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會元 · 第 74 卷
僧問。如何是寶相境。師曰。三生鑿成。曰。如何是境中人。師曰。一佛二菩薩。
玄沙文禪師法嗣
福州廣慧達杲禪師
上堂。佛為無心悟。心因有佛迷。佛心清淨處。雲外野猿啼。
建隆慶禪師法嗣
平江府泗洲用元禪師
一日問建隆曰。臨濟在黃檗。三回問佛法大意。三回被打。意旨如何。語猶未了。被打一拂子。師頓領宗旨。開堂日。僧問。四眾雲臻。請師說法。師曰。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曰。一句截流。萬機頓息。師曰。聽事不真。喚鐘作甕。問。朝參暮請。成得甚麼邊事。師曰。祇要你歇去。曰。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師曰。你鼻孔因甚麼著拄杖子穿卻。曰。拗曲作直又爭得。師曰。且教出氣。上堂。一二三四五。火裡蝍蟟吞卻虎。六七八九十。水底泥牛波上立。一日一夜雨霖霖。無孔鐵鎚灑不入。灑不入。著底急。百川洶湧須彌岌。八臂那吒撞出來。稽首讚歎道難及。咦。上堂。橫按拄杖。顧視大眾曰。今日平地上吃交。便下座。
報本元禪師法嗣
平江府承天永安元正傳燈禪師
鄆州鄭氏子。上堂。天人群生𩔗。皆承此恩力。大眾。有一人道我不承佛恩力。不居三界。不屬五行。祖師不敢定當。先佛不敢安名。你且道是箇甚麼人。良久曰。倚石巖前燒鐵缽。就松枝上掛銅缾。
隆慶閑禪師法嗣
潭州安化啟寧聞一禪師
上堂。拈華微笑虗勞力。立雪齊腰枉用功。爭似老盧無用處。卻傳衣缽振真風。大眾。且道那箇是老盧傳底衣缽。莫是大庾嶺頭提不起底麼。且莫錯認定盤星。以拂子擊禪床。下座。
三祖宗禪師法嗣
寧國府光孝惟爽禪師
上堂。今朝六月旦。一年已過半。奉報參玄人。識取孃生面。孃生面。薦不薦。鷺鷥飛入碧波中。抖擻一團銀繡線。
泐潭英禪師法嗣
南嶽法輪齊添禪師
僧問。學人上來。乞師指示。師曰。汝適來聞皷聲麼。曰。聞。師曰。還我話頭來。僧禮拜。師曰。令人疑著。上堂。喝一喝曰。師子哮吼。又喝一喝曰。象王嚬呻。又喝一喝曰。狂狗趂塊。又喝一喝曰。鰕跳不出鬥。乃曰。此四喝。有一喝堪與祖佛為師。明眼衲僧試請揀看。若揀不出。大似日中迷路。上堂。良久曰。性靜情逸。乃喝一喝曰。心動神疲。遂顧左右曰。守真志滿。拈拄杖曰。逐物意移。驀召大眾曰。見怪不怪。其怪自壞。靠拄杖。便下座。
泉州慧明雲禪師
僧問。般若海中。如何為人。師曰。雲開銀漢逈。曰。畢竟如何。師曰。棒頭見血。問。毗婆尸佛早留心。直至如今不得妙。意旨如何。師曰。醜拙不堪當。
保寧璣禪師法嗣
慶元府育王無竭淨曇禪師
嘉禾人也。晚歸錢塘之法慧。一日上堂。本自深山臥白雲。偶然來此寄閑身。莫來問我禪兼道。我是吃飯屙屎人。紹興丙寅夏。辭朝貴歸付院事。四眾擁眎。揮扇久之。書偈曰。這漢從來沒縫罅。五十六年成話覇。今朝死去見閻王。劍樹刀山得人怕。遂打一圓相。曰。嗄。一任諸方。鑽龜打瓦。收足而化。火後設利如霰。門人持骨。歸阿育王山建塔。
台州真如戒香禪師
興化林氏子。上堂。孟冬改旦曉天寒。葉落歸根露遠山。不是見聞生滅法。當頭莫作見聞看。
五祖常禪師法嗣
蘄州南烏崖壽聖楚清禪師
僧問。亡僧遷化向甚麼處去。師曰。靈峰水急。曰。恁麼則不生也。師曰。蒼天。蒼天。
黃龍肅禪師法嗣
瑞州百丈維古禪師
上堂。大眾集定。拈拄杖示眾曰。多虗不如少實。卓一下。便起。
嘉定府月珠祖鑑禪師
僧請筆師語要。師曰。達磨西來。單傳心印。曹谿六祖。不識一字。今日諸方出世。語句如山。重增繩索。乃拍禪床曰。於斯薦得。猶是鈍根。若也未然。白雲深處從君臥。切忌寒猿中夜啼。
石霜琳禪師法嗣
鼎州德山靜照庵什庵主
僧問。如何是庵中主。師曰。從來不相許。僧擬議。師曰。會即便會本來底。不得安名著字。僧擬開口。師便打出。師室中常以拂子示眾曰。喚作拂子。依前不是。不喚作拂子。特地不識。汝喚作甚麼。因僧請益。師頌答之曰。我有一柄拂子。用處別無調度。有時掛在松枝。任他頭垂角露。
華光恭禪師法嗣
郴州萬壽念禪師
僧問。龍華勝會。肇啟茲晨。未審彌勒世尊現居何處。師曰。豬肉案頭。曰。既是彌勒世尊。為甚麼卻在豬肉案頭。師曰。不是弄潮人。休入洪波裡。曰。畢竟事又且如何。師曰。番人不繫腰。歲旦。上堂。往復無際。動靜一源。含有德以還空。越無私而逈出。昔日日。今日日。照無兩明。昔日風。今日風。鼓無兩動。昔日雨。今日雨。澤無兩潤。於其中間覓去來相而不可得。何故。自他心起。起處無蹤。自我心忘。忘無滅跡。大眾。若向這裡會去。與天地而同根。共萬物為一體。若也未明。山僧為你重重頌出。元正一。古佛家風從此出。不勞向上用工夫。歷劫何曾異今日。元正二。寂寥冷淡無滋味。趙州相喚吃茶來。剔起眉毛須瞥地。元正三。上來稽首各和南。若問香山山裡事。靈源一派碧如藍。遂喝一喝。下座。
上藍順禪師法嗣
參政蘇轍居士
字子由。元豐三年以睢陽從事。左遷瑞州搉筦之任。是時。洪州上藍順禪師與其父文安先生有契。因往訪焉。相得歡甚。公諮以心法。順示搐鼻因緣。已而有省。作偈呈曰。中年聞道覺前非。邂逅相逢老順師。搐鼻徑參真面目。掉頭不受別鉗鎚。枯藤破衲公何事。白酒青鹽我是誰。慚愧東軒殘月上。一杯甘露滑如飴。
南嶽下十四世
黃龍新禪師法嗣
吉州禾山超宗慧方禪師
上堂舉拂子曰。看。看。祇這箇。在臨濟.則照用齊行。在雲門則理事俱備。在曹洞則偏正葉通。在溈山則暗機圓合。在法眼則何止唯心。然五家宗派。門庭施設則不無。直饒辯得倜儻分明去。猶是光影邊事。若要抵敵生死。則霄壤有隔。且超越生死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洎合錯下注腳。
臨安府崇覺空禪師
姑孰人也。上堂。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淨躶躶。赤灑灑。沒可把。遂舉拂子曰。灌溪老漢向十字街頭。逞風流。賣惺惺。道我解穿真珠。解玉版。濄亂絲。捲筒絹。婬坊酒肆。瓦合輿臺。虎穴魔宮。那吒忿怒。遇文王興禮樂。逢桀紂逞干戈。今日被崇覺覷見。一場懡㦬。師頌野狐話曰。含血噀人。先汙其口。百丈野狐。失頭狂走。驀地喚回。打箇筋斗。
潭州上封祖秀禪師
常德府何氏子。上堂。枯木巖前夜放華。鐵牛依舊臥煙沙。儂家鞭影重拈出。擊拂子曰。一念迴心便到家。遂喝一喝。下座。
嘉定府九頂寂惺惠泉禪師
僧問。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未審意旨如何。師曰。風暖鳥聲碎。日高華影重。上堂。昔日雲門有三句。謂函蓋乾坤句。截斷眾流句。隨波逐浪句。九頂今日亦有三句。所謂饑來吃飯句。寒即向火句。困來打睡句。若以佛法而論。則九頂望雲門。直立下風。若以世諦而論。則雲門望九頂。直立下風。二語相違。且如何是九頂為人處。
嘉興府華亭性空妙普庵主
漢州人。久依死心獲證。乃抵秀水。追船子遺風。結茅青龍之野。吹鐵笛以自娛。多賦詠。得之者必珍藏。其山居曰。心法雙忘猶隔妄。色塵不二尚餘塵。百鳥不來春又過。不知誰是住庵人。又警眾曰。學道猶如守禁城。晝防六賊夜惺惺。中軍主將能行令。不動干戈治太平。又曰。不耕而食不蠶衣。物外清閑適聖時。未透祖師關棙子。也須存意著便宜。又曰。十二時中莫住工。窮來窮去到無窮。直須洞徹無窮底。踏倒須彌第一峰。建炎初。徐明叛。道經烏鎮。肆殺戮。民多逃亡。師獨荷䇿而往。賊見其偉異。疑必詭伏者。問其來。師曰。吾禪者。欲抵密印寺。賊怒。欲斬之。師曰。大丈夫要頭便斫取。奚以怒為。吾死必矣。願得一飯以為送終。賊奉肉食。師如常齋出生畢。乃曰。孰當為我文之以祭。賊笑而不答。師索筆大書曰。嗚呼。惟靈勞我以生。則大塊之過。沒我以壽。則陰陽之失。乏我以貧。則五行不正。困我以命。則時日不吉。籲哉。至哉。賴有出塵之道。悟我之性。與其妙心。則其妙心。孰與為隣。上同諸佛之真化。下合凡夫之無明。纖塵不動。本自圓成。妙矣哉。妙矣哉。日月未足以為明。乾坤未足以為大。磊磊落落。無罣無礙。六十餘年。和光混俗。四十二臘。逍遙自在。逢人則喜。見佛不拜。笑矣乎。笑矣乎。可惜少年郎。風流太光彩。坦然歸去付春風。體似虗空終不壞。尚饗。遂舉箸飫䬸。賊徒大笑。食罷。復曰。劫數既遭離亂。我是快活烈漢。如今正好乘時。便請一刀兩段。乃大呼。斬。斬。賊方駭異。稽首謝過令衛而出。烏鎮之廬舍免焚。實師之惠也。道俗聞之愈敬。有僧睹師見佛不拜歌。逆問曰。既見佛。為甚麼不拜。師掌之。曰。會麼。雲。不會。師又掌曰。家無二主。紹興庚申冬。造大盆。穴而塞之。修書寄雪竇持禪師曰。吾將水葬矣。壬戌歲。持至。見其尚存。
作偈嘲之曰。咄哉老性空。剛要餧魚鼈。去不索性去。祇管向人說。師閱偈。笑曰。待兄來證明耳。令徧告四眾。眾集。師為說法要。仍說偈曰。坐脫立亡。不若水葬。一省柴燒。二省開壙。撒手便行。不妨快暢。誰是知音。船子和尚。高風難繼百千年。一曲漁歌少人唱。遂盤坐盆中。順潮而下。眾皆隨至海濵。望欲斷目。師取塞。戽水而回。眾擁觀水無所入。復乘流而往。唱曰。船子當年返故鄉。沒蹤跡處妙難量。真風徧寄知音者。鐵笛橫吹作散場。其笛聲嗚咽。頃於蒼茫間。見以笛擲空而沒。眾號慕。圖像事之。後三日。於沙上趺坐如生。道俗爭往迎歸。留五日。闍維。設利大如菽者莫計。二鶴徘徊空中。火盡始去。眾奉設利靈骨。建塔於青龍。
嚴州鍾山道隆首座
桐廬董氏子。於鍾山寺得度。自遊方所至。耆衲皆推重。晚抵黃龍。死心延為座元。心順世。遂歸隱鍾山。慕陳尊宿高世之風。掩關不事事。日鬻數籰自適。人無識者。手常穿一襪。凡有禪者至。提以示之曰。老僧這襪。著三十年了也。有寺僧戲問。如何是無諍三昧。師便掌。
楊州齊謐首座
本郡人也。死心稱為飽參。諸儒屢以名山致之。不可。後示化於潭之谷山。異跡頗眾。門人甞繪其像。請贊。為書曰。箇漢灰頭土面。尋常不欲露現。而今寫出人前。大似虗空著箭。怨怨。可惜人間三尺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