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燈會元卷第十五
福州妙峰如璨禪師
福州妙峰如璨禪師
上堂。今朝是如來降生之節。天下緇流。莫不以香湯灌沐。共報洪恩。為甚麼教中卻道。如來者無所從來。既是無所從來。不知降生底是誰。試請道看。若道得。其恩自報。若道不得。明年四月八。還是驀頭澆。
上堂說:「今天是如來降生的日子,天下出家人沒有不用香湯洗浴、共同報答深恩的。為什麼教中卻說『如來者,無所從來』?既然無所從來,不知道降生的又是誰?試著說說看。若說得出來,這恩自然報了;若說不出來,明年四月八,還是當頭一澆。」
雲居元禪師法嗣
雲居元禪師法嗣
臨安府百丈慶善院淨悟禪師
臨安府百丈慶善院淨悟禪師
僧問。如何是佛。師曰。問誰。曰。特問和尚。師曰。鷂子過新羅。上堂。說則搖唇。行則動腳。直饒不說不行時。錯。錯。拍禪床下座。
僧問:「如何是佛?」老師說:「問誰?」僧說:「特地問和尚。」老師說:「鷂子過新羅。」上堂說:「說則搖唇,行則動腳。就算不說也不行的時候——錯,錯。」拍禪床,下座。
常州善權慧泰禪師
常州善權慧泰禪師
上堂。諸佛出世。廣演三乘。達磨西來。密傳大事。上根之者。言下頓超。中下之流。須當漸次。發明心地。或一言唱道。或三句敷揚。或善巧應機。遂成多義。撮其樞要。總是空花。一句窮源。沉埋祖道。敢問諸人。作麼生是依時及節底句。良久曰。微雲淡河漢。疎雨滴梧桐。參。
上堂說:「諸佛出世,廣演三乘;達磨西來,密傳大事。上根的人言下頓超,中下的人須得漸次。發明心地,或用一句話唱道,或用三句敷揚,或善巧應機,便成了許多義。撮其樞要,總是空花;一句窮源,反而埋沒了祖道。敢問諸人:什麼是依時及節的那一句?」沉默許久,說:「微雲淡河漢,疏雨滴梧桐。」(孟浩然句。)「參。」
饒州崇福德基禪師
饒州崇福德基禪師
上堂。若於這裡會得。便能入一佛國。坐一道場。水鳥樹林。共談斯要。樓臺殿閣。同演真乘。續千聖不盡之燈。照八面無私之燄。所以道。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還有知音者麼。良久曰。水底金烏天上日。眼中瞳子面前人。
上堂:若在這裡會得,便能入一佛國,坐一道場。水鳥樹林,共談這要旨;樓臺殿閣,同演真乘。續上千聖不盡的燈,照開八面無私的焰。所以說:在天同天,在人同人。還有知音的麼?沉默很久,說:水底金烏天上日,眼中瞳子面前人。
婺州寶林懷吉真覺禪師
婺州寶林懷吉真覺禪師
上堂。善慧遺風五百年。雲黃山色祇依然。而今祖令重行也。一句流通徧大千。大眾且道。是甚麼句。莫是函葢乾坤.截斷眾流.隨波逐浪底麼。吽。有甚交涉。自從有佛祖已來。未曾動著。今日不可漏洩真機去也。顧視大眾曰。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上堂:善慧遺風五百年,雲黃山色只依然。而今祖令重新施行了,一句流通遍大千。大眾且道,是什麼句?莫不是函蓋乾坤、截斷眾流、隨波逐浪的麼?吽。有什麼交涉。自從有佛祖以來,未曾動著。今日不可把真機洩漏了去。環顧大眾說:若到諸方,不得錯舉。
洪州資福宗誘禪師
洪州資福宗誘禪師
上堂。龍泉今日與諸人說些葛藤。良久曰。枝蔓上更生枝蔓。
上堂:龍泉今日給諸位說些葛藤。沉默很久,說:枝蔓上更生枝蔓。
智海逸禪師法嗣
智海逸禪師法嗣
瑞州黃檗志因禪師
瑞州黃檗志因禪師
僧問。如何是得力句。師曰。腳。曰。學人不會。師曰。一步進一步。上堂。四十九年說。恩潤禽魚。十萬途程來。警悟人天。這二老漢。各人好與三十棒。何故。一箇說長說短。一箇胡言漢語。雖然如是。且放過一著。
僧問:如何是得力句?師說:腳。說:學人不會。師說:一步進一步。上堂:四十九年說,恩潤禽魚;十萬途程來,警悟人天。這兩老漢,各人好與三十棒。為什麼?一個說長說短,一個胡言漢語。雖然如此,且放過一著。
福州大中德隆海印禪師
福州大中德隆海印禪師
上堂。法無異法。道無別道。時時逢見釋迦。處處撞著達磨。放步即交肩。開口即齩破。不齩破。大小大。上堂。夫欲智拔。先須定動。卓拄杖曰。唵囌嚧.㗭唎娑婆訶。歸堂吃茶。上堂。觸境無滯底。為甚麼擡頭不起。田地穩密底。為甚麼下腳不得。譬如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乃曰。門聻。樊噲踏開真主出。巨靈擡手錦鱗噴。參。上堂。平旦寅曉何人。處處彌陀佛。家家觀世音。月裡麒麟看北斗。向陽椑子一邊青。
上堂:法無異法,道無別道。時時逢見釋迦,處處撞著達磨。放步就交肩,開口就咬破。不咬破,大小大。上堂:若要智拔,先須定動。卓拄杖說:唵蘇嚕、悉利娑婆訶。歸堂吃茶。上堂:觸境無滯的,為什麼抬頭不起?田地穩密的,為什麼下腳不得?譬如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便說:門呢?樊噲踏開真主出,巨靈抬手錦鱗噴。參。上堂:平旦寅曉何人。處處彌陀佛,家家觀世音。月裡麒麟看北斗,向陽椑子一邊青。
簽判劉經臣居士
籤判劉經臣居士
字興朝。少以逸才登仕版。於佛法未之信。年三十二。會東林照覺總禪師與語。啟廸之。乃敬服。因醉心祖道。既而抵京師。謁慧林沖禪師。於僧問雪竇。如何是諸佛本源。答曰。千峰寒色。語下有省。歲餘官雒幕。就參韶山杲禪師。將去任。辭韶山。山囑曰。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爾後或有非常境界。無量歡喜。宜急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則有不寧之疾。成失心之患矣。未幾復至京師。趨智海依正覺逸禪師。請問因緣。海曰。古人道。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時中放光動地。不自覺知。向外馳求。轉疎轉遠。公益疑不解。一夕入室。海舉傳燈所載香至國王問波羅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曰見性是佛之語問之。公不能對。疑甚。遂歸就寢。熟睡至五鼓。覺來方追念間。見種種異相。表裡通徹。六根震動。天地迴旋。如雲開月現。喜不自勝。忽憶韶山臨別所囑之言。姑抑之。逗明趨智海。悉以所得告。海為證據。且曰。更須用得始得。公曰。莫要踐履否。海厲聲曰。這箇是甚麼事。卻說踐履。公默契。乃作發明心地頌八首。及著明道諭儒篇以警世。詞曰。明道在乎見性。餘之所悟者。見性而已。孟子曰。口之於味也。目之於色也。耳之於聲也。鼻之於臭也。四肢之於安佚也。性也。楊子曰。視聽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見於此。則能明乎道矣。當知道不遠人。人之於道。猶魚之於水。未甞須臾離也。唯其迷己逐物。故終身由之而不知。佛曰大覺。儒曰先覺。葢覺此耳。昔人有言曰。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曰。大道祇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曰。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倒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祇這語聲是。此佛者之語道為最親者。立則見其參於前也。在輿則見其倚於衡也。瞻之在前也。忽焉在後也。取之左右逢其原也。
字興朝。少時憑俊逸之才登上仕途,對佛法並不信。三十二歲那年,遇見東林照覺總禪師,與他談話,受到啟發開導,這才敬服,於是醉心祖道。隨後到京師,謁見慧林沖禪師。在僧人問雪竇「如何是諸佛本源」、雪竇答「千峰寒色」那句話下有省。過了一年多,在洛陽幕府做官,就近參韶山杲禪師。將要離任,向韶山告辭。山囑咐說:公如此用心,何愁不悟。以後或有非常境界、無量歡喜,應當趕快收拾。若收拾得去,便成法器;若收拾不得,就會有不寧之疾,成失心之患了。不久又到京師,奔赴智海,依止正覺逸禪師,請問因緣。海說:古人說,平常心是道。你十二時中放光動地,自己卻不覺知,向外馳求,越求越疏遠。公更加疑惑不解。一天晚上入室,海舉《傳燈錄》所載香至國王問波羅提尊者「何者是佛」、尊者說「見性是佛」的話來問他。公不能對,疑得很深,便回去就寢。熟睡到五更,醒來正追念間,看見種種異相,表裡通徹,六根震動,天地迴旋,如雲開月現,喜不自勝。忽然想起韶山臨別所囑咐的話,姑且按捺住。等到天亮奔赴智海,把所得全部告訴他。海為他證據,並且說:更須用得才行。公說:莫要踐履麼?海厲聲說:這個是什麼事,卻說踐履。公默契,於是作發明心地頌八首,又著《明道諭儒篇》來警世。文詞說:明道在於見性。我所悟的,不過見性而已。孟子說: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耳之於聲,鼻之於臭,四肢之於安佚,性也。揚子說:視聽言貌思,性所有也。有見於此,就能明乎道了。應當知道,道不遠人。人之於道,猶如魚之於水,未曾片刻相離。只因迷己逐物,所以終身由之而不知。佛稱大覺,儒稱先覺,都是覺這個罷了。昔人有話說:今古應無墜,分明在目前。又說:大道只在目前,要且目前難睹。欲識大道真體,不離聲色言語。又說:夜夜抱佛眠,朝朝還共起。起倒鎮相隨,語默同居止。欲識佛去處,只這語聲是。這是佛家語道最親切的。立則見其參於前,在輿則見其倚于衡,瞻之在前,忽焉在後,取之左右逢其原。
此儒者之語道最邇者。奈何此道唯可心傳。不立文字。故世尊拈花而妙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敷。千花競秀。分宗列派。各有門庭。故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行喝。竪拂拈槌。或持叉張弓。輥毬舞笏。或拽石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籲一笑。乃至種種方便。皆是親切為人。然祇為太親。故人多罔措。瞥然見者。不隔絲毫。其或沉吟。迢迢萬裡。欲明道者。宜無忽焉。祖祖相傳。至今不絕。真得吾儒所謂忿而不發。開而弗違者矣。餘之有得。實在此門。反思吾儒。自有其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識之。一以貫之。故目擊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若此者。皆合宗門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機。然而孔子之道。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孟子既沒。不得其傳。而所以傳於世者。特文字耳。故餘之學。必求自得而後已。幸餘一夕開悟。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思。口之所談。手足之所運動。無非妙者。得之既久。日益見前。每以與人。人不能受。然後知其妙道果不可以文字傳也。嗚呼。是道也。有其人則傳。無其人則絕。餘既得之矣。誰其似之乎。終餘之身而有其人邪。無其人邪。所不可得而知也。故為記頌歌語。以流播其事。而又著此篇。以諭吾徒雲。
(劉經臣接著說:)這是儒家語道最切近的。無奈此道只可心傳,不立文字。所以世尊拈花,而妙心傳於迦葉;達磨面壁,而宗旨付於神光。六葉既已敷開,千花競相秀出,分宗列派,各有門庭。所以或瞬目揚眉,擎拳舉指;或行棒行喝,豎拂拈槌;或持叉張弓,滾球舞笏;或拽石搬土,打鼓吹毛;或一默一言,一籲一笑。乃至種種方便,都是親切為人。然而只因太親,所以人多茫然無措。瞥然見著的,不隔絲毫;其或沉吟,便迢迢萬里。欲明道的,不宜忽視。祖祖相傳,至今不絕,真得我儒所謂忿而不發、開而弗違的了。我之有得,實在此門。反思我儒,自有其道。良哉孔子之言:默而識之,一以貫之。所以目擊而道存,指掌而意喻。凡像這樣的,都合宗門之妙旨,得教外之真機。然而孔子之道,傳之子思,子思傳之孟子。孟子既沒,不得其傳,而所以傳於世的,不過文字罷了。所以我的學問,必求自得而後已。幸而我一夕開悟,凡目之所見,耳之所聞,心之所思,口之所談,手足之所運動,無非是妙。得之既久,日益現前。每每拿來與人,人不能受,然後才知這妙道果然不可以文字傳。嗚呼。是道也,有其人則傳,無其人則絕。我既已得之了,誰能像我這樣呢?終我之身,而有其人呢,無其人呢?所不可得而知。所以作記頌歌語,來流播其事,又著此篇,來曉諭我的同道。
青原下十二世
青原下十二世
蔣山泉禪師法嗣
蔣山泉禪師法嗣
清獻公趙抃居士
清獻公趙抃居士
字悅道。年四十餘。擯去聲色。繫心宗教。會佛慧來居衢之南禪。公日親之。慧未甞容措一詞。後典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大雷震驚。即契悟作偈曰。默坐公堂虗隱幾。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慧聞笑曰。趙悅道撞彩耳。富鄭公初於宗門。未有所趣。公勉之書曰。伏惟執事。富貴如是之極。道德如是之盛。福壽康寧如是之備。退休閑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者。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已。能專誠求所證悟。則他日為門下賀也。公年七十有二。以太子少保致仕而歸。親舊里民。遇之如故。作高齋以自適。題偈見意曰。腰佩黃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世人慾識高齋老。祇是柯村趙四郎。復曰。切忌錯認。臨薨遺佛慧書曰。非師平日警誨。至此必不得力矣。慧悼以偈曰。仕也邦為瑞。歸歟世作程。人間金粟去。天上玉樓成。慧劒無纖缺。冰壺徹底清。春風瀫水路。孤月照雲明。
字悅道。四十多歲,擯去聲色,把心繫在宗教上。正逢佛慧來住衢州南禪,公每日親近他,慧卻未曾容他措一詞。後來典守青州,政事之餘,多宴坐。忽然大雷震驚,即刻契悟,作偈說:默坐公堂虛隱几,心源不動湛如水。一聲霹靂頂門開,喚起從前自家底。慧聽說,笑道:趙悅道撞彩罷了。富鄭公起初對宗門未有所趣,公寫信勉勵他說:伏惟執事,富貴如是之極,道德如是之盛,福壽康寧如是之備,退休閒逸如是之高,其所未甚留意的,只是如來一大事因緣而已。若能專誠求所證悟,則他日為門下賀。公七十二歲,以太子少保致仕而歸。親舊里民,待他如故。築高齋來自適,題偈見意說:腰佩黃金已退藏,箇中消息也尋常。世人慾識高齋老,只是柯村趙四郎。又說:切忌錯認。臨終遺書給佛慧說:若非師平日警誨,到此必不得力了。慧作偈悼他說:仕也邦為瑞,歸歟世作程。人間金粟去,天上玉樓成。慧劍無纖缺,冰壺徹底清。春風瀫水路,孤月照雲明。
慧林本禪師法嗣
慧林本禪師法嗣
東京法雲善本大通禪師
東京法雲善本大通禪師
族董氏。漢仲舒之裔也。大父琪。父溫。皆官於潁。遂為潁人。母無子。禱白衣大士。乃得師。及長。博極群書。然清修無仕宦意。嘉祐八年。與弟善思往京師地藏院。選經得度。習毗尼。東遊至姑蘇。禮圓照於瑞光。照特顧之。於是契旨。經五稔。益躋微奧。照令依圓通秀。師去又盡其要。元豐七年。渡淮。留太守巖。久之出住雙林。遷淨慈。尋被旨徙法雲。僧問。寶塔元無縫。如何指示人。師曰。煙霞生背面。星月遶簷楹。曰。如何是塔中人。師曰。竟日不知清世事。長年占斷白雲鄉。曰。向上更有事也無。師曰。太無厭生。問。若論此事。譬如兩家著碁。學人上來。請師一著。師曰。早見輸了也。僧曰。錯。師曰。是。僧曰。進前無路也。師卓拄杖一下。曰。爭奈這箇何。僧曰。祇如黑白未分時。又作麼生。師曰。且饒一著。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曰。險。曰。便恁麼去又作麼生。師曰。百雜碎。問。九夏賞勞即不問。從今向去事如何。師曰。光剃頭。淨洗缽。曰。謝師指示。師曰。滴水難消。上堂。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畐塞虗空。無處迴避。為君明破即不中。且向南山看鼈鼻。擲拄杖下座。
族姓董氏,是漢朝董仲舒的後裔。祖父琪、父親溫,都在潁州做官,於是成為潁人。母親無子,向白衣大士祈禱,才得了老師。等到長大,博極群書,然而清修,沒有仕宦的意思。嘉祐八年,與弟善思前往京師地藏院,選經得度,修習毗尼(戒律)。東遊到姑蘇,在瑞光禮圓照,照特別看顧他,於是契旨。經過五年,更加躋入微奧。照讓他去依圓通秀。老師去後,又盡得其要。元豐七年,渡淮,留在太守巖。過了很久,出來住持雙林,遷淨慈,不久奉旨徙法雲。僧問:寶塔元無縫,如何指示人?師說:煙霞生背面,星月繞簷楹。說:如何是塔中人?師說:竟日不知清世事,長年占斷白雲鄉。說:向上更有事也無?師說:太無厭生。問:若論此事,譬如兩家下棋。學人上來,請師下一著。師說:早見輸了也。僧說:錯。師說:是。僧說:進前無路也。師卓拄杖一下,說:怎奈這個何。僧說:只如黑白未分時,又作麼生?師說:且饒一著。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說:險。說:便這麼去,又作麼生?師說:百雜碎。問:九夏賞勞即不問,從今向去事如何?師說:光剃頭,淨洗缽。說:謝師指示。師說:滴水難消。上堂:上不見天,下不見地,逼塞虛空(底本作「畐塞」),無處迴避。為君點破就不中,且向南山看鱉鼻。擲拄杖下座。
鎮江府金山善寧法印禪師
鎮江府金山善寧法印禪師
僧問。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曰。手握白玉鞭。驪珠盡擊碎。曰。退身有分。師曰。知過必改。上堂。顧視大眾曰。古人道。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身覺觸。在意攀緣。雖然如是。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若是金山即不然。有眼覰不見。有耳聽不聞。有鼻不知香。有舌不談論。有身不覺觸。有意絕攀緣。一念相應。六根解脫。敢問諸禪德。且道與前來是同是別。莫有具眼底衲僧。出來通箇消息。若無。復為諸人重重注破。放開則私通車馬。揑聚則毫末不存。若是鮑戰作家。一任是非貶剝。
僧問:天皇也這麼道,龍潭也這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師說:手握白玉鞭,驪珠盡擊碎。說:退身有分。師說:知過必改。上堂,環顧大眾說:古人說,在眼曰見,在耳曰聞,在鼻嗅香,在舌談論,在身覺觸,在意攀緣。雖然如此,只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若是金山即不然:有眼覷不見,有耳聽不聞,有鼻不知香,有舌不談論,有身不覺觸,有意絕攀緣。一念相應,六根解脫。敢問諸禪德,且道與前來是同是別?可有具眼的衲僧,出來通個消息?若無,再為諸人重重注破。放開則私通車馬,捏聚則毫末不存。若是飽戰作家(底本作「鮑戰」),一任是非貶剝。
壽州資壽院圓澄巖禪師
壽州資壽院圓澄巖禪師
僧問。大藏經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曰。祇恐汝不信。曰。如何即是。師曰。黑底是墨。黃底是紙。曰。謝師答話。師曰。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上堂。雲生谷口。月滿長川。樵父斫深雲。漁翁釣沙島。到這裡。便是吳道子張僧繇。無你下手處。良久曰。歸堂問取聖僧。參。上堂。乾坤肅靜。海晏河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箇是世間法。作麼生是佛法。良久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僧問:大藏經中還有奇特事也無?師說:只恐你不信。說:如何即是?師說:黑的是墨,黃的是紙。說:謝師答話。師說:領取鉤頭意,莫認定盤星。上堂:雲生谷口,月滿長川。樵父斫深雲,漁翁釣沙島。到這裡,便是吳道子、張僧繇,也沒有你下手處。沉默很久,說:歸堂問取聖僧。參。上堂:乾坤肅靜,海晏河清。風不鳴條,雨不破塊。春生夏長,秋收冬藏。這個是世間法。作麼生是佛法?沉默很久,說: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秀州本覺寺守一法真禪師
秀州本覺寺守一法真禪師
江陰沈氏子。僧問。如何是句中玄。師曰。崑崙騎象藕絲牽。曰。如何是體中玄。師曰。影浸寒潭月在天。曰。如何是玄中玄。師曰。長連床上帶刀眠。曰。向上還有事也無。師曰。放下著。上堂。舉拂子曰。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總在這裡。還見麼。見汝不相當。又為說法雲。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還聞麼。汝又不惺惺。一時卻往上方香積世界去也。𢷾拂子曰。退後退後。突著你眼睛。上堂。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拈七。亦要商量。正當今日。雲門道底不要別。作麼生露得箇消息。良久曰。日月易流。
江陰沈氏子。僧問:如何是句中玄?師說:崑崙騎象藕絲牽。說:如何是體中玄?師說:影浸寒潭月在天。說:如何是玄中玄?師說:長連床上帶刀眠。說:向上還有事也無?師說:放下著。上堂,舉拂子說:三世諸佛、六代祖師,總在這裡。還見麼?見你不相當,又為說法道: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還聞麼?你又不惺惺。一時卻往上方香積世界去也。擲拂子說:(此字從手,句意當為「擲」。)退後退後,突著你眼睛。上堂:折半列三,人人道得;去一拈七,也要商量。正當今日,雲門道的不要另說。作麼生露得個消息?沉默很久,說:日月易流。
舒州投子修顒證悟禪師
舒州投子修顒證悟禪師
僧問。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為甚麼趙州三等接人。師曰。入水見長人。曰。爭奈學人未會。師曰。喚不回頭爭奈何。上堂。楞伽峰頂。誰能措足。少室巖前。水洩不通。正當恁麼時。黃頭老子張得口。碧眼胡僧開得眼。雖然如是。事無一向。先聖幸有第二義門。足可共諸人東說西說。所以道春生夏長。秋落冬枯。四時遷改。輪轉長途。愚者心生彼此。達者一味無殊。良久曰。陝府鐵牛吞大像。嘉州佛向藕𮈔藏。上堂。巍巍少室。永鎮群峰。有時雲中捧出。有時霧罩無蹤。有時突在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喚作壁觀胡僧。諸仁者作麼生免得此過。休。休。不如且持課。良久曰。一元和。二佛陀。三釋迦。自餘是甚椀躂丘。參。
僧問: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為什麼趙州三等接人?師說:入水見長人。說:怎奈學人未會。師說:喚不回頭爭奈何。上堂:楞伽峰頂,誰能措足;少室巖前,水洩不通。正當這麼時,黃頭老子張得口,碧眼胡僧開得眼。雖然如此,事無一向。先聖幸有第二義門,足可與諸人東說西說。所以說春生夏長,秋落冬枯,四時遷改,輪轉長途。愚者心生彼此,達者一味無殊。沉默很久,說:陝府鐵牛吞大像,嘉州佛向藕絲藏。(「絲」底本為生僻字,據文意讀。)上堂:巍巍少室,永鎮群峰。有時雲中捧出,有時霧罩無蹤。有時突在目前,有口道不得,被人喚作壁觀胡僧。諸仁者作麼生免得此過?休,休。不如且持課。沉默很久,說:一元和,二佛陀,三釋迦,其餘是什麼碗躂丘。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