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六
萬迴法雲公者。虢州閿鄉人也。姓張氏。唐貞觀六年五月五日生始在弱齡嘯傲如狂鄉黨莫測。一日令家人灑掃云。有勝客來。是日三藏玄奘自西國還訪之。公問印度風境了如所見。奘作禮圍繞稱是菩薩。有兄萬年久征遼左。母程氏思其音信。公曰。此甚易爾。乃告母而往至暮而還。及持到書隣里驚異。有龍興寺沙門大明少而相狎。公來往明師之室。屬有正諫大夫明崇儼夜過寺。見公左右神兵侍衛崇儼駭之。詰旦言與明師。復厚施金繒作禮而去。咸亨四年高宗召入內。時有扶風僧蒙澒者。甚多靈迹。先在內每曰。迴來迴來。及公至又曰。替到當去。迨旬日而澒卒。景雲二年辛亥十二月八日師卒于長安醴泉里。壽八十。時異香氤氳舉體柔軟。制贈司徒虢國公喪事官給。三年正月十五日窆于京西香積寺。
万回法云公,虢州阌乡人。姓张氏。唐贞观六年五月五日生。始在弱龄,啸傲如狂,乡党莫测。一日令家人洒扫,说:「有胜客来。」是日三藏玄奘自西国还访之。公问印度风境,了如所见。奘作礼围绕,称是菩萨。有兄万年,久征辽左。母程氏思其音信。公说:「此甚易尔。」乃告母而往,至暮而还。及持到书,邻里惊异。有龙兴寺沙门大明,少而相狎。公来往明师之室。属有正谏大夫明崇俨夜过寺,见公左右神兵侍卫,崇俨骇之。诘旦言与明师,复厚施金缯,作礼而去。咸亨四年,高宗召入内。时有扶风僧蒙澒者,甚多灵迹,先在内,每说:「回来回来。」及公至,又说:「替到当去。」迨旬日而澒卒。景云二年辛亥十二月八日,师卒于长安醴泉里。寿八十。时异香氤氲,举体柔软。制赠司徒虢国公,丧事官给。三年正月十五日窆于京西香积寺。
天台豐干禪師者。不知何許人也。居天台山國清寺。剪髮齊眉衣布裘。人或問佛理。止答隨時二字。嘗誦唱道歌乘虎入松門。眾僧驚畏。本寺厨中有二苦行。曰寒山子拾得。二人執爨終日晤語。潛聽者都不體解。時謂風狂子。獨與師相親。一日寒山問。古鏡不磨如何照燭。師曰。氷壺無影像猨猴探水月。曰此是不照燭也更請師道。師曰。萬德不將來教我道什麼。寒拾俱禮拜。師尋獨入五臺山巡禮。逢一老翁師問。莫是文殊否。曰豈可有二文殊。師作禮未起忽然不見(趙州沙彌舉似和尚。趙州代豐干云。文殊文殊)後迴天台山示滅。初閭丘公胤出牧丹丘將議巾車。忽患頭疼醫莫能愈。師造之曰。貧道自天台來謁使君。閭丘且告之病。師乃索淨器呪水噴之斯須立瘥。閭丘異之。乞一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師曰。到任記謁文殊普賢。曰此二菩薩何在。師曰。國清寺執爨洗器者寒山拾得是也。閭丘拜辭。方行尋至山寺。問此寺有豐干禪師否。寒山拾得復是何人。時有僧道翹對曰。豐干舊院在經藏後今𨵙無人矣。寒拾二人見在僧厨執役。閭丘入師房唯見虎迹。復問道翹。豐干在此作何行業。翹曰。唯事舂糓供僧閑則諷詠。乃入厨尋訪寒拾。如下章敘之。
天台丰干禅师,不知何许人也。居天台山国清寺。剪发齐眉,衣布裘。人或问佛理,只答「随时」二字。尝诵唱道歌,乘虎入松门,众僧惊畏。本寺厨中有二苦行,说寒山子、拾得。二人执爨,终日晤语,潜听者都不体解。时谓风狂子。独与师相亲。一日寒山问:「古镜不磨如何照烛。」师说:「冰壶无影像,猿猴探水月。」说:「此是不照烛也,更请师道。」师说:「万德不将来,教我道什么。」寒拾俱礼拜。师寻独入五台山巡礼,逢一老翁。师问:「莫是文殊否。」说:「岂可有二文殊。」师作礼未起,忽然不见(赵州沙弥举似和尚。赵州代丰干说:「文殊文殊。」)。后回天台山示灭。初闾丘公胤出牧丹丘,将议巾车,忽患头疼,医莫能愈。师造之说:「贫道自天台来谒使君。」闾丘且告之病。师乃索净器,咒水喷之,斯须立瘥。闾丘异之,乞一言示此去安危之兆。师说:「到任记谒文殊普贤。」说:「此二菩萨何在。」师说:「国清寺执爨洗器者寒山拾得是也。」闾丘拜辞。方行寻至山寺,问此寺有丰干禅师否,寒山拾得复是何人。时有僧道翘对说:「丰干旧院在经藏后,今扃无人了。」(底本此字从门,当为「扃」,存疑。)寒拾二人见在僧厨执役。闾丘入师房,唯见虎迹。复问道翘:「丰干在此作何行业。」翘说:「唯事舂谷供僧,闲则讽咏。」乃入厨寻访寒拾,如下章叙之。
天台寒山子者本無氏族。始豐縣西七十里有寒明二巖。以其於寒巖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樺皮為冠。曳大木履時來國清寺就拾得取眾僧殘食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時叫噪望空慢罵。寺僧以杖逼逐。翻身拊掌大笑而去。雖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一日豐干告之曰。汝與我遊五臺即我同流若不與我去非我同流。曰我不去。豐干曰。汝不是我同流。寒山却問。汝去五臺作什麼。豐干曰。我去禮文殊。曰汝不是我同流。暨豐干滅後。閭丘公入山訪之。見寒拾二人圍鑪語笑。閭丘不覺致拜。二人連聲咄叱。寺僧驚愕曰。大官何拜風狂漢耶。寒山復執閭丘手笑而言曰。豐干饒舌。久而放之。自此寒拾相携出松門更不復入寺。閭丘又至寒巖禮謁。送衣服藥物。二士高聲喝之曰。賊賊便縮身入巖石縫中。唯曰。報汝諸人各各努力。其石縫忽然而合。閭丘哀慕令僧道翹尋其遺物。於林間得葉上所書辭頌。及題村墅人家屋壁。共三百餘首傳布人間。曹山本寂禪師注釋謂之對寒山子詩。
天台寒山子本无氏族。始丰县西七十里有寒、明二岩。以其于寒岩中居止得名也。容貌枯悴,布襦零落,以桦皮为冠,曳大木履。时来国清寺,就拾得取众僧残食菜滓食之。或廊下徐行,或时叫噪,望空慢骂。寺僧以杖逼逐,翻身拊掌大笑而去。虽出言如狂而有意趣。一日丰干告之说:「你与我游五台即我同流,若不与我去非我同流。」说:「我不去。」丰干说:「你不是我同流。」寒山却问:「你去五台作什么。」丰干说:「我去礼文殊。」说:「你不是我同流。」暨丰干灭后,闾丘公入山访之。见寒拾二人围炉语笑。闾丘不觉致拜。二人连声咄叱。寺僧惊愕说:「大官何拜风狂汉耶。」寒山复执闾丘手,笑而言说:「丰干饶舌。」久而放之。自此寒拾相携出松门,更不复入寺。闾丘又至寒岩礼谒,送衣服药物。二士高声喝之说:「贼贼。」便缩身入岩石缝中,只说:「报你诸人各各努力。」其石缝忽然而合。闾丘哀慕,令僧道翘寻其遗物。于林间得叶上所书辞颂,及题村墅人家屋壁,共三百余首,传布人间。曹山本寂禅师注释,谓之对寒山子诗。
天台拾得者不言名氏。因豐干禪師山中經行。至赤城道側聞兒啼聲遂尋之見一子可數歲。初謂牧牛子。及問之云。孤棄于此。豐干乃名為拾得。携至國清寺。付典座僧曰。或人來認必可還之。後沙門靈熠攝受令知食堂香燈。忽一日輒爾登座與佛像對盤而餐。復於憍陳如上座塑形前呼曰。小果聲聞僧驅之。靈熠忿然告尊宿等罷其所主。令厨內滌器。常日齋畢澄濾食滓以筒盛之。寒山來即負之而去。一日掃地。寺主問。汝名拾得。豐干拾得汝歸。汝畢竟姓箇什麼在何處住。拾得放下掃箒叉手而立。寺主罔測。寒山搥胸云。蒼天蒼天。拾得却問。汝作什麼。曰豈不見道。東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出。有護伽藍神廟。每日僧厨下食為烏所有。拾得以杖抶之曰。汝食不能護。安能護伽藍乎。此夕神附夢于合寺僧曰。拾得打我。詰旦諸僧說夢符同。一寺紛然牒申州縣。郡符至云。賢士隱遁菩薩應身宜用旌之。號拾得為賢士(隱石而逝見寒山章)時道翹纂錄寒山文句。以拾得偈附之。今略錄數篇。見別卷。
天台拾得不言名氏。因丰干禅师山中经行,至赤城道侧闻儿啼声,遂寻之,见一子可数岁。初谓牧牛子。及问之,说孤弃于此。丰干乃名为拾得,携至国清寺,付典座僧说:「或人来认,必可还之。」后沙门灵熠摄受,令知食堂香灯。忽一日辄尔登座,与佛像对盘而餐。复于憍陈如上座塑形前呼说:「小果声闻。」僧驱之。灵熠忿然告尊宿等,罢其所主,令厨内涤器。常日斋毕,澄滤食滓以筒盛之。寒山来即负之而去。一日扫地。寺主问:「你名拾得。丰干拾得你归。你毕竟姓个什么,在何处住。」拾得放下扫帚,叉手而立。寺主罔测。寒山捶胸说:「苍天苍天。」拾得却问:「你作什么。」说:「岂不见道:东家人死,西家助哀。」二人作舞哭笑而出。有护伽蓝神庙。每日僧厨下食为乌所有。拾得以杖抶之说:「你食不能护,安能护伽蓝乎。」此夕神附梦于合寺僧说:「拾得打我。」诘旦诸僧说梦符同。一寺纷然,牒申州县。郡符至说:「贤士隐遁,菩萨应身,宜用旌之。」号拾得为贤士(隐石而逝,见寒山章)。时道翘纂录寒山文句,以拾得偈附之。今略录数篇,见别卷。
明州奉化縣布袋和尚者。未詳氏族。自稱名契此。形裁腲(烏罪切)脮(奴罪切)蹙額皤腹。出語無定寢臥隨處。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盡貯囊中。入𮠔肆聚落見物則乞。或醯醢魚𦵔才接入口。分少許投囊中。時號長汀子布袋師也。甞雪中臥雪不沾身。人以此奇之。或就人乞其貨則售。示人吉凶必應期無忒。天將雨即著濕草屨途中驟行。遇亢陽即曳高齒木履市橋上竪膝而眠。居民以此驗知。有一僧在師前行。師乃拊僧背一下。僧迴頭。師曰。乞我一文錢。曰道得即與汝一文。師放下布囊叉手而立。白鹿和尚問。如何是布袋。師便放下布袋。又問。如何是布袋下事。師負之而去。先保福和尚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放下布袋叉手。保福曰。為只如此為更有向上事。師負之而去。師在街衢立。有僧問。和尚在遮裏作什麼。師曰。等箇人。曰來也來也(歸宗柔和尚別云。歸去來)師曰。汝不是遮箇人。曰如何是遮箇人。師曰。乞我一文錢。師有歌曰。
明州奉化县布袋和尚,未详氏族。自称名契此。形裁腲(乌罪切)脮(奴罪切),蹙额皤腹。出语无定,寝卧随处。常以杖荷一布囊,凡供身之具尽贮囊中。入市肆聚落,见物则乞。(底本「市」上一字从网,当为「市」。)或醯醢鱼菹才接入口,分少许投囊中。(底本「菹」字从草,存疑。)时号长汀子布袋师也。尝雪中卧,雪不沾身,人以此奇之。或就人乞其货则售。示人吉凶,必应期无忒。天将雨即着湿草履途中骤行。遇亢阳即曳高齿木履,市桥上竖膝而眠。居民以此验知。有一僧在师前行,师乃拊僧背一下。僧回头。师说:「乞我一文钱。」说:「道得即与你一文。」师放下布囊,叉手而立。白鹿和尚问:「如何是布袋。」师便放下布袋。又问:「如何是布袋下事。」师负之而去。先保福和尚问:「如何是佛法大意。」师放下布袋叉手。保福说:「为只如此,为更有向上事。」师负之而去。师在街衢立。有僧问:「和尚在这里作什么。」师说:「等个人。」说:「来也来也。」(归宗柔和尚别说:「归去来。」)师说:「你不是这个人。」说:「如何是这个人。」师说:「乞我一文钱。」师有歌说:
只箇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靈物
只个心心心是佛,十方世界最灵物。
縱橫妙用可憐生一切不如心真實
纵横妙用可怜生,一切不如心真实。
騰騰自在無所為閑閑究竟出家兒
腾腾自在无所为,闲闲究竟出家儿。
若覩目前真大道不見纖毫也大奇
若睹目前真大道,不见纤毫也大奇。
萬法何殊心何異何勞更用尋經義
万法何殊心何异,何劳更用寻经义。
心王本自絕多知智者只明無學地
心王本自绝多知,智者只明无学地。
非聖非凡復若乎不彊分別聖情孤
非圣非凡复若乎,不强分别圣情孤。
無價心珠本圓淨凡是異相妄空呼
无价心珠本圆净,凡是异相妄空呼。
人能弘道道分明無量清高稱道情
人能弘道道分明,无量清高称道情。
携錦若登故國路莫愁諸處不聞聲
携锦若登故国路,莫愁诸处不闻声。
又有偈曰。
又有偈说:
一鉢千家飯孤身萬里遊
一钵千家饭,孤身万里游。
青目覩人少問路白雲頭
青目睹人少,问路白云头。
梁貞明二年丙子三月師將示滅。於嶽林寺東廊下端坐磐石。而說偈曰。
梁贞明二年丙子三月,师将示灭。于岳林寺东廊下端坐磐石,而说偈说:
彌勒真彌勒分身千百億
弥勒真弥勒,分身千百亿。
時時示時人時人自不識
时时示时人,时人自不识。
偈畢安然而化。其後他州有人見師亦負布袋而行。於是四眾競圖其像。今嶽林寺大殿東堂全身見存。
偈毕安然而化。其后他州有人见师亦负布袋而行。于是四众竞图其像。今岳林寺大殿东堂全身见存。
諸方雜舉徵拈代別語
诸方杂举征拈代别语
障蔽魔王領諸眷屬。一千年隨金剛齊菩薩覓起處不得。忽因一日得見。乃問云。汝當於何住。我一千年領諸眷屬覓汝起處不得。金剛齊云。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無住而住。如是而住(法眼舉云。障蔽魔王不見金剛齊即且從。只如金剛齊還見障蔽魔王麼)。
障蔽魔王领诸眷属,一千年随金刚齐菩萨觅起处不得。忽因一日得见,乃问说:「你当于何住。我一千年领诸眷属觅你起处不得。」金刚齐说:「我不依有住而住,不依无住而住,如是而住。」(法眼举说:「障蔽魔王不见金刚齐即且从。只如金刚齐还见障蔽魔王么。」)
外道問佛云。不問有言不問無言。世尊良久。外道禮拜云。善哉世尊。大慈大悲開我迷雲令我得入。外道去已阿難問佛云。外道以何所證而言得入。佛云。如世間良馬見鞭影而行(玄覺徵云。什麼處是世尊舉鞭處。雲居錫云。要會麼。如今歸堂去復是阿誰。東禪齊拈云。什麼處是外道悟處。眾中道世尊良久時。便是舉鞭處。恁麼會還得已否)。
外道问佛说:「不问有言,不问无言。」世尊良久。外道礼拜说:「善哉世尊。大慈大悲开我迷云,令我得入。」外道去已,阿难问佛说:「外道以何所证而言得入。」佛说:「如世间良马见鞭影而行。」(玄觉征说:「什么处是世尊举鞭处。」云居锡说:「要会么。如今归堂去复是阿谁。」东禅齐拈说:「什么处是外道悟处。众中道世尊良久时,便是举鞭处。恁么会还得已否。」)
緊那羅王奏無生樂供養世尊。王勅有情無情俱隨王去。若有一物不隨王。即去佛處不得。又無厭足王入大寂定。王勅有情無情皆順於王。如有一物不順王。即入大寂定不得(雲居錫云。有情去也且從。只如山河大地是無情之物。作麼生說亦隨王去底道理)。
紧那罗王奏无生乐供养世尊。王敕有情无情俱随王去。若有一物不随王,即去佛处不得。又无厌足王入大寂定。王敕有情无情皆顺于王。如有一物不顺王,即入大寂定不得。(云居锡说:「有情去也且从。只如山河大地是无情之物,作么生说亦随王去底道理。」)
罽賓國王秉劍詣師子尊者前問曰。師得蘊空否。師曰。已得蘊空。曰既得蘊空離生死否。師曰。已離生死。曰既離生死就師乞頭還得否。師曰。身非我有豈況於頭。王便斬之出白乳。王臂自墮(玄覺徵云。且道斬著斬不著。玄沙云。大小師子尊者不能與頭作主。玄覺又云。玄沙恁麼道。要人作主不要人作主。若也要人作主蘊即不空。若不要人作主。玄沙恁麼道意在什麼處。試斷看)。
罽宾国王秉剑诣师子尊者前问说:「师得蕴空否。」师说:「已得蕴空。」说:「既得蕴空,离生死否。」师说:「已离生死。」说:「既离生死,就师乞头还得否。」师说:「身非我有,岂况于头。」王便斩之,出白乳。王臂自堕。(玄觉征说:「且道斩着斩不着。」玄沙说:「大小师子尊者不能与头作主。」玄觉又说:「玄沙恁么道。要人作主不要人作主。若也要人作主,蕴即不空。若不要人作主,玄沙恁么道意在什么处。试断看。」)
泗州塔頭侍者及時鎖門。有人問。既是三界大師為什麼被弟子鎖。侍者無對(法眼代云。弟子鎖大師鎖。法燈代云。還我鎖匙來。又老宿代云。吉州鎖䖍州鎖)。
泗州塔头侍者及时锁门。有人问:「既是三界大师,为什么被弟子锁。」侍者无对。(法眼代说:「弟子锁,大师锁。」法灯代说:「还我锁匙来。」又老宿代说:「吉州锁,虔州锁。」)(底本「虔」字作未识形,当为「虔」。)
或問僧。承聞大德講得肇論是否。曰不敢。曰肇有物不遷義是否。曰是。或人遂以茶盞就地撲破曰。遮箇是遷不遷。無對(法眼代拊掌三下)。
或问僧:「承闻大德讲得肇论是否。」说:「不敢。」说:「肇有物不迁义是否。」说:「是。」或人遂以茶盏就地扑破说:「这个是迁不迁。」无对。(法眼代拊掌三下。)
樂普侍者謂和尚曰。肇法師制得四論甚奇怪。樂普曰。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見祖師。侍者無對(法燈代云。和尚什麼處見。雲居錫云。什麼處是肇公不見祖師處。莫是有許多言語麼。又云。肇公有多少言語)。
乐普侍者谓和尚说:「肇法师制得四论甚奇怪。」乐普说:「肇公甚奇怪,要且不见祖师。」侍者无对。(法灯代说:「和尚什么处见。」云居锡说:「什么处是肇公不见祖师处。莫是有许多言语么。」又说:「肇公有多少言语。」)
有兩僧各住菴尋常來往。偶旬日不會。一日上山相見。上菴主問曰。多時不見在什麼處。下菴主曰。只在菴裏造箇無縫塔子。上菴主曰。某甲也欲造箇無縫塔。就菴主借取樣子。曰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法眼舉云。且道借伊樣子不借伊樣子)有婆子令人送錢去。請老宿開藏經。老宿受施利便下禪床轉一匝乃云。傳語婆子轉藏經了也。其人迴舉似婆子。婆云。比來請開全藏。為甚開半藏(玄覺徵云。什麼處是缺半藏處。且道那箇婆子具什麼眼便恁麼道)有老宿令人傳語思大禪師。何不下山教化眾生。目視雲漢作麼。思大曰。三世諸佛被我一口吞盡。更有甚眾生可教化(玄覺徵云。且道是山頭語山下語)龍濟修山主問翠巖曰。四乾闥婆王奏樂供養世尊。直得須彌振動大海騰波。迦葉起舞。菩薩得忍不動。聲聞頗我。只如迦葉作舞意旨如何。對曰。迦葉過去生中曾作樂人來習氣未斷。山主曰。須彌大海莫是習氣未斷否。翠巖無對(法眼代云。正是習氣)。
有两僧各住庵,寻常来往。偶旬日不会。一日上山相见。上庵主问说:「多时不见,在什么处。」下庵主说:「只在庵里造个无缝塔子。」上庵主说:「某甲也欲造个无缝塔,就庵主借取样子。」说:「何不早道。恰被人借去也。」(法眼举说:「且道借伊样子不借伊样子。」)有婆子令人送钱去,请老宿开藏经。老宿受施利,便下禅床转一匝,乃说:「传语婆子,转藏经了也。」其人回举似婆子。婆说:「比来请开全藏,为甚开半藏。」(玄觉征说:「什么处是缺半藏处。且道那个婆子具什么眼便恁么道。」)有老宿令人传语思大禅师:「何不下山教化众生。目视云汉作么。」思大说:「三世诸佛被我一口吞尽,更有甚众生可教化。」(玄觉征说:「且道是山头语山下语。」)龙济修山主问翠岩说:「四乾闼婆王奏乐供养世尊,直得须弥振动,大海腾波。迦叶起舞。菩萨得忍不动。声闻颇我。只如迦叶作舞意旨如何。」对说:「迦叶过去生中曾作乐人来,习气未断。」山主说:「须弥大海莫是习气未断否。」翠岩无对。(法眼代说:「正是习气。」)
有僧親附老宿一夏不蒙言誨。僧歎曰。只恁麼空過一夏不聞佛法。得聞正因兩字亦得也。老宿聞之乃曰。闍梨莫𧬊(音西)速。若論正因一字也無。恁麼道了叩齒三下曰。適來無端恁麼道。隣房僧聞曰。好一鑊羹被兩顆鼠糞污却(玄覺徵云。且道讚歎語不肯語。若是讚歎為什麼道鼠糞污却。若不肯他有什麼過驗得麼)。
有僧亲附老宿一夏,不蒙言诲。僧叹说:「只恁么空过一夏,不闻佛法。得闻正因两字亦得也。」老宿闻之乃说:「阇梨莫諰速。」(底本此字从言,音西。)「若论正因,一字也无。」恁么道了,叩齿三下说:「适来无端恁么道。」邻房僧闻说:「好一镬羹,被两颗鼠粪污却。」(玄觉征说:「且道赞叹语不肯语。若是赞叹为什么道鼠粪污却。若不肯他有什么过。验得么。」)
僧肇法師遭秦主難。臨就刑說偈曰。
僧肇法师遭秦主难。临就刑说偈说:
四大元無主五陰本來空
四大元无主,五阴本来空。
將頭臨白刃猶似斬春風
将头临白刃,犹似斩春风。
(玄沙云。大小肇法師臨死猶寱語)。
(玄沙说:「大小肇法师临死犹呓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