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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傳 · 第 26 卷

春秋 · 左丘明(舊題) · 第 26 卷 / 56

◇成公四年

【經】四年春,宋公使華元來聘。三月壬申,鄭伯堅卒。杞伯來朝。夏四月甲寅,臧孫許卒。公如晉。葬鄭襄公。秋,公至自晉。冬,城鄆。鄭伯伐許。

【傳】四年春,宋華元來聘,通嗣君也。

杞伯來朝,歸叔姬故也。

夏,公如晉,晉侯見公,不敬。季文子曰:“晉侯必不免。《詩》曰:‘敬之敬之!天惟顯思,命不易哉!’夫晉侯之命在諸侯矣,可不敬乎?”秋,公至自晉,欲求成於楚而叛晉,季文子曰:“不可。晉雖無道,未可叛也。國大臣睦,而邇於我,諸侯聽焉,未可以貳。史佚之《志》有之,曰:‘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楚雖大,非吾族也,其肯字我乎?”公乃止。

冬十一月,鄭公孫申帥師疆許田,許人敗諸展陂。鄭伯伐許,取任、泠敦之田。

晉欒書將中軍,荀首佐之,士燮佐上軍,以救許伐鄭,取氾、祭。楚子反救鄭,鄭伯與許男訟焉。皇戌攝鄭伯之辭,子反不能決也,曰:“君若辱在寡君,寡君與其二三臣共聽兩君之所欲,成其可知也。不然,側不足以知二國之成。”

晉趙嬰通於趙莊姬。

◇成公五年

【經】五年春王正月,杞叔姬來歸。仲孫蔑如宋。夏,叔孫僑如會晉荀首於谷。梁山崩。秋,大水。冬十有一月己酉,天王崩。十有二月己丑,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鄭伯、曹伯、邾子、杞伯同盟於蟲牢。

【傳】五年春,原、屏放諸齊。嬰曰:“我在,故欒氏不作。我亡,吾二昆其憂哉!且人各有能有不能,舍我何害?”弗聽。嬰夢天使謂己:“祭餘,餘福女。”使問諸士貞伯,貞伯曰:“不識也。”既而告其人曰:“神福仁而禍淫,淫而無罰,福也。祭,其得亡乎?”祭之,之明日而亡。孟獻子如宋,報華元也。

孟獻子如宋,報華元也。

夏,晉荀首如齊逆女,故宣伯餫諸谷。

梁山崩,晉侯以傳召伯宗。伯宗闢重,曰:“闢傳!”重人曰:“待我,不如捷之速也。”問其所,曰:“絳人也。”問絳事焉,曰:“梁山崩,將召伯宗謀之。”問:“將若之何?”曰:“山有朽壤而崩,可若何?國主山川。故山崩川竭,君為之不舉,降服,乘縵,徹樂,出次,祝幣,史辭以禮焉。其如此而已,雖伯宗若之何?”伯宗請見之,不可。遂以告而從之。

許靈公愬鄭伯於楚。六月,鄭悼公如楚,訟,不勝。楚人執皇戌及子國。故鄭伯歸,使公子偃請成於晉。秋八月,鄭伯及晉趙同盟於垂棘。

宋公子圍龜為質於楚而還,華元享之。請鼓譟以出,鼓譟以復入,曰:“習功華氏。”宋公殺之。

冬,同盟於蟲牢,鄭服也。諸侯謀復會,宋公使向為人辭以子靈之難。

十一月己酉,定王崩。

◇成公六年

【經】六年春王正月,公至自會。二月辛巳,立武宮。取鄟。衛孫良夫帥師侵宋。夏六月,邾子來朝。公孫嬰齊如晉。壬申,鄭伯費卒。秋,仲孫蔑、叔孫僑如帥師侵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冬,季孫行父如晉。晉欒書帥師救鄭。

【傳】六年春,鄭伯如晉拜成,子游相,授玉於東楹之東。士貞伯曰:“鄭伯其死乎?自棄也已!視流而行速,不安其位,宜不能久。”

二月,季文子以鞍之功立武宮,非禮也。聽於人以救其難,不可以立武。立武由己,非由人也。

取鄟,言易也。

三月,晉伯宗、夏陽說,衛孫良夫、寧相,鄭人,伊、洛之戎,陸渾蠻氏侵宋,以其辭會也。師於針,衛人不保。說欲襲衛,曰:“雖不可入,多俘而歸,有罪不及死。”伯宗曰:“不可。衛唯信晉,故師在其郊而不設備。若襲之,是棄信也。雖多衛俘,而晉無信,何以求諸侯?”乃止,師還,衛人登陴。

晉人謀去故絳。諸大夫皆曰:“必居郇瑕氏之地,沃饒而近盬,國利君樂,不可失也。”韓獻子將新中軍,且為僕大夫。公揖而入。獻子從。公立於寢庭,謂獻子曰:“何如?”對曰:“不可。郇瑕氏土薄水淺,其惡易覯。易覯則民愁,民愁則墊隘,於是乎有沉溺重膇之疾。不如新田,土厚水深,居之不疾,有汾、澮以流其惡,且民從教,十世之利也。夫山、澤、林、盬,國之寶也。國饒,則民驕佚。近寶,公室乃貧,不可謂樂。”公說,從之。夏四月丁丑,晉遷於新田。

六月,鄭悼公卒。

子叔聲伯如晉。命伐宋。

秋,孟獻子、叔孫宣伯侵宋,晉命也。

楚子重伐鄭,鄭從晉故也。

冬,季文子如晉,賀遷也。

晉欒書救鄭,與楚師遇於繞角。楚師還,晉師遂侵蔡。楚公子申、公子成以申、息之師救蔡,御諸桑隧。趙同、趙括欲戰,請於武子,武子將許之。知莊子、範文子、韓獻子諫曰:“不可。吾來救鄭,楚師去我,吾遂至於此,是遷戮也。

戮而不已,又怒楚師,戰必不克。雖克,不令。成師以出,而敗楚之二縣,何榮之有焉?若不能敗,為辱已甚,不如還也。”乃遂還。

於是,軍帥之慾戰者眾,或謂欒武子曰:“聖人與眾同欲,是以濟事。子盍從眾?子為大政,將酌於民者也。子之佐十一人,其不欲戰者,三人而已。欲戰者可謂眾矣。《商書》曰:‘三人占,從二人。’眾故也。”武子曰:“善鈞,從眾。夫善,眾之主也。三卿為主,可謂眾矣。從之,不亦可乎?”

◇成公七年

【經】七年春王正月,鼷鼠食郊牛角,改卜牛。鼷鼠又食其角,乃免牛。吳伐郯。夏五月,曹伯來朝。不郊,猶三望。秋,楚公子嬰齊帥師伐鄭。公會晉侯、齊侯、宋公、衛侯、曹伯、莒子、邾子、杞伯救鄭。八月戊辰,同盟於馬陵。公至自會。吳入州來。冬,大雩。衛孫林父出奔晉。

【傳】七年春,吳伐郯,郯成。季文子曰:“中國不振旅,蠻夷入伐,而莫之或恤,無吊者也夫!《詩》曰:‘不弔昊天,亂靡有定。’其此之謂乎!有上不弔,其誰不受亂?吾亡無日矣!”君子曰:“如懼如是,斯不亡矣。”

鄭子良相成公以如晉,見,且拜師。

夏,曹宣公來朝。

秋,楚子重伐鄭,師於汜。諸侯救鄭。鄭共仲、侯羽軍楚師,囚鄖公鍾儀,獻諸晉。

八月,同盟於馬陵,尋蟲牢之盟,且莒服故也。

晉人以鍾儀歸,囚諸軍府。

楚圍宋之役,師還,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為賞田,王許之。申公巫臣曰:“不可。此申、呂所以邑也,是以為賦,以御北方。若取之,是無申、呂也。晉、鄭必至於漢。”王乃止。子重是以怨巫臣。子反欲取夏姬,巫臣止之,遂取以行,子反亦怨之。及共王即位,子重、子反殺巫臣之族子閻、子蕩及清尹弗忌及襄老之子黑要,而分其室。子重取子閻之室,使沈尹與王子罷分子蕩之室,子反取黑要與清尹之室。巫臣自晉遺二子書,曰:“爾以讒慝貪婪事君,而多殺不辜。餘必使爾罷於奔命以死。”

巫臣請使於吳,晉侯許之。吳子壽夢說之。乃通吳於晉。以兩之一卒適吳,舍偏兩之一焉。與其射御,教吳乘車,教之戰陳,教之叛楚。置其子狐庸焉,使為行人於吳。吳始伐楚,伐巢、伐徐。子重奔命。馬陵之會,吳入州來。子重自鄭奔命。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蠻夷屬於楚者,吳盡取之,是以始大,通吳於上國。

衛定公惡孫林父。冬,孫林父出奔晉。衛侯如晉,晉反戚焉。

◇成公八年

【經】八年春,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於齊。晉欒書帥師侵蔡。公孫嬰齊如莒。宋公使華元來聘。夏,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晉殺其大夫趙同、趙括。秋七月,天子使召伯來賜公命。冬十月癸卯,杞叔姬卒。晉侯使士燮來聘。

叔孫僑如會晉士燮、齊人、邾人代郯。衛人來媵。

【傳】八年春,晉侯使韓穿來言汶陽之田,歸之於齊。季文子餞之,私焉,曰:“大國制義以為盟主,是以諸侯懷德畏討,無有貳心。謂汶陽之田,敝邑之舊也,而用師於齊,使歸諸敝邑。今有二命曰:‘歸諸齊。’信以行義,義以成命,小國所望而懷也。信不可知,義無所立,四方諸侯,其誰不解體?《詩》曰:‘女也不爽,士貳其行。士也罔極,二三其德。’七年之中,一與一奪,二三孰甚焉!士之二三,猶喪妃耦,而況霸主?霸主將德是以,而二三之,其何以長有諸侯乎?《詩》曰:‘猶之未遠,是用大簡。’行父懼晉之不遠猶而失諸侯也,是以敢私言之。”

晉欒書侵蔡,遂侵楚,獲申驪。楚師之還也,晉侵沈,獲沈子揖初,從知、範、韓也。君子曰:“從善如流,宜哉!《詩》曰:‘愷悌君子,遐不作人。’求善也夫!作人,斯有功績矣。”是行也,鄭伯將會晉師,門於許東門,大獲焉。

聲伯如莒,逆也。

宋華元來聘,聘共姬也。

夏,宋公使公孫壽來納幣,禮也。

晉趙莊姬為趙嬰之亡故,譖之於晉侯,曰:“原、屏將為亂。”欒、郤為徵。

六月,晉討趙同、趙括。武從姬氏畜於公宮。以其田與祁奚。韓厥言於晉侯曰:“成季之勳,宣孟之忠,而無後,為善者其懼矣。三代之令王,皆數百年保天之祿。夫豈無闢王,賴前哲以免也。《周書》曰:‘不敢侮鰥寡。’所以明德也。”

乃立武,而反其田焉。

秋,召桓公來賜公命。

晉侯使申公巫臣如吳,假道於莒。與渠丘公立於池上,曰:“城已惡!”莒子曰:“闢陋在夷,其孰以我為虞?”對曰:“夫狡焉思啟封疆以利社稷者,何國蔑有?唯然,故多大國矣,唯或思或縱也。勇夫重閉,況國乎?”冬,杞叔姬卒。來歸自杞,故書。

晉士燮來聘,言伐郯也,以其事吳故。公賂之,請緩師,文子不可,曰:“君命無貳,失信不立。禮無加貨,事無二成。君後諸侯,是寡君不得事君也。

燮將復之。”季孫懼,使宣伯帥師會伐郯。

衛人來媵共姬,禮也。凡諸侯嫁女,同姓媵之,異姓則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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