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錄卷第十八
更有一般底。恰似等閑相似。聚頭學得箇古人話路。識性記持妄想卜度。道我會佛法了也。只管說葛藤取性過時。更嫌不稱意。千鄉萬里拋却老爺孃師僧和尚。作遮去就遮般打約野禿有什麼死急行脚去。師上堂云。故知時運澆漓迨于像季。近日師僧北去禮文殊。南去遊衡嶽。若恁麼行脚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問著黑似漆相似。只管取性過時。設使有三箇兩箇。枉學多聞記持話路。到處覓相似言語印可老宿。輕忽上流作薄福德業。他日閻羅王釘爾之時。莫道無人向爾說。若是初心後學。直須著精神莫空記人說。情多虛不如少實。向後只是自賺。有什麼事近前。師上堂大眾雲集。師以拄杖指面前云。乾坤大地微塵諸佛總在裏許。爭佛法各覓勝負。還有人諫得麼。若無人諫得。待老漢與爾諫。時有僧出云。便請和尚諫。師云。遮野狐精。師云。汝諸人傍家行脚。皆是河南海北各各盡有生緣。所在還自知得麼。試出來舉看。老漢與汝證明。有麼有麼出來。汝若不知老漢謾爾去也。汝欲得知若生緣在北。北有趙州和尚。五臺山有文殊。總在遮裏。若生緣在南。南有雪峯臥龍西堂鼓山。總在遮裏。汝欲得識麼。欲得識向遮裏識取。若不見亦莫掠虛。見麼見麼。且看老僧騎佛殿出去也。珍重。師上堂云。天親菩薩無端變作一條楖𣗖木杖。乃畫地一下云。塵沙諸佛盡向遮裏葛藤。便下堂。師云。我看爾諸人二三機中不能覯得。空披衲衣何益。汝還會麼。與汝注破。久後諸方若見老宿舉一指竪一拂子云是禪是道。拽拄杖打破頭便行。若不如此。盡是天魔眷屬壞滅吾宗。汝若不會。且向葛藤社裏看。我尋常向汝道。微塵剎土三世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盡在拄杖頭上說法。神通變現聲應十方。一任縱橫。爾還會麼。若不會且莫掠虛。然雖據實實是諦見也未。直饒到此田地。未曾夢見衲僧。
(师接着说:)更有一般底。恰似等闲相似。聚头学得个古人话路。识性记持妄想卜度。道我会佛法了也。只管说葛藤取性过时。更嫌不称意。千乡万里抛却老爷娘师僧和尚。作这去就。这般打约野秃有什么死急行脚去。」师上堂说:「故知时运浇漓迨于像季。近日师僧北去礼文殊。南去游衡岳。若恁么行脚名字比丘徒消信施。苦哉苦哉。问着黑似漆相似。只管取性过时。设使有三个两个。枉学多闻记持话路。到处觅相似言语印可老宿。轻忽上流作薄福德业。他日阎罗王钉你之时。莫道无人向你说。若是初心后学。直须着精神莫空记人说。情多虚不如少实。向后只是自赚。有什么事近前。」师上堂大众云集。师以拄杖指面前说:「乾坤大地微尘诸佛总在里许。争佛法各觅胜负。还有人谏得么。若无人谏得。待老汉与你谏。」时有僧出说:「便请和尚谏。」师说:「这野狐精。」师说:「你诸人傍家行脚。皆是河南海北各各尽有生缘。所在还自知得么。试出来举看。老汉与你证明。有么有么出来。你若不知老汉谩你去也。你欲得知若生缘在北。北有赵州和尚。五台山有文殊。总在这里。若生缘在南。南有雪峰卧龙西堂鼓山。总在这里。你欲得识么。欲得识向这里识取。若不见亦莫掠虚。见么见么。且看老僧骑佛殿出去也。珍重。」师上堂说:「天亲菩萨无端变作一条楖栗木杖。」乃画地一下说:「尘沙诸佛尽向这里葛藤。」便下堂。师说:「我看你诸人二三机中不能觏得。空披衲衣何益。你还会么。与你注破。久后诸方若见老宿举一指竖一拂子说是禅是道。拽拄杖打破头便行。若不如此。尽是天魔眷属坏灭吾宗。你若不会。且向葛藤社里看。我寻常向你道。微尘刹土三世诸佛。西天二十八祖唐土六祖。尽在拄杖头上说法。神通变现声应十方。一任纵横。你还会么。若不会且莫掠虚。然虽据实实是谛见也未。直饶到此田地。未曾梦见衲僧。
沙彌在三家村裏不逢一人。師驀起以拄杖劃地一下云。總在遮裏。又劃一下云。總從遮裏出去也珍重。師上堂云。和尚子。衲僧直須明取衲僧鼻孔。且作麼生是衲僧鼻孔。眾皆無對。師云。摩訶般若波羅蜜大普請下去。師上堂云。諸和尚子。饒爾道有什麼事。猶是頭上著頭。雪上加霜。棺木裏瞠眼。炙瘡瘢上著艾燋。遮箇一場狼藉不是小事。爾合作麼生各自覓取箇托生處。好莫空遊州獵縣。只欲捉搦閑話。待老和尚口動。便問禪問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了塞在皮袋裏卜度。到處火鑪邊三箇五箇聚頭。口喃喃舉更道。遮箇是公才語。遮箇是從裏道出語。遮箇是就事上道底語。遮箇是體語體。爾屋裏老爺老孃。噇却飯了只管說夢便道我會佛法了也。將知爾行脚驢年得箇休歇麼。更有一般底。才聞人說箇休歇處。便向陰界裏閉眉合眼。老鼠孔裏作活計。黑山下坐鬼趣裏。體當便道得箇入頭路。夢見麼。似遮般底殺一萬箇。有什麼罪過。喚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只是箇掠虛漢。爾若實有箇見處。試捻來看共爾商量。莫空不識好惡矻矻地聚頭說閑葛藤。莫教老漢見捉來勘不相當搥折脚。莫道不道。爾還皮下有血麼。以拄杖一時趁下。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春來草自青。師問新羅僧。將什麼物過海。曰草賊敗也。師引手曰。汝為什麼在我遮裏。曰恰是。師曰。更𨁝跳。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家家觀世音。曰見後如何。師曰。火裏蟭蟉吞大蟲。問如何是雲門一句。師曰。獵月二十五。問如何是雪嶺泥牛吼。師曰。天地黑。曰如何是雲門木馬嘶。師曰。山河走。問從上來事請師提綱師曰。朝看東南暮看西北。曰便恁麼領會時如何。師曰。東屋裏點燈西屋裏暗坐。問十二時中如何即得不空過。師曰。向什麼處著此一問。曰學人不會請師舉。師曰。將筆硯來。僧乃取筆硯來。師作一頌曰。
(师接着说:)沙弥在三家里不逢一人。」师蓦起以拄杖划地一下说:「总在这里。」又划一下说:「总从这里出去也。珍重。」师上堂说:「和尚子。衲僧直须明取衲僧鼻孔。且作么生是衲僧鼻孔。」众皆无对。师说:「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普请下去。」师上堂说:「诸和尚子。饶你道有什么事。犹是头上着头。雪上加霜。棺木里瞠眼。炙疮瘢上着艾燋。这个一场狼藉不是小事。你合作么生。各自觅取个托生处。好莫空游州猎县。只欲捉搦闲话。待老和尚口动。便问禅问道向上向下如何若何。大卷抄了塞在皮袋里卜度。到处火炉边三个五个聚头。口喃喃举。更道:这个是公才语。这个是从里道出语。这个是就事上道底语。这个是体语。体你屋里老爷老娘。噇却饭了只管说梦便道我会佛法了也。将知你行脚驴年得个休歇么。更有一般底。才闻人说个休歇处。便向阴界里闭眉合眼。老鼠孔里作活计。黑山下坐鬼趣里。体当便道得个入头路。梦见么。似这般底杀一万个。有什么罪过。唤作打底。不遇作家。至竟只是个掠虚汉。你若实有个见处。试捻来看共你商量。莫空不识好恶矻矻地聚头说闲葛藤。莫教老汉见。捉来勘。不相当搥折脚。莫道不道。你还皮下有血么。」以拄杖一时趁下。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说:「春来草自青。」师问新罗僧:「将什么物过海。」说:「草贼败也。」师引手说:「你为什么在我这里。」说:「恰是。」师说:「更跳。」(底本此字作「𨁝」)问:「牛头未见四祖时如何。」师说:「家家观世音。」说:「见后如何。」师说:「火里蟭蟉吞大虫。」问:「如何是云门一句。」师说:「腊月二十五。」(底本作「猎月」)问:「如何是雪岭泥牛吼。」师说:「天地黑。」说:「如何是云门木马嘶。」师说:「山河走。」问:「从上来事请师提纲。」师说:「朝看东南暮看西北。」说:「便恁么领会时如何。」师说:「东屋里点灯西屋里暗坐。」问:「十二时中如何即得不空过。」师说:「向什么处着此一问。」说:「学人不会请师举。」师说:「将笔砚来。」僧乃取笔砚来。师作一颂说:
舉不顧即差互擬思量何劫悟
举不顾,即差互。拟思量,何劫悟。
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遊山翫水。曰如何是和尚自己。師曰。賴遇維那不在。問一口吞盡時如何。師曰。我在汝肚裏。曰和尚為什麼在學人肚裏。師曰。還我話頭來。問如何是道。師曰去。曰學人不會請師道。師曰。闍梨公憑分明何得重判。問生死到來如何排遣。師展手曰。還我生死來。問如何是父母不聽。不得出家。師曰淺。曰學人不會。師曰深。問如何是學人自己。師曰。汝怕我不知。問萬機俱盡時如何。師曰。與我拈却佛殿來與汝商量。曰佛殿豈關他事。師喝曰。遮謾語漢。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師曰。對眾將來。曰直得恁麼時如何。師曰。照從何立。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門前有讀書人。問如何是透法身句。師曰。北斗裏藏身。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久雨不晴。又曰。粥飯氣。問古人橫說竪說猶未知向上關棙子。如何是向上關棙子。師曰。西山東嶺青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河裏失錢河裏漉。師有時坐良久。僧問何似釋迦當時。師曰。大眾立久快禮三拜。師嘗有頌曰。
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说:「游山玩水。」说:「如何是和尚自己。」师说:「赖遇维那不在。」问:「一口吞尽时如何。」师说:「我在你肚里。」说:「和尚为什么在学人肚里。」师说:「还我话头来。」问:「如何是道。」师说:「去。」说:「学人不会请师道。」师说:「阇梨公凭分明何得重判。」问:「生死到来如何排遣。」师展手说:「还我生死来。」问:「如何是父母不听不得出家。」师说:「浅。」说:「学人不会。」师说:「深。」问:「如何是学人自己。」师说:「你怕我不知。」问:「万机俱尽时如何。」师说:「与我拈却佛殿来与你商量。」说:「佛殿岂关他事。」师喝说:「这谩语汉。」问:「如何是教外别传一句。」师说:「对众将来。」说:「直得恁么时如何。」师说:「照从何立。」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说:「门前有读书人。」问:「如何是透法身句。」师说:「北斗里藏身。」问:「如何是西来意。」师说:「久雨不晴。」又说:「粥饭气。」问:「古人横说竖说犹未知向上关棙子。如何是向上关棙子。」师说:「西山东岭青。」问:「如何是西来意。」师说:「河里失钱河里漉。」师有时坐良久。僧问:「何似释迦当时。」师说:「大众立久,快礼三拜。」师尝有颂说:
雲門聳峻白雲低水急遊魚不敢棲
云门耸峻白云低,水急游鱼不敢栖。
入戶已知來見解何煩再舉轢中泥
入户已知来见解,何烦再举轹中泥。
衢州南臺仁禪師。問如何是南臺境。師曰。不知貴。曰畢竟如何。師曰。闍梨即今在什麼處。師後遷住本郡鎮境寺而終。
衢州南台仁禅师。问:「如何是南台境。」师说:「不知贵。」说:「毕竟如何。」师说:「阇梨即今在什么处。」师后迁住本郡镇境寺而终。
泉州東禪和尚初開堂。僧問。人王迎請法王出世。如何提唱宗乘即得不謬於祖風。師曰。還奈得麼。曰若不下水焉知有魚。師曰。莫閑言語。問如何是佛法最親切處。師曰。過也。問學人末後來請師最先句。師曰。什麼處來。問如何是學人己分事。師曰苦。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幸自可憐生剛要異鄉邑。
泉州东禅和尚初开堂。僧问:「人王迎请法王出世。如何提唱宗乘即得不谬于祖风。」师说:「还奈得么。」说:「若不下水焉知有鱼。」师说:「莫闲言语。」问:「如何是佛法最亲切处。」师说:「过也。」问:「学人末后来请师最先句。」师说:「什么处来。」问:「如何是学人己分事。」师说:「苦。」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说:「幸自可怜生刚要异乡邑。」
餘杭大錢山從襲禪師。雪峯之上足也。自本師印解洞曉宗要。常曰。擊關南鼓唱雪峯歌。後入浙中謁錢王。王欽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闡法焉。僧問。不因王請不因眾聚。請師直道西來的的意。師曰。那邊師僧過遮邊著。曰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曰。爭得恁麼不識好惡。問閉門造車出門合轍。如何是閉門造車。師曰。造車即不門。汝作麼生是轍。曰學人不會乞師指示。師曰。巧匠施工不露斤斧。
余杭大钱山从袭禅师。雪峰之上足也。自本师印解洞晓宗要。常说:「击关南鼓唱雪峰歌。」后入浙中谒钱王。王钦服道化。命居此山而阐法焉。僧问:「不因王请不因众聚。请师直道西来的的意。」师说:「那边师僧过这边着。」说:「学人不会乞师指示。」师说:「争得恁么不识好恶。」问:「闭门造车出门合辙。如何是闭门造车。」师说:「造车即不问。你作么生是辙。」(底本作「不门」,疑「不问」之讹)说:「学人不会乞师指示。」师说:「巧匠施工不露斤斧。」
福州永泰和尚。問承聞和尚見虎是否。師作虎聲。僧作打勢。師曰。遮死漢。問如何是天真佛。師乃拊掌曰。不會不會。
福州永泰和尚。问:「承闻和尚见虎是否。」师作虎声。僧作打势。师说:「这死汉。」问:「如何是天真佛。」师乃拊掌说:「不会不会。」
池州和龍山壽昌院守訥。號妙空禪師。福州閩縣人也。姓林氏。受業於古田壽峯。問未到龍門如何湊泊。師曰。立命難存。有新到僧參。師問。近離什麼處。曰不離方寸。師曰。不易來。僧亦曰。不易來。師與一掌。問如何是傳底心。師曰。再三囑汝莫向人說。問如何是從上宗乘。師曰。向闍梨口裏著得麼。問省要處請師一接。師曰甚是省要。
池州和龙山寿昌院守讷。号妙空禅师。福州闽县人也。姓林氏。受业于古田寿峰。问:「未到龙门如何凑泊。」师说:「立命难存。」有新到僧参。师问:「近离什么处。」说:「不离方寸。」师说:「不易来。」僧亦说:「不易来。」师与一掌。问:「如何是传底心。」师说:「再三嘱你莫向人说。」问:「如何是从上宗乘。」师说:「向阇梨口里着得么。」问:「省要处请师一接。」师说:「甚是省要。」
建州夢筆和尚。問如何是佛。師曰。不誑汝。曰莫便是否。師曰。汝誑他。閩王請師齋。問和尚還將得筆來也無。師曰。不是稽山繡管。慚非月裏兔毫。大王既垂顧問。山僧敢不通呈。又問。如何是法王。師曰。不是夢筆家風。
建州梦笔和尚。问:「如何是佛。」师说:「不诳你。」说:「莫便是否。」师说:「你诳他。」闽王请师斋。问:「和尚还将得笔来也无。」师说:「不是稽山绣管。惭非月里兔毫。大王既垂顾问。山僧敢不通呈。」又问:「如何是法王。」师说:「不是梦笔家风。」
福州古田極樂元儼禪師。問如何是極樂家風。師曰。滿目看不盡。問萬法本無根。未審教學人承當什麼。師曰。莫䆿語。問久處暗室未達其源。今日上來乞師一接。師曰。莫閉眼作夜好。曰恁麼即優曇華折曲為今時。向上宗風如何垂示。師曰。汝還識也無。曰恁麼即息疑去也。師曰。莫向大眾前䆿語。問摩騰入漢即不問。達磨來梁時如何。師曰。如今豈謬。曰恁麼即理出三乘華開五葉。師曰。說什麼三乘五葉。出去。
福州古田极乐元俨禅师。问:「如何是极乐家风。」师说:「满目看不尽。」问:「万法本无根。未审教学人承当什么。」师说:「莫呓语。」问:「久处暗室未达其源。今日上来乞师一接。」师说:「莫闭眼作夜好。」说:「恁么即优昙华折曲为今时。向上宗风如何垂示。」师说:「你还识也无。」说:「恁么即息疑去也。」师说:「莫向大众前呓语。」问:「摩腾入汉即不问。达磨来梁时如何。」师说:「如今岂谬。」说:「恁么即理出三乘华开五叶。」师说:「说什么三乘五叶。出去。」
福州芙蓉山如體禪師。僧問。如何是古人曲調。師良久曰。聞麼。曰不聞。師示一頌曰。
福州芙蓉山如体禅师。僧问:「如何是古人曲调。」师良久说:「闻么。」说:「不闻。」师示一颂说:
古曲發聲雄今時韻亦同
古曲发声雄,今时韵亦同。
若教第一指祖佛盡迷蹤
若教第一指,祖佛尽迷踪。
洛京憩鶴山和尚。柏谷長老來訪。師曰。太老去也。谷曰。還我不老底來。師與一摑。問駿馬不入西秦時如何。師曰。向什麼處去。
洛京憩鹤山和尚。柏谷长老来访。师说:「太老去也。」谷说:「还我不老底来。」师与一掴。问:「骏马不入西秦时如何。」师说:「向什么处去。」
潭州溈山棲禪師。問正恁麼時如何親近。師曰。汝擬作麼生親近。曰豈無方便門。師曰。開元龍興大藏小藏。問如何是速疾神通。師曰。新衣成弊帛。問如何是黃尋橋。師曰。賺却多少人。問不假忉忉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莫作野干聲。
潭州沩山栖禅师。问:「正恁么时如何亲近。」师说:「你拟作么生亲近。」说:「岂无方便门。」师说:「开元龙兴大藏小藏。」问:「如何是速疾神通。」师说:「新衣成弊帛。」问:「如何是黄寻桥。」师说:「赚却多少人。」问:「不假忉忉如何是和尚家风。」师说:「莫作野干声。
吉州潮山延宗禪師。資福和尚來謁。師下禪床接。資福問曰。和尚住此山得幾年也。師曰。鈍鳥棲蘆困魚止箔。曰恁麼即真道人也。師曰。且坐喫茶。問如何是潮山。師曰不宿屍。曰如何是山中人。師曰。石上種紅蓮。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切忌犯朝儀。
吉州潮山延宗禅师。资福和尚来谒。师下禅床接。资福问说:「和尚住此山得几年也。」师说:「钝鸟栖芦困鱼止箔。」说:「恁么即真道人也。」师说:「且坐吃茶。」问:「如何是潮山。」师说:「不宿尸。」说:「如何是山中人。」师说:「石上种红莲。」问:「如何是和尚家风。」师说:「切忌犯朝仪。」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師。問如何是佛性。師曰。汝無佛性。曰蠢動含靈皆有佛性。學人為何却無。師曰。為汝向外求。問如何是玄玄之珠。師曰。遮箇不是。曰如何是玄玄珠。曰失却也。
益州普通山普明大师。问:「如何是佛性。」师说:「你无佛性。」说:「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学人为何却无。」师说:「为你向外求。」问:「如何是玄玄之珠。」师说:「这个不是。」说:「如何是玄玄珠。」说:「失却也。」
隋州雙泉山梁家庵永禪師。問達磨九年面壁意如何。師曰。睡不著。護國長老來。師問。隨陽一境是男是女。各申一問問問各別。長老將何秖對。護國以手空中畫圓相。師曰。謝長老慈悲。曰不敢。師低頭不顧。問如何得頓息諸緣去。師曰。雪上更加霜。
隋州双泉山梁家庵永禅师。问:「达磨九年面壁意如何。」师说:「睡不着。」护国长老来。师问:「随阳一境是男是女。各申一问问问各别。长老将何只对。」护国以手空中画圆相。师说:「谢长老慈悲。」说:「不敢。」师低头不顾。问:「如何得顿息诸缘去。」师说:「雪上更加霜。」
漳州保福院超悟禪師(第二世住)問魚未透龍門時如何。師曰。養性深潭。曰透出時如何。師曰。才昇霄漢眾類難追。曰昇後如何。師曰。慈雲普覆潤及大千。曰還有不受潤者無。師曰有。曰如何是不受潤者。師曰直杌撐太陽。
漳州保福院超悟禅师(第二世住)问:「鱼未透龙门时如何。」师说:「养性深潭。」说:「透出时如何。」师说:「才升霄汉众类难追。」说:「升后如何。」师说:「慈云普覆润及大千。」说:「还有不受润者无。」师说:「有。」说:「如何是不受润者。」师说:「直杌撑太阳。」
太原孚上座遍歷諸方名聞宇內。嘗遊浙中登徑山法會。一日於大佛殿前有僧問。上座曾到五臺否。師曰。曾到。曰還見文殊麼。師曰見。曰什麼處見。師曰。徑山佛殿前見。其僧後適閩川。舉似雪峯曰。何不教伊入嶺來。師聞乃趨裝而邁。初上雪峯廨院憩錫。因分甘子與僧。長慶稜和尚問。什麼處將來。師曰。嶺外將來。曰遠涉不易擔負得來。師曰甘子甘子。方上參雪峯禮拜訖立于座右。雪峯才顧視。師便下看主事。異日雪峯見師乃指日示之。師搖手而出。雪峯曰。汝不肯我。師曰。和尚搖頭某甲擺尾。什麼處不肯和尚。曰到處也須諱却。一日眾僧晚參。雪峯在中庭臥。師曰。五州管內只有遮和尚較些子。雪峯便起去。雪峯嘗問師曰。見說臨濟有三句是否。師曰是。曰作麼生是第一句。師舉目視之。雪峯曰。此猶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師叉手而退。自此雪峯深器之。室中印解師資道成。師更不他遊而掌浴室焉。一日玄沙上問訊。雪峯曰。此間有箇老鼠子。今在浴室裏。玄沙曰。待與和尚勘破。言訖到浴室遇師打水。玄沙曰。相看上座。師曰。已相見了。玄沙曰。什麼劫中曾相見。師曰。𥋙睡作麼。玄沙却入方丈白雪峯曰。已勘破了。雪峯曰。作麼生勘伊。玄沙舉前語。雪峯曰。汝著賊也。鼓山晏和尚問師。父母未生時鼻孔在什麼處。師曰。老兄先道。晏曰。如今生也。汝道在什麼處。師不肯。晏却問。作麼生。師曰。將手中扇子來。晏與扇子再徵之。師默置。晏罔測。乃敺之一拳。師在庫前立。有僧問如何是觸目菩提。師踢狗子作聲走。僧無對。師曰。小狗子不消一踢。師不出世。諸方目為太原孚上座。終于維揚。
太原孚上座遍历诸方名闻宇内。尝游浙中登径山法会。一日于大佛殿前有僧问:「上座曾到五台否。」师说:「曾到。」说:「还见文殊么。」师说:「见。」说:「什么处见。」师说:「径山佛殿前见。」其僧后适闽川。举似雪峰说:「何不教伊入岭来。」师闻乃趋装而迈。初上雪峰廨院憩锡。因分甘子与僧。长庆棱和尚问:「什么处将来。」师说:「岭外将来。」说:「远涉不易担负得来。」师说:「甘子甘子。」方上参雪峰礼拜讫立于座右。雪峰才顾视。师便下看主事。异日雪峰见师乃指日示之。师摇手而出。雪峰说:「你不肯我。」师说:「和尚摇头某甲摆尾。什么处不肯和尚。」说:「到处也须讳却。」一日众僧晚参。雪峰在中庭卧。师说:「五州管内只有这和尚较些子。」雪峰便起去。雪峰尝问师说:「见说临济有三句是否。」师说:「是。」说:「作么生是第一句。」师举目视之。雪峰说:「此犹是第二句。如何是第一句。」师叉手而退。自此雪峰深器之。室中印解师资道成。师更不他游而掌浴室焉。一日玄沙上问讯。雪峰说:「此间有个老鼠子。今在浴室里。」玄沙说:「待与和尚勘破。」言讫到浴室遇师打水。玄沙说:「相看上座。」师说:「已相见了。」玄沙说:「什么劫中曾相见。」师说:「瞌睡作么。」(底本作「𥋙睡」)玄沙却入方丈白雪峰说:「已勘破了。」雪峰说:「作么生勘伊。」玄沙举前语。雪峰说:「你着贼也。」鼓山晏和尚问师:「父母未生时鼻孔在什么处。」师说:「老兄先道。」晏说:「如今生也。你道在什么处。」师不肯。晏却问:「作么生。」师说:「将手中扇子来。」晏与扇子再征之。师默置。晏罔测。乃殴之一拳。师在库前立。有僧问:「如何是触目菩提。」师踢狗子作声走。僧无对。师说:「小狗子不消一踢。」师不出世。诸方目为太原孚上座。终于维扬。
南嶽般舟道場寶聞大師惟勁。福州人也。素持苦行不衣繒纊。惟壞衲以度寒暑。時謂頭陀焉。初參雪峯深入淵奧。復問法玄沙之席心印符會。一日謂鑒上座曰。聞汝註楞嚴經。鑒曰。不敢。師曰。二文殊汝作麼生註。曰請師鑒。師乃揚袂而去。唐光化中入南嶽住報慈東藏(亦號三生藏)藏中有鏡燈一座。即華嚴第三祖賢首大師之所製也。師覩之頓喻廣大法界重重帝網之門。佛佛羅光之像。因美之曰。此先哲之奇功。苟非具不思議善權之智。何以創焉。乃著五字頌五章。覽之者悟。理事相融。後終於南嶽。師於梁開平中撰續寶林傳四卷。紀貞元之後禪門繼踵之源流也。又製七言覺地頌。廣明諸教緣起。別著南嶽高僧傳。皆流傳于世。
南岳般舟道场宝闻大师惟劲。福州人也。素持苦行不衣缯纩。惟坏衲以度寒暑。时谓头陀焉。初参雪峰深入渊奥。复问法玄沙之席心印符会。一日谓鉴上座说:「闻你注楞严经。」鉴说:「不敢。」师说:「二文殊你作么生注。」说:「请师鉴。」师乃扬袂而去。唐光化中入南岳住报慈东藏(亦号三生藏)藏中有镜灯一座。即华严第三祖贤首大师之所制也。师睹之顿喻广大法界重重帝网之门。佛佛罗光之像。因美之说:「此先哲之奇功。苟非具不思议善权之智。何以创焉。」乃著五字颂五章。览之者悟。理事相融。后终于南岳。师于梁开平中撰续宝林传四卷。纪贞元之后禅门继踵之源流也。又制七言觉地颂。广明诸教缘起。别著南岳高僧传。皆流传于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