五祖先师说。雪窦颂古一册(底本此字作「𠕋」)。我只爱他澄潭不许苍龙蟠一句。犹较好些。多少人去他国师良久处作活计。若这样会。一时错了。不见说。卧龙不鉴止水。无处有月波澄。有处无风浪起。又说。卧龙长怖碧潭清。若是这个汉。直饶洪波浩渺。白浪滔天。亦不在其中蟠。雪窦到此颂了。后头着些子眼目。琢出一个无缝塔。随后说。层落落影团团。千古万古与人看。你怎么样看。即今在什么处。直饶你见得分明。也莫错认定盘星。
垂示云。一塵舉大地收。一花開世界起。只如塵未舉花未開時。如何著眼。所以道。如斬一綟絲。一斬一切斬。如染一綟絲。一染一切染。只如今便將葛藤截斷。運出自己家珍。高低普應。前後無差。各各現成。儻或未然。看取下文。
垂示说。一尘举大地收。一花开世界起。只如尘未举花未开时。如何着眼。所以说。如斩一綟丝。一斩一切斩。如染一綟丝。一染一切染。只如今便将葛藤截断。运出自己家珍。高低普应。前后无差。各各现成。倘若未然。看取下文。
【一九】舉。俱胝和尚。凡有所問(有什麼消息。鈍根阿師)只竪一指(這老漢也要坐斷天下人舌頭。熱則普天普地熱。寒則普天普地寒。換却天下人舌頭)。
【一九】举:俱胝和尚。凡有所问(有什么消息。钝根阿师)只竖一指(这老汉也要坐断天下人舌头。热则普天普地热。寒则普天普地寒。换却天下人舌头)。
若向指頭上會。則辜負俱胝。若不向指頭上會。則生鐵鑄就相似。會也恁麼去。不會也恁麼去。高也恁麼去。低也恁麼去。是也恁麼去。非也恁麼去。所以道。一塵纔起大地全收。一花欲開世界便起。一毛頭獅子。百億毛頭現。圓明道。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山河大地。下徹黃泉。萬象森羅。上通霄漢。且道。是什麼物得恁麼奇怪。若也識得。不消一揑。若識不得。礙塞殺人。俱胝和尚。乃婺州金華人。初住庵時。有一尼名實際。到庵直入。更不下笠。持錫遶禪床三匝云。道得即下笠。如是三問。俱胝無對。尼便去。俱胝曰。天勢稍晚。且留一宿。尼曰道得即宿。胝又無對。尼便行。胝嘆曰。我雖處丈夫之形。而無丈夫之氣。遂發憤要明此事。擬棄庵往諸方參請。打疊行脚。其夜山神告曰。不須離此。來日有肉身菩薩。來為和尚說法。不須去。果是次日。天龍和尚到庵。胝乃迎禮。具陳前事。天龍只竪一指而示之。俱胝忽然大悟。是他當時鄭重專注。所以桶底易脫。後來凡有所問。只竪一指。長慶道。美食不中飽人喫。玄沙道。我當時若見。拗折指頭。玄覺云。玄沙恁麼道。意作麼生。雲居錫云。只如玄沙恁麼道。是肯伊。是不肯伊。若肯伊。何言拗折指頭。若不肯伊。俱胝過在什麼處。先曹山云。俱胝承當處莽鹵。只認得一機一境。一等是拍手撫掌。見他西園奇怪。玄覺又云。且道俱胝還悟也未。為什麼承當處莽鹵。若是不悟。又道平生。只用一指頭禪不盡。且道曹山意在什麼處。當時俱胝實然不會。及乎到他悟後凡有所問。只竪一指。因什麼。千人萬人。羅籠不住。撲他不破。爾若用作指頭會。決定不見古人意。這般禪易參。只是難會。如今人纔問著。也竪指竪拳。只是弄精魂。也須是徹骨徹髓。見透始得。俱胝庵中有一童子。於外被人詰曰。和尚尋常以何法示人。童子竪起指頭。
若向指头上会。则辜负俱胝。若不向指头上会。则生铁铸就相似。会也这样去。不会也这样去。高也这样去。低也这样去。是也这样去。非也这样去。所以说。一尘才起大地全收。一花欲开世界便起。一毛头狮子。百亿毛头现。圆明说。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山河大地。下彻黄泉。万象森罗。上通霄汉。且道。是什么物得这样奇怪。若也识得。不消一捏。若识不得。碍塞杀人。俱胝和尚。乃婺州金华人。初住庵时。有一尼名实际。到庵直入。更不下笠。持锡绕禅床三匝说。道得即下笠。如是三问。俱胝无对。尼便去。俱胝说。天势稍晚。且留一宿。尼说道得即宿。胝又无对。尼便行。胝叹说。我虽处丈夫之形。而无丈夫之气。于是发愤要明此事。拟弃庵往诸方参请。打叠行脚。其夜山神告说。不须离此。来日有肉身菩萨。来为和尚说法。不须去。果是次日。天龙和尚到庵。胝乃迎礼。具陈前事。天龙只竖一指而示之。俱胝忽然大悟。是他当时郑重专注。所以桶底易脱。后来凡有所问。只竖一指。长庆说。美食不中饱人吃。玄沙说。我当时若见。拗折指头。玄觉说。玄沙这样说。意怎么样。云居锡说。只如玄沙这样说。是肯他。是不肯他。若肯他。何言拗折指头。若不肯他。俱胝过在什么处。先曹山说。俱胝承当处莽卤。只认得一机一境。一等是拍手抚掌。见他西园奇怪。玄觉又说。且道俱胝还悟也未。为什么承当处莽卤。若是不悟。又说平生。只用一指头禅不尽。且道曹山意在什么处。当时俱胝实然不会。及乎到他悟后凡有所问。只竖一指。因什么。千人万人。罗笼不住。扑他不破。你若用作指头会。决定不见古人意。这般禅易参。只是难会。如今人才问着。也竖指竖拳。只是弄精魂。也须是彻骨彻髓。见透才行。俱胝庵中有一童子。于外被人诘说。和尚寻常以何法示人。童子竖起指头。
歸而舉似師。俱胝以刀斷其指。童子叫喚走出。俱胝召一聲。童子回首。俱胝却竪起指頭。童子豁然領解。且道見箇什麼道理。及至遷化。謂眾曰。吾得天龍一指頭禪。平生用不盡。要會麼。竪起指頭便脫去後來明招獨眼龍問國泰深師叔云。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却三行呪。深亦竪起一指頭。招云。不因今日。爭識得這瓜州客。且道。意作麼生。祕魔平生。只用一杈。打地和尚凡有所問。只打地一下。後被人藏却他棒。却問如何是佛。他只張口。亦是一生用不盡。無業云。祖師觀此土有大乘根器。唯單傳心印。指示迷塗。得之者不揀愚之與智。凡之與聖且多虛不如少實。大丈夫漢。即今直下休歇去。頓息萬緣去。超生死流。逈出常格。縱有眷屬莊嚴。不求自得。無業一生凡有所問。只道莫妄想。所以道。一處透。千處萬處一時透。一機明。千機萬機一時明。如今人總不恁麼。只管恣意情解。不會他古人省要處。他豈不是無機關轉換處。為什麼只用一指頭。須知俱胝到這裏。有深密為人處。要會得省力麼。還他圓明道寒則普天普地寒。熱則普天普地熱。山河大地。通上孤危。萬象森羅。徹下嶮峻什麼處得一指頭禪來。
(圜悟接着说:)归而举似师。俱胝以刀断其指。童子叫唤走出。俱胝召一声。童子回首。俱胝却竖起指头。童子豁然领解。且道见个什么道理。及至迁化。谓众说。吾得天龙一指头禅。平生用不尽。要会吗。竖起指头便脱去。后来明招独眼龙问国泰深师叔说。古人说。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怎么样与他拈却三行咒。深亦竖起一指头。招说。不因今日。怎识得这瓜州客。且道。意怎么样。秘魔平生。只用一杈。打地和尚凡有所问。只打地一下。后被人藏却他棒。却问如何是佛。他只张口。亦是一生用不尽。无业说。祖师观此土有大乘根器。唯单传心印。指示迷途。得之的不拣愚之与智。凡之与圣。且多虚不如少实。大丈夫汉。即今直下休歇去。顿息万缘去。超生死流。迥出常格。纵有眷属庄严。不求自得。无业一生凡有所问。只说莫妄想。所以说。一处透。千处万处一时透。一机明。千机万机一时明。如今人总不这样。只管恣意情解。不会他古人省要处。他岂不是无机关转换处。为什么只用一指头。须知俱胝到这里。有深密为人处。要会得省力吗。还他圆明说寒则普天普地寒。热则普天普地热。山河大地。通上孤危。万象森罗。彻下险峻。什么处得一指头禅来。
對揚深愛老俱胝(癩兒牽伴。同道方知。不免是一機一境)宇宙空來更有誰(兩箇三箇。更有一箇。也須打殺)
对扬深爱老俱胝(癞儿牵伴。同道方知。不免是一机一境)宇宙空来更有谁(两个三个。更有一个。也须打杀)
曾向滄溟下浮木(全是這箇。是則是。太孤峻生。破草鞋有什麼用處)
曾向沧溟下浮木(全是这个。是则是。太孤峻生。破草鞋有什么用处)
夜濤相共接盲龜(撈天摸地。有什麼了期。接得堪作何用。據令而行。趕向無佛世界。接得闍黎。一箇瞎漢)
夜涛相共接盲龟(捞天摸地。有什么了期。接得堪作何用。据令而行。赶向无佛世界。接得阇黎。一个瞎汉)
雪竇會四六文章。七通八達。凡是誵訛奇特公案。偏愛去頌。對揚深愛老俱胝。宇宙空來更有誰。今時學者。抑揚古人。或賓或主。一問一答。當面提持。有如此為人處。所以道。對揚深愛老俱胝。且道雪竇愛他作什麼。自天地開闢以來。更有誰人。只是老俱胝一箇。若是別人須參雜。唯是俱胝老。只用一指頭。直至老死。時人多邪解道。山河大地也空。人也空。法也空。直饒宇宙一時空來。只是俱胝老一箇。且得沒交涉。曾向滄溟下浮木。如今謂之生死海。眾生在業海之中。頭出頭沒。不明自己。無有出期。俱胝老垂慈接物。於生死海中。用一指頭接人。似下浮木接盲龜相似。令諸眾生得到彼岸。夜濤相共接盲龜。法華經云。如一眼之龜。值浮木孔。無沒溺之患。大善知識接得一箇如龍似虎底漢。教他向有佛世界。互為賓主。無佛世界坐斷要津。接得箇盲龜。堪作何用。
雪窦会四六文章。七通八达。凡是淆讹奇特公案。偏爱去颂。对扬深爱老俱胝。宇宙空来更有谁。今时学者。抑扬古人。或宾或主。一问一答。当面提持。有如此为人处。所以说。对扬深爱老俱胝。且道雪窦爱他做什么。自天地开辟以来。更有谁人。只是老俱胝一个。若是别人须参杂。唯是俱胝老。只用一指头。直至老死。时人多邪解说。山河大地也空。人也空。法也空。直饶宇宙一时空来。只是俱胝老一个。且得没交涉。曾向沧溟下浮木。如今叫做生死海。众生在业海之中。头出头没。不明自己。无有出期。俱胝老垂慈接物。于生死海中。用一指头接人。似下浮木接盲龟相似。令诸众生得到彼岸。夜涛相共接盲龟。法华经说。如一眼之龟。值浮木孔。无没溺之患。大善知识接得一个如龙似虎的汉。教他向有佛世界。互为宾主。无佛世界坐断要津。接得个盲龟。堪作何用。
垂示云。堆山積嶽。撞牆磕壁。佇思停機。一場苦屈。或有箇漢出來掀翻大海。踢倒須彌。喝散白雲。打破虛空。直下向一機一境。坐斷天下人舌頭。無爾近傍處。且道從上來。是什麼人曾恁麼。試舉看。
垂示说。堆山积岳。撞墙磕壁。伫思停机。一场苦屈。或有个汉出来掀翻大海。踢倒须弥。喝散白云。打破虚空。直下向一机一境。坐断天下人舌头。无你近傍处。且道从上来。是什么人曾经这样。试举看。
【二〇】舉。龍牙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諸方舊話。也要勘過)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用禪板作什麼。洎合放過。噞)牙過禪板與翠微(也是把不住。駕與青龍不解騎。可惜許。當面不承當)。微接得便打(着。打得箇死漢濟甚事。也落在第二頭了也)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這漢話在第二頭。賊過後張弓)牙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諸方舊公案。再問將來。不直半文錢)濟云。與我過蒲團來(曹溪波浪如相似。無限平人被陸沈。一狀領過。一坑埋却)牙取蒲團過與臨濟(依前把不住。依前不伶俐。依俙越國。髣髴揚州)濟接得便打(著。可惜打這般死漢。一模脫出)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灼然在鬼窟裏作活計。將謂得便宜。賊過後張弓)。
【二〇】举:龙牙问翠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诸方旧话。也要勘过)微说。与我过禅板来(用禅板做什么。几乎放过。噞)牙过禅板与翠微(也是把不住。驾与青龙不解骑。可惜了。当面不承当)。微接得便打(着。打得个死汉济甚事。也落在第二头了)牙说。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这汉话在第二头。贼过后张弓)牙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诸方旧公案。再问将来。不值半文钱)济说。与我过蒲团来(曹溪波浪如相似。无限平人被陆沉。一状领过。一坑埋却)牙取蒲团过与临济(依前把不住。依前不伶俐。依稀越国。仿佛扬州)济接得便打(着。可惜打这般死汉。一模脱出)牙说。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灼然在鬼窟中作活计。将谓得便宜。贼过后张弓)。
翠巖芝和尚云。當時如是。今時衲子。皮下還有血麼。溈山喆云。翠微臨濟。可謂本分宗師。龍牙一等是撥草瞻風。不妨與後人作龜鑑。住院後有僧問。和尚當時還肯二尊宿麼。牙云。肯即肯。只是無祖師西來意。龍牙瞻前顧後。應病與藥。大溈則不然。待伊問和尚當時還肯二尊宿麼。明不明。劈脊便打。非惟扶竪翠微臨濟。亦不辜負來問。石門聰云。龍牙無人拶著。猶可。被箇衲子挨著。失却一隻眼。雪竇云。臨濟翠微。只解把住不解放開。我當時如作龍牙。待伊索蒲團禪板。拈起劈面便擲。五祖戒云。和尚得恁麼面長。或云。祖師土宿臨頭。黃龍新云。龍牙驅耕夫之牛。奪飢人之食。既明則明矣。因什麼却無祖師西來意。會麼。棒頭有眼明如日。要識真金火裏看。大凡激揚要妙。提唱宗乘。向第一機下明得。可以坐斷天下人舌頭。儻或躊躇落在第二。這二老漢。雖然打風打雨。驚天動地。要且不曾打著箇明眼漢。古人參禪多少辛苦。立大丈夫志氣。經歷山川。參見尊宿。龍牙先參翠微臨濟。後參德山。遂問學人仗鏌鎁劍。擬取師頭時如何。德山引頸云。㘞。牙云。師頭落也。山微笑便休去。次到洞山。洞山問。近離甚處。牙云。德山來。洞山云。德山有何言句。牙遂舉前話。洞山云。他道什麼。牙云。他無語。洞山云。莫道無語。且試將德山落底頭呈似老僧看。牙於此有省。遂焚香遙望德山禮拜懺悔。德山聞云。洞山老漢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救得有什麼用處。從他擔老僧頭遶天下走。龍牙根性聰敏。擔一肚皮禪。行脚。直向長安翠微。便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取禪板與微。微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問臨濟。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取蒲團與臨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他致箇問端。
翠岩芝和尚说。当时如是。今时衲子。皮下还有血吗。沩山喆说。翠微临济。可谓本分宗师。龙牙一等是拨草瞻风。不妨与后人作龟鉴。住院后有僧问。和尚当时还肯二尊宿吗。牙说。肯即肯。只是无祖师西来意。龙牙瞻前顾后。应病与药。大沩则不然。等他问和尚当时还肯二尊宿吗。明不明。劈脊便打。非惟扶竖翠微临济。亦不辜负来问。石门聪说。龙牙无人拶着。犹可。被个衲子挨着。失却一只眼。雪窦说。临济翠微。只解把住不解放开。我当时如作龙牙。等他索蒲团禅板。拈起劈面便掷。五祖戒说。和尚得这样面长。或说。祖师土宿临头。黄龙新说。龙牙驱耕夫之牛。夺饥人之食。既明则明了。因什么却无祖师西来意。会吗。棒头有眼明如日。要识真金火中看。大凡激扬要妙。提唱宗乘。向第一机下明得。可以坐断天下人舌头。倘若踌躇落在第二。这二老汉。虽然打风打雨。惊天动地。要且不曾打着个明眼汉。古人参禅多少辛苦。立大丈夫志气。经历山川。参见尊宿。龙牙先参翠微临济。后参德山。于是问学人仗镆铘剑。拟取师头时如何。德山引颈说。㘞。牙说。师头落了。山微笑便休去。次到洞山。洞山问。近离甚处。牙说。德山来。洞山说。德山有何言句。牙于是举前话。洞山说。他说什么。牙说。他无语。洞山说。不要说无语。且试将德山落的头呈似老僧看。牙于此有省。于是焚香遥望德山礼拜忏悔。德山闻说。洞山老汉不识好恶。这汉死来多少时。救得有什么用处。从他担老僧头绕天下走。龙牙根性聪敏。担一肚皮禅。行脚。直向长安翠微。便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微说。与我过禅板来。牙取禅板与微。微接得便打。牙说。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问临济。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济说。与我过蒲团来。牙取蒲团与临济。济接得便打。牙说。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他致个问端。
不妨要見他曲彔木床上老漢。亦要明自己一段大事。可謂言不虛設。機不亂發。出在做工夫處。不見五洩參石頭。先自約曰。若一言相契。即住。不然即去。石頭據座。洩拂袖而出。石頭知是法器。即垂開示。洩不領其旨。告辭而出至門。石頭呼之云。闍黎。洩回顧。石頭云。從生至死。只是這箇。回頭轉腦。更莫別求。洩於言下大悟。又麻谷持錫到章敬。遶禪床三匝。振錫一下。卓然而立。敬云。是是。又到南泉。依前遶床振錫而立。南泉云。不是不是。此是風力所轉。終成敗壞。谷云。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南泉云。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古人也不妨要提持透脫此一件事。如今人纔問著。全無些子用工夫處。今日也只是恁麼。明日也只是恁麼。爾若只恁麼盡未來際。也未有了日。須是抖擻精神。始得有少分相應。爾看龍牙發一問道。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翠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過與微。微接得便打。牙當時取禪板時。豈不知翠微要打他。也不得便道他不會。為什麼却過禪板與他。且道當機承當得時。合作麼生。他不向活水處用。自去死水裏作活計。一向作主宰。便道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又走去河北參臨濟。依前恁麼問。濟云。與我過蒲團來。牙過與濟。濟接得便打。牙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且道二尊宿。又不同法嗣。為什麼答處相似。用處一般。須知古人。一言一句。不亂施為。他後來住院。有僧問云。和尚當時見二尊宿。是肯他不肯他。牙云。肯則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爛泥裏有刺。放過與人。已落第二。這老漢把得定。只做得洞下尊宿。若是德山臨濟門下。須知別有生涯。若是山僧則不然。只向他道。肯即未肯。要且無祖師西來意。不見僧問大梅。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梅云。西來無意。鹽官聞云。一箇棺材。兩箇死漢。玄沙聞云。鹽官是作家。雪竇道。
(圜悟接着说:)不妨要见他曲录木床上老汉。亦要明自己一段大事。可谓言不虚设。机不乱发。出在做工夫处。不见五泄参石头。先自约说。若一言相契。即住。不然即去。石头据座。泄拂袖而出。石头知是法器。即垂开示。泄不领其旨。告辞而出至门。石头呼之说。阇黎。泄回顾。石头说。从生至死。只是这个。回头转脑。更不要别求。泄于言下大悟。又麻谷持锡到章敬。绕禅床三匝。振锡一下。卓然而立。敬说。是是。又到南泉。依前绕床振锡而立。南泉说。不是不是。此是风力所转。终成败坏。谷说。章敬说是。和尚为什么说不是。南泉说。章敬即是。是你不是。古人也不妨要提持透脱此一件事。如今人才问着。全无些子用工夫处。今日也只是这样。明日也只是这样。你若只这样尽未来际。也未有了日。须是抖擞精神。才得有少分相应。你看龙牙发一问说。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翠微说。与我过禅板来。牙过与微。微接得便打。牙当时取禅板时。岂不知翠微要打他。也不得便说他不会。为什么却过禅板与他。且道当机承当得时。合怎么样。他不向活水处用。自去死水中作活计。一向作主宰。便说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又走去河北参临济。依前这样问。济说。与我过蒲团来。牙过与济。济接得便打。牙说。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且道二尊宿。又不同法嗣。为什么答处相似。用处一般。须知古人。一言一句。不乱施为。他后来住院。有僧问说。和尚当时见二尊宿。是肯他不肯他。牙说。肯则肯。要且无祖师西来意。烂泥中有刺。放过与人。已落第二。这老汉把得定。只做得洞下尊宿。若是德山临济门下。须知别有生涯。若是山僧则不然。只向他说。肯即未肯。要且无祖师西来意。不见僧问大梅。如何是祖师西来意。梅说。西来无意。盐官闻说。一个棺材。两个死汉。玄沙闻说。盐官是作家。雪窦说。
三箇也有。只如這僧問祖師西來意。却向他道西來無意。爾若恁麼會。墮在無事界裏。所以道。須參活句。莫參死句。活句下薦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薦得。自救不了。龍牙恁麼道。不妨盡善。古人道相續也大難。他古人一言一句。不亂施為。前後相照。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賓主歷然。互換縱橫。若要辨其親切。龍牙雖不昧宗乘。爭柰落在第二頭。當時二尊宿。索禪板蒲團。牙不可不知他意。是他要用他胸襟裏事。雖然如是。不妨用得太峻。龍牙恁麼問。二老恁麼答。為什麼却無祖師西來意。到這裏須知別有箇奇特處。雪竇拈出令人看。
(圜悟接着说:)三个也有。只如这僧问祖师西来意。却向他说西来无意。你若这样会。堕在无事界中。所以说。须参活句。不要参死句。活句下荐得。永劫不忘。死句下荐得。自救不了。龙牙这样说。不妨尽善。古人说相续也大难。他古人一言一句。不乱施为。前后相照。有权有实。有照有用。宾主历然。互换纵横。若要辨其亲切。龙牙虽不昧宗乘。怎奈落在第二头。当时二尊宿。索禅板蒲团。牙不可不知他意。是他要用他胸襟中事。虽然如是。不妨用得太峻。龙牙这样问。二老这样答。为什么却无祖师西来意。到这里须知别有个奇特处。雪窦拈出令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