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問・改向改門能否轉禍爲福
六十八問曰:舊墳舊宅,改向改門,可以轉禍為福否?
門人問:舊墳・舊宅改一改坐向・挪一挪門戶、可以把禍轉成福嗎。
答:陽宅能,陰地不能。陽宅以門路通陽氣出入,故門路在衰敗之方不吉,可移就旺運之方,則化凶為吉矣。至若陰地,以水口為門,以元辰水為路者也。若土冢之上,立碑為向,非門非路,可通出入,僅將其碑改立一向,焉能轉移禍福。此皆鄙陋俗師,希圖謝禮,登人之山,即令其改碑換向;人人之宅,即使之搭灶修方,千人一轍,無不皆然。揆諸其心,原屬為己,非為人也。而陰地之可以更改者,惟平陽以路為水,或小小溝渠立局,可以改就旺方,如陽宅之改門改路。
馬泰清答:陽宅可以、陰地不可以。陽宅是靠門和路來通陽氣出入的、所以門路開在衰敗之方就不吉利、可以把它挪到旺運的方位上、這樣便能化凶爲吉。至於陰地、是以水口當門・以元辰水當路的。土墳頭上立一塊碑來標示坐向、那既不是門也不是路、並沒有氣從中出入。單把碑改立一個向、怎麼可能扭轉禍福。這都是那些鄙陋庸師爲了討謝禮想出來的花樣:一登上人家的墳山、就叫人改碑換向。一進人家的住宅、就叫人搭竈修方、千人一個套路、無一例外。推究他們的用心、原是爲自己、不是爲主家。陰地當中眞正可以改動的、只有平陽一類:那裡以路當水、或者靠小小的溝渠立局、可以改到旺方去、就像陽宅改門改路一樣。
蓋陽宅之門,即水口也;路即水氣也。平陽之改水口溝渠,與陽宅同;或四圍置牆安門,迎生就旺,亦是此意。若係山壟崗原,砂纏水繞,高低顯然,天地生定,無可改移,豈扭轉一碑,即能免殃造福耶。喜為是說者,皆三合洪範撥砂輔星之流,以二十四向為主,改一向,則滿盤之生旺死絕全變。請以理度之,豈有一片石碑,能使龍穴砂水,天地之氣,隨之為吉凶乎,不待深究,而可知其罔也。
因爲陽宅的門就相當於水口、路就相當於水氣。平陽改水口・改溝渠、道理與陽宅相同。或者四面砌牆・擇方安門、迎生氣・就旺氣、也是同一個意思。若是山壟・崗原一類、砂纏水繞・高低分明、全是天地生成註定的、根本無從改移、難道扭轉一塊碑就能免災造福。愛講這套話的、都是三合・洪範・納砂・輔星那一路人。他們以二十四向爲主、改動一個向、滿盤的生・旺・死・絕就全變了。請拿道理來衡量:哪有一片石碑能叫龍・穴・砂・水和天地之氣跟着它變吉變凶的。不必深究、就知道這是騙人的。
第六十九問・坐向砂水相同而應驗各異
六十九問:昨同遊三處,坐向砂水皆同,何以一處指其發富綏,而敗亦遲;一處指其應富豪,而於孫不孝;一處指其主富貴,而閨門不潔。退而詢之,皆然,是從何處分判?
門人問:昨天我們同去看的三處墳地、坐向・砂・水都一樣。爲什麼先生斷第一處發富慢・敗得也慢。斷第二處會成富豪、可子孫不孝。斷第三處主富貴、可內室婦女不檢點。回來一打聽、果然全都應驗。這是從哪裡分辨出來的。
答:即從形勢理氣上分判。其發緩敗遲老,來然懶坦,向中又是幹流。(按:向首雖合旺水,若不見水光者,不論是幹流,或是低空,俱主發緩而財小;同時緩龍緩接,雖合丁星到坐山,而添丁亦遲。)其富豪而不孝者,來然粗雄,向中又見反水。(玄空向星挨利向首,不論水之來去皆主發財,大水大發,小水小發,惟水反無情者,主不孝,及寡倩。)
馬泰清答:正是從形勢和理氣兩方面分辨出來的。那處發得慢・敗得也慢的、來龍懶散平坦、向首所對的又是沒有水光的干流。(按:向首雖然合上旺水、若看不見水光、不論它是干流還是低空之處、都主發得慢而財不大。同時來龍緩・接氣也緩、即便丁星恰好到坐山、添丁也來得遲。)那處成富豪卻出不孝子孫的、來龍粗大雄悍、向首又見到反弓之水。(按:玄空向星挨到向首得利時、不論水是來是去都主發財、水大發得大・水小發得小。唯獨水形反背無情的、主子孫不孝、以及孤寡之事。)
其富貴而閨門不潔者,來龍有峽有帳,向水又見之玄,獨於然虎之內,皆是沖田,左手辰巽上有水塘一口,右手酉辛上有一水塘一口,乃外局美,而又得運,內水雜,而又失運,以至有此。(按:此三穴必係二黑運所葬之壬山丙向,合七星打劫,向首有水者皆發,惟酉辛方捱得風火家人,純是陰星,該方有水塘一口,又屬失元之水,當主婦女淫亂。)三合家,只知生旺墓庫,看水來去,豈知有敗運之水在內,為害匪細,倘是合運之水,當作吉斷矣,舉世懵懵,烏足以語。
那處主富貴而內室不潔的、來龍有過峽・有開帳、向上的水又走「之」字「玄」字形、唯獨青龍白虎兩砂以內全是衝射的田塍、左手辰・巽方位上有一口水塘、右手酉・辛方位上也有一口水塘:這就是外局美好而又得運、內水駁雜而又失運、所以出這樣的事。(按:這三處穴必定都是二黑運裡所葬的壬山丙向、合上「七星打劫」之局、向首有水的都發。只是酉辛方挨到風火家人卦、純屬陰星、那一方偏有一口水塘、又屬於失元之水、就該主婦女淫亂。)三合家只知道生・旺・墓・庫、只看水的來去、哪裡曉得局內還藏着敗運之水、爲害極大。他們若碰上合運之水、倒會當作吉來斷。舉世的人都糊里糊塗、實在沒法跟他們講這些。
第七十問・陰宅與陽宅孰輕孰重
七十問曰:據談陰地者,則以幹旋造化,全在陰地,而不管陽宅;其談陽宅者,則以挽回天心,全仗陽宅,而不顧陰地。以二者較之,孰為重輕?
門人問:講陰地的人說、扭轉造化全靠陰地、根本不管陽宅。講陽宅的人說、挽回天心全仗陽宅、根本不顧陰地。這兩者比起來、哪一個更重要。
答:陰宅猶樹之土壤也;陽宅,猶樹之雨露也。若植根肥壤,縱雨露愆期,莫枝葉暫時憔悴,終久滋榮,乃陰地佳,陽宅否者是也;若植根瘠區,縱雨露調勻,其枝葉暫時繁華,終必枯槁,乃陽宅佳,陰地否者是也。如此譬之,最為至當。細考二者之力,陰地當居十之七八,陽宅當居十之二三而已。
馬泰清答:陰宅好比樹木扎根的土壤、陽宅好比滋潤樹木的雨露。假如根扎在肥土裡、即便雨水一時不來、枝葉不過暫時憔悴、終究還會重新繁茂——這正是陰地好而陽宅不好的情形。假如根扎在瘦瘠之地、即便雨露調勻、枝葉不過一時繁華、終究還是要枯槁——這正是陽宅好而陰地不好的情形。用這個比方來說明、最爲貼切。細究二者的力量、陰地約佔十分之七八、陽宅不過佔十分之二三罷了。
第七十一問・遷父母之牀能否旺丁
七十一問曰:陽宅書中有云,人家子孫不旺者,遷其父母之床,其子孫即旺,有驗與否?
門人問:陽宅書上說、人家子孫不旺的、只要挪一挪父母的牀位、子孫就旺起來。這話靈不靈。
答:所云者,老八宅之法,遷其父母之床,於生氣延年,天醫之方耳,不能十分效驗。餘元空術中,亦有是用法。蓋床乃生人八尺之穴,二六時中,有六時坐臥其上;死骨之冢,尚可蔭其後人,活親之床,豈不能蔭其子息。余曾識為兩人催,入泮甚準。
馬泰清答:他所講的是老八宅那一套:把父母的牀挪到「生氣」「延年」「天醫」這三個吉方去、效驗有限。我這套玄空術裡也有類似的用法。要知道牀就是活人身下八尺長的一處穴、一天十二個時辰裡有六個時辰坐臥在上面。死者遺骨的墳尚且能蔭庇後人、活着的雙親所臥的牀、怎麼就不能蔭庇子嗣呢。我曾用這個辦法替兩個人催過、他們考中秀才進學、應得很準。
第七十二問・范宜賓挨星圖是否近眞
七十二問曰:挨星之法,既少真傳,如是乎,三合家,有三匝貪狼之挨星,有輔星游年翻卦之挨星;元空家,又有各種之挨星。獨範宜賓之挨星圖,《風水一書》中遵之,《地理錄要》中收之,《地理三字經》極贊之,然則挨星圖,近乎真耶?
門人問:挨星之法既然少有眞傳、於是三合家有「三匝貪狼」的挨星、有「輔星游年翻卦」的挨星。玄空家又另有各式各樣的挨星。唯獨范宜賓的挨星圖、《風水一書》奉行它、《地理錄要》收錄它、《地理三字經》極力稱讚它。那麼這張挨星圖算不算接近眞法。
答:是則是,非則非,焉有似是而非,近乎真之理,徒足以亂真耳。其所分者,子什卯酉、乾坤艮巽入天元,寅申巳亥、乙辛丁癸八人元,辰戌丑未、甲庚壬丙入八地元,從山挨一局,從向挨一局,共成四十八局。將貪、巨、綠、文、武、破、輔、弼,挨加天元之八方,地元之八方,人元之八方,以廉貞入中,惟有八星左旋右旋,以貪巨武為三吉,挨加於砂水之上,倘有如是地,即如是挨。此法與生旺墓庫,游年翻卦死板格局,有何分別。
馬泰清答:對就是對、錯就是錯、哪有什麼「似是而非・接近於眞」的道理。那種東西只會亂眞罷了。他所劃分的是:子・午・卯・酉與乾・坤・艮・巽歸入天元、寅・申・巳・亥與乙・辛・丁・癸這八個歸入人元、辰・戌・丑・未與甲・庚・壬・丙這八個歸入地元。從坐山起挨排成一局、從向上起挨排成一局、一共湊成四十八局。再把貪狼・巨門・祿存・文曲・武曲・破軍・左輔・右弼這八星、分別挨加到天元的八方・地元的八方・人元的八方上、以廉貞入中宮、只讓八星左旋右旋、取貪・巨・武爲三吉、挨加到砂水之上。碰到什麼樣的地、就照什麼樣去挨。這套辦法跟生旺墓庫・游年翻卦那種死板格局、又有什麼分別。
真正挨星訣法,雖欽定《協紀辨方》中,亦僅存三元九星之文,不得所用訣,附刻存之,以備參考。以國家之旁求博採,亦只與之以文,不語之以訣,足見前賢之秘,一至於此。
眞正的挨星訣法、即便在欽定的《協紀辨方書》裡、也只保存了三元九星的條文、沒有得到實際運用的口訣、只好附刻在那裡備人參考。以國家之力四處訪求・廣泛搜採、人家也只肯把條文交出來、不肯把口訣說出口——足見前輩守祕之嚴、竟到了這個地步。
第七十三問・陽順陰逆不可死定本位
七十三問:蔣公羅盤,四正卦,每卦兩陰一陽;四隅卦,兩陽一陰。蔣公立法如此,范氏陽順陰逆,依法挨加,其錯在何處?
門人問:蔣公的羅盤、四正卦每卦是兩陰一陽、四隅卦每卦是兩陽一陰。蔣公立法既然如此、范宜賓按陽順飛・陰逆飛的規矩照法挨排、他錯在哪裡。
答:蔣公所謂陽順陰逆者,謂各宮陰陽,當是如此,以此為法,非死定在本位者。如二黑運內,二黑入中,一白在巽,則辰巽已三向,要用一白壬子癸之陰陽,不用辰巽巳之陰陽;三碧在幹,則戌乾亥三向,要用三碧甲卯乙之陰陽,不用戌乾亥之陰陽。八宮九運,皆是如此運用,元妙無窮。茲特舉天心正運,下卦起星之大綱,若誤信偽術,此處一錯,則滿盤皆錯矣。
馬泰清答:蔣公所說的陽順陰逆、是講各宮的陰陽理當如此、把它當作一條法則。並不是把陰陽死死釘在本宮的位置上不動。譬如二黑運裡、二黑入中宮、一白飛到巽宮、那麼辰・巽・巳這三個向、要用一白所屬壬・子・癸的陰陽、不能用辰・巽・巳本身的陰陽。三碧飛到乾宮、那麼戌・乾・亥這三個向、要用三碧所屬甲・卯・乙的陰陽、不能用戌・乾・亥本身的陰陽。八宮九運都照這個辦法推用、玄妙無窮。這裡只是把天心正運・下卦起星的大綱舉出來。若錯信了僞術、這一處一錯、滿盤就全錯了。
第七十四問・羅經三針只用正針
七十四問:羅經有中縫正三針,今蔣法只用正針,其中縫二針,竟無用耶?
門人問:羅盤上有中針・縫針・正針三層、如今蔣公之法只用正針、那中針・縫針兩層竟然沒有用處嗎。
答:余昔曾學三合,讀《羅經解》,研究三針作用,歷試之皆不及三元之驗。雖三合有正針偏東三分之說,而縫針向西,又不在三分之上;西洋士圭測影,亦有正針偏東之說,其縫針既不合正位,且用之無驗。蔣公用正針,試之既靈,一依正針為是。至於中針,益偏往東,更屬不經,毋庸置議。正針之源,始自黃帝周公,中縫兩針,託名楊賴,以之驚愚則可,施之於用,則誤人多矣。
馬泰清答:我從前學過三合、讀過《羅經解》、研究過三針的用法、一一試驗下來、都不及三元來得靈驗。三合雖有「正針偏東三分」的說法、可縫針是偏向西的、又不止差三分。西洋人用圭表測日影、也有正針偏東的說法。縫針既然不合正位、用起來又不應驗。蔣公用正針、一試就靈、所以一概依正針爲準。至於中針、偏東更多、越發荒誕不經、不值一議。正針的來源出自黃帝・周公、中針縫針不過是假託楊筠松・賴布衣之名。拿來嚇唬無知之人還可以、眞拿去用、誤的人就多了。
第七十五問・賴公二十八宿撥砂法
七十五問:賴公二十八宿撥砂法,《鉛彈子穿透真傳》,張九儀專成一家之言,極誇其神奇,痛詆玄空為無用,其撥砂法,果有驗否?
門人問:賴布衣的二十八宿撥砂法、還有《鉛彈子穿透眞傳》、張九儀據此自成一家之言、極力誇它神奇、又痛罵玄空一無用處。他那套撥砂法究竟靈不靈。
答:余昔亦學之,及乎既明玄空之後,考竅之,終是合得玄空之旺砂則吉,不合者不驗。而其中最不經者,莫過於日月之八宿。凡二十八宿,周佈於羅盤之四方,每方七宿,以木金土日月火水七政配之。按天文書,日月自有日月之本性,張九儀以房虛昂星四日宿為火,既屬牽強;月則與水同類者,心危畢張四月宿,亦指之為火,遂謂火星當有十二宿,用之最利。彼特不自知其謬誤,而極詆玄空,多見其不知自量也。
馬泰清答:我從前也學過它。等到弄明白玄空以後再去考究、結果發現:凡是恰好合上玄空旺砂的就應吉、合不上的就不應驗。而其中最荒誕的、莫過於把日・月兩組八宿都算成火。二十八宿分佈在羅盤四方、每方七宿、用木・金・土・日・月・火・水七政去配。按天文書所載、日和月各有各的本性。張九儀把房・虛・昴・星這四個屬「日」的宿算作火、已經很牽强了。月本來與水同類、他把心・危・畢・張這四個屬「月」的宿也算作火、於是宣稱火星該有十二宿、用起來最有利。他自己竟不知道錯在哪裡、反倒極力詆譭玄空、可見其不自量力。
第七十六問・黃泉水法能救人殺人嗎
七十六問:俗稱黃泉水法云『八個黃泉能救人,八個黃泉能殺人。』其能救人殺人,莫非即是元空?
門人問:世俗的黃泉水法有句話說「八個黃泉能救人、八個黃泉能殺人」。它既能救人又能殺人、莫非講的就是玄空。
答:玄空誠能救人殺人,卻非是黃泉。其《黃泉歌》云:『庚丁坤位是黃泉,乙丙須防巽水先,甲癸向中憂見艮,辛壬水路怕當幹。』不過庚丁向不宜見坤水,乙丙向不宜見巽水,甲癸向不宜見艮水,辛壬向不宜見乾水而已。使見之而吉,則呼為救人黃泉;見之而凶,則指為殺人黃泉,全屬反覆無憑之言。又有解作,來水為殺人黃泉,去水為救人黃泉,純是胡猜亂摸而已。若依玄空,只取天地生就之形勢,往來消長之氣運,立向消水,不問其為黃泉也。
馬泰清答:玄空確實能救人・能殺人、可那並不是黃泉。他們的《黃泉歌》說:「庚丁向上坤方是黃泉、乙丙向要先防巽方之水、甲癸向中怕見艮方、辛壬向的水路忌當乾方。」說穿了不過是:庚向丁向不宜見坤水、乙向丙向不宜見巽水、甲向癸向不宜見艮水、辛向壬向不宜見乾水罷了。見了而應吉、他們就叫它「救人黃泉」。見了而應凶、就叫它「殺人黃泉」——完全是翻來覆去・毫無憑據的話。還有人解作來水是殺人黃泉・去水是救人黃泉、純粹是瞎猜亂摸。若依玄空、只取天地天然生成的形勢、配上往來消長的氣運、據此立向消水、根本不問它是不是黃泉。
第七十七問・黃泉御街的眞正道理
七十七問:乾坤艮巽四黃泉,既不足為憑;又有乾坤艮巽四御街,亦不足為據。則元空之可憑可據者,何在?
門人問:乾坤艮巽四黃泉既然不足憑信、另有乾坤艮巽四御街也不足爲據。那麼玄空可憑可據的地方究竟在哪裡。
答:即以庚丁坤位是黃泉而論,庚在七宮,可在九宮,坤乃二宮。若作庚向,使向中之水,兼見坤流,是由七兼二也;作丁向,使向中之水,兼見坤流,是以九兼二也。依元空論之,論非一元,謂之駁雜不純,再交離運,焉得不敗,焉得不殺人。
馬泰清答:就拿「庚丁坤位是黃泉」這一句來說:庚屬七宮、丁屬九宮、坤是二宮。若立庚向、而向上的水又兼見坤方來流、那就是七宮兼了二宮。若立丁向、而向上的水兼見坤方來流、那就是九宮兼了二宮。依玄空來論、所論的不屬同一元、這就叫「駁雜不純」。再交到離運上、怎麼會不敗、怎麼會不殺人。
若庚丁向水,專在坤宮,左不兼丁,右不兼庚,清純不雜,再交吉運,焉得不興,焉得不救人。若坤向見庚丁水,亦如此,所以謂之御街,乃水法清純,又乘吉運故也。倘乘離運,一樣為禍。其犯駁雜者,乃七九得運,二宮失運之時;即至二宮得運,七九為失運之時,永無全吉之日。彼不知所以然,遂呼為殺人黃泉而已。
反過來、若庚向丁向的水專走坤宮一路、左不兼丁・右不兼庚、清純而不夾雜、再交上吉運、怎麼會不興旺、怎麼會不救人。若立坤向而見庚・丁方來水、道理也一樣。所謂「御街」、正是因爲水法清純、又乘上了吉運的緣故。倘若乘的是離運、照樣成禍。至於那些犯駁雜的、是七宮九宮得運而二宮失運的時候。等到二宮得運、七宮九宮又轉成失運——永遠沒有完全吉利的一天。世人不明白這個道理、便一味把它叫作「殺人黃泉」罷了。
第七十八問・帝王何來這許多天子地
七十八問:古今帝王無數,焉得如許天子地以葬之?
門人問:古往今來帝王不計其數、哪裡找得出這麼多「天子地」來安葬他們。
答:葬天子者,非天子地也。如世冑創業之家,其起初必是一大富貴之地,可自白衣而致卿相;以後有一平穩之地,即可保其一代富貴。帝王之地亦然,必其頭一代帝王之祖若父,葬於正幹正穴,真帝王地,生得帝王,開基建國;以後但得龍真穴的之地,含元合運,自然四海昇平,萬方底定矣。
馬泰清答:葬天子的地、未必就是天子地。譬如世家大族創業之初、起頭必定是一塊大富大貴的地、纔能從布衣做到公卿。此後只要有一塊平穩的地、就足以保住一代的富貴。帝王的地也是如此:必定是開國頭一代帝王的祖父或父親葬在正干龍的正穴上、那是眞正的帝王地、因而生出帝王、開創基業・建立國家。此後只要得到龍眞穴確的地、含着元・合着運、自然四海昇平・萬方安定。
古今來,惟中幹龍,所出帝王,能混一宇內。中幹龍,昔連泰岱,今隔黃河;南幹龍,則割據及草竊而已,雖建國亦不能久,史鑑具在,可為證也。
從古到今、只有中干龍所出的帝王、能夠統一天下。中干龍從前與泰山一脉相連、如今被黃河隔斷了。南干龍所出的、不過是割據一方或草莽竊據之輩、即便建了國也維持不久。歷代史書都擺在那裡、可以作證。
第七十九問・亂世之中平民地是否有權
七十九問:平民地有吉凶,關乎一家;帝王地有吉凶,關乎天下。使處擾亂之時,平民地將無權耶?
門人問:平民的墳地有吉有凶、關係到一家。帝王的墳地有吉有凶、關係到天下。那麼身處兵荒馬亂之世、平民的地是不是就不起作用了。
答:不然。當賊冠縱橫之際,其地吉者,雖頻遭劫掠,終能獲全;其地凶者,雖遠避他鄉,不遇殺戮,亦入死囚。此親目所擊之事,非徒託空言欺人者。彼言地理者,曾有留心考驗,如是者耶。
馬泰清答:不是這樣。當盜賊橫行的時候、地吉的人家、縱然屢遭搶掠、終究能保全性命。地凶的人家、即便遠遠逃到別處、縱然躲開了刀兵屠戮、也難免身陷牢獄・死於囚繫。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的事、不是憑空說大話騙人。那些講地理的人、可曾像這樣留心考察驗證過嗎。
第八十問・選擇之力不敵形勢理氣
八十問:陰陽二家之言,既如是矣,至臨事之時,無不慎重選擇,謂選擇稍差,能使陰陽二宅,轉吉成凶,減其福力。其擅選擇之長者,誇大其辭,真謂選擇之法,只須動土修方,可使凶地凶宅,立致吉祥。倘三家之言並行,將何所適從?
門人問:陰宅・陽宅兩家的說法既然如此了。可臨到辦事的時候、人人又都鄭重其事地地擇日、說是擇日稍有差錯、就能使陰陽二宅轉吉爲凶・減損福力。那些擅長擇日的人更誇大其詞、竟說只憑擇日動土・修理方位、就能讓凶地凶宅立刻變吉。倘若陰宅・陽宅・擇日三家的說法同時擺在面前、究竟該聽哪一家。
答:陽宅之力,不敵陰地之半,於第七十問,已詳言之,而選擇又其末焉者矣。其大略,避卻太歲三煞、歲月時之空破,與化命祭主之刑沖、克害足矣。
馬泰清答:陽宅的力量抵不上陰地的一半、這在第七十問裡已經詳細講過。而擇日更是末節中的末節。它的大略只要做到:避開太歲・三煞、避開年月時的空亡衝破、以及避開與亡人(化命)和主祭人相刑・相衝・相剋・相害的干支、也就夠了。
至若七政四餘選法,分恩用仇難,以為扶助趨避,楊公《造命歌》,備言其旨。而遠省僻縣,臺曆難致,精者其稀,即或用之,轉滋詑異。鄉曲愚人,咸奉《鰲頭》《象吉》等書,拘泥各種不經之神煞,雖有欽定《協紀辨方》,闢其謬妄,而庸俗信之自若。
至於七政四餘那套擇日法、要分出恩星・用星・仇星・難星、據以扶助或趨避、楊筠松的《造命歌》把這層意思講得很詳備。可是偏遠的省份僻小的縣分、連一本天文歷都難弄到、精通此道的人更少。偶爾勉强用一用、反倒惹出更多稀奇古怪的說法。鄉間無知的人一概奉《鰲頭通書》《象吉通書》之類爲準、死摳各種荒誕不經的神煞。雖有欽定的《協紀辨方書》駁斥這些謬妄之說、庸常之輩照舊深信不疑。
餘方考新舊名墓,以及村落墳厝,只據形勢理氣,以決禍福,無不了然,並不問其何月日時,神煞吉凶,可見選擇之力,不敵二宅之形勢理氣。且世家巨族,高碑大冢,其選擇非不慎重講求,何以葬非其地,補救無靈,其惑不待辯而自明矣。
我這些年考察新舊名墓以及鄉村裡的墳塋寄厝、只憑形勢與理氣來判定禍福、沒有一處不清清楚楚、從來不問它葬在哪月哪日哪時・神煞是吉是凶。可見擇日的力量、抵不過陰陽二宅的形勢理氣。何況世家大族的高碑大墓、擇日不可謂不鄭重講究、爲什麼葬的地不對、就再怎麼補救也不靈。這個疑惑不用爭辯自然就清楚了。
但見世俗卜葬課單,置形勢理氣之真吉凶不論,專講日干之扶山補龍。扶之補之之法,夫墳永遠長久之地,惟形勢理氣是憑,豈一日之干支,即扶補龍山,使之永長不替乎。余每為人扞葬,是吉地則用,是凶地則不用,只依《協紀辨方》,避卻刑沖剋害,葬於合運之地,無有不吉。願天下嗜斯道者,亟宜勤求形勢,精習理氣,毋使本末倒置而已。
只見世俗的卜葬課單、把形勢理氣的眞吉眞凶撇在一邊不論、專講用日干去「扶山補龍」。且不說這扶補之法本身如何——墳是要長久安放的地方、唯一可憑的只有形勢與理與理氣、難道一天的干支就能扶補龍山、讓它永遠興旺不衰嗎。我每次替人點穴下葬、是吉地就用、是凶地就不用。擇日只依《協紀辨方書》、避開刑衝克害、把人葬在合運的地上、沒有不吉利的。但願天下愛好這門學問的人、趕緊勤求形勢・精習理氣、不要本末倒置纔好。
第八十一問・楊公九星與廖公九星
八十一問:今人看巒頭者,指楊公九星,為老九星,不以為重,而專言廖公九星,似勝於楊公九星。而子則專言楊公九星,必有所見而然耶?
門人問:如今看巒頭的人把楊公九星稱作「老九星」、並不看重、專講廖公九星、好像廖公九星勝過楊公九星。可先生偏偏專講楊公九星、想必是有見地纔這樣做的吧。
答:星何常有九,而又何止於九。蓋水曲、火尖、木直、金圓、土方,此五星之正形。楊公因其形之難拘於五,故耶北斗七星之名,而益之以弼,以為九,又慮其變化不定,故於《撼龍經》中,備言兼帶之形。自楊公以前,原只五星,無九星也。
馬泰清答:星哪裡一定就是九個、又何止於九個。水星彎曲・火星尖銳・木星挺直・金星圓渾・土星方正、這是五星的正體形狀。楊公因爲山形難以只用五種來限定、所以借北斗七星之名、再加上一個右弼、湊成九星。又怕山形變化不定、所以在《撼龍經》裡詳細講了各種兼帶的形體。在楊公以前、本來只有五星、並沒有九星。
廖公承楊公之後,亦因其變體,而立九星之名,復窮之九九八十一變之穴象,是皆恐後人之拘泥,而為之立說耳,其實總不離五行之正形而已。若景純《葬書》,何曾有是說,今人又強為分解,以楊公九星,為看龍之星;廖公九星,為點穴之星。
廖金精繼楊公之後、也是因爲山形有種種變變體、纔另立一套九星的名目、又推演出九九八十一種變化的穴象。這些都不過是怕後人拘泥不化纔立的說法、其實總跳不出五行的正體形狀。至於郭璞的《葬書》、何嘗有過這類說法。今人卻硬要分開來講、說楊公九星是看龍用的星、廖公九星是點穴用的星。
然楊公經中不云:『貪狼作穴是乳頭,巨門作穴窩中求,武曲作穴釵鉗覓,祿廉梳齒犁鋤頭,文曲穴來坪裡作,高處亦是掌心落,輔星作穴掛燈樣,縱有圓頭亦凹相。』
可是楊公經裡不是明明說過:貪狼星結穴是乳頭形、巨門星結穴要到窩形裡去找、武曲星結穴要在釵鉗形裡尋、祿存・廉貞結穴像梳齒和犁頭鋤頭、文曲星的穴多落在平坦處・即便在高處也像落在掌心、左輔星結穴形如掛起的燈盞・縱有圓頂也帶凹形——這不就是拿九星來講穴形嗎。
此九星在龍身行度多者,即以此定結地穴形;否則,於祖山與父母之山龍身上見,而在立穴處見者,即窩鉗中之突,窩鉗中之暈是也。
這九星若在龍身行度之間出現得多、就據它來定結地的穴形。若不然、也可以在祖山和父母山的龍身上見到。而眞正在立穴處所見到的、就是窩鉗當中的那個突、以及窩鉗當中的那個暈。
楊公九星,何嘗不可點穴,既主楊,不更言廖,恐立言駁雜,聞者易於混淆耳。是以嘗言,凡繫巒頭之書,不過不同小異,尚屬有憑有據之言,盡皆可看;至理氣,則東牽西就,左轉右旋,使五行失其常,八卦失其序,山水無言,其災禍萃於人身,而不之覺。餘不憚煩,以申述者,無非欲喚醒痴聾。
可見楊公九星何嘗不能點穴。我既然主用楊公、就不再兼講廖公、是怕立論駁雜、聽的人容易混淆。所以我常說:凡屬講巒頭的書、彼此不過大同小異、都還算有憑有據的話、都可以看。一到理氣、就東拉西扯・左旋右轉、弄得五行失了常性・八卦亂了次序。山水不會說話、災禍卻全都落到人身上、人還渾然不覺。我不厭其煩地反覆申說、無非是想喚醒那些癡迷聾聵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