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問・三合步龍求庫爲何不是理氣
八十二問:子言看地,首重形勢,既得形勢,再進求理氣,是理氣寓於形勢之中。今三合節節步龍,何字落脈,何字過峽,從水口看是何庫,與山脈相合,然後立向消水,亦是得形勢以求理氣,何嘗不是氣寓於形,子獨力辨三合非是,何也?
門人問:先生說看地首重形勢、形勢看定了再進一步求理氣、這是理氣寓於形勢之中。可如今三合家也是一節一節地踏勘來龍、看落脈在哪一字上・過峽在哪一字上、再從水口看它屬於哪一庫、與山脈相配合、然後立向消水——這不也是先得形勢再求理氣嗎。不也是氣寓於形嗎。先生偏偏力辯三合不對、這是爲什麼。
答:看龍之法,原只在龍身,看其是何五行星體。落脈宜柔細生動,不宜粗蠢死硬;過峽宜跌斷,不宜剛直;開帳宜前抱,不宜反飛;起星宜端正,不宜傾斜。自祖山步起,節節分枝,孰為幹,孰為枝,孰為大干傍幹,孰為大枝傍枝。
馬泰清答:看龍的方法、本來只在龍身上做工夫、看它屬於哪一種五行星體。落脈要柔細而有生氣、不能粗蠢死硬。過峽要跌斷束氣、不能剛硬平直。開帳要向前環抱、不能反背飛揚。起星要端正、不能傾斜。從祖山起步、一節一節看它如何分枝:哪一支是干龍、哪一支是枝龍、哪一支是大干・哪一支是傍干、哪一支是大枝・哪一支是傍枝。
大凡祖山必高峻粗雄,開一帳,則山形一變;跌一峽,則土色一變;由高峻而變和平,由粗雄而變清秀。即至成局結穴之時,砂環水聚,穴星呈象,中有似石非石,似土非土,堅細之好土,或五色兼全,或純是一色,與穴外土色,迥乎不同,或生圓暈如太極之形。楊公《擬龍經》中,俱詳言之,何嘗拘拘於某字龍,必與某字向水為三合,餘遍考之,率皆牽強,無一合者。
大凡祖山必定高峻粗雄、每開一重帳、山形就變一次。每跌一個峽、土色就變一次:由高峻變爲和平、由粗雄變爲清秀。等到成局結穴的時候、砂環水聚、穴星顯出形象、穴中有一種似石非石・似土非土・堅實細膩的好土、或者五色齊備、或者純是一色、與穴外的土色截然不同。有的還生出圓暈、形如太極。楊公的經文裡對這些都講得很詳盡、何嘗斤斤計較於某字來龍必須與某字向・某字水湊成三合。我遍加考察、那些三合之說全都牽强、沒有一處對得上。
即所謂合者,其立向,或迎生,或迎旺,或朝御街,或朝墓庫,或以小龍虎為水庫,或以大龍虎為水庫,或以大龍虎為水庫,或以龍虎外,不見之口為水口,或以羅城總水口為水口,盡是李代桃僵,全無把握。殊不知入山尋水口,乃于山之水口,見其交鎖緊密,或兩山來立如門,或山腳交牙,不使直洩而去,或狹如石柵,將山內眾水束住,一口而出,或口外之山,有日月、獅象、龜蛇,各種之形,鎮住水口,便知其內,必結美地,並不問其水向,何方何字出,亦不問其在穴之何方何字出,而指為某庫也。
就算他們說「合」的那些例子、立向也是花樣百出:一會兒迎生、一會兒迎旺、一會兒朝御街、一會兒朝墓庫。一會兒拿小龍虎當水庫、一會兒拿大龍虎當水庫、一會兒又拿大龍虎當水庫、一會兒拿龍虎之外望不見的那個出口當水口、一會兒又拿羅城總水口當水口——全是張冠李戴、毫無把握。他們全不知道、進山尋水口、是看山的水口交鎖得緊密不緊密:或者兩山對峙如同門戶、或者山腳交錯如犬牙相咬、不讓水直瀉而去。或者狹窄得像石頭柵欄、把山內衆水束住、只從一個口子流出。或者口外的山有日月・獅象・龜蛇種種形象鎮守水口。看到這些、就知道裡面必定結有好地、根本不問那水朝什麼方向・從哪一方哪一字流出、也不問它在穴的哪一方哪一字流出、更不會指着它說這是某某庫。
山之氣,陰也,自祖山起伏擺動而下行;水之氣,陽也,自總水口盤旋曲折而上行,同會於結穴之區。水之三叉,抱向穴後;山之龍虎,抱向穴前,山水相抱,即是陰陽相見,此謂之交媾有情者是也。
山的氣屬屬陰、從祖山起伏擺動一路向下行。水的氣屬陽、從總水口盤旋曲折一路向上行、兩股氣同會於結穴的地帶。水的三叉合襟處向穴後環抱、山的龍虎二砂向穴前環抱:山水互相環抱、就是陰與陽相見、這纔叫做「交媾有情」。
往前看穴上所見出水之處,一出不再見者,為去逃之方;往後看穴上入首之處,為來脈之方,以元空理氣合之,合吉則吉,合凶則凶。吾得訣以來,考之萬無一失。使三合各法,果靈驗勝於元空,餘豈願棄諸家而專學元空耶。人孰無親,焉敢以無稽以言誤人,而先自誤其身者乎。
再往前看、站在穴上所見水流出去的地方、一流出去就再也望不見的、那是去水之方。往後看、穴上來脈入首的地方、那是來脈之方。拿玄空理氣去合它們:合吉就吉、合凶就凶。我自從得訣以來、反覆考考驗、萬無一失。假使三合各法當眞比玄空更靈驗、我又何必拋開各家而專學玄空。人誰沒有親人。我怎敢拿沒有根據的話去誤人、同時先誤了自己。
第八十三問・山上龍神不下水的眞意
八十三問:《青囊》云:『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解者多以此二句,一是看山龍之法,一是看平洋水龍之法,蓋山龍多有龍而無水,平洋多有水而無龍,其說是否?
門人問:《青囊經》說「山上龍神不下水、水裡龍神不上山」。解釋的人多半認爲這兩句一句講看山龍的方法・一句講看平洋水龍的方法、因爲山龍多半有龍而無水、平洋多半有水而無龍。這個說法對不對。
答:山龍穴前多幹流,幹流何嘗不是水;平洋穴後多低坦,無星峰,其脈伏行迤邐而來到穴,其來處何嘗不是龍。但此二句所言者,山水之理氣是也。蓋山有山之運,水有水之運。山之運,不可為水之運,故云不下水;水之運,不可為山之運,故云不上山。
馬泰清答:山龍的穴前多有干流、干流何嘗不是水。平洋的穴後多是低平之地・沒有星峯、可它的脈潛伏着蜿蜒而來直到穴場、那來處何嘗不是龍。這兩句所講的、其實是山與水各自的理氣。因爲山有山的運、水有水的運。山的運不能拿去當作水的運、所以說「不下水」。水的運不能拿去當作山的運、所以說「不上山」。
第八十四問・《海角》《青鳥》皆是僞託
八十四問曰:地理之書,遠自《海角》《青鳥》,降及唐宋、元明,為書甚多,子獨沽沾於景純、筠松,及大鴻氏之書,毋仍罔歟?
門人問:地理書遠的有《海角經》《青鳥經》、往下到唐・宋・元・明、數量極多。先生偏偏死守郭璞・楊筠松和蔣大鴻這幾家的書、不也是一種偏執糊塗嗎。
答:《海角》《青鳥》二書,託名最古,其書即偽之尤者。不必細論其它,只看其措辭:周秦時之文字,何等古奧,況《海角經》,為黃帝時九天玄女之語,何其酷似唐以後之言耶。《青鳥經》,樗裡子所著,其人為秦王之弟,周時之王候,皆人君也,漢以後,則為人臣矣。
馬泰清答:《海角經》《青鳥經》這兩部書假託的年代最古、恰恰是僞書中最典型的。別的且不細論、單看它們的措辭:周・秦時代的文字何等古奧、何況《海角經》號稱是黃帝時九天玄女所說的話、怎麼會像極了唐代以後的口吻。《青鳥經》據說是樗里子所著、此人是秦王的弟弟。而周代的王侯都是一國之君、漢代以後王侯纔成了臣子——書中的稱謂也對不上。
秦以前,從無營葬,欲得地為王候者。宰相於祖龍(秦始皇)時,始為極貴之官,秦以前、宰為宰,相為相,並非大貴之人。沙堤者,乃唐時拜相之禮,周之時,焉得有此乎。豈非皆唐以後人之偽書,天下惟真者不假人之名,假名者,豈有真訣也哉?
再說秦代以前、從來沒有人爲了求得一塊地而謀取王侯之位。「宰相」這個官到秦始皇的時候纔成爲極尊貴的職位。秦以前、「宰」是宰・「相」是相、各自爲職、並不是什麼大貴之人。至於「沙堤」、那是唐代任命宰相時鋪路的禮儀、周代哪裡會有。可見這些都是唐以後人造的僞書。天下唯有眞本事的人不必假借別人的名號。專靠假名號的、哪裡會有眞訣呢。
雖楊公之書,流傳日久,亦被三合家塗改,以附會其術,幸蔣公得古本,暢為註明,使天下後世復觀楊公之真傳。景純《葬書》,所言者,均是形勢,三合家,亦無從塗改,尚將形勢之生死,注作生旺墓庫之生死,此乃固執不通,至死而不悟者也。
就連楊公的書、因爲流傳太久、也被三合家塗改過、用來附會他們那一套。幸虧蔣公得到古本、暢達地加以註明、纔讓天下後世重新看到楊公的眞傳。郭璞的《葬書》所講的全是形勢、三合家無從下手塗改、卻仍舊把形勢上講的「生」「死」註解成生旺墓庫的生死。這就是頑固不通・至死不悟的人。
夫看地之法,最難者形勢,自祖山出脈,奔騰踴躍,閃跌隱現,橫飛逆上,側落回顧,變換不一,愈奇愈真,窮其足力目力,始有心領神會之時,原非一朝所能得。是以古之葬書,乃三合家,以《羅經解》為理氣真傳,奉為至寶,轉視形勢為末務,每與之登山,未曾立定,先用羅經,以談三合四庫,如是看法,究誰為固執之人耶。
看地的方法裡最難的其實是形勢:龍脈從祖山出來、奔騰跳躍・忽閃忽跌・時隱時現、橫着飛出・逆着上衝、側着落下又回頭顧祖、變化萬端、越奇特越是眞龍。非得走盡腳力・看盡眼力、纔會有心領神會的一天、本來不是一朝一夕能學到的。古代的葬書講的正是這些。可三合家卻把一部《羅經解》當作理氣眞傳奉爲至寶、反把形勢看成末節。每次跟他們上山、腳跟還沒站穩就先掏出羅盤、大談三合四庫。這樣的看法、到底誰纔是頑固不化的人呢。
第八十五問・三元理氣爲何前人罕聞
八十五問:從來地理書中,言巒頭形勢者有之,言諸家理氣者有之,絕無言及三元為理氣者。自大鴻氏出,始以三元為理氣,世以罕見罕聞,疑信相參,原非得已,子何闢之,罪之之甚耶?且如子言玄空法,至簡至易,何以前此未之聞也。
門人問:歷來的地理書裡、講巒頭形勢的有、講各家理氣的也有、就是絕沒有講三元就是理氣的。自蔣大鴻出來、纔拿三元當理氣。世人見得少・聽得少、將信將疑、也是難免的。先生何必這樣痛加駁斥・深加責備呢。何況照先生說、玄空之法極簡極易、爲什麼此前從來沒聽說過。
答:餘非罪其它,罪其甘受諸家之愚弄,轉為之附會標榜,不知玄空之神奇,竟肆其詆譭阻撓,陷學世之人於水火之中耳。若謂無書,《玉鏡經》即是玉函遺意,非其真耶。三元九宮,非其位耶。但未將何者用之於山,何者用之於水,分別指明,世俗既不解用之法,又不解用之效,書雖存,俱遺而勿論。
馬泰清答:我責備的不是別的、是責備他們甘心受各家愚弄、反過來替那些僞法附會標榜。不懂玄空的神妙、竟肆意詆譭阻撓、把學地理的人一齊推進水火之中。若說古來沒有這類書、那麼《玉鏡經》就是《青囊玉函》一脉的遺意、難道不眞嗎。三元九宮、難道不是它的方位嗎。只是那書沒有把哪一樣用在山上・哪一樣用在水上分別指明。世俗之人既不懂它的用法、又不知它的效驗、書雖然還在、也就一概被丟在一邊不加理會了。
蔣公得秘傳,申明其效驗,其訣雖易,得之最難,必待其人而得語之,否則,奉之千金弗顧也。於寶惜秘訣之中,亦隱喻人以勸誡之意,使人人以孝悌忠信自勉,則斯訣亦可盡人而語之矣。夫遊食者,以此謀生,不得不固執以詆玄空,而無識者,亦喜妄加指摘。余昔初學地學時,看諸家書,則人無言;習玄空,則群起誹笑。餘於地理無所不學,經久是玄空極其靈驗,其諸家書之所以誤人者,皆附會標榜太過之故也。
蔣公得了祕傳、把它的效驗申說明白。這訣雖然容易、得到卻最難:必須等到合適的人才肯講給他聽、否則捧上千金也不理會。在珍惜祕訣的同時、其實也暗含着勸誡世人的意思——若人人能以孝悌忠信自勉、這訣也就可以人人都講給他聽了。至於那些靠術數混飯喫的人、爲了餬口不得不死抱三合來詆譭玄空。而沒有見識的人也愛跟着亂加指摘。我當年初學地理、看各家的書時沒人說什麼。一學玄空、衆人便羣起譏笑。我於地理各家無所不學、長久下來只有玄空極其靈驗。至於各家書之所以誤人、都是附會標榜過了頭的緣故。
第八十六問・何以守口如瓶
八十六問:吾子得訣甚秘,立論甚高,些子玄機,引而不發,雖云辨惑,究未能去人之惑也。後之人讀子之書,將毋疑子徒知善辨,實未嘗得訣,誰又為子辨?
門人問:先生得的訣這樣隱祕、立論這樣高遠、一點點玄機總是引而不發。雖說是「辨惑」、終究沒能替人解開疑惑。後人讀先生的書、只怕會懷疑先生不過是能言善辯、其實並沒有得着眞訣——那時又有誰替先生辯白呢。
答:餘豈故為秘密,乃守蔣公及李師之誠耳。昔亦曾為數人言之,或淺嘗而不深信,或得魚而遂忘筌。餘由是三緘其口,必待至誠篤信之君子而語之耳。今試舉略二人:一為同鄉老友,察其心地樸實,因以元運往來消長,山水對待流行,傾心相告,彼亦不考其靈驗與否,去而謂人曰:『豈有秘訣,乃老生常談耳。』
馬泰清答:我哪裡是有意保密、不過是守着蔣公和李師的誠約罷了。從前我也曾對幾個人講過:有的淺嘗輒止・並不深信、有的撈到了魚就把筌扔掉。我因此把嘴閉得緊緊的、一定要等到極誠懇篤實的君子才肯講。這裡姑且舉兩個人爲例。一個是同鄉老友、我看他心地樸實、便把元運的往來消長・山水的對待流行傾心相告。他連去驗證一下靈不靈都不肯、轉身就對別人說:哪有什麼祕訣、不過是些老生常談罷了。
一為姻戚,值成豐癸丑,粵賊陷城,其人約與其共患難,且求真訣。餘慮訣之失傳,遂告以天心正運,下卦,起星之旨。無何仇家引賊索餘甚急,非以賄解不可,餘乞援於其人,竟不之顧。如此等人,不一而足,子謂余守口如瓶,不亦宜乎。亦常憫人之疾厄困窮,為之擇地葬親,乃疾老愈,困者蘇,自慶其否運已過,泰運方來,竟忘其俯首乞憐,於誰也。近代人心不古,居家不講孝悌,出外不立品節,欲僥倖於陰地,以濟其無窮之貧,誓不濫傳,悠悠之口,其如餘何。
另一個是姻親。咸豐癸丑年粵匪攻陷城池、此人邀我與他共患難、同時求我傳訣。我怕眞訣失傳、就把天心正運・下卦・起星的要旨告訴了他。不久仇家引着賊兵緊緊追索我、非拿錢賄賂脫不了身。我向他求援、他竟連理都不理。這樣的人還不止一兩個、您說我守口如瓶、不也是應該的嗎。我也常憐憫人家的病痛與窮困、替他們擇地安葬親人。等到病的好了・窮的緩過來、他們卻只顧慶幸自己否運已過・泰運方來、竟忘了當初是低頭向誰求告的。近代人心不古、在家不講孝悌、出門不立品節、只想在陰宅上僥倖得福、好填補自己填不滿的窮困。我既已發誓不濫傳、那些悠悠之口、又能把我怎麼樣。
第八十七問・衆師互相批駁的眞相
八十七問曰:近見人延師卜地,每每尋得吉穴,倘另延師至,則又指為非是,再延一師,再延一師,更有一番批駁。雖三合與三合不同,元空與元空有異,豈眼力不同耶?抑用法有異耶?
門人問:近來常見人家請地師看地、好不容易尋着一個吉穴。可另請一位來、他又說不對。再請一位・再請一位、各有一番批駁。就算同是三合也彼此不同、同是玄空也彼此有異。這究竟是眼力不同呢、還是用法不同。
答:形勢之美,顯而易見,自是千人一律,無可異同。惟作用之法,元空重在乘運乘時,三合不過昧於時運,至於形勢則一也。
馬泰清答:形勢的好壞是明擺着的、一看就見、千人所見理當一致、沒什麼可爭。所不同的只是作法:玄空重在乘元運・乘天時、三合不過是不懂時運。至於形勢這一層、兩家本來是一樣的。
近世俗師之批駁,原不在乎形勢之優劣,在乎言人眼力之低小,以誇其本領之高大,使主人翁舍此另圖,遂得居功索謝。此皆各門戶起見,是以三合毀三合者有之,元空毀元空者有之,入主出奴,紛紛聚訟,皆巿儈之心,術士最惡之習。無主見人,未有不受其愚者,要亦其家之陰隙福命所關,冥冥中蓋有使之然也。
近世庸師的批駁、本來就不在形勢的優劣上、只在於說別人眼力低下、好誇耀自己本領高强、逼得主家舍掉原來的地另作打算、他便可以居功討賞。這都是門戶之見作祟:所以有三合罵三合的、也有玄空罵玄空的。抬出自家・貶低別家、紛紛爭訟不休、全是市儈心腸、是術士最惡劣的習氣。沒有主見的人、沒有不上他們當的。不過這也與人家自身的陰德福命有關、冥冥之中大概自有使它如此的道理。
第八十八問・十墳九貧、一墳獨發
八十八問:叢葬之處,墳冢之相連,不過咫尺之間耳,乃諸墳不發,竟有一墳獨發者。殆即經云『請看人間舊日墳,十墳埋下九墳貧;惟有一墳能發福,去水來山盡合情。』其合情,當是如何?
門人問:在叢葬之處、一座座墳相連不過咫尺之隔、可衆墳都不發、偏偏有一座墳獨獨發福。這大概就是經文所說的「請看人間舊日墳、十墳埋下九墳貧。惟有一墳能發福、去水來山盡合情」。這個「合情」、究竟是怎麼個合法。
答:非獨山水之形勢合情,乃山水合元運之情耳,不然咫尺之間,何分瑕瑜。在山龍穴小,尚有得穴失穴之說;若平陽穴形寬大,一山數穴,焉有區別?其不發者,必非其元運之時所葬;其發者,必正當元運之時所葬。合情者,即合得天心造化工也。明得天心,則於葬事有何難哉。
馬泰清答:這不單是山水的形勢合情、而是山水合上了元運之情。不然的話、相隔咫尺之間、哪裡分得出好壞。在山龍上因爲穴形小、還可以說這一座點着了眞穴・那一座點偏了。可平陽的穴形寬大、一座山上葬好幾個穴、又有什麼分別。那些不發的、必定不是在當元當運的時候下葬的。那些發的、必定正趕在當元當運的時候下葬。所謂「合情」、就是合得上天心造化之工。只要弄明白天心、葬事還有什麼難的呢。
第八十九問・覆驗舊墳憑的是什麼
八十九問曰:每與吾子登山覆驗舊墳,即知其吉凶,雖年代遠近,房分公位,所主何事,有如目擊,是用何術,出於何書?
門人問:每次跟先生登山覆核舊墳、先生一看就知道吉凶。連年代的遠近・應在哪一房哪一個方位・主的是什麼事、都說得像親眼見過一樣。這用的是什麼術、出自哪一部書。
答:豈另有術,豈另有書,皆是以元運之得失,如於龍穴坐向,並各方公位砂水以上,即能知其遠年近代,在何公位,即屬何房,吉則為吉,凶則為凶。至於如何之吉,如何之凶,八卦之中,各有所主,《周易·繫辭》,言之最詳。俗術洪範三合納甲翻卦,謂之《周易》,可丑之極。若元空真無一處可離《周易》者,若謂之術,輕視元空矣。
馬泰清答:哪裡另有什麼術、哪裡另有什麼書、全都是把元運的得失合到龍・穴・坐・向以及各方公位的砂水上去看、就能知道它是遠年的事還是近代的事・落在哪一個公位・也就歸哪一房。該吉的就斷吉、該凶的就斷凶。至於吉成什麼樣・凶成什麼樣、八卦之中各有所主、《周易・繫辭》講得最詳細。世俗那些洪範・三合・納甲・翻卦之流、也自稱是《周易》、實在可笑之至。玄空則眞是沒有一處能離得開《周易》的。若把它叫做「術」、那就把玄空看輕了。
第九十問・南北地師易地則失其所長
九十問曰:嘗見北省地師,至南省看龍點穴,高下失宜;南省地師,至北省看平陽定穴,覺茫然無據。雖素稱好手者,至此亦失其所長,其病在何處?
門人問:常見北方地師到南方看龍點穴、高低總拿捏不準。南方地師到北方看平陽定穴、又覺得茫然無據。即便素來號稱高手的、到了這裡也施展不開、毛病出在哪兒。
答:餘前已言,地有六樣看法,而理氣作用,總是一法也。其分六樣者,形勢之不同。彼南北地師,果係好手,而犯此病者,乃久閱歷之過也,病在不諳風土情形。倘於初至其地之時,先將地氣厚薄,土脈淺深,覆驗確實,已葬老墳,與理氣絲毫不爽,然後為人作用,焉得有錯誤之理。
馬泰清答:我前面已經說過、地有六樣看法、而理氣的作法始終只有一套。之所以分成六樣、只因形勢不同。南北地師若眞是高手卻犯這個毛病、是閱歷不足的過失、病根在於不熟悉當地的風土情形。倘若初到一地時、先把地氣的厚薄・土脈的深淺一一覆核清楚、再拿已葬的老墳去印證理氣、做到分毫不差、然後纔替人下手、哪裡還會出錯。
餘生於陝,家於皖,遊燕代,涉齊豫,繼維陽,抵姑蘇,幸於六樣形勢,皆得親見之。是以諄諄語人,首重形勢者,即此六樣之形勢;次重理氣者,六樣形勢,俱不能離此理氣也。
我生在陝西、安家在安徽、游歷過燕・代、走遍過齊・豫、後來到揚州、又到蘇州、幸而這六樣形勢都親眼見過。所以我纔反覆叮嚀世人:所謂首重形勢、指的就是這六樣形勢。所謂次重理氣、是因爲這六樣形勢沒有一樣離得開理氣。
第九十一問・顛顛倒與翻卦之辨
九十一問曰:凡談元空者,無不以翻卦為主,今讀子之書,從無一字言及翻卦。經不云『翻天倒地對不同,其中秘密在元空』,又云『顛顛倒,二十四山有珠寶;順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豈秘訣在是,故秘而不宣耶?
門人問:凡是談玄空的人沒有不以翻卦爲主的、可讀先生的書、從沒有一個字提到翻卦。經文不是說「翻天倒地對不同、其中祕密在元空」、又說「顛顛倒、二十四山有珠寶。順逆行、二十四山有火坑」嗎。莫非祕訣就在這裡、所以先生祕而不宣。
答:顛顛倒,順逆行,有珠寶,有火坑,皆是山水辨理氣而言。山有山之運,水有水之運,以二運相較,有似乎顛倒,而實非顛倒也。使山水各得其運,則美有如珠寶矣。蓋山之運順行,水之運逆行,其順也,自然之順;其逆也,自然之逆,非是偽造挨星圖之左旋右旋之順逆。倘不明順逆,則用之皆為火坑矣。
馬泰清答:「顛顛倒」「順逆行」「有珠寶」「有火坑」、講的都是就山與水分辨理氣這件事。山有山的運、水有水的運。把這兩個運擺在一起比較、看上去好像是顛倒的、其實並不是顛倒。只要山與水各自得着自己的運、那便美好如同珠寶。因爲山的運是順行的、水的運是逆行的。它的順是自然而然的順、它的逆是自然而然的逆、絕不是僞造挨星圖上那種左旋右旋的順逆。倘若弄不清這個順逆、用起來就處處都是火坑了。
水之運,天也;山之運,地也,以二者對之,迥乎不同,故曰翻天倒地對不同。非獨一山一水對不同,即此元與彼元對,亦復不同。知得其中秘密,即知理氣矣,何用翻卦。世之慕元空者,最喜在挨星翻卦上著想,枉費心機,故盲解日以多也。
水的運屬天、山的運屬地。把這兩者對起來看、截然不同、所以說「翻天倒地對不同」。不單是一山一水相對而不同、就是這一元與那一元相對、也照樣不同。懂得其中的祕密、就懂得理氣了、哪裡還用得着翻卦。世上仰慕玄空的人、最愛在挨星・翻卦上動腦筋、白白枉費心機、所以瞎解釋纔一天比一天多。
第九十二問・南北葬法與灰炭之用
九十二問曰:北方土厚水深,其葬也,不事版築,不用灰炭;南方地卑水淺,其葬也,堅築石灰,以隔水蟻,加以炭末,以隔樹根,甚至朱紫陽砌以磚槨,豈不與死欲速朽之言相悖?
門人問:北方土層厚・地下水深、下葬時不夯築・不用石灰木炭。南方地勢低・地下水淺、下葬時要夯實石灰以隔絕水氣和白蟻、再加木炭末以隔絕樹根、甚至朱熹還主張砌磚槨。這樣做豈不是與「死後但求速朽」的古訓相違背。
答:毋使土親膚,亦聖人之言也。然餘在南北,亦嘗為人遷移舊墓矣。北方之葬也,以土厚之故,其穴之深,或至丈餘,縱淺亦必六七尺;又北地少雨,葬後堆土之時,只用數人踐踏,不崇朝而事畢矣。其土有枯燥之土,有潮溼之土,皆是無龍穴之地;至掘起之時,其枯燥土中之棺,雖無水浸,亦幹朽如灰,其潮溼土中之棺,必敗毀如泥,但無白蟻耳。
馬泰清答:「不要讓泥土直接貼着遺體的肌膚」、這也是聖人說過的話。我在南北兩地都曾替人遷移過舊墓。北方下葬因爲土層厚、穴挖得深、有的到一丈多、最淺也有六七尺。加上北方雨少、葬後堆土時只用幾個人踩踏、不到一個早晨就完事。那土有乾枯的、有潮濕的、都是沒有龍穴的地方。等到掘開來看、埋在乾枯土中的棺雖然沒有水浸、也已經乾朽如灰。埋在潮濕土中的棺必定爛壞如泥、只是不生白蟻罷了。
南方之葬也,以土薄之故,其穴之深,僅只五六尺,甚至結盤培土成墳。倘遇風吹水劫之地,其潮溼固不待言,而白蟻先肆咀嚼矣。至於龍真穴的之地,其土如有油潤,見風即幹,其棺與骨,如初葬之時一樣,仍有溫暖之氣,甚至氣出如蒸,對面不相見,南北之美穴,皆是如此。
南方下葬因爲土層薄、穴只挖五六尺深、甚至乾脆結土盤・培土成墳。若碰上受風吹・遭水劫的地、潮濕自不必說、白蟻早已放開口大嚼了。至於龍眞穴確的地、那裡的土像帶着油光一樣滋潤、見風就乾。棺木和遺骨都像剛下葬時一樣、還帶着溫暖之氣、甚至有氣蒸騰出來、面對面都看不清人。南北兩地的好穴、都是這個樣子。
但南方多雨澤霧,有石灰堅築,免令水氣滲入;又南方土松,多樹木之根,有炭末隔之,則樹根遇之即止,皆目擊之事。然富室俱喜蓄樹蔭墳,惟松柏根伸不遠,亦須在二丈以外,防其百餘年,根亦伸遠也。最不宜者,烏柏夜合,楓與栗等樹,其根能串行滿山,雖數十丈外,亦不可留也。
只因南方多雨多霧、用石灰夯實可以免得水氣滲進去。南方土質鬆、樹根又多、用炭末隔一層、樹根碰上就停住不再前進——這些都是我親眼所見的事。不過富家都喜歡種樹給墳遮蔭、其中只有松柏的根伸得不遠、即便如此也須種在兩丈以外、防的是百餘年後根照樣會伸得很遠。最不適宜的是烏桕・夜合以及楓樹・慄樹之類、它們的根能滿山穿行、哪怕遠在幾十丈外也不能留。
邑之南郭,有古墳數冢,地濱大河,皆二三百年者,平洋葬法也。道光年間,邑大水,河遂齧墳,石灰皆現,好善者斂金徒之,柔鑿石灰,其堅如石,棺外並無一些潮氣,乃棺底亦用灰堅築,與上下四旁,連合為一,儼然石槨也,棺仍如新。
本縣南門外有幾座古墳、地靠大河、都是二三百年的老墳、用的是平洋葬法。道光年間縣裡發大水、河水啃塌了墳頭、石灰層全露了出來。行善的人湊錢替他們遷葬、鑿開石灰時纔發現它堅硬如石、棺木外面竟沒有一點潮氣。原來棺底也用石灰夯實過、與上下四周連成一個整體、儼然就是一具石槨、棺木還像新的一樣。
今葬山者,其棺頭入土尚深,其棺足入土最淺,蝨蟻樹根,往往由棺足而進。今之葬者,亦宜於棺底先堅築石灰一層,然後納棺於上,與四圍及頂,堅築為一,蝨蟻樹根,亦無隙可入矣。
如今葬在山上的、棺頭一端入土還深、棺腳一端入土最淺、蟲蟻和樹根往往就從棺腳那頭鑽進去。所以現在下葬的人、也應當先在棺底夯實一層石灰、然後把棺放上去、再連同四周和頂上一併夯成一個整體。這樣蟲蟻樹根就沒有縫隙可鑽了。
第九十三問・龍分兩片、水對三叉
九十三問曰:龍分兩片陰陽取,水對三叉細認縱,是如何分取?如何對認?
門人問:經文說「龍分兩片陰陽取、水對三叉細認蹤」、這兩片怎麼分怎麼取。三叉又怎麼對怎麼認。
答:兩片者,即一陰一陽,雌雄、夫婦賓主之象也;三叉者,即合襟元辰,零正、動靜、順逆之處也。一言山,分山之運;一言水,認水之運。所謂『地畫八卦誰能會,山與水相對』是也。《青囊序》八十餘句,絕無一字泛言,總括元空,因形求氣,彰往察來之妙,使觀人成敗吉凶,瞭如指掌,神而明之,不啻元珠之在握也。
馬泰清答:所謂「兩片」、就是一陰一陽、是雌與雄・夫與婦・賓與主相對的象。所謂「三叉」、就是合襟處的元辰之水、是分辨零神正神・動與靜・順與逆的所在。前一句講山、要分清山的運。後一句講水、要認準水的運。也就是經文所說「地畫八卦誰能會、山與水相對」的意思。《青囊序》八十多句、沒有一個字是泛泛之談、把玄空「依形勢求氣機・由往事推將來」的妙處全都總括在內。用它去看人家的成敗吉凶、清楚得像看自己的手掌、能融會貫通的人、不啻手裡握着一顆寶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