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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八

宋 · 道原 · 第 96 卷 / 151

湖州清淨和尚

湖州清淨和尚

益州永安雪峰和尚

益州永安雪峰和尚

盧僊德明禪師

盧僊德明禪師

撫州明水懷忠禪師

撫州明水懷忠禪師

益州懷果禪師

益州懷果禪師

杭州耳相行修禪師

杭州耳相行修禪師

嵩山安德禪師(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嵩山安德禪師(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三

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三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下

福州雪峰義存禪師法嗣下

福州安國院明真大師弘瑫。泉州人也。姓陳氏。幼絕葷茹自誓出家。於龍華寺東禪始圓戒體。而造於雪峰雪峰觀其少俊堪為法器。乃導以本心信入過量。復遍參禪苑獲諸方三昧卻迴雪峰。雪峰問。什麼處來。曰江西來。雪峰曰。什麼處見達磨。曰分明向和尚道。雪峰曰。道什麼。曰什麼處去來。一日雪峰見師忽搊住曰。盡乾坤是箇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尚怪弘瑫不得。雪峰曰。雖然如此爭奈背後許多師僧何。師因舉國師碑文雲。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䔧之園。拈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舉拳曰。不可喚作拳頭也。師不肯。亦舉拳別雲。只為喚遮箇作拳頭。師受請止囷山毳徒臻集。後閩帥嚮師道德。命居安國寺大闡玄風。徒餘八百矣。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是即是莫錯會。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問問。問學人上來未盡其機請師盡機。師良久。僧禮拜。師曰。忽到別處人問汝作麼生舉。曰終不敢錯舉。師曰。未出門已見笑具。問如何是達磨傳底心。師曰。素非後躅。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曰。不可為老兄散卻眾也。問不落有無之機請師全道。師曰。汝試斷看。問如何是一毛頭事。師拈起袈裟。僧曰。乞師指示。師曰。抱璞不須頻下淚。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曰。更進一步。問凡有言句皆落因緣方便。不落因緣方便事如何。師曰。桔橰之士頻逢。抱甕之流罕遇。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和尚如何傳。師曰。且留口吃飯著。問如何是高尚底人。師曰。河濱無洗耳之叟。磻溪絕垂釣之人。問十二時中如何救得生死。師曰。執缽不須窺眾樂。履氷何得步參差。問學人擬問宗乘。師還許也無。師曰。但問。僧擬問。師乃喝出。問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師曰。把將生死來。問知有底人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汝爺名什麼。問如何是活人之劍。

福州安國院明真大師弘瑫,泉州人,姓陳。幼絕葷茹,自誓出家。於龍華寺東禪始圓戒體。而造於雪峰。雪峰觀其少俊堪為法器。乃導以本心,信入過量。復遍參禪苑,獲諸方三昧,卻迴雪峰。雪峰問:「什麼處來。」說:「江西來。」雪峰說:「什麼處見達磨。」說:「分明向和尚道。」雪峰說:「道什麼。」說:「什麼處去來。」一天雪峰見師忽搊住說:「盡乾坤是個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說:「和尚怪弘瑫不得。」雪峰說:「雖然如此,爭奈背後許多師僧何。」師因舉國師碑文說:「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藜之園。」拈問僧:「一語須具得失兩意。你作麼生道。」僧舉拳說:「不可喚作拳頭也。」師不肯。亦舉拳別說:「只為喚這個作拳頭。」師受請止囷山,毳徒臻集。後閩帥向師道德。命居安國寺,大闡玄風。徒餘八百矣。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是即是,莫錯會。」問:「如何是第一句。」師說:「問問。」問:「學人上來未盡其機,請師盡機。」師良久。僧禮拜。師說:「忽到別處人問你作麼生舉。」說:「終不敢錯舉。」師說:「未出門已見笑具。」問:「如何是達磨傳底心。」師說:「素非後躅。」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說:「不可為老兄散卻眾也。」問:「不落有無之機請師全道。」師說:「你試斷看。」問:「如何是一毛頭事。」師拈起袈裟。僧說:「乞師指示。」師說:「抱璞不須頻下淚。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說:「更進一步。」問:「凡有言句皆落因緣方便。不落因緣方便事如何。」師說:「桔槔之士頻逢。抱甕之流罕遇。」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和尚如何傳。」師說:「且留口吃飯著。」問:「如何是高尚底人。」師說:「河濱無洗耳之叟。磻溪絕垂釣之人。」問:「十二時中如何救得生死。」師說:「執缽不須窺眾樂。履冰何得步參差。」問:「學人擬問宗乘。師還許也無。」師說:「但問。」僧擬問。師乃喝出。問:「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師說:「把將生死來。」問:「知有底人為什麼道不得。」師說:「你爺名什麼。」問:「如何是活人之劍。」

師曰。不敢瞎卻汝。曰如何是殺人之刀。師曰。只遮箇是。問不犯鋒鋩如何知音。師曰。驢年去。問苦澁處乞師一言。師曰。可殺沈吟。曰為什麼如此師曰。也須相悉好。問常居正位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否。師曰。消不得。曰為什麼消不得。師曰。是什麼心行。曰什麼人消得。師曰。著衣吃飯底消得。師舉。稜和尚住招慶時。在法堂東角立謂僧曰。遮裡好致一問。僧便問。和尚為何不居正位。稜曰。為汝恁麼來。曰即今作麼生。稜曰。用汝眼作麼。師舉畢乃曰。他家恁麼問別是箇道理。如今作麼生道。後安國曰恁麼即大眾一時散去得也。師亦自代曰。恁麼即大眾一時禮拜。

(師接著說:)「不敢瞎卻你。」說:「如何是殺人之刀。」師說:「只這個是。」問:「不犯鋒芒如何知音。」師說:「驢年去。」問:「苦澀處乞師一言。」師說:「可殺沉吟。」說:「為什麼如此。」師說:「也須相悉好。」問:「常居正位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否。」師說:「消不得。」說:「為什麼消不得。」師說:「是什麼心行。」說:「什麼人消得。」師說:「著衣吃飯底消得。」師舉:稜和尚住招慶時,在法堂東角立對僧說:「這裡好致一問。」僧便問:「和尚為何不居正位。」稜說:「為你恁麼來。」說:「即今作麼生。」稜說:「用你眼作麼。」師舉畢乃說:「他家恁麼問別是個道理。如今作麼生道。」後安國說:「恁麼即大眾一時散去得也。」師亦自代說:「恁麼即大眾一時禮拜。

襄州雲蓋山雙泉院歸本禪師(亦曰西雙泉。以隋州有東雙泉故也)京兆府人也。幼出家。十六納戒念法華經。初禮雪峰。雪峰下禪床跨背而坐。師於是省覺。僧問。如何是雙泉。師曰可惜一雙眉。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曾煩禹力湍流事不知。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乃搊住。其僧變色。師曰。我遮裡無遮箇。師手指纖長特異於人。號手相大師。

襄州雲蓋山雙泉院歸本禪師(亦曰西雙泉。以隋州有東雙泉故也),京兆府人。幼出家。十六納戒,念《法華經》。初禮雪峰。雪峰下禪床跨背而坐。師於是省覺。僧問:「如何是雙泉。」師說:「可惜一雙眉。」說:「學人不會。」師說:「不曾煩禹力,湍流事不知。」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乃搊住。其僧變色。師說:「我這裡無這個。」師手指纖長,特異於人。號手相大師。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巘山)僧問。如何是塵。師曰。不覺成丘山。師謁白雲慈光大師辭出。白雲門送扶師下階曰。款款莫教躂倒。師曰。忽然躂倒又作麼生。白雲曰。更不用扶也。師大笑而退。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巘山)。僧問:「如何是塵。」師說:「不覺成丘山。」師謁白雲慈光大師,辭出。白雲門送,扶師下階說:「款款,莫教躂倒。」師說:「忽然躂倒又作麼生。」白雲說:「更不用扶也。」師大笑而退。

洛京南院和尚。問如何是法法不生。師曰。生也。有儒士博覽古今。時人呼為張百會。一日來謁師。師曰。莫是張百會麼。曰不敢。師以手於空畫一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一尚不會。什麼處得百會來。

洛京南院和尚。問:「如何是法法不生。」師說:「生也。」有儒士博覽古今。時人呼為張百會。一天來謁師。師說:「莫是張百會麼。」說:「不敢。」師以手於空畫一畫說:「會麼。」說:「不會。」師說:「一尚不會。什麼處得百會來。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問如何是洞巖正主。師曰。開著。問如何是和尚親切為人處。師曰。大海不宿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舉衣領示之。問學人遠來請師方便。師曰。方便了也。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問:「如何是洞巖正主。」師說:「開著。」問:「如何是和尚親切為人處。」師說:「大海不宿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舉衣領示之。問:「學人遠來請師方便。」師說:「方便了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禪師。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曰。吹倒南牆。問如何是道中寶。師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師曰。是即露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禪師。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說:「吹倒南牆。」問:「如何是道中寶。」師說:「不露光。」說:「莫便是否。」師說:「是即露也。

杭州龍井通禪師。處棲上座問。如何是龍井龍。師曰。意氣天然別。神筆畫不成。曰為什麼畫不成。師曰。出群不戴角不與類中同。曰還解行雨也無。師曰。普潤無邊際處處皆結粒。曰還有宗門中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從來無形段應物不曾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拽出死屍著。

杭州龍井通禪師。處棲上座問:「如何是龍井龍。」師說:「意氣天然別。神筆畫不成。」說:「為什麼畫不成。」師說:「出群不戴角,不與類中同。」說:「還解行雨也無。」師說:「普潤無邊際,處處皆結粒。」說:「還有宗門中事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宗門中事。」師說:「從來無形段,應物不曾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說:「拽出死屍著。

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福州人也。姓陳氏。年十五禮雪峰為受業師。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遊吳楚間。後歸執侍雪峰。一日忽召曰。還會麼。師欲近前。雪峰以杖拄之。師當下知歸。作禮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詢於長慶稜和尚。稜深許之。長慶稜和尚有時雲。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長慶卻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曰。吃茶去(雲居錫雲。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因舉。盤山雲。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雲。光境未亡復是何物。師曰。據此二尊者商量猶未得勦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勦絕。長慶良久。師曰。情知和尚向山鬼窟裡作活計。長慶卻問。作麼生。師曰。兩手扶犁水過膝。一日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師曰見。曰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卻指船子(歸宗柔別雲。和尚只解問人)雪峰謂眾曰。諸上座。到望州亭與上座相見了。到烏石嶺與上座相見了。到僧堂前與上座相見了。師舉問鵝湖曰。僧堂前相見即且置只如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是相見。鵝湖驟步入方丈。師歸僧堂(東禪齊雲。此二尊宿會處是相見不相見。試斷看)梁貞明四年丁丑歲漳州刺史王公欽承道譽創保福禪苑迎請居之。開堂日王公禮跪三請。躬自扶掖升堂。師曰。須起箇笑端作麼。然雖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諸仁者。還識麼。若識得便與古佛齊肩。時有僧出方禮拜。師曰。晴乾不肯去要待雨淋頭。僧乃申問曰。郡守崇建精舍大闡真風。便請和尚舉揚宗教。師曰。還會麼。曰恁麼即群生有賴也。師曰。莫把那不淨塗汙人好。僧出禮拜。師曰。大德好與麼莫覆卻船子。問泯默將何為則。師曰。落在什麼處。曰不會。師曰。𥋙(五合切)睡漢出去。師見一僧乃以杖子打露拄。又打其僧頭。僧作痛聲。師曰。

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福州人,姓陳。年十五禮雪峰為受業師。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遊吳楚間。後歸執侍雪峰。一天忽召說:「還會麼。」師欲近前。雪峰以杖拄之。師當下知歸。作禮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詢於長慶稜和尚。稜深許之。長慶稜和尚有時說:「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說:「作麼生是如來語。」說:「聾人爭得聞。」師說:「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長慶卻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說:「吃茶去。」(雲居錫說:「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因舉盤山說:「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說:「光境未亡復是何物。」師說:「據此二尊者商量猶未得剿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剿絕。」長慶良久。師說:「情知和尚向山鬼窟裡作活計。」長慶卻問:「作麼生。」師說:「兩手扶犁水過膝。」一天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師說:「見。」說:「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卻指船子。(歸宗柔別說:「和尚只解問人。」)雪峰對眾說:「諸上座。到望州亭與上座相見了。到烏石嶺與上座相見了。到僧堂前與上座相見了。」師舉問鵝湖:「僧堂前相見即且置。只如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是相見。」鵝湖驟步入方丈。師歸僧堂。(東禪齊說:「此二尊宿會處是相見不相見。試斷看。」)梁貞明四年丁丑歲,漳州刺史王公欽承道譽,創保福禪苑迎請居之。開堂日王公禮跪三請。躬自扶掖升堂。師說:「須起個笑端作麼。然雖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諸仁者。還識麼。若識得便與古佛齊肩。」時有僧出方禮拜。師說:「晴幹不肯去,要待雨淋頭。」僧乃申問:「郡守崇建精舍大闡真風。便請和尚舉揚宗教。」師說:「還會麼。」說:「恁麼即群生有賴也。」師說:「莫把那不淨塗汙人好。」僧出禮拜。師說:「大德好與麼,莫覆卻船子。」問:「泯默將何為則。」師說:「落在什麼處。」說:「不會。」師說:「瞌睡漢出去。」(底本此字作「𥋙」)師見一僧乃以杖子打露柱。又打其僧頭。僧作痛聲。師說:

那箇為什麼不痛。僧無對(玄覺代雲。貪行拄杖)問摩騰入漢一藏分明。達磨西來將何指示。師曰。上座行腳事作麼生。曰不會。師曰。不會會取好。莫傍家取人處分。若是久在叢林。麁委些子遠近。可以隨處任真。其有初心後學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業。向汝道塵劫來事。只在如今還會麼。然佛法付囑國王大臣郡守。昔同佛會今方如是。若是福祿榮貴則且不論。只如當時受佛付囑底事。還記得麼。若識得便與千聖齊肩。儻未識得直須諦信。此事不從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轉遠。直道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猶未是在。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大眾雲集。師曰。有人從佛殿後過見是張三李四。從佛殿前過為什麼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什麼處。僧曰。為有一分麁境所以不見。師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見。僧曰。不是佛殿還可見否。師曰。不是佛殿見什麼。問十二時中如何據驗。師曰。恰好據驗。曰學人為什麼不見。師曰。不可更揑目去也。問主伴重重極十方而齊唱。如何是極十方而齊唱。師曰。汝何不教別人問。問因言辯意時如何。師曰。因什麼言。僧低頭良久。師曰。擊電之機徒勞佇思。問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曰。便請。曰便恁麼進去時如何。師曰。也是涅槃堂裡漢。師見僧吃飯乃托缽曰。家常。僧曰。和尚是什麼心行。有尼到參。師曰。阿誰。侍者報曰。覺師姑。師曰。既是覺師姑用來作麼。尼曰。仁義道中即不無。師自別雲。和尚是什麼心行(玄覺因舉。法眼見僧擔土。乃以一塊土放擔上雲。吾助汝。僧雲。謝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別雲。和尚是什麼心行。法眼便休。玄覺徵雲。此三則語一般別有道理。什麼處是心行處)閩帥遣使送朱記到。師上堂曰。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為。師乃打之。僧曰。恁麼即山鬼窟裡全因今日也。

(師接著說:)「那個為什麼不痛。」僧無對。(玄覺代說:「貪行拄杖。」)問:「摩騰入漢一藏分明。達磨西來將何指示。」師說:「上座行腳事作麼生。」說:「不會。」師說:「不會會取好。莫傍家取人處分。若是久在叢林。粗委些子遠近。可以隨處任真。其有初心後學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業。向你道塵劫來事。只在如今。還會麼。然佛法付囑國王大臣郡守。昔同佛會今方如是。若是福祿榮貴則且不論。只如當時受佛付囑底事。還記得麼。若識得便與千聖齊肩。倘未識得直須諦信。此事不從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轉遠。直道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猶未是在。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大眾雲集。師說:「有人從佛殿後過見是張三李四。從佛殿前過為什麼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什麼處。」僧說:「為有一分粗境所以不見。」師乃叱之。自代說:「若是佛殿即不見。」僧說:「不是佛殿還可見否。」師說:「不是佛殿見什麼。」問:「十二時中如何據驗。」師說:「恰好據驗。」說:「學人為什麼不見。」師說:「不可更捏目去也。」問:「主伴重重極十方而齊唱。如何是極十方而齊唱。」師說:「你何不教別人問。」問:「因言辯意時如何。」師說:「因什麼言。」僧低頭良久。師說:「擊電之機徒勞佇思。」問:「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說:「便請。」說:「便恁麼進去時如何。」師說:「也是涅槃堂裡漢。」師見僧吃飯乃托缽說:「家常。」僧說:「和尚是什麼心行。」有尼到參。師說:「阿誰。」侍者報說:「覺師姑。」師說:「既是覺師姑用來作麼。」尼說:「仁義道中即不無。」師自別說:「和尚是什麼心行。」(玄覺因舉:法眼見僧擔土。乃以一塊土放擔上說:「吾助你。」僧說:「謝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別說:「和尚是什麼心行。」法眼便休。玄覺徵說:「此三則語一般別有道理。什麼處是心行處。」)閩帥遣使送朱印到。師上堂說:「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說:「不去不住用印奚為。」師乃打之。僧說:「恁麼即山鬼窟裡全因今日也。

師默而已(玄覺雲。什麼處是山鬼窟。叢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處。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麼生)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江西。師曰。學得底那。曰拈不出。師曰。作麼生(法眼別雲。謾語)僧無對。師舉洞山真讚雲。徒觀紙與墨不是山中人。僧問。如何是山中人。師曰。汝試貌掠看。曰若不黠兒幾成貌掠。師曰。汝是黠兒。曰和尚是什麼心行。師曰。來言不豐。師見僧數錢乃展手曰。乞我一錢。曰和尚因何到恁麼地。師曰。我到恁麼地。曰若到恁麼地將取一文去。師曰。汝為何到恁麼地。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江西觀音。師曰。還見觀音麼。曰見。師曰。左邊見右邊見。曰見時不歷左右(法眼別雲如和尚見)問如何是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師曰。若是水火即被燒溺。師問飯頭。鑊闊多少。曰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曰。和尚莫謾某甲。師曰。卻是汝謾我。問欲達無生路應須識本源。如何是本源。師良久卻問侍者。適來僧問什麼。其僧再舉。師乃喝出。曰我不患聾。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全示入路。師曰。若教全示我卻禮拜汝。師見一僧乃曰。汝作什麼業來得恁麼長大。曰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僧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卻是汝謾我。師令侍者屈隆壽長老雲。但獨自來莫將侍者來。壽曰。不許將來爭解離得。師曰。大殺恩愛。壽無對。師自代曰。更謝和尚上足傳示。師住保福僅一紀。學眾常不下七百。其接機利物不可備錄。閩帥禮重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問訊。師謂之曰。吾與汝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僧曰。方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法燈別雲。和尚解忌口麼)又謂眾曰。吾旬日來氣力困劣別無他。只是時至。僧問。時既至矣。師去即是住即是。師曰道。曰恁麼即某甲不敢造次。師曰。失錢遭罪。言訖跏趺告寂。

(僧接著說,師默而已。)(玄覺說:「什麼處是山鬼窟。叢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處。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麼生。」)師問僧:「什麼處來。」說:「江西。」師說:「學得底那。」說:「拈不出。」師說:「作麼生。」(法眼別說:「謾語。」)僧無對。師舉洞山真贊說:「徒觀紙與墨不是山中人。」僧問:「如何是山中人。」師說:「你試貌掠看。」說:「若不黠兒幾成貌掠。」師說:「你是黠兒。」說:「和尚是什麼心行。」師說:「來言不豐。」師見僧數錢乃展手說:「乞我一錢。」說:「和尚因何到恁麼地。」師說:「我到恁麼地。」說:「若到恁麼地將取一文去。」師說:「你為何到恁麼地。」師問僧:「什麼處來。」說:「江西觀音。」師說:「還見觀音麼。」說:「見。」師說:「左邊見右邊見。」說:「見時不歷左右。」(法眼別說:「如和尚見。」)問:「如何是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師說:「若是水火即被燒溺。」師問飯頭:「鑊闊多少。」說:「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說:「和尚莫謾某甲。」師說:「卻是你謾我。」問:「欲達無生路應須識本源。如何是本源。」師良久卻問侍者:「適來僧問什麼。」其僧再舉。師乃喝出。說:「我不患聾。」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全示入路。」師說:「若教全示我卻禮拜你。」師見一僧乃說:「你作什麼業來得恁麼長大。」說:「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僧說:「和尚莫謾人好。」師說:「卻是你謾我。」師令侍者屈隆壽長老說:「但獨自來莫將侍者來。」壽說:「不許將來爭解離得。」師說:「大殺恩愛。」壽無對。師自代說:「更謝和尚上足傳示。」師住保福僅一紀。學眾常不下七百。其接機利物不可備錄。閩帥禮重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問訊。師對之說:「吾與你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僧說:「方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法燈別說:「和尚解忌口麼。」)又對眾說:「吾旬日來氣力困劣別無他。只是時至。」僧問:「時既至矣。師去即是住即是。」師說:「道。」說:「恁麼即某甲不敢造次。」師說:「失錢遭罪。」言訖跏趺告寂。

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泉州睡龍山道溥號弘教大師。福州福唐人也。姓鄭氏。寶林院受業。自雪峰印心住五峰。上堂曰。莫道空山無秖待。便歸方丈。僧問。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頂。未審頂外事如何。師曰。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頂。曰如何是大千頂。師曰。摩醯首羅天猶是小千界。問初心後學近入叢林方便門中乞師指示。師敲門枋。僧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再敲門枋。

泉州睡龍山道溥,號弘教大師。福州福唐人,姓鄭。寶林院受業。自雪峰印心住五峰。上堂說:「莫道空山無只待。」便歸方丈。僧問:「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頂。未審頂外事如何。」師說:「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頂。」說:「如何是大千頂。」師說:「摩醯首羅天猶是小千界。」問:「初心後學近入叢林方便門中乞師指示。」師敲門枋。僧說:「向上還有事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向上事。」師再敲門枋。

杭州龍興宗靖禪師台州人也。初參雪峰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飯頭服勞逾十載。嘗於眾堂中袒一膊釘簾。雪峰覩而記曰。汝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也。師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錢王命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雪峰所誌。周廣順初年八十一。錢王請於寺之大殿演無上乘。黑白駢擁。僧問。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師曰。天下舉去。問如何是六通家風。師曰。一條布衲一斤有餘。僧問。如何是學人進前一路。師曰。誰敢謾汝。曰豈無方便。師曰。早是屈抑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早朝粥齋時飯。曰更請和尚道。師曰。老僧困。曰畢竟作麼生。師大笑而已。錢王特加禮重屢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師。顯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滅。壽八十四。塔於大慈山。

杭州龍興宗靖禪師,台州人。初參雪峰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飯頭服勞逾十載。嘗於眾堂中袒一膊釘簾。雪峰睹而記說:「你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也。」師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錢王命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雪峰所志。周廣順初年八十一。錢王請於寺之大殿演無上乘。黑白駢擁。僧問:「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師說:「天下舉去。」問:「如何是六通家風。」師說:「一條布衲一斤有餘。」僧問:「如何是學人進前一路。」師說:「誰敢謾你。」說:「豈無方便。」師說:「早是屈抑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早朝粥,齋時飯。」說:「更請和尚道。」師說:「老僧困。」說:「畢竟作麼生。」師大笑而已。錢王特加禮重屢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師。顯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滅。壽八十四。塔於大慈山。

福州南禪契璠禪師上堂曰。若是名言妙句諸方總道了也。今日眾中還有超第一義者。致得一句麼。若有即不孤負於人。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何不問第一義。曰見問。師曰。已落第二義也。問古佛曲調請師和。師曰。我不和汝雜亂底。曰未審為什麼人和。師曰。什麼處去來。

福州南禪契璠禪師上堂說:「若是名言妙句諸方總道了也。今日眾中還有超第一義者。致得一句麼。若有即不孤負於人。」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說:「何不問第一義。」說:「見問。」師說:「已落第二義也。」問:「古佛曲調請師和。」師說:「我不和你雜亂底。」說:「未審為什麼人和。」師說:「什麼處去來。

越州諸暨縣越山師鼐號鑒真禪師。初參雪峰而染指。後因閩王請於清風樓齋。坐久。舉目忽覩日光。豁然頓曉。而有偈曰。

越州諸暨縣越山師鼐,號鑑真禪師。初參雪峰而染指。後因閩王請於清風樓齋。坐久。舉目忽睹日光。豁然頓曉。而有偈說:

清風樓上赴官齋此日平生眼豁開

清風樓上赴官齋,此日平生眼豁開。

方知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路將來

方知普通年遠事,不從蔥嶺路將來。

歸呈雪峰。雪峰然之。僧問。如何是佛身。師曰。汝問那箇佛身。曰釋伽佛身。師曰。舌覆三千界。師臨終時集眾。示一偈曰。

歸呈雪峰。雪峰然之。僧問:「如何是佛身。」師說:「你問那個佛身。」說:「釋迦佛身。」師說:「舌覆三千界。」師臨終時集眾。示一偈說:

眼光隨色盡耳識逐聲消

眼光隨色盡,耳識逐聲消。

還源無別旨今日與明朝

還源無別旨,今日與明朝。

偈畢跏趺而逝。

偈畢跏趺而逝。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福州福唐人也。姓蘇氏。依石佛寺齊合禪師披剃戒度既圓。便參雪峰。雪峰曰。近前。師方近前作禮。雪峰舉足蹋之。師忽然冥契。師事十二載。復歷叢林止南嶽法輪峰。師上堂謂眾曰。我在雪峰遭他一蹋。直至如今眼不開。不知是何境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是。大眾夜參後下堂。師召曰大眾。眾迴首。師曰。看月。大眾看月。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眾無對。問古人道。毘盧有師法身有主。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不可床上安床。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拊掌三下。僧曰。學人未領此意。師曰。更待什麼。問從上宗乘如何為人。師曰。我今日未吃茶。曰請師指示。師曰。過也。問正則不問請師傍指。師曰。抱取貓兒去。師問僧。什麼處來。曰華光。師即托出閉門。僧無對。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何對。師曰。咄出去。師問僧。作麼生是覿面事。曰請師鑒。師曰。恁麼道還當麼。曰故為即不可。師曰。別是一著。問如何是靈源一路。師曰。蹋過作麼。雪峰院主有書來招師曰。山頭和尚年尊也長老何不再入嶺一轉。師迴書曰。待山頭和尚別有見解即入嶺。有僧問。如何是雪峰見解。師曰。我也驚。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福州福唐人,姓蘇。依石佛寺齊合禪師披剃。戒度既圓。便參雪峰。雪峰說:「近前。」師方近前作禮。雪峰舉足踏之。師忽然冥契。師事十二載。復歷叢林止南嶽法輪峰。師上堂對眾說:「我在雪峰遭他一踏。直至如今眼不開。不知是何境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不是。」大眾夜參後下堂。師召說:「大眾。」眾回首。師說:「看月。」大眾看月。師說:「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眾無對。問:「古人道:毗盧有師,法身有主。如何是毗盧師法身主。」師說:「不可床上安床。」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拊掌三下。僧說:「學人未領此意。」師說:「更待什麼。」問:「從上宗乘如何為人。」師說:「我今日未吃茶。」說:「請師指示。」師說:「過也。」問:「正則不問請師傍指。」師說:「抱取貓兒去。」師問僧:「什麼處來。」說:「華光。」師即托出閉門。僧無對。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何對。」師說:「咄出去。」師問僧:「作麼生是覿面事。」說:「請師鑑。」師說:「恁麼道還當麼。」說:「故為即不可。」師說:「別是一著。」問:「如何是靈源一路。」師說:「踏過作麼。」雪峰院主有書來招師說:「山頭和尚年尊也。長老何不再入嶺一轉。」師回書說:「待山頭和尚別有見解即入嶺。」有僧問:「如何是雪峰見解。」師說:「我也驚。

泉州福清院玄訥禪師高麗人也。初住福清道場傳象骨之燈。學者歸慕。泉守王公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叱之。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闍梨失卻半年糧。曰為什麼失卻半年糧。師曰。只為圖他一斗米。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蝦蟇曲蟮。問教雲。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師曰。驢馬貓兒。曰乞師指示。師曰。驢馬也不會。問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師展一足示之。師住福清三十年。大闡玄風終於本山。

泉州福清院玄訥禪師,高麗人。初住福清道場傳象骨之燈。學者歸慕。泉守王公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叱之。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說:「闍梨失卻半年糧。」說:「為什麼失卻半年糧。」師說:「只為圖他一斗米。」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說:「蝦蟆曲蟮。」問:「教雲: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師說:「驢馬貓兒。」說:「乞師指示。」師說:「驢馬也不會。」問:「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師展一足示之。師住福清三十年。大闡玄風終於本山。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姑蘇嘉興人也。姓張氏。初參睦州陳尊宿發明大旨。後造雪峰而益資玄要。因藏器混眾。於韶州靈樹敏禪師法席居第一座。敏將滅度遺書於廣主。請接踵住持。師不忘本以雪峰為師。開堂日廣主親臨曰。弟子請益。師曰。目前無異路(法眼別雲。不可無益於人)師雲。莫道今日謾諸人好抑不得。已向諸人道遮裡作一場狼藉。忽遇明眼人見謂之一場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問爾諸人。從上來有什麼事。欠少什麼。向爾道無事亦是謾爾也。須到遮田地始得。亦莫趁口頭亂問。自己心裡黑漫漫地。明朝後日大有事在。爾若是根性遲迴。且向古人建化門庭東覻西覻看。是箇什麼道理。汝欲得會麼。都緣是汝自家無量劫來妄想濃厚。一期聞人說著便生疑心。問佛問祖。向上向下求覓解會。轉沒交涉。擬心即差。況復有言。莫是不擬心麼。更有什麼事。珍重。師上堂雲。我事不獲已。向爾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爾諸人更擬進步。向前尋言逐句求覓解會。千差萬巧廣設問難。只是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轉遠有什麼休歇時。此箇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語。因什麼更道教外別傳。若從學解機智得。只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猶被呵責。見性如隔羅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殊。雖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燒。口終日說事不曾掛著唇齒。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吃飯。未嘗觸一粒米掛一縷線。雖然如此猶是門庭之說也。須實得恁麼始得。若約衲僧門下。句裡呈機徒勞佇思。直饒一句下承當得。猶是瞌睡漢。師雲。三乘十二分教橫說竪說。天下老和尚縱橫十字說。與我捻針鋒許說底道理來看。恁麼道死馬醫。雖然如此且有幾箇到此境界。不敢望汝言中有響句裡藏鋒。瞬目千差風恬浪靜。伏惟尚饗珍重。師上堂雲。諸兄弟。盡是諸方參尋知識決擇生死。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姑蘇嘉興人,姓張。初參睦州陳尊宿發明大旨。後造雪峰而益資玄要。因藏器混眾。於韶州靈樹敏禪師法席居第一座。敏將滅度,遺書於廣主。請接踵住持。師不忘本,以雪峰為師。開堂日廣主親臨說:「弟子請益。」師說:「目前無異路。」(法眼別說:「不可無益於人。」)師說:「莫道今日謾諸人好。抑不得已向諸人道:這裡作一場狼藉。忽遇明眼人見,謂之一場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問你諸人。從上來有什麼事。欠少什麼。向你道無事亦是謾你也。須到這田地始得。亦莫趁口頭亂問。自己心裡黑漫漫地。明朝後日大有事在。你若是根性遲迴。且向古人建化門庭東覷西覷看。是個什麼道理。你欲得會麼。都緣是你自家無量劫來妄想濃厚。一期聞人說著便生疑心。問佛問祖。向上向下求覓解會。轉沒交涉。擬心即差。況復有言。莫是不擬心麼。更有什麼事。珍重。」師上堂說:「我事不獲已。向你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你諸人更擬進步。向前尋言逐句求覓解會。千差萬巧廣設問難。只是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轉遠有什麼休歇時。此個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語。因什麼更道教外別傳。若從學解機智得。只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猶被呵責。見性如隔羅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殊。雖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燒。口終日說事不曾掛著唇齒。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吃飯。未嘗觸一粒米掛一縷線。雖然如此猶是門庭之說也。須實得恁麼始得。若約衲僧門下。句裡呈機徒勞佇思。直饒一句下承當得。猶是瞌睡漢。」師說:「三乘十二分教橫說豎說。天下老和尚縱橫十字說。與我捻針鋒許說底道理來看。恁麼道死馬醫。雖然如此且有幾個到此境界。不敢望你言中有響句裡藏鋒。瞬目千差風恬浪靜。伏惟尚饗珍重。」師上堂說:「諸兄弟。盡是諸方參尋知識決擇生死。

到處豈無尊宿垂慈方便之詞。還有透不得底句麼。出來舉看。老漢大家共爾商量。時有僧出來禮拜擬舉次師雲。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問學人簇簇地商量箇什麼。雲。大眾久立。師雲。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當。早是撒尿著汝頭上。直饒捻一毫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汝亦須實到遮箇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虛卻須退步向自己根腳下推尋看。是箇甚麼道理。實無絲髮與汝作解會與汝作疑惑。汝等各各且當人一段事大用現前。更不煩汝一毫頭氣力。便與祖佛無別。自是諸人信根淺薄惡業濃厚。突然起得許多頭角。擔缽囊千鄉萬裡受屈。且汝諸人有什麼不足處。大丈夫漢阿誰無分。觸目承當得猶是不著便。不可受人欺謾取人處分。才見老和尚動口。便好把特石驀口塞。便是屎上青蠅相似鬪競接將去。三箇五箇聚頭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為爾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汝入路。遮般事拈放一邊。獨自著些子筋骨。豈不是有少許相親處。快與快與。時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麼身心別處閑用。切須在意在意珍重。師雲。盡乾坤把一時將來著汝眼睫上。爾諸人聞恁麼道。不敢望爾出來性𭟡把老漢打一摑。且緩緩子細看。是有是無。是箇什麼道理。直饒向遮裡明得。若遇衲僧門下好搥折兩腳。汝若是箇人。聞說道什麼處有老宿出世。便好驀面唾汙我耳目。汝若不是箇腳手。才聞人舉便當荷得早落第二機也。汝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見僧上來拽拄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見入門來。便雲。且放汝三十棒。或時雲見成公案自餘之輩合作麼生。若是一般掠虛漢。食人涎唾記得一堆。一擔骨董到處逞。驢唇馬嘴誇我解問十轉五轉話。饒爾從朝問到夜論劫。恁麼還曾夢見也未。什麼處是與人著力處。似遮般底。有人屈衲僧齋。也道我得飯吃。堪什麼共語。

(師接著說:)到處豈無尊宿垂慈方便之詞。還有透不得底句麼。出來舉看。老漢大家共你商量。」時有僧出來禮拜擬舉次。師說:「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問:「學人簇簇地商量個什麼。」說:「大眾久立。」師說:「舉一則語。教你直下承當。早是撒尿著你頭上。直饒捻一毫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你亦須實到這個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虛。卻須退步向自己根腳下推尋看。是個甚麼道理。實無絲髮與你作解會與你作疑惑。你等各各且當人一段事大用現前。更不煩你一毫頭氣力。便與祖佛無別。自是諸人信根淺薄惡業濃厚。突然起得許多頭角。擔缽囊千鄉萬里受屈。且你諸人有什麼不足處。大丈夫漢阿誰無分。觸目承當得猶是不著便。不可受人欺謾取人處分。才見老和尚動口。便好把特石驀口塞。便是屎上青蠅相似鬥競接將去。三個五個聚頭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為你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你入路。這般事拈放一邊。獨自著些子筋骨。豈不是有少許相親處。快與快與。時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麼身心別處閒用。切須在意在意珍重。」師說:「盡乾坤把一時將來著你眼睫上。你諸人聞恁麼道。不敢望你出來性燥把老漢打一摑。」(底本此字作「𭟡」,即燥)「且緩緩子細看。是有是無。是個什麼道理。直饒向這裡明得。若遇衲僧門下好搥折兩腳。你若是個人。聞說道什麼處有老宿出世。便好驀面唾汙我耳目。你若不是個腳手。才聞人舉便當荷得早落第二機也。你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見僧上來拽拄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見入門來。便說:且放你三十棒。或時說見成公案。自餘之輩合作麼生。若是一般掠虛漢。食人涎唾記得一堆。一擔骨董到處逞。驢唇馬嘴誇我解問十轉五轉話。饒你從朝問到夜論劫。恁麼還曾夢見也未。什麼處是與人著力處。似這般底。有人屈衲僧齋。也道我得飯吃。堪什麼共語。

他日閻羅王面前不取爾口解說。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眾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過時。大須子細。古人大有葛藤相為處。即如雪峰和尚道。盡大地是汝。夾山雲。百草頭識取老僧。市門頭認取天子。樂普雲。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師子全身。總是汝把取翻覆思量日久歲深。自然有箇入路。此事無爾替代處。莫非各在當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為爾證明。汝若有少許來由。且昧爾亦不得。爾若實未得方便撥汝。則不可兄弟一等是蹋破草鞋。拋卻師僧父母行腳。直須著些子精彩始得實。若有箇入頭處遇著一個咬豬狗腳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為。有可咬嚼。劄上眉毛高掛缽囊。拗折拄杖。十年二十年擬取徹頭。莫愁不成辦。直是今生未得徹頭。來生亦不失人身。向此箇門中亦乃省力。不虛孤負平生。亦不孤負師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須在意。莫空遊州獵縣橫擔柱杖一千二千里走趁。遮邊經冬那邊過夏。好山水堪取性。多齋供易得衣缽。苦屈圖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如此行腳有什麼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麼生消得。直須自看。時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來前頭將什麼抵擬。莫一似落湯螃蟹手腳忙亂。無爾掠虛說大話處。莫將等閑空過時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莫據目前。古人尚道朝聞道夕死可矣。況我沙門。日夕合履踐箇什麼事。大須努力。努力珍重。師雲。汝等沒可恁麼了見人道著祖意。便問箇超佛越祖之談。汝且喚那箇為佛那箇為祖。且說箇超佛越祖底道理。問箇出三界。爾把將三界來看。有什麼見聞覺知隔礙著爾有什麼聲色可與爾了了什麼椀。以阿那箇為差殊之見。他古聖不奈何。橫身為物道箇舉體全真物物覿體不可得。我向爾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相埋沒了也。爾若實未有入頭處。且中私獨自參詳。除卻著衣吃飯屙屎送尿。更有什麼事。無端起得許多妄想作什麼。

(師接著說:)他日閻羅王面前不取你口解說。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眾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過時。大鬚子細。古人大有葛藤相為處。即如雪峰和尚道:盡大地是你。夾山說:百草頭識取老僧。市門頭認取天子。樂普說: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獅子全身。總是你把取翻覆思量日久歲深。自然有個入路。此事無你替代處。莫非各在當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為你證明。你若有少許來由。且昧你亦不得。你若實未得方便撥你。則不可。兄弟一等是踏破草鞋。拋卻師僧父母行腳。直須著些子精彩始得實。若有個入頭處遇著一個咬豬狗腳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為。有可咬嚼。札上眉毛高掛缽囊。拗折拄杖。十年二十年擬取徹頭。莫愁不成辦。直是今生未得徹頭。來生亦不失人身。向此個門中亦乃省力。不虛孤負平生。亦不孤負師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須在意。莫空遊州獵縣橫擔拄杖一千二千里走趁。這邊經冬那邊過夏。好山水堪取性。多齋供易得衣缽。苦屈圖他一粒米。失卻半年糧。如此行腳有什麼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麼生消得。直須自看。時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來前頭將什麼抵擬。莫一似落湯螃蟹手腳忙亂。無你掠虛說大話處。莫將等閒空過時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莫據目前。古人尚道朝聞道夕死可矣。況我沙門。日夕合履踐個什麼事。大須努力。努力珍重。」師說:「你們沒可恁麼了。見人道著祖意。便問個超佛越祖之談。你且喚那個為佛那個為祖。且說個超佛越祖底道理。問個出三界。你把將三界來看。有什麼見聞覺知隔礙著你。有什麼聲色可與你了了什麼碗。以阿那個為差殊之見。他古聖不奈何。橫身為物。道個舉體全真。物物覿體不可得。我向你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相埋沒了也。你若實未有入頭處。且中私獨自參詳。除卻著衣吃飯屙屎送尿。更有什麼事。無端起得許多妄想作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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