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傳燈錄卷第二十二
韶州大梵圓和尚。師上堂示眾曰。大眾好箇時光直須努力時不待人。各自歸堂參取本善知識去。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師曰。有疑請問。師因見聖僧便問僧。此箇聖僧年多少。僧曰。恰共和尚同年。師喝之。曰遮竭鬥不易道得。
韶州大梵圓和尚。師上堂示眾說:「大眾好個時光直須努力時不待人。各自歸堂參取本善知識去。」僧問:「大眾雲集請師舉唱。」師說:「有疑請問。」師因見聖僧便問僧:「此個聖僧年多少。」僧說:「恰共和尚同年。」師喝之。說:「這竭鬥不易道得。」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僧問。藥嶠燈連師當第幾。師曰。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問水陸不涉者師還接否。師曰。蘇嚕蘇嚕。師問新到僧。南來北來。曰北來。師曰。不落言詮速道。曰某甲是福建道人善會鄉譚。師曰。參眾去。曰灼然。師曰。𨁝跳便打。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曰。道什麼。
澧州藥山圓光禪師。僧問:「藥嶠燈連師當第幾。」師說:「相逢盡道休官去。林下何曾見一人。」問:「水陸不涉者師還接否。」師說:「蘇嚕囌嚕。」師問新到僧:「南來北來。」說:「北來。」師說:「不落言詮速道。」說:「某甲是福建道人善會鄉談。」師說:「參眾去。」說:「灼然。」師說:「跳便打。」(底本此字從足,存疑)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說:「道什麼。」
信州鵝湖山雲震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曰。闍梨不是。師問僧。近離什麼處。曰兩淛。師曰。還將得吹毛劍來否。僧展兩手。師曰。將謂是箇爛柯仙。元來卻是樗蒱漢。問如何是鵝湖家風。師曰。客是主人相。師曰。恁麼即謝師周旋。師曰。難下陳蕃之榻。
信州鵝湖山雲震禪師。僧問:「如何是佛。」師說:「闍梨不是。」師問僧:「近離什麼處。」說:「兩浙。」師說:「還將得吹毛劍來否。」僧展兩手。師說:「將謂是個爛柯仙。元來卻是樗蒲漢。」問:「如何是鵝湖家風。」師說:「客是主人相。」師說:「恁麼即謝師周旋。」師說:「難下陳蕃之榻。」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僧問。如何是燈燈不絕。師曰。青楊翻遞植。曰學人不會。師曰。無根樹下唱虛名。問披雲一句師親唱。長慶今朝事若何。師曰。家家觀世音。問如何是披雲境。師曰。一瓶淥水安窓下。便當生涯度幾秋。問如何是長慶境。師曰。堂裡老僧頭雪白。曰二境同歸應當別理。師曰。在處得人疑。問古㵎寒泉誰人能到。師曰乾。曰恁麼即到也。師曰。深多少。
廬山開先清耀禪師。僧問:「如何是燈燈不絕。」師說:「青楊翻遞植。」說:「學人不會。」師說:「無根樹下唱虛名。」問:「披雲一句師親唱。長慶今朝事若何。」師說:「家家觀世音。」問:「如何是披雲境。」師說:「一瓶淥水安窗下。便當生涯度幾秋。」問:「如何是長慶境。」師說:「堂里老僧頭雪白。」說:「二境同歸應當別理。」師說:「在處得人疑。」問:「古澗寒泉誰人能到。」師說:「乾。」說:「恁麼即到也。」師說:「深多少。」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僧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師曰。點瓦成金客聞名不見形。曰恁麼即禮謝下去也。師曰。昔時妄想至今存。問承古人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家。師曰。試舉話頭看。問放過即東道西說。不放過怎生道。師曰。二年同一春。
襄州奉國清海禪師。僧問:「青青翠竹盡是真如。如何是真如。」師說:「點瓦成金客聞名不見形。」說:「恁麼即禮謝下去也。」師說:「昔時妄想至今存。」問:「承古人云。見月休觀指歸家罷問程。如何是家。」師說:「試舉話頭看。」問:「放過即東道西說。不放過怎生道。」師說:「二年同一春。」
昭州慈光和尚。僧問。即心即佛誘誨之言。不涉前蹤如何指教。師曰。東西且置南北事作麼生。曰恁麼即學人罔測也。師曰。龍頭蛇尾。
昭州慈光和尚。僧問:「即心即佛誘誨之言。不涉前蹤如何指教。」師說:「東西且置南北事作麼生。」說:「恁麼即學人罔測也。」師說:「龍頭蛇尾。」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僧問。輥芥投鋒時如何。師曰。落在什麼處(梁山雲。落在汝眼裡)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曰。天台南嶽。曰便恁麼時如何。師曰。江西湖南。
潭州保安師密禪師。僧問:「輥芥投鋒時如何。」師說:「落在什麼處。」(梁山說:「落在你眼裡」)問:「不犯辭鋒時如何。」師說:「天台南嶽。」說:「便恁麼時如何。」師說:「江西湖南。」
前臺州瑞巖師彥禪師法嗣
前臺州瑞巖師彥禪師法嗣
南嶽橫龍和尚。楚王馬氏請住金輪。僧問。如何是金輪第一句。師曰。鈍漢。問如何是金輪一隻箭。師曰。過也。問如何是祖燈。師曰。八風吹不滅。曰恁麼即闇冥不生也。師曰。白日沒閑人。
南嶽橫龍和尚。楚王馬氏請住金輪。僧問:「如何是金輪第一句。」師說:「鈍漢。」問:「如何是金輪一隻箭。」師說:「過也。」問:「如何是祖燈。」師說:「八風吹不滅。」說:「恁麼即闇冥不生也。」師說:「白日沒閒人。」
溫州溫嶺瑞峰院神祿禪師福州福清人也。本邑天竺寺出家。得法於瑞巖久為侍者。後開山創院學侶依附。師有偈曰。
溫州溫嶺瑞峰院神祿禪師福州福清人也。本邑天竺寺出家。得法於瑞巖久為侍者。後開山創院學侶依附。師有偈說:
蕭然獨處意沈吟誰信無絃發妙音
蕭然獨處意沉吟,誰信無弦發妙音。
終日法堂唯靜坐更無人問本來心
終日法堂唯靜坐,更無人問本來心。
時有朋彥上坐。躡前偈而問曰。如何是本來心。師召曰。朋彥。彥應諾。師曰。與老僧點茶來。彥於是信入(朋彥即廣法大師。後嗣天台國師。住蘇州長壽)師太平興國元年示滅。壽百有五歲。
時有朋彥上座。躡前偈而問說:「如何是本來心。」師召說:「朋彥。」彥應諾。師說:「與老僧點茶來。」彥於是信入(朋彥即廣法大師。後嗣天台國師。住蘇州長壽)師太平興國元年示滅。壽百有五歲。
前懷州玄泉彥禪師法嗣
前懷州玄泉彥禪師法嗣
鄂州黃龍山晦機禪師清河人也。姓張氏。唐天祐中遊化至此山。節帥施俸錢建法宇。奏賜紫衣號超慧大師。大張法席。僧問。不問祖佛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曰。我住山得十五年。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瑠璃缽盂無底。問如何是君王劍。師曰。不傷萬類。曰佩者如何。師曰。血濺梵天。曰大好不傷萬類。師便打。問佛在日為眾生說法。佛滅後有人說法也無。師曰。慚愧佛。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不是學人本分事。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曰。封了合盤市裡揭。問切急相投請師通信。師曰。火燒裙帶香。問如何是大疑底人。師曰。對坐盤中弓落盞。曰如何是不疑底人。師曰。再坐盤中弓落盞。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曰。百丈竿頭五兩垂。師將順世有僧問。百年後缽囊子什麼人將去。師曰。一任將去。曰裡面事如何。師曰。線綻方知。曰什麼人得。師曰。待海燕雷聲即向汝道。言訖告寂。
鄂州黃龍山晦機禪師清河人也。姓張氏。唐天祐中游化至此山。節帥施俸錢建法宇。奏賜紫衣號超慧大師。大張法席。僧問:「不問祖佛邊事。如何是平常之事。」師說:「我住山得十五年。」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琉璃缽盂無底。」問:「如何是君王劍。」師說:「不傷萬類。」說:「佩者如何。」師說:「血濺梵天。」說:「大好不傷萬類。」師便打。問:「佛在日為眾生說法。佛滅後有人說法也無。」師說:「慚愧佛。」問:「毛吞巨海芥納須彌。不是學人本分事。如何是學人本分事。」師說:「封了合盤市裡揭。」問:「切急相投請師通信。」師說:「火燒裙帶香。」問:「如何是大疑底人。」師說:「對坐盤中弓落盞。」說:「如何是不疑底人。」師說:「再坐盤中弓落盞。」問:「風恬浪靜時如何。」師說:「百丈竿頭五兩垂。」師將順世有僧問:「百年後缽囊子什麼人將去。」師說:「一任將去。」說:「裡面事如何。」師說:「線綻方知。」說:「什麼人得。」師說:「待海燕雷聲即向你道。」言訖告寂。
洛京柏谷和尚僧問。普滋法雨時如何。師曰。有道傳天位不汲鳳凰池。問九旬禁足三月事如何。師曰。不墜蠟人機。
洛京柏谷和尚僧問:「普滋法雨時如何。」師說:「有道傳天位不汲鳳凰池。」問:「九旬禁足三月事如何。」師說:「不墜蠟人機。」
池州和龍和尚。僧問。如何是祖祖相傳底心。師曰。再三囑爾。問如何是從上宗旨。師曰。向闍梨口裡著到得麼問省要處乞師一接。師曰。甚是省要。
池州和龍和尚。僧問:「如何是祖祖相傳底心。」師說:「再三囑你。」問:「如何是從上宗旨。」師說:「向闍梨口裡著到得麼。」問:「省要處乞師一接。」師說:「甚是省要。」
懷州玄泉第二世和尚。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曰。不入理豈同盡。問妙有玄珠如何取得。師曰。不似摩尼絕影豔。碧眼胡人豈能見。曰有口道不得時如何。師曰。三寸不能齊鼓韻。啞人解唱木人歌。
懷州玄泉第二世和尚。僧問:「辭窮理盡時如何。」師說:「不入理豈同盡。」問:「妙有玄珠如何取得。」師說:「不似摩尼絕影豔。碧眼胡人豈能見。」說:「有口道不得時如何。」師說:「三寸不能齊鼓韻。啞人解唱木人歌。」
潞府妙勝玄密禪師。僧問。四山相向時如何。師曰。紅日不垂影暗地莫知音。曰學人不會。師曰。鶴透群峰何伸向背。問二龍爭珠時如何。師曰。力士無心獻奮迅卻沈光。問雪峰一曲千人唱。月裡挑燈誰最明。師曰。無音和不齊明暗豈能收。
潞府妙勝玄密禪師。僧問:「四山相向時如何。」師說:「紅日不垂影暗地莫知音。」說:「學人不會。」師說:「鶴透群峰何伸向背。」問:「二龍爭珠時如何。」師說:「力士無心獻奮迅卻沉光。」問:「雪峰一曲千人唱。月裡挑燈誰最明。」師說:「無音和不齊明暗豈能收。
前福州羅山道閑禪師法嗣
前福州羅山道閒禪師法嗣
洪州大寧院隱微禪師豫章新淦人也。姓楊氏。誕夕有光明貫室。年七歲依本邑石頭院道堅禪師出家。二十於開元寺智稱律師受具。歷參宗匠至羅山。法寶大師導以師子在窟出窟之要。因之惺悟盤桓數稔。尋迴江表。會龍泉邑宰李孟俊請居十善道場。始揚宗致。師上堂謂眾曰。還有騰空底麼出來。眾無出者。師說偈曰。
洪州大寧院隱微禪師豫章新淦人也。姓楊氏。誕夕有光明貫室。年七歲依本邑石頭院道堅禪師出家。二十於開元寺智稱律師受具。歷參宗匠至羅山。法寶大師導以師子在窟出窟之要。因之惺悟盤桓數稔。尋回江表。會龍泉邑宰李孟俊請居十善道場。始揚宗致。師上堂謂眾說:「還有騰空底麼出來。」眾無出者。師說偈說:
騰空正是時應須眨上眉
騰空正是時,應須眨上眉。
從茲出倫去莫待白頭兒
從茲出倫去,莫待白頭兒。
僧問。如何是十善橋。師曰險。曰過者如何。師曰喪。問資福和尚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曰。草鞋破。問如何是黃梅一句。師曰。即今恁麼生。曰如何通信。師曰。九江路絕。問初心後學如何是學。師曰。頭戴天。曰畢竟如何。師曰。腳蹈地。問如何是法王劍。師曰露。曰還殺人也無。師曰。作麼。問如何是龍泉劍。師曰。不出匣。曰便請出之。師曰。星辰失位。問國界安寧為什麼珠不現。師曰。落在什麼處。周廣順元年辛亥金陵李氏嚮德。召入居龍光禪苑(後改名奉先)暑覺寂禪師。暨建隆二年辛酉隨江南李氏至洪井。住大寧精舍重敷玄旨。其年十月示疾。二十七日剃髮澡身升堂辭眾安坐而逝。明年二月六日歸葬于吉州吉水縣。遵遺誡也。壽七十有六。臘五十六。諡玄寂禪師。塔曰常寂。
僧問:「如何是十善橋。」師說:「險。」說:「過者如何。」師說:「喪。」問:「資福和尚遷化向什麼處去也。」師說:「草鞋破。」問:「如何是黃梅一句。」師說:「即今恁麼生。」說:「如何通信。」師說:「九江路絕。」問:「初心後學如何是學。」師說:「頭戴天。」說:「畢竟如何。」師說:「腳蹈地。」問:「如何是法王劍。」師說:「露。」說:「還殺人也無。」師說:「作麼。」問:「如何是龍泉劍。」師說:「不出匣。」說:「便請出之。」師說:「星辰失位。」問:「國界安寧為什麼珠不現。」師說:「落在什麼處。」周廣順元年辛亥金陵李氏向德。召入居龍光禪苑(後改名奉先)署覺寂禪師。(底本作「暑」)暨建隆二年辛酉隨江南李氏至洪井。住大寧精舍重敷玄旨。其年十月示疾。二十七日剃髮澡身升堂辭眾安坐而逝。明年二月六日歸葬于吉州吉水縣。遵遺誡也。壽七十有六。臘五十六。諡玄寂禪師。塔曰常寂。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受羅山印記靡滯於一隅。激揚玄旨。諸耆宿皆畏其敏捷。後學鮮敢當其鋒者。師在泉州招慶大殿上。以手指壁畫問僧曰。那箇是甚麼神。曰護法善神。師曰。沙汰時向什麼處去來。僧無對。師卻令僧去問演侍者演曰。汝什麼劫中遭此難來。其僧迴舉似師。師曰。直饒演上座他後聚一千眾有什麼用處。僧乃禮拜請別語。師曰。什麼處去也。清八路舉仰山插鍬話問師。古人意在叉手處。意在插鍬處。師曰。清上座。清應諾。師曰。還曾夢見仰山麼。清曰。不要下語只要上座商量。師曰。若要商量堂頭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師在。師到雙巖。雙巖長老覩師風彩乃曰。某甲致一問問闍梨。若道得便捨院。道不得即不捨。金剛經云。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且道。此經是何人說。師曰。說與不說一時拈向那邊著。只如和尚決定喚什麼作此經。雙巖無對。師舉經云。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斯則以無為法為極則。憑何而有差別。且如差別是過不是過。若是過一切賢聖盡有過。若不是過決定喚什麼作差別。雙巖亦無語。師曰。雪峰道底。師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僧問曰。因什麼不識觸淨水不肯受。師下床拈起淨瓶曰。遮箇是淨。主事無語。師乃撲破淨瓶。師自爾道聲遐播。眾請居明招山開法。四來禪者盈於堂室。師謂眾曰。希逢一箇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若有同生同死何妨一展。僧問。師子本出窟時如何。師曰。俊鷂趁不及。曰出窟後如何。師曰。萬里正紛紛。曰欲出不出時如何。師曰嶮。曰向上事如何。師曰眨。問如何是透法身外一句子。師曰。北斗後翻身。問十二時中如何趣向。師曰。拋向金剛地上著。問文殊與維摩對譚何事。師曰。葛巾紗帽已拈向那邊著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曰。齩得著是好手。問無煙之火是什麼人向得。師曰。不惜眉毛底。曰和尚還向得麼。
婺州明招德謙禪師。受羅山印記靡滯於一隅。激揚玄旨。諸耆宿皆畏其敏捷。後學鮮敢當其鋒者。師在泉州招慶大殿上。以手指壁畫問僧說:「那個是什麼神。」說:「護法善神。」師說:「沙汰時向什麼處去來。」僧無對。師卻令僧去問演侍者。演說:「你什麼劫中遭此難來。」其僧回舉似師。師說:「直饒演上座他後聚一千眾有什麼用處。」僧乃禮拜請別語。師說:「什麼處去也。」清八路舉仰山插鍬話問師:「古人意在叉手處。意在插鍬處。」師說:「清上座。」清應諾。師說:「還曾夢見仰山麼。」清說:「不要下語只要上座商量。」師說:「若要商量堂頭自有一千五百人老師在。」師到雙巖。雙巖長老睹師風彩乃說:「某甲致一問問闍梨。若道得便舍院。道不得即不捨。金剛經雲。一切諸佛及諸佛法皆從此經出。且道。此經是何人說。」師說:「說與不說一時拈向那邊著。只如和尚決定喚什麼作此經。」雙巖無對。師舉經說:「一切賢聖皆以無為法而有差別。斯則以無為法為極則。憑何而有差別。且如差別是過不是過。若是過一切賢聖盡有過。若不是過決定喚什麼作差別。」雙巖亦無語。師說:「雪峰道底。」師在婺州智者寺居第一座。尋常不受淨水。主事僧問說:「因什麼不識觸。淨水不肯受。」師下床拈起淨瓶說:「這個是淨。」主事無語。師乃撲破淨瓶。師自爾道聲遐播。眾請居明招山開法。四來禪者盈於堂室。師謂眾說:「希逢一個下坡不走快便難逢。若有同生同死何妨一展。」僧問:「師子本出窟時如何。」師說:「俊鷂趁不及。」說:「出窟後如何。」師說:「萬里正紛紛。」說:「欲出不出時如何。」師說:「險。」說:「向上事如何。」師說:「眨。」問:「如何是透法身外一句子。」師說:「北斗後翻身。」問:「十二時中如何趣向。」師說:「拋向金剛地上著。」問:「文殊與維摩對談何事。」師說:「葛巾紗帽已拈向那邊著也。」問:「如何是和尚家風。」師說:「咬得著是好手。」(底本作「齩」)問:「無煙之火是什麼人向得。」師說:「不惜眉毛底。」說:「和尚還向得麼。
師曰。汝道我有多少莖眉毛在。師見新到僧才上法堂。乃舉拂子卻擲下。其僧珍重便下去。師曰。作家作家。問全身佩劍時如何。師曰。忽遇正恁麼時又作麼生僧無對。師問國泰瑫和尚。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卻三行呪。便得名超一切人。國泰竪起一指。師曰。不因今日爭識得瓜洲客。師有師叔在廨院患甚。附書來問曰。某甲有此大病。如今正受疼痛。一切處安置伊不得。還有人救得麼。師乃迴信曰。頂門上中此金剛箭透過那邊去也。有一僧曾在師法席。辭去住庵一年。後來禮拜曰。古人道。三日不相見莫作舊時看。師乃露胸問曰。汝道我有多少莖蓋膽毛。僧無對。師卻問。汝什麼時離庵。曰今朝。師曰。來時折腳鐺子分付與阿誰。僧又無語。師乃喝出。問承。師有言。我住明招頂興傳古佛心。如何是明招頂。師曰。換卻眼。曰如何是古佛心。師曰。汝還氣急麼。問學人拏雲攫浪上來請師展缽。師曰。拶破汝頂。曰也須仙陀去。師乃棒趁出。師別有頌。示眾曰。
(師接著說:)你道我有多少莖眉毛在。」師見新到僧才上法堂。乃舉拂子卻擲下。其僧珍重便下去。師說:「作家作家。」問:「全身佩劍時如何。」師說:「忽遇正恁麼時又作麼生。」僧無對。師問國泰瑫和尚:「古人道俱胝只念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作麼生與他拈卻三行咒。便得名超一切人。」國泰豎起一指。師說:「不因今日爭識得瓜洲客。」師有師叔在廨院患甚。附書來問說:「某甲有此大病。如今正受疼痛。一切處安置伊不得。還有人救得麼。」師乃回信說:「頂門上中此金剛箭透過那邊去也。」有一僧曾在師法席。辭去住庵一年。後來禮拜說:「古人道。三日不相見莫作舊時看。」師乃露胸問說:「你道我有多少莖蓋膽毛。」僧無對。師卻問:「你什麼時離庵。」說:「今朝。」師說:「來時折腳鐺子分付與阿誰。」僧又無語。師乃喝出。問:「承師有言。我住明招頂興傳古佛心。如何是明招頂。」師說:「換卻眼。」說:「如何是古佛心。」師說:「你還氣急麼。」問:「學人拏雲攫浪上來請師展缽。」師說:「拶破你頂。」說:「也須仙陀去。」師乃棒趁出。師別有頌。示眾說:
明招一拍和人希此是真宗上妙機
明招一拍和人希,此是真宗上妙機。
石火瞥然何處去朝生鳳子合應知
石火瞥然何處去,朝生鳳子合應知。
師住明招山四十載。語句流佈諸方。將欲遷化上堂告眾囑付。其夜展足問侍者曰。昔釋迦如來展開雙足放百寶光明。汝道吾今放多少。侍者曰。昔日鶴林今日和尚。師以手拂眉曰。莫孤負麼。又說偈曰。
師住明招山四十載。語句流布諸方。將欲遷化上堂告眾囑付。其夜展足問侍者說:「昔釋迦如來展開雙足放百寶光明。你道吾今放多少。」侍者說:「昔日鶴林今日和尚。」師以手拂眉說:「莫孤負麼。」又說偈說:
驀刀叢裡逞全威汝等應當善護持
驀刀叢裡逞全威,你等應當善護持。
火裡鐵牛生犢子臨岐誰解湊吾機
火裡鐵牛生犢子,臨岐誰解湊吾機。
偈畢安坐寂然長往。今塔院存焉。
偈畢安坐寂然長往。今塔院存焉。
衡州華光範禪師。僧問。靈臺不立還有出身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出身處。師曰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曰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曰驗。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曰自由。自在。曰見後如何。師曰。自由自在。問如何是佛法中事。師曰了。
衡州華光範禪師。僧問:「靈臺不立還有出身處也無。」師說:「有。」說:「如何是出身處。」師說:「出。」問:「如何是西來意。」師說:「道。」問:「如何是佛法大意。」師說:「驗。」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說:「自由自在。」說:「見後如何。」師說:「自由自在。」問:「如何是佛法中事。」師說:「了。」
福州羅山紹孜禪師上堂。有數僧爭出問話。師曰。但一時出來問待老僧一時答卻。僧便問。學人一齊問請師一齊答。師曰得。問學人乍入叢林。祖師的的意請師直指。師曰好。
福州羅山紹孜禪師上堂。有數僧爭出問話。師說:「但一時出來問待老僧一時答卻。」僧便問:「學人一齊問請師一齊答。」師說:「得。」問:「學人乍入叢林。祖師的的意請師直指。」師說:「好。」
西川慧禪師初參羅山(見十七卷羅山章)。羅山問。什麼處來。師曰。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曰。吃茶去師良久無言。羅山曰。秋氣稍暖去。羅山來日上堂。師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羅山乃喝。師良久。羅山曰。毛羽未備且去(一本雲。初參羅山。才禮拜起。山雲。甚處來。師雲。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卻近前雲。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雲吃茶去。師擬議間。羅山雲。秋氣稍暖出去。師到法堂自歎雲。我在西川峨眉山腳下。拾得一隻蓬蒿箭。擬擬亂天下。今日到福建道陳老師寨裡。弓折箭盡去也。休休。羅山明日升堂。師又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山便喝。師無對。山雲。羽毛未備翼。梢未全且去)。師因而摳衣久承印記。後謁台州勝光。光在繩床上坐。師直入到身邊叉手立光問。什麼處來。師曰猶待答話在。師便下去。光拈得拄杖拂子下。僧堂前見師提起拂子問曰。闍梨喚遮箇作什麼。師曰。敢死喘氣。光低頭歸方丈。
西川慧禪師初參羅山(見十七卷羅山章)。羅山問:「什麼處來。」師說:「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說:「吃茶去。」師良久無言。羅山說:「秋氣稍暖去。」羅山來日上堂。師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羅山乃喝。師良久。羅山說:「毛羽未備且去。」(一本雲。初參羅山。才禮拜起。山說:「甚處來。」師說:「遠離西蜀。近發開元。」卻近前說:「即今事作麼生。」羅山揖說:「吃茶去。」師擬議間。羅山說:「秋氣稍暖出去。」師到法堂自嘆說:「我在西川峨眉山腳下。拾得一隻蓬蒿箭。擬擬亂天下。今日到福建道陳老師寨裡。弓折箭盡去也。休休。」羅山明日升堂。師又出問:「豁開戶牖當軒者誰。」山便喝。師無對。山說:「羽毛未備翼梢未全且去。」)師因而摳衣久承印記。後謁台州勝光。光在繩床上坐。師直入到身邊叉手立。光問:「什麼處來。」師說:「猶待答話在。」師便下去。光拈得拄杖拂子下。僧堂前見師提起拂子問說:「闍梨喚這個作什麼。」師說:「敢死喘氣。」光低頭歸方丈。
建州白雲令弇和尚。師上堂謂眾曰。遣往先生門誰雲對喪主珍重。僧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師曰。木鏡照素容。曰驗後如何。師曰。不爭多。問三臺有請四眾臨筵。既處當仁請師一唱。師曰。要唱即不難。曰便請師唱。師曰。夜靜水清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建州白雲令弇和尚。師上堂謂眾說:「遣往先生門誰雲對喪主珍重。」僧問:「己事未明以何為驗。」師說:「木鏡照素容。」說:「驗後如何。」師說:「不爭多。」問:「三臺有請四眾臨筵。既處當仁請師一唱。」師說:「要唱即不難。」說:「便請師唱。」師說:「夜靜水清魚不食滿船空載月明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