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八
湖州清淨和尚
湖州清净和尚
益州永安雪峯和尚
益州永安雪峰和尚
盧僊德明禪師
卢僊德明禅师
撫州明水懷忠禪師
抚州明水怀忠禅师
益州懷果禪師
益州怀果禅师
杭州耳相行修禪師
杭州耳相行修禅师
嵩山安德禪師(已上一十一人無機緣語句不錄)
嵩山安德禅师(已上一十一人无机缘语句不录)
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六世之三
青原山行思禅师第六世之三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法嗣下
福州雪峰义存禅师法嗣下
福州安國院明真大師弘瑫。泉州人也。姓陳氏。幼絕葷茹自誓出家。於龍華寺東禪始圓戒體。而造于雪峯雪峯觀其少俊堪為法器。乃導以本心信入過量。復遍參禪苑獲諸方三昧却迴雪峯。雪峯問。什麼處來。曰江西來。雪峯曰。什麼處見達磨。曰分明向和尚道。雪峯曰。道什麼。曰什麼處去來。一日雪峯見師忽搊住曰。盡乾坤是箇解脫門。把手教伊入不肯入。曰和尚怪弘瑫不得。雪峯曰。雖然如此爭奈背後許多師僧何。師因舉國師碑文云。得之於心伊蘭作栴檀之樹。失之於旨甘露乃蒺䔧之園。拈問僧曰。一語須具得失兩意。汝作麼生道。僧舉拳曰。不可喚作拳頭也。師不肯。亦舉拳別云。只為喚遮箇作拳頭。師受請止囷山毳徒臻集。後閩帥嚮師道德。命居安國寺大闡玄風。徒餘八百矣。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是即是莫錯會。問如何是第一句。師曰。問問。問學人上來未盡其機請師盡機。師良久。僧禮拜。師曰。忽到別處人問汝作麼生舉。曰終不敢錯舉。師曰。未出門已見笑具。問如何是達磨傳底心。師曰。素非後躅。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曰。不可為老兄散却眾也。問不落有無之機請師全道。師曰。汝試斷看。問如何是一毛頭事。師拈起袈裟。僧曰。乞師指示。師曰。抱璞不須頻下淚。來朝更獻楚王看。問寂寂無言時如何。師曰。更進一步。問凡有言句皆落因緣方便。不落因緣方便事如何。師曰。桔橰之士頻逢。抱甕之流罕遇。問向上一路千聖不傳。未審和尚如何傳。師曰。且留口喫飯著。問如何是高尚底人。師曰。河濱無洗耳之叟。磻溪絕垂釣之人。問十二時中如何救得生死。師曰。執鉢不須窺眾樂。履氷何得步參差。問學人擬問宗乘。師還許也無。師曰。但問。僧擬問。師乃喝出。問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師曰。把將生死來。問知有底人為什麼道不得。師曰。汝爺名什麼。問如何是活人之劍。
福州安国院明真大师弘瑫,泉州人,姓陈。幼绝荤茹,自誓出家。于龙华寺东禅始圆戒体。而造于雪峰。雪峰观其少俊堪为法器。乃导以本心,信入过量。复遍参禅苑,获诸方三昧,却回雪峰。雪峰问:「什么处来。」说:「江西来。」雪峰说:「什么处见达磨。」说:「分明向和尚道。」雪峰说:「道什么。」说:「什么处去来。」一天雪峰见师忽搊住说:「尽乾坤是个解脱门。把手教伊入不肯入。」说:「和尚怪弘瑫不得。」雪峰说:「虽然如此,争奈背后许多师僧何。」师因举国师碑文说:「得之于心,伊兰作栴檀之树。失之于旨,甘露乃蒺藜之园。」拈问僧:「一语须具得失两意。你作么生道。」僧举拳说:「不可唤作拳头也。」师不肯。亦举拳别说:「只为唤这个作拳头。」师受请止囷山,毳徒臻集。后闽帅向师道德。命居安国寺,大阐玄风。徒余八百矣。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说:「是即是,莫错会。」问:「如何是第一句。」师说:「问问。」问:「学人上来未尽其机,请师尽机。」师良久。僧礼拜。师说:「忽到别处人问你作么生举。」说:「终不敢错举。」师说:「未出门已见笑具。」问:「如何是达磨传底心。」师说:「素非后躅。」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说:「不可为老兄散却众也。」问:「不落有无之机请师全道。」师说:「你试断看。」问:「如何是一毛头事。」师拈起袈裟。僧说:「乞师指示。」师说:「抱璞不须频下泪。来朝更献楚王看。」问:「寂寂无言时如何。」师说:「更进一步。」问:「凡有言句皆落因缘方便。不落因缘方便事如何。」师说:「桔槔之士频逢。抱瓮之流罕遇。」问:「向上一路千圣不传。未审和尚如何传。」师说:「且留口吃饭着。」问:「如何是高尚底人。」师说:「河滨无洗耳之叟。磻溪绝垂钓之人。」问:「十二时中如何救得生死。」师说:「执钵不须窥众乐。履冰何得步参差。」问:「学人拟问宗乘。师还许也无。」师说:「但问。」僧拟问。师乃喝出。问:「目前生死如何免得。」师说:「把将生死来。」问:「知有底人为什么道不得。」师说:「你爷名什么。」问:「如何是活人之剑。」
師曰。不敢瞎却汝。曰如何是殺人之刀。師曰。只遮箇是。問不犯鋒鋩如何知音。師曰。驢年去。問苦澁處乞師一言。師曰。可殺沈吟。曰為什麼如此師曰。也須相悉好。問常居正位底人還消得人天供養否。師曰。消不得。曰為什麼消不得。師曰。是什麼心行。曰什麼人消得。師曰。著衣喫飯底消得。師舉。稜和尚住招慶時。在法堂東角立謂僧曰。遮裏好致一問。僧便問。和尚為何不居正位。稜曰。為汝恁麼來。曰即今作麼生。稜曰。用汝眼作麼。師舉畢乃曰。他家恁麼問別是箇道理。如今作麼生道。後安國曰恁麼即大眾一時散去得也。師亦自代曰。恁麼即大眾一時禮拜。
(师接着说:)「不敢瞎却你。」说:「如何是杀人之刀。」师说:「只这个是。」问:「不犯锋芒如何知音。」师说:「驴年去。」问:「苦涩处乞师一言。」师说:「可杀沉吟。」说:「为什么如此。」师说:「也须相悉好。」问:「常居正位底人还消得人天供养否。」师说:「消不得。」说:「为什么消不得。」师说:「是什么心行。」说:「什么人消得。」师说:「着衣吃饭底消得。」师举:棱和尚住招庆时,在法堂东角立对僧说:「这里好致一问。」僧便问:「和尚为何不居正位。」棱说:「为你恁么来。」说:「即今作么生。」棱说:「用你眼作么。」师举毕乃说:「他家恁么问别是个道理。如今作么生道。」后安国说:「恁么即大众一时散去得也。」师亦自代说:「恁么即大众一时礼拜。
襄州雲蓋山雙泉院歸本禪師(亦曰西雙泉。以隋州有東雙泉故也)京兆府人也。幼出家。十六納戒念法華經。初禮雪峯。雪峯下禪床跨背而坐。師於是省覺。僧問。如何是雙泉。師曰可惜一雙眉。曰學人不會。師曰。不曾煩禹力湍流事不知。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師乃搊住。其僧變色。師曰。我遮裏無遮箇。師手指纖長特異于人。號手相大師。
襄州云盖山双泉院归本禅师(亦曰西双泉。以隋州有东双泉故也),京兆府人。幼出家。十六纳戒,念《法华经》。初礼雪峰。雪峰下禅床跨背而坐。师于是省觉。僧问:「如何是双泉。」师说:「可惜一双眉。」说:「学人不会。」师说:「不曾烦禹力,湍流事不知。」问:「如何是西来的的意。」师乃搊住。其僧变色。师说:「我这里无这个。」师手指纤长,特异于人。号手相大师。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巘山)僧問。如何是塵。師曰。不覺成丘山。師謁白雲慈光大師辭出。白雲門送扶師下階曰。款款莫教躂倒。師曰。忽然躂倒又作麼生。白雲曰。更不用扶也。師大笑而退。
韶州林泉和尚(先住𪩘山)。僧问:「如何是尘。」师说:「不觉成丘山。」师谒白云慈光大师,辞出。白云门送,扶师下阶说:「款款,莫教跶倒。」师说:「忽然跶倒又作么生。」白云说:「更不用扶也。」师大笑而退。
洛京南院和尚。問如何是法法不生。師曰。生也。有儒士博覽古今。時人呼為張百會。一日來謁師。師曰。莫是張百會麼。曰不敢。師以手於空畫一畫曰。會麼。曰不會。師曰一尚不會。什麼處得百會來。
洛京南院和尚。问:「如何是法法不生。」师说:「生也。」有儒士博览古今。时人呼为张百会。一天来谒师。师说:「莫是张百会么。」说:「不敢。」师以手于空画一画说:「会么。」说:「不会。」师说:「一尚不会。什么处得百会来。
越州洞巖可休禪師。問如何是洞巖正主。師曰。開著。問如何是和尚親切為人處。師曰。大海不宿屍。問如何是向上一路。師舉衣領示之。問學人遠來請師方便。師曰。方便了也。
越州洞岩可休禅师。问:「如何是洞岩正主。」师说:「开着。」问:「如何是和尚亲切为人处。」师说:「大海不宿尸。」问:「如何是向上一路。」师举衣领示之。问:「学人远来请师方便。」师说:「方便了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禪師。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曰。吹倒南牆。問如何是道中寶。師曰。不露光。曰莫便是否。師曰。是即露也。
定州法海院行周禅师。问:「风恬浪静时如何。」师说:「吹倒南墙。」问:「如何是道中宝。」师说:「不露光。」说:「莫便是否。」师说:「是即露也。
杭州龍井通禪師。處棲上座問。如何是龍井龍。師曰。意氣天然別。神筆畫不成。曰為什麼畫不成。師曰。出群不戴角不與類中同。曰還解行雨也無。師曰。普潤無邊際處處皆結粒。曰還有宗門中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宗門中事。師曰從來無形段應物不曾虧。問如何是吹毛劍。師曰。拽出死屍著。
杭州龙井通禅师。处栖上座问:「如何是龙井龙。」师说:「意气天然别。神笔画不成。」说:「为什么画不成。」师说:「出群不戴角,不与类中同。」说:「还解行雨也无。」师说:「普润无边际,处处皆结粒。」说:「还有宗门中事也无。」师说:「有。」说:「如何是宗门中事。」师说:「从来无形段,应物不曾亏。」问:「如何是吹毛剑。」师说:「拽出死尸着。
漳州保福院從展禪師福州人也。姓陳氏。年十五禮雪峯為受業師。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遊吳楚間。後歸執侍雪峯。一日忽召曰。還會麼。師欲近前。雪峯以杖拄之。師當下知歸。作禮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詢于長慶稜和尚。稜深許之。長慶稜和尚有時云。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只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長慶却問。作麼生是如來語。師曰。喫茶去(雲居錫云。什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因舉。盤山云。光境俱亡復是何物。洞山云。光境未亡復是何物。師曰。據此二尊者商量猶未得勦絕。乃問長慶。如今作麼生道得勦絕。長慶良久。師曰。情知和尚向山鬼窟裏作活計。長慶却問。作麼生。師曰。兩手扶犁水過膝。一日長慶問。見色便見心。還見船子麼。師曰見。曰船子且置。作麼生是心。師却指船子(歸宗柔別云。和尚只解問人)雪峯謂眾曰。諸上座。到望州亭與上座相見了。到烏石嶺與上座相見了。到僧堂前與上座相見了。師舉問鵝湖曰。僧堂前相見即且置只如望州亭烏石嶺什麼處是相見。鵝湖驟步入方丈。師歸僧堂(東禪齊云。此二尊宿會處是相見不相見。試斷看)梁貞明四年丁丑歲漳州刺史王公欽承道譽創保福禪苑迎請居之。開堂日王公禮跪三請。躬自扶掖升堂。師曰。須起箇笑端作麼。然雖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諸仁者。還識麼。若識得便與古佛齊肩。時有僧出方禮拜。師曰。晴乾不肯去要待雨淋頭。僧乃申問曰。郡守崇建精舍大闡真風。便請和尚舉揚宗教。師曰。還會麼。曰恁麼即群生有賴也。師曰。莫把那不淨塗污人好。僧出禮拜。師曰。大德好與麼莫覆却船子。問泯默將何為則。師曰。落在什麼處。曰不會。師曰。𥋙(五合切)睡漢出去。師見一僧乃以杖子打露拄。又打其僧頭。僧作痛聲。師曰。
漳州保福院从展禅师,福州人,姓陈。年十五礼雪峰为受业师。十八本州大中寺具戒。游吴楚间。后归执侍雪峰。一天忽召说:「还会么。」师欲近前。雪峰以杖拄之。师当下知归。作礼而退。又常以古今方便询于长庆棱和尚。棱深许之。长庆棱和尚有时说:「宁说阿罗汉有三毒。不说如来有二种语。不道如来无语。只是无二种语。」师说:「作么生是如来语。」说:「聋人争得闻。」师说:「情知和尚向第二头道。」长庆却问:「作么生是如来语。」师说:「吃茶去。」(云居锡说:「什么处是长庆向第二头道处。」)因举盘山说:「光境俱亡复是何物。」洞山说:「光境未亡复是何物。」师说:「据此二尊者商量犹未得剿绝。」乃问长庆:「如今作么生道得剿绝。」长庆良久。师说:「情知和尚向山鬼窟里作活计。」长庆却问:「作么生。」师说:「两手扶犁水过膝。」一天长庆问:「见色便见心。还见船子么。」师说:「见。」说:「船子且置。作么生是心。」师却指船子。(归宗柔别说:「和尚只解问人。」)雪峰对众说:「诸上座。到望州亭与上座相见了。到乌石岭与上座相见了。到僧堂前与上座相见了。」师举问鹅湖:「僧堂前相见即且置。只如望州亭、乌石岭什么处是相见。」鹅湖骤步入方丈。师归僧堂。(东禅齐说:「此二尊宿会处是相见不相见。试断看。」)梁贞明四年丁丑岁,漳州刺史王公钦承道誉,创保福禅苑迎请居之。开堂日王公礼跪三请。躬自扶掖升堂。师说:「须起个笑端作么。然虽如此再三不容推免。诸仁者。还识么。若识得便与古佛齐肩。」时有僧出方礼拜。师说:「晴干不肯去,要待雨淋头。」僧乃申问:「郡守崇建精舍大阐真风。便请和尚举扬宗教。」师说:「还会么。」说:「恁么即群生有赖也。」师说:「莫把那不净涂污人好。」僧出礼拜。师说:「大德好与么,莫覆却船子。」问:「泯默将何为则。」师说:「落在什么处。」说:「不会。」师说:「瞌睡汉出去。」(底本此字作「𥋙」)师见一僧乃以杖子打露柱。又打其僧头。僧作痛声。师说:
那箇為什麼不痛。僧無對(玄覺代云。貪行拄杖)問摩騰入漢一藏分明。達磨西來將何指示。師曰。上座行脚事作麼生。曰不會。師曰。不會會取好。莫傍家取人處分。若是久在叢林。麁委些子遠近。可以隨處任真。其有初心後學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業。向汝道塵劫來事。只在如今還會麼。然佛法付囑國王大臣郡守。昔同佛會今方如是。若是福祿榮貴則且不論。只如當時受佛付囑底事。還記得麼。若識得便與千聖齊肩。儻未識得直須諦信。此事不從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轉遠。直道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猶未是在。久立珍重。異日上堂大眾雲集。師曰。有人從佛殿後過見是張三李四。從佛殿前過為什麼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什麼處。僧曰。為有一分麁境所以不見。師乃叱之。自代曰。若是佛殿即不見。僧曰。不是佛殿還可見否。師曰。不是佛殿見什麼。問十二時中如何據驗。師曰。恰好據驗。曰學人為什麼不見。師曰。不可更揑目去也。問主伴重重極十方而齊唱。如何是極十方而齊唱。師曰。汝何不教別人問。問因言辯意時如何。師曰。因什麼言。僧低頭良久。師曰。擊電之機徒勞佇思。問欲入無為海須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師曰。便請。曰便恁麼進去時如何。師曰。也是涅槃堂裏漢。師見僧喫飯乃托鉢曰。家常。僧曰。和尚是什麼心行。有尼到參。師曰。阿誰。侍者報曰。覺師姑。師曰。既是覺師姑用來作麼。尼曰。仁義道中即不無。師自別云。和尚是什麼心行(玄覺因舉。法眼見僧擔土。乃以一塊土放擔上云。吾助汝。僧云。謝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別云。和尚是什麼心行。法眼便休。玄覺徵云。此三則語一般別有道理。什麼處是心行處)閩帥遣使送朱記到。師上堂曰。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曰。不去不住用印奚為。師乃打之。僧曰。恁麼即山鬼窟裏全因今日也。
(师接着说:)「那个为什么不痛。」僧无对。(玄觉代说:「贪行拄杖。」)问:「摩腾入汉一藏分明。达磨西来将何指示。」师说:「上座行脚事作么生。」说:「不会。」师说:「不会会取好。莫傍家取人处分。若是久在丛林。粗委些子远近。可以随处任真。其有初心后学未知次序。山僧所以不惜口业。向你道尘劫来事。只在如今。还会么。然佛法付嘱国王大臣郡守。昔同佛会今方如是。若是福禄荣贵则且不论。只如当时受佛付嘱底事。还记得么。若识得便与千圣齐肩。倘未识得直须谛信。此事不从人得。自己亦非。言多去道转远。直道言语道断心行处灭。犹未是在。久立珍重。」异日上堂大众云集。师说:「有人从佛殿后过见是张三李四。从佛殿前过为什么不见。且道佛法利害在什么处。」僧说:「为有一分粗境所以不见。」师乃叱之。自代说:「若是佛殿即不见。」僧说:「不是佛殿还可见否。」师说:「不是佛殿见什么。」问:「十二时中如何据验。」师说:「恰好据验。」说:「学人为什么不见。」师说:「不可更捏目去也。」问:「主伴重重极十方而齐唱。如何是极十方而齐唱。」师说:「你何不教别人问。」问:「因言辩意时如何。」师说:「因什么言。」僧低头良久。师说:「击电之机徒劳伫思。」问:「欲入无为海须乘般若船。如何是般若船。」师说:「便请。」说:「便恁么进去时如何。」师说:「也是涅槃堂里汉。」师见僧吃饭乃托钵说:「家常。」僧说:「和尚是什么心行。」有尼到参。师说:「阿谁。」侍者报说:「觉师姑。」师说:「既是觉师姑用来作么。」尼说:「仁义道中即不无。」师自别说:「和尚是什么心行。」(玄觉因举:法眼见僧担土。乃以一块土放担上说:「吾助你。」僧说:「谢和尚慈悲。」法眼不肯。有一僧别说:「和尚是什么心行。」法眼便休。玄觉征说:「此三则语一般别有道理。什么处是心行处。」)闽帅遣使送朱印到。师上堂说:「去即印住,住即印破。」僧说:「不去不住用印奚为。」师乃打之。僧说:「恁么即山鬼窟里全因今日也。
師默而已(玄覺云。什麼處是山鬼窟。叢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處。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麼生)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江西。師曰。學得底那。曰拈不出。師曰。作麼生(法眼別云。謾語)僧無對。師舉洞山真讚云。徒觀紙與墨不是山中人。僧問。如何是山中人。師曰。汝試貌掠看。曰若不黠兒幾成貌掠。師曰。汝是黠兒。曰和尚是什麼心行。師曰。來言不豐。師見僧數錢乃展手曰。乞我一錢。曰和尚因何到恁麼地。師曰。我到恁麼地。曰若到恁麼地將取一文去。師曰。汝為何到恁麼地。師問僧什麼處來。曰江西觀音。師曰。還見觀音麼。曰見。師曰。左邊見右邊見。曰見時不歷左右(法眼別云如和尚見)問如何是入火不燒入水不溺。師曰。若是水火即被燒溺。師問飯頭。鑊闊多少。曰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曰。和尚莫謾某甲。師曰。却是汝謾我。問欲達無生路應須識本源。如何是本源。師良久却問侍者。適來僧問什麼。其僧再舉。師乃喝出。曰我不患聾。問學人近入叢林乞師全示入路。師曰。若教全示我却禮拜汝。師見一僧乃曰。汝作什麼業來得恁麼長大。曰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僧曰。和尚莫謾人好。師曰。却是汝謾我。師令侍者屈隆壽長老云。但獨自來莫將侍者來。壽曰。不許將來爭解離得。師曰。大殺恩愛。壽無對。師自代曰。更謝和尚上足傳示。師住保福僅一紀。學眾常不下七百。其接機利物不可備錄。閩帥禮重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問訊。師謂之曰。吾與汝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僧曰。方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法燈別云。和尚解忌口麼)又謂眾曰。吾旬日來氣力困劣別無他。只是時至。僧問。時既至矣。師去即是住即是。師曰道。曰恁麼即某甲不敢造次。師曰。失錢遭罪。言訖跏趺告寂。
(僧接着说,师默而已。)(玄觉说:「什么处是山鬼窟。丛林中道住在不去不住处。便是山鬼窟。所以打破。如此商量正是鬼窟。且道。保福打伊意作么生。」)师问僧:「什么处来。」说:「江西。」师说:「学得底那。」说:「拈不出。」师说:「作么生。」(法眼别说:「谩语。」)僧无对。师举洞山真赞说:「徒观纸与墨不是山中人。」僧问:「如何是山中人。」师说:「你试貌掠看。」说:「若不黠儿几成貌掠。」师说:「你是黠儿。」说:「和尚是什么心行。」师说:「来言不丰。」师见僧数钱乃展手说:「乞我一钱。」说:「和尚因何到恁么地。」师说:「我到恁么地。」说:「若到恁么地将取一文去。」师说:「你为何到恁么地。」师问僧:「什么处来。」说:「江西观音。」师说:「还见观音么。」说:「见。」师说:「左边见右边见。」说:「见时不历左右。」(法眼别说:「如和尚见。」)问:「如何是入火不烧入水不溺。」师说:「若是水火即被烧溺。」师问饭头:「镬阔多少。」说:「和尚试量看。」师以手作量势。说:「和尚莫谩某甲。」师说:「却是你谩我。」问:「欲达无生路应须识本源。如何是本源。」师良久却问侍者:「适来僧问什么。」其僧再举。师乃喝出。说:「我不患聋。」问:「学人近入丛林乞师全示入路。」师说:「若教全示我却礼拜你。」师见一僧乃说:「你作什么业来得恁么长大。」说:「和尚短多少。」师蹲身作短势。僧说:「和尚莫谩人好。」师说:「却是你谩我。」师令侍者屈隆寿长老说:「但独自来莫将侍者来。」寿说:「不许将来争解离得。」师说:「大杀恩爱。」寿无对。师自代说:「更谢和尚上足传示。」师住保福仅一纪。学众常不下七百。其接机利物不可备录。闽帅礼重为奏命服。唐天成三年戊子示有微疾。僧入丈室问讯。师对之说:「吾与你相识年深。有何方术相救。」僧说:「方术甚有。闻说和尚不解忌口。」(法灯别说:「和尚解忌口么。」)又对众说:「吾旬日来气力困劣别无他。只是时至。」僧问:「时既至矣。师去即是住即是。」师说:「道。」说:「恁么即某甲不敢造次。」师说:「失钱遭罪。」言讫跏趺告寂。
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即三月二十一日也。
泉州睡龍山道溥號弘教大師。福州福唐人也。姓鄭氏。寶林院受業。自雪峯印心住五峯。上堂曰。莫道空山無秖待。便歸方丈。僧問。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頂。未審頂外事如何。師曰。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頂。曰如何是大千頂。師曰。摩醯首羅天猶是小千界。問初心後學近入叢林方便門中乞師指示。師敲門枋。僧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向上事。師再敲門枋。
泉州睡龙山道溥,号弘教大师。福州福唐人,姓郑。宝林院受业。自雪峰印心住五峰。上堂说:「莫道空山无只待。」便归方丈。僧问:「凡有言句不出大千顶。未审顶外事如何。」师说:「凡有言句不是大千顶。」说:「如何是大千顶。」师说:「摩醯首罗天犹是小千界。」问:「初心后学近入丛林方便门中乞师指示。」师敲门枋。僧说:「向上还有事也无。」师说:「有。」说:「如何是向上事。」师再敲门枋。
杭州龍興宗靖禪師台州人也。初參雪峯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飯頭服勞逾十載。嘗於眾堂中袒一膊釘簾。雪峯覩而記曰。汝向後住持有千僧。其中無一人衲子也。師悔過辭歸故鄉住六通院。錢王命居龍興寺。有眾千餘唯三學講誦之徒。果如雪峯所誌。周廣順初年八十一。錢王請於寺之大殿演無上乘。黑白駢擁。僧問。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師曰。天下舉去。問如何是六通家風。師曰。一條布衲一斤有餘。僧問。如何是學人進前一路。師曰。誰敢謾汝。曰豈無方便。師曰。早是屈抑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早朝粥齋時飯。曰更請和尚道。師曰。老僧困。曰畢竟作麼生。師大笑而已。錢王特加禮重屢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師。顯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滅。壽八十四。塔于大慈山。
杭州龙兴宗靖禅师,台州人。初参雪峰密承宗印。乃自誓充饭头服劳逾十载。尝于众堂中袒一膊钉帘。雪峰睹而记说:「你向后住持有千僧。其中无一人衲子也。」师悔过辞归故乡住六通院。钱王命居龙兴寺。有众千余唯三学讲诵之徒。果如雪峰所志。周广顺初年八十一。钱王请于寺之大殿演无上乘。黑白骈拥。僧问:「如何是六通奇特之唱。」师说:「天下举去。」问:「如何是六通家风。」师说:「一条布衲一斤有余。」僧问:「如何是学人进前一路。」师说:「谁敢谩你。」说:「岂无方便。」师说:「早是屈抑也。」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说:「早朝粥,斋时饭。」说:「更请和尚道。」师说:「老僧困。」说:「毕竟作么生。」师大笑而已。钱王特加礼重屡延入府。以始住院署六通大师。显德元年甲寅季冬月示灭。寿八十四。塔于大慈山。
福州南禪契璠禪師上堂曰。若是名言妙句諸方總道了也。今日眾中還有超第一義者。致得一句麼。若有即不孤負於人。時有僧問。如何是第一義。師曰。何不問第一義。曰見問。師曰。已落第二義也。問古佛曲調請師和。師曰。我不和汝雜亂底。曰未審為什麼人和。師曰。什麼處去來。
福州南禅契璠禅师上堂说:「若是名言妙句诸方总道了也。今日众中还有超第一义者。致得一句么。若有即不孤负于人。」时有僧问:「如何是第一义。」师说:「何不问第一义。」说:「见问。」师说:「已落第二义也。」问:「古佛曲调请师和。」师说:「我不和你杂乱底。」说:「未审为什么人和。」师说:「什么处去来。
越州諸暨縣越山師鼐號鑒真禪師。初參雪峯而染指。後因閩王請於清風樓齋。坐久。舉目忽覩日光。豁然頓曉。而有偈曰。
越州诸暨县越山师鼐,号鉴真禅师。初参雪峰而染指。后因闽王请于清风楼斋。坐久。举目忽睹日光。豁然顿晓。而有偈说:
清風樓上赴官齋此日平生眼豁開
清风楼上赴官斋,此日平生眼豁开。
方知普通年遠事不從葱嶺路將來
方知普通年远事,不从葱岭路将来。
歸呈雪峯。雪峯然之。僧問。如何是佛身。師曰。汝問那箇佛身。曰釋伽佛身。師曰。舌覆三千界。師臨終時集眾。示一偈曰。
归呈雪峰。雪峰然之。僧问:「如何是佛身。」师说:「你问那个佛身。」说:「释迦佛身。」师说:「舌覆三千界。」师临终时集众。示一偈说:
眼光隨色盡耳識逐聲消
眼光随色尽,耳识逐声消。
還源無別旨今日與明朝
还源无别旨,今日与明朝。
偈畢跏趺而逝。
偈毕跏趺而逝。
南嶽金輪可觀禪師福州福唐人也。姓蘇氏。依石佛寺齊合禪師披剃戒度既圓。便參雪峯。雪峯曰。近前。師方近前作禮。雪峯舉足蹋之。師忽然冥契。師事十二載。復歷叢林止南嶽法輪峯。師上堂謂眾曰。我在雪峯遭他一蹋。直至如今眼不開。不知是何境界。僧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不是。大眾夜參後下堂。師召曰大眾。眾迴首。師曰。看月。大眾看月。師曰月似彎弓少雨多風。眾無對。問古人道。毘盧有師法身有主。如何是毘盧師法身主。師曰。不可床上安床。問如何是日用事。師拊掌三下。僧曰。學人未領此意。師曰。更待什麼。問從上宗乘如何為人。師曰。我今日未喫茶。曰請師指示。師曰。過也。問正則不問請師傍指。師曰。抱取猫兒去。師問僧。什麼處來。曰華光。師即托出閉門。僧無對。問路逢達道人不將語默對未審將何對。師曰。咄出去。師問僧。作麼生是覿面事。曰請師鑒。師曰。恁麼道還當麼。曰故為即不可。師曰。別是一著。問如何是靈源一路。師曰。蹋過作麼。雪峯院主有書來招師曰。山頭和尚年尊也長老何不再入嶺一轉。師迴書曰。待山頭和尚別有見解即入嶺。有僧問。如何是雪峯見解。師曰。我也驚。
南岳金轮可观禅师,福州福唐人,姓苏。依石佛寺齐合禅师披剃。戒度既圆。便参雪峰。雪峰说:「近前。」师方近前作礼。雪峰举足踏之。师忽然冥契。师事十二载。复历丛林止南岳法轮峰。师上堂对众说:「我在雪峰遭他一踏。直至如今眼不开。不知是何境界。」僧问:「如何是西来意。」师说:「不是。」大众夜参后下堂。师召说:「大众。」众回首。师说:「看月。」大众看月。师说:「月似弯弓,少雨多风。」众无对。问:「古人道:毗卢有师,法身有主。如何是毗卢师法身主。」师说:「不可床上安床。」问:「如何是日用事。」师拊掌三下。僧说:「学人未领此意。」师说:「更待什么。」问:「从上宗乘如何为人。」师说:「我今日未吃茶。」说:「请师指示。」师说:「过也。」问:「正则不问请师傍指。」师说:「抱取猫儿去。」师问僧:「什么处来。」说:「华光。」师即托出闭门。僧无对。问:「路逢达道人不将语默对未审将何对。」师说:「咄出去。」师问僧:「作么生是觌面事。」说:「请师鉴。」师说:「恁么道还当么。」说:「故为即不可。」师说:「别是一着。」问:「如何是灵源一路。」师说:「踏过作么。」雪峰院主有书来招师说:「山头和尚年尊也。长老何不再入岭一转。」师回书说:「待山头和尚别有见解即入岭。」有僧问:「如何是雪峰见解。」师说:「我也惊。
泉州福清院玄訥禪師高麗人也。初住福清道場傳象骨之燈。學者歸慕。泉守王公問。如何是宗乘中事。師叱之。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曰。闍梨失却半年糧。曰為什麼失却半年糧。師曰。只為圖他一斗米。問如何是清淨法身。師曰。蝦蟇曲蟮。問教云。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如何是堅密身。師曰。驢馬猫兒。曰乞師指示。師曰。驢馬也不會。問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師展一足示之。師住福清三十年。大闡玄風終於本山。
泉州福清院玄讷禅师,高丽人。初住福清道场传象骨之灯。学者归慕。泉守王公问:「如何是宗乘中事。」师叱之。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说:「阇梨失却半年粮。」说:「为什么失却半年粮。」师说:「只为图他一斗米。」问:「如何是清净法身。」师说:「虾蟆曲蟮。」问:「教云:唯一坚密身一切尘中现。如何是坚密身。」师说:「驴马猫儿。」说:「乞师指示。」师说:「驴马也不会。」问:「如何是物物上辨明。」师展一足示之。师住福清三十年。大阐玄风终于本山。
韶州雲門山文偃禪師。姑蘇嘉興人也。姓張氏。初參睦州陳尊宿發明大旨。後造雪峯而益資玄要。因藏器混眾。于韶州靈樹敏禪師法席居第一座。敏將滅度遺書於廣主。請接踵住持。師不忘本以雪峯為師。開堂日廣主親臨曰。弟子請益。師曰。目前無異路(法眼別云。不可無益於人)師云。莫道今日謾諸人好抑不得。已向諸人道遮裏作一場狼藉。忽遇明眼人見謂之一場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問爾諸人。從上來有什麼事。欠少什麼。向爾道無事亦是謾爾也。須到遮田地始得。亦莫趁口頭亂問。自己心裏黑漫漫地。明朝後日大有事在。爾若是根性遲迴。且向古人建化門庭東覻西覻看。是箇什麼道理。汝欲得會麼。都緣是汝自家無量劫來妄想濃厚。一期聞人說著便生疑心。問佛問祖。向上向下求覓解會。轉沒交涉。擬心即差。況復有言。莫是不擬心麼。更有什麼事。珍重。師上堂云。我事不獲已。向爾諸人道直下無事。早是相埋沒了也。爾諸人更擬進步。向前尋言逐句求覓解會。千差萬巧廣設問難。只是贏得一場口滑。去道轉遠有什麼休歇時。此箇事若在言語上。三乘十二分教豈是無言語。因什麼更道教外別傳。若從學解機智得。只如十地聖人說法如雲如雨。猶被呵責。見性如隔羅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懸殊。雖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燒。口終日說事不曾掛著脣齒。未曾道著一字。終日著衣喫飯。未嘗觸一粒米掛一縷線。雖然如此猶是門庭之說也。須實得恁麼始得。若約衲僧門下。句裏呈機徒勞佇思。直饒一句下承當得。猶是瞌睡漢。師云。三乘十二分教橫說竪說。天下老和尚縱橫十字說。與我捻針鋒許說底道理來看。恁麼道死馬醫。雖然如此且有幾箇到此境界。不敢望汝言中有響句裏藏鋒。瞬目千差風恬浪靜。伏惟尚饗珍重。師上堂云。諸兄弟。盡是諸方參尋知識決擇生死。
韶州云门山文偃禅师,姑苏嘉兴人,姓张。初参睦州陈尊宿发明大旨。后造雪峰而益资玄要。因藏器混众。于韶州灵树敏禅师法席居第一座。敏将灭度,遗书于广主。请接踵住持。师不忘本,以雪峰为师。开堂日广主亲临说:「弟子请益。」师说:「目前无异路。」(法眼别说:「不可无益于人。」)师说:「莫道今日谩诸人好。抑不得已向诸人道:这里作一场狼藉。忽遇明眼人见,谓之一场笑具。如今亦不能避得也。且问你诸人。从上来有什么事。欠少什么。向你道无事亦是谩你也。须到这田地始得。亦莫趁口头乱问。自己心里黑漫漫地。明朝后日大有事在。你若是根性迟回。且向古人建化门庭东觑西觑看。是个什么道理。你欲得会么。都缘是你自家无量劫来妄想浓厚。一期闻人说着便生疑心。问佛问祖。向上向下求觅解会。转没交涉。拟心即差。况复有言。莫是不拟心么。更有什么事。珍重。」师上堂说:「我事不获已。向你诸人道直下无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你诸人更拟进步。向前寻言逐句求觅解会。千差万巧广设问难。只是赢得一场口滑。去道转远有什么休歇时。此个事若在言语上。三乘十二分教岂是无言语。因什么更道教外别传。若从学解机智得。只如十地圣人说法如云如雨。犹被呵责。见性如隔罗縠。以此故知。一切有心天地悬殊。虽然如此若是得底人。道火不可烧。口终日说事不曾挂着唇齿。未曾道着一字。终日着衣吃饭。未尝触一粒米挂一缕线。虽然如此犹是门庭之说也。须实得恁么始得。若约衲僧门下。句里呈机徒劳伫思。直饶一句下承当得。犹是瞌睡汉。」师说:「三乘十二分教横说竖说。天下老和尚纵横十字说。与我捻针锋许说底道理来看。恁么道死马医。虽然如此且有几个到此境界。不敢望你言中有响句里藏锋。瞬目千差风恬浪静。伏惟尚飨珍重。」师上堂说:「诸兄弟。尽是诸方参寻知识决择生死。
到處豈無尊宿垂慈方便之詞。還有透不得底句麼。出來舉看。老漢大家共爾商量。時有僧出來禮拜擬舉次師云。去去西天路迢迢十萬餘。問學人簇簇地商量箇什麼。云。大眾久立。師云。舉一則語。教汝直下承當。早是撒尿著汝頭上。直饒捻一毫頭。盡大地一時明得。也是剜肉作瘡。雖然如此汝亦須實到遮箇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虛却須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尋看。是箇甚麼道理。實無絲髮與汝作解會與汝作疑惑。汝等各各且當人一段事大用現前。更不煩汝一毫頭氣力。便與祖佛無別。自是諸人信根淺薄惡業濃厚。突然起得許多頭角。擔鉢囊千鄉萬里受屈。且汝諸人有什麼不足處。大丈夫漢阿誰無分。觸目承當得猶是不著便。不可受人欺謾取人處分。才見老和尚動口。便好把特石驀口塞。便是屎上青蠅相似鬪競接將去。三箇五箇聚頭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為爾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汝入路。遮般事拈放一邊。獨自著些子筋骨。豈不是有少許相親處。快與快與。時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麼身心別處閑用。切須在意在意珍重。師云。盡乾坤把一時將來著汝眼睫上。爾諸人聞恁麼道。不敢望爾出來性𭟡把老漢打一摑。且緩緩子細看。是有是無。是箇什麼道理。直饒向遮裏明得。若遇衲僧門下好搥折兩脚。汝若是箇人。聞說道什麼處有老宿出世。便好驀面唾污我耳目。汝若不是箇脚手。才聞人舉便當荷得早落第二機也。汝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見僧上來拽拄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見入門來。便云。且放汝三十棒。或時云見成公案自餘之輩合作麼生。若是一般掠虛漢。食人涎唾記得一堆。一擔骨董到處逞。驢脣馬嘴誇我解問十轉五轉話。饒爾從朝問到夜論劫。恁麼還曾夢見也未。什麼處是與人著力處。似遮般底。有人屈衲僧齋。也道我得飯喫。堪什麼共語。
(师接着说:)到处岂无尊宿垂慈方便之词。还有透不得底句么。出来举看。老汉大家共你商量。」时有僧出来礼拜拟举次。师说:「去去。西天路迢迢十万余。」问:「学人簇簇地商量个什么。」说:「大众久立。」师说:「举一则语。教你直下承当。早是撒尿着你头上。直饶捻一毫头。尽大地一时明得。也是剜肉作疮。虽然如此你亦须实到这个田地始得。若未切不得掠虚。却须退步向自己根脚下推寻看。是个甚么道理。实无丝发与你作解会与你作疑惑。你等各各且当人一段事大用现前。更不烦你一毫头气力。便与祖佛无别。自是诸人信根浅薄恶业浓厚。突然起得许多头角。担钵囊千乡万里受屈。且你诸人有什么不足处。大丈夫汉阿谁无分。触目承当得犹是不着便。不可受人欺谩取人处分。才见老和尚动口。便好把特石蓦口塞。便是屎上青蝇相似斗竞接将去。三个五个聚头地商量。苦屈。兄弟。他古德一期为你诸人不奈何。所以方便垂一言半句通你入路。这般事拈放一边。独自着些子筋骨。岂不是有少许相亲处。快与快与。时不待人。出息不保入息。更有什么身心别处闲用。切须在意在意珍重。」师说:「尽乾坤把一时将来着你眼睫上。你诸人闻恁么道。不敢望你出来性燥把老汉打一掴。」(底本此字作「𭟡」,即燥)「且缓缓子细看。是有是无。是个什么道理。直饶向这里明得。若遇衲僧门下好搥折两脚。你若是个人。闻说道什么处有老宿出世。便好蓦面唾污我耳目。你若不是个脚手。才闻人举便当荷得早落第二机也。你且看。他德山和尚才见僧上来拽拄杖便打趁。睦州和尚才见入门来。便说:且放你三十棒。或时说见成公案。自余之辈合作么生。若是一般掠虚汉。食人涎唾记得一堆。一担骨董到处逞。驴唇马嘴夸我解问十转五转话。饶你从朝问到夜论劫。恁么还曾梦见也未。什么处是与人着力处。似这般底。有人屈衲僧斋。也道我得饭吃。堪什么共语。
他日閻羅王面前不取爾口解說。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眾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過時。大須子細。古人大有葛藤相為處。即如雪峯和尚道。盡大地是汝。夾山云。百草頭識取老僧。市門頭認取天子。樂普云。一塵才舉大地全收。一毛師子全身。總是汝把取翻覆思量日久歲深。自然有箇入路。此事無爾替代處。莫非各在當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為爾證明。汝若有少許來由。且昧爾亦不得。爾若實未得方便撥汝。則不可兄弟一等是蹋破草鞋。拋却師僧父母行脚。直須著些子精彩始得實。若有箇入頭處遇著一個咬猪狗脚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為。有可咬嚼。劄上眉毛高掛鉢囊。拗折拄杖。十年二十年擬取徹頭。莫愁不成辦。直是今生未得徹頭。來生亦不失人身。向此箇門中亦乃省力。不虛孤負平生。亦不孤負師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須在意。莫空遊州獵縣橫擔柱杖一千二千里走趁。遮邊經冬那邊過夏。好山水堪取性。多齋供易得衣鉢。苦屈圖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糧。如此行脚有什麼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麼生消得。直須自看。時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來前頭將什麼抵擬。莫一似落湯螃蟹手脚忙亂。無爾掠虛說大話處。莫將等閑空過時光。一失人身萬劫不復。不是小事。莫據目前。古人尚道朝聞道夕死可矣。況我沙門。日夕合履踐箇什麼事。大須努力。努力珍重。師云。汝等沒可恁麼了見人道著祖意。便問箇超佛越祖之談。汝且喚那箇為佛那箇為祖。且說箇超佛越祖底道理。問箇出三界。爾把將三界來看。有什麼見聞覺知隔礙著爾有什麼聲色可與爾了了什麼椀。以阿那箇為差殊之見。他古聖不奈何。橫身為物道箇舉體全真物物覿體不可得。我向爾道。直下有什麼事。早是相埋沒了也。爾若實未有入頭處。且中私獨自參詳。除却著衣喫飯屙屎送尿。更有什麼事。無端起得許多妄想作什麼。
(师接着说:)他日阎罗王面前不取你口解说。诸兄弟。若是得底人他家依众遣日。若也未得切莫容易过时。大须子细。古人大有葛藤相为处。即如雪峰和尚道:尽大地是你。夹山说:百草头识取老僧。市门头认取天子。乐普说:一尘才举大地全收。一毛狮子全身。总是你把取翻覆思量日久岁深。自然有个入路。此事无你替代处。莫非各在当人分上。老和尚出世只是为你证明。你若有少许来由。且昧你亦不得。你若实未得方便拨你。则不可。兄弟一等是踏破草鞋。抛却师僧父母行脚。直须着些子精彩始得实。若有个入头处遇着一个咬猪狗脚手。不惜性命入泥入水相为。有可咬嚼。札上眉毛高挂钵囊。拗折拄杖。十年二十年拟取彻头。莫愁不成办。直是今生未得彻头。来生亦不失人身。向此个门中亦乃省力。不虚孤负平生。亦不孤负师僧父母十方施主。直须在意。莫空游州猎县横担拄杖一千二千里走趁。这边经冬那边过夏。好山水堪取性。多斋供易得衣钵。苦屈图他一粒米。失却半年粮。如此行脚有什么利益。信心檀越把菜粒米作么生消得。直须自看。时不待人。忽然一日眼光落地到来前头将什么抵拟。莫一似落汤螃蟹手脚忙乱。无你掠虚说大话处。莫将等闲空过时光。一失人身万劫不复。不是小事。莫据目前。古人尚道朝闻道夕死可矣。况我沙门。日夕合履践个什么事。大须努力。努力珍重。」师说:「你们没可恁么了。见人道着祖意。便问个超佛越祖之谈。你且唤那个为佛那个为祖。且说个超佛越祖底道理。问个出三界。你把将三界来看。有什么见闻觉知隔碍着你。有什么声色可与你了了什么碗。以阿那个为差殊之见。他古圣不奈何。横身为物。道个举体全真。物物觌体不可得。我向你道。直下有什么事。早是相埋没了也。你若实未有入头处。且中私独自参详。除却着衣吃饭屙屎送尿。更有什么事。无端起得许多妄想作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