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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傳 · 第 53 卷

春秋 · 左丘明(舊題) · 第 53 卷 / 56

孔子在陳,聞火,曰:“其桓、僖乎!”劉氏、范氏世為婚姻,萇弘事劉文公,故周與范氏。趙鞅以為討。六月癸卯,周人殺萇弘。

秋,季孫有疾,命正常曰:“無死。南孺子之子,男也,則以告而立之。女也,則肥也可。”季孫卒,康子即位。既葬,康子在朝。南氏生男,正常載以如朝,告曰:“夫子有遺言,命其圉臣曰:‘南氏生男,則以告於君與大夫而立之。’今生矣,男也,敢告。”遂奔衛。康子請退。公使共劉視之,則或殺之矣,乃討之。召正常,正常不反。

冬十月,晉趙鞅圍朝歌,師於其南。荀寅伐其郛,使其徒自北門入,己犯師而出。癸丑,奔邯鄲。十一月,趙鞅殺士皋夷,惡范氏也。

◇哀公四年

【經】四年春王二月庚戌,盜殺蔡侯申。蔡公孫辰出奔吳。葬秦惠公。宋人執小邾子。夏,蔡殺其大夫公孫姓、公孫霍。晉人執戎蠻子赤歸於楚。城西郛。

六月辛丑,亳社災。秋八月甲寅,滕子結卒。冬十有二月,葬蔡昭公。葬滕頃公。

【傳】四年春,蔡昭侯將如吳,諸大夫恐其又遷也,承,公孫翩逐而射之,入於家人而卒。以兩矢門之。眾莫敢進。文之鍇後至,曰:“如牆而進,多而殺二人。”鍇執弓而先,翩射之,中肘。鍇遂殺之。故逐公孫辰,而殺公孫姓、公孫盱。

夏,楚人既克夷虎,乃謀北方。左司馬眅、申公壽餘、葉公諸梁致蔡於負函,致方城之外於繒關,曰:“吳將溯江入郢,將奔命焉。”為一昔之期,襲梁及霍。單浮餘圍蠻氏,蠻氏潰。蠻子赤奔晉陰地。司馬起豐、析與狄戎,以臨上雒。左師軍於菟和,右師軍於倉野,使謂陰地之命大夫士蔑曰:“晉、楚有盟,好惡同之。若將不廢,寡君之願也。不然,將通於少習以聽命。”士蔑請諸趙孟。

趙孟曰:“晉國未寧,安能惡於楚,必速與之。”士蔑乃致九州之戎。將裂田以與蠻子而城之,且將為之卜。蠻子聽卜,遂執之,與其五大夫,以畀楚師於三戶。

司馬致邑,立宗焉,以誘其遺民,而盡俘以歸。

秋七月,齊陳乞、弦施、衛寧跪救范氏。庚午,圍五鹿。九月,趙鞅圍邯鄲。

冬十一月,邯鄲降。荀寅奔鮮虞,趙稷奔臨。十二月,弦施逆之,遂墮臨。國夏伐晉,取邢、任、欒、鄗、逆畤、陰人、盂、壺口。會鮮虞,納荀寅於柏人。

◇哀公五年

【經】五年春,城毗。夏,齊侯伐宋。晉趙鞅帥師伐衛。秋九月癸酉,齊侯杵臼卒。冬,叔還如齊。閏月,葬齊景公。

【傳】五年春,晉圍柏人,荀寅、士吉射奔齊。初,范氏之臣王生惡張柳朔,言諸昭子,使為柏人。昭子曰:“夫非而仇乎?”對曰:“私仇不及公,好不廢過,惡不去善,義之經也。臣敢違之?”及范氏出,張柳朔謂其子:“爾從主,勉之!我將止死,王生授我矣。吾不可以僣之。”遂死於柏人。

夏,趙鞅伐衛,范氏之故也,遂圍中牟。

齊燕姬生子,不成而死,諸子鬻姒之子荼嬖。諸大夫恐其為大子也,言於公曰:“君之齒長矣,未有大子,若之何?”公曰:“二三子間於憂虞,則有疾疢。

亦姑謀樂,何憂於無君?”公疾,使國惠子、高昭子立荼,置群公子於萊。秋,齊景公卒。冬十月,公子嘉、公子駒、公子黔奔衛,公子鉏、公子陽生來奔。萊人歌之曰:“景公死乎不與埋,三軍之事乎不與謀。師乎師乎,何黨之乎?”鄭駟秦富而侈,嬖大夫也,而常陳卿之車服於其庭。鄭人惡而殺之。子思曰:“《詩》曰:‘不解於位,民之攸塈。’不守其位,而能久者鮮矣。《商頌》曰:‘不僣不濫,不敢怠皇,命以多福。’”

◇哀公六年

【經】六年春,城邾瑕。晉趙鞅帥師伐鮮虞。吳伐陳。夏,齊國夏及高張來奔。叔還公吳於柤。秋七月庚寅,楚子軫卒。齊陽生入齊。齊陳乞弒其君荼。

冬,仲孫何忌帥師伐邾。宋向巢帥師伐曹。

【傳】六年春,晉伐鮮虞,治范氏之亂也。

吳伐陳,復修舊怨也。楚子曰:“吾先君與陳有盟,不可以不救。”乃救陳,師於城父。

齊陳乞偽事高、國者,每朝必驂乘焉。所從必言諸大夫,曰:“彼皆偃蹇,將棄子之命。皆曰:‘高、國得君,必逼我,盍去諸?’固將謀子,子早圖之。

圖之,莫如盡滅之。需,事之下也。”及朝,則曰:“彼虎狼也,見我在子之側,殺我無日矣。請就之位。”又謂諸大夫曰:“二子者禍矣!恃得君而欲謀二三子,曰:‘國之多難,貴寵之由,盡去之而後君定。’既成謀矣,盍及其未作也,先諸?作而後悔,亦無及也。”大夫從之。

夏六月戊辰,陳乞、鮑牧及諸大夫,以甲入於公宮。昭子聞之,與惠子乘如公,戰於莊,敗。國人追之,國夏奔莒,遂及高張、晏圉、弦施來奔。

秋七月,楚子在城父,將救陳。卜戰,不吉;卜退,不吉。王曰:“然則死也!再敗楚師,不如死。棄盟逃仇,亦不如死。死一也,其死仇乎!”命公子申為王,不可;則命公子結,亦不可;則命公子啟,五辭而後許。將戰,王有疾。

庚寅,昭王攻大冥,卒於城父。子閭退,曰:“君王舍其子而讓,群臣敢忘君乎?從君之命,順也。立君之子,亦順也。二順不可失也。”與子西、子期謀,潛師閉塗,逆越女之子章,立之而後還。

是歲也,有云如眾赤鳥,夾日以飛,三日。楚子使問諸周大史。周大史曰:“其當王身乎!若禜之,可移於令尹、司馬。”王曰:“除腹心之疾,而置諸股肱,何益?不穀不有大過,天其夭諸?有罪受罰,又焉移之?”遂弗禜。

初,昭王有疾。卜曰:“河為祟。”王弗祭。大夫請祭諸郊,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江、漢、雎、漳,楚之望也。禍福之至,不是過也。不穀雖不德,河非所獲罪也。”遂弗祭。孔子曰:“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國也,宜哉!《夏書》曰:‘惟彼陶唐,帥彼天常,有此冀方。今失其行,亂其紀綱,乃滅而亡。’又曰:‘允出茲在茲。’由己率常可矣。”

八月,齊邴意茲來奔。

陳僖子使召公子陽生。陽生駕而見南郭且於,曰:“嘗獻馬於季孫,不入於上乘,故又獻此,請與子乘之。”出萊門而告之故。闞止知之,先待諸外。公子曰:“事未可知,反,與壬也處。”戒之,遂行。逮夜,至於齊,國人知之。僖子使子士之母養之,與饋者皆入。

冬十月丁卯,立之。將盟,鮑子醉而往。其臣差車鮑點曰:“此誰之命也?”陳子曰:“受命於鮑子。”遂誣鮑子曰:“子之命也。”鮑子曰:“女忘君之為孺子牛而折其齒乎?而背之也!”悼公稽首,曰:“吾子奉義而行者也。若我可,不必亡一大夫。若我不可,不必亡一公子。義則進,否則退,敢不唯子是從?廢興無以亂,則所願也。”鮑子曰:“誰非君之子?”乃受盟。使胡姬以安孺子如賴。去鬻姒,殺王甲,拘江說,囚王豹於句竇之丘。

公使朱毛告於陳子,曰:“微子則不及此。然君異於器,不可以二。器二不匱,君二多難,敢布諸大夫。”僖子不對而泣,曰:“君舉不信群臣乎?以齊國之困,困又有憂。少君不可以訪,是以求長君,庶亦能容群臣乎!不然,夫孺子何罪?”毛覆命,公悔之。毛曰:“君大訪於陳子,而圖其小可也。”使毛遷孺子於駘,不至,殺諸野幕之下,葬諸殳冒淳。

◇哀公七年

【經】七年春,宋皇瑗帥師侵鄭。晉魏曼多帥師侵衛。夏,公會吳於鄫。

秋,公伐邾。八月己酉,入邾,以邾子益來。宋人圍曹。冬,鄭駟弘帥師救曹。

【傳】七年春,宋師侵鄭,鄭叛晉故也。

晉師侵衛,衛不服也。

夏,公會吳於鄫。吳來徵百牢,子服景伯對曰:“先王未之有也。”吳人曰:“宋百牢我,魯不可以後宋。且魯牢晉大夫過十,吳王百牢,不亦可乎?”景伯曰:“晉範鞅貪而棄禮,以大國懼敝邑,故敝邑十一牢之。君若以禮命於諸侯,則有數矣。若亦棄禮,則有淫者矣。周之王也,制禮,上物不過十二,以為天之大數也。今棄周禮,而曰必百牢,亦唯執事。”吳人弗聽。景伯曰:“吳將亡矣!棄天而背本。不與,必棄疾於我。”乃與之。

大宰嚭召季康子,康子使子貢辭。大宰嚭曰:“國君道長,而大夫不出門,此何禮也?”對曰:“豈以為禮?畏大國也。大國不以禮命於諸侯,苟不以禮,豈可量也?寡君既共命焉,其老豈敢棄其國?大伯端委以治周禮,仲雍嗣之,斷髮文身,臝以為飾,豈禮也哉?有由然也。”反自鄫,以吳為無能為也。

季康子欲伐邾,乃饗大夫以謀之。子服景伯曰:“小所以事大,信也。大所以保小,仁也。背大國,不信。伐小國,不仁。民保於城,城保於德,失二德者,危,將焉保?”孟孫曰:“二三子以為何如?惡賢而逆之?”對曰:“禹合諸侯於塗山,執玉帛者萬國。今其存者,無數十焉。唯大不字小,小不事大也。知必危,何故不言?魯德如邾,而以眾加之,可乎?”不樂而出。

秋,伐邾,及範門,猶聞鐘聲。大夫諫,不聽,茅成子請告於吳,不許,曰:“魯擊柝聞於邾,吳二千里,不三月不至,何及於我?且國內豈不足?”成子以茅叛,師遂入邾,處其公宮,眾師晝掠,邾眾保於繹。師宵掠,以邾子益來,獻於亳社,囚諸負瑕。負瑕故有繹。邾茅夷鴻以束帛乘韋,自請救於吳,曰:“魯弱晉而遠吳,馮恃其眾,而背君之盟,闢君之執事,以陵我小國。邾非敢自愛也,懼君威之不立。君威之不立,小國之憂也。若夏盟於鄫衍,秋而背之,成求而不違,四方諸侯,其何以事君?且魯賦八百乘,君之貳也。邾賦六百乘,君之私也。以私奉貳,唯君圖之。”吳子從之。

宋人圍曹。鄭桓子思曰:“宋人有曹,鄭之患也。不可以不救。”冬,鄭師救曹,侵宋。

初,曹人或夢眾君子立於社宮,而謀亡曹,曹叔振鐸請待公孫強,許之。旦而求之曹,無之。戒其子曰:“我死,爾聞公孫強為政,必去之。”及曹伯陽即位,好田弋。曹鄙人公孫強好弋,獲白雁,獻之,且言田弋之說,說之。因訪政事,大說之。有寵,使為司城以聽政。夢者之子乃行。強言霸說於曹伯,曹伯從之,乃背晉而奸宋。宋人伐之,晉人不救。築五邑於其郊,曰黍丘、揖丘、大城、鍾、邗。

◇哀公八年

【經】八年春王正月,宋公入曹,以曹伯陽歸。吳伐我。夏,齊人取讙及闡。

歸邾子益於邾。秋七月。冬十有二月癸亥,杞伯過卒。齊人歸讙及闡。

【傳】八年春,宋公伐曹,將還,褚師子肥殿。曹人詬之,不行,師待之。

公聞之,怒,命反之,遂滅曹。執曹伯及司城強以歸,殺之。

吳為邾故,將伐魯,問於叔孫輒。叔孫輒對曰:“魯有名而無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禮也。君子違,不適仇國。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託也則隱。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惡廢鄉。今子以小惡而欲覆宗國,不亦難乎?若使子率,子必辭,王將使我。”子張疾之。

王問於子洩,對曰:“魯雖無與立,必有與斃;諸侯將救之,未可以得志焉。晉與齊、楚輔之,是四仇也。夫魯,齊、晉之唇,唇亡齒寒,君所知也。不救何為?”三月,吳伐我,子洩率,故道險,從武城。初,武城人或有因於吳竟田焉,拘鄫人之漚菅者,曰:“何故使吾水滋?”及吳師至,拘者道之,以伐武城,克之。王犯嘗為之宰,澹臺子羽之父好焉。國人懼,懿子謂景伯:“若之何?”對曰:“吳師來,斯與之戰,何患焉?且召之而至,又何求焉?”吳師克東陽而進,舍於五梧,明日,舍於蠶室。公賓庚、公甲叔子與戰於夷,獲叔子與析朱鉏。

獻於王,王曰:“此同車,必使能,國未可望也。”明日,舍於庚宗,遂次於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舍,私屬徒七百人,三踴於幕庭,卒三百人,有若與焉,及稷門之內。或謂季孫曰:“不足以害吳,而多殺國士,不如已也。”乃止之。吳子聞之,一夕三遷。吳人行成,將盟。景伯曰:“楚人圍宋,易子而食,析骸而爨,猶無城下之盟。我未及虧,而有城下之盟,是棄國也。吳輕而遠,不能久,將歸矣請少待之。”弗從。景伯負載,造於萊門,乃請釋子服何於吳,吳人許之。以王子姑曹當之,而後止。吳人盟而還。

齊悼公之來也,季康子以其妹妻之,即位而逆之。季魴侯通焉,女言其情,弗敢與也。齊侯怒,夏五月,齊鮑牧帥師伐我,取讙及闡。

或譖胡姬於齊侯,曰:“安孺子之黨也。”六月,齊侯殺胡姬。

齊侯使如吳請師,將以伐我,乃歸邾子。邾子又無道,吳子使大宰子餘討之,囚諸樓臺,栫之以棘。使諸大夫奉大子革以為政。

秋,及齊平。九月,臧賓如如齊蒞盟,齊閭丘明來蒞盟,且逆季姬以歸,嬖。

鮑牧又謂群公子曰:“使女有馬千乘乎?”公子愬之。公謂鮑子:“或譖子,子姑居於潞以察之。若有之,則分室以行。若無之,則反子之所。”出門,使以三分之一行。半道,使以二乘。及潞,麇之以入,遂殺之。

冬十二月,齊人歸讙及闡,季姬嬖故也。

◇哀公九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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