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
龍牙山裏龍無眼(瞎。謾別人即得。泥裏洗土塊。天下人總知)死水何曾振古風(忽然活時無奈何。累及天下人出頭不得)
龙牙山中龙无眼(瞎。瞒别人即得。泥中洗土块。天下人总知)死水何曾振古风(忽然活时无奈何。累及天下人出头不得)
禪板蒲團不能用(教阿誰說。爾要禪板蒲團作什麼。莫是分付闍黎麼)
禅板蒲团不能用(教阿谁说。你要禅板蒲团做什么。莫是分付阇黎吗)
只應分付與盧公(也則分付不著。漆桶莫作這般見解)
只应分付与卢公(也则分付不着。漆桶不要作这般见解)
雪竇據欵結案。他雖恁麼頌。且道意在什麼處。甚處是無眼。甚處是死水裏。到這裏須是有變通始得。所以道。澄潭不許蒼龍蟠。死水何曾有獰龍。不見道。死水不藏龍。若是活底龍。須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處去。此言龍牙走入死水中去。被人打。他却道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西來意。招得雪竇道死水何曾振古風。雖然如此。且道。雪竇是扶持伊是減他威光。人多錯會道。為什麼。只應分付與盧公。殊不知。却是龍牙分付與人。大凡參請。須是向機上辨別。方見他古人相見處。禪板蒲團不能用。翠微云。與我過禪板來。牙過與他。豈不是死水裏作活計。分明是駕與青龍。只是他不解騎。是不能用也。只應分付與盧公。往往喚作六祖非也。不曾分付與人。若道分付與人要用打人。却成箇什麼去。昔雪竇自呼為盧公。他題晦迹自貽云。圖畫當年愛洞庭。波心七十二峯青。而今高臥思前事。添得盧公倚石屏。雪竇要去龍牙頭上行。又恐人錯會。所以別頌要剪人疑解。雪竇復拈云。
雪窦据款结案。他虽这样颂。且道意在什么处。甚处是无眼。甚处是死水中。到这里须是有变通才行。所以说。澄潭不许苍龙蟠。死水何曾有狞龙。不见说。死水不藏龙。若是活的龙。须向洪波浩渺白浪滔天处去。此言龙牙走入死水中去。被人打。他却说打即任打。要且无祖师西来意。招得雪窦说死水何曾振古风。虽然如此。且道。雪窦是扶持他是减他威光。人多错会说。为什么。只应分付与卢公。殊不知。却是龙牙分付与人。大凡参请。须是向机上辨别。方见他古人相见处。禅板蒲团不能用。翠微说。与我过禅板来。牙过与他。岂不是死水中作活计。分明是驾与青龙。只是他不解骑。是不能用。只应分付与卢公。往往唤作六祖非。不曾分付与人。若道分付与人要用打人。却成个什么去。昔雪窦自呼为卢公。他题晦迹自贻说。图画当年爱洞庭。波心七十二峰青。而今高卧思前事。添得卢公倚石屏。雪窦要去龙牙头上行。又恐人错会。所以别颂要剪人疑解。雪窦复拈说。
這老漢。也未得勦絕。復成一頌(灼然。能有幾人知。自知較一半。賴有末後句)盧公付了亦何憑(盡大地討恁麼人也難得。教誰領話)坐倚休將繼祖燈(草裏漢。打入黑山下坐。落在鬼窟裏去也)堪對暮雲歸未合(一箇半箇。舉著即錯。果然出不得)遠山無限碧層層(塞却爾眼塞却爾耳。沒溺深坑。更參三十年)。
(圜悟接着说:)这老汉。也未得剿绝。复成一颂(灼然。能有几人知。自知较好一半。赖有末后句)卢公付了亦何凭(尽大地讨这样人也难得。教谁领话)坐倚休将继祖灯(草中汉。打入黑山下坐。落在鬼窟中去了)堪对暮云归未合(一个半个。举着即错。果然出不得)远山无限碧层层(塞却你眼塞却你耳。没溺深坑。更参三十年)。
盧公付了亦何憑。有何憑據。直須向這裏恁麼會去。更莫守株待兔。髑髏前一時打破。無一點事在胸中。放教灑灑落落地。又何必要憑。或坐或倚。不消作佛法道理。所以道。坐倚休將繼祖燈。雪竇一時拈了也。他有箇轉身處。末後自露箇消息。有些子好處道。堪對暮雲歸未合。且道雪竇意在什麼處。暮雲歸欲合未合之時。爾道作麼生。遠山無限碧層層。依舊打入鬼窟裏去。到這裏得失是非。一時坐斷灑灑落落。始較些子。遠山無限碧層層。且道是文殊境界耶。是普賢境界耶。是觀音境界耶。到此且道是什麼人分上事。
卢公付了亦何凭。有何凭据。直须向这里这样会去。更不要守株待兔。髑髅前一时打破。无一点事在胸中。放教洒洒落落地。又何必要凭。或坐或倚。不消作佛法道理。所以说。坐倚休将继祖灯。雪窦一时拈了。他有个转身处。末后自露个消息。有些子好处说。堪对暮云归未合。且道雪窦意在什么处。暮云归欲合未合之时。你道怎么样。远山无限碧层层。依旧打入鬼窟中去。到这里得失是非。一时坐断洒洒落落。始较好些。远山无限碧层层。且道是文殊境界吗。是普贤境界吗。是观音境界吗。到此且道是什么人分上事。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二(終)
佛果圜悟禪師碧巖錄卷第三
垂示云。建法幢立宗旨。錦上鋪花。脫籠頭卸角馱。太平時節或若辨得格外句。舉一明三。其或未然。依舊伏聽處分。
垂示说。建法幢立宗旨。锦上铺花。脱笼头卸角驮。太平时节。或若辨得格外句。举一明三。其或未然。依旧伏听处分。
【二一】舉。僧問智門。蓮花未出水時如何(鉤在不疑之地。泥裏洗土塊。那裏得這消息來)智門云。蓮花(一二三四五六七。疑殺天下人)僧云。出水後如何(莫向鬼窟裏作活計。又恁麼去也)門云。荷葉(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江南。兩頭三面。笑殺天下人)。
【二一】举:僧问智门。莲花未出水时如何(钩在不疑之地。泥中洗土块。哪里得这消息来)智门说。莲花(一二三四五六七。疑杀天下人)僧说。出水后如何(不要向鬼窟中作活计。又这样去了)门说。荷叶(幽州犹自可。最苦是江南。两头三面。笑杀天下人)。
智門若是應機接物。猶較些子。若是截斷眾流。千里萬里。且道這蓮花。出水與未出水。是一是二。若恁麼見得。許爾有箇入處。雖然如是。若道是一。顢頇佛性儱侗真如。若道是二。心境未忘落在解路上走有什麼歇期。且道古人意作麼生。其實無許多事。所以投子道爾但莫著名言數句。若了諸事自然不著即無許多位次不同。爾攝一切法。一切法攝爾不得。本無得失夢幻如許多名目不可強與他安立名字。誑諕爾諸人得麼。爾諸人問故所以有言。爾若不問。教我向爾道什麼即得。一切事。皆是爾將得來。都不干我事。古人道。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不見雲門舉僧問靈雲云。佛未出世時如何。雲竪起拂子。僧云。出世後如何。雲亦竪起拂子。雲門云。前頭打著。後頭打不著。又云不說出與不出。何處有伊問時節也。古人一問一答。應時應節無許多事。爾若尋言逐句。了無交涉。爾若能言中透得言。意中透得意。機中透得機。放令閑閑地。方見智門答話處。問佛未出世時如何。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斑石內混沌未分時如何。父母未生時如何。雲門道。從古至今。只是一段事。無是無非。無得無失。無生與未生。古人到這裏。放一綫道有出有入。若是未了底人。扶籬摸壁。依草附木。或教他放下。又打入莽莽蕩蕩荒然處去。若是得底人。二六時中。不依倚一物。雖不依倚一物。若露一機一境。作麼生摸索他。這僧問道。蓮花未出水時如何。智門云。蓮花。便只攔問一答。不妨奇特。諸方皆謂之顛倒語。那裏如此。不見嵒頭道。常貴未開口已前。猶較些子。古人露機處。已是漏逗了也。如今學者。不省古人意。只管去。理論出水與未出水。有什麼交涉。不見僧問智門。如何是般若體。門云。蚌含明月。僧云如何是般若用。門云。兔子懷胎。看他如此對答。天下人討他語脈不得。或有人問夾山道。
智门若是应机接物。犹较好些。若是截断众流。千里万里。且道这莲花。出水与未出水。是一是二。若这样见得。许你有个入处。虽然如是。若道是一。颟顸佛性儱侗真如。若道是二。心境未忘落在解路上走有什么歇期。且道古人意怎么样。其实无许多事。所以投子说你但不要著名言数句。若了诸事自然不着即无许多位次不同。你摄一切法。一切法摄你不得。本无得失梦幻如许多名目不可强与他安立名字。诳吓你诸人行吗。你诸人问故所以有言。你若不问。教我向你说什么即得。一切事。皆是你将得来。都不关我的事。古人说。欲识佛性义当观时节因缘。不见云门举僧问灵云说。佛未出世时如何。云竖起拂子。僧说。出世后如何。云亦竖起拂子。云门说。前头打着。后头打不着。又说不说出与不出。何处有他问时节。古人一问一答。应时应节无许多事。你若寻言逐句。了无交涉。你若能言中透得言。意中透得意。机中透得机。放令闲闲地。方见智门答话处。问佛未出世时如何。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斑石内混沌未分时如何。父母未生时如何。云门说。从古至今。只是一段事。无是无非。无得无失。无生与未生。古人到这里。放一线道有出有入。若是未了的人。扶篱摸壁。依草附木。或教他放下。又打入莽莽荡荡荒然处去。若是得的人。二六时中。不依倚一物。虽不依倚一物。若露一机一境。怎么样摸索他。这僧问说。莲花未出水时如何。智门说。莲花。便只拦问一答。不妨奇特。诸方皆叫做颠倒语。哪里如此。不见岩头说。常贵未开口已前。犹较好些。古人露机处。已是漏逗了。如今学者。不省古人意。只管去。理论出水与未出水。有什么交涉。不见僧问智门。如何是般若体。门说。蚌含明月。僧说如何是般若用。门说。兔子怀胎。看他如此对答。天下人讨他语脉不得。或有人问夹山说。
蓮花未出水時如何。只對他道。露柱燈籠。且道與蓮花是同是別。出水後如何。對他道。杖頭挑日月。脚下太泥深。爾且道是不是。且莫錯認定盤星。雪竇忒殺慈悲。打破人情解。所以頌出。
(圜悟接着说:)莲花未出水时如何。只对他说。露柱灯笼。且道与莲花是同是别。出水后如何。对他说。杖头挑日月。脚下太泥深。你且道是不是。且不要错认定盘星。雪窦太过慈悲。打破人情解。所以颂出。
蓮花荷葉報君知(老婆心切。見成公案。文彩已彰)出水何如未出時(泥裏洗土塊。分開也好。不可儱侗去也)
莲花荷叶报君知(老婆心切。现成公案。文彩已彰)出水何如未出时(泥中洗土块。分开也好。不可儱侗去)
江北江南問王老(主人公在什麼處。問王老師作什麼。爾自踏破草鞋)
江北江南问王老(主人公在什么处。问王老师做什么。你自踏破草鞋)
一狐疑了一狐疑(一坑埋却。自是爾疑。不免疑情未息。打云。會麼)
一狐疑了一狐疑(一坑埋却。自是你疑。不免疑情未息。打说。会吗)
智門本是浙人。得得入川參香林。既徹。却回住隋州智門。雪竇是他的子。見得好窮玄極妙。直道蓮花荷葉報君知。出水何如未出時。這裏要人直下便會。山僧道。未出水時如何。露柱燈籠。出水後如何。杖頭挑日月。脚下太泥深。爾且莫錯認定盤星。如今人咬人言句者。有甚麼限。爾且道出水時是什麼時節。未出水時是什麼時節。若向這裏見得。許爾親見智門。雪竇道。爾若不見。江北江南問王老。雪竇意道。爾只管去江北江南。問尊宿出水與未出水。江南添得兩句。江北添得兩句。一重。添一重。展轉生疑。且道何時得不疑去。如野狐多疑。氷凌上行。以聽水聲。若不鳴方可過河。參學人若一狐疑了一狐疑。幾時得平穩去。
智门本是浙人。得得入川参香林。既彻。却回住隋州智门。雪窦是他的子。见得好穷玄极妙。直说莲花荷叶报君知。出水何如未出时。这里要人直下便会。山僧说。未出水时如何。露柱灯笼。出水后如何。杖头挑日月。脚下太泥深。你且不要错认定盘星。如今人咬人言句的。有什么限。你且道出水时是什么时节。未出水时是什么时节。若向这里见得。许你亲见智门。雪窦说。你若不见。江北江南问王老。雪窦意说。你只管去江北江南。问尊宿出水与未出水。江南添得两句。江北添得两句。一重。添一重。展转生疑。且道何时得不疑去。如野狐多疑。冰凌上行。以听水声。若不鸣方可过河。参学人若一狐疑了一狐疑。几时得平稳去。
垂示云。大方無外細若隣虛。擒縱非他。卷舒在我。必欲解粘去縛。直須削迹吞聲。人人坐斷要津。箇箇壁立千仞。且道是什麼人境界。試舉看。
垂示说。大方无外细若邻虚。擒纵非他。卷舒在我。必欲解粘去缚。直须削迹吞声。人人坐断要津。个个壁立千仞。且道是什么人境界。试举看。
【二二】舉雪峯示眾云。南山有一條鼈鼻蛇(見怪不怪。其怪自壞。大小大怪事。不妨令人疑着)汝等諸人。切須好看(㘞。一場漏逗)長慶云。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普州人送賊。以己方人)僧舉似玄沙(同坑無異土。奴見婢殷勤。同病相憐)玄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此。我即不恁麼(不免作野狐精見解。是什麼消息。毒氣傷人)僧云。和尚作麼生(也好拶著這老漢)玄沙云。用南山作什麼(釣魚船上謝三郎。只這野狐精。猶較些子。喪身失命也不知)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峯面前。作怕勢(怕他作什麼。一子親得。一等是弄精魂。諸人試辨看)。
【二二】举:雪峰示众说。南山有一条鳖鼻蛇(见怪不怪。其怪自坏。大小大怪事。不妨令人疑着)你们诸人。切须好看(㘞。一场漏逗)长庆说。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普州人送贼。以己方人)僧举似玄沙(同坑无异土。奴见婢殷勤。同病相怜)玄沙说。须是棱兄才行。虽然如此。我即不这样(不免作野狐精见解。是什么消息。毒气伤人)僧说。和尚怎么样(也好拶着这老汉)玄沙说。用南山做什么(钓鱼船上谢三郎。只这野狐精。犹较好些。丧身失命也不知)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怕他做什么。一子亲得。一等是弄精魂。诸人试辨看)。
爾若平展一任平展。爾若打破一任打破。雪峯與巖頭欽山同行。凡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後參德山。方打破漆桶。一日率巖頭訪欽山。至鰲山店上阻雪。巖頭每日只是打睡。雪峯一向坐禪。巖頭喝云。噇眠去。每日床上。恰似七村裏土地相似。他時後日。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峯自點胸云。某甲這裏未穩在。不敢自瞞。頭云。我將謂爾已後。向孤峯頂上。盤結草庵。播揚大教。猶作這箇語話。峯云。某甲實未穩在。頭云。爾若實如此。據爾見處。一一通來。是處我與爾證明。不是處與爾剗却。峯遂舉見鹽官上堂舉色空義。得箇入處。頭云。此去三十年。切忌舉著。峯又舉。見洞山過水頌。得箇入處。頭云。若與麼自救不了。後到德山。問從上宗乘中事。學人還有分也無。山打一棒。道什麼。我當時如桶底脫相似。頭遂喝云。爾不聞道。從門入者。不是家珍。峯云。他後如何即是。頭云。他日若欲播揚大教。一一從自己胸襟流出將來。與我蓋天蓋地去。峯於言下大悟。便禮拜。起來連聲叫云。今日始是鰲山成道。今日始是鰲山成道。後回閩中住象骨山。自貽作頌云。人生倏忽暫須臾。浮世那能得久居。出嶺纔登三十二。入閩早是四旬餘。他非不用頻頻舉。已過應須旋旋除。奉報滿朝朱紫貴。閻王不怕佩金魚。凡上堂示眾云。一一蓋天蓋地。更不說玄說妙。亦不說心說性。突然獨露。如大火聚。近之則燎却面門。似太阿劍。擬之則喪身失命。若也佇思停機。則沒干涉。只如百丈問黃檗。甚處去來。檗云。大雄山下採菌去來。丈云。還見大蟲麼。檗便作虎聲。丈便拈斧作斫勢。檗遂打百丈一摑。丈吟吟而。笑便歸陞座謂眾云。大雄山有一大蟲。汝等諸人。切須好看。老僧今日。親遭一口趙州凡見僧便問曾到此間麼。云曾到。或云不曾到。州總云喫茶去。院主云。和尚尋常問僧。曾到與不曾到。總道喫茶去。意旨如何。
你若平展一任平展。你若打破一任打破。雪峰与岩头钦山同行。凡三到投子九上洞山。后参德山。方打破漆桶。一日率岩头访钦山。至鳌山店上阻雪。岩头每日只是打睡。雪峰一向坐禅。岩头喝说。噇眠去。每日床上。恰似七村中土地相似。他时日后。魔魅人家男女去在。峰自点胸说。某甲这里未稳在。不敢自瞒。头说。我将谓你以后。向孤峰顶上。盘结草庵。播扬大教。犹作这个语话。峰说。某甲实未稳在。头说。你若实如此。据你见处。一一通来。是处我与你证明。不是处与你铲却。峰于是举见盐官上堂举色空义。得个入处。头说。此去三十年。切忌举着。峰又举。见洞山过水颂。得个入处。头说。若这样自救不了。后到德山。问从上宗乘中事。学人还有分也无。山打一棒。说什么。我当时如桶底脱相似。头于是喝说。你不闻说。从门入的。不是家珍。峰说。他后如何即是。头说。他日若欲播扬大教。一一从自己胸襟流出将来。与我盖天盖地去。峰于言下大悟。便礼拜。起来连声叫说。今日始是鳌山成道。今日始是鳌山成道。后回闽中住象骨山。自贻作颂说。人生倏忽暂须臾。浮世哪能得久居。出岭才登三十二。入闽早是四旬余。他非不用频频举。已过应须旋旋除。奉报满朝朱紫贵。阎王不怕佩金鱼。凡上堂示众说。一一盖天盖地。更不说玄说妙。亦不说心说性。突然独露。如大火聚。近之则燎却面门。似太阿剑。拟之则丧身失命。若也伫思停机。则没干涉。只如百丈问黄檗。甚处去来。檗说。大雄山下采菌去来。丈说。还见大虫吗。檗便作虎声。丈便拈斧作斫势。檗于是打百丈一掴。丈吟吟而。笑便归升座谓众说。大雄山有一大虫。你们诸人。切须好看。老僧今日。亲遭一口。赵州凡见僧便问曾到此间吗。说曾到。或说不曾到。州总说吃茶去。院主说。和尚寻常问僧。曾到与不曾到。总说吃茶去。意旨如何。
州云。院主。主應諾州云。喫茶去。紫胡門下立一牌。牌上書云。紫胡有一狗。上取人頭。中取人腰。下取人脚。擬議則喪身失命。或新到纔相看。師便喝云。看狗。僧纔回首。師便歸方丈。正如雪峯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汝等諸人切須好看。正當恁麼時。爾作麼生祇對。不躡前蹤。試請道看。到這裏也須是會格外句始得。一切公案語言。舉得將來。便知落處。看他恁麼示眾。且不與爾說行說解。還將情識測度得麼。是他家兒孫。自然道得恰好。所以古人道。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言須有格外。句須要透關。若是語不離。窠窟。墮在毒海中也。雪峯恁麼示眾。可謂無味之談。塞斷人口。長慶玄沙。皆是他家屋裏人。方會他恁麼說話。只如雪峯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諸人還知落處麼。到這裏須是具通方眼始得。不見真淨有頌云。打鼓弄琵琶。相逢兩會家。雲門能唱和。長慶解隨邪。古曲無音韻。南山鼈鼻蛇。何人知此意。端的是玄沙。只如長慶恁麼祇對。且道意作麼生。到這裏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方可搆得。若有纖毫去不盡。便搆他底不得。可惜許。人多向長慶言下生情解。道堂中纔有聞處。便是喪身失命。有者道。元無一星事。平白地上說這般話疑人。人聞他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爾便疑著。若恁麼會。且得沒交涉。只去他言語上作活計。既不恁麼會。又作麼生會。後來有僧舉似玄沙。玄沙云。須是稜兄始得。雖然如是。我即不恁麼。僧云。和尚又作麼生。沙云。用南山作什麼。但看玄沙語中便有出身處。便云。用南山作什麼。若不是玄沙。也大難酬對。只如他恁麼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且道在什麼處。到這裏須是向上人方會恁麼說話。古人道。釣魚船上謝三郎。不愛南山鼈鼻蛇。却到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峯面前作怕勢。雲門有弄蛇手脚。不犯鋒鋩。明頭也打著。暗頭也打著。他尋常為人。
(圜悟接着说:)州说。院主。主应诺州说。吃茶去。紫胡门下立一牌。牌上书写。紫胡有一狗。上取人头。中取人腰。下取人脚。拟议则丧身失命。或新到才相看。师便喝说。看狗。僧才回首。师便归方丈。正如雪峰说。南山有一条鳖鼻蛇。你们诸人切须好看。正当这样时。你怎么样只对。不蹑前踪。试请说看。到这里也须是会格外句才行。一切公案语言。举得将来。便知落处。看他这样示众。且不与你说行说解。还将情识测度得吗。是他家儿孙。自然说得恰好。所以古人说。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言须有格外。句须要透关。若是语不离。窠窟。堕在毒海中。雪峰这样示众。可谓无味之谈。塞断人口。长庆玄沙。皆是他家屋里人。方会他这样说话。只如雪峰说南山有一条鳖鼻蛇。诸人还知落处吗。到这里须是具通方眼才行。不见真净有颂说。打鼓弄琵琶。相逢两会家。云门能唱和。长庆解随邪。古曲无音韵。南山鳖鼻蛇。何人知此意。端的是玄沙。只如长庆这样只对。且道意怎么样。到这里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方可构得。若有纤毫去不尽。便构他的不得。可惜了。人多向长庆言下生情解。说堂中才有闻处。便是丧身失命。有的说。原无一星事。平白地上说这般话疑人。人闻他说南山有一条鳖鼻蛇你便疑着。若这样会。且得没交涉。只去他言语上作活计。既不这样会。又怎么样会。后来有僧举似玄沙。玄沙说。须是棱兄才行。虽然如是。我即不这样。僧说。和尚又怎么样。沙说。用南山做什么。但看玄沙语中便有出身处。便说。用南山做什么。若不是玄沙。也大难酬对。只如他这样说南山有一条鳖鼻蛇。且道在什么处。到这里须是向上人方会这样说话。古人说。钓鱼船上谢三郎。不爱南山鳖鼻蛇。却到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云门有弄蛇手脚。不犯锋芒。明头也打着。暗头也打着。他寻常为人。
如舞太阿劍相似。有時飛向人眉毛眼睫上。有時飛向三千里外取人頭。雲門攛拄杖作怕勢。且不是弄精魂。他莫也是喪身失命麼。作家宗師。終不去一言一句上作活計。雪竇只為愛雲門契證得雪峯意。所以頌出。
(圜悟接着说:)如舞太阿剑相似。有时飞向人眉毛眼睫上。有时飞向三千里外取人头。云门撺拄杖作怕势。且不是弄精魂。他莫也是丧身失命吗。作家宗师。终不去一言一句上作活计。雪窦只为爱云门契证得雪峰意。所以颂出。
象骨巖高人不到(千箇萬箇摸索不著。非公境界)到者須是弄蛇手(是精識精是賊識賊。成群作隊作什麼。也須是同火始得)
象骨岩高人不到(千个万个摸索不着。非公境界)到者须是弄蛇手(是精识精是贼识贼。成群作队做什么。也须是同火才行)
稜師備師不柰何(一狀領過。放過一著)
棱师备师不奈何(一状领过。放过一着)
喪身失命有多少(罪不重科。帶累平人)
丧身失命有多少(罪不重科。带累平人)
韶陽知(猶較些子。這老漢只具一隻眼。老漢不免作伎倆)重撥草(落草漢有什麼用處。果然在什麼處。便打)
韶阳知(犹较好些。这老汉只具一只眼。老汉不免作伎俩)重拨草(落草汉有什么用处。果然在什么处。便打)
南北東西無處討(有麼有麼。闍黎眼瞎)
南北东西无处讨(有吗有吗。阇黎眼瞎)
忽然突出拄杖頭(看高著眼。便打)拋對雪峯大張口(自作自受。吞却千箇萬箇濟什麼事。天下人摸索不著)
忽然突出拄杖头(看高着眼。便打)抛对雪峰大张口(自作自受。吞却千个万个济什么事。天下人摸索不着)
大張口兮同閃電(兩重公案。果然。賴有末後句)
大张口兮同闪电(两重公案。果然。赖有末后句)
剔起眉毛還不見(蹉過了也。五湖四海。覓恁麼人也難得。如今在什麼處)
剔起眉毛还不见(错过了。五湖四海。觅这样人也难得。如今在什么处)
如今藏在乳峯前(向什麼處去也。大小雪竇也作這去就。山僧今日。也遭一口)
如今藏在乳峰前(向什么处去了。大小雪窦也作这种去就。山僧今日。也遭一口)
來者一一看方便(瞎。莫向脚跟下看。看取上座脚跟下。著一箭了也)
来者一一看方便(瞎。不要向脚跟下看。看取上座脚跟下。着一箭了)
師高聲喝云。看脚下(賊過後張弓。第二頭第三頭。重言不當吃)
师高声喝说。看脚下(贼过后张弓。第二头第三头。重言不当吃)
象骨巖高人不到。到者須是弄蛇手。雪峯山下有象骨巖。雪峯機鋒高峻。罕有人到他處。雪竇是他屋裏人。毛羽相似。同聲相應。同氣相求。也須是通方作者共相證明。只這鼈鼻蛇。也不妨難弄。須是解弄始得。若不解弄反被蛇傷。五祖先師道。此鼈鼻蛇。須是有不傷犯手脚底機。於他七寸上。一揑揑住。便與老僧把手共行。長慶玄沙。有這般手脚。雪竇道。稜師備師不柰何。人多道長慶玄沙不柰何。所以雪竇獨美雲門。且得沒交涉。殊不知三人中。機無得失。只是有親疎。且問諸人。什麼處。是稜師備師不柰何處。喪身失命有多少。此頌長慶道今日堂中。大有人喪身失命。到這裏。須是有弄蛇手。子細始得。雪竇出他雲門。所以一時撥却。獨存雲門一箇。道韶陽知。重撥草。蓋為雲門知他雪峯道南山有一條鼈鼻蛇落處。所以重撥草。雪竇頌到這裏。更有妙處云。南北東西無處討。爾道在什麼處。忽然突出拄杖頭。元來只在這裏。爾不可便向拄杖頭上作活計去也。雲門以拄杖攛向雪峯面前作怕勢。雲門便以拄杖作鼈鼻蛇用。有時却云。拄杖子化為龍。吞却乾坤了也。山河大地甚處得來。只是一條拄杖子。有時作龍。有時作蛇。為什麼如此。到這裏方知。古人道心隨萬境轉。轉處實能幽。頌道。拋對雪峯大張口。大張口兮同閃電。雪竇有餘才。拈出雲門毒蛇云。只這大張口兮同於閃電相似。爾若擬議。則喪身失命。剔起眉毛還不見。向什麼處去也。雪竇頌了。須去活處為人。將雪峯蛇自拈自弄。不妨殺活臨時。要見麼。云如今藏在乳峯前。乳峯乃雪竇山名也。雪竇有頌云。石總四顧滄溟窄。寥寥不許白雲白。長慶玄沙雲門。雖弄得了不見。却云。如今藏在乳峯前。來者一一看方便。雪竇猶涉廉纖在。不言便用。却高聲喝云。看脚下。從上來有多少人拈弄。且道還曾傷著人。不曾傷著人師便打。
象骨岩高人不到。到者须是弄蛇手。雪峰山下有象骨岩。雪峰机锋高峻。罕有人到他处。雪窦是他屋里人。毛羽相似。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也须是通方作者共相证明。只这鳖鼻蛇。也不妨难弄。须是解弄才行。若不解弄反被蛇伤。五祖先师说。此鳖鼻蛇。须是有不伤犯手脚的机。于他七寸上。一捏捏住。便与老僧把手共行。长庆玄沙。有这般手脚。雪窦说。棱师备师不奈何。人多说长庆玄沙不奈何。所以雪窦独美云门。且得没交涉。殊不知三人中。机无得失。只是有亲疏。且问诸人。什么处。是棱师备师不奈何处。丧身失命有多少。此颂长庆说今日堂中。大有人丧身失命。到这里。须是有弄蛇手。仔细才行。雪窦出他云门。所以一时拨却。独存云门一个。说韶阳知。重拨草。盖为云门知他雪峰说南山有一条鳖鼻蛇落处。所以重拨草。雪窦颂到这里。更有妙处说。南北东西无处讨。你道在什么处。忽然突出拄杖头。原来只在这里。你不可便向拄杖头上作活计去。云门以拄杖撺向雪峰面前作怕势。云门便以拄杖作鳖鼻蛇用。有时却说。拄杖子化为龙。吞却乾坤了。山河大地甚处得来。只是一条拄杖子。有时作龙。有时作蛇。为什么如此。到这里方知所以。古人说心随万境转。转处实能幽。颂说。抛对雪峰大张口。大张口兮同闪电。雪窦有余才。拈出云门毒蛇说。只这大张口兮同于闪电相似。你若拟议。则丧身失命。剔起眉毛还不见。向什么处去了。雪窦颂了。须去活处为人。将雪峰蛇自拈自弄。不妨杀活临时。要见吗。说如今藏在乳峰前。乳峰乃雪窦山名。雪窦有颂说。石总四顾沧溟窄。寥寥不许白云白。长庆玄沙云门。虽弄得了不见。却说。如今藏在乳峰前。来者一一看方便。雪窦犹涉廉纤在。不言便用。却高声喝说。看脚下。从上来有多少人拈弄。且道还曾伤着人。不曾伤着人。师便打。
垂示云。玉將火試。金將石試。劍將毛試。水將杖試。至於衲僧門下。一言一句。一機一境。一出一入。一挨一拶。要見深淺。要見向背。且道將什麼。試請舉看。
垂示说。玉将火试。金将石试。剑将毛试。水将杖试。至于衲僧门下。一言一句。一机一境。一出一入。一挨一拶。要见深浅。要见向背。且道将什么。试请举看。
【二三】舉。保福長慶遊山次(這兩箇落草漢)福以手指云。只這裏便是妙峯頂(平地上起骨堆。切忌道著。掘地深埋)慶云。是則是。可惜許(若不是鐵眼銅睛幾被惑了。同病相憐。兩箇一坑埋却)雪竇著語云。今日共這漢遊山。圖箇什麼(不妨減人斤兩。猶較些子。傍人按劍)復云。百千年後不道無。只是少(少賣弄。也是雲居羅漢)後舉似鏡清(有好有惡)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同道者方知。大地茫茫愁殺人。奴見婢慇懃。設使臨濟德山出來。也須喫棒)。
【二三】举:保福长庆游山次(这两个落草汉)福以手指说。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平地上起骨堆。切忌道着。掘地深埋)庆说。是则是。可惜了(若不是铁眼铜睛几被惑了。同病相怜。两个一坑埋却)雪窦著语说。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什么(不妨减人斤两。犹较好些。傍人按剑)复说。百千年后不说无。只是少(少卖弄。也是云居罗汉)后举似镜清(有好有恶)清说。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同道者方知。大地茫茫愁杀人。奴见婢殷勤。设使临济德山出来。也须吃棒)。
保福長慶鏡清。總承嗣雪峯。他三人同得同證。同見同聞。同拈同用。一出一入。遞相挨拶。蓋為他是同條生底人。舉著便知落處。在雪峯會裏。居常問答。只是他三人。古人行住坐臥。以此道為念。所以舉著便知落處。一日遊山次。保福以手指云。只這裏便是妙峯頂。如今禪和子。恁麼問著。便只口似匾檐。賴值問著長慶。爾道保福恁麼道。圖箇什麼。古人如此。要驗他有眼無眼。是他家裏人。自然知他落處。便對他道。是即是可惜許。且道長慶恁麼道。意旨如何。不可一向恁麼去也。似則似。罕有等閑無一星事。賴是長慶識破他。雪竇著語云。今日共這漢遊山。圖箇什麼。且道落在什麼處。復云。百千年後不道無。只是少。雪竇解點胸正似黃檗道不道無禪。只是無師。雪竇恁麼道。也不妨險峻。若不是同聲相應。爭得如此孤危奇怪。此謂之著語。落在兩邊。雖落在兩邊。却不住兩邊。後舉似鏡清。清云。若不是孫公便見髑髏遍野孫公乃長慶俗姓也。不見僧問趙州。如何是妙峯孤頂。州云。老僧不答爾這話。僧云。為什麼不答這話。州云。我若答爾。恐落在平地上教中說妙峯孤頂。德雲比丘。從來不下山。善財去參。七日不逢。一日却在別峯相見。及乎見了。却與他說一念三世。一切諸佛。智慧光明。普見法門。德雲既不下山。因什麼却在別峯相見。若道他下山。教中道。德雲比丘從來不曾下山。常在妙峯孤頂到這裏。德雲與善財。的的在那裏。自後李長者打葛藤。打得好。道妙峯孤頂。是一味平等法門。一一皆真。一一皆全。向無得無失。無是無非處獨露。所以善財不見。到稱性處。如眼不自見。耳不自聞。指不自觸。如刀不自割。火不自燒。水不自洗。到這裏。教中大有老婆相為處。所以放一線道。於第二義門。立賓立主。立機境立問答。所以道。諸佛不出世。亦無有涅槃。方便度眾生。
保福长庆镜清。总承嗣雪峰。他三人同得同证。同见同闻。同拈同用。一出一入。递相挨拶。盖为他是同条生的人。举着便知落处。在雪峰会里。居常问答。只是他三人。古人行住坐卧。以此道为念。所以举着便知落处。一日游山次。保福以手指说。只这里便是妙峰顶。如今禅和子。这样问着。便只口似匾檐。赖值问着长庆。你道保福这样说。图个什么。古人如此。要验他有眼无眼。是他家里人。自然知他落处。便对他说。是即是可惜了。且道长庆这样说。意旨如何。不可一向这样去。似则似。罕有等闲无一星事。赖是长庆识破他。雪窦著语说。今日共这汉游山。图个什么。且道落在什么处。复说。百千年后不说无。只是少。雪窦解点胸正似黄檗说不说无禅。只是无师。雪窦这样说。也不妨险峻。若不是同声相应。怎得如此孤危奇怪。此叫做著语。落在两边。虽落在两边。却不住两边。后举似镜清。清说。若不是孙公便见髑髅遍野。孙公乃长庆俗姓。不见僧问赵州。如何是妙峰孤顶。州说。老僧不答你这话。僧说。为什么不答这话。州说。我若答你。恐落在平地上。教中说妙峰孤顶。德云比丘。从来不下山。善财去参。七日不逢。一日却在别峰相见。及乎见了。却与他说一念三世。一切诸佛。智慧光明。普见法门。德云既不下山。因什么却在别峰相见。若道他下山。教中说。德云比丘从来不曾下山。常在妙峰孤顶。到这里。德云与善财。的的在那里。自后李长者打葛藤。打得好。说妙峰孤顶。是一味平等法门。一一皆真。一一皆全。向无得无失。无是无非处独露。所以善财不见。到称性处。如眼不自见。耳不自闻。指不自触。如刀不自割。火不自烧。水不自洗。到这里。教中大有老婆相为处。所以放一线道。于第二义门。立宾立主。立机境立问答。所以说。诸佛不出世。亦无有涅槃。方便度众生。
故現如斯事。且道畢竟作麼生免得鏡清雪竇恁麼道去。當時不能拍拍相應。所以盡大地人髑髏遍野。鏡清恁麼證將來。那兩箇恁麼用將來。雪竇後面頌出更顯煥。頌云。
(圜悟接着说:)故现如斯事。且道毕竟怎么样免得镜清雪窦这样说去。当时不能拍拍相应。所以尽大地人髑髅遍野。镜清这样证将来。那两个这样用将来。雪窦后面颂出更显焕。颂说。
妙峯孤頂草離離(和身沒却。脚下已深數丈也)拈得分明付與誰(用作什麼。大地沒人知。乾屎橛堪作何用。拈得鼻孔失却口)
妙峰孤顶草离离(和身没却。脚下已深数丈)拈得分明付与谁(用作什么。大地没人知。干屎橛堪作何用。拈得鼻孔失却口)
不是孫公辨端的(錯看箭。著賊了也不知)
不是孙公辨端的(错看箭。着贼了也不知)
髑髏著地幾人知(更不再活。如麻似粟。闍黎拈得鼻孔失却口)
髑髅着地几人知(更不再活。如麻似粟。阇黎拈得鼻孔失却口)
妙峯孤頂草離離。草裏輥有什麼了期。拈得分明付與誰。什麼處是分明處。頌保福道只這裏便是妙峯頂。不是孫公辨端的。孫公見什麼道理。便云。是則是可惜許。只如髑髏著地幾人知。汝等諸人還知麼瞎。
妙峰孤顶草离离。草中滚有什么了期。拈得分明付与谁。什么处是分明处。颂保福说只这里便是妙峰顶。不是孙公辨端的。孙公见什么道理。便说。是则是可惜了。只如髑髅着地几人知。你们诸人还知吗。瞎。
垂示云。高高峯頂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覷不見。直饒眼似流星。機如掣電。未免靈龜曳尾。到這裏合作麼生。試舉看。
垂示说。高高峰顶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觑不见。直饶眼似流星。机如掣电。未免灵龟曳尾。到这里合怎么样。试举看。
【二四】舉。劉鐵磨到溈山(不妨難湊泊。這老婆不守本分)山云老牸牛。汝來也(點。探竿影草。向什麼處見聱訛)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箭不虛發。大唐打鼓新羅舞。放去太速收來太遲)溈山放身臥(中也。爾向什麼處見溈山。誰知遠煙浪別有好思量)磨便出去(過也。見機而作)。
【二四】举:刘铁磨到沩山(不妨难凑泊。这老婆不守本分)山说老牸牛。你来了(点。探竿影草。向什么处见聱讹)磨说。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吗(箭不虚发。大唐打鼓新罗舞。放去太速收来太迟)沩山放身卧(中了。你向什么处见沩山。谁知远烟浪别有好思量)磨便出去(过了。见机而作)。
劉鐵磨(尼也)如擊石火。似閃電光。擬議則喪身失命。禪道若到緊要處。那裏有許多事。他作家相見。如隔牆見角便知是牛。隔山見煙便知是火。拶著便動。捺著便轉。溈山道。老僧百年後。向山下檀越家。作一頭水牯牛。左脇下書五字云。溈山僧某甲。且正當恁麼時。喚作溈山僧。即是喚作水牯牛。即是。如今人問著。管取分疎不下。劉鐵磨久參機鋒峭峻。人號為劉鐵磨。去溈山十里卓庵。一日去訪溈山。山見來便云。老牸牛。汝來也。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溈山放身便臥。磨便出去。爾看他一如說話相似。且不是禪又不是道。喚作無事會得麼。溈山去臺山。自隔數千里。劉鐵磨因什麼却令溈山去齋。旦道意旨如何。這老婆會他溈山說話。絲來線去。一放一收。互相酬唱。如兩鏡相照。無影像可觀。機機相副。句句相投。如今人三搭不迴頭。這老婆一點也瞞他不得。這箇却不是世諦情見。如明鏡當臺。明珠在掌。胡來胡現。漢來漢現。是他知有向上事。所以如此。如今只管做無事會。四祖演和尚道。莫將有事為無事。往往事從無事生。爾若參得透去。見他恁麼如尋常人說話一般。多被言語隔礙。所以不會。唯是知音方會他底只如乾峯示眾云。舉一不得舉二。放過一著落在第二。雲門出眾云。昨日有一僧。從天台來却往南岳去。乾峯云。典座今日不得普請。看他兩人。放則雙放。收則雙收。溈仰下謂之境致。風塵草動。悉究端倪。亦謂之隔身句。意通而語隔。到這裏。須是左撥右轉方是作家。
刘铁磨(尼也)如击石火。似闪电光。拟议则丧身失命。禅道若到紧要处。那里有许多事。他作家相见。如隔墙见角便知是牛。隔山见烟便知是火。拶着便动。捺着便转。沩山说。老僧百年后。向山下檀越家。作一头水牯牛。左胁下书五字说。沩山僧某甲。且正当这样时。唤作沩山僧。即是唤作水牯牛。即是。如今人问着。管取分疏不下。刘铁磨久参机锋峭峻。人号为刘铁磨。去沩山十里卓庵。一日去访沩山。山见来便说。老牸牛。你来了。磨说。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吗。沩山放身便卧。磨便出去。你看他一如说话相似。且不是禅又不是道。唤作无事会得吗。沩山去台山。自隔数千里。刘铁磨因什么却令沩山去斋。且道意旨如何。这老婆会他沩山说话。丝来线去。一放一收。互相酬唱。如两镜相照。无影像可观。机机相副。句句相投。如今人三搭不回头。这老婆一点也瞒他不得。这个却不是世谛情见。如明镜当台。明珠在掌。胡来胡现。汉来汉现。是他知有向上事。所以如此。如今只管做无事会。四祖演和尚说。不要将有事为无事。往往事从无事生。你若参得透去。见他这样如寻常人说话一般。多被言语隔碍。所以不会。唯是知音方会他的。只如乾峰示众说。举一不得举二。放过一着落在第二。云门出众说。昨日有一僧。从天台来却往南岳去。乾峰说。典座今日不得普请。看他两人。放则双放。收则双收。沩仰下叫做境致。风尘草动。悉究端倪。亦叫做隔身句。意通而语隔。到这里。须是左拨右转方是作家。
曾騎鐵馬入重城(慣戰作家。塞外將軍。七事隨身)勅下傳聞六國清(狗銜赦書。寰中天子。爭奈海晏河清)
曾骑铁马入重城(惯战作家。塞外将军。七事随身)敕下传闻六国清(狗衔赦书。寰中天子。怎奈海晏河清)
猶握金鞭問歸客(是什麼消息一條拄杖兩人扶。相招同往又同來)
犹握金鞭问归客(是什么消息。一条拄杖两人扶。相招同往又同来)
夜深誰共御街行(君向瀟湘我向秦。且道行作什麼)
夜深谁共御街行(君向潇湘我向秦。且道行做什么)
雪竇頌。諸方以為極則。一百頌中。這一頌最具理路。就中極妙。貼體分明頌出。曾騎鐵馬入重城。頌劉鐵磨恁麼來。勅下傳聞六國清。頌溈山恁麼問。猶握金鞭問歸客。頌磨云。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夜深誰共御街行。頌溈山放身便臥。磨便出去。雪竇有這般才調。急切處向急切處頌。緩緩處向緩緩處頌。風穴亦曾拈。同雪竇意。此頌諸方皆美之。高高峯頂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覻不見。看他一箇放身臥。一箇便出去。若更周遮。一時求路不見。雪竇頌意最好。是曾騎鐵馬入重城。若不是同得同證。焉能恁麼。且道得箇什麼意。不見僧問風穴。溈山道。老牸牛汝來也。意旨如何。穴云。白雲深處金龍躍。僧云。只如劉鐵磨道。來日臺山大會齋。和尚還去麼。意旨如何。穴云碧波心裏玉兔驚。僧云。溈山便作臥勢。意旨如何。穴云。老倒疎慵無事日。閑眠高臥對青山。此意亦與雪竇同也。
雪窦颂。诸方以为极则。一百颂中。这一颂最具理路。就中极妙。贴体分明颂出。曾骑铁马入重城。颂刘铁磨这样来。敕下传闻六国清。颂沩山这样问。犹握金鞭问归客。颂磨说。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吗。夜深谁共御街行。颂沩山放身便卧。磨便出去。雪窦有这般才调。急切处向急切处颂。缓缓处向缓缓处颂。风穴亦曾拈。同雪窦意。此颂诸方皆美之。高高峰顶立。魔外莫能知。深深海底行。佛眼觑不见。看他一个放身卧。一个便出去。若更周遮。一时求路不见。雪窦颂意最好。是曾骑铁马入重城。若不是同得同证。焉能这样。且道得个什么意。不见僧问风穴。沩山说。老牸牛你来了。意旨如何。穴说。白云深处金龙跃。僧说。只如刘铁磨说。来日台山大会斋。和尚还去吗。意旨如何。穴说碧波心中玉兔惊。僧说。沩山便作卧势。意旨如何。穴说。老倒疏慵无事日。闲眠高卧对青山。此意亦与雪窦同。
垂示云。機不離位。墮在毒海。語不驚群。陷於流俗。忽若擊石火裏別緇素。閃電光中辨殺活。可以坐斷十方。壁立千仞。還知有恁麼時節麼。試舉看。
垂示说。机不离位。堕在毒海。语不惊群。陷于流俗。忽若击石火中别缁素。闪电光中辨杀活。可以坐断十方。壁立千仞。还知有这样时节吗。试举看。
【二五】舉。蓮花峯庵主。拈拄杖示眾云(看。頂門上具一隻眼。也是時人窠窟)古人到這裏。為什麼不肯住(不可向虛空裏釘橛。權立化城)眾無語(千箇萬箇如麻似粟。却較些子。可惜許。一棚俊鶻)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若向途中辨。猶爭半月程。設使得力堪作什麼。豈可全無一箇)復云。畢竟如何(千人萬人只向箇裏坐却。千人萬人中一箇兩箇會)又自代云。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也好與三十棒。只為他擔板。腦後見腮。莫與往來)。
【二五】举:莲花峰庵主。拈拄杖示众说(看。顶门上具一只眼。也是时人窠窟)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不可向虚空中钉橛。权立化城)众无语(千个万个如麻似粟。却较好些。可惜了。一棚俊鹘)自代说。为他途路不得力(若向途中辨。犹争半月程。设使得力堪作什么。岂可全无一个)复说。毕竟如何(千人万人只向这里坐却。千人万人中一个两个会)又自代说。楖栗(底本此字作「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也好给三十棒。只为他掮板。脑后见腮。不要与往来)。
諸人還裁辨得蓮花峯庵主麼。脚跟也未點地在。國初時在天台蓮花峯卓庵。古人既得道之後。茅茨石室中。折脚鐺兒內。煮野菜根喫過日。且不求名利。放曠隨緣。垂一轉語。且要報佛祖恩。傳佛心印。纔見僧來。便拈拄杖云。古人到這裏為什麼不肯住。前後二十餘年。終無一人答得。只這一問。也有權有實。有照有用。若也知他圈繢。不消一揑。爾且道因什麼二十年如此問。既是宗師所為。何故只守一橛。若向箇裏見得。自然不向情塵上走。凡二十年中。有多少人。與他平展下語呈見解。做盡伎倆。設有箇道得。也不到他極則處。況此事雖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見道。道本無言因言顯道。所以驗人端的處。下口便知音。古人垂一言半句。亦無他。只要見爾知有不知有他見人不會。所以自代云。為他途路不得力。看他道得。自然契理契機。幾曾失却宗旨。古人云。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如今人只管撞將去便了。得則得。爭柰顢頇儱侗。若到作家面前。將三要語印空。印泥印水驗他。便見方木逗圓孔。無下落處。到這裏討一箇同得同證。臨時向什麼處求。若是知有底人。開懷通箇消息。有何不可。若不遇人。且卷而懷之。且問爾諸人。拄杖子是衲僧尋常用底。因什麼却道途路不得力。古人到此不肯住。其實金屑雖貴落眼成翳。石室善道和尚。當時遭沙汰。常以拄杖示眾云。過去諸佛也恁麼。未來諸佛也恁麼。現前諸佛也恁麼。雪峯一日僧堂前拈拄杖示眾云。這箇只為中下根人。時有僧出問云。忽遇上上人來時如何。峯拈拄杖便去。雲門云。我即不似雪峯打破狼籍。僧問未審和尚如何。雲門便打。大凡參問也無許多事。為爾外見有山河大地。內見有見聞覺知。上見有諸佛可求。下見有眾生可度。直須一時吐却。然後十二時中。行住坐臥。打成一片。雖在一毛頭上。寬若大千沙界。
诸人还裁辨得莲花峰庵主吗。脚跟也未点地在。国初时在天台莲花峰卓庵。古人既得道之后。茅茨石室中。折脚铛儿内。煮野菜根吃过日。且不求名利。放旷随缘。垂一转语。且要报佛祖恩。传佛心印。才见僧来。便拈拄杖说。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前后二十余年。终无一人答得。只这一问。也有权有实。有照有用。若也知他圈缋。不消一捏。你且道因什么二十年如此问。既是宗师所为。何故只守一橛。若向这里见得。自然不向情尘上走。凡二十年中。有多少人。与他平展下语呈见解。做尽伎俩。设有个道得。也不到他极则处。况此事虽不在言句中。非言句即不能辨。不见说。道本无言因言显道。所以验人端的处。下口便知音。古人垂一言半句。亦无他。只要见你知有不知有。他见人不会。所以自代说。为他途路不得力。看他说得。自然契理契机。几曾失却宗旨。古人说。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如今人只管撞将去便了。得则得。怎奈颟顸儱侗。若到作家面前。将三要语印空。印泥印水验他。便见方木逗圆孔。无下落处。到这里讨一个同得同证。临时向什么处求。若是知有的人。开怀通个消息。有何不可。若不遇人。且卷而怀之。且问你诸人。拄杖子是衲僧寻常用的。因什么却说途路不得力。古人到此不肯住。其实金屑虽贵落眼成翳。石室善道和尚。当时遭沙汰。常以拄杖示众说。过去诸佛也这样。未来诸佛也这样。现前诸佛也这样。雪峰一日僧堂前拈拄杖示众说。这个只为中下根人。时有僧出问说。忽遇上上人来时如何。峰拈拄杖便去。云门说。我即不似雪峰打破狼籍。僧问未审和尚如何。云门便打。大凡参问也无许多事。为你外见有山河大地。内见有见闻觉知。上见有诸佛可求。下见有众生可度。直须一时吐却。然后十二时中。行住坐卧。打成一片。虽在一毛头上。宽若大千沙界。
雖居鑊湯爐炭中。如在安樂國土。雖居七珍八寶中。如在茅茨蓬蒿下。這般事。若是通方作者。到古人實處。自然不費力。他見無人搆得他底。復自徵云。畢竟如何。又柰何不得。自云。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這箇意又作麼生。且道指什麼處為地頭不妨句中有眼。言外有意。自起自倒。自放自收。豈不見嚴陽尊者。路逢一僧。拈起拄杖云。是什麼。僧云。不識嚴云一條拄杖也不識嚴復以拄杖。地上劄一下云。還識麼。僧云。不識嚴云。土窟子也不識。嚴復以拄杖擔云會麼。僧云不會。嚴云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古人到這裏。為什麼不肯住。雪竇有頌云。誰當機舉不賺。亦還希。摧殘峭峻銷鑠玄微。重關曾巨闢。作者未同歸。玉兔乍圓乍缺。金烏似飛不飛。盧老不知何處去。白雲流水共依依。因什麼山僧道。腦後見腮莫與往來。纔作計較。便是黑山鬼窟裏作活計。若見得徹信得及。千人萬人。自然羅籠不住。柰何不得。動著拶著。自然有殺有活。雪竇會他意道直入千峯萬峯去。方始成頌。要知落處。看取雪竇頌云。
(圜悟接着说:)虽居镬汤炉炭中。如在安乐国土。虽居七珍八宝中。如在茅茨蓬蒿下。这般事。若是通方作者。到古人实处。自然不费力。他见无人构得他的。复自征说。毕竟如何。又奈何不得。自说。楖栗(底本此字作「𣗖」)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这个意又怎么样。且道指什么处为地头。不妨句中有眼。言外有意。自起自倒。自放自收。岂不见严阳尊者。路逢一僧。拈起拄杖说。是什么。僧说。不识。严说一条拄杖也不识。严复以拄杖。地上札一下说。还识吗。僧说。不识。严说。土窟子也不识。严复以拄杖担说会吗。僧说不会。严说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古人到这里。为什么不肯住。雪窦有颂说。谁当机举不赚。亦还希。摧残峭峻销铄玄微。重关曾巨辟。作者未同归。玉兔乍圆乍缺。金乌似飞不飞。卢老不知何处去。白云流水共依依。因什么山僧说。脑后见腮不要与往来。才作计较。便是黑山鬼窟中作活计。若见得透信得及。千人万人。自然罗笼不住。奈何不得。动着拶着。自然有杀有活。雪窦会他意说直入千峰万峰去。方始成颂。要知落处。看取雪窦颂说。
眼裏塵沙耳裏土(懞憧三百檐。鶻鶻突突有什麼限。更有恁麼漢)千峯萬峯不肯住(爾向什麼處去。且道是什麼消息)
眼里尘沙耳里土(懵懂三百担。鹘鹘突突有什么限。更有这样汉)千峰万峰不肯住(你向什么处去。且道是什么消息)
落花流水太茫茫(好箇消息。閃電之機。徒勞佇思。左顧千生右顧萬劫)
落花流水太茫茫(好个消息。闪电之机。徒劳伫思。左顾千生右顾万劫)
剔起眉毛何處去(脚跟下更贈一對眼。元來只在這裏。還截得庵主脚跟麼。雖然如是。也須是到這田地始得。打云。為什麼只在這裏)
剔起眉毛何处去(脚跟下更赠一对眼。原来只在这里。还截得庵主脚跟吗。虽然如是。也须是到这田地才行。打说。为什么只在这里)
雪竇頌得甚好。有轉身處。不守一隅。便道眼裏塵沙耳裏土。此一句頌蓮花峯庵主。衲僧家到這裏。上無攀仰下絕己躬。於一切時中如癡似兀。不見南泉道。學道之人。如癡鈍者也難得。禪月詩云。常憶南泉好言語。如斯癡鈍者還希。法燈云。誰人知此意。令我憶南泉。南泉又道。七百高僧。盡是會佛法底人。唯有盧行者不會佛法。只會道。所以得他衣鉢。且道佛法與道相去多少。雪竇拈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或若有箇漢。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瞞。祖佛言教是什麼熱碗鳴聲。便請高掛鉢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員無事道人。又云。眼裏著得須彌山。耳裏著得大海水。有一般漢。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龍得水。似虎靠山。却須挑起鉢囊。橫擔拄杖。亦是一員無事道人。復云。恁麼也不得。不恁麼也不得。然後沒交涉。三員無事道人中。要選一人為師。正是這般生鐵鑄就底漢。何故或遇惡境界。或遇奇特境界。到他面前。悉皆如夢相似。不知有六根。亦不知有旦暮。直饒到這般田地。切忌守寒灰死火。打入黑漫漫處去。也須是有轉身一路始得。不見古人道。莫守寒巖異草青。坐却白雲宗不妙。所以蓮花峯庵主道。為他途路不得力。直須是千峯萬峯去始得。且道喚什麼作千峯萬峯。雪竇只愛他道楖𣗖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所以頌出。且道向什麼處去。還有知得去處者麼。落花流水太茫茫。落花紛紛。流水茫茫。閃電之機。眼前是什麼。剔起眉毛何處去。雪竇為什麼也不知他去處。只如山僧道適來舉拂子。且道即今在什麼處。爾諸人若見得。與蓮花峯庵主同參。其或未然。三條椽下。七尺單前。試去參詳看。
雪窦颂得甚好。有转身处。不守一隅。便说眼里尘沙耳里土。此一句颂莲花峰庵主。衲僧家到这里。上无攀仰下绝己躬。于一切时中如痴似兀。不见南泉说。学道之人。如痴钝者也难得。禅月诗说。常忆南泉好言语。如斯痴钝者还希。法灯说。谁人知此意。令我忆南泉。南泉又说。七百高僧。尽是会佛法的人。唯有卢行者不会佛法。只会道。所以得他衣钵。且道佛法与道相去多少。雪窦拈说。眼里着沙不得。耳里着水不得。或若有个汉。信得及把得住。不受人瞒。祖佛言教是什么热碗鸣声。便请高挂钵囊。拗折拄杖。管取一员无事道人。又说。眼里着得须弥山。耳里着得大海水。有一般汉。受人商量。祖佛言教。如龙得水。似虎靠山。却须挑起钵囊。横担拄杖。亦是一员无事道人。复说。这样也不得。不这样也不得。然后没交涉。三员无事道人中。要选一人为师。正是这般生铁铸就的汉。何故或遇恶境界。或遇奇特境界。到他面前。悉皆如梦相似。不知有六根。亦不知有旦暮。直饶到这般田地。切忌守寒灰死火。打入黑漫漫处去。也须是有转身一路才行。不见古人说。不要守寒岩异草青。坐却白云宗不妙。所以莲花峰庵主说。为他途路不得力。直须是千峰万峰去才行。且道唤什么作千峰万峰。雪窦只爱他说楖栗横担不顾人。直入千峰万峰去。所以颂出。且道向什么处去。还有知得去处的吗。落花流水太茫茫。落花纷纷。流水茫茫。闪电之机。眼前是什么。剔起眉毛何处去。雪窦为什么也不知他去处。只如山僧说适来举拂子。且道即今在什么处。你诸人若见得。与莲花峰庵主同参。其或未然。三条椽下。七尺单前。试去参详看。
【二六】舉。僧問百丈。如何是奇特事(言中有響。句裏呈機。驚殺人。有眼不曾見)丈云。獨坐大雄峯(凜凜威風四百州。坐者立者二俱敗缺)僧禮拜(伶俐衲僧。也有恁麼人。要見恁麼事)丈便打(作家宗師。何故來言不豊。令不虛行)。
【二六】举:僧问百丈。如何是奇特事(言中有响。句中呈机。惊杀人。有眼不曾见)丈说。独坐大雄峰(凛凛威风四百州。坐者立者二俱败缺)僧礼拜(伶俐衲僧。也有这样人。要见这样事)丈便打(作家宗师。何故来言不丰。令不虚行)。
臨機具眼。不顧危亡。所以道。不入虎穴。爭得虎子。百丈尋常如虎插翅相似。這僧也不避死生。敢捋虎鬚便問。如何是奇特事。這僧也具眼。百丈便與他擔荷云。獨坐大雄峯。其僧便禮拜。衲僧家須是別未問已前意始得。這僧禮拜。與尋常不同。也須是具眼始得。莫教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識還如不相識。只這僧問。如何是奇特事。百丈云。獨坐大雄峯。僧禮拜。丈便打。看他放去則一時俱是。收來則掃蹤滅跡。且道他便禮拜意旨如何。若道是好。因甚百丈便打他作什麼。若道是不好。他禮拜有什麼不得處。到這裏須是識休咎別緇素。立向千峯頂上始得。這僧便禮拜。似捋虎鬚相似。只爭轉身處。賴值百丈頂門有眼。肘後有符。照破四天下。深辨來風。所以便打。若是別人無柰他何。這僧以機投機。以意遣意。他所以禮拜。如南泉云。文殊普賢。昨夜三更。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棒。貶向二鐵圍山去也。時趙州出眾云。和尚棒教誰喫。泉云。王老師有什麼過。州禮拜。宗師家等閑不見他受用處。纔到當機拈弄處。自然活鱍鱍地。五祖先師常說。如馬前相撲相似。爾但常教見聞聲色一時坐斷。把得定作得主。始見他百丈。且道放過時作麼生。看取雪竇頌出云。
临机具眼。不顾危亡。所以说。不入虎穴。怎得虎子。百丈寻常如虎插翅相似。这僧也不避死生。敢捋虎须便问。如何是奇特事。这僧也具眼。百丈便与他担荷说。独坐大雄峰。其僧便礼拜。衲僧家须是别未问已前意才行。这僧礼拜。与寻常不同。也须是具眼才行。不要教平生心胆向人倾。相识还如不相识。只这僧问。如何是奇特事。百丈说。独坐大雄峰。僧礼拜。丈便打。看他放去则一时俱是。收来则扫踪灭迹。且道他便礼拜意旨如何。若道是好。因甚百丈便打他做什么。若道是不好。他礼拜有什么不得处。到这里须是识休咎别缁素。立向千峰顶上才行。这僧便礼拜。似捋虎须相似。只争转身处。赖值百丈顶门有眼。肘后有符。照破四天下。深辨来风。所以便打。若是别人无奈何他。这僧以机投机。以意遣意。他所以礼拜。如南泉说。文殊普贤。昨夜三更。起佛见法见。各与二十棒。贬向二铁围山去了。时赵州出众说。和尚棒教谁吃。泉说。王老师有什么过。州礼拜。宗师家等闲不见他受用处。才到当机拈弄处。自然活泼泼地。五祖先师常说。如马前相扑相似。你但常教见闻声色一时坐断。把得定作得主。始见他百丈。且道放过时怎么样。看取雪窦颂出说。
祖域交馳天馬駒(五百年一間生。千人萬人中有一箇半箇。子承父業)化門舒卷不同途(已在言前。渠儂得自由。還他作家手段)
祖域交驰天马驹(五百年一间生。千人万人中有一个半个。子承父业)化门舒卷不同途(已在言前。渠侬得自由。还他作家手段)
電光石火存機變(劈面來也。左轉右轉。還見百丈為人處也無)
电光石火存机变(劈面来了。左转右转。还见百丈为人处也无)
堪笑人來捋虎鬚(好與三十棒。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不免喪身失命。放過闍黎一著)
堪笑人来捋虎须(好给三十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不免丧身失命。放过阇黎一着)
雪竇見得透。方乃頌出。天馬駒日行千里。橫行竪走。奔驟如飛。方名天馬駒。雪竇頌百丈於祖域之中。東走向西。西走向東。一來一往。七縱八橫。殊無少礙。如天馬駒相似。善能交馳。方見自由處。這箇自是得他馬祖大機大用。不見僧問馬祖。如何是佛法大意。祖便打云。我若不打爾。天下人笑我去在。又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祖云。近前來向爾道。僧近前。祖劈耳便掌云。六耳不同謀。看他恁麼得大自在。於建化門中。或卷或舒。有時舒不在卷處。有時卷不在舒處。有時卷舒俱不在。所以道同塗不同轍。此頌百丈有這般手脚。雪竇道。電光石火存機變。頌這僧如擊石火似閃電光。只在些子機變處。巖頭道。却物為上。逐物為下。若論戰也。箇箇立在轉處。雪竇道。機輪曾未轉。轉必兩頭走。若轉不得。有什麼用處。大丈夫漢。也須是識些子機變始得。如今人只管供他欵。彼他穿却鼻孔。有什麼了期。這僧於電光石火中。能存機變。便禮拜。雪竇道堪笑人來捋虎鬚。百丈似一箇大蟲相似。堪笑這僧去捋虎鬚。
雪窦见得透。方乃颂出。天马驹日行千里。横行竖走。奔骤如飞。方名天马驹。雪窦颂百丈于祖域之中。东走向西。西走向东。一来一往。七纵八横。殊无少碍。如天马驹相似。善能交驰。方见自由处。这个自是得他马祖大机大用。不见僧问马祖。如何是佛法大意。祖便打说。我若不打你。天下人笑我去在。又问。如何是祖师西来意。祖说。近前来向你说。僧近前。祖劈耳便掌说。六耳不同谋。看他这样得大自在。于建化门中。或卷或舒。有时舒不在卷处。有时卷不在舒处。有时卷舒俱不在。所以说同途不同辙。此颂百丈有这般手脚。雪窦说。电光石火存机变。颂这僧如击石火似闪电光。只在些子机变处。岩头说。却物为上。逐物为下。若论战。个个立在转处。雪窦说。机轮曾未转。转必两头走。若转不得。有什么用处。大丈夫汉。也须是识些子机变才行。如今人只管供他款。被他穿却鼻孔。有什么了期。这僧于电光石火中。能存机变。便礼拜。雪窦说堪笑人来捋虎须。百丈似一个大虫相似。堪笑这僧去捋虎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