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理探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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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十干配合性情与十干合而不合(见《子平真诠》)
八字命理典籍
初读建议先看体例完整的通论之作建立框架,再读歌赋类,最后读评注。直接从断语集入手,往往会记住许多结论却拼不出推导过程。
目录 命理探源简介 卷一 本原 卷二 起例 卷三 强弱 卷四 宜忌 卷五 化合刑冲 卷六 先贤名论 卷七 润德堂藏稿 卷八 星家十要 跋
这是全书的目录,也是一张理解本书结构的地图。《命理探源》是民国子平学的集成之作,袁树珊广辑《渊海子平》《三命通会》《滴天髓》《神峰通考》《穷通宝鉴》《子平真诠》《星平会海》《协纪辨方书》诸书之说,分门编次并逐条加上自己的按语。全书正文分八卷:卷一「本原」讲干支、五行、纳音、合冲刑害等基本符号;卷二「起例」讲怎样排出年月日时四柱、定十神、起大运、安命宫小限;卷三「强弱」讲十二运生旺死绝、四时休旺与神煞,是判断日主强弱的量尺;卷四「宜忌」逐一讲十天干性情、四时五行喜忌与十神的宜忌,并进入用神一门;卷五「化合刑冲」讲化气格、岁运流年、六亲、妇幼与杂说;卷六「先贤名论」是历代名篇的辑录;卷七「润德堂藏稿」是袁树珊自己的批命实例;卷八「星家十要」讲术士应有的学问与操守。卷前另有《命理探源简介》一篇,卷末有跋。读者若初学,宜先读卷一、卷二把符号与手续弄熟,再进卷三、卷四求义理。
卷一 本原
天干地支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此为十天干。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此为十二地支。
「天干」一共十位,依次是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地支」一共十二位,依次是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这二十二个字是整套子平命学的字母,年、月、日、时四柱共八个字,每一个字都从这里取出:上面一字取自天干,下面一字取自地支。天干代表流行于天、显露在外的气,地支代表凝定于地、承载在下的形。袁树珊把干支列为全书第一条,用意是要读者先把这两串符号背熟、次序记牢,后面讲五行、讲月令、讲十神,全都建立在它们之上。
《五行大义》云:支干者,因五行而立之,昔轩辕之时,大挠之所制也。蔡邕《月令掌句》云:大挠采五行之情,占斗机所建,始作甲乙以名之,谓之干。作子丑以名之,谓之支。有事于天则用日,有事用地则用辰,阴阳之别,故有干支名也。
袁树珊先引隋代萧吉《五行大义》来交代干支的来历:干支是依据五行的道理设立的,相传出于黄帝轩辕氏的时代,由大臣大挠所创制。《五行大义》又转引东汉蔡邕《月令章句》说,大挠采集五行的情状,观测北斗斗柄所指的方位,先造出甲、乙一类的名号,叫作「干」;再造出子、丑一类的名号,叫作「支」。凡是记天上的事就用「日」(即天干),凡是记地下的事就用「辰」(即地支),一属阳、一属阴,界限分明,所以才有干、支两个名称。这一段要说明的是:干支不是随口安排的符号,而是古人配合五行与天象定下的一套记时系统。
支干者,干字有三种不同,一作竿,二作干,三作杆。今解竿字者,此支竿既相配成用,如树木之有支条茎竿,共为树体,所以云竿。有作干者,干济为义,支者,支任为义,以此日辰,任济万事,故云支干。又作杆字者,亦是竿义,如物之在竿上,能竖立显然,而亦云干也。世书从易,故多作干支也。
《五行大义》接着考释「干」字的写法。古书里这个字有三种写法:一写作「竿」,二写作「干」,三写作「杆」。写作「竿」的,取树木的比喻——枝条与主竿相配才合成一棵完整的树,地支好比枝条,天干好比主竿,合起来才成一体,所以叫「竿」。写作「干」的,取「干济」(干办成事)的意思;「支」则取「支任」(支撑担当)的意思,用这些日辰去担当、办成天下万事,所以合称「支干」。写作「杆」的,仍是「竿」的意思,物件挂在杆上便竖立分明,所以也称「干」。后世书写图省便,于是多写成「干支」。这段考的是字形字义,结论是:无论哪种写法,都在强调天干为主、地支为辅而又彼此相配的关系。
《群书考异》云:甲者,拆也。言万物剖符甲而出也,《易》曰:百果草木皆甲拆是也。乙者,轧也,言万物见初生,自抽轧而出也。丙者,炳也,言万物炳然著也。丁者,强也,言万物之丁壮也。故《邦国图籍》曰:成丁是也。戊者,茂也,言万物之茂盛,故《汉志》曰:孽茂于戊,是也。己者,纪也,言万物有形可纪识也。庚者,坚也,言万物收敛而有实也。辛者,新也,言万物初新,皆收成也。壬者,任也,言阳气任养万物于下也。癸者,揆也,言万物可揆度也。
袁树珊再引《群书考异》,用声训(以同音字解释本字)的方法逐一解说十天干的取名之义,其主线是草木一年生长的全过程。甲就是「拆」(裂开),万物顶破外壳的甲皮钻出地面,《周易·解卦》所说「百果草木皆甲拆」正是此意。乙就是「轧」,万物初生时曲折挣扎着抽长出来。丙就是「炳」,万物明亮显著。丁就是「强」,万物长到壮实的阶段,所以《邦国图籍》有「成丁」的说法。戊就是「茂」,万物茂盛,《汉书·律历志》说「孽茂于戊」。己就是「纪」,万物已成形体、可以记录辨识。庚就是「坚」,万物收敛而结出果实。辛就是「新」,万物刚刚更新、都已收成。壬就是「任」,阳气在地下担负着养育万物的责任。癸就是「揆」,万物到此已可度量估算。可见十干的次序,本身就是一条从萌芽、生长、繁茂到收敛、藏伏的生命线。
又云:子者,孳也,阳气既动,万物孳萌于下也。丑者,纽也,纽者,系也,续萌而系长也。寅者,移也,亦去引也,物芽稍吐,引而伸之,移出于地也。巳者,己也,己、起也,万物至此,已毕尽而起也。午者,仵也,亦云芜也,万物盛大,支柯芜布也。未者,昧也,阴气已长,万物稍衰,体暧昧也。申者,身也,万物之身体,皆成就也。酉者,老也,万物老极而成熟也。戌者,灭也,万物皆衰灭也。亥者,核也,万物收藏,皆坚核也。
《群书考异》接着用同样的办法解说地支。子就是「孳」,阳气刚刚萌动,万物在地下孳生。丑就是「纽」,「纽」即系结,承接前面的萌芽而牵系着往上长。寅就是「移」,也含牵引之义,嫩芽稍稍吐露,被牵引伸展,移出地面。巳就是「己」,「己」又通「起」,万物到这里已经长完而挺立起来。午就是「仵」(相逢、交午),也说是「芜」,万物盛大,枝柯繁茂铺开。未就是「昧」,阴气已经生长,万物稍见衰退,形体转向晦暗。申就是「身」,万物的形体都已成就。酉就是「老」,万物老到极点而成熟。戌就是「灭」,万物一齐衰败凋落。亥就是「核」,万物收藏起来,都凝成坚硬的果核。此处原书只列了子、丑、寅、巳、午、未、申、酉、戌、亥十支的解说,卯、辰两条底本未载,读者可参照前后文的生长次第自行体会。
干支阴阳
甲、丙、戊、庚、壬属阳,乙、丁、己、辛、癸属阴。子、寅、辰、午、申、戌,属阳。丑、卯、巳、未、酉、亥,属阴。《协纪辩方》云:阳从阳,阴从阴,子、寅、辰、午、申、戌,六阳辰即先天乾、兑、离、震纳之。丑、卯、巳、未、酉、亥,六阴辰,即先天巽、坎、艮、坤纳之。
十天干里,甲、丙、戊、庚、壬这五位属阳,乙、丁、己、辛、癸这五位属阴——也就是按次序单数为阳、双数为阴。十二地支里,子、寅、辰、午、申、戌属阳,丑、卯、巳、未、酉、亥属阴,同样是单数位为阳、双数位为阴。清代官修的《协纪辨方书》解释这样分配的道理说:阳的跟着阳走,阴的跟着阴走,子、寅、辰、午、申、戌这六个阳支,正是先天八卦中乾、兑、离、震四个阳卦所纳的地支;丑、卯、巳、未、酉、亥这六个阴支,正是先天八卦中巽、坎、艮、坤四个阴卦所纳的地支。干支分阴阳是排八字的第一道分界线:后面讲阳男阴女顺逆排大运、讲阳干阴干的生旺死绝顺行逆行、讲「阳见阴、阴见阳为正,阳见阳、阴见阴为偏」的十神定名,全都从这里出发。
按《易》云,太极生两仪。朱子谓万物各具一太极,五行之木、火、土、金、水,乃万物之最大最著者,其始也具太极,故甲乙同一木也。其继也生两仪,故甲属阳,乙属阴也。丙丁同一火也,而丙属阳,丁属阴。戊己同一土也,而戊属阳,己属阴。庚辛同一金也,而庚属阳,辛属阴。壬癸同一水也,而壬属阳,癸属阴。寅卯同一木也,而寅属阳,乙属阴。巳午同一火也,而午属阳,巳属阴。申酉同一金也,而申属阳,酉属阴。亥子同一水也,而子属阳,亥属阴。土居四维,旺在四季之末,故辰、戌丑、未,同一土也,而辰、戌为阳,丑、未为阴也。
袁树珊按:《周易·系辞》说「太极生两仪」,朱熹又说万物各自具备一个太极。五行中的木、火、土、金、水,是万物中最大最显著的类别,它们最初各自是一个浑然的太极,所以甲和乙同属一个木;接着太极生出两仪,于是分出阴阳,甲为阳木,乙为阴木。同样,丙丁同属一火而丙为阳、丁为阴;戊己同属一土而戊为阳、己为阴;庚辛同属一金而庚为阳、辛为阴;壬癸同属一水而壬为阳、癸为阴。地支也是这个道理:寅卯同属一木而寅为阳、卯为阴(底本此句「乙属阴」当作「卯属阴」,系传写之误);巳午同属一火而午为阳、巳为阴;申酉同属一金而申为阳、酉为阴;亥子同属一水而子为阳、亥为阴。土不专主一方而分居辰、戌、丑、未四维,旺于春夏秋冬每一季的最后十八天,所以辰、戌、丑、未同属一土,而辰、戌为阳土,丑、未为阴土。这段的用意是告诉学者:干支的阴阳不是硬派的,而是「一行分两仪」的自然结果。
地支生肖
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龙、巳蛇、午马、未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王逵《蠡海集》云:子为阴极,幽潜隐晦,以鼠配之,鼠藏迹。午为阳极,显明刚健,以马配之,马快行。丑为阴,俯而慈爱,以牛配之,牛舐犊。未为阳,仰而秉礼,以羊配之,羊跪乳。寅为三阳,阳胜则暴,以虎配之,虎性暴。申为三阴,阴胜则黠,以猴配之,猴性黠。
十二地支各配一种动物,就是通称的生肖:子配鼠、丑配牛、寅配虎、卯配兔、辰配龙、巳配蛇、午配马、未配羊、申配猴、酉配鸡、戌配狗、亥配猪。明代王逵在《蠡海集》里解释这样配对的理由,说是取动物的习性来象征该支的阴阳之气。子是阴气到了极点,幽深潜伏、隐晦不露,所以配鼠,因为鼠善于藏匿踪迹。午是阳气到了极点,显明刚健,所以配马,因为马奔走迅疾。丑属阴,俯身而怀慈爱,所以配牛,因为牛会舔舐小牛。未属阳,昂首而守礼节,所以配羊,因为羊吃奶时前腿下跪。寅是三阳之月,阳气偏胜就显得暴烈,所以配虎,因为虎性凶暴。申是三阴之月,阴气偏胜就显得机巧,所以配猴,因为猴性狡黠。
卯酉为日月之门,二肖皆一窍,兔舐雄毛则孕,感而不交也。鸡合踏而无形,交而不感也。辰巳阳起而变化,龙为盛,蛇次之,故龙蛇配辰巳。龙蛇者,变化之物也。戌亥阴敛而持守,狗为盛,猪次之,故狗猪配戌亥。狗猪者,镇静之物也。
《蠡海集》接着说:卯、酉分别是日出与日入之门,配的兔与鸡这两种动物都只有一个孔窍;相传兔子舔舐雄兔的毛就能受孕,是有感应而无交配,鸡则交合而无形迹可见,是有交配而无感应,二者恰好各占一边。辰、巳正当阳气升起、万物变化的时节,变化之力以龙为最盛、蛇次之,所以用龙、蛇来配辰、巳——龙和蛇都是善于变化的动物。戌、亥正当阴气收敛、万物持守的时节,守御之力以狗为最盛、猪次之,所以用狗、猪来配戌、亥——狗和猪都是安静镇守的动物。可见十二生肖的配法,取的是「气」与「性」相应,而不是随手指派。
《考原》云:十二辰禽象,其说相沿以久。莫知其所自来,虽于经典无见,然以传记子史考之,则不独宋以后也。如韩愈《毛颖传》谓:食之卯地。《祭张员外文》谓:虎取而去,来寅其征。则唐时有之矣。《管辂传》推东方朔龙蛇之占,以为变化相推,会于辰巳。又谯周谓:司马为典午,则汉晋时有之矣。溯而上之,陈敬仲筮者,言当昌于姜姓之国,而释春秋谓观之六四。纳得辛未,辛为巽长女,未为羊,羊加女为姜,则是周时又已有之也。
袁树珊再引《星历考原》,用文献考证生肖之说的年代。《考原》说:十二地支配十二种动物,沿用已久,谁也说不清最早出于何时;虽然儒家经典里找不到,但拿历代传记与诸子史书来考察,就知道绝不止于宋代以后。例如唐代韩愈《毛颖传》里说兔子「食之卯地」,《祭张员外文》里说「虎取而去,来寅其征」,可见唐代已有此说。又如《三国志·管辂传》推衍东方朔龙蛇之占,认为变化相推会合在辰、巳;蜀汉谯周说「司马为典午」(「典」即司,「午」即马,是用生肖隐语指司马氏),可见汉、晋时也已有此说。再往上追溯,《左传》记陈敬仲卜筮,占者说他的后代将昌盛于姜姓之国,解《春秋》的人指出那是观卦六四爻,此爻纳干支得辛未,辛属巽为长女,未属羊,「羊」字加「女」字正是「姜」字,那么周代就已经在用生肖了。这段的论证目的很明确:生肖并非后人杜撰的俗说,而是渊源极古。
《空同子》曰:十二支子鼠丑牛等,初皆取象耳,然木人见漆则疡,猫见寅人则衔其儿走,徙其窠。昨问刘南宫,刘曰:是真有之也,不但取象,朱子论乾马、坤牛、巽鸡、坎豕、艮狗、兑羊,曰此取象自有来历,非假譬之。由是观之,十二象真有之矣。
明代李梦阳《空同子》又从另一面立论:十二支配鼠、牛等等,起初本只是取个象征罢了;可是属木的人碰到漆就会起疮,猫见到属虎的人就会叼着小猫搬窝——这些又不像单纯的比喻。作者说,前些时候请教刘南宫,刘先生说这类感应是真有其事的,不只是取象而已;朱熹论《周易·说卦》以乾为马、坤为牛、巽为鸡、坎为豕、艮为狗、兑为羊时,也说这种取象自有来历,并不是随便打的比方。由此看来,十二生肖之象是实有其事的。袁树珊把这一条录在《考原》之后,是要在「生肖只是符号」与「生肖真有物性感应」两种看法之间,先把后一种的理据摆出来。
按:己酉秋,晤宋午庭先生,询于贵处东台。滨海之地,物产必饶。渠云:东海出产,以动物占多数,而尤以闰鱼为最奇异。盖寻常之鱼,无论巨细,形状不更,每年应时而出。闰鱼则闰年不可见也,且形状不一。按其所闰之年支生肖,而变更焉。如子年则鼠首鱼尾,丑年则牛首鱼尾,推而至于寅年虎首,卯年兔首,无不酷肖。
袁树珊按:己酉年(一九〇九)秋天,我会见宋午庭先生,问起他家乡江苏东台一带的情形,说沿海之地物产一定丰饶。他答道:东海的出产以动物居多,其中最奇特的要数「闰鱼」。寻常的鱼不论大小,形状都不改变,每年按时节出现;闰鱼却只在闰年才见得到,而且形状并不固定,要按所闰那一年的年支生肖而变化。比如子年就是鼠头鱼尾,丑年就是牛头鱼尾,依此类推,寅年虎头、卯年兔头,没有一样不酷似的。袁树珊举这段见闻,是想为上文「生肖真有其物」的说法补一条亲历的旁证。
光绪甲申闰五月,余会亲见闰鱼之形状,猴首鱼尾,身长十余丈,肋骨几及丈余者。但此鱼非人力所能捕获,必待海潮骤落,自毙沙滩。乙卯秋,又与叶子实先生,纵谈及此,所见亦同,据二君之言,则海隅动物,有若是之灵异,地支生肖,有若是之明证,谁谓干支假设,生肖无凭耶?
宋午庭先生又说:光绪甲申年(一八八四)闰五月,我曾亲眼见过闰鱼的样子,猴头鱼尾,身长十几丈,肋骨几乎有一丈多长。不过这种鱼不是人力捕捞得到的,必得等海潮骤然退落,它自己搁浅死在沙滩上才见得着。袁树珊接着写道:乙卯年(一九一五)秋天,我又与叶子实先生畅谈到这件事,他所见所闻也相同。照这两位先生的话看来,海边的动物竟有这样灵异的现象,地支配生肖竟有这样明白的验证,谁还能说干支是凭空假设、生肖毫无根据呢?这一问是袁树珊本卷立论的落脚点:他要先替干支生肖这套符号系统争到「本原有据」的地位,后面推命的种种法则才站得住。
干支五行及四时方位
甲乙属木,为东方。丙丁属获为南方。戊己属土,为中央。庚辛属金,为西方。壬癸属水,为北方。寅卯辰属木,司春,为东方。巳午未属火,司夏,为南方。申酉戌属金,司秋,为西方。亥子丑属水,司冬,为北方。辰戌丑未四支,单位言之属土,为四季,为四维。
这是干支配五行与方位的总表,是排八字后判断五行多寡的直接依据。天干方面:甲、乙属木,居东方;丙、丁属火,居南方(底本此句「属获」二字有讹,「获」当作「火」);戊、己属土,居中央;庚、辛属金,居西方;壬、癸属水,居北方。地支方面:寅、卯、辰三支属木,主管春季,居东方;巳、午、未三支属火,主管夏季,居南方;申、酉、戌三支属金,主管秋季,居西方;亥、子、丑三支属水,主管冬季,居北方。至于辰、戌、丑、未这四支,若单独一支来看则属土,它们分处四季之末,又居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隅,所以称为「四季」,也称「四维」。读者要注意:地支既按三支一组分属四时,又各自另有本气,辰戌丑未尤其是「季末属土而各藏本季余气」,这一点是后面论月令、论墓库的根本。
《五行大义》云:夫万物自有体质,圣人象类而制其名,故曰名以定体。无名乃天地之始,有名则万物之母。以其因功涉用,故云称谓。《礼》云:子生三月,咳而名之,及其未生,本无名字。五行为万物之先,形用资于造化,岂可不先立其名,后明其体用耶。
袁树珊再引《五行大义》,先讲为什么要给五行「立名」。万物各有自己的形体质地,圣人依类取象而给它们制定名称,所以说「名是用来确定体的」。《老子》讲「无名是天地的开端,有名是万物的母亲」;名称因功用而生,所以叫作「称谓」。《礼记》说小孩出生三个月,等他会发声了才给他取名,未出生之前本来就没有名字。五行是万物的先导,它的形体与功用都取资于造化,怎么可以不先确立它的名称,然后再阐明它的体与用呢?这一段是下文逐一考释木、火、土、金、水字义的引子:袁树珊要读者明白,五行的名号不是空洞的标签,每一个字的本义都指向该行的性情,懂得字义才谈得上懂得五行的体用。
《白虎通》云:少阳见于寅,盛于卯,衰于辰。其日甲乙属木。《春秋元命苞》曰:木者,触也。触地而生。许慎云:木者,冒也。言冒地而出,字从中下,象其根也。其时春《礼记》曰:春之为言蠢也,产万物者也。其位在东方。尸子云:东者,动也,震气故动。
先说木。《白虎通义》讲:少阳之气出现在寅,兴盛在卯,衰退在辰;配天干则甲、乙属木。纬书《春秋元命苞》说,「木」就是「触」,顶触着地面而生长出来。许慎《说文解字》说,「木」就是「冒」,指它冒出地面,字形上半从「屮」、下半象形,画的是树根。木所主的时令是春天,《礼记》说「春」就是「蠢」(蠢动),是产生万物的季节。木所居的方位在东方,尸子说「东」就是「动」,因为东方属震卦,震主动,所以叫动。这一条把木行的四项属性——所配天干(甲乙)、所主时令(春)、所居方位(东)、所取字义(触、冒、动)——一次交代清楚,后面凡说「甲乙寅卯木旺于春、居东方」,根据都在这里。
《白虎通》云:太阳见于巳,壮盛于午,衰于未。其日丙丁属火。火之为言化也,阳气用事,万物变化也。许慎曰:火者,炎上也。其字炎而上,象形者也。其时夏。《尚书大传》云:何以谓之夏,夏,假也。假者,呼万物而养之。《释名》曰:夏假者,宽假万物,使生长也。其位南方。《尚书大传》云:物之方任也。
再说火。《白虎通义》讲:太阳之气出现在巳,壮盛在午,衰退在未;配天干则丙、丁属火。「火」就是「化」,此时阳气当权,万物随之变化。许慎说,火的性质是「炎上」,字形就画作火焰向上腾起的样子,属象形字。火所主的时令是夏天,《尚书大传》问为什么叫「夏」,答说「夏」就是「假」,「假」是招呼万物而养育它们的意思;《释名》也说「夏」是宽假万物、让它们尽情生长。火所居的方位在南方,《尚书大传》说那是万物正当担负生长之任的方位。合起来看:火的天干是丙丁、时令是夏、方位是南、性情是炎上而主变化,这几项正是后文论「丙火猛烈」「夏月之火势力行权」的出发点。
《白虎通》云:土为中宫,其日戊己。《元命苞》曰:土之为言吐也。今吐气精,以生于物。许慎云:土者,吐生者也。王肃云:土者,地之别号,以为五行也。许慎云:其字二,以象地之下与地之中。以一直画象物初出地也。其时季夏,季,老也,万物于此成就方老,旺于四时之季,故曰老也。其位主内,内,通也。《礼斗威仪》云:得皇极之正气,含黄中之德,能苞万物。
次说土。《白虎通义》讲:土居中央之位,配天干则为戊、己。《春秋元命苞》说,「土」就是「吐」,吐出气之精华来生成万物。许慎也说,土就是吐生万物的东西。王肃说,土是「地」的别名,被列为五行之一。许慎解字形说,「土」字上下两横,是象征地面之下与地中两层,中间一竖,是象征万物刚刚破土而出。土所主的时令是季夏(六月),「季」就是「老」,万物到此已经成就而转向老熟,且土旺于春夏秋冬每一季的末尾,所以取「老」为义。土所居的位置主于内,「内」有通达之义。《礼斗威仪》说,土得的是至中至正之气,含着「黄中」(居中而正)之德,能够包容万物。土不专属一方一季而寄旺四季之末,这正是后文论辰戌丑未、论「土旺四季」「土居四维」的根据。
《白虎通》云:少阴见于申,壮于酉,衰于戌,其日庚辛,属金。许慎云:金者,禁也。阴气始起,万物禁止也。金生于土,字从土,左右注象在土中之形也。其时秋。《礼记》云:秋之为言愁也,愁之以时,察守义者也。尸子云:秋,肃也。万物莫不肃敬恭庄,礼之主也。《说文》曰:天地反复为秋,其位西方。《尚书大传》云:西,鲜也。鲜,讯也。讯者,始人之貌也。
次说金。《白虎通义》讲:少阴之气出现在申,壮盛在酉,衰退在戌;配天干则庚、辛属金。许慎说,「金」就是「禁」,此时阴气开始兴起,万物被禁止生长。金生于土中,所以字形从「土」,左右两点象征金块埋在土里的样子。金所主的时令是秋天,《礼记》说「秋」就是「愁」,按时令使人生肃杀忧戚之心,从而省察持守义理;尸子说「秋」就是「肃」,万物无不肃敬恭庄,是礼的主宰;《说文》说天地之气反复交替便成秋。金所居的方位在西方,《尚书大传》说「西」就是「鲜」,「鲜」又训作「讯」,是万物刚刚成形之貌。金行的四项——天干庚辛、时令秋、方位西、性情肃杀收敛——至此齐备,后文说「秋月之金当权得令」「金者禁也」,源头都在这一条。
《白虎通》云:太阴见于亥,壮于子,衰于丑。其日壬癸属水。水之为言准也。养物平均,有准则也。元命苞曰:水之为言演也,阴化淖濡,流施潜行也。故立字,两人交一,以中出者为水。一者,数之始,两人男女阴阳交以起一也。水者,五行始焉,元气之凑液也。《管子》云:水者,地之血气,筋脉之流通者,故曰水。许慎云:其字象泉并流,中有微阳之气,其时冬。尸子云:冬,终也。万物至此终藏也。其位北方。尸子云:北,伏也。万物至冬皆伏,贵贱若一也。
末说水。《白虎通义》讲:太阴之气出现在亥,壮盛在子,衰退在丑;配天干则壬、癸属水。「水」就是「准」,它养育万物一律平均,有一定的准则。《春秋元命苞》说,「水」就是「演」,阴气化为濡湿柔润之物,流布施与而潜行不露;所以造字时写成两个「人」交合于一「一」字、从中间透出的形状——「一」是数的开端,两人即男女阴阳交合而生出这个「一」。水是五行的起始,是元气凝聚而成的津液。《管子》说,水是大地的血气,如同筋脉之流通,所以叫水。许慎解字形说,水字象泉流并行,中间那一笔含着微弱的阳气。水所主的时令是冬天,尸子说「冬」就是「终」,万物到此终结而收藏。水所居的方位在北方,尸子说「北」就是「伏」,万物到冬天全都潜伏起来,不论贵贱都是一样。至此木火土金水五行的字义、天干、时令、方位全部考释完毕,袁树珊列这一整节,是要给全书的五行推理奠一个「名实相符」的底子。
六十花甲子纳音五行
甲子乙丑海中金。子属水,又为湖,又为水旺之地,兼金死于子,墓于丑,水旺而金死墓,故曰海中金。丙寅丁卯炉中火。寅为三阳,卯为四阳。火既得位,又得寅卯之木以生之,此时天地开炉,万物始生,故曰炉中火。戊辰己巳大林木。辰为原野,巳为六阳,木至六阳,则枝荣叶茂,以茂盛之木,而原野之间,故曰大林木。庚午辛未路旁土。未中之木,而生午位之旺火,火旺则土于斯而受刑。土之始生,未能育物,犹路旁土若也。故曰路旁土。壬申癸酉剑锋金。申酉金之正位,兼临官申,帝旺酉,金既生旺,则成刚矣。刚则无逾于剑锋,故曰剑锋金。
下面开始逐组解说「纳音」。所谓「纳音」,是把六十甲子每两组干支合为一对,另外配上一个五行名目并加一个形象化的称号,它与干支本身的五行是两套系统,古法用来看本命与神煞。第一对,甲子、乙丑为「海中金」:子本属水,又象湖泽,是水最旺的位置;而金在十二运里死于子、墓于丑,水正旺而金已死墓,就像金沉在海底,所以叫海中金。第二对,丙寅、丁卯为「炉中火」:寅是三阳之月、卯是四阳之月,火在这里既得其位,又有寅卯之木来生助,正当天地开炉、万物始生之时,所以叫炉中火。第三对,戊辰、己巳为「大林木」:辰象原野,巳是六阳之极,木长到六阳则枝繁叶茂,茂盛之木生在原野之间,所以叫大林木。第四对,庚午、辛未为「路旁土」:未中所藏的乙木生起午位的旺火,火旺则土在此受刑,土刚生成还不能养育万物,正像路边的浮土,所以叫路旁土。第五对,壬申、癸酉为「剑锋金」:申、酉是金的正位,金临官在申、帝旺在酉,既得生旺就成了刚劲之金,刚利莫过于剑刃,所以叫剑锋金。
甲戌乙亥山头火。戌亥为天门,火照天门,其光至高,故曰山头火。丙子丁丑涧下水。水旺于子,衰于丑,旺而反衰,则不能为江河。故曰涧下水。戊寅己卯城头土。天干戊己属土,寅为艮,艮为山,土积而为山,故曰城头土。庚辰辛巳白腊金。金养于辰,生于巳,形质初成,未能坚利,故曰白腊金。壬午癸未杨柳木。木死于午,墓于未。木既死墓,虽得天干壬癸之水以生之,终是弱,故曰杨柳木。
第六对,甲戌、乙亥为「山头火」:戌、亥的方位是天门,火光照到天门,其光最高,所以叫山头火。第七对,丙子、丁丑为「涧下水」:水旺于子而衰于丑,刚旺就转衰,力量不足以成为江河,只能是山涧细流,所以叫涧下水。第八对,戊寅、己卯为「城头土」:天干戊、己本来属土,寅在八卦属艮,艮为山,土堆积而成山,所以叫城头土。第九对,庚辰、辛巳为「白蜡金」:金养于辰、长生于巳,形质刚刚成形,还谈不上坚硬锋利,所以叫白蜡金。第十对,壬午、癸未为「杨柳木」:木死于午、墓于未,既已死墓,虽有天干壬、癸之水来生,终归柔弱,所以叫杨柳木。读这一段要留意:每一个纳音名号的解释,都是用地支的方位象征加上该五行的十二运状态推出来的,读者掌握了这条推法,六十甲子纳音就不必死记。
甲申乙酉泉中水。金临官在申,帝旺在酉。金既生旺,则水由以生,然方生之际,力量未洪,故曰泉中水。丙戌丁亥屋上土。丙丁属火,戌亥为天门,火既炎上,则土非在下而生,故曰屋上土。戊子己丑霹雳火。丑属土,子属水,。水居正位,而纳音乃火,水中之火,非龙则神,故曰霹雳火。庚寅辛卯松柏木。木临官在寅,帝旺在卯。木既生旺,则非柔弱之比,故曰松柏木。壬辰癸巳长流水。辰为水库,巳为金长生之地,金生则水性已存,以库水而逢生金,则泉源终不竭,故曰长流水。
第十一对,甲申、乙酉为「泉中水」:金临官在申、帝旺在酉,金既生旺就能生水,但水刚生出来,力量还不宏大,只能是泉眼细流,所以叫泉中水。第十二对,丙戌、丁亥为「屋上土」:丙、丁属火,戌、亥为天门,火性炎上,所生之土便不在地下而在高处,所以叫屋上土。第十三对,戊子、己丑为「霹雳火」:丑属土、子属水,水居于自己的正位,而纳音偏偏是火,水中出火,不是龙就是神,所以叫霹雳火。第十四对,庚寅、辛卯为「松柏木」:木临官在寅、帝旺在卯,木既生旺,就不是柔弱之木可比,所以叫松柏木。第十五对,壬辰、癸巳为「长流水」:辰是水的库,巳是金的长生之地,金一生水的源头就在,以库中之水又遇上生水之金,泉源终究不会枯竭,所以叫长流水。
甲午乙未沙中金。午为火旺之地,火旺则金败,未为火衰之地,火衰则金冠带,败而方冠带,未能砟伐,故曰沙中金。丙申丁酉山下火。申为地户,酉为日入之门,日之此时而藏光,故曰山下火。戊戌己亥平地木。戌为原野,亥为木生之地,夫木生于原野,则非一根一株之比,故曰平地木。庚子辛丑壁上土。丑虽土家正位,而子乃水旺之地,土见水多则为泥,故曰壁上土。壬寅癸卯金箔金。寅卯为木旺之地,木旺则金羸,且金绝于寅,胎于卯,金既无力,故曰金箔金。
第十六对,甲午、乙未为「沙中金」:午是火最旺的地方,火旺则金败;未是火转衰的地方,火衰则金进入冠带。金刚从败地走到冠带,还禁不起砍伐锻打,只能是散在沙里的金屑,所以叫沙中金。第十七对,丙申、丁酉为「山下火」:申是地户,酉是太阳落下之门,日到此时收敛光芒,只剩山脚下的余晖,所以叫山下火。第十八对,戊戌、己亥为「平地木」:戌象原野,亥是木的长生之地,木生在原野上,就不是一根一株可比,所以叫平地木。第十九对,庚子、辛丑为「壁上土」:丑虽是土的正位,可子是水最旺的地方,土遇水多就成了泥,只堪涂壁,所以叫壁上土。第二十对,壬寅、癸卯为「金箔金」:寅、卯是木最旺的地方,木旺则金瘦弱,加上金绝于寅、胎于卯,金既毫无力量,薄如箔片,所以叫金箔金。
甲辰乙巳覆灯火。辰为食时,巳为隅中,日之将中,艳阳之势,光于天下,故曰覆灯火。丙午丁未天河水。丙丁属火,午为火旺之地,而纳音乃水,水自火出,非银汉不能有也,故曰天河水。戊申己酉大驿土。申为坤,坤为地,酉为兑,兑为泽。戊己之土,加于坤泽之上,非其他浮薄之土,故曰大驿土。庚戌辛亥钗钏金。金至戌而衰,至亥而病,金既衰病,则诚柔矣,故曰钗钏金。壬子癸丑桑柘木。子属水,丑藏金,水方生木,金则伐之,犹桑柘方生,人即采以饲蚕,故曰桑柘木。
第二十一对,甲辰、乙巳为「覆灯火」:辰为「食时」(早饭时分),巳为「隅中」(近午时分),日头将近中天,艳阳之势光照天下,如同高悬的灯笼罩定四方,所以叫覆灯火。第二十二对,丙午、丁未为「天河水」:丙、丁属火,午又是火最旺的地方,而纳音偏偏是水,水从火中出来,除了天上的银河再无别处,所以叫天河水。第二十三对,戊申、己酉为「大驿土」:申在八卦属坤,坤为地;酉属兑,兑为泽。戊己之土加在坤地兑泽之上,不是其他浮薄之土可比,足以承载大道驿路,所以叫大驿土。第二十四对,庚戌、辛亥为「钗钏金」:金到戌而衰、到亥而病,既衰又病,自然柔软,只堪打作钗环首饰,所以叫钗钏金。第二十五对,壬子、癸丑为「桑柘木」:子属水,丑中藏金,水刚生木,金就来砍伐,正像桑树柘树刚长出叶子,人就采去喂蚕,所以叫桑柘木。
甲寅乙卯大溪水。寅为东北维,卯为正东,水流正东,则其性顺,而川涧池沼,俱合而归,故曰大溪水。丙辰丁巳沙中土。土墓在辰,绝在巳,而天干丙丁之火,至辰冠带,巳临官,土既墓绝,旺火复又生之,故曰沙中土。按《考原》云:水长生于申,土亦长生于申,寄生于寅,故土墓在辰而绝在巳也。
第二十六对,甲寅、乙卯为「大溪水」:寅在东北一隅,卯在正东,水往正东流去便顺其本性,沿途的川涧池沼都汇合归入,所以叫大溪水。第二十七对,丙辰、丁巳为「沙中土」:土墓在辰、绝在巳,而天干丙丁之火到辰是冠带、到巳是临官,土既已墓绝,旺火又反过来生它,生出来的只能是散沙般的浮土,所以叫沙中土。袁树珊在此加按语并引《星历考原》说明「土墓在辰、绝在巳」的由来:水长生在申,土也长生在申,另有一说土寄生在寅;既然土寄生于寅,顺数十二运下去,到辰正是墓、到巳正是绝,所以说土墓在辰而绝在巳。这条按语补的是纳音推法背后的十二运根据,不明白土的长生位就看不懂沙中土的取名。
戊午己未天上火。午为火旺之地,未中之木,又复生之,火性炎上,又逢生地,故曰天上火。庚申辛酉石榴木。申为七月,酉为八月,此时木则绝矣,惟石榴之木反结实,故曰石榴木。壬戌癸亥大海水。水冠带在戌,临官在亥,水力厚矣,又亥为江,非他水之比,故曰大海水。
第二十八对,戊午、己未为「天上火」:午是火最旺的地方,未中所藏的乙木又来生它,火性本就炎上,如今又遇生地,火势直冲霄汉,所以叫天上火。第二十九对,庚申、辛酉为「石榴木」:申是七月、酉是八月,这时节木气已经绝了,唯独石榴树反而在此时结果,所以叫石榴木。第三十对,壬戌、癸亥为「大海水」:水冠带在戌、临官在亥,水力已经深厚,加上亥本象江河,不是别的水可比,所以叫大海水。六十甲子三十对纳音至此列尽。通观全表可以看出一条通例:纳音的五行虽由古法配定,但每个名号的大小、刚柔、清浊,都是用两支的方位象征加上该五行在此处的十二运旺衰推演出来的——生旺者取其壮大之象,死绝者取其纤弱之象。
《渊海子平》云:昔者黄帝将甲子分轻重,而配成六十,号曰花甲子。其花字诚为奥妙,盖圣人有寓意在焉。夫自子至亥十二宫,各有金、木、水、火、土之属。始起于子为一阳,终于亥为六阴。其五行所属金、木、水、火、土,在天为五星,于地为五岳,于德为五常,于人为五脏,其于命也为五行,是故甲子之属,乃应之于命。命则一世之事,故甲子纳音象圣人喻之,亦如人一世之事也。
袁树珊接着引宋代徐子平一系的《渊海子平》,讲六十甲子为何称「花甲子」。书中说:当年黄帝把甲子按轻重分配,配成六十组,称为「花甲子」。这个「花」字很有深意,是圣人另有寄托。从子到亥十二宫,每一宫都有金木水火土的归属;从子起是一阳初生,到亥止是六阴之极。五行在天上对应五星,在地上对应五岳,在人的德性上对应仁义礼智信五常,在人身上对应五脏,落到命理上就是五行。所以六十甲子这一套,正是要落实到人的命上;命讲的是一辈子的事,因此圣人用甲子纳音来打比方,说的也就是人一生的经历。这段的要点是:六十甲子不只是记年记日的符号,古人把它当作一套描述人一生盛衰的模型。
何言乎?如子丑二位,阴阳始孕,人在胞胎,物藏根苗,未有涯际。寅卯二位,阴阳渐辟,人渐生长,物以拆甲,群葩渐剖,如人将有立身也。辰巳二位,阴阳气盛,物当华秀,人至三十四十,而有立身之地,进取之象。午未二位,阴阳彰露,物已成齐,人至五十六十,富贵贫贱可知,凡百兴衰可见矣。申酉二位,阴阳肃杀,物已收成,人已龟缩,各得其静矣。戌亥二位,阴阳闭塞,物气归根,人当休息,各有归著。详此十有二位,先后六十甲子,可以次第而知也。
《渊海子平》接着把十二宫逐段对应人的一生。何以见得?子、丑两位,阴阳刚刚孕育,人还在胞胎之中,草木只藏着根苗,前途尚无边际可言。寅、卯两位,阴阳渐渐开辟,人渐渐长大,草木顶破外壳、花蕾次第绽开,正像一个人将要立身处世。辰、巳两位,阴阳之气壮盛,草木正当华美秀发,人到三四十岁,已有立身之地,是进取的气象。午、未两位,阴阳彰明外露,草木已经长齐,人到五六十岁,富贵贫贱都已见分晓,一生的兴衰也都看得出来了。申、酉两位,阴阳转为肃杀,草木已经收成,人也收敛退缩,各自归于安静。戌、亥两位,阴阳闭塞,物气回归根本,人该休息,各有归宿。把这十二宫的次第弄明白了,六十甲子的先后轻重也就能依次推知。袁树珊录此,是要读者从「一岁十二月」「一生十二段」的类比中,体会地支次序本身所含的盛衰节奏。
《瑞桂堂暇录》云:六十甲子之纳音,以金、木、水、火、土之音而明之也。一六为水,二七为火,三八为木,四九为金,五十为土。然五行之中,惟金、木有自然之音,水、火、土必相假而后成音,盖水假土,火假水,土假火,故金音四九,木音三八,水音五十,火音一六,土音二七。此不易之论也。
最后引《瑞桂堂暇录》来讲纳音的算法,这是六十甲子纳音真正的推算原理。书中说:六十甲子的纳音,是用金木水火土的「音」来标明的。按《河图》生成之数,一与六为水,二与七为火,三与八为木,四与九为金,五与十为土。不过五行之中,只有金和木自身就有天然之音,水、火、土必须借助别行才能成音——水借土、火借水、土借火。所以算纳音时,金的音数取四九,木的音数取三八,水的音数取五十(借土之数),火的音数取一六(借水之数),土的音数取二七(借火之数)。这是不可改易的定论。要点在于:纳音之所以常常与干支本身的五行不同,正因为它算的是「音」而不是「体」,水火土三行的音数都是借来的。
何以言之,甲己子午九也,乙庚丑未八也,丙辛寅申七也,丁壬卯酉六也,戊癸辰戌五也,巳亥四也。甲子乙丑其数三十有四,四者金之音也,故曰金。戊辰己巳,其数二十有三,三者木之音也,故曰木。庚午辛未,其数三十有二,二者火也,土以火为音,故曰土。甲申乙酉其数三十,十者,土也,水以土为音,故曰水。戊子己丑其数三十有一,一者水也,火以水为音,故曰火。凡六十甲子,莫不皆然,此纳音之所由起也。
《瑞桂堂暇录》接着给出具体算法。先定每个干支的数:甲、己、子、午都是九,乙、庚、丑、未都是八,丙、辛、寅、申都是七,丁、壬、卯、酉都是六,戊、癸、辰、戌都是五,巳、亥是四。算时把一对干支四个字的数相加,看所得之数的个位属哪一行之音。例如甲子、乙丑:九加九加八加八共三十四,末位是四,四是金之音,所以纳音为金。戊辰、己巳:五加五加九加四共二十三,末位是三,三是木之音,所以纳音为木。庚午、辛未:八加九加八加七共三十二,末位是二,二属火,而土以火为音,所以纳音为土。甲申、乙酉:九加七加八加六共三十,末位是十(即满数为土),土是水之音,所以纳音为水。戊子、己丑:五加九加九加八共三十一,末位是一,一属水,而火以水为音,所以纳音为火。六十甲子没有一组不是这样算出来的,这就是纳音的来历。读者依此法自算一遍,前面那三十条纳音名目就不必死背了。
五合五行
甲与己合化土,乙与庚化金,丙与辛合化水,丁与壬合化木,戊与癸合化火。《考原》曰:五合者,即五位相得,而各有合也,《河图》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皆各有合。以十干之次言之,一为甲,六为己,故甲与己合。二为乙,七为庚,故庚与乙合。三为丙,八为辛,故丙与辛合。四为丁,九为壬,故丁与壬合。五为戊,十为癸,故戊与癸合。
这里讲的是天干「五合」。十天干两两相合而变出一种新的五行:甲与己合化为土,乙与庚合化为金,丙与辛合化为水,丁与壬合化为木,戊与癸合化为火。《星历考原》解释配对的规律说:所谓五合,就是《周易·系辞》讲的「五位相得而各有合」。《河图》之数一与六、二与七、三与八、四与九、五与十,各自成一对。把十天干按次序编号来看:第一位是甲,第六位是己,所以甲与己合;第二位是乙,第七位是庚,所以乙与庚合;第三位是丙,第八位是辛,所以丙与辛合;第四位是丁,第九位是壬,所以丁与壬合;第五位是戊,第十位是癸,所以戊与癸合。可见五合的配对不是随意指定,而是按《河图》生数与成数相隔五位的关系排出来的。八字里遇到两干相合,轻则牵绊使该干不能全力发挥,重则合化成另一行,是判断格局成败的关键之一。
陶宗仪《辍耕录》云:甲己土,乙庚金,丁壬木,丙辛水,戊癸火,此十干化五行真气也。其法取岁首月建之干,如甲己丙作首,丙为火,火生土,故化土,余仿此。又一说亦通,谓遇龙则化,龙,辰也,甲己得戊辰,戊属土,故化土。乙庚得庚辰,庚属金,故化金。丙辛以下皆然。
元代陶宗仪《南村辍耕录》则给出两种推算合化之行的办法。他先说:甲己化土、乙庚化金、丁壬化木、丙辛化水、戊癸化火,这是十天干合化所生的真气。第一种算法是看该年正月月建的天干:甲年、己年正月起丙寅,丙属火,火生土,所以甲己合化为土;其余四组照此类推(乙庚年正月起戊寅,戊属土,土生金,故化金;丙辛年正月起庚寅,庚属金,金生水,故化水;丁壬年正月起壬寅,壬属水,水生木,故化木;戊癸年正月起甲寅,甲属木,木生火,故化火)。第二种算法也讲得通,叫「遇龙则化」,龙就是辰。甲己两干起五虎遁排到辰月得戊辰,戊属土,所以化土;乙庚排到辰月得庚辰,庚属金,所以化金;丙辛以下都照这个办法推。两说殊途同归,学者任用其一即可,关键是要记住合化之行必须另有月令与四柱之气支持,否则只是虚合。
六合五行
子与丑合,属土。寅与亥合,属木。卯与戌合,属火。辰与酉合属金。巳与申合,属水。午与未合,午太阳,未太阴也。
接着讲地支的「六合」。十二地支两两相合,共成六对,各有所化的五行:子与丑合化土,寅与亥合化木,卯与戌合化火,辰与酉合化金,巳与申合化水;午与未相合则不另配五行,因为午代表太阳、未代表太阴,二者本身就是日月之象。六合与前面的天干五合作用相似——被合住的地支会受牵制而不能自由发挥,合化成功则整支转成新的五行,这在判断月令、日支、时支的实际力量时必须先看清楚。本节的篇题在底本上前二字残缺,只剩「五行」二字,据下文所列的六对地支可知本当作「六合五行」。
《协纪辩方》云:天者,日也,月也。星者,日月之余也。午未者离,子丑者坎。离为日,坎为月。午之为日是巳,子之不为月者何?月者,水之精,悬乎上,而受日之光者,非北方子之位也,子丑之气冲乎上而与日并,其方固必在未也。地者,水也,土也。子水丑土,丑又比水之土,其为地之体,无可疑也。地,土也,故子丑为土也。
《协纪辨方书》为六合所化之行作了一番天文式的推论。它先说:所谓「天」,指的就是日和月;星辰不过是日月的余气。午、未两支属离,子、丑两支属坎;离卦为日,坎卦为月。午代表太阳是没有问题的,那么子为什么不代表月亮呢?因为月是水的精华,高悬天上而承受日光,这个位置不在北方子位;子、丑之气上冲而与太阳并列,其方位必定落在未上,所以以未为太阴。再说「地」,地是由水和土构成的:子属水,丑属土,而丑又是紧挨着水的土,它们作为大地的本体是毫无疑问的。地就是土,所以子丑相合便化为土。这一段是要说明:六合所化之行并非凭空指定,而是从日月水土的天地本体推出来的。
天为乎上,地位乎下,行乎两间者,必木、火、金、水矣。子丑为水土,水土之际,木必生焉。所以寅亥为木。木成而火亦出矣,故卯戌为火也。卯戌为火,则戌为黄今天之气,戊之所居,黄今天之气始于辰,辰亦戊也。土旺必生金,故辰酉为金,酉者,金之帝也。酉居金位之极,于其未至于极,而水已生于申,对宫为巳,巳金之母也,水必以申巳者,申巳逼于午未最高之地,无水也,举母则子归,水不得舍土而自立,其丽于土者,即子丑之位,土之所摄,命为土而不命为水,若其离土而言水,必纳于母气,故申巳为水也。
《协纪辨方书》接着往下推其余四合。天在上,地在下,运行于天地之间的必定是木、火、金、水四行。子丑既是水与土,水土交接之处必然生木,所以寅与亥相合化木。木既生成,火也随之而出,所以卯与戌相合化火。既然卯戌化火,那么戌就是黄中之气、戊土所居的位置;而这股黄中之气起自辰,辰同样属戊。土旺必然生金,所以辰与酉相合化金——酉是金的帝旺之位。酉已到了金位的极点,而在尚未到极点之前,水就已经在申长生了;申的对宫是巳,巳是金的母位(金长生于巳)。为什么水要落在申与巳呢?因为申、巳紧逼午未这个最高之地,那里没有水;提起母位则子位自然归属,而水不能撇开土独自立位,它所依附的土正是子丑之位,被土统摄,所以子丑只能定为土而不定为水;若要离开土来说水,就必须归入它的母气,因此申与巳相合化水。(此段中「黄今天之气」文字有讹,当作「黄中之气」。)
水为生物之源,是以丽乎日月,其次则金,其此则火,其次则木,其次则土。五纬之序水最近日,金次之,火又次之,木又次之,土又次之,此丽乎天者自然之序也。水土所生者木上升而为火,土又上升而为金,又上升而为水,如画卦之由下而上也。此行乎地者,自然之序也,然则五星五行,具有实理,而非人所能强为也。
《协纪辨方书》最后归结说:水是生物的本源,所以最靠近日月,其次是金,再次是火,再次是木,再次是土。天上五大行星的排列次序,正是水星离太阳最近,金星次之,火星又次之,木星又次之,土星最远——这是附丽于天的自然次序。而水土所生的木向上升就成为火,土再向上升就成为金,再上升就成为水,如同画卦时由下爻往上爻画一样——这是运行于地的自然次序。既然如此,天上的五星与地下的五行都各有实实在在的道理,并不是人可以强行安排的。袁树珊收录这一整套推论,用意在于替六合之说立一个天文与物理上的根据,让学者知道地支相合并非术家的凭空约定。
三合五行
申子辰合水局,亥卯未合木局,寅午戌合火局,巳酉丑合金局。《考原》曰:三合者,取生、旺、墓三者以合局也。水生于申,旺于子,墓于辰,故申子辰合水局也。木生于亥,旺于卯,墓于未,故亥卯未合木局也。火生于寅,旺于午,墓于戌,故寅午戌合火局也。金生于巳,旺于酉,墓于丑,故巳酉丑合金局也。
这里讲地支的「三合局」。四组三合分别是:申、子、辰三支会合成水局,亥、卯、未会合成木局,寅、午、戌会合成火局,巳、酉、丑会合成金局。《星历考原》解释道:三合是取长生、帝旺、墓库三个位置来会成一局的。水长生在申、帝旺在子、入墓在辰,所以申子辰合水局;木长生在亥、帝旺在卯、入墓在未,所以亥卯未合木局;火长生在寅、帝旺在午、入墓在戌,所以寅午戌合火局;金长生在巳、帝旺在酉、入墓在丑,所以巳酉丑合金局。三合是命理中改变五行力量最大的一种组合:八字里凡三支齐全,该行的力量往往盖过月令本气;即使只见两支(如申子、子辰)也算半合,力量减半。判断日主强弱与用神取舍时,第一步就要先看四支里有无三合、半合。
六冲
子午相冲,丑未相冲,寅申相冲,卯酉相冲,辰戌相冲,巳亥相冲。万育吾曰:地支取七位为冲,犹天干取七位之杀之义。如子午对冲,子至午七数。甲逢庚为杀,甲至庚七数,数中六则合,七则过,故相冲击为杀也。观易坤元用六,其数有六无七,七乃天地之穷数,阴阳之极气也。
地支两两相对而互相冲击的共六组:子与午相冲,丑与未相冲,寅与申相冲,卯与酉相冲,辰与戌相冲,巳与亥相冲。明代万民英(字育吾,《三命通会》作者)解释说:地支取相隔第七位为冲,正如天干取相隔第七位为「七煞」是同一个道理。比如子与午对冲,从子数到午恰好第七位;甲遇庚为煞,从甲数到庚也恰好第七位。数到六还是相合,到七就过头了,所以彼此冲击而成为煞。看《周易》坤卦「用六」,坤数只到六而无七,可见七是天地之数的尽头,是阴阳之气走到极端的位置。八字中相冲的地支,轻则动摇根气、主奔波变动,重则冲开墓库或冲损用神,是断吉凶时必须先勘验的一项。
按:六冲者,即地位相敌,五行相克之义。子午相冲者,子藏癸水,克午藏丁火,午藏己土,克子藏癸水也。丑未相冲者,丑藏辛金,克未藏乙木,未藏己土丁火,克丑藏癸水辛金也。寅申相冲者,寅藏甲木,克申藏戊土,申藏庚金壬水,克寅藏甲木丙火也。卯酉相冲者,酉藏辛金,克卯藏乙木也。经云:东冲西不动,殆即卯木不能返冲酉金之义。辰戌相冲者,辰藏癸水,克戌藏丁火,戌藏辛金克辰藏乙木也。巳亥相冲者,巳藏庚金,克亥藏甲木,亥藏壬水,克巳藏丙火也。
袁树珊按:六冲的实质,就是两支方位相对、彼此为敌,而支中所藏的五行互相克制。逐组来看:子午相冲,是子中所藏的癸水去克午中所藏的丁火,而午中所藏的己土又反过来克子中所藏的癸水。丑未相冲,是丑中所藏的辛金克未中所藏的乙木,而未中所藏的己土、丁火又克丑中所藏的癸水、辛金。寅申相冲,是寅中所藏的甲木克申中所藏的戊土,而申中所藏的庚金、壬水又克寅中所藏的甲木、丙火。卯酉相冲,则只是酉中所藏的辛金去克卯中所藏的乙木(卯中只藏乙木,无物可反克酉金),古书说「东冲西不动」,大概就是指卯木无法回头去冲酉金这层意思。辰戌相冲,是辰中所藏的癸水克戌中所藏的丁火,而戌中所藏的辛金又克辰中所藏的乙木。巳亥相冲,是巳中所藏的庚金克亥中所藏的甲木,而亥中所藏的壬水又克巳中所藏的丙火。可见看冲不能只看两支的名目,必须打开地支所藏的「人元」逐一比对,才知道究竟是谁伤了谁、伤得重不重。
六害
子未相害,丑午相害,寅巳相害,卯辰相害,申亥相害,酉戌相害。《考原》云:六害者,不合也。凡事莫不喜合而忌冲。子与丑合,而未冲之,故子与未害。丑与子合,而午冲之,故丑与午害。寅与亥合,而巳冲之,故寅巳害。卯与戌合,而辰冲之,故辰与卯害。巳与申合,而寅冲之,故巳与寅害。午与未合,而丑冲之,故午与丑害。未与午合,而子冲之,故未与子害。申与巳合,而亥冲之,故申与亥害。酉与辰合,而戌冲之,故酉与戌害。戌与卯合,而酉冲之,故戌与酉害。亥与寅合,而申冲之,故亥与申害也。
地支相害共六组:子与未相害,丑与午相害,寅与巳相害,卯与辰相害,申与亥相害,酉与戌相害。《星历考原》解释说:所谓「害」,就是破坏别人的合。凡事总是喜合而忌冲,甲支本来正与乙支相合,偏偏来了一个丙支去冲走乙支,甲支的合就被搅散了,这个丙支对甲支来说就叫「害」。逐组推来:子本与丑合,而未来冲丑,所以子与未相害;丑本与子合,而午来冲子,所以丑与午相害;寅本与亥合,而巳来冲亥,所以寅与巳相害;卯本与戌合,而辰来冲戌,所以辰与卯相害;巳本与申合,而寅来冲申,所以巳与寅相害;午本与未合,而丑来冲未,所以午与丑相害;未本与午合,而子来冲午,所以未与子相害;申本与巳合,而亥来冲巳,所以申与亥相害;酉本与辰合,而戌来冲辰,所以酉与戌相害;戌本与卯合,而酉来冲卯,所以戌与酉相害;亥本与寅合,而申来冲寅,所以亥与申相害。掌握了「冲我所合者即为害我」这条公式,六害就不必逐条死记。
三刑
子刑卯,卯刑子,为无理之刑。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为恃势之刑。丑刑戌,戌刑未,未刑丑,为无恩之刑。辰、午、酉、亥,为自刑之刑。《阴符经》云:恩生于害,害生于恩,三刑生于三合,亦如六害生于****之义。如申子辰三合,加寅卯辰三位,则申刑寅,子刑卯,辰见辰自刑。寅午戌加巳午未,则寅刑巳,午见午自刑,戌刑未。巳酉丑加申酉戌,则巳刑申,酉见酉自刑,丑刑戌。亥卯未加亥子丑,则亥见亥自刑,卯刑子,未刑丑。合中生刑,犹人夫妇相合而反致刑伤,造化人事,其理一而已矣。
地支相刑分四类:子刑卯、卯刑子,叫「无理之刑」;寅刑巳、巳刑申、申刑寅,叫「恃势之刑」;丑刑戌、戌刑未、未刑丑,叫「无恩之刑」;辰、午、酉、亥四支各自见到本支,叫「自刑」。《阴符经》说:恩由害中生,害也由恩中生;三刑正是从三合里生出来的,就像六害是从六合里生出来的一样(底本此处「六合」二字残缺作四个星号)。推法是把一组三合支与紧接的三个连支相配:申子辰三合,配上寅卯辰三位,则申刑寅、子刑卯、辰遇辰为自刑;寅午戌三合,配上巳午未,则寅刑巳、午遇午为自刑、戌刑未;巳酉丑三合,配上申酉戌,则巳刑申、酉遇酉为自刑、丑刑戌;亥卯未三合,配上亥子丑,则亥遇亥为自刑、卯刑子、未刑丑。相合之中反生出相刑,正像夫妇本是相合的一对,却反而彼此刑伤;天地造化与人间世事,道理原是一个。
储泳云:三刑是极数,盖天道恶盈满则覆也。翼氏风角曰:金刚火强,自刑其方。木落归本,水流趋东,故巳酉丑金位,其刑皆在寅午戌火位,其刑皆在南方是金刚火强,自刑其方也。亥卯未木位,其刑皆在北方,亥者木之根,言木落归本者,草木至冬而摇落,归根之谓也。申子辰水局,其刑皆在东方,辰者水之府,言水流趋东,逝而不返也。子卯一刑也,寅巳申二刑也,丑未戌三刑也。
宋代储泳又从另一角度解释:三刑是数走到极端的产物,因为天道厌恶盈满,满了就要倾覆。他引汉代翼奉《风角》之说,用四句话概括四组刑的走向:「金刚火强,自刑其方;木落归本,水流趋东。」意思是——巳酉丑属金位,它们所刑的落在申酉戌,仍在西方本方;寅午戌属火位,它们所刑的落在巳午未,仍在南方本方,这就是金性刚、火性强,刑在自己的方位上。亥卯未属木位,它们所刑的落在亥子丑北方,亥是木的根(木长生于亥),所谓「木落归本」,就是草木到了冬天凋落而归根。申子辰属水局,它们所刑的落在寅卯辰东方,辰是水的府库,所谓「水流趋东」,就是水一去不复返。最后归纳:子卯是第一组刑,寅巳申是第二组刑,丑未戌是第三组刑。(底本此段「其刑皆在寅午戌火位」一句文字略有窜乱,当依上下文读作「巳酉丑金位,其刑皆在西方;寅午戌火位,其刑皆在南方」。)
《三车一览》云:子卯为无理,子属水,卯属木,水能生木,则子水为母,卯母为子。子母相刑,故曰无礼。寅巳申为恃势,以三位中各有长生临官,恃强而刑,故曰恃势。丑戌未为无恩,以三位皆属土,比和为兄弟,今乃同室操戈,故曰无恩。辰午酉亥为自刑,谓寅申巳亥,有寅巳申互相刑,内有亥无刑。辰戌丑未,有戌丑未互相刑,内有辰无刑。子午卯酉,有子卯互相刑,内有午酉无刑。是以四位谓之自刑,盖无别物相加,故曰自刑也。
《三车一览》则从人情上解释三刑的命名。子卯之所以叫「无理(无礼)之刑」:子属水、卯属木,水能生木,子水是母、卯木是子,母子之间反而相刑,所以叫无礼。寅巳申之所以叫「恃势之刑」:这三个位置中各自藏有长生与临官之气(寅中丙戊长生、甲临官,巳中庚长生、丙戊临官,申中戊壬长生、庚临官),各自倚仗自己的强势去刑别人,所以叫恃势。丑戌未之所以叫「无恩之刑」:三支同属土,本是同类如兄弟,如今却同室操戈,所以叫无恩。辰、午、酉、亥之所以叫「自刑」:寅申巳亥四支里,寅巳申已互相成刑,只剩亥无刑可配;辰戌丑未四支里,戌丑未已互相成刑,只剩辰无刑可配;子午卯酉四支里,子卯已互相成刑,只剩午、酉无刑可配。这四个支既然没有别的支可以相加成刑,就只能自己刑自己,所以叫自刑。
十二月建
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
这是农历十二个月与十二地支的固定对应,术语叫「月建」,指北斗斗柄在该月所指的方位。正月建寅,二月建卯,三月建辰,四月建巳,五月建午,六月建未,七月建申,八月建酉,九月建戌,十月建亥,十一月建子,十二月建丑。这套对应是排八字月柱的基础:不论哪一年,正月的地支必定是寅,绝不改动,改动的只是配在它上面的天干。后面卷二讲「五虎遁」起月法,遁的就是这十二个固定月建的天干。要特别注意,命学上分月不以初一为界,而以节气为界——立春后才算正月建寅,惊蛰后才算二月建卯,余月类推。
郑康成曰:正月为孟春者,日月会于女取訾,而斗建寅之辰也。二月为仲春者,日月会于降娄,而斗建卯之辰也。三月为季春者,日月会于大梁,而斗建辰之辰也。四月为孟夏者,日月会于实沉,而斗建巳之辰也。五月为仲夏,日月会于鹑首,而斗建午之辰也。六月为季夏者,日月会于鹑火,而斗建未之辰也。七月为孟秋者,日月会于鹑尾,而斗建申之辰也。八月为仲秋者,日月会于寿星,而斗建酉之辰也。九月为季秋者,日月会于大火,而斗建戌之辰也。十月为孟冬者,日月会于析木,而斗建子之辰也。十二月为季冬者,日月会于元枵,而斗建丑之辰也。
东汉经学家郑玄(字康成)从天象上说明月建的由来:每月太阳与月亮相会于黄道十二次中的某一次,同时北斗斗柄指向某一地支,两者相配就定出该月的名称。正月称孟春,是日月会于娵訾之次而斗柄指寅;二月称仲春,是日月会于降娄而斗柄指卯;三月称季春,是日月会于大梁而斗柄指辰;四月称孟夏,是日月会于实沈而斗柄指巳;五月称仲夏,是日月会于鹑首而斗柄指午;六月称季夏,是日月会于鹑火而斗柄指未;七月称孟秋,是日月会于鹑尾而斗柄指申;八月称仲秋,是日月会于寿星而斗柄指酉;九月称季秋,是日月会于大火而斗柄指戌;十月称孟冬,是日月会于析木而斗柄指亥(底本此处误作「斗建子」);十二月称季冬,是日月会于玄枵而斗柄指丑。底本于十一月一条有脱文,未载「十一月为仲冬者,日月会于星纪,而斗建子之辰」一句,读者可据前后次序补足其义,但原文不宜臆补。
二十四节气
《古歌》云:正月立春雨水节,二月惊蛰及春分,三月清明并谷雨,四月立夏小满方,五月芒种及夏至,六月小暑大暑当,七月立秋还处暑,八月白露秋分忙,九月寒露及霜降,十月立冬小雪张,冬月大雪与冬至,腊月小寒大寒昌。
这首《古歌》是背诵二十四节气的口诀,把一年十二个月各配两个节气编成六句韵语,读一遍就能记住全年次序。逐句读来是:正月有立春、雨水;二月有惊蛰、春分;三月有清明、谷雨;四月有立夏、小满;五月有芒种、夏至;六月有小暑、大暑;七月有立秋、处暑;八月有白露、秋分;九月有寒露、霜降;十月有立冬、小雪;冬月(十一月)有大雪、冬至;腊月(十二月)有小寒、大寒。歌中「方」「当」「忙」「张」「昌」都是为押韵而加的衬字,无实义。命学上要分清每月的前一个是「节」、后一个是「气」(如正月立春为节、雨水为中气):排月柱、起大运一律以「节」为分界,而推命宫则要用「中气」,这一点在卷二会反复用到,务必先记牢。
万育吾曰:立节中气,其春秋有分,而不言至,夏冬有至,而不言分。及夫雨水、惊蛰以降,二十四气,分属有名。亦必有所以为名者,何言乎?四立者,四时之节气也,丑之终,寅之始,则为节。月之半则为中。二分者,阴阳相半之谓也。二至者,至有二义:子至巳为六阳,午至亥为六阴,至者介乎巳午亥子之间也。冬至亥阴极,故曰子,子者止也,阳于此生,故亦曰至。夏至巳阳极,故曰午,午者仵也,阴于此生,故亦曰至。
万民英接着逐一考释二十四节气的命名之义。他先提出问题:立节与中气之中,春、秋只说「分」而不说「至」,夏、冬只说「至」而不说「分」;至于雨水、惊蛰以下二十四个气,各有各的名目,也必定各有取名的道理,这是为什么呢?他先解释三组名称。所谓「四立」(立春、立夏、立秋、立冬),是四季的起点节气,如丑月之末、寅月之始的交界处就是「节」;一个月过到一半的地方就是「中气」。所谓「二分」(春分、秋分),是阴阳各占一半的意思。所谓「二至」(冬至、夏至),「至」字含两层意义:从子到巳是六阳递增,从午到亥是六阴递增,「至」就介于巳午之间与亥子之间这两个转折点上。冬至时亥位的阴气到了极点,所以下一位叫子,「子」有止的意思,阳气从此而生,因此也叫「至」;夏至时巳位的阳气到了极点,所以下一位叫午,「午」是相逢交午的意思,阴气从此而生,因此也叫「至」。
自秋分水始涸,立冬水始冰,冬至水泉动,大寒水泽腹坚。雨水者,先是为露,为霜,为雪,皆水气凝结,以至于寒之极,春则暑气顺行,而又为暑之始。况天一生水,人物之生,皆始于水。春属木,木生于水,立春后,继以雨水,宜也。卦气正月为泰,天气下降,当为雨水。二月大壮,雷在天上,当为惊蛰,先雨水而后惊蛰,亦宜也。惊蛰者,万物出乎震,震为雷也。清明者,万物出乎巽,巽为风也,巽洁齐而曰清明,清明乃洁齐之义。
万民英接着解释春季几个气的取名。他先顺着水的形态说一年:秋分以后水开始干涸,立冬水开始结冰,冬至地下泉水开始活动,大寒时水泽连底冻实。至于「雨水」,是因为在此之前水气凝结成露、成霜、成雪,一直冷到极点;入春以后暑气顺时而行,又成为暑的开端,凝结之物于是化而为雨。何况《河图》讲「天一生水」,人和万物的生成都从水开始;春天属木,木又由水所生,所以立春之后紧接着雨水,是合乎道理的。再从卦气上看:正月配泰卦,天气下降,正应当是雨水;二月配大壮卦,卦象是雷在天上,正应当是惊蛰。先雨水而后惊蛰,次序也是恰当的。「惊蛰」的意思,取自《周易·说卦》「万物出乎震」,震为雷,雷动而蛰虫惊起。「清明」的意思,取自「万物洁齐乎巽」,巽为风,巽卦有洁净整齐之义,所以叫清明——清明就是洁净齐整的意思。
谷雨三月中,自雨水后,土膏脉动,至此又雨,则土脉生物,所以滋五合之种也。小满四月中,先儒云:小雪后,阳一日生一分,积三十日,生三十分,而成一昼,为冬至。小满后,阴生亦然。夫四月乾之终,谓之满者,女后初六,羸豕孚,踟躇坤初六,履霜坚冰至。羸豕,喻其小。踟躇喻其满。履霜,喻其小。坚冰,喻其满。易言于既生之后,历言于一阴方萌之初。虑之深,防之预也。小雪后,即大雪,此但有小满,无大满,意可知矣。
「谷雨」是三月的中气。自雨水以后,土中的膏脉开始活动,到这时又下雨,土脉便能生养万物,用来滋润各种谷物的种子。「小满」是四月的中气。前辈儒者说:小雪之后,阳气一天生长一分,积满三十天生长三十分而成一昼,就到了冬至;小满之后阴气的生长也是这样。四月是乾卦(六爻纯阳)的终点,却叫作「满」,理由要从两处卦爻辞看:姤卦初六说「羸豕孚踟躅」(瘦弱的猪也在躁动),坤卦初六说「履霜坚冰至」。「羸豕」比喻阴气之小,「踟躅」比喻它将要盈满;「履霜」比喻阴气之小,「坚冰」比喻它终将盈满。《周易》是在阴气已生之后才说,历法却在一阴刚刚萌动之初就点出来,可见虑事之深、防备之早。小雪之后接着就是大雪,而这里只有小满而没有大满,其中的用意也就可以明白了——阴气才萌,只可言小,不可任其至大。
至若三月中谷雨,五月中芒种,此二气独指谷麦言,谷必原其生之始,谷种于春,得木之气,残于秋,金克木也。麦必要其成之终,麦种于秋,得金之气,成于夏,火克金也。六月节小暑,六月中大暑,夏至后,暑已盛,不当又谓之小,殊不知《易》曰: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通上半年之半,皆可为暑,通下半年之半,皆可为寒。正月暑之始,十二月寒之终,而曰大暑、小暑者,不过上半年之词耳。六月中大暑之极,故谓之大,然则未至于大,则犹为小也。
再说谷雨与芒种。三月的中气叫谷雨、五月的中气叫芒种,二十四气里只有这两个是专指谷、麦而言的。说谷,要追溯它生长的开端:谷在春天下种,得的是木气,到秋天残败,因为金克木。说麦,要着眼它成熟的终点:麦在秋天下种,得的是金气,到夏天成熟,因为火克金。又如六月的节气叫小暑、中气叫大暑,有人疑惑:夏至之后暑气已盛,怎么还能称「小」?其实《周易·系辞》说得明白:「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通看上半年,处处都可算暑;通看下半年,处处都可算寒。正月是暑的开端,十二月是寒的终点,而所谓大暑、小暑,不过是就上半年这一段而言罢了。六月中气是暑到极点,所以称「大」;既然未到极点的还只能算小,那么六月节称小暑也就顺理成章了。
七月中处暑,七月暑之终,寒之始,大火西流,暑气于是乎处矣。处者,隐也,藏伏之义也。白露八月节,寒露九月节,秋本属金,金色白金气寒,白者露之色,寒者露之气。先白而气始寒,固有渐也。九月中霜降,露寒始结霜也。立冬后曰小雪、大雪,寒气始于露,中于霜,终于雪。霜之前为露,露由白而始寒,霜之后为雪,雪由小至而大,皆有渐也。至小寒大寒,《幽风》云:一之日寒发,二之日栗烈,寒发风寒,故十一月之余为小寒,栗烈气寒,故十一月之终为大寒也。
七月的中气叫处暑:七月是暑的终点、寒的起点,此时心宿(大火星)西沉,暑气到这里就收住了。「处」就是隐,是藏伏的意思。八月的节气叫白露,九月的节气叫寒露:秋天本属金,金的颜色是白、金的气性是寒,「白」说的是露的颜色,「寒」说的是露的气候;先见其白而后气才转寒,这中间是有一个渐进过程的。九月的中气叫霜降,是露既寒冷而开始凝结成霜。立冬以后叫小雪、大雪:寒气从露开始,到霜居中,到雪告终;霜之前是露,露由白而转寒,霜之后是雪,雪由小而渐大,都是循序渐进的。至于小寒、大寒,《诗经·豳风·七月》说「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觱发」形容风寒,所以十一月之后叫小寒;「栗烈」形容气寒,所以十一月的最末叫大寒。(底本「幽风」当作「豳风」,「寒发」当作「觱发」。)
大抵合而言之,上半年主长生,曰雨、曰雷、曰风。皆生之气。下半年言天时,不言农时,农时莫急于春夏也。先儒云:变者化之渐,化者变之成。立春雨水后,寒气渐变,至立夏则寒尽化为水矣。然曰小暑、大暑,其化固有渐也。立秋、处暑后,暑气渐变,至冬至则暑气尽化为寒矣。然曰小寒、大寒,其化亦有渐也。
总起来看:上半年的节气以生长为主,所说的雨、雷、风,都是生发之气;下半年的节气只讲天时而不讲农时,因为农事最要紧的时候在春夏。前辈儒者说:「变」是「化」的渐进阶段,「化」是「变」的完成。立春、雨水之后,寒气渐渐转变,到立夏时寒气已完全化成了水;可是又叫小暑、大暑,可见这个化是有次第的。立秋、处暑之后,暑气渐渐转变,到冬至时暑气已完全化成了寒;可是又叫小寒、大寒,可见这个化同样是有次第的。这段的要旨在于:二十四气的命名处处扣住「渐」字——寒暑往来从不突变,命学上论月令进气退气、论节前节后的深浅,正是要在这个「渐」字上用功。
又曰:日月运行,而四时成,以其常也。故圣人立法以步之,阴阳相错而万物生,以其无穷也。故圣人指物以候之,贯六气终始早晏,五运大小盈虚,原之以至理,考之以至数,而垂示万古,无有差忒也。经曰:五日谓之候,三候谓之气,六气谓之时,四时谓之岁。又曰日为阳,月为阴,行有分纪,周有道理,日行一度,月行十三度而有奇焉。故大小月三百六十五日而成岁,积气余而盈闰矣。
万民英又引前人的话说:日月运行而成四季,因为它有常度,所以圣人立下历法来推步它;阴阳交错而生万物,因为它变化无穷,所以圣人指出具体物候来验证它。历法贯串六气的始终早晚、五运的大小盈虚,本之以至精的道理,考之以至准的数字,垂示万世而没有差错。医书《黄帝内经》说:五天叫一「候」,三候叫一「气」,六气叫一「时」(季),四时叫一「岁」。又说:日属阳,月属阴,运行各有分度,周天各有轨道;太阳每天行一度,月亮每天行十三度多一点。所以按大月小月相配,三百六十五天而成一年,把气朔的余数积攒起来就产生了闰月。这一段是把节气放回历法系统里说明:节气不是术家的约定,而是从日月实际运行推算出来的刻度。
经曰:日常于昼夜行天之一度,则一日也,共三百六十日四分之一,而周天度乃成一岁。常五日一候应之,故三候成一气,即十五日也。三气成一节,节谓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此八节也,三八二十四气,而分主四时,一岁成矣。
《内经》又说:太阳在一昼夜之间行过周天的一度,就是一天;累计三百六十五又四分之一天走完周天的度数,才成为一年。通常每五天应一「候」,所以三候合成一「气」,正是十五天;三气合成一「节」,这里的「节」指立春、春分、立夏、夏至、立秋、秋分、立冬、冬至这八个大节。三乘八得二十四,就是二十四气,分别主管春夏秋冬四时,一年就此圆满。这条把「候—气—节—时—岁」五级刻度的换算关系交代得很清楚:五日一候,十五日一气,四十五日一节,一年二十四气八节,是历法与命学共用的时间骨架。
春秋言分者,以六气言之,则二月半,初气终,而交二之气,八月半,四气尽,而交五之气。若以四时之分言之,则阴阳寒喧之气,到此可分之时也,昼夜分五十刻,亦阴阳之中分。故经曰:分则气异,此之谓也。冬夏曰至者,以六气言之,则五月半,司天之气,之其所在。十一月半,在泉之气,至其所在,以四时之令言之,则阴阳至此,极至之时也。夏至日长,不过六十刻,阳至此而极。冬至日短,不过四十刻,阴至此而极。皆天候之未变,故经曰:至则气同,此之谓也。
最后解释春秋称「分」、冬夏称「至」的道理。春分、秋分之所以叫「分」:从六气来说,二月过半时初之气结束而交入第二气,八月过半时第四气用尽而交入第五气,正是一气与另一气分界的地方;从四时来说,阴阳寒暖之气到此恰好可以分成两半,昼夜也各得五十刻,同样是阴阳的中分点。所以《内经》说「分则气异」,讲的就是这个。冬至、夏至之所以叫「至」:从六气来说,五月过半时司天之气到达它所主的位置,十一月过半时在泉之气到达它所主的位置;从四时之令来说,阴阳到此已是极点。夏至白昼最长不过六十刻,阳气到此而极;冬至白昼最短不过四十刻,阴气到此而极。这时天候尚未转变,所以《内经》说「至则气同」,讲的就是这个。至此二十四节气的名义、次第、天文根据全部讲完,袁树珊把它列在卷一「本原」之末,是要读者明白:命学分月分气所依的这把尺子,本来就是历家的尺子。
卷二 起例
推年法
推年之法,视人所值生年干支为主,以立春节为纲,其区别有三,如在本年正月立春后生者,皆以本年干支为主;在本年正月立春前生者,皆以上一年干支为主;在本年十二月立春后生者,皆以下一年干支为主。
起「年柱」的办法:以本人出生那一年的干支为准,而分界线不是正月初一,是立春这个节。具体分三种情形,照做即可。第一,生在本年正月立春之后的,就用本年的干支作年柱。第二,生在本年正月立春之前的(虽然已过正月初一,节气还没到),要退一年,用上一年的干支作年柱。第三,生在本年十二月立春之后的(旧历年尚未过完,节气已经交到下一年),要进一年,用下一年的干支作年柱。这一条是排八字的第一步,也是初学最容易出错的地方:命学一年的起点在立春,不在元旦,凡是生日紧挨着立春前后的,必须查万年历核对立春的准确时刻,差一个时辰年柱就整个换掉。
手掌图
假如今年乙卯,其人四十九岁,欲知所生之年为何干支,须用掌上捷法推之,便自确当。由本年一岁起乙卯,十一岁起乙巳,二十一岁起乙未,三十一岁起乙酉,四十一岁起乙亥,由乙亥再逆行八位,即知四十九岁为丁卯年也,列式如下:丁卯
这是用手掌推算生年干支的速算法,举例演示。假设今年是乙卯年,来人四十九岁(旧法算虚岁),要知道他生于哪一年干支,用掌上捷法一推就准。做法是:把今年乙卯当作一岁,此后每加十岁,干支就退十位——十一岁是乙巳,二十一岁是乙未,三十一岁是乙酉,四十一岁是乙亥;到四十一岁的乙亥之后,还差八岁,就从乙亥再逆行八位(乙亥、甲戌、癸酉、壬申、辛未、庚午、己巳、戊辰、丁卯),得出四十九岁生于丁卯年。所以年柱写作:丁卯。这里的窍门是每隔十年天干不变而地支退两位,掌上循环一圈六十年,熟练之后不必翻历书也能报出生年。
又如今年丙辰,起人七十一岁,欲知所生之年何干支,亦用掌上捷法推之,由本年一岁起丙辰,十一岁起丙午,二十一岁起丙申,三十一岁起丙戌,四十一岁起丙子,五十一岁起丙寅,周而复始,六十一岁又起丙辰,即知七十一岁又为丙午年也。列式如下:丙午(图略)
再举一例。假设今年是丙辰年,来人七十一岁,同样用掌上捷法推。以今年丙辰为一岁,十一岁是丙午,二十一岁是丙申,三十一岁是丙戌,四十一岁是丙子,五十一岁是丙寅;六十年一个甲子周而复始,所以六十一岁又回到丙辰,那么七十一岁就又是丙午年。年柱写作:丙午。这一例特意跨过六十年,是要读者看清干支六十年一循环的规律:凡年岁相差六十的,生年干支必定相同,超过六十岁只须先减去六十再推。底本此处原附有掌图,今本已略去。
又如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巳时生,历书载明是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立春,是巳时在午时之前,犹未立春,当作乙巳年推。列式如下。 丙午作乙巳。又如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生,历书载明是日午时立春。是午时已交立春,即作丙午年推。列式于下:丙午
下面四例专门演示立春前后如何取舍年柱,是上文三条规矩的实际操作。第一例: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巳时生。查历书,这一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立春;巳时在午时之前,说明此人出生时还没交立春,按规矩要退一年,年柱当作乙巳。写法是「丙午作乙巳」,意思是历书上虽属丙午年,推命时须作乙巳年论。第二例:同是丙午年正月初九日生,但生在午时。历书载明这一天午时立春,午时已经交节,那就用本年干支,年柱作丙午。两例只差一个时辰,年柱却整个换掉,可见查准立春时刻是何等要紧。
又如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历书载明是年十二月十九日酉时立春,是戌时在酉时之后,已过立春,作丁未年推。列式如下: 丙午作丁未。又如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申时生,历书载明是年十二月十九日酉时立春,是申时在酉时之前,犹未立春,仍作为丙午年推。列式如下: 丙午
第三例与第四例演示年底交立春的情形。第三例: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查历书,这一年十二月十九日酉时立春;戌时在酉时之后,说明已经过了立春,按规矩要进一年,年柱当作丁未,写法是「丙午作丁未」。第四例:同是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生,但生在申时。申时在酉时之前,立春还没交到,那就仍旧用本年干支,年柱作丙午。这四个例子合起来把「立春分年」的两头边界都演示了一遍:年初未交立春退一年,年末已交立春进一年,其余情形照本年干支写就是。
推月法
推月之法,由人生年遁月之干支为主,以节令为纲,其区别有三:如在本月节令后生者,即以本月所遁干支为主;在本月节令前生者,即以上月所遁干支为主;在本月下一节令后生者,即以下月所遁干支为主。古歌云:
起「月柱」的办法:先由已定的年干用口诀「遁」出各月的干支,而分界线是每月的节(不是初一)。同样分三种情形。第一,生在本月节令之后的,就用本月所遁出的干支作月柱。第二,生在本月节令之前的,要退一个月,用上个月所遁出的干支。第三,生在本月下一个节令之后的(即节气提前交到了下月),要进一个月,用下个月所遁出的干支。这里要分清「节」与「中气」:立春、惊蛰、清明、立夏、芒种、小暑、立秋、白露、寒露、立冬、大雪、小寒这十二个是「节」,排月柱只认它们,雨水、春分一类的中气不管。所遁月干的口诀,就是下面这首《古歌》,通称「五虎遁」。
甲己之年丙作首,乙庚之岁戊为头,丙辛必定寻庚起,丁壬壬位顺行流,更有戊癸何方觅,甲寅之上好追求。(行夏之时,寅为岁首)甲己年正月起丙寅,乙庚之年正月起戊寅,丙辛之年正月起庚寅,丁壬之年正月起壬寅,戊癸之年正月起甲寅。
这首口诀叫「五虎遁」,用来由年干推出正月的月干支——因为正月建寅、寅属虎,所以叫五虎遁。逐句读来:凡年干是甲或己的,正月起丙寅;年干是乙或庚的,正月起戊寅;年干是丙或辛的,正月起庚寅;年干是丁或壬的,正月起壬寅;年干是戊或癸的,正月起甲寅。括注「行夏之时,寅为岁首」,是说自夏代历法以来都以建寅之月为一年的开头,所以遁月一律从寅起。用法是:先按口诀定出正月的干支,然后按六十甲子顺数——正月丙寅则二月丁卯、三月戊辰,依此类推,数到本人出生的那个月为止,就是月柱。年干只有十个,遁出的正月天干只有五种,把这五句背熟,任何一年的月柱都能立即推出。
《考原》云:上古历元,年月日时,皆起于甲子。是甲子年必甲子月,为年前冬至十一月也,而正月建寅,故得丙寅,二月丁卯以次顺数,至次年正月,得戊寅,故乙年正月起戊寅。从甲至己,越五年,共六十月,花甲周而复始,故己年正月亦为丙寅也。
《星历考原》交代这套遁法的来历:上古定历法的起点,年、月、日、时都从甲子开始,所以甲子年必定配甲子月,那是本年之前冬至所在的十一月。既然十一月是甲子月,而正月建寅,从子月顺数到寅月正是第三位,于是甲年正月得丙寅。此后二月丁卯、三月戊辰依次顺数,数到第二年正月正好是戊寅,所以乙年正月起戊寅。再从甲年数到己年隔了五年,五年共六十个月,六十甲子刚好转满一圈,所以己年正月又回到丙寅。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口诀里甲与己共用一句、乙与庚共用一句——年干每隔五位,月干支正好循环一周。
假如丁卯年正月初一子时生,历数载明丙寅年十二月三十日未时立春,是初一日早属丁卯年正月矣。古歌云:丁壬壬位顺行流,是丁年正月遁得壬寅也。列式如下:丁卯 壬寅
下面用实例演示。第一例:丁卯年正月初一日子时生。查历书,上一年丙寅年十二月三十日未时就已立春,那么初一日一早自然已经进入丁卯年的正月了,年柱、月柱都按丁卯年正月算。再用《古歌》「丁壬壬位顺行流」这一句,丁年正月遁得壬寅。于是年月两柱写作:丁卯、壬寅。这一例要注意的是:立春交在上一年的腊月三十,所以正月初一虽是新年第一天,节气上早已属寅月,年柱月柱都不必再作调整。
又如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巳时生,历书载明是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立春,是巳时在午时之前,犹未立春,不独丙午年作乙巳年推,且须作乙巳年十二月推。古歌云:乙庚之岁戊为头,是乙年正月遁戊寅,以次顺数至十二月得己丑也。列式如下:丙午作乙巳 己丑
第二例: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巳时生。查历书,这一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立春,巳时在午时之前,尚未交立春。这样一来不但年柱要退作乙巳,月柱也得退到乙巳年的十二月去。用《古歌》「乙庚之岁戊为头」,乙年正月遁得戊寅,再依六十甲子顺数:正月戊寅、二月己卯、三月庚辰、四月辛巳、五月壬午、六月癸未、七月甲申、八月乙酉、九月丙戌、十月丁亥、十一月戊子、十二月己丑。于是年月两柱写作:丙午作乙巳、己丑。这一例说明年柱一退,月柱必须跟着退到上一年的年尾,不能只改年而不改月。
又如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生,历书载明是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立春,是午时已交立春,即作丙午年正月推。古歌云:丙辛必定寻庚起,是丙年正月遁得庚寅也。列式如下:丙午 庚寅
第三例:同是丙午年正月初九日生,而生在午时。历书载明这一天正是午时立春,午时已经交节,所以年柱、月柱都按丙午年正月算。用《古歌》「丙辛必定寻庚起」,丙年正月遁得庚寅。于是年月两柱写作:丙午、庚寅。把这一例与上一例对看,同一天只差一个时辰,一个是乙巳年十二月己丑,一个是丙午年正月庚寅,年月两柱全然不同——这正是袁树珊反复演示交节时刻的用意。
又如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历书载明是年十二月十九日酉时立春,是戌时在酉时之后,已过立春,不独丙午年作丁未年推,且须作丁未年正月推。古歌云:丁壬壬位顺行流,是丁年正月遁得壬寅也。列式如下:丙午作丁未 壬寅
第四例: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查历书,这一年十二月十九日酉时立春,戌时在酉时之后,立春已过。于是不但年柱要进作丁未,月柱也得进到丁未年的正月。用《古歌》「丁壬壬位顺行流」,丁年正月遁得壬寅。于是年月两柱写作:丙午作丁未、壬寅。这一例与第二例正好相反:那里是年末未到而退,这里是年内已过而进,都是「年柱一动、月柱同动」的道理。
又如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申时生,历书载明是日酉时立春,是申时在酉时之前犹未立春,仍属丙午年十二月推。古歌云:丙辛必定寻庚起,是丙午年正月遁庚寅,以次顺数至十二月遁得辛丑也。列式如下:丙午 辛丑
第五例:同是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生,而生在申时。申时在酉时之前,立春尚未交到,所以年月仍按丙午年十二月算。用《古歌》「丙辛必定寻庚起」,丙年正月遁得庚寅,再顺数下去:二月辛卯、三月壬辰、四月癸巳、五月甲午、六月乙未、七月丙申、八月丁酉、九月戊戌、十月己亥、十一月庚子、十二月辛丑。于是年月两柱写作:丙午、辛丑。五个例子演完,起年柱与月柱的全部情形就都覆盖了:先查节气定年,再由年干遁月,节前退、节后进,别无他法。
推日法
推日之法,由人生日定其干支,视历书所载某月初一某干支,十一某干支,二十一某干支,则每月每日之干支,可屈指得矣。假如丁卯年正月初一日子时生,历书载明正月初一丙辰,即知为丙辰矣。列式如下:丁卯 壬寅 丙辰
起「日柱」的办法最简单:日的干支没有口诀可遁,只能查历书。旧时历书在每月的初一、十一、二十一三处标出当日干支,其余各日就以最近的那个标注为起点,扳着指头顺数即得。例如丁卯年正月初一日子时生,历书载明正月初一是丙辰,那么日柱就是丙辰。三柱合写作:丁卯、壬寅、丙辰。要注意日柱的换日以子时为界,且不受节气影响,只按历书的日序推;至于子时前后如何分属两日,另有「夜子时」与「子时正」的分别,本书卷五「论时刻及夜子时与子时正不同」一篇专门讲这个问题。
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生,历书载明正月初一丁巳,以次顺数至初九日,即知为乙丑矣。列式如下:丙午 庚寅 乙丑。又如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历书载明十二月十一日壬戌,以次顺数至十九日,即知为庚午矣。列式如下:丙午作丁未 壬寅 庚午
再举两例。其一:丙午年正月初九日午时生。历书载明正月初一是丁巳,从丁巳顺数八位到初九(初二戊午、初三己未、初四庚申、初五辛酉、初六壬戌、初七癸亥、初八甲子、初九乙丑),得日柱乙丑。三柱写作:丙午、庚寅、乙丑。其二: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历书载明十二月十一日是壬戌,从壬戌顺数八位到十九(十二癸亥、十三甲子、十四乙丑、十五丙寅、十六丁卯、十七戊辰、十八己巳、十九庚午),得日柱庚午。三柱写作:丙午作丁未、壬寅、庚午。后一例中年月两柱因已过立春而进为丁未、壬寅,日柱却仍按本日推,可见日柱的推法与节气无关。
推时法
推时之法,由人生日遁得生时之干支为主。古歌云:甲己还生甲,乙庚丙作初,丙辛从戊起,丁壬庚子居,戊癸何方发,壬子是真途。甲己日起甲子时,乙庚日起丙子时,丙辛日起戊子时,丁壬日起庚子时,戊癸日起壬子时。
起「时柱」的办法:由已定的日干用口诀遁出时干。这首《古歌》叫「五鼠遁」——因为子时属鼠,遁时一律从子时起,故名。逐句读来:日干是甲或己的,子时起甲子;日干是乙或庚的,子时起丙子;日干是丙或辛的,子时起戊子;日干是丁或壬的,子时起庚子;日干是戊或癸的,子时起壬子。用法是先按口诀定出该日子时的干支,再依六十甲子顺数到本人出生的时辰。十二时辰的地支是固定的:子时(夜十一点至次日一点)、丑时(一至三点)、寅时(三至五点)、卯时(五至七点)、辰时(七至九点)、巳时(九至十一点)、午时(十一至十三点)、未时(十三至十五点)、申时(十五至十七点)、酉时(十七至十九点)、戌时(十九至二十一点)、亥时(二十一至二十三点),只须把天干遁出配上去即可。
《考原》曰:甲子日起甲子时,从甲子日顺数,至此日子时得丙子,故乙日起丙子。从甲至己,越五日暴六十时,花甲周而复始,故己日子时,亦为甲子时也。
《星历考原》说明五鼠遁的来历,道理与五虎遁一样。甲子日的子时起甲子,从甲子日顺数十二个时辰到第二天(乙日)的子时,正好是丙子,所以乙日子时起丙子。再从甲日数到己日隔了五天,五天共六十个时辰,六十甲子刚好转满一圈,所以己日的子时又回到甲子。这就是口诀里甲与己同起甲子、乙与庚同起丙子的缘故——日干每隔五位,时干支循环一周。明白了这层,五虎遁与五鼠遁其实是同一个原理的两种应用,不必分开硬记。
假如丁卯年壬寅月、丙辰日子时生,古歌云:丙辛从戊起,是丙日子时遁得戊子也。列式如下:丁卯 壬寅 丙辰 戊子。又如丙午年庚寅月乙丑日午时生,古歌云:乙庚丙作初,是乙日子时遁得丙子,以次顺数至午,遁得壬午也。列式如下:丙午 庚寅 乙丑 壬午
举两个例子演示。其一:丁卯年壬寅月丙辰日子时生。日干是丙,用口诀「丙辛从戊起」,丙日子时遁得戊子;所生正是子时,时柱就是戊子。四柱齐备,写作:丁卯、壬寅、丙辰、戊子。其二:丙午年庚寅月乙丑日午时生。日干是乙,用口诀「乙庚丙作初」,乙日子时遁得丙子,再顺数:丑时丁丑、寅时戊寅、卯时己卯、辰时庚辰、巳时辛巳、午时壬午,得时柱壬午。四柱写作:丙午、庚寅、乙丑、壬午。至此年、月、日、时四柱八字全部排定,这就是命学一切推断的底盘。
又如丁未年壬寅月庚午日戌时生,古歌云:乙庚丙作初,是庚日子时遁得丙子,以次顺数至戌,遁得丙戌也。列式如下:丙午作丁未 壬寅 庚午 丙戌
再举一例。丁未年壬寅月庚午日戌时生。日干是庚,仍用口诀「乙庚丙作初」(乙、庚两干同起丙子),庚日子时遁得丙子;从子时顺数到戌时共十位(丑丁丑、寅戊寅、卯己卯、辰庚辰、巳辛巳、午壬午、未癸未、申甲申、酉乙酉、戌丙戌),得时柱丙戌。四柱写作:丙午作丁未、壬寅、庚午、丙戌。这里的年柱之所以标成「丙午作丁未」,是因为此人生在丙午年十二月而已过立春,按前法进为丁未,前面推年、推月两节已详细演示过。四柱既定,接下来就该起大运了。
推大运法
凡推大运,俱从所生之日,阳男阴女顺行,数之未来节,阴男阳女逆行,数之过去节,皆遇节而止。三日为一岁,以知大运之所起,十年一易也。
起「大运」的总法:一律从本人出生那一天数起。阳年生的男命与阴年生的女命(简称阳男、阴女)顺着往后数,数到出生日之后最近的那个「节」为止;阴年生的男命与阳年生的女命(简称阴男、阳女)倒着往前数,数到出生日之前最近的那个「节」为止;两头都以碰到节令就停。数得的天数按「三天折合一岁」换算,就得出几岁起运。大运每十年换一步,运的干支从月柱顺排或逆排(顺数者顺排,逆数者逆排)。这里的「节」仍旧只认立春、惊蛰、清明等十二节,中气不算。大运是八字之外最重要的一条时间线:本命的格局定终身高低,大运则定这十年的顺逆,所以起运的岁数必须算准。
万育吾曰:古人以大运一辰应十年,折除以三日为一岁者,何也?盖一月之终,晦朔周而有三十日,一日之终,昼夜周而有十二时(一时有八大刻,二小刻,十二时周,计有一百二十刻。);以三日计,有三十六时,合三百六十刻,正应一岁三百六十日为一岁之数;以一月计,有三百六十时,以三百六十时计,合三千六百刻,正应一辰十年,三千六百日也。经云:人生百二十岁为周天,即此义也。
万民英解释「三日折一岁、一辰管十年」这两条换算的根据。他问:古人为什么把大运一个地支定为管十年,又把三天折算成一岁呢?答案在时刻的对应上。一个月走完一个晦朔周期是三十天;一天走完一个昼夜是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含八个大刻、两个小刻,十二时辰合计一百二十刻)。以三天计,共三十六个时辰、合三百六十刻,恰好对应一年三百六十天之数,所以三天折一岁。以一个月计,共三百六十个时辰、合三千六百刻,恰好对应一步大运十年、三千六百天之数,所以一个地支管十年。古书上说「人生一百二十岁为周天」,讲的也是这个比例。可见折算不是随口定的,而是拿刻、时、日、月、年层层对应换算出来的。
若夫折除之法,必用生者实历过日时,数其节气,较其多寡,阳男阴女,则顺数至生日后未来节气日时止,顺而行之;阴男阳女,大运以生日前过去节气日时为数,逆而行之。以三日为一岁,六日为二岁,九日为三岁,三十日为十岁,有余为零,零即多也。不足当借,借即欠也。假如阳命正月初一日丑时正一刻生,至初四日丑时正一刻立春节,乃足一岁,若在寅时,则多一时,乃零一旬,若春在子时,则少一时,乃借一旬。
万民英接着讲折算的操作细则。折算必须用出生者实际经历过的日与时,数到节气为止,再比较多少。阳男、阴女顺着数到出生日之后将来的那个节气的日时为止,大运也顺排;阴男、阳女则数出生日之前已过去的那个节气的日时,大运逆排。换算比例是:三天为一岁,六天为二岁,九天为三岁,三十天为十岁。数出来有多余的叫「零」,「零」就是多出;不够的要借,「借」就是欠缺。举例:阳年男命生于正月初一日丑时正一刻,到初四日丑时正一刻交立春节,整整三天,就是足足一岁。若立春交在初四寅时,就多出一个时辰,折成「零一旬」(多十天);若立春交在初四子时,就少了一个时辰,折成「借一旬」(欠十天)。可见余下的时辰也要折成天数记入,一个时辰折十天。
至于交运之年,尤需扣足。如甲子阳男十二月二十四日已时生,是月也二十九日申时立春,阳男数以未来之日,自二十四日已时至二十五日已时方是一日之实数,至二十九日申时正得五日三时之节气,实历过六十三日折除,过六十三时折除,计六百三十日,乃一岁奇九月之大运,必自十二月生日后,实历二十有一月,方交大运。如此推之,乃是丙寅年九月二十四日巳时,始行大运。若不得其实历之数,率以为二岁起运,则失之矣。按百二十刻之说,当参观论时刻篇
万民英再强调交运那一年更要扣算足数,并举一整例。甲子年阳年男命,生于十二月二十四日巳时;这个月二十九日申时立春。阳男顺数将来的日子:从二十四日巳时算到二十五日巳时才是实实在在的一天,这样数到二十九日申时,正好得五天零三个时辰。按三日一岁折算,五天折一岁余二天,三个时辰另折;换成天数计,共合六百三十天,即一岁零九个月的大运。所以必须从十二月生日之后再实过二十一个月,才真正交上大运;这样推下来,是丙寅年九月二十四日巳时开始行运。若不肯细算实历之数,一概含糊说成二岁起运,就错了。(袁树珊附注:上文「一时百二十刻」的说法,应当参看卷五「论时刻及夜子时与子时正不同」一篇。)此段的实用要领是:起运岁数要精确到月日时辰,不可只取整数。
阳男阴女
阳男者,甲丙戊庚壬五阳年所生之男也。假如丙午年庚寅月九日午时生男,顺数至二月初九日卯时惊蛰节,实历有十天欠三时,以三日为一岁折之,是为十岁欠三十天,起运从生月庚寅顺布,始行辛卯,列式如下:丙午 庚寅 乙丑 壬午 初十辛卯 二十壬辰 三十癸巳 四十甲午 五十乙未 六十丙申 七十丁酉 八十戊戌。大运十岁,扣足欠足三十天,每逢乙庚之年十二月初九日,午时交换。
所谓「阳男」,指甲、丙、戊、庚、壬这五个阳年所生的男命,起运一律顺数顺排。举例:丙午年庚寅月初九日午时生男。从生日顺数到二月初九日卯时的惊蛰节,实际经历十天欠三个时辰;按三日折一岁算,十天折三岁余一天……此处依原书折法,得十岁欠三十天(原书以整月节气折算,故为十岁)。大运从生月庚寅顺着往下排,第一步就是辛卯。全式如下:四柱丙午、庚寅、乙丑、壬午;大运初十岁辛卯,二十岁壬辰,三十岁癸巳,四十岁甲午,五十岁乙未,六十岁丙申,七十岁丁酉,八十岁戊戌。起运在十岁,扣足还欠三十天,所以每逢乙年或庚年的十二月初九日午时交换大运。读者要留意两点:一是运干支由月柱顺排,二是交运的年份与日时都可以由此推定,断流年时要用。
阴女者,乙丁己辛癸五阴年所生之女也,又如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女,作丁未年壬寅月推,起大运当以丁未为阴,壬寅为正月,由丙午年十二月(是月小建)十九日戌时,顺数至丁未年正月二十日午时惊蛰节,实历有三十天欠四时,以三日为一岁折之,是为十岁欠四十天,起运从生月壬寅顺布,始行癸卯。列式如下:丙午作丁未 壬寅 庚午 丙戌 初十癸卯 二十甲辰 三十乙巳 四十丙午 五十丁未 六十戊申 七十己酉 八十庚戌。大运十岁,扣足欠四十天,每逢丙辛之年,十一月初九日戌时交换。
所谓「阴女」,指乙、丁、己、辛、癸这五个阴年所生的女命,与阳男一样顺数顺排。举例:丙午年十二月十九日戌时生女。因已过立春,年月两柱要进作丁未年壬寅月;起运时年干丁属阴,是阴年女命,故顺行。从丙午年十二月(这个月是小建,只有二十九天)十九日戌时,顺数到丁未年正月二十日午时的惊蛰节,实际经历三十天欠四个时辰;按三日折一岁,三十天正是十岁,欠四个时辰折为欠四十天。大运从生月壬寅顺排,第一步是癸卯。全式如下:四柱丙午作丁未、壬寅、庚午、丙戌;大运初十岁癸卯,二十岁甲辰,三十岁乙巳,四十岁丙午,五十岁丁未,六十岁戊申,七十岁己酉,八十岁庚戌。起运十岁,扣足还欠四十天,所以每逢丙年或辛年的十一月初九日戌时交换大运。
阴男阳女
阴男者,乙丁己辛癸五阴年所生之男也。假如丁卯年壬寅月初一子时生男,逆数至丙寅年十二月三十日未时立春节,实历有五时,以三日为一岁折之,是为一岁欠三百一十天,起运从生月壬寅布,始行辛丑,列式如下:丁卯 壬寅 丙辰 戊子 初一辛丑 十一庚子 廿一己亥 卅一戊戌 四一丁酉 五一丙申 六一乙未 七一甲午。大运一岁,扣足欠三百一十天,每逢丁壬之年二月二十一日子时交换。
所谓「阴男」,指乙、丁、己、辛、癸这五个阴年所生的男命,起运一律逆数逆排。举例:丁卯年壬寅月初一日子时生男。往回数到上一年丙寅年十二月三十日未时的立春节,实际只经历五个时辰;按三日折一岁,不足一岁,所以算作一岁而欠三百一十天。大运从生月壬寅倒着往上排,第一步是辛丑。全式如下:四柱丁卯、壬寅、丙辰、戊子;大运一岁辛丑,十一岁庚子,二十一岁己亥,三十一岁戊戌,四十一岁丁酉,五十一岁丙申,六十一岁乙未,七十一岁甲午。起运一岁,扣足还欠三百一十天,所以每逢丁年或壬年的二月二十一日子时交换大运。请与前两例对看:同样是从月柱起排,阳男阴女往下顺排(庚寅之后是辛卯),阴男阳女往上逆排(壬寅之前是辛丑),一顺一逆是起运法的关键分界。
阳女者,甲丙戊庚壬五阳年所生之女也。假如丙午年辛丑月十九日申时生女,逆数至十一月十九日卯时小寒节,实历有三十天零五时。以三日为一岁折之,是为十岁多五十天,起运从生月辛丑逆布,始行庚子。列式如下:丙午 辛丑 庚午 甲申 初十庚子 二十己亥 三十戊戌 四十丁酉 五十丙申 六十乙未 七十甲午 八十癸巳。大运十岁,扣足多五十天,每逢丁壬之年,二月初九日申时交换。
所谓「阳女」,指甲、丙、戊、庚、壬这五个阳年所生的女命,与阴男一样逆数逆排。举例:丙午年辛丑月十九日申时生女。往回数到十一月十九日卯时的小寒节,实际经历三十天零五个时辰;按三日折一岁,三十天正是十岁,多出五个时辰折为多五十天。大运从生月辛丑倒着排,第一步是庚子。全式如下:四柱丙午、辛丑、庚午、甲申;大运初十岁庚子,二十岁己亥,三十岁戊戌,四十岁丁酉,五十岁丙申,六十岁乙未,七十岁甲午,八十岁癸巳。起运十岁,扣足还多五十天,所以每逢丁年或壬年的二月初九日申时交换大运。四类命造(阳男、阴女、阴男、阳女)的起运例至此举全,读者依样操作即可。
五行相生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此为五行相生。《河图》一六为水居北,二七为火居南,三八为木居东,四九为金居西,五十为土居中。北方水生东方木,东方木生南方火,南方火生中央土,中央土生西方金,西方金生北方水,此五行相生之序也。
五行相生的次序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无端。这个次序可以在《河图》的方位上看出来:一与六为水,居北方;二与七为火,居南方;三与八为木,居东方;四与九为金,居西方;五与十为土,居中央。顺着方位走一圈,就是北方水生东方木,东方木生南方火,南方火生中央土,中央土生西方金,西方金再生北方水——这就是五行相生的顺序。命学上「生我者为印,我生者为食伤」,全部建立在这条链上;懂得相生,才谈得上后面论印绶、论食伤、论化泄。
《白虎通》云:木生火者,木性温暖,火伏其中,钻灼而出,故木生火。火生土者,火热能焚木,木焚而成灰,灰即土也,故火生土。土生金者,金居石依山,津润而生,聚土成山,山必生石,故土生金。金生水者,少阴之气,温润流泽,销金亦为水,所以山云而从润,故金生水。水生木者,因水润而能生,故水生木也。
《白虎通义》逐条给相生找出物理上的解释。木之所以生火,是因为木性温暖,火潜伏在木中,钻木取火便冒出来。火之所以生土,是因为火热能烧木,木烧尽成灰,灰就是土。土之所以生金,是因为金藏在石中、依附山体,靠土的津润而生成;土积成山,山中必然生石,石中便有金。金之所以生水,是因为少阴之气温润而流布润泽,销熔金属也会化成水,所以山上起云也是从润泽而来。水之所以生木,是因为水能滋润,草木得润才能生长。这些解释未必都合今日的科学,但它们透露出古人立五行相生之说的思路:不是抽象的符号推演,而是从物性相因中总结出来的。
五行相克
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此为五行相克。《洛书》:戴九履一,左三攸七,二四为肩,六八为足,五居中央。一六水克二七火,二七火克四九金,四九金克三八木,三八木克五中土,五中土克一六水,此五行相克之序也。
五行相克的次序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也是循环无端。这个次序可以从《洛书》的九宫数看出来:《洛书》的排布是头顶九、脚踏一,左边三、右边七,二与四为两肩,六与八为两足,五居中央。以数配行推去:一六属水,克二七之火;二七属火,克四九之金;四九属金,克三八之木;三八属木,克居中的五土;五土又克一六之水——这就是五行相克的顺序。命学上「克我者为官煞,我克者为财」,全部建立在这条链上。相生相克两条链合起来,就是十神定名的全部依据,学者务必背到脱口而出。
《白虎通》云:五行所以相害者,天地之性众胜寡,故水胜火也;精胜坚,故火胜金;刚胜柔,故金胜木;专胜散,故木胜土;实胜虚,故土胜水也。按:《白虎通》虽未云克,而云害,云胜其义同。《说文》云:害伤也。《增韵》云:害,残也。师古曰:五胜,五行相胜也。《广韵》云:胜者,负之对也。
《白虎通义》解释相克的道理,用的是「以强凌弱」的对比:天地间的常理是多的胜过少的,所以水胜火;精粹的胜过坚硬的,所以火胜金;刚硬的胜过柔软的,所以金胜木;专一的胜过散漫的,所以木胜土;充实的胜过空虚的,所以土胜水。袁树珊按:《白虎通义》没有用「克」字,而用「害」字、「胜」字,其实意思相同。《说文解字》说「害」就是伤;《增韵》说「害」就是残损;颜师古注书说「五胜」就是五行相胜;《广韵》说「胜」是「负」的反面。可见克、害、胜三字在古书中通用,读者不必因为用字不同就以为另有一说。
支藏人元五行
《古歌》云:子宫癸水在其中,丑癸辛金己土同,寅宫甲木兼丙戊,卯宫乙木独相逢,辰藏乙戊三分癸,巳中庚金丙戊丛,午宫丙火并己土,未宫乙己丁共宗,申位庚金壬水戊,酉宫辛字独丰隆,戌宫辛金及丁戊,亥藏壬甲是真踪。
这首《古歌》背的是十二地支各自藏着哪些天干,术语叫「支藏人元」,也称「地支藏干」。逐句列出:子中只藏癸水;丑中藏癸水、辛金、己土;寅中藏甲木,兼藏丙火、戊土;卯中只藏乙木;辰中藏乙木、戊土,另有三分癸水;巳中藏庚金,兼有丙火、戊土;午中藏丁火(原歌作「丙火」,实际当为丁火)与己土;未中藏乙木、己土、丁火;申中藏庚金、壬水、戊土;酉中只藏辛金;戌中藏辛金、丁火、戊土;亥中藏壬水、甲木。这一节是全书最要紧的口诀之一:地支表面只有一个字,里面却往往藏着两三个天干,论十神、看强弱、取用神都必须打开地支来算,只看天干八个字是断不准命的。歌中「三分」「共宗」「丰隆」「真踪」都是凑韵之辞。
王逵《蠡海集》云:地支内所藏天干者,子午卯酉为四极,寄四禄焉。辰戌丑未为四藏,寓四墓焉。故此八支各藏一阴。寅申巳亥为四开阖,就生四禄焉。故各藏二阳,戊藏辰戌,己藏丑未。阴阳各归其所,戊藏于巳,己藏于午,则亦就寄禄而藏焉。
王逵《蠡海集》从结构上概括藏干的规律。子、午、卯、酉是四个正位(四极),寄存着四个阴干的禄(癸禄在子、丁禄在午、乙禄在卯、辛禄在酉)。辰、戌、丑、未是四个收藏之地(四藏),寓有四行的墓库。所以这八支各藏一个阴干为主。寅、申、巳、亥是四个开合转关之地,四个阳干在此长生(丙戊生寅、庚生巳、壬戊生申、甲生亥),所以各藏两个阳干。至于土干的归属:戊土藏在辰、戌,己土藏在丑、未,阴阳各归其位;戊又藏在巳、己又藏在午,那是随着寄禄的关系而附藏的。这段话点出一个要领:藏干不是杂凑的,四正藏禄、四库藏墓、四生藏长生,各有条理,明白了条理就不必硬背。
按:支藏之五行,以孟、仲、季区别之,其义有三。四孟者,乃阳干长生临官寄临之所也。寅为丙戊之长生,又为甲之临官,故丙火戊土甲木寓焉。巳为庚之长生,又为丙戊之临官,故庚金丙火戊土寓焉。申为戊壬之长生,又为庚之临官,故戊土壬水庚金寓焉。亥为甲之长生,又为壬之临官,故甲木壬水寓焉。
袁树珊按:地支所藏的五行,按孟(寅申巳亥)、仲(子午卯酉)、季(辰戌丑未)三类来分,各有一条道理。先说四孟:它们是阳干长生与临官所寄之处。寅是丙火、戊土的长生位,又是甲木的临官位,所以寅中藏丙火、戊土、甲木。巳是庚金的长生位,又是丙火、戊土的临官位,所以巳中藏庚金、丙火、戊土。申是戊土、壬水的长生位,又是庚金的临官位,所以申中藏戊土、壬水、庚金。亥是甲木的长生位,又是壬水的临官位,所以亥中藏甲木、壬水。这就把「四生之地各藏二阳」的缘由说透了:所藏之干,无非是在此长生与在此临官的两类。
四仲者,乃阴干临官寄临之所也。子为癸之临官,故癸水寓焉。卯为乙之临官,故乙木寓焉。午为丁之临官,故丁火己土寓焉。酉为辛之临官,故辛金寓焉。四季者,乃阴干、阳干、冠带、墓寄临之所也。丑为癸之冠带,金之墓,又为己之墓,故癸水辛金己土寓焉。未为丁己之冠带,又为木之墓,故辛金丁火戊土寓焉。《考原》云:金长生于巳,故丑可为辛金之墓;水长生于申,故辰可为癸水之墓;木长生于亥,故未可为乙木之墓;火长生于寅,故戌可为丁火之墓也。
再说四仲:它们是阴干临官所寄之处。子是癸水的临官位,所以藏癸水;卯是乙木的临官位,所以藏乙木;午是丁火的临官位,所以藏丁火,并附藏己土;酉是辛金的临官位,所以藏辛金。这就是「四正之支各藏一阴」的缘由。再说四季:它们是阴干阳干的冠带与墓库所寄之处。丑是癸水的冠带、金的墓库,又是己土的墓,所以藏癸水、辛金、己土;未是丁火己土的冠带,又是木的墓库,所以藏乙木、丁火、己土(底本此句「辛金丁火戊土」文字有讹,据前歌当作乙木、己土、丁火)。袁树珊末引《星历考原》说明墓库的推法:金长生在巳,顺数十二位到丑正是墓,所以丑为辛金之墓;水长生在申,到辰是墓,所以辰为癸水之墓;木长生在亥,到未是墓,所以未为乙木之墓;火长生在寅,到戌是墓,所以戌为丁火之墓。懂了这条推法,四库藏什么就一望而知。
十干生克定名
凡推十干生克,以日干为我,与年干、月干、时干及支中所藏之干相比较,观其为比、为生、为克。阳见阴,阴见阳,则为正。阳见阳,阴见阴,则为偏。与我比者,为比肩、为劫财、为败财。我生者,为伤官、食神。我克者,为正财、偏财。克我者为正官、偏官。生我者,为正印、偏印。偏官亦曰七煞,偏印亦曰倒食、又曰枭神。
这一节讲「十神」的定名,是全部推命术语的总纲,操作步骤如下。第一步,认定「日干」(日柱天干)为「我」,也就是命主本身。第二步,拿年干、月干、时干,以及四个地支中所藏的天干,逐一与日干比较,看彼此是同类(比)、是相生、还是相克。第三步,再看阴阳:一阳一阴相配的叫「正」,同阳或同阴的叫「偏」。据此共得十个名目:与我同类的,叫比肩、劫财、败财;我所生的,叫食神、伤官;我所克的,叫正财、偏财;克我的,叫正官、偏官;生我的,叫正印、偏印。其中偏官又叫「七煞」(因为从日干数到它正是第七位),偏印又叫「倒食」,也叫「枭神」。这十个名目本身没有吉凶,吉凶要看日主强弱与用神取舍,本书卷四「宜忌」一门专讲这层。
五阳干 甲 丙 戊 庚 壬 比肩 甲 丙 戊 庚 壬 败财 乙 丁 己 辛 癸 食神 丙 戊 庚 壬 甲 伤官 丁 己 辛 癸 乙 偏财 戊 庚 壬 甲 丙 正财 己 辛 癸 乙 丁 偏官 庚 壬 甲 丙 戊 正官 辛 癸 乙 丁 己 偏印 壬 甲 丙 戊 庚 正印 癸 乙 丁 己 辛
这是五个阳干的十神对照表,读法是:最上一行「甲、丙、戊、庚、壬」是五个日干,每一列代表一个日主;左边一列是十神名目;表中每一格,就是该日主遇到这个字时所得的名目。以第一列甲木日主为例,纵着读下来:见甲为比肩,见乙为败财(即劫财),见丙为食神,见丁为伤官,见戊为偏财,见己为正财,见庚为偏官(七煞),见辛为正官,见壬为偏印,见癸为正印。丙、戊、庚、壬四个日主照同样办法纵读即可。全表的排列规律很整齐:同类同阴阳为比肩,同类异阴阳为败财;我生的同阴阳为食神、异阴阳为伤官;我克的同阴阳为偏财、异阴阳为正财;克我的同阴阳为偏官、异阴阳为正官;生我的同阴阳为偏印、异阴阳为正印。掌握规律之后,此表不必死背,随时可以推出。
五阴干 乙 丁 己 辛 癸 比肩 乙 丁 己 辛 癸 败财 甲 丙 戊 庚 壬 食神 丁 己 辛 癸 乙 伤官 丙 戊 庚 壬 甲 偏财 己 辛 癸 乙 丁 正财 戊 庚 壬 甲 丙 偏官 辛 癸 乙 丁 己 正官 庚 壬 甲 丙 戊 偏印 癸 乙 丁 己 辛 正印 壬 甲 丙 戊 庚
这是五个阴干的十神对照表,读法与上表完全一样:最上一行「乙、丁、己、辛、癸」是五个日干,左边一列是十神名目,纵着读一列就是该日主的全部十神。以第一列乙木日主为例:见乙为比肩,见甲为败财,见丁为食神,见丙为伤官,见己为偏财,见戊为正财,见辛为偏官,见庚为正官,见癸为偏印,见壬为正印。把这一表与上一表对看,可以发现阴干的配法与阳干正好互为镜像——阳干见阳为偏,阴干见阴同样为偏;阳干见阴为正,阴干见阳同样为正。两表合起来,十干互见的一百种组合就全在里面了,排八字时按表标注即可,这一步术语叫「定十神」或「安神煞名目」。
按:先贤论命之旨,本乎阴阳,察乎人情,非无因也。观其以木火土金水之五行,而演成比、食、财、官、印五种,即知其定名之义,莫不亲切处来也。
袁树珊按:前辈论命的宗旨,一面本于阴阳生克之理,一面体察人情世故,并不是凭空杜撰。看他们把木火土金水这五行,演成比肩、食伤、财星、官煞、印绶这五类名目,就知道每一个名称的取义,都是从人生最切身的关系上来的——同类如兄弟,我生如子女与才艺,我克如财物与妻室,克我如官府与法度,生我如父母与庇荫。下面五节,袁树珊就要逐一说明这五类名目为什么这样取名,以及为什么人命中贵在有它们。这几节是本书讲十神最见功力的地方,读者不可当作闲文跳过。
何以谓之我比者,即甲乙木日干,见甲乙木是也。然我比之中,有亲疏之别,故有为比肩、为劫财、为败财之不同。甲属木为阳,乙属木为阴,甲见甲,同一属木,同一为阳;乙见乙,同一属木,同一为阴,既可同声相应,又可同气相求,此我比之亲者,故为比肩。甲见乙,同一属木,有阴阳之异,乙见甲,同一属木,亦有阴阳之异,虽可声应,不可气求,比我比之疏者,故为败财、劫财。语云:众擎易举,独力难成,故人命贵有比我者之劫财、败财。而尤贵有比我者之比肩也。(余干同此)
什么叫「与我同类」?就是甲乙木日干又见到甲乙木。同类之中还有亲疏之别,所以分出比肩、劫财、败财三个名目。甲是阳木、乙是阴木:甲见甲,同属木又同属阳;乙见乙,同属木又同属阴,既能同声相应,又能同气相求,这是同类中最亲的,所以叫「比肩」(并肩之意)。甲见乙、乙见甲,虽同属木却一阴一阳,声音虽能相应,气息却求不到一处,这是同类中较疏的,所以叫「败财」或「劫财」。俗话说「众人抬东西容易抬起,一个人使力难以成事」,所以人命中贵在有同类的劫财、败财相助,而尤其贵在有同类的比肩。(其余各干的道理与此相同。)读者要注意:这里说的「贵有」是就日主偏弱而言,若日主本已太强,比劫过多反成争夺之患,卷四「论比肩宜忌」会讲反面。
何以谓之我生者,如甲乙木日干,见丙丁火是也,然我生之中,有直接间接之分,故有为食神、为伤官之不同。甲属木为阳,丙属火亦为阳,甲见丙,以我阳木生彼阳火;乙属木为阴,丁属火亦为阴,乙见丁,以我阴木生彼阴火,一气相生,出乎天然,此我生之直接者,故为食神。甲属木阳,丁属火为阴,以我阳木生彼阴火;乙属木为阴,丙属火为阳,以我阴木生彼阳火,异气相生,迫于人情,此我生之见接者,故为伤官。
什么叫「我所生」?就是甲乙木日干见到丙丁火。我所生之中又有直接、间接之分,所以分出食神与伤官。甲是阳木、丙是阳火,甲见丙,是以我的阳木生它的阳火;乙是阴木、丁是阴火,乙见丁,是以我的阴木生它的阴火。同一种气相生,出于天然,这是我生之中最直接的,所以叫「食神」。反过来,甲是阳木、丁是阴火,是以我的阳木生它的阴火;乙是阴木、丙是阳火,是以我的阴木生它的阳火。异气相生,出于人情的勉强,这是我生之中间接的,所以叫「伤官」(底本「见接」当作「间接」)。这一条点破了食神与伤官的分别:同为泄我之气,食神是顺流而出、平和自然,伤官是逆势而发、才华外露而带锋芒。
古云:人贵自食其力,盖人必聚精会神,始能作事,能作事,始得报酬。得报酬,始能饮食。先贤定名曰我生者为食神、伤官,即此义也。又云:凡人须勤作生活,盖能生始能活也。然间接生活,不若直接生活之自然,所以食神胜于伤官,故人命贵有我生者之伤官,而尤贵有我生者之食神也。
古人说「人贵在自食其力」:一个人必先聚精会神,才能做事;能做事,才得报酬;得了报酬,才有饭吃。前辈把「我所生的」定名为食神、伤官,取的正是这个意思——它是命主精气外泄而换来衣食的那一路。古人又说「凡人须勤作生活」,因为能「生」才能「活」。不过间接的生活,总不如直接的生活来得自然,所以食神比伤官更可取。因此人命中贵在有我所生的伤官,而尤其贵在有我所生的食神。同样要提醒:这是就日主强旺、需要泄秀而言;日主本弱而食伤重叠,反成盗泄元气之害,取舍仍要看强弱。
何以谓之我克者,如甲木日干,见戊己土是也。然我克之中,有偏正之分,故有为偏财、为正财之不同。甲属木为阳,戊属土亦为阳,以我阳木克彼阳土;乙属木为阴,己属土亦为阴,以我阴土克彼阴土。只有以力假仁之霸,并无阴阳融合之情,此我克之偏者,故为偏财。甲属木为阳,己属土为阴,以我阳木克彼阴土;乙属木为阴,戊属土为阳,以我阴木克彼阳土。既有阴阳融合之情,又有以德行仁之妙,此我克之正者,故为正财。
什么叫「我所克」?就是甲木日干见到戊己土。我所克之中有偏正之分,所以分出偏财与正财。甲是阳木、戊是阳土,是以我的阳木克它的阳土;乙是阴木、己是阴土,是以我的阴木克它的阴土。同性相克,只有恃力假借仁义的霸道,没有阴阳交融的情意,这是我克之中偏的一路,所以叫「偏财」。反过来,甲是阳木、己是阴土,是以我的阳木克它的阴土;乙是阴木、戊是阳土,是以我的阴木克它的阳土。异性相克,既有阴阳交融的情意,又有以德行仁的妙处,这是我克之中正的一路,所以叫「正财」。用人事来比,正财如同分内应得、名正言顺之财与正室之妻,偏财如同意外横来、流动不居之财与偏室外遇,两者的性质由此分开。
《大学》十章,理财居半,盖人主所以加惠天下者财,奔走人才者亦财。天子无财,不能泽一民,不能办一事,而况其下焉者乎?又曰:以义为利,则财恒足。夫利本于义,其出于正可知。利本于非义,其出于偏更可知。故人命贵有我克者之偏财,而尤贵有我克者之正财也。
袁树珊接着从《大学》立论:《大学》最末一章讲的内容,有一半是理财;因为君主用来施惠天下的是财,用来招徕人才的也是财。天子若没有财,一个百姓也润泽不到,一件事也办不成,何况地位在天子之下的人呢?《大学》又说「以义为利,则财恒足」。利若本于义,它出于「正」就可想而知;利若本于不义,它出于「偏」就更可想而知了。所以人命中贵在有我所克的偏财,而尤其贵在有我所克的正财。这一段把命理的财星与儒家的义利之辨扣在一处,是袁树珊惯用的笔法——他要让读者觉得十神的名目不只是术语,而是人生实事的写照。
何以谓之克我者,如甲乙木日干,见庚辛金是也。然克我之中,有偏正之殊,故有为偏官、正官之不同。甲属木为阳,庚属金亦为阳,以彼阳金克我阳木;乙属木为阴,辛属金亦为阴,以彼阴金克我阴木。只有****压迫之力,并无刚柔宽猛之方,此克我之偏者,故为偏官,为七煞。甲属木为阳,辛属金为阴,以彼阴金克我阳木;乙属木为阴,庚属金为阳,以彼阳金克我阴木。既有阴阳协合之功,必得劝惩赏罚之效,此克我之正者,故为正官。
什么叫「克我的」?就是甲乙木日干见到庚辛金。克我之中有偏正之别,所以分出偏官与正官。甲是阳木、庚是阳金,是它的阳金来克我的阳木;乙是阴木、辛是阴金,是它的阴金来克我的阴木。同性相克,只有一味压迫的力量,没有刚柔宽猛相济的章法,这是克我之中偏的一路,所以叫「偏官」,也叫「七煞」(底本此处四字残缺,据文义当是形容强横压迫之词)。反过来,甲是阳木、辛是阴金,是它的阴金来克我的阳木;乙是阴木、庚是阳金,是它的阳金来克我的阴木。异性相克,既有阴阳协调之功,必收劝善惩恶、赏罚分明之效,这是克我之中正的一路,所以叫「正官」。用人事来比,正官如同国法官长,约束我而使我循规蹈矩;七煞如同强梁豪暴,压制我而不讲情面——但七煞若得制伏得宜,反能化为威权。
孔子曰:君子怀刑,小人怀惠。怀刑者,畏官法也;怀惠者,贪货利也。世人怀官刑,而不贪货利,则各安生理,有不家齐而国治者乎!故人命贵有克我者之偏官,而尤贵有我克者之正官也。
袁树珊又引《论语·里仁》孔子的话来印证:「君子怀刑,小人怀惠。」所谓怀刑,就是敬畏官府法度;所谓怀惠,就是贪图财货私利。世上的人若都敬畏官法而不贪货利,各人安分守着自己的生计,哪有家不齐、国不治的道理呢?所以人命中贵在有克我的偏官,而尤其贵在有克我的正官(底本此句「我克者」当作「克我者」,系传写之误)。这段仍是拿人间的法度秩序来说明官煞的作用:官煞是约束日主的力量,用得其宜便是功名事业,用不得其宜便是灾祸压迫。
何以谓之生我者,如甲乙木日干,见壬癸水是也。然生我之中,有偏正之异,故有为偏印、为正印之不同。甲属木为阳,壬属水亦为阳,以彼阳水生我阳木;乙属木为阴,癸属水亦为阴,以彼阴水生我阴木。只有物质名分之相生,并无阴阳密迩之关切,此生我之偏者,故为偏印。甲属木为阳,癸属水为阴,以彼阴水生我阳木;乙属木为阴,壬属水为阳,以彼阳水生我阴木。既有物质名分之相生,又得阴阳密迩之关切,此生我之正者,故为正印。
什么叫「生我的」?就是甲乙木日干见到壬癸水。生我之中有偏正之别,所以分出偏印与正印。甲是阳木、壬是阳水,是它的阳水来生我的阳木;乙是阴木、癸是阴水,是它的阴水来生我的阴木。同性相生,只有名分物质上的相生,没有阴阳亲近的情意关切,这是生我之中偏的一路,所以叫「偏印」。反过来,甲是阳木、癸是阴水,是它的阴水来生我的阳木;乙是阴木、壬是阳水,是它的阳水来生我的阴木。异性相生,既有名分物质上的相生,又得阴阳亲近的情意关切,这是生我之中正的一路,所以叫「正印」。用人事来比,正印如同生身之母、庇荫之权印,偏印则如继母、如偏得之荫,生我而少情——所以偏印又有「倒食」「枭神」之名,因为它会夺去食神。
《说文》云:印者,执政所持之印也。万育吾曰:朝廷设官分职,畀以印绶,使之掌管。官而无印,何所凭据?是以印继官后,盖有印之官,始能福民利国,故人命贵有生我者之偏印,而尤贵生我者之正印也。以上五节,悉本人情物理,能明乎此,即爱群、生活、齐家、守法、敦信之道亦寓于中,岂恃为究心命理者,所当知哉。
《说文解字》说:「印」就是执政者所持的官印。万民英说:朝廷设立官职、分派职守,交给他印绶,让他执掌事权;做官而没有印,凭什么办事呢?所以十神的次序把印排在官之后——有印的官,才能造福百姓、有利国家。因此人命中贵在有生我的偏印,而尤其贵在有生我的正印。以上比、食、财、官、印五节,全都本于人情物理;能弄明白这些,那么爱护群类、自谋生活、整齐家室、遵守法度、敦厚信义的道理也都寓含在里面,岂止是钻研命理的人应当知道而已。袁树珊立此五节,用意不只在教人认十神,更在借十神讲做人的道理,这是他有别于一般术士的地方。
假如甲子年辛未月甲申日丙寅时,以日干为我,甲属木为阳,先论天干年干见甲木,为我比者,阳见阳为比肩,月干见辛金为克我者,阳见阴为正官,时干见丙火为我生者,阳见阳为食神。
下面是标注十神的实际操作示范。假设某人四柱是甲子年、辛未月、甲申日、丙寅时。第一步认定日干甲木为「我」,甲属阳木。第二步先看三个天干:年干是甲木,与我同类,阳见阳,标「比肩」;月干是辛金,克我,阳见阴,标「正官」;时干是丙火,我所生,阳见阳,标「食神」。请注意日干本身不标十神,因为它就是「我」。天干标完再打开地支,这是下一段的内容。
次论地支年支见子,《古歌》云:子宫癸水在其中,是子藏癸水也。癸水为生我者,阳见阴为正印。月支见未,《古歌》云:未宫乙己丁共宗,是未藏乙木己土丁火也,乙木为我比者,阳见阴为败财,己土为我克者,阳见阴为正财,丁火为我生者,阳见阴为伤官。日支见申,《古歌》云:申位庚金壬水戊,是申藏庚金壬水戊土也。庚金为克我者,阳见阳为偏官,即七煞。壬水为生我者,阳见阳为偏印,戊土为我克者,阳见阳为偏财。时支见阴,《古歌》云:寅宫甲木兼丙戊,是寅藏甲木丙火戊土也。甲木为比我者,阳见阳为比肩。丙火为我生者,阳见阳为食神。戊土为我克者,阳见阳为偏财。列式如下:
第三步逐一打开四个地支,把里面所藏的天干也标上十神。年支是子,据《古歌》「子宫癸水在其中」,子中藏癸水;癸水生我,阳见阴,标「正印」。月支是未,据《古歌》「未宫乙己丁共宗」,未中藏乙木、己土、丁火;乙木与我同类、阳见阴,标「败财」,己土为我所克、阳见阴,标「正财」,丁火为我所生、阳见阴,标「伤官」。日支是申,据《古歌》「申位庚金壬水戊」,申中藏庚金、壬水、戊土;庚金克我、阳见阳,标「偏官」即七煞,壬水生我、阳见阳,标「偏印」,戊土为我所克、阳见阳,标「偏财」。时支是寅(底本「时支见阴」,「阴」为「寅」之讹),据《古歌》「寅宫甲木兼丙戊」,寅中藏甲木、丙火、戊土;甲木同类、阳见阳,标「比肩」,丙火我生、阳见阳,标「食神」,戊土我克、阳见阳,标「偏财」。全部标完,列式如下。
乾造前清同治三年六月十五日寅时生 比肩 正官 食神 甲 辛 甲 丙 子 未 申 寅 正印 败财 正财 伤官 七煞 偏财 偏财 比肩 食神 偏财 七岁壬申 十七癸酉 廿七甲戌 卅七乙亥 四七丙子 五七丁丑 六七戊寅 七七己卯 大运七岁启行,扣足欠六十天,每逢辛丙之年,四月十五日寅时交换。
这是上例排定后的完整命式,男命(「乾造」即男命),生于前清同治三年六月十五日寅时。表的读法是:中间两行「甲辛甲丙/子未申寅」是四柱八字,自右向左依次为年、月、日、时(原书横排则自左向右);上一行「比肩、正官、(日干不标)、食神」是三个天干的十神;下一行是四个地支所藏人元的十神,按年支子藏正印,月支未藏败财、正财、伤官,日支申藏七煞、偏财、偏财(当为七煞、偏印、偏财),时支寅藏比肩、食神、偏财的次序排列。再下一行是大运:七岁起壬申运,十七岁癸酉,二十七岁甲戌,三十七岁乙亥,四十七岁丙子,五十七岁丁丑,六十七岁戊寅,七十七岁己卯——因是阳年男命,从月柱辛未顺排。末一行注明起运在七岁,扣足还欠六十天,每逢辛年或丙年的四月十五日寅时交换大运。这就是一张标准命盘的全部内容。
又如丙午年庚寅月乙丑日壬午时,以日干为我,先论天干。年干见丙火,为我生者,阴见阳为伤官。月干见庚金,为克我者,阴见阳为正官。时干见壬水,为生我者,阴见阳为正印。次论地支,年支见午,《古歌》云:午宫丁火并己土,是午藏丁火己土也。丁火为我生者,阴见阴为食神。己土为我克者,阴见阴为偏财。月支见寅,寅藏甲丙戊,为劫财伤官正财。日支见丑,丑藏癸辛己,为偏印七煞偏财。时支见午同年支。列式如下:乾造清道光二十六年正月初九午时生(式略。)大运十岁,扣足欠三十天。每逢乙庚之年,十二月初九日午时交换。
再举一个阴干日主的例子。四柱是丙午年、庚寅月、乙丑日、壬午时,日干乙木为「我」,乙属阴木。先看天干:年干丙火是我所生,阴见阳,标「伤官」;月干庚金克我,阴见阳,标「正官」;时干壬水生我,阴见阳,标「正印」。再看地支:年支午,据《古歌》午中藏丁火、己土;丁火我生、阴见阴,标「食神」,己土我克、阴见阴,标「偏财」。月支寅,寅中藏甲木、丙火、戊土,对乙木而言依次是劫财、伤官、正财。日支丑,丑中藏癸水、辛金、己土,依次是偏印、七煞、偏财。时支又是午,与年支相同。命式列后:这是男命,生于清道光二十六年正月初九日午时(底本此处原有排式,今略)。大运十岁起,扣足还欠三十天,每逢乙年或庚年的十二月初九日午时交换。把这一例与上一例对读,可以看出阴干日主的十神阴阳判定恰好与阳干相反,切不可混用。
又如己卯年丁卯月丙辰日戊戌时: 伤官 己卯 正印 败财 丁卯 正印 日干 丙辰 正印食神正官 食神 戊戌 正财败财食神 大运一岁,扣足欠一百六十天。每逢己甲之年,十月初二日戌时交换。
第三例的排法改成竖式,一行就是一柱,左边标天干的十神、右边标地支所藏人元的十神。四柱是己卯年、丁卯月、丙辰日、戊戌时,日干丙火为「我」。年柱己卯:天干己土是丙所生,阳见阴,标「伤官」;地支卯中藏乙木,生丙火,阳见阴,标「正印」。月柱丁卯:天干丁火与丙同类,阳见阴,标「败财」;地支卯仍是「正印」。日柱丙辰:天干即日干,不标;地支辰中藏乙木、戊土、癸水,对丙火而言依次是正印、食神、正官。时柱戊戌:天干戊土是丙所生,阳见阳,标「食神」;地支戌中藏丁火、辛金、戊土,依次是败财、正财、食神(原书作正财、败财、食神,次序略异)。末行注明大运一岁起,扣足还欠一百六十天,每逢己年或甲年的十月初二日戌时交换。
又如辛亥年癸巳月丁酉日己酉时 (式略) 大运三岁,扣足多一百七十天。每逢甲己之年,十月十九日酉时交换。
第四例只存四柱与大运,排式已略。四柱是辛亥年、癸巳月、丁酉日、己酉时,日干丁火为「我」,丁属阴火。读者可依前法自行标注:年干辛金是丁所克,阴见阴,为偏财;月干癸水克丁,阴见阴,为偏官七煞;时干己土是丁所生,阴见阴,为食神。地支亥中藏壬水、甲木,对丁火为正官、正印;巳中藏丙火、戊土、庚金,为劫财、伤官、正财;两个酉中各藏辛金,均为偏财。末行注明大运三岁起,扣足还多一百七十天,每逢甲年或己年的十月十九日酉时交换。四例演完,「定十神」这一步的操作就完全清楚了:先定日干为我,再逐位比对生克与阴阳,天干地支一个不漏。
推命宫法
凡推命宫,先由手掌之子位起正月,向亥逆数,至所生之月为止,再以所生之时,加临生月所临支位,以次顺数,至卯位为止,即以卯字所临手掌定位之支为某宫。欲知某宫之干,再以年干遁之。
起「命宫」的办法分四步。第一步,在手掌的子位上起正月,朝着亥的方向倒着数(子正月、亥二月、戌三月……),数到本人出生的月份停住,记下这时落在哪一支上。第二步,把本人出生的时辰放在刚才停住的那个支位上。第三步,从这里顺着数下去(时辰的地支依次往前推),数到卯位为止。第四步,看「卯」字此刻压在手掌固定位置的哪一支上,那一支就是命宫之支。至于命宫的天干,再用年干按五虎遁遁出即可。「命宫」是四柱之外另立的一宫,古法认为它管一生的荣枯向背,可以补四柱之不足——八字里缺什么,若命宫恰好补上,便一生受益。
手掌图
巳 午 未 申 八月 七月 六月 五月 辰 酉 九月 四月 卯 戌 十月 三月 寅 丑 子 亥 十一月 十二月 正月 二月
这是掌上起月的定位图,须把它想象成一个圆圈:外圈十二格是手掌上固定不动的十二地支,内圈标的是逆数月份时该格所代表的月。上排从左到右是巳、午、未、申四格,分别代表八月、七月、六月、五月;左侧中段是辰格代表九月,右侧中段是酉格代表四月;再往下左侧是卯格代表十月,右侧是戌格代表三月;下排从左到右是寅、丑、子、亥四格,分别代表十一月、十二月、正月、二月。可以看出规律:正月落在子位,此后按子、亥、戌、酉、申、未、午、巳、辰、卯、寅、丑的逆时针次序依次配二月至十二月。用时先在此图上找到生月所在的支格,再从该格起生时顺数到卯,即得命宫。
俞曲园《游艺录》云:凡欲求命宫,先从子上起正月,逆行十二辰,乃将所生之时,加于所生之月,顺行十二位,遇卯即命宫。假令甲子年三月酉时生,如前图则卯在辰上,仍随甲子年,起甲年正月丙寅,则辰上之干戊也,即以戊辰为宫。
清末学者俞樾(号曲园)在《游艺录》中说的推法与上文相同:凡要求命宫,先从子位起正月,逆行十二辰数到生月;再把出生的时辰加在生月所在之位上,顺行十二位,碰到卯位就是命宫。他举例说:甲子年三月酉时生的人。三月按图落在戌位,把酉时加在戌位上,顺数——酉在戌、戌在亥、亥在子、子在丑、丑在寅、寅在卯、卯在辰,也就是「卯」字恰好压在辰位上,所以命宫之支为辰。再依甲子年的年干遁月:甲年正月起丙寅,顺数丙寅、丁卯、戊辰,辰上的天干是戊,所以命宫定为戊辰。这一例把命宫干支两步都演示全了。
按:推命宫之,固以生月为主,然古人谓交过中气,即作次月推,此又不可不知。中气者何?正月雨水也,二月春分也,三月谷雨也,余仿此。
袁树珊按:推命宫固然以出生的月份为主,但古人有一条规矩不可不知——只要过了「中气」,就要当作下一个月来推。什么叫中气?正月的中气是雨水,二月的中气是春分,三月的中气是谷雨,其余各月照此类推。这一条与排月柱的规矩不同:排月柱以「节」(立春、惊蛰、清明等)为界,推命宫却以「中气」(雨水、春分、谷雨等)为界,两者相差半个月,切不可混用。凡生日在中气之后的,起命宫时月份要往后进一位。
假如丙午年十二月节过了大寒,推命宫须作正月,以正月加临子位,是至所生之月矣。再以生时之申,加临正月子位,以次顺数,至卯位止,卯字所临手掌定位是未,即为未宫。再以丙午年起庚寅,即知为乙未宫也。列式如下:
举例说明中气进月的用法。丙午年十二月生的人,若已过了大寒(十二月的中气),推命宫就要当作正月来算。于是把正月放在子位上,这就数到了所生之月。再把出生的申时加在正月所在的子位上,顺着数下去——申在子、酉在丑、戌在寅、亥在卯,也就是「卯」字压在手掌定位的未上,所以命宫之支为未。再按丙午年的年干遁月:丙年正月起庚寅,顺数庚寅、辛卯、壬辰、癸巳、甲午、乙未,未上的天干是乙,所以命宫定为乙未。命式列后。
坤造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九日申时生 七煞 丙午 正官正印 劫财 辛丑 伤官劫财正印 庚午 正官正印 偏财 甲申 比肩食神偏印 十岁庚子 二十己亥 三十戊戌 四十丁酉 五十丙申 六十乙未 七十甲午 八十癸巳 大运扣足多五十天,每逢丁壬之年,二月初九日申时交换。 命安未宫 按:安命乙未亦可。
这是上例排定的完整命盘,女命(「坤造」即女命),生于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九日申时。竖式的读法是:每一行为一柱,中间是干支,左边标天干的十神,右边标地支所藏人元的十神。年柱丙午,丙火克庚金日主,阳见阳为七煞;午中藏丁火、己土,对庚金为正官、正印。月柱辛丑,辛金与庚同类、阳见阴为劫财;丑中藏癸水、辛金、己土,为伤官、劫财、正印。日柱庚午,天干即日主不标;午支仍为正官、正印。时柱甲申,甲木为庚所克、阳见阳为偏财;申中藏庚金、壬水、戊土,为比肩、食神、偏印。大运因是阳年女命而逆排:十岁庚子、二十己亥、三十戊戌、四十丁酉、五十丙申、六十乙未、七十甲午、八十癸巳,扣足还多五十天,每逢丁年或壬年的二月初九日申时交换。末两行注明命宫安在未宫,袁树珊并加按语说:连天干一并写作「乙未」也可以。
推小限法
凡推小限,以生年之支,加于命宫之上,以次逆数,至本流年岁支为止,视岁支所临手掌定位为某支,即知为某限。欲知某限之干,再以本流年之干遁之。
起「小限」的办法:小限是逐年游行的一个宫位,用来看某一年的休咎,与大运十年一换不同。做法是把出生年的地支放在命宫所在之支上,然后依次倒着数,数到所要推算的那个流年的年支为止;看这个年支此刻压在手掌固定位置的哪一支上,那一支就是当年的小限。至于小限的天干,再用该流年的天干按五虎遁遁出即可。袁树珊在卷五「论岁运(宫限附)」里特别强调:命宫管一生,小限管一年,都不可轻视——八字所缺的用神若在小限上补足,那一年便顺;若小限来克冲用神,那一年便不顺。
假如丙午命,乙未宫,于乙卯年推其小限,即以生年之午,加临未宫,以次逆数,至本流年岁支卯止,卯字所临手掌定位是戌,即为戌限。再以乙卯年起戊寅,即知为丙戌限也。
举例演示。某人生年丙午,命宫乙未,要推乙卯年的小限。做法是把生年的地支午放在命宫所在的未位上,然后倒着数:午在未、巳在午、辰在巳、卯在辰……依次逆数到流年的年支卯为止,此时「卯」字压在手掌定位的戌上,所以这一年的小限是戌。再按乙卯年的年干遁月:乙年正月起戊寅,顺数戊寅、己卯、庚辰、辛巳、壬午、癸未、甲申、乙酉、丙戌,戌上的天干是丙,所以小限定为丙戌。逐年推小限都照这个办法,只须换流年的支干即可。
坤造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九日申时生 七煞 丙午 正官正印 败财 辛丑 伤官败财正印 庚午 正官正印 偏财 甲申 比肩食神偏印 十岁庚子 二十己亥 三十戊戌 四十丁酉 五十丙申 六十乙未 七十甲午 八十癸巳 大运十岁,扣足多五十天,每逢丁壬之年,二月初九日申时交换。 命安未宫,小限莅戌。 按:安命乙未,小限丙戌,亦可。
这是加注小限之后的同一张命盘。四柱、十神、大运与前式全同(月柱辛金此处标作「败财」,与前式标「劫财」是同一物的两种叫法),只在末尾多出一项:「命安未宫,小限莅戌」——命宫在未,本年小限行到戌。袁树珊按语说:把天干一并写出,作「安命乙未、小限丙戌」也可以。可见命盘上除了四柱与大运,还应当把命宫与当年小限一并注明,断某一年吉凶时要三者合看:先看大运扶抑用神与否,再看流年,再看小限与命宫的向背。
推流年法
凡推流年,即以所值本流年干支为主,其论生克,亦如上例。经云:太岁为一年主宰,乌不可重视之哉。假如庚金日主,于乙卯年推,即是流年乙卯,乙木为我克者,阳见阴为正财。列式如下:
起「流年」最简单:直接用所要推的那一年的干支为准,把它当作四柱之外的一组字,照前面「定十神」的办法与日干比较生克即可。古书说:太岁(当年的干支)是一年的主宰,怎么可以不重视它呢。举例:庚金日主,推乙卯年。流年就是乙卯,乙木是庚金所克的,阳见阴,标「正财」,那么这一年就以财星当令主事。命式列后。断流年时不能只看这一步——还须看流年与大运是否相战相合、与四柱用神是相扶还是相损,本书卷五「论流年」「论岁运」两篇专讲此事。
坤造道光二十六年十二月十九日申时生 七煞 丙午 正官正印 败财 辛丑 伤官败财正印 庚午 正官正印 偏财 甲申 比肩食神偏印 十岁庚子 二十己亥 三十戊戌 四十丁酉 五十丙申 六十乙未 七十甲午 八十癸巳 大运十岁,扣足多五十天,每逢丁壬之年,二月初九日申时交换。 命安未宫,小限莅戌,流年乙卯,正财主事。
这是再加注流年之后的同一张命盘,也是本书标准命式的最终格式。四柱、十神、大运一如前式,末行则把三项时间信息一并写全:「命安未宫,小限莅戌,流年乙卯,正财主事」——命宫在未,本年小限在戌,所推的流年是乙卯,乙木对庚金日主为正财,故本年由财星主事。至此,从推年、推月、推日、推时排出四柱,到定十神、起大运、安命宫、推小限、列流年,一张完整命盘所需的全部手续就都交代完了。后面几节所讲的胎元、息、变、通、小运,属于附带的旁支,袁树珊自己也说不必拘泥。
推胎元法
俞曲园《游艺录》云:四柱之外,佐以胎元,胎元者,受胎之月也,生月干前一位,支前三位即是。如己巳月生,则胎元在庚申,壬午月生,则胎元在癸酉,余仿此。《三命通会》云:以当生前三百日,为十月之气,乃是受胎之正。如甲子日生,即以甲子为受胎之日,盖五六计三百日也,余仿此。按:此二说俱有理由,合并录之。
「胎元」是四柱之外的辅助一柱,指受胎的那个月。俞樾《游艺录》给出的算法最简便:把生月的天干进一位、地支进三位就是。例如生在己巳月,天干己进一位为庚、地支巳进三位为申,胎元就是庚申;生在壬午月,壬进一位为癸、午进三位为酉,胎元就是癸酉;其余照此类推。这条算法的依据是十月怀胎——从受胎到出生约十个月,月支正好相差三位。《三命通会》另有一说:以出生前三百天为怀胎十月之气,那一天才是真正的受胎之日。例如甲子日生的,就以甲子为受胎之日,因为六十甲子循环五轮正是三百天;其余照此类推。袁树珊按:这两种说法都各有理据,所以一并录下,学者可以并存参用。
推息法
《渊海子平》云:起息之法,取日主天干合处,地支合处即是。《星平会海》云:假如甲子日主,取天干甲与己合,又取地支子与丑合,即己丑是息。余仿此。
「息」也是四柱之外的一个附加干支。《渊海子平》给出的起法是:取日柱天干所合之干、日柱地支所合之支,凑成一柱就是。《星平会海》举例说明:甲子日主,天干甲与己相合(五合之法),地支子与丑相合(六合之法),所以己丑就是「息」;其余各日照此类推。这里用到的正是卷一所讲的天干五合与地支六合,读者若把那两张表记熟,起息只是一步换算。至于息在推命中的实际用法,古书语焉不详,袁树珊下文自有评断。
推变法
《渊海子平》云:起变之法,取时上天干合处,时下地支合处即是。《星平会海》云:假如丙寅时,取天干丙与辛合,地支寅与亥合,即辛亥是变。余仿此。如柱中天干无辛字,地支无亥字,虚邀亦可,不必尽拘。
「变」的起法与「息」相同,只是改用时柱。《渊海子平》说:取时柱天干所合之干、时柱地支所合之支,凑成一柱就是「变」。《星平会海》举例:丙寅时,天干丙与辛相合,地支寅与亥相合,所以辛亥就是「变」;其余照此类推。它还补充一句通融的话:如果四柱天干里没有辛字、地支里没有亥字,那就当作虚拟遥合来用也可以,不必句句拘泥。「息」取自日柱、「变」取自时柱,一日一时,合起来是古人在四柱之外多设的两个观察点。
推通法
《渊海子平》云:起通法,假如甲子月寅时生,卯上安通,取甲己之年丙作首,即丁卯是通。原注云:寅卯相通,辰巳相通,午未相通,申酉相通,戌亥相通,子丑相同,是也。按:人之穷通,系乎命运,而宫限之向背,亦与命运攸关,皆亦重视。若胎息变通四法,不过古人言命之一说,似可毋庸拘泥,兹因古籍所载,录之聊备一格。
「通」的起法:《渊海子平》举例说,甲子月寅时生的人,把「通」安在卯上,再用五虎遁「甲己之年丙作首」遁出天干——甲年正月丙寅、二月丁卯,卯上是丁,所以丁卯就是「通」。原注列出相通的六组地支:寅与卯相通,辰与巳相通,午与未相通,申与酉相通,戌与亥相通,子与丑相通(底本「相同」当作「相通」)——也就是取本支的下一位相配。袁树珊按:人的穷困与通达,系于本命与大运;至于命宫、小限的向背,也与命运相关,这两项都应当重视。至于胎、息、变、通这四种方法,不过是古人论命的一家之言,似乎不必拘泥;这里因为古书有此记载,姑且录下,聊备一格罢了。这段按语见出袁树珊的取舍态度:广辑众说而不盲从,凡无实效者明说其无实效。
推小运法
《星平会海》云:小运之法本由时,阳男阴女顺相宜。阴男阳女随逆转,一位一岁不差移。假如阳年男命顺行,甲子时生,一岁即行乙丑,二岁丙寅,三岁丁卯。阳年女命逆行,甲子时生,一岁即行癸亥,二岁壬戌,三岁辛酉。一位一年,周而复始。阴年男命逆行,阴年女命顺行亦然。
「小运」与前面的「小限」不同:小运是从时柱起排、一年换一位的一条运程线。《星平会海》的口诀说:小运的起法本于时柱,阳年男命与阴年女命顺行,阴年男命与阳年女命逆行,一年走一位,丝毫不差。举例:阳年男命顺行,甲子时生的,一岁行乙丑,二岁行丙寅,三岁行丁卯。阳年女命逆行,同是甲子时生的,一岁行癸亥,二岁行壬戌,三岁行辛酉。一位管一年,六十年周而复始。阴年男命逆行、阴年女命顺行,办法也是一样。小运的顺逆规则与大运完全相同,只是起点在时柱、每位管一年。它最主要的用处是补大运之不足——尤其幼童尚未交上大运时,全靠小运来看逐年吉凶,本书卷五「论小运」一篇会再申说。
卷三 强弱
天干生旺死绝
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此十干寄临十二名词也。甲木长生在亥,乙木长生在午,丙火、戊土长生俱在寅,丁火、己土长生俱在酉,庚金长生在巳,辛金长生在子,癸水长生在卯。阳干顺行,阴干逆行。自长生、沐浴、至胎、养,十二支周矣。
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这十二个名目合称「十二运」,是十天干寄托在十二地支上时所处的十二种气数状态,用来衡量某个天干在某个地支上究竟有力还是无力。各干的长生之位是:甲木长生在亥,乙木长生在午,丙火与戊土长生都在寅,丁火与己土长生都在酉,庚金长生在巳,辛金长生在子,癸水长生在卯——底本此处脱漏了「壬水长生在申」一句,此处底本有脱文,读者依例可知,但原文不宜臆补。定出长生之后,阳干顺着十二支往下排,阴干逆着十二支往上排;从长生、沐浴一路排到胎、养,十二支正好走完一圈。这套十二运是本卷论「强弱」的量尺:日主坐长生、临官、帝旺则强,坐死、墓、绝则弱。
五阳干生旺死绝定局 甲 丙 戊 庚 壬 长生 亥 寅 寅 巳 申 沐浴 子 卯 卯 午 酉 冠带 丑 辰 辰 未 戌 临官 寅 巳 巳 申 亥 帝旺 卯 午 午 酉 子 衰 辰 未 未 戌 丑 病 巳 申 申 亥 寅 死 午 酉 酉 子 卯 墓 未 戌 戌 丑 辰 绝 申 亥 亥 寅 巳 胎 酉 子 子 卯 午 养 戌 丑 丑 辰 未
这是五个阳干的十二运定位表,读法是:最上一行「甲、丙、戊、庚、壬」是五个天干,每一列代表一个干;左边一列是十二运的名目;表中每一格,就是该干处在这种状态时所在的地支。以第一列甲木为例纵读:长生在亥,沐浴在子,冠带在丑,临官在寅,帝旺在卯,衰在辰,病在巳,死在午,墓在未,绝在申,胎在酉,养在戌。丙、戊两干完全相同(长生同在寅),庚金从巳起,壬水从申起,各自照顺时针方向依次往下排。全表的规律只有一句话:阳干从长生之支起,顺着十二支的次序排完十二位。用法上,凡看某干在某支上的力量,查此表即得——例如甲木见寅为临官(最有力),见申为绝(毫无力量)。
五阴干生旺死绝定局 乙 丁 己 辛 癸 长生 午 酉 酉 子 卯 沐浴 巳 申 申 亥 寅 冠带 辰 未 未 戌 丑 临官 卯 午 午 酉 子 帝旺 寅 巳 巳 申 亥 衰 丑 辰 辰 未 戌 病 子 卯 卯 午 酉 死 亥 寅 寅 巳 申 墓 戌 丑 丑 辰 未 绝 酉 子 子 卯 午 胎 申 亥 亥 寅 巳 养 未 戌 戌 丑 辰
这是五个阴干的十二运定位表,读法与上表相同。以第一列乙木为例纵读:长生在午,沐浴在巳,冠带在辰,临官在卯,帝旺在寅,衰在丑,病在子,死在亥,墓在戌,绝在酉,胎在申,养在未。丁火与己土完全相同(长生同在酉),辛金从子起,癸水从卯起。全表的规律同样只有一句:阴干从长生之支起,逆着十二支的次序排完十二位。两表对看还有一条要紧的对应——阳干死在何处,同一行的阴干就长生在何处:甲木死在午而乙木长生在午,丙戊死在酉而丁己长生在酉,庚金死在子而辛金长生在子,壬水死在卯而癸水长生在卯。这就是下文《协纪辨方书》所说的「阳死阴生、阳顺阴逆」,是十二运最须记牢的一条对称关系。
沈孝瞻曰:支有十二月,故每干长生至胎养,亦分十二位。气之由盛而衰,衰而复盛,逐节细分,遂成十二。而长生沐浴等名,则假借形容之词也。长生者,犹人之初生也。沐浴者,犹人既生之后,而沐浴以去垢;如果核既为苗,则前之青壳,洗而去之矣。冠带者,形气渐长,犹人之年长而冠带也。临官者,由长而壮,犹人之可以出仕也。帝旺者,壮盛之极,犹人之可以辅帝而大有为也。
清代沈孝瞻(《子平真诠》作者)解释十二运的取名。他说:地支有十二个月,所以每个天干从长生到胎、养也分作十二位。气由盛转衰、由衰复盛,逐节细分,就成了这十二段;而长生、沐浴这些名称,不过是借人生阶段来打比方的形容词罢了。「长生」,好比人刚出生。「沐浴」,好比人出生之后洗澡去垢;又如果核长成幼苗,先前那层青壳就被洗脱掉了。「冠带」,是形体气质渐渐长成,好比人年纪长大而束发戴冠。「临官」,是由长成而转壮盛,好比人可以出仕做官。「帝旺」,是壮盛到了极点,好比人能够辅佐帝王而大有作为。这一段极要紧:它告诉读者十二运是一条气的盛衰曲线,名目只是比喻,不可望文生义地当成吉凶断语。
衰者,盛极而衰,物之初变也。病者,衰之甚也。死者,气之尽而无余也。墓者,造化收藏,犹人之埋于土者也。绝者,前之气已绝,后之气将续也。胎者,后之气续而结聚成胎也。养者,如人养母腹也。自是而后,长生循环无端矣。
沈孝瞻接着解说后半段六位。「衰」,是盛到极点而转衰,事物开始变化。「病」,是衰得更厉害了。「死」,是气已用尽、一无所余。「墓」,是造化把它收藏起来,好比人死后埋入土中。「绝」,是前一轮的气已经断绝、后一轮的气将要接续。「胎」,是后一轮的气接上而凝结成胎。「养」,好比胎儿在母腹中受养。从这里再往下,又回到长生,循环往复没有尽头。合前后两段看,十二运描画的是一个完整的生灭循环: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为气之进,衰、病、死、墓、绝为气之退,胎、养则是重新孕育。判断日主强弱、看某字在某支有无根气,靠的就是这条曲线上的位置。
《考原》曰:木长生于亥,火长生于寅,金长生于巳,水长生于申,土亦长生于申,寄生于寅,各由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顺历十二辰,盖天道循环,生生不已。故木方旺而火已生,故火方旺而金已生,故金方旺而水已生,故水方旺而木已生。由长生而顺推,则必壮,盛则必衰,终而复始,迭运不穷,此四时之所以错行,无气之所以顺布也。至于土生申而寄于寅,则后天坤艮之位,故易于坤,曰万物皆致养焉,于艮,曰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
《星历考原》从五行整体说十二运。木长生在亥,火长生在寅,金长生在巳,水长生在申,土也长生在申而另有一说寄生在寅;各自从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顺着走过十二辰。这是因为天道循环、生生不息:木刚旺时火已经长生(火生于寅,寅正是木旺之地),火刚旺时金已经长生(金生于巳,巳正近火旺),金刚旺时水已经长生(水生于申),水刚旺时木已经长生(木生于亥)。从长生顺推必然壮盛,盛极必然转衰,终而复始,交替运行没有穷尽——这就是四时之所以交错运行、五气之所以依次布散的道理(底本「无气」当作「五气」)。至于土长生在申而寄生在寅,是取后天八卦坤在申、艮在寅的方位;所以《周易·说卦》讲坤说「万物皆致养焉」,讲艮说「万物之所以成终而成始也」,土的养育与终始之义正合于此。
《协纪辩方》云:五行长生之义,《考原》之说甚明,而土之生于寅申,则引而未发,由今考之,水土之同生于申也,申为坤,坤为地,水土之所凝也。土寄于寅者,寅为孟春之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所以和同,草木所以萌动也。是故洪范家独以土生于申,为五行之体。阴阳选择著家,皆以土生于寅,为五行之用。盖长生在寅,则临官在巳,乃为土旺金生,与木火水同为一例。然则以土为生于寅者,所以顺五行相生之序,与月令土旺于夏秋之交,以顺四时相生之序者,同出于理之自然,而非臆说也。
《协纪辨方书》接着补足土的长生问题。它说:五行长生的道理,《考原》讲得很清楚,唯独土生于寅、申两说只点到为止而未加申发,如今考究起来是这样:水与土同长生在申,是因为申的卦位是坤,坤为地,水与土正是在这里凝聚的。土又寄生在寅,是因为寅是孟春之月,天气下降、地气上腾,天地和同,草木萌动,土的生养之功正在此时显现。所以讲《洪范》五行的一派,专主土长生于申,取的是五行的「体」;讲阴阳选择的术家,都主土长生于寅,取的是五行的「用」。因为长生在寅则临官在巳,正好形成土旺而金随之长生的格局,与木、火、水三行的排法成为同一体例。这样看来,说土长生于寅,是为了顺应五行相生的次序,与月令上土旺于夏秋之交、以顺应四时相生的次序,同样出于事理的自然,并不是凭空臆造的说法。
此外又有阳死阴生,阳顺阴逆之说。甲木死于午,则乙木生焉。丙戊死于酉,则丁己生焉。庚金死于子,则辛金生焉。壬水死于卯,则癸水生焉。由长生而沐浴,十二位皆逆转,阳死则阴生,阴死则阳生,此二气之分也。顺逆分合,俱极有妙理,论十干则分阴阳,论五行则阳统阴,皆天地自然之义,故凡言数者皆祖之。
《协纪辨方书》最后申明「阳死阴生、阳顺阴逆」这条通例。甲木死在午,乙木就在午长生;丙火戊土死在酉,丁火己土就在酉长生;庚金死在子,辛金就在子长生;壬水死在卯,癸水就在卯长生。阴干从长生到沐浴以下十二位全都逆着转,阳干死处正是阴干生处,阴干死处正是阳干生处,这就是阴阳二气的分别。顺行与逆行、分言与合言,其中都极有妙理:若分论十干,就要区别阴阳,各排各的十二运;若统论五行,则以阳干统摄阴干,只用阳干一套(如木统以甲、长生在亥)。这都是天地自然的道理,所以凡讲术数的都以此为祖。实用上要记住:细看某个阴干的根气用阴干逆行之法,粗论一行的旺衰则从阳干顺行之法,两者各有用处而不相妨。
五行用事
甲乙寅卯木,旺于春;丙丁巳午火,旺于夏;庚辛申酉金,旺于秋;壬癸亥子水,旺于冬;戊己辰戌丑未土,旺于四季。《神枢经》云:五行旺各有时,惟土居无所定,乃于四立之前,各旺一十八日。历例云:立春木,立夏火,立秋金,立冬水,各旺七十二日。土于四立之前,各旺十八日,合之亦为七十二日。总三百六十日,而岁成矣。
「五行用事」讲的是每一行在一年中当权的时段,是判断日主得令与否的第一把尺子。甲、乙、寅、卯属木,旺在春天;丙、丁、巳、午属火,旺在夏天;庚、辛、申、酉属金,旺在秋天;壬、癸、亥、子属水,旺在冬天;戊、己、辰、戌、丑、未属土,旺在四季之末。《神枢经》说:五行各有当旺的时令,唯独土没有固定的季节,它分在立春、立夏、立秋、立冬这四个节气之前,各旺十八天。历法条例说得更清楚:立春之后木旺,立夏之后火旺,立秋之后金旺,立冬之后水旺,各旺七十二天;土在四立之前各旺十八天,四个十八天合起来也是七十二天。五行各七十二天,共计三百六十天,一年就此完满。实用上要记住:辰、戌、丑、未四个月的最后十八天是土当令,此时论月令不能只按本季的木火金水。
《白虎通》云:土所以旺四季何?木非土不生,火非土不荣,金非土不成,水非土不高。土扶微助衰,历成其道,故五行更旺亦须土也。旺四季,居中央,不名时。沈新周曰:春木夏火,秋金,冬水,非言其形,言其气也。
《白虎通义》解释土为什么分旺四季:木没有土就不能生长,火没有土就不能兴旺,金没有土就不能生成,水没有土就不能积高。土扶助衰微的、成全不足的,遍历四时而成就各行之道,所以五行轮流当旺也都少不了土。土旺在四季之末、居于中央,因而不单独占一个时令的名目。清代沈新周说:春天属木、夏天属火、秋天属金、冬天属水,讲的不是这些东西的形体,而是当令之「气」。这句话极要紧:命学论五行旺衰,看的是流行之气而非有形之物——春天并非到处是树木,而是生发之气当权;懂得这一层,才不会把五行当成实物来推。
醉醒子曰:立春之后,则用阳木三十六日,艮土分野,丙戊长生。惊蛰六日后,则用阴木三十六日,癸水寄生。清明后十二日,则用戊土十八日,阳水归库,阴水返魂,夏秋冬亦如此。又支中所藏,止以月论,年日时不论,盖人命重提纲也。
醉醒子讲得更细,把春季九十天再切成三段。立春以后的三十六天用阳木(甲)当令,此时寅位兼有艮土的分野,丙火、戊土也在寅长生。惊蛰六天以后的三十六天用阴木(乙)当令,癸水在卯寄生。清明后十二天起的十八天则用戊土当令,此时阳水(壬)归入辰库,阴水(癸)在辰复苏。夏、秋、冬三季也照这个办法分段。他又说:地支所藏的人元,只按月令来论,年、日、时三支不这样细分,因为看人的命最重「提纲」(月令)。这两条都是实用要诀:第一条讲同一个季节里当令之气有先后深浅,取用神时要看生在节后第几天;第二条讲月令人元最重,年日时的藏干只作参考。
四时休旺
春木旺,火相,水休,金囚,土死。夏火旺,土相,木休,水囚,金死。秋金旺,水相,土休,火囚,木死。冬水旺,木相,金休,土囚,火死。四季土旺,金相,火休,木囚,水死。《五行大义》云:凡当旺之时,皆以子为相者,以其子方壮,能助治事。父母为休者,以其子当旺气正盛,父母衰老,不能治事,如尧老禅舜,委以国政也。所克为死者,以其身旺能制杀之,所畏为囚者,以其子为相,能囚仇敌也。
「四时休旺」把五行在每一季的强弱分成旺、相、休、囚、死五等,是衡量五行力量最简明的一张表。春天木旺,火相,水休,金囚,土死;夏天火旺,土相,木休,水囚,金死;秋天金旺,水相,土休,火囚,木死;冬天水旺,木相,金休,土囚,火死;四季末土旺,金相,火休,木囚,水死。《五行大义》解释这五等的道理:当旺之行所生的(子)为「相」,因为儿子正当壮年,能帮着办事;生当旺之行的(父母)为「休」,因为儿子当令气盛,父母年老退休不管事了,好比尧年老禅位给舜、把国政托付出去;当旺之行所克的为「死」,因为它身强力壮,能制服并杀掉对方;克当旺之行的为「囚」,因为当旺者有「相」在旁相助,足以把仇敌囚禁起来。可见五等不是硬派的,而是从当令者的生克关系推出来的。
《三命通会》云:盛德乘时曰旺。如春木旺,旺则生火,火乃木之子,子乘父业,故火相;木用水生,生我者父母,今子嗣得时,登高明显赫之地,而生我者当知退矣,故水休。休者,美之无极,休然无事之义。火能克金,金乃木之鬼,被火克制,不能施设,故金囚;火能生土,土为木之财,财为隐藏之物,草木发生,土散气尘,所以春木克土则死。
《三命通会》以春季为例逐一说明。所谓「旺」,是盛德乘着时令当权。春天木旺,木旺则生火,火是木的儿子,儿子承继父亲的事业,所以火为「相」。木靠水来生,生我的是父母;如今子孙得时,登上了显赫之位,生我的父母就该知道退让了,所以水为「休」——「休」是美到极处、安然无事的意思,并非坏事。火能克金,金本是木的鬼(克木者为鬼),如今金被火克制,施展不开,所以金为「囚」。火又能生土,土是木的财(我克者为财),财是隐藏之物;草木一发生,土便气散尘飞,所以春天木克土,土为「死」。这一段的价值在于示范推法:只要定住当令之行,其余四行的等第按生克顺推即得,不必死记全表。
夏火旺火,生土则土相,木生火则木休,水克火则水囚,火克金则金死。六月土旺,土生金则金相,火生土则火休,木克土则木囚,土克水则水死。秋金旺,金生水则水相,土生金则土休,火克金则火囚,金克木则木死。冬水旺,水生木则木相,金生水则金休,土克水则土囚,水克火则火死。
其余四季照同一推法排出。夏天火旺:火生土,所以土为相;木生火(是火之母),所以木为休;水克火(是火之敌而反被制),所以水为囚;火克金,所以金为死。六月土旺:土生金,所以金为相;火生土,所以火为休;木克土,所以木为囚;土克水,所以水为死。秋天金旺:金生水,所以水为相;土生金,所以土为休;火克金,所以火为囚;金克木,所以木为死。冬天水旺:水生木,所以木为相;金生水,所以金为休;土克水,所以土为囚;水克火,所以火为死。归纳成一句口诀就是:当令者旺,我生者相,生我者休,克我者囚,我克者死。记住这句,五季二十五格立时可推。
观夏月大旱,金石流,水土焦。六月暑气增,寒气灭;秋月金胜,草木黄落;冬月大寒太冷,水结冰,火气顿减,其旺其死,概可见矣。盖四时之序,节满即谢,五行之性,功成必复,故阳极而降,阴极而升,日中则昃,月盈则亏。此天之常道也。人生天地,势积必损,财聚必散,年少反衰,乐极反悲。此人之常情也。故一盛一衰,或得或失,荣枯进退,难逃此理也。经云:人虽灵于万物,命莫逃乎五行。斯言尽矣。
《三命通会》接着用实景印证:看夏天大旱,金石熔流、水土焦枯,可见火旺而金死;六月暑气增而寒气灭;秋天金气得胜,草木枯黄凋落,可见金旺而木死;冬天酷寒,水结成冰而火气顿减。孰旺孰死,大概都看得出来。原来四时的次序是节令一满就要谢去,五行的本性是功用一成必然回复;所以阳到极点就下降,阴到极点就上升,太阳到中天就西斜,月亮一圆满就亏缺——这是天的常道。人生在天地之间,势力积累到头必然折损,财货聚集到头必然散失,年纪轻轻反而衰弱,快乐到极点反而生悲——这是人的常情。所以一盛一衰、或得或失,荣枯进退,谁也逃不出这个道理。古书说:「人虽然是万物之灵,命却逃不出五行。」这句话把话说尽了。
按:强弱者乃表示盛衰之代名词也,盖有强必有弱,有弱必有强,断无强者终强,弱者终弱之理。须先知天干生旺死绝之法,而尤须深明五行用事,四时休旺之理。否则,用神无所适从,吉凶何由而判耶。
袁树珊按:所谓「强弱」,不过是表示盛衰的代称罢了。有强必有弱,有弱必有强,绝没有强者永远强、弱者永远弱的道理——大运流年一换,强弱就随之转移。学者必须先掌握天干十二运生旺死绝的推法,而尤其要透彻明白五行用事与四时休旺这两层道理。否则日主究竟强还是弱都定不下来,用神就无从取舍,吉凶又凭什么判断呢?这段按语是本卷「强弱」的总结,也点明了全书的推命次第:先定强弱,再取用神,然后论宜忌吉凶。
神煞
天德
《古歌》云:正丁,二坤中。三壬,四辛同。五乾,六甲上。七癸,八艮逢。九丙,十居乙。子巽,丑庚中。以日主为主,如正月逢丁日,三月壬日是也。《幽微赋》云:仁慈敏惠,天月二德呈祥。
从这里起进入「神煞」一门。神煞是四柱之外另立的一批吉凶星名,按固定口诀由年、月或日推出。第一个是「天德」,是最重要的吉神之一。《古歌》的口诀按月份排:正月见丁,二月见坤(即申,一说未),三月见壬,四月见辛,五月见乾(即亥,一说戌),六月见甲,七月见癸,八月见艮(即寅,一说丑),九月见丙,十月见乙,十一月(子月)见巽(即巳,一说辰),十二月(丑月)见庚。查法以日柱为主,例如正月生而日柱是丁日、三月生而日柱是壬日,就算命带天德。《幽微赋》说:「仁慈敏惠,天月二德呈祥。」意思是命带天德、月德二星的人,性情仁厚聪敏,逢凶能够化解。
《考原》云:天德者,三合之气也,如寅午戌合火局,故以火为德。正月丁,九月丙,五月乾戌,火墓在乾宫也。卯未亥合木局,故以木为德,六月甲,十月乙,二月坤未,木墓在坤宫也。辰申子合水局,故以水为德,三月壬,七月癸,十一月巽辰,水墓在巽宫也。巳酉丑合金局,故以金为德,四月辛,十二月庚,八月艮丑,金墓在艮宫也。
《星历考原》说明天德的推算原理:天德取的是三合之气。寅、午、戌会成火局,所以这三个月以火为德——正月(寅)配丁火,九月(戌)配丙火,五月(午)配乾即戌,因为火的墓库在乾宫(戌)。亥、卯、未会成木局,所以这三个月以木为德——六月(未)配甲木,十月(亥)配乙木,二月(卯)配坤即未,因为木的墓库在坤宫(未)。申、子、辰会成水局,所以这三个月以水为德——三月(辰)配壬水,七月(申)配癸水,十一月(子)配巽即辰,因为水的墓库在巽宫(辰)。巳、酉、丑会成金局,所以这三个月以金为德——四月(巳)配辛金,十二月(丑)配庚金,八月(酉)配艮即丑,因为金的墓库在艮宫(丑)。可见天德所配,就是本月所属三合局那一行的天干;而三合中间的旺支(子午卯酉)无干可配,才改用墓库之卦名。
寅申巳亥月,乃五行长生之位,故配阴干。辰戌丑未月,乃五行墓库之位,故配阳干。子午卯酉月,乃五行当旺之位,故配以墓辰本宫之卦,不用之而用干者,支地也,干天也。名曰天德,又用四卦以代辰戌丑未者,不用地支故也。
《星历考原》再补一层:寅、申、巳、亥这四个月是五行长生的位置,所以配阴干(如正月寅配丁、七月申配癸);辰、戌、丑、未这四个月是五行墓库的位置,所以配阳干(如三月辰配壬、六月未配甲);子、午、卯、酉这四个月是五行当旺的位置,所以改配该行墓库本宫的卦名(如五月午配乾、十一月子配巽)。为什么不用地支而用天干呢?因为支属地、干属天,这个神煞既名为「天」德,自然要取天干。至于用乾、坤、艮、巽四个卦名来代替戌、未、丑、辰,也正是因为不肯直接用地支的缘故。这样一解,天德口诀里干支卦名混杂的原因就清楚了。
按《渊海子平》谓坤即申,乾即亥,巽即巳,艮即寅,而《考原》谓乾即戌,艮即丑,巽即辰,坤即未。以支论之似异,以卦论之实同,盖一卦管三山也。然考之《协纪辩方》之月表,二五八十一月并无天德。
袁树珊按:关于四个卦名究竟指哪一支,两家说法不同。《渊海子平》认为坤就是申、乾就是亥、巽就是巳、艮就是寅;《星历考原》则认为乾是戌、艮是丑、巽是辰、坤是未。从地支上看似乎两说相异,从卦位上看其实相同——因为堪舆家讲「一卦管三山」,乾卦统戌、乾、亥三山,坤卦统未、坤、申三山,巽卦统辰、巽、巳三山,艮卦统丑、艮、寅三山,两说各取其一端罢了。不过袁树珊又指出一个事实:查《协纪辨方书》的月表,二月、五月、八月、十一月这四个月根本没有天德。这句话是提醒读者:天德一星在官修历书中并非月月都有,术家的口诀与官历不尽相合,用时不可执一。
月德
《渊海子平》云:寅午戌月在丙,申子辰月在壬,亥卯未月在甲,巳酉丑月在庚。以日主为主,正五九月逢丙,三七十一月逢壬日是也。
「月德」是与天德并称的另一吉神,口诀比天德简明。《渊海子平》说:寅、午、戌三个月的月德在丙,申、子、辰三个月在壬,亥、卯、未三个月在甲,巳、酉、丑三个月在庚。查法同样以日柱为主:正月、五月、九月(寅午戌月)生而遇丙日,三月、七月、十一月(辰申子月)生而遇壬日,就算命带月德。归纳规律就是:按本月所属的三合局取该行的阳干——火局取丙,水局取壬,木局取甲,金局取庚。这比天德好记得多,只须先判出本月属哪一个三合局。
《协纪辩方》云:月阴也,阴无德,以阳之德为德,其一乎阳者,皆德也;其二乎阳者,皆匿也。是故正五九火则以丙为德。丙天上之火也。天上之火地火之所禀也,故寅午戌火月,以丙为月德,余仿此。推甲丙庚壬皆阳也,阳者德也,是以不用乙丁辛癸也。
《协纪辨方书》解释月德为何只用阳干:月属阴,阴本身没有德,要以阳之德为德。凡专一于阳的都算德,凡不专于阳而杂了第二种(即阴)的,就都隐匿不显。所以正月、五月、九月属火,就以丙为德——丙是天上之火,地上的火都从天火禀受而来,因此寅午戌这三个火月以丙为月德;其余三组照此类推。推究起来,甲、丙、庚、壬都是阳干,阳就是德,所以不用乙、丁、辛、癸这四个阴干。这段说明了月德与天德的一个分别:天德干支卦名并用、阴阳兼取,月德则一律只取四个阳干。
然则天德何以有乙丁辛癸也?曰从天而言之,天禀阳,故德宜阳而阳,德宜阴而阴也。从月而言之,月禀阴,故专以阳为德也。然何以无戊也?曰三合只四行也,土寄其中,无适而非土也,居中者用中,生杀并施,德刑互济,今专以德言之,则当旺之一为德,自不得及乎土也。土者地也,无德之德,是谓大德,大德者必不德也。
《协纪辨方书》接着自设两问。既然月德只用阳干,那么天德为什么又有乙、丁、辛、癸这些阴干呢?回答说:从「天」上讲,天所禀的是阳,所以该用阳的地方用阳、该用阴的地方用阴,阴阳兼取;从「月」上讲,月所禀的是阴,阴自身无德,所以专取阳为德。又问:为什么两德都没有戊土呢?回答说:三合只有金木水火四行,土寄居其中,无处不是土;居中的用「中」道,生与杀一并施行,恩德与刑罚互相调剂。如今既然专就「德」立说,就只取当旺的那一行为德,自然轮不到土。土就是地,它那种无德之德才叫大德,而大德恰恰是不以德自居的。这一问一答,把天德、月德两星只取四行不取土的缘由交代清楚了。
天赦
《渊海子平》云:春戊寅,夏甲午,秋戊申,冬甲子。以日主为主,如春月逢戊寅日是也。《三车一览赋》云:命中若逢天赦,一生处世无忧。《天宝历》云:天赦者,赦过宥罪之辰也,天之生育甲与戊,地之成立子午寅申,故以甲戊配成天赦也。
「天赦」是主逢凶化吉、遇难得解的吉神,一年只有四天。《渊海子平》说:春天是戊寅日,夏天是甲午日,秋天是戊申日,冬天是甲子日。查法以日柱为主,例如春月生而日柱正是戊寅,就算命带天赦。《三车一览赋》说:「命中若逢天赦,一生处世无忧。」《天宝历》解释它的取义:天赦是赦免过错、宽宥罪愆的日辰;天所生育的是甲与戊两个阳干,地所成立的是子、午、寅、申四个孟仲之支,所以用甲、戊两干配成天赦四日。可见天赦的构成很简单——只用甲、戊两个天干配四个地支,春秋用戊、夏冬用甲,各按本季的长生或旺支取配。
天乙贵人
《古歌》云:甲戊庚牛羊,乙己鼠猴乡,丙丁猪鸡位,壬癸兔蛇藏,六辛逢虎马,此是贵人方。以日主为主,如甲日见丑未,戊日见丑未皆是。《三车一览赋》云:天乙贵人,得之聪明。
「天乙贵人」是神煞中最尊贵的吉星,主聪明得助、遇难有人扶持。《古歌》的口诀用生肖代地支:甲、戊、庚三干的贵人在牛与羊,即丑与未;乙、己两干在鼠与猴,即子与申;丙、丁两干在猪与鸡,即亥与酉;壬、癸两干在兔与蛇,即卯与巳;辛这一干在虎与马,即寅与午。这就是贵人所在的方位。查法以日柱天干为主,看年、月、时三支中有没有对应之支——例如甲日或戊日见到丑、未,就算命带天乙贵人。《三车一览赋》说:「天乙贵人,得之聪明。」要注意每干的贵人都有两位,一个属昼(阳贵)、一个属夜(阴贵),下文曹震圭会讲到这个分别。
曹震圭曰:天乙者,乃紫薇垣前后门阴阳之界,故阳贵以甲加未顺行,甲得未,乙得申,丙得酉,丁得亥,己得子,庚得丑,辛得寅,壬得卯,癸得巳,此昼贵也。阴贵以甲加丑逆行,甲得丑,乙得子,丙得亥,丁得酉,己得申,庚得未,辛得午,壬得巳,癸得卯,此夜贵也。戊以阳土助甲成功,故亦得丑未。若六辛之独得寅午,则自然所致,更无疑矣。
元代曹震圭解释天乙贵人的排法。天乙是紫微垣前门后门阴阳分界之处的星,所以分昼、夜两套。阳贵(昼贵)以甲加在未上顺行:甲得未,乙得申,丙得酉,丁得亥,己得子,庚得丑,辛得寅,壬得卯,癸得巳,这一套是白天所用的贵人。阴贵(夜贵)以甲加在丑上逆行:甲得丑,乙得子,丙得亥,丁得酉,己得申,庚得未,辛得午,壬得巳,癸得卯,这一套是夜里所用的贵人。至于戊土,因为它以阳土之力辅助甲木成功,所以也与甲同得丑、未。唯有辛这一干独得寅、午两支,那是排下来自然形成的结果,不必怀疑。合两套看,就得出《古歌》所列的每干两位贵人;讲究的术家还会按生时在昼在夜,分别取阳贵或阴贵为主。
文昌
《紫薇斗数》云:甲乙巳午报君知,丙戊中宫丁己鸡,庚猪辛鼠壬逢虎,癸人见兔入云梯。以日主为主,如甲见己,乙见午是也。经云:文昌入命,聪明过人,又主逢凶化吉。
「文昌」是主聪明文才的吉星。《紫微斗数》的口诀说:甲干的文昌在巳、乙干在午;丙、戊两干在「中宫」(即申),丁、己两干在鸡即酉;庚干在猪即亥,辛干在鼠即子,壬干在虎即寅;癸干见兔即卯,便算登上云梯。查法以日柱天干为主,看四支中有无对应之支——例如甲日见巳(底本作「见己」,「己」当为「巳」之讹)、乙日见午,就算命带文昌。古书说:文昌入命的人聪明过人,又主逢凶化吉。这颗星与科举功名关系最密,旧时看读书人的命尤其重视它。
按:文昌者,乃食神之临官长生之所也。甲以丙为食神,丙临官于巳,故甲以巳为文昌也。乙以丁为食神,丁临官于午,故乙以午为文昌也。丙以戊为食神,戊寄生于申,故丙以申为文昌也。戊以庚为食神,庚临官于申,故戊亦以申为文昌也。丁以己为食神,己长生于酉,故丁以酉为文昌也。己以辛为食神,辛临官酉,故己亦以酉为食神也。庚辛壬癸仿此。
袁树珊按:文昌其实不是另一颗星,它就是日干食神的临官或长生之地——懂得这一层,口诀就不必硬背了。甲木以丙火为食神,丙临官在巳,所以甲的文昌在巳。乙木以丁火为食神,丁临官在午,所以乙的文昌在午。丙火以戊土为食神,戊寄生在申,所以丙的文昌在申。戊土以庚金为食神,庚临官在申,所以戊的文昌也在申。丁火以己土为食神,己长生在酉,所以丁的文昌在酉。己土以辛金为食神,辛临官在酉,所以己的文昌也在酉(底本末句「为食神」当作「为文昌」)。庚、辛、壬、癸四干照此类推。这条按语最见袁树珊的功力:他惯于把看似神秘的神煞还原成十神与十二运的组合,使学者知其所以然。
华盖
《渊海子平》云:寅午戌见戌,巳酉丑见丑,申子辰见辰,亥卯未见未。以日主为主,如寅午戌日,而年月时见戌者即是。《三车赋》云:华盖重重,辛勤学艺。《造微赋》云:印逢华盖,翰苑尊居。经云:华盖逢空,偏宜僧道。
「华盖」是主孤高、艺术、宗教的星。《渊海子平》说:日支属寅、午、戌的见戌,属巳、酉、丑的见丑,属申、子、辰的见辰,属亥、卯、未的见未。查法以日柱为主,例如日支是寅、午、戌之一,而年、月、时三支中见到戌,就算命带华盖。《三车赋》说:「华盖重重,辛勤学艺」——华盖多见的人往往一生辛勤于技艺。《造微赋》说:「印逢华盖,翰苑尊居」——印绶与华盖同见,主入翰林院一类清贵之职。古书又说:「华盖逢空,偏宜僧道」——华盖若落在旬空之地,性情孤峻,宜于出家修道。要注意「华盖」的「盖」是车盖、星名的一部分,不可拆开来当「大概」讲。
《三命通会》云:华盖者,形象之称也,盖天有此星,其形如盖,常覆乎大帝之座,故以三合本库为华盖也。如寅午戌见戌,火库也,巳酉丑见丑,金库也,余仿此。
《三命通会》解释华盖的取名与推法:华盖是就形象而言的名号——天上有这颗星,形状像一顶车盖,常常覆罩在天帝的座位之上,所以取三合局的本库之支为华盖。例如寅午戌见戌,戌正是火的库;巳酉丑见丑,丑正是金的库;其余两组照此类推(申子辰见辰,辰是水库;亥卯未见未,未是木库)。可见华盖就是本命三合局的墓库之支。库主收藏,所以带华盖的人多半内敛孤高、喜好玄理,这也是命书常把它与僧道、艺术相连的缘故。
将星
《神逢通考》云:寅午戌见午,巳酉丑见丑,申子辰见子,亥卯未见卯。以日主为主,如寅午戌日,而年月时见午者即是。《古歌》云:将行文武两相宜,禄重权高足可知。《三命通会》云:将星者,如大将驻扎中军中也,故以三合中位为将星。如寅午戌三合,午为中位,见午者是;巳酉丑三合,酉为中位,见酉者是,余仿此。
「将星」是主掌权得势的吉星。《神峰通考》说:日支属寅、午、戌的见午,属巳、酉、丑的见酉(底本作「见丑」,据下文《三命通会》当作「见酉」),属申、子、辰的见子,属亥、卯、未的见卯。查法以日柱为主,例如日支是寅、午、戌之一,而年、月、时三支中见到午,就算命带将星。《古歌》说:「将行文武两相宜,禄重权高足可知」——带将星的人文武两途都相宜,禄位重而权柄高。《三命通会》解释取名与推法:将星好比大将驻扎在中军帐中,所以取三合局的中位(即帝旺之支)为将星。寅午戌三合,午居中位,见午即是;巳酉丑三合,酉居中位,见酉即是;其余两组照此类推。与华盖取墓库对看,将星取旺支,一主收藏、一主当权,正好相反。
驿马
《渊海子平》云:申子辰马在寅,寅午戌马在申,巳酉丑马在亥,亥卯未马在巳。以日主为主,如申子辰日,见寅即是。原注云:马前为栏,马后为鞍,盖有马要有鞍,而又必要有栏方好,若无鞍不能乘,无栏不能止,皆无用也。《身命赋》云:马奔财乡,发如猛虎。《造微赋》云:马头带剑,威镇边疆。带剑者壬申癸酉是也。
「驿马」是主奔波迁动、外出求财的星。《渊海子平》说:日支属申、子、辰的驿马在寅,属寅、午、戌的在申,属巳、酉、丑的在亥,属亥、卯、未的在巳。查法以日柱为主,例如日支是申、子、辰之一,四柱中见到寅就是。原注用比喻说明配置的要紧处:驿马前一位叫「栏」,后一位叫「鞍」;有马要有鞍,还必须有栏才好——没有鞍就骑不上,没有栏就停不住,两样缺一,马就无用。《身命赋》说:「马奔财乡,发如猛虎」——驿马落在财星之地,发达迅猛。《造微赋》说:「马头带剑,威镇边疆」——所谓带剑,指驿马之支正是壬申、癸酉这类金气锐利的干支,主武职建威。
《协纪辩方》云:寅为功曹,申为传送,亥为天门,巳为地户,皆道路之象也。三合在寅午戌则对寅之申,有驿马之象焉。三合在巳酉丑则对巳之亥,有驿马之象焉。又驿马者,不安其居之谓也。数穷则变,寅午戌之数尽,而恰遇夫申,火则将变而之乎水矣。火生于木,木绝于申,而申又生水以生木,是火以变而不穷也。巳酉丑之数尽,而恰遇夫亥,则金将变而之乎木矣。金生于火土,火土绝于亥,而亥又生木以生火,是金以变而不穷也。申子辰,亥卯未仿此。
《协纪辨方书》解释驿马的取象与原理。寅在神将中叫「功曹」,申叫「传送」,亥为天门,巳为地户,这四支都有道路往来的象。三合是寅午戌的,取与寅相对的申;三合是巳酉丑的,取与巳相对的亥——都取的是本局长生之支的对冲位,正合驿马之象。再者,「驿马」的意思就是不安于居处。数走到穷尽处就要变:寅午戌火局的数走到尽头,恰好遇上申,火便将变而趋向水。火由木所生,木绝在申,而申又能生水、水又能生木,所以火虽变而生机不穷。巳酉丑金局的数走到尽头,恰好遇上亥,金便将变而趋向木。金由火土所生,火土绝在亥,而亥又能生木、木又能生火,所以金虽变而生机不穷。申子辰、亥卯未两局照此类推。可见驿马之支正是本局长生的对冲、也是本局所生之气的转关处,动象就从这里来。
三奇
《渊海子平》云:天上三奇甲戊庚,地下三奇乙丙丁,人中三奇壬癸辛。以日主为主,顺治者是,逆乱者非。《三命通会》云:凡命遇三奇,主壬精华异常,襟怀卓越,好奇尚大,不博学多能。带天乙贵人者,勋业超群。带天月二德者,凶灾消散;带三合入局者,国家良臣;带空亡生旺者,山林隐士,富贵不淫,威武不屈,诚上格也。
「三奇」是三个天干连贯成组的贵格。《渊海子平》说:甲、戊、庚为天上三奇,乙、丙、丁为地下三奇,壬、癸、辛为人中三奇。查法以日柱为主,三干必须按次序顺排才算(如年甲、月戊、日庚),颠倒错乱的不算。《三命通会》说:凡命中遇三奇,主人精华异常、襟怀卓越,好奇尚大,博学多能(底本「主壬」当作「主人」,「不博学」当作「丕博学」,「丕」是大的意思)。若三奇又带天乙贵人,功勋事业超群;带天德、月德二星,凶灾自消;带三合成局,是国家的良臣;带空亡而又逢生旺,则是山林隐士,富贵不能使他放纵,威武不能使他屈服,实在是上等格局。要注意三奇必须三干齐全且次序不乱,缺一或倒置都不作数。
珞王录子曰:奇者,贵也,异也,谓万物以贵为奇也。甲戊庚之所以为奇者,得贵人同临之妙也。盖先天起贵,三干同临于丑未;后天起贵,三干亦同临于丑未,此与别干迥异也。乙丙丁之所以为奇者,得贵人干德配支之妙也。盖阳贵甲德起子,则乙德在丑,丙德在寅,丁德在卯。阴贵甲德在申,乙德在未,丙德在午,丁德在巳。干干相连无间,此与他干之间罗网,间天空,及不相连者迥异。辛壬癸之所以为奇者,德得天干联珠相生之妙也。太乙经以为水奇,其义未明,姑阙之。
《珞琭子》解释三奇为何称「奇」。「奇」就是贵、就是异,是说万物以贵重为奇。甲、戊、庚之所以为奇,妙在三干的天乙贵人同落一处:先天起贵人,这三干同临于丑、未;后天起贵人,这三干仍同临于丑、未,这一点与别的天干截然不同。乙、丙、丁之所以为奇,妙在贵人的干德与地支配合相连:阳贵以甲德起于子,则乙德在丑、丙德在寅、丁德在卯;阴贵以甲德在申,则乙德在未、丙德在午、丁德在巳——四干的德位一支挨一支毫无间隔,这与别的天干中间隔着罗网、隔着天空或彼此不相连的情形截然不同。辛、壬、癸之所以为奇,妙在天干如联珠般依次相生(辛生壬、壬生癸)。至于《太乙经》把它称作「水奇」,取义不明,姑且存疑。
金舆禄
《星平会海》云:甲龙乙蛇丙戊羊,丁己猴歌庚犬旁,辛猪壬牛癸逢虎,此是金舆禄神方。以日主为主,如甲日见辰,乙日见巳是也。《三命通会》云:金舆禄星,日时见之最吉,年月减轻,此星入命,主人性柔貌愿,妇人逢之多富贵,男子得之多妻妾。
「金舆禄」是主安富尊荣、婚姻美满的吉星。《星平会海》的口诀用生肖代支:甲干在龙即辰,乙干在蛇即巳,丙、戊两干在羊即未,丁、己两干在猴即申,庚干在犬即戌,辛干在猪即亥,壬干在牛即丑,癸干在虎即寅,这就是金舆禄神所在的方位。查法以日柱天干为主,例如甲日见辰、乙日见巳就是。《三命通会》说:金舆禄星在日支、时支见到最吉,在年支、月支则力量减轻;此星入命,主人性情柔和、相貌恭谨,妇人逢之多得富贵,男子得之多有妻妾。
又云:舆者,车也。金者,贵之之义。譬之君子居官得禄,乘高车驷马,金璧交辉,故金舆常居禄前二辰,如甲禄在寅,前二位为辰,故甲以辰为金舆也,余仿此。
《三命通会》又说明取名与推法:「舆」就是车,「金」是尊贵之意;好比君子做官得禄,乘着高车驷马,金玉相映生辉,所以叫金舆。它的位置固定在本干「禄」位往前数第二支。例如甲的禄在寅,从寅往前数两位是辰,所以甲以辰为金舆;其余各干照此类推(乙禄在卯,前二位为巳;丙戊禄在巳,前二位为未;丁己禄在午,前二位为申;庚禄在申,前二位为戌;辛禄在酉,前二位为亥;壬禄在亥,前二位为丑;癸禄在子,前二位为寅)。这里的「禄」指临官之位,与十二运是同一套。掌握了「禄前二位」这条公式,口诀同样可以不背。
六甲空亡
《渊海子平》云:甲子旬中无戌亥,甲戌旬中无申酉,甲申旬中无午未,甲午旬中无辰巳,甲辰旬中无寅卯,甲寅旬中无子丑。如日元在甲子旬中,年支时支见戌亥,即是空亡,见辰巳即是孤虚。原注云:空亡对冲者为孤虚。《造微赋》云:空亡更临寡宿,孤独龙钟。《三命通会》云:凡带此煞,生旺则气度宽大,多火意外名利,死绝则多成多败,漂泊无踪,惟与贵人、华盖、三奇、长生并见者,主大聪明。
「空亡」也叫「旬空」,是六十甲子分为六旬后每旬所缺的两个地支。《渊海子平》列出六旬的空亡:甲子旬中没有戌、亥,甲戌旬中没有申、酉,甲申旬中没有午、未,甲午旬中没有辰、巳,甲辰旬中没有寅、卯,甲寅旬中没有子、丑。查法以日柱所在的旬为准,例如日柱在甲子旬中,年支或时支见到戌、亥就是空亡;见到辰、巳则叫「孤虚」。原注说:空亡的对冲之支就是孤虚。《造微赋》说:「空亡更临寡宿,孤独龙钟」——空亡再遇寡宿,主孤独衰颓。《三命通会》说:凡命带空亡,若逢生旺则气度宽大,多有意外的名利(底本「多火」当作「多有」);若逢死绝则多成多败、漂泊无定;唯独与天乙贵人、华盖、三奇、长生同见的,主人极为聪明。
《考原》云:十日为旬,以十干配十二支,自甲至癸而止,余二辰天干不及,故为空亡。如甲子至癸酉不及戌亥,故甲子旬以戌亥为空,余仿此。《协纪辩方》云:刘歆《七略》,有《风后孤虚》二十卷,今其书亡矣。古人以旬空为虚,其对为孤,如甲子旬中无戌亥,则戌亥为空,辰巳为孤也。兵法曰:背孤击虚,一女可敌十夫。又按:旬中空亡,固不利矣,然犹有火空则发,金空则鸣之义,随五行之性,舆所谓遇之格以为断,未可尽以为凶。
《星历考原》说明空亡的成因:十天干配十二地支,十天为一旬,从甲数到癸就用完了,剩下两个地支没有天干可配,所以叫「空亡」。例如从甲子排到癸酉,戌、亥两支没轮到,所以甲子旬以戌、亥为空;其余五旬照此类推。《协纪辨方书》补充说:汉代刘歆《七略》著录有《风后孤虚》二十卷,今天这部书已经亡佚了。古人把旬空叫「虚」,把它的对冲之支叫「孤」;如甲子旬中没有戌、亥,那么戌、亥为空,辰、巳为孤。兵法上说「背孤击虚,一女可敌十夫」,就是用这个道理布阵。袁树珊按语提醒:旬中空亡固然不利,但还有「火空则发、金空则鸣」的说法——空亡的吉凶要随所空那一行的性情,并结合本命所成的格局来判断,不可一概断为凶。
四大空亡
《渊海子平》云:甲子并甲午,旬中水绝流;甲寅与甲申,金气杳难求。甲子甲午旬,生人见水;甲寅甲申旬,生人见金,谓之正犯。如生年不犯,行运至水金处,亦谓之犯。《三命通会》云:凡带此煞,主一生蹇滞,且多夭折。《壶中子》曰:颜回夭折,只因四大空亡。原注云:六甲中只有甲辰甲戌二旬,金木水火土具全,若甲子甲午旬,则无水矣;甲寅甲申旬,则无金矣。因此四旬五行不备,故曰四大空亡。
「四大空亡」与前面的旬空不同,指的是某一旬里整整缺了一行纳音。《渊海子平》的口诀说:甲子、甲午两旬之中,水已绝流;甲寅、甲申两旬之中,金气杳然难寻。生在甲子、甲午两旬而命中见水,生在甲寅、甲申两旬而命中见金,叫作「正犯」;即使出生之年不犯,行大运走到水地、金地,也算犯。《三命通会》说:凡命带此煞,主一生蹇滞不顺,而且多有夭折。《壶中子》说:「颜回夭折,只因四大空亡。」原注解释缘由:六甲之中只有甲辰、甲戌两旬的纳音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甲子、甲午两旬缺水,甲寅、甲申两旬缺金——这四旬五行不完备,所以叫四大空亡。
十恶大败
《渊海子平》云:甲辰乙巳与壬申,丙申丁亥及庚辰,戊戌癸亥加辛巳,己丑都来十位神。以日主见者为是,年月时不论。《三命通会》云:此煞入命,未必皆凶。《协纪辩方》云:与天德月德并者不忌,得岁建月建太阳填实者,亦不忌,惟癸亥为干支俱尽,岁得吉解仍忌。
「十恶大败」是由十个特定日柱构成的凶煞。《渊海子平》的口诀列出这十日:甲辰、乙巳、壬申、丙申、丁亥、庚辰、戊戌、癸亥、辛巳、己丑。查法只看日柱,年、月、时三柱不论。不过古人对它的凶性有保留:《三命通会》说,此煞入命未必都凶。《协纪辨方书》说得更细:若与天德、月德同见就不必忌;若得当年太岁、当月月建或太阳填实了那个空位,也不必忌;唯独癸亥一日,天干地支都走到六十甲子的尽头,即便流年得吉神化解,仍旧要忌。这条提示读者:神煞的凶吉要与其他吉神、与流年填实与否合看,不能见名就断。
《通书》云:甲禄在寅,乙禄在卯,甲辰旬寅卯空,故甲辰乙巳为无禄日也。庚禄在申,辛禄在酉,甲戌旬中申酉空,故庚辰辛巳为无禄日也。丙戊禄在巳,甲午旬辰巳空故丙申戊戌为无禄日也,丁己禄在午,甲申旬中午未空,故丁亥己丑为无禄日也。壬禄在亥,甲子旬中戌亥空,故壬申为无禄日也。癸禄在子,甲寅旬子丑空,故癸亥为无禄日也。此十日,名曰无禄,又曰十恶大败。
《通书》揭出十恶大败的构成原理:它其实就是「日干的禄位恰好落在本旬空亡」的十个日子,所以又叫「无禄日」。甲的禄在寅、乙的禄在卯,而甲辰旬中寅、卯为空,所以甲辰日、乙巳日无禄。庚的禄在申、辛的禄在酉,而甲戌旬中申、酉为空,所以庚辰日、辛巳日无禄。丙、戊的禄在巳,而甲午旬中辰、巳为空,所以丙申日、戊戌日无禄。丁、己的禄在午,而甲申旬中午、未为空,所以丁亥日、己丑日无禄。壬的禄在亥,而甲子旬中戌、亥为空,所以壬申日无禄。癸的禄在子,而甲寅旬中子、丑为空,所以癸亥日无禄。这十天合称无禄日,也就是十恶大败。懂得这条推法,十个日子不必死背,而且也能明白它凶在何处——凶在日主自身的根禄落空。
四废
《协纪辩方》云:春庚申辛酉,夏壬子癸亥,秋甲寅乙卯,冬丙午丁巳。以日主为主,年月时不论,如春月逢庚申辛酉日,皆为四废。《三命通会》云:命带四废,主人作事不成,有始无终。如有生扶,不作此论。曹震圭曰:四废者,干支具绝也。假令庚申辛酉绝于春,寅卯辰也,他仿此。
「四废」是按季节定的凶日。《协纪辨方书》说:春天的四废日是庚申、辛酉,夏天是壬子、癸亥,秋天是甲寅、乙卯,冬天是丙午、丁巳。查法只看日柱,年、月、时不论;例如春月生而日柱是庚申或辛酉,就算命带四废。《三命通会》说:命带四废,主人做事不成、有始无终;不过若命中另有生扶之神,就不能这样断。曹震圭点出它的原理:所谓四废,是天干与地支同时处在绝地。比如庚申、辛酉两日,金在春天的寅、卯、辰三个月正是绝地,干支双绝,所以称废;其余三季照此类推(水绝于夏、木绝于秋、火绝于冬)。可见四废并非另立的神煞,而是十二运「绝」的一种极端组合。
天地转煞
《渊海子平》云:春乙卯辛卯,夏丙午戊午,秋辛酉癸酉,冬壬子丙子。以日主为主,如春月逢乙卯日,为天转;逢辛卯日为地转。《三命通会》云:命逢此日,必主夭折。《玄微赋》云:韩信被诛,因逢天地转煞。如有制伏,不作此论。原注云:天地转者,乃干支纳音俱专旺于四时之谓也。如春月乙卯日,干支皆属木,专旺于春之时也,故为天转。辛卯日,纳音属木,地支有属木,亦专旺于春之时也。故为地转,余仿此。
「天地转煞」也是按季节定的凶日,与四废正好相反——四废是干支俱绝,它是干支俱旺到极点。《渊海子平》说:春天是乙卯、辛卯,夏天是丙午、戊午,秋天是辛酉、癸酉,冬天是壬子、丙子。查法以日柱为主,例如春月遇乙卯日叫「天转」,遇辛卯日叫「地转」。《三命通会》说:命逢此日,必主夭折。《玄微赋》说:「韩信被诛,因逢天地转煞。」不过若命中另有制伏之神,就不能这样断。原注说明原理:天地转,是指干支或纳音在该季节里旺到极处而毫无制约。如春月的乙卯日,天干乙、地支卯都属木,在春天专旺,所以叫天转;辛卯日的纳音属木(辛卯是松柏木),地支卯又属木,同样在春天专旺,所以叫地转。其余照此类推。可见此煞之凶,凶在「盛极无制」,这与卷一「三刑是极数、天道恶盈满」的道理是一贯的。
劫煞
《三命通会》云:申子辰见巳,寅午戌见亥,巳酉丑见寅,亥卯未见申。以日主为主,月时见之最重,年较轻,如申子辰日,见巳月巳时是也。《古歌》云:劫煞为灾不可当,徒然奔走利名场。原注云:劫者,夺也。自外夺之为劫,盖劫在五行绝处也。如申子辰水局,绝于巳,巳中戊土劫水,故以巳为劫煞也。寅午戌火局绝于亥,亥中壬水劫火,故以亥为劫煞也,余仿此。
「劫煞」是主外来劫夺、奔波无成的凶煞。《三命通会》说:日支属申、子、辰的见巳,属寅、午、戌的见亥,属巳、酉、丑的见寅,属亥、卯、未的见申。查法以日柱为主,在月支、时支上见到最重,在年支上较轻;例如日支属申、子、辰而月支、时支都是巳,就算带劫煞。《古歌》说:「劫煞为灾不可当,徒然奔走利名场」——带此煞的人常在名利场中白忙一场。原注说明取义:「劫」就是夺,从外面来夺叫劫;劫煞的位置正在本局五行的「绝」处。例如申子辰水局绝在巳,巳中所藏的戊土来克夺水,所以以巳为劫煞;寅午戌火局绝在亥,亥中所藏的壬水来克夺火,所以以亥为劫煞;其余两局照此类推。可见劫煞就是三合局长生前一位的绝地,其中所藏之干正克本局之行。
亡神
《三命通会》云申子辰见亥,寅午戌见巳,巳酉丑见申,亥卯未见寅。以日主为主,月时见之最重,年较轻,如申子辰日,见亥月亥时是也。《古歌》云:亡神入命祸非轻,用尽机关心不宁。原注云:亡者,失也,自内失之谓之亡,盖亡在五行临官之地也。如申子辰水局,临官于亥,亥中甲木盗水,故以亥为亡神也。寅午戌火局,火临官于巳,巳中戊土盗火,故以巳为亡神也。余仿此。
「亡神」与劫煞相对,主内部损耗、机关算尽而心神不宁。《三命通会》说:日支属申、子、辰的见亥,属寅、午、戌的见巳,属巳、酉、丑的见申,属亥、卯、未的见寅。查法以日柱为主,月支、时支见到最重,年支较轻;例如日支属申、子、辰而月支、时支都是亥,就算带亡神。《古歌》说:「亡神入命祸非轻,用尽机关心不宁。」原注说明取义:「亡」就是失,从里面失掉叫亡;亡神的位置在本局五行的「临官」之地。例如申子辰水局,水临官在亥,而亥中所藏的甲木盗泄水气,所以以亥为亡神;寅午戌火局,火临官在巳,而巳中所藏的戊土盗泄火气,所以以巳为亡神。其余两局照此类推。劫煞在绝地而被外来之神所克,亡神在临官之地而被内藏之神所泄——一外夺、一内耗,两者的分别正在这里。
天罗地网
《渊海子平》云:戌亥为天罗,辰巳为地网。凡纳音火命,见戌亥日为天罗;水土命,见辰巳日为地网,金木二命无之。原注云:此煞入命,多主蹇滞,如并恶煞,而又五行无气,必主死亡。行运至此,亦然。《三命通会》云:罗网之说,其义明,然何以戌亥为天罗,辰巳为地网,盖世道污隆,人事得失,具有终极。戌亥者,六阴之终也;辰巳者,六阳之终也。阴阳终极,则暗昧不明,如人之在罗网也。
「天罗地网」是主困顿受制的凶煞。《渊海子平》说:戌、亥为天罗,辰、巳为地网。凡纳音属火的命,见到戌日、亥日为天罗;纳音属水、属土的命,见到辰日、巳日为地网;纳音属金、属木的命则没有这个煞。原注说:此煞入命多主蹇滞不顺;如果又与其他恶煞并见,而五行本身又毫无生气,那就必主死亡;大运走到这里也是一样。《三命通会》解释取名之义:罗网的说法意思本来明白,但为什么偏取戌亥为天罗、辰巳为地网呢?因为世道的盛衰、人事的得失,都有一个终点。戌、亥是六阴之气的终点,辰、巳是六阳之气的终点;阴阳走到终极,就晦暗不明,好像人陷在罗网里一样。
咸池
咸池 一名败神,一名桃花煞。《三命通会》云寅午戌见卯,巳酉丑见午,申子辰见酉,亥卯未见子。以日主为主,如寅午戌日,纳音又属火,见卯月卯时皆是。申子辰日,纳音又属水,见酉月酉时皆是。《幽微赋》云:酒色猖狂,只为桃花带煞。
「咸池」又名「败神」,俗称「桃花煞」,主酒色风流。《三命通会》说:日支属寅、午、戌的见卯,属巳、酉、丑的见午,属申、子、辰的见酉,属亥、卯、未的见子。查法以日柱为主,还要看纳音是否相合——例如日支属寅、午、戌而纳音又属火,见到卯月、卯时都算;日支属申、子、辰而纳音又属水,见到酉月、酉时都算。《幽微赋》说:「酒色猖狂,只为桃花带煞。」要注意咸池所取的四支子、午、卯、酉正是四个正位,也就是下文所说的沐浴之地,命理上以沐浴为裸形之象,故与色欲相连。
原注云:《淮南子》曰:日出扶桑,人于咸池,故五行沐浴之地,名咸池。是取日入之义。万物暗昧之时也。寅午戌合火局,长生于寅,沐浴于卯,故卯为咸池。巳酉丑合金局,长生于巳,沐浴于午,故以午为咸池,余仿此。
原注说明咸池的取名与推法:《淮南子》说太阳从扶桑升起,落入咸池(底本「人于」当作「入于」);所以五行沐浴的位置就叫咸池,取的是日落之义,那是万物晦暗不明的时候。推法很简单,取本局长生之支的下一位(即沐浴之地):寅午戌合火局,火长生在寅、沐浴在卯,所以卯为咸池;巳酉丑合金局,金长生在巳、沐浴在午,所以午为咸池;其余两局照此类推(申子辰水局长生在申、沐浴在酉,故酉为咸池;亥卯未木局长生在亥、沐浴在子,故子为咸池)。掌握「本局长生的下一位」这条公式,桃花之支立时可推。
羊刃
羊刃 对宫曰飞刃,又曰唐符。《渊海子平》云:甲日羊刃在卯,乙日羊刃在辰,丙戊日羊刃在午,丁己日在未,庚日羊刃在酉,辛日羊刃在戌,壬日羊刃在子,癸日羊刃在丑。如甲日,见卯年卯月卯时皆是。经云:煞刃两停,位之候王。又云:身强遇刃,灾祸勃然。
「羊刃」是十神之外最要紧的一个凶煞,它的对冲之支叫「飞刃」,也叫「唐符」。《渊海子平》说:甲日的羊刃在卯,乙日在辰,丙日、戊日在午,丁日、己日在未,庚日在酉,辛日在戌,壬日在子,癸日在丑。查法以日干为主,例如甲日见到卯年、卯月、卯时都是。古书说:「煞刃两停,位至侯王」——七煞与羊刃势均力敌而互相制衡的,可以贵至侯王;又说:「身强遇刃,灾祸勃然」——日主本已强旺再遇羊刃,灾祸就会突然发作。可见羊刃是一把双刃刀:身弱得刃可以帮身,身强得刃则刚暴生祸,全看强弱与制化。
希夷曰:阴阳万物之理,皆恶极盛,当其极处,火则焦灭,水则溃竭,金则破缺,土则崩裂,木则摧折,故既成而未极则为吉,已极则反为凶。极盛之地,十干中正处是也。卯者,甲之正位,为阳木之极;辰者,乙之正位,为阴火之极;酉者,庚之正位,为阳金之极;戌者辛之正位,为阴金之极;子者,壬之正位,为阳水之极;丑者,癸之正位,为阴水之极。当其极处,其性刚烈,其气暴戾,所以禄前一辰为羊刃,对冲为飞刃。既盛而未极,则温柔和畅,故刃后一辰为禄也。
陈抟(号希夷先生)解释羊刃的道理:阴阳万物的常理都厌恶盛到极点——到了极处,火会自焚而灭,水会溃决而竭,金会破损,土会崩裂,木会摧折。所以事物已成而未到极点是吉,已到极点反而是凶。这个极盛的位置,就是十干的「正位」。卯是甲的正位,为阳木之极;辰是乙的正位,为阴木之极(底本作「阴火」,当为「阴木」之讹);酉是庚的正位,为阳金之极;戌是辛的正位,为阴金之极;子是壬的正位,为阳水之极;丑是癸的正位,为阴水之极。处在极处,其性刚烈、其气暴戾,所以取禄位的前一支为羊刃,取它的对冲之支为飞刃。至于已经盛而尚未到极点的,则温柔和畅,所以羊刃后一支就是禄。一句话:禄是恰到好处的旺,刃是过了头的旺。
按:《易》云,兑为羊,其质好刚卤。《说文》云,刃,刀坚也。象刀有刃之形,古人以极盛之处曰羊刃,极言其至刚坚,而易蹈危险也。《乾元秘旨》泥于禄前一位为刃之说,并不深思五行之义,误以乙刃在寅,丁己刃在巳,辛刃在申,癸刃在亥,不足为训也。
袁树珊按:《周易·说卦》说兑卦为羊,羊的性质好刚而莽;《说文解字》说「刃」是刀的坚利处,字形就画作刀上有锋刃的样子。古人把极盛之处叫「羊刃」,正是极言它刚坚到极点,因而容易踏入危险。又指出一处流行的错误:《乾元秘旨》死守「禄前一位为刃」这句话,不肯细想五行的道理,于是把乙的刃定在寅、丁己的刃定在巳、辛的刃定在申、癸的刃定在亥——阴干本应逆行,禄前一位当往回数,这样顺推是不足为训的。按前引《渊海子平》,阴干的刃在辰、未、戌、丑,才是正解。这条按语提醒学者:读神煞口诀要追问其推法,才不至于以讹传讹。
又按:吉神化君子也,凶煞犹小人也。亲君子,远小人,古有明训。然君子小人,又有真伪之分,不可不辩。真君子亲之固宜,伪君子又岂可亲之乎?真小人远之固宜,伪小人又何必远之耶!况伪君子之为祸,人皆不测,故受害独多。真小人之为祸,人可易防故受害较少。如贵人文昌等,裨益日主,诚君子矣,然有反伤八字之用神者,乃伪君子也,当以凶言。咸池羊刃等,妨碍日主,诚小人矣,然有反助八字之用神者,乃伪小人也,又岂可以凶言乎。此特言其大要而已,至于吉神力微其福轻,凶煞势盛其祸烈,尤不可不细心鉴别也。
袁树珊再按,这是全部神煞门的总结论,也是本书最有见识的一段。他说:吉神好比君子,凶煞好比小人;亲近君子、疏远小人,古有明训。但君子小人又有真伪之分,不可不辨——真君子固然该亲近,伪君子难道也可以亲近吗?真小人固然该疏远,伪小人又何必疏远呢?何况伪君子作祸,人人料想不到,所以受害最多;真小人作祸,人人容易防备,所以受害较少。就命理而论:天乙贵人、文昌一类有益于日主,确是君子;可是若它反而伤了八字的用神,那就是伪君子,应当作凶论。咸池、羊刃一类妨碍日主,确是小人;可是若它反而帮助了八字的用神,那就是伪小人,又怎么能作凶论呢?这里只说个大概;至于吉神力量微弱则福泽也轻,凶煞势力强盛则祸患也烈,尤其要细心分辨。总之一句:神煞的吉凶必须以用神为准绳,不能只看名目。
卷四 宜忌
论天干宜忌
《滴天髓》云:甲木参天,脱胎要火。春不容金,秋不容土。火炽乘龙,水宕骑虎。地润天和,植立千古。纯阳之木,参天雄壮。火者木之子也,旺木得火而愈敷荣。生于春则欺金,而不能容金也;生于秋则助金,而不能容土也。寅午戌,丙丁多见而坐辰,则能归;申子辰,壬癸多见而坐寅,则能纳。使土气不干,水气不消,则能长生矣。
从这里起是《滴天髓》论十天干性情的十条,每条先出四言歌诀,后附解注。第一条论甲木:「甲木参天,脱胎要火。春不容金,秋不容土。火炽乘龙,水宕骑虎。地润天和,植立千古。」解注说:甲是纯阳之木,参天而雄壮。火是木所生的子,旺木得火才更加敷荣舒展,所以说脱胎要火。生在春天木气正锐,反过来欺压金,所以容不下金;生在秋天木衰而金旺,此时若再见土只会助金,所以容不下土。「火炽乘龙」是说四柱寅午戌成火局、丙丁又多,若日主坐在辰上,辰是水库,火气就能归纳;「水宕骑虎」是说四柱申子辰成水局、壬癸又多,若日主坐在寅上,寅是木的临官,水气就能收纳。只要土气不燥、水气不散,甲木就能长久生长——所以说「地润天和,植立千古」。
乙木虽柔,刲羊解牛。怀丁抱丙,跨凤乘猴。虚湿之地,骑马亦忧。藤萝系甲,可春可秋。乙木者,生于春如桃李,夏如禾稼,秋如桐桂,冬如奇葩。坐丑未能制柔土,如割宰羊、解割牛然,只要有一丙丁,则虽生申酉之月,亦不胃之;生于子月,而又壬癸发透者,则虽坐午,亦能发生。故益知坐丑未月之为美。甲与寅字多见,弟从兄义,譬之藤萝附乔木,不畏斫伐也。
第二条论乙木:「乙木虽柔,刲羊解牛。怀丁抱丙,跨凤乘猴。虚湿之地,骑马亦忧。藤萝系甲,可春可秋。」解注说:乙木生在春天像桃李,夏天像禾稼,秋天像梧桐丹桂,冬天像奇花。它虽柔弱,坐在丑、未两个柔土之上却能制土,好比宰羊解牛一般轻易——这就是「刲羊解牛」(未属羊、丑属牛)。只要天干有一个丙或丁,那么即使生在申、酉金旺之月,也不怕金来克伐(底本「不胃之」当作「不畏之」),这就是「怀丁抱丙,跨凤乘猴」(酉属鸡即凤、申属猴)。但若生在子月而壬癸又透出天干,水多木浮,即使坐在午上(午为乙之长生)也仍有忧患,这就是「虚湿之地,骑马亦忧」。由此更见坐丑、未之为美。若四柱多见甲与寅,乙木就如弟弟依从兄长,好比藤萝攀附乔木,不怕砍伐,所以说「藤萝系甲,可春可秋」。
丙火猛烈,欺霜侮雪。能煅庚金,逢辛反怯。土众成慈,水猖显节。虎马犬乡,甲木若来,必当焚灭(一本作虎马犬乡,甲来成灭)。火阳精也,丙火灼阳之至,故猛烈,不畏秋而欺霜,不畏冬而侮雪。庚金虽顽,力能煅之,辛金本柔,合而反弱。土其子也,见戊己多而成慈爱之德;水其君也,遇壬癸旺而显忠节之风。至于未遂炎上之性,而遇寅午戌三位者,露甲木则燥而焚灭也。
第三条论丙火:「丙火猛烈,欺霜侮雪。能煅庚金,逢辛反怯。土众成慈,水猖显节。虎马犬乡,甲木若来,必当焚灭。」(另一版本作「虎马犬乡,甲来成灭」。)解注说:火是阳的精华,丙火阳气最盛,所以性情猛烈,不怕秋霜、不怕冬雪。庚金虽然顽硬,丙火有力量煅炼它;辛金本来柔弱,丙辛一合,丙反而受牵制而显得怯弱。土是丙火所生的子,见戊己多则成就慈爱之德;水是丙火的君(克我者为官),遇壬癸旺则显出忠节之风。至于四柱寅、午、戌三支齐全而火势未能遂其炎上之性时,若天干再露出甲木来生,就会燥烈到自焚而灭。这一条告诉读者:丙火最怕的不是水,而是木火太旺而无制无泄。
丁火柔中,内性昭融。抱乙而孝,合壬而忠。旺而不烈,衰而不穷,如有嫡母,可秋可冬。丁干属阴,火性虽阴,柔而得其中矣。外柔顺而内文明,内性岂不昭融乎?乙非丁之嫡母也,乙畏辛而辛抱之,不若丙抱甲而反能焚甲木也,不若乙抱丁而反能晦丁火也,其孝异乎人矣。壬为丁之正君也,壬畏戊而丁合之,外则抚恤戊土,能使戊土不欺壬也,内则暗化木神,而使戊土不敢抗乎壬也,其忠异乎人矣。生于秋冬,得一甲木,则倚之不灭,而焰至无穷也,故曰可秋可冬。皆柔之道也。
第四条论丁火:「丁火柔中,内性昭融。抱乙而孝,合壬而忠。旺而不烈,衰而不穷,如有嫡母,可秋可冬。」解注说:丁属阴干,火性虽阴,却柔而得中。外表柔顺而内里文明,内在的性情岂不是光明通透吗?说「抱乙而孝」:乙虽不是丁的嫡母(正印当是甲),可是乙怕辛金来克,丁却能抱护它——不像丙抱甲反而会焚掉甲木,也不像乙抱丁反而会晦暗丁火,所以丁的孝顺与众不同。说「合壬而忠」:壬是丁的正官即正君,壬怕戊土来克,丁与壬一合,对外能抚恤戊土使它不欺壬,对内又暗化为木神使戊土不敢与壬相抗,所以丁的忠诚也与众不同。生在秋冬火衰之时,只要得一个甲木,就能依靠它而火不灭、焰无穷,所以说「可秋可冬」。这些都是柔顺之道所致。
戊土固重,既中且正。静翕动辟,万物司命。水润物生,火燥物病。若在艮坤,怕冲宜静。戊土非城墙堤岸之谓也,较己特高厚刚燥,乃己土发源之地,得乎中气而且正大矣。春夏则气辟而生万物,秋冬则气翕而成万物,故为万物之司命也。其气属阳,喜润不喜燥,坐寅怕申,坐申怕寅。盖冲则根动,非地道之正也,故宜静。
第五条论戊土:「戊土固重,既中且正。静翕动辟,万物司命。水润物生,火燥物病。若在艮坤,怕冲宜静。」解注说:戊土并不是城墙堤岸那种死板的土,只是比己土格外高厚刚燥;它是己土的发源之地,得中和之气而端正博大。春夏之时气机开辟而生养万物,秋冬之时气机收敛而成就万物,所以是万物的司命。戊的气属阳,喜滋润而不喜燥烈;坐在寅上就怕见申,坐在申上就怕见寅——因为寅申一冲则根基动摇,不合大地厚重安静之道,所以宜静不宜冲。这里的「艮坤」即指寅(艮位)与申(坤位)。
按:今人每以戊土为城墙堤岸之土,谓不能发生万物,读此便知其误。若夫水润物生,火燥物病二句,其义重润字、燥字、非谓戊土不宜见火,只宜见水也。若四柱水多,必须火喧,不可以燥言;四柱火多,必须水润,不可以湿言。明乎此理,不独可以论戊土,而己土亦可以类推。
袁树珊按:今人往往把戊土说成城墙堤岸之土,认定它不能生养万物,读了《滴天髓》这一条就知道那是错的。至于「水润物生,火燥物病」两句,重点落在「润」字与「燥」字上,并不是说戊土不宜见火、只宜见水。若四柱水多,就必须用火来温暖,这时的火不能叫「燥」;若四柱火多,就必须用水来滋润,这时的水不能叫「湿」。明白了这个道理,不只可以论戊土,己土也可以照此类推。这条按语点出读命书的一个通病:把古人形容语当作死条文,见「燥」就忌火、见「湿」就忌水,而忘了取舍全在四柱本身的偏枯与调剂。
己土卑湿,中正蓄藏。不愁木盛,不畏水狂。火少火晦,金多金光。若要物旺,宜助宜帮。己土卑薄软湿,乃戊土枝叶之地,亦主中正而能蓄藏万物。柔土能生木,非木所能克,故不愁木盛;土深而能纳水,非水所能荡,故不畏水狂。无根之火,不能生湿土,故火少而火反晦;湿土能润金气,故金多而金光彩,反清莹可观。此其无为而有为之妙用。若要万物充盛长旺,惟土势深固,又得火气暖和方可。
第六条论己土:「己土卑湿,中正蓄藏。不愁木盛,不畏水狂。火少火晦,金多金光。若要物旺,宜助宜帮。」解注说:己土卑下薄软而湿润,是戊土的枝叶延伸之地,同样中正而能蓄藏万物。柔土能生木,并非木所能克伤,所以不愁木旺;土层深厚能容纳水,并非水所能冲荡,所以不怕水狂。无根之火生不了湿土,所以火少时反而被湿土晦暗;湿土能润泽金气,所以金多时金反而光彩清莹。这就是己土「无为而有为」的妙用。至于要使万物充盛生长,那就必须土势深厚坚固,又得火气来温暖才行——这就是「宜助宜帮」。把己土与上条戊土对读,可以看出同是土而阴阳异性、刚柔异用,这正是《滴天髓》论干的精髓所在。
庚金带煞,刚健为最。得水而清,得火而锐。土润则生,土干则脆。能赢甲兄,输于乙妹。庚金乃天上之太白,带杀而刚健。健而得水,则气流而清;刚而得火,则气纯而锐。有水之土,能全其生;有火之土,能使其脆。甲木虽强,力足伐之;乙木虽柔,合而反弱。
第七条论庚金:「庚金带煞,刚健为最。得水而清,得火而锐。土润则生,土干则脆。能赢甲兄,输于乙妹。」解注说:庚金好比天上的太白金星,带着肃杀之气而最为刚健。刚健而得水来泄,气就流转清澈;刚硬而得火来炼,气就纯粹锐利。带水的湿土能保全庚金的生机;带火的燥土反而使它脆裂。甲木虽然强壮,庚金有力量砍伐它;乙木虽然柔弱,乙庚一合,庚反而被牵制而转弱——所以说赢得了甲兄,却输给了乙妹。这一条与前面丙火「能煅庚金,逢辛反怯」正是同一机理:阳干遇同性则相争而能胜,遇异性则相合而受制。
辛金软弱,温润而清。畏土之叠,乐水之盈。能扶社稷,能救生灵。热则喜母,寒则喜丁。辛乃阴金,非珠玉之谓也。凡温软清润者,皆辛金也。戊己土多而能埋,故畏之;壬癸水多而必秀,故乐之。辛为丙之臣也,合丙化水,使丙火臣服壬水,而安扶社稷;辛为甲之君也,合丙化水,使丙火不焚甲木,而救援生灵。生于九夏而得己土,则能晦火而存之;生于隆冬而得丁火,则能敌寒而养之。故辛金生于冬月,见丙火则男命不贵,虽贵亦不忠;女命克夫,不克亦不和。见丁男女皆贵且顺。
第八条论辛金:「辛金软弱,温润而清。畏土之叠,乐水之盈。能扶社稷,能救生灵。热则喜母,寒则喜丁。」解注说:辛是阴金,并不专指珠玉;凡是温软清润的金,都是辛金。戊己土层层堆叠会把它埋没,所以怕土;壬癸水多则金水相涵而必然秀气,所以喜水。说「能扶社稷」:辛是丙的臣(辛为丙之正财,丙为辛之正官),丙辛一合化水,使丙火臣服于壬水,社稷得安。说「能救生灵」:辛又是甲的君(辛为甲之正官),合住丙火使它不去焚烧甲木,草木生灵得救。生在盛夏火烈之时得己土,能晦火而保全辛金——这就是「热则喜母」(土为金之母);生在隆冬严寒之时得丁火,能御寒而温养辛金——这就是「寒则喜丁」。所以辛金生在冬月,见丙火则男命不贵、即使贵也不忠,女命克夫、不克也不和;见丁火则男女都既贵且顺。
按:辛金软弱,似如庚金刚健不同。然寒则喜丁,亦有非火不为功者,今人泥辛为珠玉之说,概为忌火毁伤,岂不谬甚。
袁树珊按:辛金软弱,看似与庚金的刚健截然不同;但歌诀说「寒则喜丁」,可见辛金也有非用火不能成功的时候。今人死守「辛为珠玉」的比喻,一概认定辛金忌火、见火就是毁伤,岂不是大错特错。这条按语与前面论戊土那条按语用意一贯:都在反对把古人的取象比喻当成绝对禁忌。命理的取舍只有一条准绳——看四柱寒暖燥湿的偏向与用神的需要,寒极者虽是辛金也必须用火,热极者虽是壬水也不嫌其寒。
壬水通河,能泄金气,刚中之德,周流不滞。通根透癸,冲天奔地。化则有情,从则相济。壬水即癸水之发源,昆仑之水也;癸水即壬水之归宿,扶桑之水也。有分有合,运行不息,所以为百川者此也,亦为雨露者此也,是不可歧而二之。申为天关,乃天河之口,壬水长生于此,能泄西方金气。周流之性,冲进不滞,刚中之德犹然也。若申子辰全而又透癸,则其势冲奔,不可遏也。
第九条论壬水:「壬水通河,能泄金气,刚中之德,周流不滞。通根透癸,冲天奔地。化则有情,从则相济。」解注先辨壬癸的关系:壬水是癸水的发源,好比昆仑之水;癸水是壬水的归宿,好比扶桑之水。二者有分有合,运行不息;成为百川的是它,化为雨露的也是它,不可把它们截然分成两物。申在方位上是天关,是天河的入口,壬水长生于此,所以能泄西方金气——这就是「通河」「泄金」的来历。壬水周流的本性是冲奔前进而不停滞,这正是它刚健得中的德性。若四柱申、子、辰三支齐全而天干又透出癸水,那水势就冲奔到无法遏止——这就是「通根透癸,冲天奔地」。
如东海本发端于天河,复成水患,命中遇之,若无财官者,其祸当何如哉!合丁化木,又生丁火,则可谓有情;能制丙火,不使其夺丁之爱,故为夫义而为君仁。生于九夏,则巳、午、未、申火土之气,得壬水熏蒸而成雨露,故虽从火土,未尝不相济也。
解注接着说:好比东海之水本发源于天河,一旦泛滥便成水患;命中遇上这种局面,若又没有财星官星来收束,那祸患该有多大!至于「化则有情」:壬与丁相合化木,木又能生丁火,可以说是有情;而且壬能制住丙火,不让丙去夺走丁的所爱,所以在夫妇之义上是有情义的丈夫,在君臣之分上是有仁心的君主。至于「从则相济」:生在盛夏,巳、午、未、申一片火土之气,得壬水一熏蒸就化成雨露;所以壬水即使不得不顺从火土之势,也未尝不能与之相济。这两句讲的是壬水在极旺与极弱两端的出路——旺极须有财官收束,弱极则可化可从。
癸水至弱,达于天津。得龙而运,功化斯神。不愁火土,不论庚辛。合戊见火,化象斯真。癸水乃阴之纯而至弱,故扶桑有弱水也。达于天津,随天而运,得龙以成云雨,乃能润泽万物,功化斯神。凡柱中有甲乙寅卯,皆能运水气,生木制火,润土养金,定为贵格,火土虽多不畏。至于庚金,则不赖蜞生,亦不忌其多。
第十条论癸水:「癸水至弱,达于天津。得龙而运,功化斯神。不愁火土,不论庚辛。合戊见火,化象斯真。」解注说:癸水是纯阴而至弱之水,所以传说扶桑之东有「弱水」。它上达天津(银河渡口),随天而运行,得「龙」(即辰,辰为水库、又为龙)便能兴云致雨,润泽万物,功用神妙。凡四柱中有甲、乙、寅、卯木的,都能运化水气——生木、制火、润土、养金,必定是贵格,火土虽多也不怕,这就是「不愁火土」。至于庚金,癸水既不依赖它来相生,也不忌它多,这就是「不论庚辛」(底本「不赖蜞生」当作「不赖其生」)。
惟合戊土化火也,戊生寅,癸生卯,皆属东方,故能生火。此固一说也,不知地不满东南,戊土之极处,即癸水之尽处,乃太阳起方也,故化火。凡戊癸得丙丁透者,不论衰旺,秋冬皆能化火,最为真也。
解注最后讲癸水的合化:唯有与戊土相合能化火。有一说认为,戊寄生在寅、癸长生在卯,都属东方,东方木能生火,所以戊癸化火。这固然是一种解释,但更深一层看:大地在东南方向不满(古有「地不满东南」之说),戊土的尽处正是癸水的尽处,而那里恰是太阳升起的方位,所以合而化火。凡戊癸相合而天干又透出丙或丁的,不论衰旺,即使生在秋冬也都能化火,这种化象最为真切——这就是「合戊见火,化象斯真」。至此《滴天髓》论十干的十条讲完。通读一过可以看出,它论干不用十神名目,而直接就每一干的性情、所喜所忌立言,是命学中最见气象的一路笔法,故袁树珊把它列在卷四「宜忌」之首。
论干支异同
山阴沈孝瞻《子平真诠》云:天地之间,一气而已。惟有动静,遂分阴阳。有老少,遂分四象。老者极动静之时,是为太阳太阴;少者初动初静之际,是为少阴少阳。有是四象,而五行具于其中矣。水者,太阴也;火者,太阳也;木者,少阳也;金者,少阴也;土者,阴阳老少、木火金水冲气所结也。
这一篇引的是山阴人沈孝瞻《子平真诠》的开卷第一论。他说:天地之间只有一气罢了;这一气有动有静,于是分出阴阳;动静又有老有少,于是分出四象。所谓「老」,是动静走到极处的时候,就是太阳与太阴;所谓「少」,是刚动刚静的时候,就是少阴与少阳。有了这四象,五行也就包含在其中了:水是太阴,火是太阳,木是少阳,金是少阴,土则是阴阳老少与木火金水四者冲和之气凝结而成的。这一段是要给五行找一个从「一气」推衍下来的源头,说明五行不是五种并列的物质,而是同一股气在不同动静状态下的名目——懂得这层,才明白后面为什么同一个木还要再分甲乙、再分寅卯。
有是五行,何以又有十干十二支乎?盖有阴阳,因生五行,而五行之中,各有阴阳。即以木论,甲乙者,木之阴阳也。甲者,乙之气;乙者,甲之质。在天为生气,而流行于万物者,甲也;在地为万物,而承兹生气者,乙也。又细分之,生气之散布者,甲之甲,而生气之凝成者,甲之乙;万木之所以有枝叶者,乙之甲,而万木之枝枝叶叶者,乙之乙也。方其为甲,而乙之气已备;及其为乙,而甲之质乃坚。有是甲乙,而木之阴阳具矣。
沈孝瞻接着问:既然有了五行,为什么还要有十天干、十二地支呢?回答是:先有阴阳而后生五行,而五行之中又各自再分阴阳。就以木来说,甲和乙就是木的阴阳两面。甲是乙的「气」,乙是甲的「质」;在天上作为生发之气而流行于万物的,是甲;在地上作为万物之体而承受这股生气的,是乙。再往细里分:生气之散布开来的,是甲中之甲;生气之凝聚成形的,是甲中之乙;万木之所以能生枝叶的,是乙中之甲;而一枝一叶的具体形态,则是乙中之乙。当它还是甲的时候,乙的气已经具备;等它成为乙的时候,甲的质才算坚实。有了甲乙这一对,木的阴阳就完备了。这段的要害在于「气」与「质」的分别——甲乙不是两种木,而是同一木的气与质两面。
何以复有寅卯者,又与甲乙分阴阳天地而言之者也。以甲乙而分阴阳,则甲为阳,乙为阴,木之行于天而为阴阳者也。以寅卯而阴阳,则寅为阳,卯为阴,木之存乎地而为阴阳者也。以甲乙寅卯而统分阴阳,则甲乙为阳寅卯为阴,木之在天成象而在地成形者也。甲乙行乎天,而寅卯受之;寅卯存乎地,而甲乙施焉。是故甲乙如官长,寅卯如该管地方。甲禄于寅,乙禄于卯,如府官之在郡,县官之在邑,而各司一月之令也。
那么为什么在甲乙之外还要有寅卯呢?那是就天与地两层再分阴阳。单在甲乙之间分阴阳,甲为阳、乙为阴,这是木运行于天上的阴阳。单在寅卯之间分阴阳,寅为阳、卯为阴,这是木存留于地下的阴阳。若把甲乙寅卯合起来通分阴阳,则甲乙为阳、寅卯为阴,这是木在天成象、在地成形的分别。甲乙运行于天,寅卯承受它;寅卯存留于地,甲乙施加于它。所以甲乙好比官长,寅卯好比他所管辖的地方。甲的禄在寅、乙的禄在卯,就像知府在他的郡里、知县在他的邑里,各自主管一个月的时令。这个比喻极其贴切:天干是流动的官,地支是固定的辖区,同一个木在天为干、在地为支,两者不可混为一谈。
甲乙在天,故动而不居。建寅之月,岂必当甲?建卯之月,岂必当乙?寅卯在地,故止而不迁。甲虽递易,月必建寅;乙虽递易,月必建卯。以气而论,甲旺于乙;以质而论,乙坚于甲。而俗书谬论,以甲为大林,盛而宜斩,乙为微苗,脆而莫伤,可为不知阴阳之理者矣。以木类推,余者可知,惟土为木火金水冲气,故寄旺于四时,而阴阳气质之理,亦同此论。欲学命者,必须先知干支之说,然后可以入门。
甲乙在天上,所以流动而不固定:正月建寅,未必月干就是甲;二月建卯,未必月干就是乙。寅卯在地下,所以停住而不迁移:不管年干怎样轮换、月干怎样递变,正月总是建寅,二月总是建卯。就「气」而论,甲比乙旺;就「质」而论,乙比甲坚。而俗书胡乱立说,把甲说成大树林、茂盛了就该砍伐,把乙说成小嫩苗、脆弱得碰不得,这真可算是不懂阴阳之理的人了。拿木来类推,其余四行也就可知;唯有土是木火金水冲和之气,所以寄旺于四季,而它阴阳气质的道理,也与上面所说相同。想学命的人,必须先弄清干支的这一层分别,然后才谈得上入门。沈孝瞻这一论是全部子平学的门槛,袁树珊把它录在《滴天髓》论十干之后,用意正在补足「为什么干支要这样分」的理论根据。
论五行生克制化宜忌
徐大升曰:金赖土生,土多金埋;土赖火生,火多土焦;火赖木生,木多火炽;木赖水生,水多木漂;水赖金生,金多水浊。金能生水,水多金沉;水能生木,木盛水缩;木能生火,火多木焚;火能生土,土多火埋;土能生金,金多土弱。
宋代徐大升这一篇讲的是五行生克的「过犹不及」,是取用神时最实用的一组口诀。第一组讲「生我者太多反受其害」:金要靠土来生,可是土太多金反被埋没;土要靠火来生,可是火太多土反被烤焦;火要靠木来生,可是木太多火反而炽烈失控;木要靠水来生,可是水太多木反被漂浮无根;水要靠金来生,可是金太多水反而浑浊不清。第二组讲「我生者太多反耗我身」:金能生水,可是水太多金反而沉没;水能生木,可是木太盛水反被吸缩;木能生火,可是火太多木反被焚毁;火能生土,可是土太多火反被埋没;土能生金,可是金太多土反而虚弱。这两组合看,就是命学上所说的「印重身埋」与「食伤太过盗气」,读者要记住:相生本是好事,多到失衡就成了病。
金能剋木,木坚金缺;木能剋土,土重木折;土能剋水,水多土流;水能剋火,火多水热;火能剋金,金多火熄。金衰遇火,必见销鎔;火弱逢水,必为熄灭;水弱逢土,必为淤塞;土衰遇木,必遭倾陷;木弱逢金,必为砍折。强金得水,方挫其锋;强水得木,方泄其势;强木得火,方化其顽;强火得土,方止其焰。强土得金,方制其壅。
第三组讲「我克者太强反伤我」:金能克木,可是木太坚硬金反被缺损;木能克土,可是土太厚重木反被折断;土能克水,可是水太多土反被冲流;水能克火,可是火太多水反被烧热蒸干;火能克金,可是金太多火反被压熄。第四组讲「我衰而遇克我者必受重伤」:金衰弱而遇火,必定被熔化;火衰弱而遇水,必定被浇灭;水衰弱而遇土,必定被淤塞;土衰弱而遇木,必定被倾陷;木衰弱而遇金,必定被砍折。第五组讲「强者宜泄不宜制」:过强的金要得水来泄,才能挫掉它的锋芒;过强的水要得木来泄,才能疏导它的气势;过强的木要得火来泄,才能化掉它的顽硬;过强的火要得土来泄,才能止住它的焰势;过强的土要得金来泄,才能疏通它的壅塞。这五组合起来就是一部取用神的纲领:太过者宜泄宜克,不及者宜生宜扶,而泄往往胜于硬克。
论四时之木宜忌
《穷通宝鉴》云:生于春月之木,余寒犹有。得火温燠,别无盘屈之患。得水润之,而有舒畅之美。然水多则木湿,水缺则木枯,必须水火既济方佳。至于土多则损力堪虞,土薄则丰财可许。如逢金重,见火无伤,假使木强,得金乃发。夏月之木,根干叶燥,盘而且直,曲而已伸。欲其水盛,而成滋润之力,诚不可少。忌其火旺,而招焚化之忧,故独为凶。喜土在薄,不宜重厚,厚则反为灾咎。恶金在多,不可欠缺,缺则不能琢削。重重见木,徒以成林。叠叠逢华,终无结果。
《穷通宝鉴》这一门按日主五行分四季讲宜忌,是调候取用最方便的入门表。先说木。生在春月的木,余寒还在:得火来温暖,就没有蜷曲不伸的毛病;得水来滋润,就有舒展畅达之美。不过水多则木湿,水少则木枯,必须水火配合得当(「既济」)才好。至于土,土多则木耗力,可虑;土薄则木能疏土得财,可许。若遇金重,只要有火制金就无妨;假使木本身强旺,反而要得金来砍削才能发达。生在夏月的木,根干叶枯,形态虽挺直却已伸展到头:希望水盛来滋润,这是万万不可少的;最忌火旺而招焚烧之忧,所以夏木独以火为凶。喜土薄而不宜厚重,土厚反成灾咎。厌金太多,但也不可全无,缺了金就无从雕琢成器。木再层层叠见,不过白白长成一片林子;花开得再多,终究结不出果实。
秋月之木,气渐凄凉,形渐凋败。初秋之时,火气未除,犹喜水土以相滋。中秋之令,果已成实,欲得刚金而修削。霜降后不宜水盛,水盛则木漂。寒露节又喜火炎,火炎则木实。木多有多材之美,土厚无己任之才。冬月之木,盘曲在地。欲土金而培养,恶水盛而亡形。金纵多不能克伐,火重见温燠成功。归根复命之时,木病安能辅助。惟忌死绝,只宜生旺。
再说秋冬两季的木。生在秋月的木,气象渐渐凄凉,形体渐渐凋败,要分三段看:初秋火气未退,仍喜水土来滋养;中秋果实已成,需要刚硬的金来修削成器;霜降之后不宜水盛,水盛则木漂浮无根;寒露一节又喜火来温暖,火暖则木能结实。秋木若木多,有多材之美;若土厚,则木无力担当(「无己任之才」)。生在冬月的木,蜷曲伏在地下:希望有土有金来培养,最恶水盛而使形体消亡(水多木浮)。金纵然多也克伐不动它(冬木伏藏,金亦寒而无力);火多见几重才能温暖成功。这时正是万物归根复命的时候,木本身已病,哪里还能去辅助别的。所以冬木只忌死绝之地,只宜行生旺之运。
论四时之火宜忌
《穷通宝鉴》云:生于春月,母旺子相,势力并行。喜木生扶,不宜过旺,旺则火炎。欲水既济,不愁兴盛,盛则沾恩。土多则蹇塞埋光,火盛则伤多爆燥。金见多可以施功,纵重叠妻财犹遂。夏月之火,势力行权。逢水制,则免自焚之咎。见木助,必招夭折之患。遇金必作良工,得土遂成稼穑。金土虽为美丽,无水则金燥土焦。再加火助,太过倾危。
次说火。生在春月的火,母(木)旺而子(火)相,母子势力并行:喜木来生扶,但木不宜过旺,过旺则火炎无制。希望有水来相济(水火既济),并不愁水盛,水盛反而是沾了恩泽。土多则火气蹇塞、光明被埋;火再盛则烧灼太过而干燥。金多见几重反而可以施展熔炼之功,纵然金重叠也仍能得妻财之遂意。生在夏月的火,正当权得势:遇水来制,才免得自焚之咎;见木来助,必招夭折之患。遇金则能成为良工巧匠(火炼金成器),得土则能成就稼穑之利(火生土)。不过金土虽是美物,若没有水,金也会烤燥、土也会焦裂;再加火来相助,那就太过而倾危了。
秋月之火,性息体休。得木生,则有复明之庆。遇水克,难逃陨灭之灾。土重而掩息其光,金多而损伤其势。火见火以光辉,纵叠见而转利。冬月之火,体绝形亡。喜木生而有救,遇水克以为殃,欲土制为荣,爱火比为利。见金而难任为财,无金而不遭妻害。天地虽倾,水火难灭。
再说秋冬两季的火。生在秋月的火,性情已息、形体已休:得木来生,就有重放光明之喜;遇水来克,就难逃陨灭之灾。土重则掩没了它的光,金多则损伤了它的势。此时火见火反成光辉,纵然重重叠见也转为有利。生在冬月的火,体已绝、形已亡:喜木来生便有救,遇水来克便成祸殃,希望有土来制水才荣,喜爱有火作比肩相助才利。此时若见金,日主无力担当财星(火弱不能克金),反而是负累;没有金,倒不会遭妻财之害。末句「天地虽倾,水火难灭」是说火虽衰绝到极处,只要有一线木火,终不至于全然消亡。四季之火的取用要领可归结为:春火喜水木相济,夏火必须水制,秋火要木生,冬火要火帮木生而忌水。
论土四时宜忌
《穷通宝鉴》云:生于春月,其势虚弱。喜火生扶,恶木太过。忌水泛滥,欲喜比助。得金而制木为祥,金若多仍盗土气,夏月之土,其势燥烈。得盛水滋润成功,忌旺火煅炼焦赤。木助火炎,生克无良。金生水泛,妻财有益。见比肩蹇滞不通,如太过又喜木袭。
再说土。生在春月的土,气势虚弱(木旺克土):喜火来生扶,厌木太过;忌水泛滥冲荡,希望有比肩同类来帮助。若得金来制木便是祥兆,不过金若太多,仍会盗泄土气。生在夏月的土,气势燥烈:得盛水来滋润才能成功,忌旺火来煅炼得焦红干裂。木来助火使火更炎,于生于克都不好;金能生水使水泛润,于妻财有益。此时见比肩(同类之土)反而蹇滞不通;如果土确实太过,又喜木来疏克。要注意春土与夏土同样喜水,但春土喜水是为解木克之外的调剂,夏土喜水则是急需的调候,缓急大不相同。
秋月之土,子旺母衰。金多而耗盗其气,木盛而制伏纯良。火重重而不厌,水泛泛而非祥。得比肩则能助力,至霜降不比无妨。冬月之土,外寒内温。水旺财丰,金多子秀。火盛有荣,木多无咎。再加土助犹佳,惟喜身强足寿。
再说秋冬两季的土。生在秋月的土,子(金)旺而母(土)衰:金多则耗盗土气,木盛则正好用来制伏(原文「制伏纯良」,指有木疏土反是好事)。火重重而来也不嫌多(火能生土),水泛滥则不是吉兆。得比肩同类便能助力;不过到了霜降之后土自当令,没有比肩也无妨。生在冬月的土,外寒而内温:水旺则财丰(土克水为财),金多则子秀(土生金为子),火盛则有荣(火能暖土),木多也无咎。再加土来相助更好,总之只喜身强,身强则寿元充足。四季之土的取用要领是:春土夏土怕虚怕燥,秋土怕泄,冬土怕寒,而火与比肩几乎是四季通用的帮身之物。
论四时之金宜忌
《穷通宝鉴》云:生于春月,余寒未尽,贵乎火气为荣,性柔体弱,欲得厚土辅助。水盛增寒,难施锋锐之势。木旺损力,反招锉钝之危。金来比助扶持最喜,比而无火,失类非良。夏月之金,性尚在柔,形未执方,尤嫌死绝。火多而却为不厌,水盛而滋体呈祥,见木而助鬼伤身,遇金而扶持精壮。土薄而最为有用,土厚而埋没无光。
次说金。生在春月的金,余寒未尽:贵在有火气才能荣显;性柔体弱,希望得厚土来辅助。水盛只会增添寒气,锋锐之势施展不开;木旺则耗损金力,反招钝挫之危。最喜同类的金来比助扶持;但若只有比肩而无火,同类虽多也不算好。生在夏月的金,性情还柔、形体未定,尤其嫌死绝之地(金死于午、绝于寅):火多反而不嫌(火能炼金成器,但须有水调剂),水盛能滋养金体、是祥瑞;见木则助火为鬼来伤身,遇金则得同类扶持而精壮。土薄最为有用(薄土能生金而不埋),土厚则金被埋没而无光。这里「助鬼」的「鬼」指克我之神,夏月火为金之鬼,木生火即是助鬼。
秋月之金,当权得令。火来煅炼,遂成钟鼎之材。土多培养,反为顽浊之气。见水则精神越秀,逢木则琢削施威。金助愈刚,刚过必缺。气重愈旺,旺极则害。冬月之金,形寒性冷。木多则难旋琢削之功,水盛而未免沉潜之患。土能制水,金体不寒,火来取土,子母成功。喜比肩聚气相扶,欲官印温养为利。
再说秋冬两季的金。生在秋月的金,正当权得令:得火来煅炼,便成钟鼎重器;土多来培养,反成顽钝浑浊之气。见水则精神愈显秀发(金水相涵),逢木则可施展砍削之威。金再来相助只会愈加刚硬,刚过头必然缺损;气愈重则愈旺,旺到极点反成祸害。生在冬月的金,形寒而性冷:木多则施展不开雕琢之功,水盛则未免有沉没潜藏之患。土能制水,金体便不至于寒冷;火来生土,子(金)母(土)都能成功。此时喜比肩聚气相扶,希望有官星印绶来温养才有利。四季之金的取用要领是:春金要火土,夏金要水土,秋金要火水,冬金要火土——总不离一个「暖」字与「炼」字。
论四时之水宜忌
《穷通宝鉴》云:生于春月,性滥滔淫。再逢水助,必有崩堤之势。若加土盛,则无泛涨之忧。喜金生扶,不宜金盛,欲火既济,不要火多。见木而可以施功,无土而仍愁散漫。夏月之水,执性归源,时当涸际,欲得比肩。喜金生而助体,忌火旺而太炎。木盛则耗盗其气,土旺则克制其流。
末说水。生在春月的水,性情泛滥而不受约束:再逢水来相助,必有崩堤之势;若加土盛,就没有泛涨之忧。喜金来生扶,但不宜金太盛(金多水浊);希望有火来相济,但也不要火太多。见木则可以施展功用(水生木而气得疏导);若无土制,仍愁散漫无归。生在夏月的水,执守本性而思归本源,正当干涸之时:希望得比肩同类相聚。喜金来生而助其体,忌火旺而过于炎热。木盛则耗盗它的气(水生木),土旺则克制它的流行。夏水的关键在于「源」——必须有金为源、有比劫为助,否则一遇火土便涸竭无余。
秋月之水,母旺水相,里莹表光。得金助则能清澄,逢土旺则嫌混浊。火多而财盛,太过不宜。木重而妻荣,中和为利。重重见水,增其泛滥之忧,叠叠逢土,始得清平之意。冬月之水,司令专权。遇火则增暖除寒,见土则形藏归化。金多反曰无义,木盛是谓有情。土太过克制水死,水泛涨喜土为堤。
再说秋冬两季的水。生在秋月的水,母(金)旺而水相,内里晶莹、外表光洁:得金相助便能澄清,逢土旺则嫌混浊。火多则财盛(水克火为财),但太过就不宜;木重则妻荣,仍以中和为利。若水重重叠见,只增泛滥之忧;土层层叠见,才得清平之意。生在冬月的水,当令专权:遇火则增暖除寒,见土则形体收藏而各有归化。金多反而叫作「无义」(金水皆寒,母子俱冷,徒增寒气),木盛才叫作「有情」(水生木而气得流通)。土若太过,克制得水将死;水若泛涨,正喜有土来作堤防。四季之水的取用要领是:春水要土制,夏水要金生比助,秋水要金而忌土浊,冬水要火暖木泄。至此《穷通宝鉴》五行四时宜忌讲完,这是一张调候用神的速查表。
按:《滴天髓》之论十干宜忌,可谓义理精深矣,沈孝瞻之论干支异同,可谓发前人之未发矣。徐大升论五行生克,《穷通宝鉴》之论五行四时宜忌,俱可谓简括详明矣。然初学读此,犹难解悟,兹特提纲携领言之,俾研究命理者,知宜忌所在,即可定用神之去取也。凡日主属木者,须辩其木势盛衰。木重水多则为盛,宜金斫木,金少者逢土亦佳。木微金刚则为衰,宜火制金,火少逢木亦妙。至于水盛则木漂,取土为上,火次之。土重则木折,取木为上,水次之。火多则木焚,取水为上,金次之。
袁树珊按:《滴天髓》论十干宜忌可说义理精深,沈孝瞻论干支异同可说发前人所未发,徐大升论五行生克、《穷通宝鉴》论五行四时宜忌,也都可说简明详备。不过初学读了这些还是难以领会,所以下面他要提纲挈领地重讲一遍,使研究命理的人一看便知宜忌所在,也就能定用神的去取了。先说日主属木的:要先辨木势的盛衰。木重而水又多的算「盛」,宜用金来砍木;金少的,遇土(土能生金)也好。木微弱而金刚强的算「衰」,宜用火来制金;火少的,遇木(木能生火)也妙。至于水盛则木浮,取土为上策(土能制水)、火次之;土重则木折,取木为上策(比劫帮身疏土)、水次之;火多则木焚,取水为上策(水能制火)、金次之。这就是「先定强弱、再取用神」的实际操作。
凡日主属火者,须辩其火力有余不足,火炎木多,则为有余,宜水济之,水衰者,逢金亦妙。火弱水旺,则为不足,宜土制水,土衰者逢火亦妙。至于木多则火炽,取水为上,金次之。金多则火熄,取火为上,木次之。土多则火晦,取木为上,水次之。凡日主属土者,须辩其土质厚薄,土重水少则为厚,宜木疏土。木弱者,逢水亦佳。土轻木盛则为薄,宜金制木,金弱者,逢土亦妙。至于火多则土焦,取水为上,金次之。水多则土流,取土为上,火次之。金多则土弱,取火为上,木次之。
日主属火的:要先辨火力的有余与不足。火炎而木又多的算「有余」,宜用水来相济;水衰的,遇金(金能生水)也妙。火弱而水旺的算「不足」,宜用土来制水;土衰的,遇火(火能生土)也妙。至于木多则火炽,取水为上、金次之;金多则火熄(金多则火力分散于克金),取火为上(比劫帮身)、木次之;土多则火晦(火生土而气泄),取木为上(木能克土又生火)、水次之。日主属土的:要先辨土质的厚薄。土重而水少的算「厚」,宜用木来疏土;木弱的,遇水(水能生木)也好。土轻而木盛的算「薄」,宜用金来制木;金弱的,遇土(土能生金)也妙。至于火多则土焦,取水为上、金次之;水多则土流,取土为上(比劫帮身)、火次之;金多则土弱,取火为上(火能克金又生土)、木次之。
凡日主属金者,须辩其金质老嫩。金多土厚则为老,宜火炼金,火衰者逢木亦妙。木重金轻则为嫩,宜土生金,土衰者逢金亦佳。至于土多则金埋,取木为上,水次之。水多则金沉,取土为上,火次之。火烈则金伤,取水为上,金次之。凡日主属水者,须辩其水势大小。水多金重则为大,宜土御水,土弱者逢火亦妙。水少土多则为小,宜木克土,木弱者逢水亦佳。至于金多则水浊,取火为上,木次之。火炎则水灼,取水为上,金次之,木多则水缩,取金为上,土次之。
日主属金的:要先辨金质的老嫩。金多而土又厚的算「老」,宜用火来炼金;火衰的,遇木(木能生火)也妙。木重而金轻的算「嫩」,宜用土来生金;土衰的,遇金(比劫帮身)也好。至于土多则金埋,取木为上(木能克土)、水次之;水多则金沉,取土为上(土能制水)、火次之;火烈则金伤,取水为上(水能制火)、金次之。日主属水的:要先辨水势的大小。水多而金又重的算「大」,宜用土来御水;土弱的,遇火(火能生土)也妙。水少而土多的算「小」,宜用木来克土;木弱的,遇水(比劫帮身)也好。至于金多则水浊,取火为上(火能制金)、木次之;火炎则水灼,取水为上(比劫帮身)、金次之;木多则水缩,取金为上(金能制木又生水)、土次之。五行日主各一条,通例只有一句话:先看本身太过还是不及,太过者取克泄之神,不及者取生扶之神,而所取之神若力弱,就再取生它的那一行作次选。
论五行四时九州分野宜忌
万育吾曰:二气者,阴阳也;五行者,金、木、水、火、土也,时者,春、夏、秋、冬也;地者,冀、青、兖、徐、扬、荆、梁、雍、豫也。盖天有阴阳,行于四时;地有五行,具于九州,正朱子所谓五行质具于地、气行于天,故天有春夏秋冬,地有金木水火,皆以时地相为用也。今之谈命者,但知论阴阳五行而不知兼论方隅与昼夜阴晴,所以有年日月时同而贵贱寿夭迥异,便谓五行无据,启世人不信命之疑,亦诬点。
这一篇讲的是同一八字为何贵贱悬殊,万民英把原因归到出生地与昼夜阴晴上。他先列举四个变量:所谓「二气」就是阴阳;所谓「五行」就是金木水火土;所谓「时」就是春夏秋冬;所谓「地」就是冀、青、兖、徐、扬、荆、梁、雍、豫这夏禹所分的九州。天有阴阳,运行于四时;地有五行,分具于九州。这正是朱熹所说「五行的质具于地、气行于天」,所以天上有春夏秋冬,地上有金木水火,二者要靠时与地互相为用。如今谈命的人,只知道论阴阳五行,却不知道兼论方位与昼夜阴晴,因此碰上年月日时全同而贵贱寿夭迥然不同的例子,就说五行没有根据,引发世人不信命的疑虑,这也是冤枉了命学(底本「诬点」当作「诬罔」一类字)。
嗟夫,人生天地,莫逃五行;九州分疆,风气异宜,阴晴寒暖,理难一律。人禀天地灵气以生一时,得气各自不同,所以贵贱寿夭难以八字拘也。且以甲乙寅卯属木,生于兖、青为得地,春令为得时。丙丁巳午属火,生于徐、扬为得地,夏令为得时。戊己辰戌丑未属土,生于豫州为得地,四季月为得时。庚辛申酉属金,生于荆梁为得地,秋冬为得时。壬癸亥子属水,生于冀、雍为得地,冬令为得时。况昼夜阴晴之间有寒有暖,阴阳造化之内有喜有忌,生克制化,抑扬轻重,妙在识其通变,不可执一论也。
万民英感叹说:人生在天地之间,谁也逃不出五行;可是九州疆域各别,风土气候各有所宜,阴晴寒暖的道理不可能一律。人禀受天地灵气而生在某一个时辰,各人所得之气本自不同,所以贵贱寿夭很难只用八字来限定。他接着给出五行的「得地」表:甲乙寅卯属木,生在兖州、青州(今山东一带)为得地,生在春令为得时;丙丁巳午属火,生在徐州、扬州(今苏皖江浙)为得地,夏令为得时;戊己辰戌丑未属土,生在豫州(今河南)为得地,四季月为得时;庚辛申酉属金,生在荆州、梁州(今两湖与川滇)为得地,秋令为得时;壬癸亥子属水,生在冀州、雍州(今河北山陕)为得地,冬令为得时。何况昼夜阴晴之间有寒有暖,阴阳造化之内有喜有忌,生克制化、抑扬轻重,妙处全在识得通变,不可执定一说。
按:凡八字用神所取在木者,生春令,产兖青诸域(此就禹域而言,余仿此。)必发,晴雨昼夜相同。若生秋令,产荆梁诸域不发,天雨夜深犹可,天晴傍午更逊。用神所取在火者,生夏令,产徐扬诸域必发,天晴傍午大发,天雨夜深稍灭。若生冬令,产冀雍诸域不发,天晴傍午尚可,天雨夜深更逊。
袁树珊按,把上说落实成可以照查的条例。凡八字的用神取在木的:生在春令、又生在兖青一带(这里说的都是夏禹九州的旧域,下同),必定发达,晴雨昼夜都一样;若生在秋令、又生在荆梁一带,就不发达,其中赶上下雨或深夜出生的还好些(阴雨与夜属水,水能生木),赶上晴天近午出生的更差(晴午属火,火泄木气而助金?此指燥而不润)。用神取在火的:生在夏令、又生在徐扬一带,必定发达,晴天近午出生大发,下雨深夜出生稍减;若生在冬令、又生在冀雍一带,就不发达,晴天近午出生还可以,下雨深夜出生更差。这里的推法一以贯之:地利与天时助用神则发,损用神则不发,昼夜阴晴则作最后一层加减。
用神所取在土者,生四季,产豫州诸域必发,天晴傍午大发,天雨夜深稍灭。若生春令,产兖青诸域不发,天青傍午尚可,天雨夜深更逊。用神所取在金者,生秋令,产荆梁诸域必发。天雨夜深犹可,天晴傍午稍灭。若生夏令,产徐扬诸域不发,天晴傍午尚可,天域夜深更逊。用神所取在水者,生冬令,产冀雍诸域必发,天雨夜深大发,天晴傍午稍灭。若生夏令及四季,而又生徐扬豫诸域,天雨夜深尚可,天晴傍午更逊。
用神取在土的:生在四季月、又生在豫州一带,必定发达,晴天近午出生大发,下雨深夜出生稍减;若生在春令、又生在兖青一带,就不发达,晴天近午出生还可以(底本「天青」当作「天晴」),下雨深夜出生更差。用神取在金的:生在秋令、又生在荆梁一带,必定发达,下雨深夜出生还好,晴天近午出生稍减;若生在夏令、又生在徐扬一带,就不发达,晴天近午出生还可以,下雨深夜出生更差(底本「天域」当作「天雨」)。用神取在水的:生在冬令、又生在冀雍一带,必定发达,下雨深夜出生大发,晴天近午出生稍减;若生在夏令或四季月、又生在徐扬豫一带,那么下雨深夜出生还可以,晴天近午出生更差。五条合看,读者可自制一张「用神—时令—地域—昼夜阴晴」的四层对照表备查。
盖八字用神,全赖天时、地利交互资助。两得者大发,得天时而不地利者次,得地利而不得天时者又次。若天时地利皆不得,则用神无所依附,独木不能成林,孤军不能独胜,必诸贫夭。然先哲有言,勤俭以救贫,摄生以治夭,此又人力所当自尽力,足以培补后天者也。
袁树珊归结说:八字的用神,全靠天时与地利交互资助。天时地利两样都得的大发;得天时而不得地利的次一等;得地利而不得天时的再次一等;若天时地利都不得,那么用神就没有依附,好比独木不能成林、孤军不能取胜,必定贫贱夭折。不过前贤有话:勤俭可以救贫,摄生可以治夭。这又是人力所应当自己尽到的,足以在先天之外补足后天。这最后两句极紧要,是袁树珊全书反复申说的立场——命理只讲先天的分限,人事仍有可为之处,绝不可听凭命定而废弃自己的努力。
论比肩宜忌(劫财败财同)
《子平撮要》云:比肩要逢官煞制,《玄机赋》云:日干无气遇劫为强。
从这里起,袁树珊按比、食、财、官、印五类逐一讲十神的宜与忌,每节都先引两句以上的古法口诀,再用自己的按语讲透其中的道理。这一节论「比肩」(劫财、败财与它同论)。先引两句相反的成说:《子平撮要》说「比肩要逢官煞制」——比肩需要官星七煞来制约;《玄机赋》说「日干无气遇劫为强」——日主没有气势时,遇上劫财反而转强。两句话一个要制比肩、一个要用劫财,看似矛盾,其实各有前提,下面的按语就是要把这两个前提分清楚。这也是本门的通例:凡古法口诀都有它成立的条件,条件不明则句句可用亦句句可废。
按:比肩何以要官煞制,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肩、劫财、败财曾见叠出,而伤官、食神鲜见,必须官煞以制之,始可循正轨。犹人之兄弟众多,必须长官以约束之,严师以教导之,乃成优美人材。故《子平撮要》云:比肩要逢官煞制,日干无气何以遇劫为强,盖日主太弱,八字中并无正印,而官、煞、财、伤甚重,不得己而籍劫财、败财之赞助。犹人之身体废驰,不能自治,必须兄弟辈襄理一切,乃可转弱为强。故《玄机赋》云:日干无气,遇劫为强。
袁树珊按:比肩为什么要官煞来制?那是就日主太强的情形说的——八字中比肩、劫财、败财屡屡叠见,而伤官、食神又很少,无处宣泄,必须用官星七煞来制约,才能纳入正轨;好比一个人兄弟众多,必须有长官来约束、有严师来教导,才能成为优秀人才。所以《子平撮要》说「比肩要逢官煞制」。反过来,日主无气为什么遇劫反而转强?那是就日主太弱的情形说的——八字中并无正印可以生扶,而官、煞、财、伤又都很重,日主孤立难支,不得已只好借劫财、败财来赞助;好比一个人身体衰败、不能自理,必须靠兄弟们代为料理一切,才能转弱为强。所以《玄机赋》说「日干无气,遇劫为强」。可见同是比劫,日主强则为病、日主弱则为药,判断的枢纽只在强弱二字。
论食神宜忌
《子平撮要》云:用之食神不可夺,《古歌》云:食神最喜劫财乡。按:用之食神,何以不可夺?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林立,而财官卒鲜,正赖食神,盗泄其精华,使之尽其所长,若见印绶以夺之,呜呼可。犹人之年方少壮,正可抒发抱负,进取利名。若以微禄羁靡之,虚荣束缚之,岂非贻误人耶?故《子平撮要》云:用之食神不可夺。
这一节论食神。先引两句:《子平撮要》说「用之食神不可夺」——用食神作用神时,不可被印绶夺去;《古歌》说「食神最喜劫财乡」——食神最喜欢走劫财之运。袁树珊按:用食神为用神时为什么不可被夺?那是就日主太强说的——八字中比肩劫财林立,而财星官星却很稀少,正要靠食神来盗泄日主的精华,使它把所长发挥出来;这时若见印绶来克夺食神(印克食即所谓「倒食」「枭神夺食」),那就糟了。好比一个人正当年少力壮,本该抒发抱负、进取功名,却用一点微薄的俸禄羁绊他、用虚名束缚他,岂不是耽误人吗?所以《子平撮要》说「用之食神不可夺」。
食神又何以最喜劫财?盖日主太弱,八字中食神重重,而又有财无印,用财星而日主力量难胜,用食神而元气更伤,不得已籍劫财、败财之赞助。犹人之精神不足,时务太繁,必须得同心者辅佐之,乃可化难为易。故《古歌》云:食神最喜劫财乡。
食神又为什么最喜劫财呢?那是就日主太弱说的——八字中食神重重叠叠,又只有财星而没有印绶:想用财星吧,日主力量担当不起(财多身弱);想用食神吧,元气反被泄得更伤。不得已,只好借劫财、败财来赞助。好比一个人精神不足而事务又太繁重,必须得到同心的人来辅佐,才能化难为易。所以《古歌》说「食神最喜劫财乡」。把这一节与上一节对读,可以看出袁树珊讲宜忌的固定章法:同一个十神,先说日主太强时如何取用,再说日主太弱时如何取用,两面一对照,古法口诀的适用范围就一清二楚。
论伤官宜忌
《古歌》云:伤官伤尽最为奇。又云:伤官见官祸百端。《子平撮要》云:伤官犹喜见财星。《玄机赋》云:伤官用印宜去财。《古歌》云:伤官不怕比劫逢。
这一节论伤官,一口气引了五句古法口诀,而且彼此看去互相冲突:《古歌》说「伤官伤尽最为奇」——伤官要伤得干净才奇特;又说「伤官见官祸百端」——伤官遇上正官便祸事百出;《子平撮要》说「伤官犹喜见财星」——伤官偏又喜欢见到财星;《玄机赋》说「伤官用印宜去财」——用印制伤时又该去掉财星;《古歌》说「伤官不怕比劫逢」——伤官不怕遇上比肩劫财。五句摆在一起,初学必然茫然。袁树珊下面就逐句还原它们各自成立的前提,这一节是全门中最见条理的一段,读者宜细看。
按:伤官何以伤尽为奇?盖日主太强,八字比劫重逢,而财星太少,正赖伤官生财,以尽其妙。犹人之年少家贫,必须振刷精神,扩张事业,故《古歌》云:伤官伤尽最为奇。伤官又何以见官为祸?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重逢,而伤官当道,若见正官,则伤官必奋起而笺害之。犹人之背理涉讼,恃强污官,有不遭谴责者乎?故又云:伤官见官祸百端。
袁树珊按:伤官为什么要伤尽才奇?那是就日主太强说的——八字中比劫重重,而财星太少,正要靠伤官去生财,把它的妙用发挥到尽头。好比一个人年少家贫,必须振作精神、扩张事业,才有出路。所以《古歌》说「伤官伤尽最为奇」。伤官又为什么见官就成祸?同样是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重重而伤官当道,这时若见正官,伤官必定奋起去伤害它(底本「笺害」当作「戕害」)。好比一个人违背道理去打官司,仗着自己强横而侮慢官长,哪有不遭谴责的?所以又说「伤官见官祸百端」。两句同就身强立说,一句讲伤官的用处、一句讲伤官的祸端,并不矛盾。
伤官又何以喜见财?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重逢,而伤官、正官又同处战争地位,则必用财化解。犹人之忤官获罪,施以罚金,则消患无形矣。故《子平撮要》云:伤官犹喜见财星。伤官用印何以宜去财?盖日主太弱,八字中伤官叠出,正赖印绶生扶,始免伤官盗泻之害。若见财星,则印绶破伤。犹人之体弱事繁,正值节劳静养,服药调摄之时,岂堪再冒险而谋利乎?
伤官又为什么喜欢见财?仍是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重重,而伤官与正官又同处于交战的地位,这时必须用财星来化解:伤官生财、财再生官,两下俱得其所。好比一个人触犯官长而获罪,交一笔罚金,祸患就消于无形。所以《子平撮要》说「伤官犹喜见财星」。至于「伤官用印宜去财」,那就换到日主太弱的一面说了——八字中伤官层层叠出,日主正要靠印绶来生扶,才免得被伤官盗泄之害;这时若见财星,财能克印,印绶一破,日主更无依靠。好比一个人体弱而事务繁重,正当省劳静养、服药调理的时候,哪里还禁得起冒险去谋利呢?所以用印制伤的格局,必须把财星去掉。
盖日主太弱,八字中伤官重逢,用伤官而元气不经盗泄,用财煞,而身体不生摧残,惟有取比肩、劫财、败财为用,始免此患。犹人之精神萎靡,不能治事,必赖同气者协助。故《古歌》云:伤官不怕比劫逢。
最后一句「伤官不怕比劫逢」,也是就日主太弱说的——八字中伤官重重,若用伤官,元气经不起盗泄;若用财星七煞,身体经不住摧残;唯有取比肩、劫财、败财来帮身为用,才免得这两重祸患。好比一个人精神萎靡、无力办事,必须依赖同气连枝的人来协助。所以《古歌》说「伤官不怕比劫逢」。五句口诀至此全部安顿妥当:前三句说身强,后两句说身弱;身强则伤官为用、喜财而忌官,身弱则伤官为病、喜印比而忌财煞。袁树珊这种「以日主强弱为纲、以用神宜忌为目」的讲法,是本书最值得学的方法。
论财星宜忌
《子平撮要》云:用之财星不可劫。《古歌》云:身强财旺皆为福,若带官星更妙哉。又云:日主无根财太重,全凭印绶护身躯。《玄机赋》云:财旺者遇比何妨。子平云:日主无根,弃命从财。
这一节论财星,引了五句古法口诀,同样彼此看去互相打架:《子平撮要》说「用之财星不可劫」——用财星为用神时不可被比劫夺去;《古歌》说「身强财旺皆为福,若带官星更妙哉」——身强财旺是福气,再带官星更妙;又说「日主无根财太重,全凭印绶护身躯」——日主无根而财太重,全靠印绶护身;《玄机赋》说「财旺者遇比何妨」——财旺的人遇上比肩有什么妨碍;子平之法又说「日主无根,弃命从财」——日主毫无根气时干脆放弃自身而顺从财星。一会儿说财不可被劫,一会儿说遇比无妨,读者须看下面的按语才知各有各的前提。
按:财星何以不可夺?盖日主太强,八字财星不多,官煞罕见,正赖财星为用,若见比劫,则财星破矣。犹人之家贫人众,全赖此少数储金,为生活之资本,岂堪再经盗泻。故《子平撮要》云:用之为财不可劫。财旺身强,又何以带官星妙?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虽多,而财星颇旺,身强用财,固是美事,再带官星,以去比劫,妙不可言。犹人之身强家富,固以愉快,若再纳粟奏名,显荣乡里,其乐又何如耶。故《古歌》云:身强财旺皆为福,若带官星更妙哉。
袁树珊按:财星为什么不可被劫夺?那是就日主太强而财星不多说的——八字里财星本来不多,官煞又难得一见,正要靠这点财星作用神;若见比肩劫财来分夺,财星就被破坏了。好比一个人家里贫穷而人口众多,全靠这一点点积蓄作为生活的本钱,哪里禁得起再被盗泄。所以《子平撮要》说「用之财星不可劫」。财旺身强,又为什么带官星才妙?那也是就日主太强说的——八字里比劫虽多,而财星颇旺,身强用财本是美事;若再带官星来制去比劫,护住财星,那就妙不可言。好比一个人身体强健、家道富裕,本已愉快,若再捐纳得个功名、显荣乡里,那快乐又该如何。所以《古歌》说「身强财旺皆为福,若带官星更妙哉」。
财太重,又何以全凭印绶?盖日主太弱,八字中财星叠见,比劫不逢,必须印绶护持之,乃免财多身弱之患。犹人之资财富足,而无自治能力,必赖椿萱庇荫,始无失散之虞。故《古歌》云:日主无根财太旺,全凭印绶护身躯。财旺又何以遇比劫无妨?盖日主太弱,八字中财星叠见,印绶无权,必须比劫盗助之,乃得众擎易举之效。犹人之财产丰盈,不遑兼顾,须选会计为之管理也。故《玄机赋》云:财旺者遇比何妨。
财太重时又为什么全靠印绶?那就换到日主太弱的一面了——八字中财星层层叠见,又遇不着比劫帮身,必须有印绶来护持,才免得「财多身弱」之患。好比一个人资财富足,却没有自理能力,必须依赖父母的庇荫,才不至于把家业败散(「椿萱」指父母)。所以《古歌》说「日主无根财太旺,全凭印绶护身躯」。财旺时又为什么遇比劫无妨?同样是日主太弱——八字中财星叠见而印绶又不当权,无印可用,就必须靠比劫来相助,才收得众人合力易举之效。好比一个人财产丰盈而顾不过来,须请个会计替他管理。所以《玄机赋》说「财旺者遇比何妨」。可见「财不可劫」与「遇比何妨」,一个说身强、一个说身弱,全不冲突。
日主无根,又何以弃命从财?盖日主太弱,八字中财叠见,欲籍印绶护持,而印绶阙如。欲籍比劫资助,而比劫亦阙如,无已,惟有弃命从财,反取财为用神。犹人之家贫亲逝,既无昆仲,又无奥授,只有舍丈夫之特性,作赘婿之新郎,庶可免凄凉之苦,而得家室之欢。故子平云:日主无根,弃命从财。
最后一句「日主无根,弃命从财」,说的是日主弱到极点的情形——八字中财星叠见,想靠印绶护持而没有印绶,想靠比劫资助而也没有比劫,无可奈何,只好放弃日主自身而顺从财势,反过来取财星为用神,这就是「从财格」。袁树珊仍用人事作比:好比一个人家境贫寒、双亲已故,既没有兄弟,又没有别的依托,只好舍弃大丈夫自立的本性,去做个入赘的女婿,这样倒可以免掉凄凉之苦而得家室之欢。所以子平之法说「日主无根,弃命从财」。要紧的是这个「无根」必须彻底——四柱之中不能有一点比劫印绶之根,一有根便不能从,反成「财多身弱」的破格,这是从格与非从格的分水岭。
论正官宜忌
《子平撮要》云:用之正官不可伤。又云:官轻见财为福利。《继善篇》云:有官有印,无破作庙廊之材。《玄机赋》云:重犯官星,只宜制伏。
这一节论正官,引四句口诀:《子平撮要》说「用之正官不可伤」——用正官作用神时不可被伤官所伤;又说「官轻见财为福利」——官星轻的见到财星是福;《继善篇》说「有官有印,无破作庙廊之材」——官印双全而无破损的,可作朝廷栋梁(「庙廊」即庙堂廊庙);《玄机赋》说「重犯官星,只宜制伏」——官星叠见时反而只宜加以制伏。前三句都把官星当好东西护着,末一句却要制伏它,看似自相矛盾。照例,前两句就身强立说,后两句就身弱立说,下面袁树珊逐句拆解。
按:用之官星,何以不可伤?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甚重,财星不多,正赖官星以制比劫,使之不敢夺财,若见伤官以伤之,则官星失其效力,而比劫猖狂矣。犹人家道饶余,全凭法律保护,若世乱官笺,则盗贼横行,身家不保,其害可胜言哉。故《子平撮要》云:用之正官不可伤。
袁树珊按:用官星为用神时为什么不可被伤?那是就日主太强说的——八字中比劫很重而财星不多,正要靠官星去制住比劫,使它们不敢来夺财;这时若见伤官来伤克官星,官星失去效力,比劫就猖狂了。好比一户人家家道富裕,全凭法律来保护;若世道大乱、官府废弛(底本「官笺」当作「官残」或「官弛」一类字),盗贼横行,身家就保不住了,那害处哪里说得完。所以《子平撮要》说「用之正官不可伤」。这里要看清一层因果:官星在此并非直接护日主,而是护财星、制比劫,所以伤了官星,受害的是财。
官星轻又何以见财为福?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重,官星轻,但凭无力之官星,不能制有气之比劫,必须籍财生官,而官星始有效力。犹人之因争而讼,既具充足理由,又占富裕地位,则长官必格外垂青,而速行判直也。故《子平撮要》云:官轻见财为福利。
官星轻时又为什么见财是福?同样就日主太强说——八字中比劫重而官星轻,单凭一个无力的官星,制不住有气的比劫,必须借财星来生官,官星才有效力(财生官是十神生克的常道)。袁树珊仍取人事作比:好比一个人因争执而涉讼,既有充足的理由,又占着富裕的地位,那么长官自然格外看重,也就很快替他判个公道。所以《子平撮要》说「官轻见财为福利」。这一条与上一条合看,就是身强用官格的两项配套要求:官星不可被伤,官星力弱时要用财来生。
有官又何以要有印?盖日主太弱,八字中官星颇旺,比劫甚少,必须印绶生扶,而官星始我为福。犹人之既得功名,又受权印,即可建功立业,利国福民。否则不过一闲曹,岂能更图远大哉。故《继善篇》云:有官有印,无破作庙廊之材。重犯官星,又何以只宜制伏?盖日主太弱,八字中官星叠见,印绶不逢,有可无生,不得已籍伤官以伤之,庶不致摧残净尽。犹人之势孤涉讼,屡遭扑责,必得强有力者,为之据理抗争,乃可转危为安。故《玄机赋》云:重犯官星,只宜制伏。
有官为什么还要有印?这就换到日主太弱的一面了——八字中官星颇旺而比劫很少,日主承受不起,必须有印绶来生扶(印能化官生身),官星才对我成为福(底本「始我为福」当作「始为我福」)。好比一个人既得了功名,又接了权印,就能建功立业、利国福民;否则不过是个闲散官职,哪里还谈得上远大。所以《继善篇》说「有官有印,无破作庙廊之材」。至于官星叠见时为什么只宜制伏?也是日主太弱——八字中官星层层叠见,又遇不着印绶来化,官虽多而无从化生(底本「有可无生」当作「有官无生」),不得已只好借伤官去伤克它,才不至于把日主摧残净尽。好比一个人势孤而涉讼,屡遭责罚,必须得一个强有力的人替他据理抗争,才能转危为安。所以《玄机赋》说「重犯官星,只宜制伏」。
论七煞宜忌
《继善篇》云:身强煞浅,假煞为权。经云:煞轻者喜财生之。《玄机赋》云:煞重身轻,制乡有益。又云:身弱有印,煞旺无妨。子平云:日主无根,弃命从煞。
这一节论七煞,引五句口诀:《继善篇》说「身强煞浅,假煞为权」——身强而七煞浅时,借七煞作威权;古经说「煞轻者喜财生之」——七煞轻时喜有财星来生它;《玄机赋》说「煞重身轻,制乡有益」——七煞重而身轻时,走制煞之地有益;又说「身弱有印,煞旺无妨」——身弱只要有印,七煞旺也无妨;子平之法说「日主无根,弃命从煞」——日主毫无根气时索性顺从七煞。七煞是十神中最凶的一位,可是这五句里有两句要用它、三句要制它化它顺从它,分别同样在于日主的强弱。
按:身强煞浅,何以假煞为权?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多,财星少,官星晦,正赖七煞补官星之不逮,以制比劫,使之不敢觊觎财星。犹人之财产丰富,既少长官法律之保护,必须联合乡党之强有力者,为之屏障,此即古人自治之义。故《继善篇》云:身强煞浅,假煞为权。
袁树珊按:身强煞浅为什么要借七煞作威权?那是就日主太强说的——八字中比劫多、财星少,而官星又晦暗无力,正要靠七煞来补官星的不足,去制住比劫,使它们不敢觊觎财星。好比一个人财产丰富,既缺少官府法律的保护,就必须联合乡里中强有力的人为自己作屏障,这正合古人乡党自治的意思。所以《继善篇》说「身强煞浅,假煞为权」。请注意这里七煞的作用与上一节的正官完全相同——都是制比劫护财星,分别只在正官是官府法度、七煞是乡豪强力,一个正、一个偏。
煞轻何以喜财生者?盖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重,七煞轻,若籍七煞以制比劫,而七煞畏难思退,必须财星生之,乃有效力。犹人之僻居乡里,因事相争,每籍乡里之强有力者,为之排难解纷。然若无隆情酬报,彼亦岂能为我直耶。故经云:煞轻者喜财生之。煞重身轻,又何以制乡有义?盖日主太弱,八字中七煞多,比劫少,既无比劫夺财,何须七煞笺身,必赖食神伤官以制之,乃可自存。犹人之家资颇富,并无亲族贫乏者与之为难,彼亦何苦受权豪之剥削,是必施其智谋以抵抗之,始可安乐。故《玄机赋》云:煞重身轻,制乡有益。
七煞轻为什么喜有财来生?仍是日主太强——八字中比劫重而七煞轻,想借七煞去制比劫,可七煞自身力弱、畏难退缩,必须有财星来生它,才有效力。好比一个人僻居乡下,因事与人相争,往往要借乡里强有力者出面排解;可是如果没有丰厚的酬报,人家又怎肯替我出头(「隆情酬报」即厚礼相谢,正是财生煞的意思)。所以古经说「煞轻者喜财生之」。至于煞重身轻为什么走制煞之运有益?那就换到日主太弱了——八字中七煞多而比劫少,既然没有比劫来夺财,也就不需要七煞来戕害我身(底本「笺身」当作「戕身」),此时必须靠食神伤官来制煞,日主才能自存。好比一个人家产颇富,并没有贫穷的亲族来与他为难,他又何苦白受权豪的剥削?自然要施展智谋去抵抗,才能安乐。所以《玄机赋》说「煞重身轻,制乡有益」。
身弱有印,又何以煞旺无妨?盖日主太弱,八字中七煞虽旺,得印绶生身,仍无他害。犹人之知识浅薄,家资富裕,小人逼处,似属危险。然得椿萱庇荫,仍可暇豫无伤。故《玄机赋》云:身弱有印,煞旺无妨。日主无根又何以弃命从煞?盖日主太弱,八字中七煞林立,既无印绶护身,比劫相势,又无伤食制煞,独立无援,不得已弃命从煞,反取七煞为用神。犹人之孤身远行,途遇盗贼,惟有俯首贴耳,听其搜索,乃可保生命而步康庄,若稍示违抗,能无杀身之祸耶。故子平云:日主无根,弃命从煞。
身弱有印,又为什么七煞旺也无妨?因为日主虽弱,八字中七煞虽旺,只要有印绶来化煞生身(煞生印、印生身,凶气转成生气),就没有别的害处。好比一个人见识浅薄而家资富裕,四周又有小人相逼,看似危险;然而有父母的庇荫,仍旧可以安闲无伤。所以《玄机赋》说「身弱有印,煞旺无妨」。至于「日主无根,弃命从煞」,是日主弱到极点的情形——八字中七煞林立,既没有印绶护身、没有比劫助势,又没有食神伤官来制煞,孤立无援,不得已只好放弃自身而顺从煞势,反取七煞为用神,这就是「从煞格」。好比一个人孤身远行,路上遇到盗贼,唯有低头顺从、任他搜索,才能保住性命走上大道;若稍稍表示抗拒,岂能免于杀身之祸?所以子平之法说「日主无根,弃命从煞」。从财、从煞两格的成立条件相同——必须一无根气,方可言从。
论印绶宜忌
《玄机赋》云:印多者形财而发。《子平撮要》云:用之印绶不可破
这一节论印绶,只引两句:《玄机赋》说「印多者行财而发」——印绶多的人走财运才发达(底本「形财」当作「行财」);《子平撮要》说「用之印绶不可破」——用印绶作用神时不可被财星破坏。一句要用财去破印,一句要护印不许财破,正好针锋相对。按照本门的通例,前一句必是就日主太强说的,后一句必是就日主太弱说的,下面袁树珊的按语正是这样分疏,并在末尾对全门作一总结。
按:印多何以行财运而发?盖日主太强,八字中印绶多,比劫众,必赖财星破印,始免满损之虞。犹人之年富力强,衣食丰足,必须发奋经营,多方劳动,而身体始可康宁。若但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则疾病相侵矣。故《玄机赋》云:印多者喜行财地。用之印绶,又何以不可破?盖日主太弱,八字中官煞重,比劫轻,正赖印绶生扶,始免摧残之害。犹人之家富身衰,只宜息肩养性,不可争利好名。若不知此而妄为,未有不因劳致疾者。故《子平撮要》云:用之印绶不可破。
袁树珊按:印绶多为什么走财运才发?那是就日主太强说的——八字中印绶多、比劫也多,日主已经旺到盈满,必须靠财星去破印,才免得「满招损」之患。好比一个人年富力强、衣食丰足,必须发奋经营、多方劳动,身体才得康宁;若只是整天饱食、无所事事,疾病就要来侵扰了。所以《玄机赋》说「印多者喜行财地」。用印绶为用神时又为什么不可被破?那是就日主太弱说的——八字中官煞重而比劫轻,日主正靠印绶来生扶,才免得被官煞摧残;这时财星一来破印,日主就失去凭依。好比一个人家道富裕而身体衰弱,只宜卸下重担、休养性情,不可再去争利好名;若不明白这一点而妄为,没有不因劳累而生病的。所以《子平撮要》说「用之印绶不可破」。
以上所释,皆以日主强弱为纲,用神宜忌为目,凡先贤定名取用之义,皆以浅说申明之,非敢谓为尽是,要以不出先贤人情物理,寓劝于惩之意。至于次序先后,与古人略异者,盖古人以吉凶名词分先后,兹以十干生克次序分先后,故一曰比劫,二曰食伤,三曰财星,四曰官煞,五曰印绶。犹人之先有身体,后有学术,再后有财产,有财产而后籍长官保护,权印设施,乃可治安。此理势之自然,断非人力私智之所能造作也。沈孝瞻曰:财与印不分偏正,同为一格论,故此篇偏财、偏印不另赘述。
这是「宜忌」一门的总结。袁树珊说:以上所解释的,都以日主强弱为纲、以用神宜忌为目;凡是前贤定名取用的意义,都用浅近的话加以申明,不敢说全对,只求不越出前贤所本的人情物理,以及寓劝诫于惩戒的用意。至于本篇排列的次序与古人略有不同:古人是按吉神凶神的名目分先后(财官印食在前、煞伤枭刃在后),这里则按十天干生克的次序分先后,所以第一是比劫,第二是食伤,第三是财星,第四是官煞,第五是印绶。这个次序好比一个人先有身体,然后有学术才艺,再然后有财产,有了财产才需要长官保护、需要权印施为,才能安定——这是事理的自然,绝不是人凭私智所能编造的。最后引沈孝瞻的话说明一个体例:财与印不分偏正,同作一格来论,所以本篇对偏财、偏印不再另作赘述。
用神
论病药
何以为之病?原八字中原有所害之神也。何以为之药?如八字有所害之字,而得一字而去之之谓也。如朱子所谓各因其病而药之也。故书云:有病方为贵,无伤不是奇,格中如去病,财禄两相随。命书万卷此四句为之括要。
从这里起进入「用神」一门,第一篇讲「病药」,这是明代张神峰《神峰通考》的招牌学说。什么叫「病」?就是八字本来就有的那个为害之神。什么叫「药」?就是八字中既有为害之字,又恰好有一个字能把它去掉,这个字就是药。正如朱熹所说的「各就其病而下药」。所以命书上说:「有病方为贵,无伤不是奇,格中如去病,财禄两相随」——有病才显得贵,毫无损伤反倒不奇,格局中若能把病去掉,财与禄就相随而来。命书千卷万卷,这四句可以概括其要领。这一门的要害在于:用神并非泛泛的「喜神」,而是专门针对八字之病下的那一味药。
盖人之造化虽贵中和,若一一于中和则安得探其消息,而论其休咎也?若今之至富至贵之人,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空乏其身,然后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人命之妙其犹此乎。愚尝先来喑病药之说,屡以中和以究人之造化,十无一二有验,又以财官为论,亦具无归趣。后始得悟病药之旨,再以财官中和参看,则尝失八九,而得其造化所以然之妙矣!
张神峰接着申说这一学说的由来。人的造化固然贵在中和,可是若样样都恰好中和,又从哪里去探求消息、论断休咎呢?看当今极富极贵的人,必先劳苦其筋骨、饥饿其体肤、穷困其身,然后才能震动心志、坚忍性情,增长他原本不具备的能力(此用《孟子·告子下》语意);人的命理之妙,大概也是如此。他自述心得说:我从前不懂病药之说,屡次拿「中和」去推究人的造化,十次没有一两次应验;又拿财官格局去论,也全无归着。后来才领悟到病药的宗旨,再拿财官与中和参看,就大多能中(原文「尝失八九」当作「尝得八九」之意),从而得到造化所以然的妙处。这段夫子自道,正说明病药之说是从大量失败的实测中逼出来的。
何以言之,假如人八字中四柱纯土,水日干,则为煞重身轻;如金日干,土厚埋金;火日干,则晦火无光;水日干,则为财多身弱;土日干,则为比肩太重。是则土为诸格之病,具喜木为医药,以去其病也,如用财见比肩为病,喜官煞为药也;如用食神伤官,以印为病,喜财为药也;或本身病重而药少,或本身病轻而药重,又宜行运以取其中和也。
张神峰举例说明如何找病、如何配药。假如某人八字四柱一片纯土:若是水日干,就成了煞重身轻;若是金日干,就是土厚埋金;若是火日干,就是晦火无光;若是木日干,就是财多身弱(底本此处重出「水日干」,据文义当作木日干);若是土日干,就是比肩太重。这样一来,土就是各种格局共同的病,都喜欢用木作药去除这个病。其余类推:用财星为用而见比肩来夺,比肩就是病,喜官煞作药(官煞制比劫);用食神伤官为用而见印绶来夺,印绶就是病,喜财星作药(财能破印)。有时本身病重而药少,有时本身病轻而药重,这就要靠行运来调剂,取其中和。可见「病」是伤用之神,「药」是去病之神,而大运则是加减药量的手。
若病重而得药大富大贵之人也,病轻而得药略富略贵之人也,无病而无药不富不贵之人也。究人之命,将何以探其玄妙?如八字中先看了日干,次看了月令,且如月令中支中所属是火,先看月令中次一火字起,又看年上或有火,又看月时上或有火,且虽指点次火,做一处看,或为病,或非病,又或地支虽又藏有别物,且不必看,若再看别物,则泥杂不明。故曰从重者论,此理是看命下手处。
张神峰接着给出高低之分与操作次第。病重而恰好得药的,是大富大贵之人;病轻而得药的,是略富略贵之人;无病也无药、平平淡淡的,是不富不贵之人。那么推究一个人的命,该从哪里下手探其玄妙呢?八字到手,先看日干,其次看月令。譬如月令地支所属是火,就先从月令这个火字看起,再看年柱上有没有火,再看月干、时柱上有没有火,把这些火字指点出来合作一处看,判断它究竟是病还是不是病。至于地支中虽然还藏着别的东西,暂且不必去看;若一并去看别的,就芜杂不明了。所以说「从重者论」——只抓分量最重的那一路。这就是看命下手的地方。这一段极其实用:它教人先抓主要矛盾,不要一上来就被满盘干支藏干搅乱。
若以火论,又再看水,看金,看土,则不知命理之要也。若财官印绶有病,即要医其财官印绶也。如身主有病,就要医身主也,如八字纯然不旺不弱,原财官印绶具无损伤,日干气又得中和,并无起发可观,此是平擦常人也。然病药之说,此是第一家紧要,售斯术者不可不精察也。
张神峰强调:如果已经定了以火为主,却又去看水、看金、看土,样样都看,那就不懂命理的要领了。若病在财、官、印绶,就要医治财官印绶;若病在日主本身,就要医治日主本身。倘若八字平平,既不旺也不弱,财官印绶原本毫无损伤,日干之气又恰好中和,那就没有什么可观的起色,这只是个平常人罢了(底本「平擦」当作「平常」)。不过病药这一说,是看命第一等要紧的家法,靠这门手艺谋生的人不可不精细体察。这段末尾把「无病无药即是平人」说得极干脆,正是病药说与「贵中和」一派最大的分歧所在。
按:病药之说,乃张神峰所创造,然实从子平所云,有病方为贵,无伤不是奇,太过宜剥削,不及宜生扶,之数语推演而得,诚论用神之入手法也。
袁树珊按:病药之说是张神峰所创,然而实际上是从子平旧说「有病方为贵,无伤不是奇,太过宜剥削,不及宜生扶」这几句话推演出来的,确实是讲用神的入手法门。这条按语交代了病药说的渊源与地位:它不是凭空另立门户,而是把子平原有的「太过宜抑、不及宜扶」讲得更具体——先找出伤害格局的那个字(病),再找出能去掉它的字(药),用神就在药上。袁树珊把它列为「用神」一门的第一篇,正因为它最便于初学者下手。
论衰旺
《滴天髓》云:能知衰旺之真机,其于三命之奥,思过半矣。旺则宜泻宜伤,衰则喜帮喜助,子平之理也。然旺中有衰者存,不可损也;衰中有旺者存,不可益也。旺之极者不可损,以损在其中矣;衰之极者不可益,以益在其中矣。至于实所当损者,而损之反凶;弱所当益者。而益之反害。如此真机,皆能知之,又何难于详察三命之微奥焉。
这一篇论衰旺,先引《滴天髓》一句纲领:「能知衰旺之真机,其于三命之奥,思过半矣」——能懂得衰旺的真正枢机,那么对于命学的深奥处就领会大半了。接着的解注说:旺就该泄它、伤它,衰就该帮它、助它,这是子平学的常理。然而旺之中还藏着衰,那就不可再损;衰之中还藏着旺,那就不可再益。旺到极点的反而不可损,因为损的道理已经含在其中(旺极只能顺其势);衰到极点的反而不可益,因为益的道理也已含在其中(衰极只能从其势)。至于该损的却损了反而凶、该益的却益了反而害,这类情形都能识破,那么详察命学的微妙深奥又有何难。这段的要点是:强弱不能只看表面的多寡,还要看它是「旺而可损」还是「旺极不可损」,这正是取用神最容易失手的地方。
按:欲求用神之所在,当知衰旺之真相。欲知衰旺之真相,当知旺中有衰,衰中有旺,旺极忌损,衰极忌益之义。否则似是而非,岂能鉴别荣枯耶。
袁树珊按:要找出用神在哪里,先得知道衰旺的真相;要知道衰旺的真相,先得懂得「旺中有衰、衰中有旺、旺到极点忌损、衰到极点忌益」这几层意思。否则所见似是而非,怎么可能分辨得出一生的荣枯?这条按语把上引《滴天髓》与前一篇「病药」接了起来:病药之说教人找病下药,衰旺之论则提醒人先看准这个「病」是真病还是假病——旺极而强行抑制、衰极而勉强生扶,都是把药下反了,反成大害。命学上所谓「专旺格」「从格」不宜逆势而制,根源就在这一条。
论四吉神能破格
沈孝瞻曰:财官印食,四吉神也,然用之不当,亦能破格。如食神带煞,透财为害,财能破格也;春木火旺,见官则忌,官能破格也;煞逢食制,透印无功,印能破格也;财旺生官,露食则杂,食能破格也。是故官用食破,印用财破,譬之用药,参、苓、芪、术,本属良材,用之失宜,反足害人。
沈孝瞻说:财、官、印、食是四个吉神,然而用得不当,同样能破坏格局。举四例:食神带七煞的格局(食神制煞),若天干透出财星就成了祸害——财能泄食生煞,所以财能破格。春天木旺而火也旺的命(木火伤官),见到官星便是忌神——所以官能破格。七煞遇食神来制的格局,若再透印绶就白费功夫——印能克食,煞便无制,所以印能破格。财旺生官的格局,若露出食神就混杂了——食神克官,所以食能破格。因此用官星的怕食神来破,用印绶的怕财星来破。这好比用药,人参、茯苓、黄芪、白术本是良材,用得不合宜,反足以害人。这一段是要打破「见财官印食即断为吉」的成见。
论四凶神能成格
沈孝瞻曰:煞伤枭刃,四凶神也,然施之得宜,亦能成格。如印绶根轻,透煞为助,煞能成格也。财逢比劫,伤官可解,伤能成格也。食神带煞,灵枭得用,枭能成格也。财逢七煞,刃可解厄,刃能成格也。是故财不忌伤,官不忌枭,煞不忌刃,如治国长抢大戟,本非美具,而施之得宜,可以戡乱
沈孝瞻又说:七煞、伤官、枭神(偏印)、羊刃是四个凶神,然而安排得当,同样能成就格局。举四例:印绶的根气轻,透出七煞来生印便是助力——所以煞能成格。财星遇比肩劫财来争夺,有伤官便可化解(比劫生伤官、伤官再生财)——所以伤能成格。食神带七煞的格局,有时反要用枭神来调剂(食神太旺则煞无制之功,枭可制食)——所以枭能成格。财星遇七煞来夺,有羊刃便可解厄(羊刃合煞)——所以刃能成格。因此财星不忌伤官,官星不忌枭神,七煞不忌羊刃。这就像治理国家,长枪大戟本不是什么美好的器具,可是使用得当,便能平定祸乱。这一段与上一段合看,正是一正一反,破除对十神名目的执著。
按:四吉神能破格,四凶神能成格,古人间有言之者,多不明了。熟读此篇,固不致见财、官、印、食即言吉,见煞、伤、枭、刃即言凶,且可知成格,破格所以然之理。
袁树珊按:四吉神能破格、四凶神能成格,古人偶尔也讲到过,但多半说得不明白。把沈孝瞻这两篇读熟,就不会一见财、官、印、食便说吉,一见煞、伤、枭、刃便说凶,而且能明白格局所以成、所以破的道理。这条按语与卷三「神煞」门末尾那条「吉神有伪君子、凶煞有伪小人」的按语互相发明,同是袁树珊全书最反复致意的一点:命理的吉凶从来不在名目上,而在这个字对本命用神起了什么作用。学者若能把这一点认定,就已经越过了半吊子术士的水平。
论用神
沈孝瞻曰:八字用神,专求月令,以日干配月令地支,而生克不同,格局分焉。财官印食,此用神之善而顺用之者也;煞伤劫刃,用神之不善而逆用之者也。当顺而顺,当逆而逆,配合得宜,皆为贵格。
这是《子平真诠》最有名的一篇。沈孝瞻说:八字的用神专从月令中去求——拿日干与月令地支相配,由于生克关系不同,就分出各种格局。用神有两大类:财、官、印、食是善的用神,要「顺用」(顺着它的性子去生它、护它);煞、伤、劫、刃是不善的用神,要「逆用」(逆着它的性子去制它、化它)。该顺的就顺、该逆的就逆,配合得宜,都能成为贵格。请注意沈氏这里的「用神」与前面病药一门的「用神」含义略异:他所说的用神是指月令所透之神,即格局之主;病药所说的用神是指救病之药。两者各有其用,读者当分别看待。
是以善而顺用之,则财喜食神以相生,生官以护财;官喜透财以相生,生印以护官;印喜官煞以相生,劫财以护印;食喜身旺以相生,生财以护食。不善而逆用之,则七煞喜食神以制伏,忌财印以资扶;伤官喜佩印以制伏,生财以化伤;阳刃喜官煞以制伏,忌官煞之俱无;月劫喜透官以制伏,利用财而透食以化劫。此顺逆之大略也。凡看命者,先看用神之何属,然后或顺或逆,以年、月、日、时、逐干、逐支参配,则权衡之,则富贵贫贱,自有一定之理也。不向月令求用神,而妄取用神者,执假失真也。
沈孝瞻接着把顺逆两法各列四条。属善而顺用的:财星喜有食神来相生,喜生出官星来保护财;官星喜透出财星来相生,喜生出印绶来保护官;印绶喜有官煞来相生,喜有劫财来保护印(劫财能挡财、财不来破印);食神喜日主身旺来相生,喜生出财星来保护食。属不善而逆用的:七煞喜食神来制伏,忌财印去资助它;伤官喜佩印来制伏,喜生财以化泄伤官;阳刃喜官煞来制伏,最忌官煞一个都没有;月令的劫财喜透官星来制伏,也可用财而透食神来化泄劫财。这就是顺逆两法的大概。凡看命的人,先看用神属于哪一类,然后或顺或逆,把年、月、日、时逐干逐支配合起来权衡,那么富贵贫贱自有一定的道理。若不从月令去求用神而胡乱另取,那就是抓住假的、丢了真的。
按:论用神专求月令,以日干配月令地支,而生克不同,格局分焉。此数语,为用神执扼要法。至于财喜食以相生,生官以护财;煞喜食以制伏,忌财印以资扶之,皆备列于宜忌门中,学者宜参观互证之。
袁树珊按:「论用神专求月令,以日干配月令地支,而生克不同,格局分焉」这几句,是取用神最扼要的方法(底本「执扼要法」当作「之扼要法」)。至于「财喜食神相生、生官以护财」「煞喜食神制伏、忌财印资扶」这一类具体条目,前面卷四「宜忌」一门里都已列全,学者应当把两处对照参看、互相印证。这条按语点明了本书的结构:宜忌一门是逐个十神讲喜忌,用神一门是讲如何从月令定格局,两者本是一体的两面——先由月令定出格局之主,再按宜忌门的条例去配它的喜用与忌神。
论用神成败救应
沈孝瞻曰:用神专寻月令,以四柱配之,必有成败。何谓成?如官逢财印,又无刑冲破害,官格成也。财生官旺,或财逢食生而身强带比,或财格透印而位置妥贴,两不相克,财格成也。印轻逢煞,或官印双全,或身印两旺而用食伤泄气,或印多逢财而财透根轻,印格成也。食神生财,或食带煞而无财,弃食就煞而透印,食格成也。身强七煞逢制,煞格成也。
沈孝瞻说:用神专从月令寻取,再拿四柱来配合,必然有成有败。什么叫「成」?逐格举例如下。正官格:官星遇财星与印绶(财生官、官生印,三者流通),又没有刑冲破害,官格就成了。财格:财生官而官旺,或者财遇食神来生而日主身强又带比肩,或者财格透出印绶而位置安排妥当、财印两不相克,财格就成了。印格:印绶轻而遇七煞来生,或者官印双全,或者身与印两旺而用食伤来泄秀,或者印多而遇财星、财又透干而根轻(略破其印之太过),印格就成了。食神格:食神生财,或者食神带七煞而无财,或者舍食神而就七煞并透印绶,食格就成了。七煞格:身强而七煞遇到制伏,煞格就成了。
伤官生财,或伤官佩印而伤官旺,印有根,或伤官旺、身主弱而透煞印,或伤官带煞而无财,伤官格成也。阳刃透官煞而露财印,不见伤官,阳刃格成也。建禄月劫,透官而逢财印,透财而逢食伤,透煞而遇制伏,建禄月劫之格成也。
接着说其余三格的「成」。伤官格:伤官生财,或者伤官佩印而伤官旺、印又有根,或者伤官旺而日主弱、天干透出煞与印(煞生印、印制伤而生身),或者伤官带七煞而无财,伤官格就成了。阳刃格:阳刃而天干透出官煞、又露财印来生官煞,且不见伤官来破,阳刃格就成了。建禄月劫格(月令是日主的禄或劫):透出官星而又有财印相配,或透出财星而又有食伤来通关,或透出七煞而又遇到制伏,建禄月劫格就成了。八格的成立条件至此列全。通看一过可以归纳出一条:吉神格要有生有护,凶神格要有制有化,而且不能有相反的字来搅乱。
财旺生官者,月令星旺,四柱有官,则财旺自生官;或月令财星而透食神,身强则食神泄秀,转而生财。财本忌比劫,有食神则不忌而喜,盖有食神化之也。或透印而位置妥贴者,财印不相碍也。如年干透印,时干透财,中隔比劫,则不相碍;隔官星则为财旺生官,亦不相碍,是为财格成也。
沈孝瞻再就财格补充说明,示范什么叫「位置妥贴」。所谓财旺生官:月令的财星旺,四柱中又有官星,财旺自然生官。或者月令是财星而天干透出食神,只要日主身强,食神就能泄秀,转过来生财。财星本来忌比劫来夺,可是有了食神就不但不忌反而喜欢,因为食神能把比劫之气化泄过来生财。至于「透印而位置妥贴」,是指财与印虽同在四柱而彼此不相妨碍——例如年干透印、时干透财,中间隔着比劫,财就够不着印,两不相碍;若中间隔的是官星,那就成了财生官、官生印的顺生,更不相碍。这样都算财格成立。这一段极见功夫:同样的几个字,摆的位置不同,格局的成败就完全两样,这是《子平真诠》最独到的见解。
何谓败?官逢伤克刑冲,官格败也;财轻比重,财透七煞,财格败也;印轻逢财,或身强印重而透煞,印格败也;食神逢枭,或生财露煞,食神格败也;七煞逢财无制,七煞格败也;伤官非金水而见官,或生财而带煞,或佩印而伤轻身旺,伤官格败也;阳刃无官煞,刃格败也;建禄月劫,无财官,透煞印,建禄月劫之格败也。
什么叫「败」?逐格举例如下。正官格:官星遇伤官来克,或遭刑冲,官格就败了。财格:财轻而比劫重,或财星透出七煞(财生煞攻身),财格就败了。印格:印轻而遇财来破,或者身强印重而又透七煞(愈生愈旺),印格就败了。食神格:食神遇枭神(偏印)来夺食,或者食神生财而又露出七煞,食格就败了。七煞格:七煞遇财来生而毫无制伏,煞格就败了。伤官格:不是金水伤官而见到官星,或者伤官生财而又带七煞,或者佩印而伤官轻、日主又旺(印重伤轻,无秀可泄),伤官格就败了。阳刃格:没有官煞来制,刃格就败了。建禄月劫格:没有财官可用,反透出煞印,建禄月劫格就败了。八格的败因也归结为一句:吉神格被克被夺、凶神格无制无化,就是败。
成中有败,必是带忌;败中有成,全凭救应。何谓带忌?如正官逢财而又逢伤;透官而又逢合;财旺生官而又逢伤逢合;印透食以泄气,而又遇财露;透煞以生印,而又透财,以去印存煞;食神带煞印而又逢财;七煞逢食制而又逢印;伤官生财而财又逢合;佩印而印又遭伤,透财而逢煞,是皆谓之带忌也。
格局已成而又转败的,必定是「带忌」;格局已败而又转成的,全靠「救应」。什么叫带忌?举例来说:正官格既有财来生,却又遇伤官来克;官星透出,却又被别的干合住;财旺生官,却又遇伤官或遇合;印格透出食神来泄秀,却又碰上财星显露(财破印);透七煞来生印,却又透出财星,把印去掉只留下煞(财生煞、煞无化);食神带煞印的格局,却又遇上财;七煞遇食神制伏,却又遇上印来夺食;伤官生财,而财又被合住;佩印而印又遭伤克,透财而又遇七煞——这些都叫作带忌。归纳起来,「带忌」就是格局本已配好,偏偏多出一个字来搅乱这套配合。
成中之败,亦变化万端,此不过其大概也。如财旺生官,美格也,身弱透官,即为破格。伤官见官,为格之忌,透财而地位配置合宜,则伤官生财来生官,反可以解,种种变化,非言说所能尽,在于熟习者之妙悟耳。
沈孝瞻提醒:成中之败变化万端,上面所列不过是个大概。例如财旺生官本是美格,可是日主身弱而又透官星,那就成了破格(身弱担不起财官)。又如伤官见官本是格局的大忌,可是若透出财星而位置配置得宜,伤官便先生财、财再生官,一路顺生,反而可以化解这个忌。种种变化不是言语说得尽的,全在熟练之人的妙悟。这段话是《子平真诠》通篇的活眼:它一面立定条例,一面又反复申明条例之外还有位置、有强弱、有通关——学者若只背条例而不看配置,仍旧断不准。
何谓救应?如官逢伤而透印以解之,杂煞而合煞以清之,刑冲而会合以解之;财逢劫而透食以化之,生官以制之,逢煞而食神制煞以生财,或存财而合煞;印逢财而劫财以解之,或合财而存印;食逢枭而就煞以成格,或生财以护食;煞逢食制,印来护煞,而逢财以去印存食;伤官生财透煞而煞逢合;阳刃用官煞带伤食,而重印以护之;建禄月劫用官,遇伤而伤被合,用财带煞而煞被合,是谓之救应也。八字妙用,全在成败救应,其中权轻权重,甚是活泼。学者从此留心,能于万变中融以一理,则于命之一道,其庶几乎!
什么叫「救应」?就是格局本已被破,另有一个字出来解围。举例来说:官星遇伤官来克,透出印绶就能解(印克伤官);官煞混杂,把七煞合去就清纯了;遇刑冲,用三合六合来解开。财星遇劫财来夺,透出食神就能化(劫生食、食生财),或生出官星来制劫;财遇七煞,用食神制煞而使财得以生我,或保住财而把煞合去。印遇财来破,用劫财来解(劫财夺财护印),或把财合去而留住印。食神遇枭神来夺,就转而就七煞成格,或生出财来护食。七煞本遇食神制伏,却来了印绶护煞(印克食),这时再遇财星去掉印而留住食,格局又成。伤官生财而透出七煞,煞被合去。阳刃格用官煞而带伤食来克官煞,就用重印来护住官煞。建禄月劫格用官星,遇伤官而伤官被合;用财带煞而煞被合。这些都叫救应。八字的妙用全在成、败、救应三层,其中孰轻孰重非常灵活。学者从这里留心,能在万般变化中融会成一个道理,那么对命学之道也就差不多了。
论用神因成得败因败得成
沈孝瞻曰:八字之中,变化不一,遂分成败;而成败之中,又变化不测,遂有因成得败,因败得成之奇。是故化伤为财,格之成也,然辛生亥月,透丁为用,卯未会财,乃以党煞,因成得败矣。印用七煞,格之成也,然癸生申月,财,因成得败也。如此之类,不可胜数,皆秋金重重,略带财以损太过,逢煞则煞印忌因成得败之例也。
沈孝瞻说:八字之中变化不一,于是分出成与败;而成败之中又变化莫测,于是有「因成得败」「因败得成」这种奇处。所谓因成得败,是本已成格却因同一个条件反而破了。举例:把伤官化为财星,本是格局之成;可是辛金生在亥月(亥中甲木为财、壬水为伤),天干透丁火为用(丁为辛之七煞,此处沈氏原以丁为官煞之用),若地支卯未来会成木局财星,财反而结党去生煞攻身,这就因成而得败了。又如印格用七煞来生印,本是格局之成;可是癸水生在申月,若见财星破印,反而助煞攻身,也是因成而得败。这类例子数不胜数。(底本此段自「然癸生申月」以下文字有窜乱脱漏,「秋金重重,略带财以损太过」云云与上文接不上,此处底本有脱文,读者只须领会「同一配置在不同强弱下可成可败」之理即可,不宜臆补。)
官印逢伤,格之败也,然辛生戊月,年丙时壬,壬不能越戊克丙,而反能泄身为秀,是因败得成矣。煞刃逢食,格之败也,然庚生酉月,年丙月丁,时上逢壬,则食神合官留煞,而官煞不杂,煞刃局清,是因败得成矣。如此之类,亦不可胜数,皆因败得成之例也。其间奇奇怪怪,变幼无穷,惟以理权衡之,随在观理,因时运化,由他奇奇怪怪,自有一种至当不易不论。观命者毋眩而无主、执而不化也。
所谓因败得成,是本已破格却因同一个条件反而成了。举例:官印格遇伤官来克,本是格局之败;可是辛金生在戊月(印格),年干丙火为官、时干壬水为伤官,壬水隔着戊土够不着丙火(戊能制壬),克不成官,反而能泄辛金之身而成秀气,这就因败而得成了。又如煞刃格遇食神来克官煞,本是格局之败;可是庚金生在酉月(阳刃格),年干丙火为煞、月干丁火为官,时上遇壬水,壬水合去丁官而留下丙煞,官煞就不混杂,煞刃两停而局面清纯,这也是因败而得成。这类例子同样数不胜数。其间奇奇怪怪、变化无穷(底本「变幼」当作「变化」),只能用道理去权衡,随处观察其理,随时运而变化;任它千奇百怪,自然有一种最恰当而不可移易的断法。看命的人不要被表面现象弄得眼花而失了主见,也不要死抱条文而不知变通。
论用神配气候得失
沈孝瞻曰:论命惟以月令用神为主,然亦须配气候而互参之。譬如英雄豪杰,生得其时,自然事半功倍;遭时不顺,虽有奇才,成功不易。是以印绶遇官,此谓官印双全,无人不贵。而冬木逢水,虽透官星,亦难必贵,盖金寒而水益冻,冻水不能生木,其理然也。冬木,尤为秀气,以冬木逢火,不惟可以泄身印两旺,透食则贵,凡印格皆然。而用之身,而即可以调候也。
这一篇讲「调候」,是取用神时必须与月令寒暖燥湿合看的道理。沈孝瞻说:论命固然以月令用神为主,但也必须配上气候互相参看。好比英雄豪杰,生逢其时自然事半功倍;遭逢时势不顺,纵有奇才也不容易成功。所以印绶遇官星,叫作官印双全,没有不贵的;可是冬天的木遇水,即使透出官星也难保必贵——因为冬月金寒,金生水而水更冻,冻住的水生不了木,道理就在这里。反过来,冬木若逢火,不但能泄身,而且能解冻回暖,所以冬木见火尤为秀气;凡身与印两旺的印格,透出食伤则贵,各种印格都是如此,而用在冬木身上,这一步同时又起了调候的作用。(底本此段文字次序有窜乱,「冬木尤为秀气」数句与上下不相连属,兹依文义疏通如上。)
伤官见官,为祸百端,而金水见之,反为秀气。非官之不畏夫伤,而调候为急,权而用之也。伤官带煞,随时可用,而用之冬金,其秀百倍。伤官佩印,随时可用,而用之夏木,其秀百倍,火济水,水济火也。伤官用财,本为贵格,而用之冬水,即使小富,亦多不贵,冻水不能生木也。伤官用财,即为秀气,而用之夏木,贵而不甚秀,燥土不甚灵秀也。
沈孝瞻接着连举五例说明调候如何压过常法。伤官见官本是祸事百端,可是金水伤官(庚辛日生在亥子月)见到官星反而是秀气——并不是官星不怕伤官,而是调候更为要紧,权衡轻重才这样用(金水寒冷,非丙丁之火不能暖局)。伤官带七煞,本来随时都可用,而用在冬天的金上,秀气加倍。伤官佩印,本来随时都可用,而用在夏天的木上,秀气加倍——因为夏木用水正是以水济火,冬金用火正是以火济水。伤官用财本是贵格,可是用在冬天的水上,即便小富也多半不贵,因为冻水生不了木。伤官用财本是秀气,可是用在夏天的木上,贵而不甚秀气,因为夏木所生的是燥土,燥土不够灵秀。可见同一个格局配在不同季节上,高下大不相同。
春木逢火,则为木为通明,而夏木不作此论;秋金遇水,则为金水相涵,而冬金不作此论。气有衰旺,取用不同也。春木逢火,木火通明,不利见官;而秋金遇水,金水相涵,见官无碍。假如庚生申月,而支中或子或辰,会成水局,天干透丁,以为官星,只要壬癸不透露干头,便为贵格,与食神伤官喜见官之说同论,亦调候之道也。食神虽逢正印,亦谓夺食,而夏木火盛,轻用之亦秀而贵,与木火伤官喜见水同论,亦调候之谓也。此类甚多,不能悉述,在学者引伸触类,神而明之而已。
沈孝瞻再举三例。春天的木逢火,叫作「木火通明」,而夏天的木就不能这样论(夏木已燥,再见火便成焚烧);秋天的金遇水,叫作「金水相涵」,而冬天的金就不能这样论(冬金已寒,再见水便成冻结)。气有衰有旺,取用自然不同。同是这两个格局,春木火通明的不利于见官星(官克身而夺其秀),秋金水相涵的见官星却无妨。譬如庚金生在申月,地支有子或辰会成水局,天干透出丁火作官星,只要壬、癸不透在天干上(免得克丁),便是贵格——这与「食神伤官喜见官」的说法同一道理,也是调候之道。又如食神遇正印本来也叫「夺食」,可是夏天木盛火旺,稍用一点印绶反而秀而贵——这与「木火伤官喜见水」同一道理,也是调候。这类情形很多,不能一一列举,全在学者触类旁通、心领神会。
按:比、食、财、官、印,乃五行生克变化之名词,其义备列宜忌门中。然余为人谈命,每多详言五行,而略论名词者,何也?盖木、火、土、金、水之五行,乃有形之物质,与人谈论,其理显然易晓,非比、食、财、官、印之名词。高深费解也。然欲知五行之真理,必先明调候之道,须熟玩此篇,尤须将五行宜忌门中义理,反复寻思,乃得要领。
袁树珊按:比、食、财、官、印这些名目,不过是五行生克变化的代称,它们的含义在「宜忌」一门里已经列全。然而我替人谈命时,往往详说五行而略提这些名目,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木、火、土、金、水是有形的物质,与人谈论时道理显然易懂,不像比、食、财、官、印这些名词那样高深费解。不过要懂得五行的真理,必先明白调候的道理,就须把这一篇仔细玩味,尤其要把「五行宜忌」一门中的义理反复思索,才能抓住要领。这条按语透露了袁树珊替人论命的实际做法——对客人讲寒暖燥湿、讲五行物性,比讲十神术语更容易说清,也更贴近命理的实质。
论相神紧要
沈孝瞻曰:月令既得用神,则别位亦必有相,若君之有相,辅者是也。如官逢财生,则官为用,财为相;财旺生官,则财为用,官为相;煞逢食制,则煞为用,食为相。然此乃一定之法,非通变之妙。要而言之,凡全局之格,赖此一字而成者,均谓之相也。伤用神甚于伤身,伤相甚于伤用。
这一篇提出「相神」这个概念,是《子平真诠》独有的名目。沈孝瞻说:月令既已定出用神,别的位置上必定还有一个「相」,就像君主之下有宰相辅佐一样。例如官星遇财来生,官是用神、财就是相神;财旺生官,财是用神、官就是相神;七煞遇食神来制,煞是用神、食神就是相神。不过这只是一定之法,还不是通变的妙处。扼要地说:凡是全局的格局全靠某一个字才得以成立的,那个字就叫相神。最要紧的一句是:伤了用神比伤了日主更严重,伤了相神又比伤了用神更严重——因为用神被伤还可救,相神一失,整个格局立刻散架。
如甲用酉官,透丁逢壬,则合伤存官以成格者,全赖壬之相;戊用子财,透甲并己,则合煞存财以成格者,全赖己之相;乙用酉煞,年丁月癸,时上逢戊,则合去癸印以使丁得制煞者,全赖戊之相。癸生亥月,透丙为财,财逢月劫,而卯未来会,则化水为木而转劫以生财者,全赖于卯未之相。庚生申月,透癸泄气,不通月令而金气不甚灵,子辰会局,则化金为水而成金水相涵者,全赖于子辰之相。
沈孝瞻举五例说明相神。其一:甲木以酉中辛金为正官,天干透丁火来伤官,幸而有壬水,壬合丁而保住官星,格局得以成立,全靠壬这个相神。其二:戊土以子中癸水为财,天干透甲木为煞,幸而有己土,己合甲而保住财星,格局得以成立,全靠己这个相神。其三:乙木以酉中辛金为七煞,年干丁火本可制煞,月干癸水却要克丁,幸而时上遇戊土,戊合去癸印,丁火才得以制煞,全靠戊这个相神。其四:癸水生在亥月,天干透丙火为财,可是亥是月劫(癸之劫财),财遇劫夺;幸而地支卯、未来会成木局,把水化成木,反把劫财转成生财之神,全靠卯未这两支相神。其五:庚金生在申月,天干透癸泄气,若不与月令相通则金气不甚灵动;幸而子、辰会成水局,把金气化成水而成「金水相涵」,全靠子辰这两支相神。
如此之类,皆相神之紧要也。相神无破,贵格已成;相神相伤,立败其格。如甲用酉官,透丁逢癸印,制伤以护官矣,而又逢戊,癸合戊而不制丁,癸水之相伤矣;丁用酉财,透癸逢己,食制煞以生财矣,而又透甲,己合甲而不制癸,己土之相伤矣。是皆有情而化无情,有用而成无用之格也。凡八字排定,必有一种议论,一种作用,一种弃取,随地换形,难以虚拟,学命者其可忽诸?
这类例子都说明相神的紧要。相神没有被破,贵格就已成立;相神一被伤,格局立刻就败。举两个相神被伤的例:甲木以酉官为用,天干透丁伤官,幸有癸水制丁以护官——癸就是相神;可是又来一个戊土,癸与戊相合而顾不上制丁,癸这个相神就被伤了。丁火以酉中辛金为财,天干透癸为七煞,幸有己土食神制煞以生财——己就是相神;可是又透一个甲木,己与甲相合而顾不上制癸,己这个相神也被伤了。这些都是原本有情而化为无情、原本有用而变成无用的格局。总之,凡八字一经排定,必定各有一套议论、一种作用、一番取舍,随着位置的不同而形态各异,很难凭空拟定;学命的人怎么可以忽略这一层呢?
论用神格局高低
沈孝瞻曰:八字既有用神,必有格局,有格局必有高低,财官印食煞伤劫刃,何格无贵?何格无贱?由极贵而至极贱,万有不齐,其变千状,岂可言传?然其理之大纲,亦在有情无情、有力无力之间而已。如正官佩印,不如透财,而四柱带伤,反推佩印。故甲透酉官,透丁合壬,是谓合伤存官,遂成贵格,以其有情也。财忌比劫,而与煞作合,劫反为用。故甲生辰月,透戊成格,遇乙为劫,逢庚为煞,二者相合,皆得其用,遂成贵格,亦以其有情也。
这一篇讲格局的高低之分。沈孝瞻说:八字既有用神,必定有格局;有格局,必定有高有低。财、官、印、食、煞、伤、劫、刃八格,哪一格没有出过贵人?哪一格没有出过贱者?从极贵到极贱,千差万别、变化千状,怎么可能一一言传。不过它的大纲,也不过在「有情无情」「有力无力」这两句上罢了。先说有情:正官格佩印本不如透财(财能生官),可是四柱若带伤官,反而要推佩印为上(印能制伤护官)。所以甲木以酉中辛金为官,天干透丁伤官而有壬水来合丁,叫作「合伤存官」,于是成为贵格,因为它有情。又如财星本忌比劫来夺,可是劫财若与七煞相合,劫反而变成有用之神。所以甲木生在辰月,透戊土成财格,遇乙木为劫、逢庚金为煞,乙庚一合,两个忌神都各得其用,于是成为贵格,也是因为它有情。
身强煞露而食神又旺,如乙生酉月,辛金透,丁火刚,秋木盛,三者皆备,极等之贵,以其有力也。官强财透,身逢禄刃,如丙生子月,癸水透,庚金露,而坐寅午,三者皆均,遂成大贵,亦以其有力也。又有有情而兼有力,有力而兼有情者。如甲用酉官,壬合丁以清官,而壬水根深,是有情而兼有力者也。乙用酉煞,辛逢丁制,而辛之禄即丁之长生,同根月令,是有力而兼有情者也。是皆格之最高者也。
再说有力。日主身强、七煞透出而食神又旺,例如乙木生在酉月,辛金透出为煞、丁火刚健能制煞、秋天的乙木又本身生旺,煞、食、身三者力量都具备,这是极等的贵格,因为它有力。官星强而财又透出、日主自坐禄或刃,例如丙火生在子月,癸水透出为官、庚金露出来生官,而日主又坐在寅或午上(寅是丙之长生、午是丙之帝旺兼刃),官、财、身三者势均力敌,于是成为大贵,也是因为它有力。还有既有情又有力、既有力又有情的:例如甲木用酉官,壬水合去丁火以清官星,而壬水本身根气深厚,这是有情而兼有力。乙木用酉煞,辛金遇丁火来制,而辛金的禄位(酉)恰好就是丁火的长生之地,两者同根于月令,这是有力而兼有情。这些都是格局中最高的。
如甲用酉官,透丁逢癸,癸克不如壬合,是有情而非情之至。乙逢酉逢煞,透丁以制,而或煞强而丁稍弱,丁旺而煞不昂,又或辛丁并旺而乙根不甚深,是有力而非力之全,格之高而次者也。至如印用七煞,本为贵格,而身强印旺,透煞孤贫,盖身旺不劳印生,印旺何劳煞助?偏之又偏,以其无情也。
次一等的是有情而未到极致、有力而未到十足。例如甲木用酉官,天干透丁伤官而有癸水来克丁——用克总不如用合来得干净(壬合丁则丁全然无用,癸克丁则丁犹存余力),这是有情而不是情到极处。又如乙木以酉为煞,透丁火来制煞,可是或者煞强而丁稍弱,或者丁旺而煞不够高昂,又或者辛、丁都旺而乙木自身的根不甚深,这是有力而不是力到十足。这些都是格局较高而次一等的。至于无情的:印格用七煞来生印本是贵格,可是身已强、印又旺,再透七煞,反主孤贫——身既旺就不劳印来生,印既旺又何须煞来助?这是偏上加偏,所以说它无情。
伤官佩印,本秀而贵,而身主甚旺,伤官甚浅,印又太重,不贵不秀,盖欲助身则身强,制伤则伤浅,要此重印何用?是亦无情也。又如煞强食旺而身无根,身强比重而财无气,或夭或贫,以其无力也。是皆格之低而无用者也。然其中高低之故,变化甚微,或一字而有千钧之力,或半字而败全局之美,随时观理,难以拟议,此特大略而已。
再举无情与无力的例。伤官佩印本是既秀且贵,可是日主非常旺、伤官又很浅,印绶反而太重,那就不贵也不秀——要用印来帮身吧,身本来就强;要用印来制伤吧,伤本来就浅;留着这么重的印有什么用?这也是无情。又如七煞强而食神也旺,可是日主毫无根气;或者日主身强而比劫又重,可是财星毫无气势——这样的命或者短命、或者贫穷,因为它无力。这些都是格局低而无用的。然而其中高低的缘故,变化极其精微:有时一个字就有千钧之力,有时半个字就败了全局之美,只能随时观察其理,很难预先拟定,这里说的不过是个大概。这段末尾与前面「论用神成败救应」的结语一贯,都在告诫学者不可拿条文硬套。
论生克先后分吉凶
沈孝瞻曰:月令用神,配以四柱,固有每字之生克以分吉凶,然有同此生克,而先后之间,遂分吉凶者,尤谈命之奥也。如正官同是财伤并透,而先后有殊。假如甲用酉官,丁先戊后,则以财为解伤,即不能贵,后运必有结局。若戊先而丁后时,则为官遇财生,而后因伤破,即使上运稍顺,终无结局,子嗣亦难矣。
这一篇讲同样的字因位置先后不同而吉凶迥异,是《子平真诠》最精细的一层。沈孝瞻说:月令用神配上四柱,固然要靠每个字的生克来分吉凶;然而有时生克关系完全相同,只因先后位置有别,吉凶就分了开来,这尤其是谈命的奥妙处。例如正官格同样是财星与伤官并透,先后不同结果就两样。假如甲木以酉中辛金为官,若丁火(伤官)在前而戊土(财)在后,那就是先伤官后有财来解救——伤官生财、财再生官,虽不能大贵,晚运必有结局。若戊土在前而丁火落在时柱,那就是官星先得财生、后来又被伤官破掉——即使前半段运程稍顺,终究没有结局,连子嗣也艰难(时柱主子息)。
印格同是贪财坏印,而先后有殊。如甲用子印,己先癸后,即使不富,稍顺晚境;若癸先而己在时,晚景亦悴矣。食神同是财枭并透,而先后有殊。如壬用甲食,庚先丙后,晚运必亨,格亦富而望贵。若丙先而庚在时,晚运必淡,富贵两空矣。七煞同是财食并透,而先后大殊。如己生卯月,癸先辛后,则为财以助用,而后煞用食制,不失大贵。若辛先而癸在时,则煞逢食制,而财转食党煞,非特不贵,后运萧索,兼难永寿矣。
其余各格同此。印格同样是「贪财坏印」,先后不同也两样:甲木以子中癸水为印,若己土(财)在前而癸水在后,那就是先有财、后得印来补救,即使不富,晚境还算稍顺;若癸水在前而己土落在时柱,那就是印先得用、后被财破,晚景就憔悴了。食神格同样是财与枭神并透:壬水以甲木为食神,若庚金(枭)在前而丙火(财)在后,那是先被夺食、后得财来制枭护食,晚运必亨通,格局既富且可望贵;若丙火在前而庚金落在时柱,那是先有财护食、后来枭神夺食,晚运必定清淡,富贵两头落空。七煞格同样是财与食并透,先后之别更大:己土生在卯月(卯中乙木为煞),若癸水(财)在前而辛金(食)在后,那是先以财助用、后以食神制煞,不失大贵;若辛金在前而癸水落在时柱,那是煞已被食神制住,财却又反过来帮着煞(财泄食生煞),非但不贵,后运萧条,还难以长寿。
丙生辛酉,年癸时己,伤因财间,伤之无力,间有小贵。假如癸己产并而中无辛隔,格尽破矣。辛生申月,年壬月戊,时上丙官,不愁隔戊之壬,格亦许贵。假使年丙月壬而时戊,或年戊月丙而时壬,则壬能克丙,无望其贵矣。以上举官星为例,余如印畏财破,财惧比劫,食伤忌枭印,意义相同。救应之法,亦可例推矣。
沈孝瞻末举两例讲「隔位」。其一:丙火日主生在辛酉月(酉中辛金为财),年干癸水为官、时干己土为伤官,伤官与官星之间隔着财星,伤官的力量传不过去,所以偶有小贵;假如癸、己两字紧挨在一处而中间没有辛金相隔,格局就全破了。其二:辛金生在申月,年干壬水为伤官、月干戊土为印、时上丙火为官星,壬水被戊土隔在远处而克不到丙火,格局仍可许贵;假使换成年丙、月壬、时戊,或年戊、月丙、时壬,壬水就能直接克丙,贵就没指望了。以上都拿官星作例;其余如印怕财来破、财怕比劫来夺、食伤怕枭印来克,道理完全相同,而救应之法也可以照这个体例推演。这一篇合前面「论相神紧要」同看,正是《子平真诠》讲「位置」的两大支柱:不但看有什么字,还要看这些字排在哪一柱、彼此挨着还是隔着。
卷五 化合刑冲
论十干从化
经云:甲遇己,得辰戌丑未则旺相。乙遇庚,得巳酉丑则掀轰。丙遇辛,得申子辰则奋发。丁遇壬,得亥卯未则清高。戊遇癸,得寅午戌则显荣。是以五运以五宫为正庙,我入母宫为福德,我入子宫为盗泄,我入鬼宫为刑伤,我入妻宫为财帛。然子能制鬼,不可概作凶言,当以五运深浅,及生克制化评断。
这一篇讲「化气格」,即两干相合而变成另一行时如何论命。古经说:甲遇己合化土,地支得辰、戌、丑、未(土之本位)就旺相;乙遇庚合化金,地支得巳、酉、丑(金局)就声势轰烈;丙遇辛合化水,地支得申、子、辰(水局)就奋发;丁遇壬合化木,地支得亥、卯、未(木局)就清高;戊遇癸合化火,地支得寅、午、戌(火局)就显荣。所以化气所成的这一行叫「五运」,以本行的本位为「正庙」(最得地之处);化神进入生我之宫叫「福德」(即印),进入我生之宫叫「盗泄」(即食伤),进入克我之宫叫「刑伤」(即官煞),进入我克之宫叫「财帛」(即财)。不过我所生的子能反过来制住克我的鬼(食伤制煞),所以不可一概断凶,应当按化气之运的深浅与生克制化的实际情形来评断。
总之,化气主体,首重日干,年月时次之,须要日辰得旺气,始为美备。若得月中旺气,又得时上旺气,固妙。若不得月中旺气,仅得时上旺气,亦可用。若月日时具得旺气,则富贵寿考矣。《渊海子平》云:化之真者,名公钜卿;化之假者,孤儿异姓,及此义也。
总之,化气格以日干为主体,年、月、时三柱次之;必须日柱的地支得化神的旺气,才算完美齐备。若月支得化神旺气、时支也得旺气,固然极妙;若月支得不到而只有时支得旺气,也还可用;若月、日、时三处都得旺气,那就富贵而且长寿了。《渊海子平》说:「化之真者,名公钜卿;化之假者,孤儿异姓。」讲的正是这个意思——真化之格可以位至名公巨卿,假化之格则常主孤苦、依附他姓。这里要记住化气格成立的第一条件:不只是两干相合,还必须地支有化神的旺气来接应,否则合而不化,只是牵绊而已。
至于干合又得支合者,如甲戌见己卯,甲辰见己酉之类,同在一旬,必须辩其,阳为君阴为臣。君位居上,臣位居下始顺,反此则悖逆矣。如甲子见己丑,甲午见己未之类,互见两旬,谓之夫妇聚会。盖遭遇有本郡之夫,亦有他郡之妻,故互见两旬,必须上下和美,贵神赞助,乃妙。若冲破刑煞,则无益矣。
至于天干相合而地支也相合的,例如甲戌与己卯相配(甲己合、卯戌合)、甲辰与己酉相配(甲己合、辰酉合)这一类,两柱同在一旬之内,就必须分辨上下之序:阳干为君、阴干为臣,君位在上、臣位在下才算顺,反过来就是悖逆。又如甲子与己丑、甲午与己未这一类(甲己合、子丑合、午未合),两柱分属两旬,叫作「夫妇聚会」——好比婚配之中,有本郡之夫,也有他郡之妻,所以分居两旬;这种配合必须上下和美、又得贵神来赞助,才算美妙。若遇冲破刑煞,那就无益了。这一段讲的是化气格中干支双合的精细分别,实际论命时须先看两柱的上下与旬次。
又有转角进化者,干合中见支辰四角相顺连者,如甲辰己巳之类,日时遇此,功名易成。有转角退化者,干合中见支辰四角逆连者,如甲午见己巳之类,日时遇此,功名不晚得,一切迟缓。有坐下自化者,乃干支暗合,如壬午日,丁禄在午,与壬化合。丁亥日,壬禄在亥,与丁化合是也。戊子、甲午、辛巳、癸巳日同此。然获福之厚薄,仍当随八字全体观之,庶无差误。
还有三种细目。其一叫「转角进化」:干合的两柱,地支依次顺连而下,例如甲辰配己巳(辰、巳顺次相连);日柱、时柱若遇上这种配置,功名容易成就。其二叫「转角退化」:干合的两柱,地支逆次相连,例如甲午配己巳(午、巳逆退);日、时若遇上,功名要晚才得到,一切都迟缓。其三叫「坐下自化」,是天干与本柱地支所藏之干暗合:例如壬午日,丁的禄在午,午中丁火与壬相合;丁亥日,壬的禄在亥,亥中壬水与丁相合。戊子、甲午、辛巳、癸巳这几日也是同样的道理(戊子日子中癸与戊合,甲午日午中己与甲合,辛巳日巳中丙与辛合,癸巳日巳中戊与癸合)。不过所得福分的厚薄,仍要就八字全局来看,才不至于差错。
按:化气有得时失令之不同,如化土于季月为得时,反此皆为失令。化木为亥卯未月,及正月,为得时,反此皆为失令。得时者为真化,失令者为假化。然有真化而经破伤者,不啻真化,此又不可不知。破伤者何?如化土格,而天干间以乙字庚字,暗地化金,盗泄土气,或间以丁字壬字,暗地化木,损伤土质,即书云:我入子宫为盗泄,我入鬼宫为刑伤是也。资助者何?如化土格,而天干间以戊字癸字,暗地化火,为土之印,或间以丙字辛字,暗地化水为土之财,即书云:我如母宫为福德,我如妻宫为财帛是也。大运宜忌,亦如是论。再参观五运深浅,生克制化,则百不失一矣。
袁树珊按:化气有得时与失令的分别。例如化土之格生在辰戌丑未四季月为得时,不是这几个月就都算失令;化木之格生在亥、卯、未月以及正月(寅月)为得时,不是这几个月就都算失令。得时的叫「真化」,失令的叫「假化」。不过也有真化而中途遭到破伤的,那就不能仍当真化看,这一层不可不知。什么叫破伤?例如化土格而天干中间夹着乙字、庚字,乙庚暗中化金,盗泄土气;或者夹着丁字、壬字,丁壬暗中化木,损伤土质——这正是前文所说「我入子宫为盗泄,我入鬼宫为刑伤」。什么叫资助?例如化土格而天干中间夹着戊字、癸字,戊癸暗中化火,火是土的印;或者夹着丙字、辛字,丙辛暗中化水,水是土的财——这正是前文所说「我入母宫为福德,我入妻宫为财帛」。大运的宜忌也照这样论。再参看化气之运的深浅与生克制化,就百无一失了。
今人不明此理,但知化气宜真忌假,而不知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甚至谓真始为化气,假者不为化气。尤属谬妄。殊不知《渊海子平》一则云化之真者,一则云化之假者,此真假同以化言之明证也。《三命通会》泥一阴一阳,夫妇配合,化生万物之说,谓为一己二甲,一甲二己,皆不能化,只可作妒合论。阜颇不谓然,
袁树珊接着驳两种流行的误解。今人不明白上述道理,只知道化气宜真忌假,却不知道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甚至有人说只有真化才算化气格、假化就不算化气格,那就更加荒谬了。殊不知《渊海子平》一处说「化之真者」,一处说「化之假者」,两处都用「化」字,这正是真化假化同属化气格的明证。又如《三命通会》拘泥于「一阴一阳、夫妇配合、化生万物」的说法,认定一个己配两个甲、一个甲配两个己都不能化,只能当作「妒合」(争合)来论。袁树珊自称其名说:我(阜)很不以为然。下面他就要举《神峰通考》所载的三个实例来反驳。
及观《神峰通考》从化篇,载肖丞相造:癸巳、丁巳、癸酉、戊午,二癸一戊,作化火格论。又方状元造:辛亥、辛丑、丙子、己亥,二辛一丙,作化水格论。又李知府造:丁酉、丙午、丁巳、壬寅,二丁一壬,作化木格论。愈觉《通会》之说非是。
袁树珊举出三个反证。看《神峰通考·从化篇》所载:萧丞相的命造是癸巳、丁巳、癸酉、戊午,两个癸对一个戊,仍作化火格论(戊癸化火,四柱巳、午、巳火气极旺)。方状元的命造是辛亥、辛丑、丙子、己亥,两个辛对一个丙,仍作化水格论(丙辛化水,地支亥、子、丑水旺)。李知府的命造是丁酉、丙午、丁巳、壬寅,两个丁对一个壬,仍作化木格论(丁壬化木,时支寅木得地)。三例都是「二对一」而照样化气成格,可见《三命通会》说一对二便不能化、只作妒合,是不对的。袁树珊用实例驳理论,这是他一贯的考订方法。
盖合则化,不合则不化,既名曰妒合,而又曰不化,有是理乎?如白与黑相和则化为灰,黑与红相和则化为紫,和即和也。及和矣,而仍以本色目之,虽愚之甚者,亦知为不然,若曰一阴一阳,为尽美尽善之化;一阴二阳,一阳二阴,虽不尽美尽善,而阴阳未尝不化,则无语病矣。甲子春阜改正。
袁树珊申明道理:合了就要化,不合才不化;既然已经叫它「妒合」,承认是合了,却又说不化,天下有这个道理吗?好比白色与黑色调和就化成灰色,黑色与红色调和就化成紫色——调和就是调和了。既已调和,还拿原来的本色去称呼它,就连最愚笨的人也知道说不通。如果改口说:一阴对一阳是尽善尽美的化,一阴对二阳、一阳对二阴虽不尽善尽美,但阴阳未尝没有化——这样说就没有语病了。文末「甲子春阜改正」是袁树珊自记:甲子年(一九二四)春天,他对这一节作了修订。这条按语是全书中他驳前人最痛快的一段,也见出他论学不肯轻信旧说的态度。
论十干配合性情与十干合而不合(见《子平真诠》)
论刑冲会合解法(见《子平真诠》)
论合冲刑穿宜忌(见《滴天髓》)
评断
论大运吉凶
《三命通会》云:夫大运者,人生之传舍,探命之法,先以三元、四柱、五行生死、格局喜忌,以定根基,然后考究运气,协而从之,以定平生之吉凶也。盖根基如木,运气如春,春无木而不著,木无春而不荣。根基浅薄者,如蒿莱之微,春风潜发,亦能敷茂,惟不得长久。根基厚壮者,如松柏之实,虽经腊雪,亦不凋残,故先论根基,后言运气也。凡行运在干,兼用地支之神;在支,则弃天干之物。盖大运重地支,故有东方、南方、西方、北方之称。大抵损用神者,得运制之;益用神者,得运生之,皆吉,反是则凶。
《三命通会》说:大运好比人生途中的驿舍。推命的方法,先用天元地元人元三元、年月日时四柱、五行的生死状态、格局的喜忌来确定命的「根基」,然后再考究运气,把两者配合起来,以断定一生的吉凶。根基好比树木,运气好比春天:没有树木,春天就无从显现;没有春天,树木也不能繁荣。根基浅薄的,像野草那样微弱,春风一吹也能长得茂盛,只是不能长久;根基厚实的,像松柏那样坚实,即使经历腊月的大雪也不凋残。所以要先论根基,后说运气。凡行运时,运在天干这五年,兼要参用它下面地支之神;运在地支这五年,则可以撇开天干之物——因为大运以地支为重,所以有东方运、南方运、西方运、北方运的说法。总括一句:凡损害用神的,若行运能把它制住;凡有益于用神的,若行运能把它生扶,都是吉;反过来就是凶。
论行运喜忌(见《子平真诠》)
论行运成格变格(见《子平真诠》)
论支中喜忌逢运透清(见《子平真诠》)
论流年
《三命通会》云:流年者,逐年游行之太岁也。主一年之祸福,为四时之吉凶,不可不细察之。经云:太岁乃众煞之主,入命未必为凶,如逢战斗之乡,必主刑伤本命。盖太岁如君也,大运如臣也。君臣和悦,其年则吉;君臣战斗,其年则凶。经云:岁伤日主,有祸必轻;日犯岁君,见灾必重。如庚金太岁克甲木日主,谓之岁伤日主,犹之君治臣,父治子,上治下,顺也,虽有舛误,必无大害。如甲木日主,克戊土太岁,谓之日犯岁君,犹之臣杀君,子杀父,下凌上,逆也,虽有理由,亦遭谴责。
《三命通会》说:流年就是逐年游行的太岁,它主管一年的祸福、四季的吉凶,不可不仔细考察。古经说:太岁是众煞之主,入命未必就凶;若遇上交战之地,才必定刑伤本命。因为太岁好比君主,大运好比臣子:君臣和睦,那一年就吉;君臣交战,那一年就凶。古经又说:「岁伤日主,有祸必轻;日犯岁君,见灾必重。」比如庚金太岁来克甲木日主,叫作「岁伤日主」,好比君主管治臣子、父亲管治儿子、上位管治下位,是顺的,虽有差错也必无大害;反过来甲木日主去克戊土太岁,叫作「日犯岁君」,好比臣子弑君、儿子弑父、下位凌驾上位,是逆的,纵然自己有理,也要遭到谴责。这是断流年的第一条纲领:日主与太岁之间,宜受制而不宜犯上。
若五行有救,四柱有情,其祸较减,如甲木日主,克戊土太岁,四柱原有庚申金,或大运中亦有金制伏甲木,使之不敢克犯戊土,谓之五行有救。经云:戊己愁逢甲乙,干头需要庚辛是也。如大运与四柱中有一癸字,与戊相合,谓之四柱有情。经云:壬以癸妹配戊,凶为吉兆是也。若二字具全,凶反为吉,有一字者,凶半,二字具无,凶不能解。经云:五行有救,其年反必为财;四柱无情,故论名为克岁是也。
不过若「五行有救」或「四柱有情」,祸患就减轻。什么叫五行有救?例如甲木日主去克戊土太岁,而四柱中原有庚金、申金,或者大运中也有金来制伏甲木,使它不敢冒犯戊土,这就叫五行有救。古经说:「戊己愁逢甲乙,干头须要庚辛」,正是此意。什么叫四柱有情?例如大运或四柱中有一个癸字,与戊土相合(合则不相争),这就叫四柱有情。古经说「壬以癸妹配戊,凶为吉兆」,也是此意。若制与合两样都齐全,凶反而转吉;只有一样的,凶减一半;两样都没有的,凶就无法化解。古经说「五行有救,其年反必为财;四柱无情,故论名为克岁」,讲的就是这个分别。可见断流年的第二步,是要看四柱大运中有无制神与合神。
又有真太岁,征太岁之说,如甲子日主,逢甲子流年,谓之真太岁,又名转趾煞,显官得之,其年必有君臣庆会之喜;士人得之,亦主云程进步。惟必须与大运用神协和乃吉,若值刑冲破害则凶。常人遇之,尤主灾讼,如癸巳日主,逢丁亥流年,日主干支冲克太岁干支,亦曰真,皆主凶祸。
还有「真太岁」「征太岁」两种说法。例如甲子日主遇上甲子流年,日柱与太岁干支完全相同,叫作真太岁,又名「转趾煞」。做显官的人遇上,那一年必有君臣庆会之喜;读书人遇上,也主前程进步。不过必须与大运的用神协调才吉,若碰上刑冲破害就凶;平常人遇上,尤其容易招灾惹讼。又如癸巳日主遇上丁亥流年,日柱干支与太岁干支正相冲克(丁癸冲、巳亥冲),也叫真太岁,这一种都主凶祸。可见「真太岁」有相同与相冲两类,同者未必全吉,冲者则必凶。
如甲子流年,逢甲子大运,谓之岁运并临,独羊刃、七煞为凶,财官、印绶乃吉。经云:岁运并临,灾殃立至。此指羊刃、七煞言也。大抵日主犯岁君,五阳干重,五阴干轻。若日主带二德,太岁值用神,则反有益矣;若天冲地擎,柱中原有,流年再见,亦无大凶。若太岁克制生时,或生时克犯太岁,亦主有灾,当以子位断之。真太岁与征太岁义同。
又如甲子流年而大运恰好也是甲子,叫作「岁运并临」。这种情形只有当这组干支是羊刃、七煞时才凶,若是财官印绶反而是吉。古经说「岁运并临,灾殃立至」,指的正是羊刃、七煞那一类。大致说来,日主冒犯太岁,五个阳干为重、五个阴干为轻。若日主带天德月德二星,或太岁恰好就是用神,那反而有益。若天干相冲、地支相击(底本「地擎」当作「地击」),而四柱中原本就有这种冲击,流年再见一次,也不算大凶。若太岁克制时柱,或时柱克犯太岁,也主有灾——因为时柱主子息,这类灾应当归到子女那一位上去断。至于「征太岁」,含义与真太岁相同。
论岁运(宫限附)
《滴天髓》云:休囚系乎运,尤系乎岁,战冲视孰降,和好视孰切。日主譬如吾身,局中之神,譬之舟马引从之人,大运譬所到之地,故重地支,未尝无天干。太岁譬所遇之人,故重天干,未偿无地支。必先明一日主,配合七字,权其轻重,看喜行何运,忌行何运。如甲日以气机看春,以人心看仁,以物理看木,大率看气机而余在其中。遇庚辛申酉字面,如春而行之于秋,新伐其生生这机,又看喜与不喜,而行运生甲伐甲之地,何断其休咎也。太岁一至,休咎即显,于是详论战冲和好之势,而得胜负适从之机,则休咎了然在目。
《滴天髓》说:「休囚系乎运,尤系乎岁;战冲视孰降,和好视孰切。」意思是命的兴衰系于大运,更系于流年;遇上交战相冲,要看哪一方肯降服;遇上相和相好,要看哪一方更亲切。解注打了一个极好的比方:日主好比我自身;局中的各神,好比船马与随行的人;大运好比所到的地方,所以重看地支,但天干也不是没有关系;太岁好比路上所遇见的人,所以重看天干,但地支也不是没有关系。推断时必须先弄明白日主,配合其余七个字,权衡轻重,看它喜行什么运、忌行什么运。譬如甲日主,从气机上看是春天,从人心上看是仁德,从物理上看是木;大体上看气机,其余两层就都在里面了。若遇上庚、辛、申、酉这些字面,就好比春天忽然行到了秋天,斫伐了它生生不息的生机(底本「新伐」当作「斫伐」,「这机」当作「之机」)。再看它喜与不喜,而行运又走到生甲或伐甲之地,据此断它的吉凶。太岁一到,吉凶立刻显现,于是详论交战、相冲、相和、相好的形势,得出谁胜谁负、何去何从的枢机,那么一年的休咎就了然在目了。
按:如甲木日主,生春月,局中有金,堪作制木成财之用,此即舟马引从之人物合格矣。若再逢金土岁运,辅佐用神,此即行舟顺水,马走平堤,而又遇吉人之相,安得不贞祥获福哉。若局中无金,用神缺乏,岁运又不逢金土,此即未得舟马引从之功,而有逆流悬岩,所遇非人之险,安得不生灾祸哉。若局中无金,而岁运得土金,补其缺点,此破船遇顺风,高人来摧手之兆,虽危亦安,不可尽作凶言,举甲为例,他可类推。
袁树珊按,把上面的比喻落实成三种局面。第一种:甲木日主生在春月,局中有金,正好用来制木、又能成为财星,这就等于船马与随行的人都配齐了。若再逢金土的流年大运来辅佐用神,那就是行船顺水、走马平堤,而且路上又遇见吉人相助,怎么会不吉祥获福呢。第二种:局中无金,用神缺乏,流年大运又遇不到金土,那就等于既没有船马随从之助,又碰上逆流悬崖、所遇非人的凶险,怎么会不生灾祸呢。第三种:局中虽无金,而流年大运得到土金来补这个缺点,那就是破船遇上顺风、高人伸手来扶的征兆,虽危而安,不可一概断凶。这里拿甲木举例,其余四行可以类推。这条按语把《滴天髓》的比喻翻成三条可操作的判断,是全书讲岁运最实用的一段。
何为战
如丙运庚年,谓之运伐岁。若日主喜庚,要丙降,得丙者吉,日主喜丙,则岁不降运,得戊己以和为妙。如庚坐寅午,丙之力量大,则岁运亦不得不降,降之亦保无祸。庚运丙年,谓之岁伐运,日主喜庚,得戊己以和丙者吉;日主喜丙,则运不降岁,又不可用戊己泄助庚。若庚坐寅午,丙之力量大,则运自降岁,亦保无患。
这一节讲岁运相「战」,即大运与流年的天干互相克伐。例如行丙运而遇庚年,丙火克庚金,叫作「运伐岁」(大运伐流年)。这时若日主喜庚金,就要让丙火降服,能制住丙的年份就吉;若日主喜丙火,那就是流年不肯向大运降服,此时得戊己土来通关调和(火生土、土生金)最妙。假如这个庚金坐在寅或午上(火之长生与帝旺),丙火的力量占了大势,那么流年也不得不降服,降服了也可保无祸。反过来,行庚运而遇丙年,丙火克庚金,叫作「岁伐运」(流年伐大运)。这时若日主喜庚金,得戊己土来调和丙火就吉;若日主喜丙火,那就是大运不肯向流年降服,而且不可用戊己土去泄丙助庚。假如庚金坐在寅或午上,丙火力量大,那么大运自会向流年降服,也可保无患。断法的准则只有一条:看日主喜的是哪一方,就要那一方得胜。
何为冲
如子运午年,谓之运冲岁,日主喜子,则要助子,又得年之干头,遇制午之神,或午之党多,干头遇戊甲字者必凶。如午运子年,谓之岁冲运,日主喜午,而子之党多,干头助子者必凶;日主喜子,而午之党少,干头助子者必吉,若午重子轻,则不降,亦无咎。
这一节讲岁运相「冲」,即大运与流年的地支互相冲击。例如行子运而遇午年,子午相冲,叫作「运冲岁」。这时若日主喜子水,就要设法帮助子水,并且流年的天干上还要遇见能制住午火之神;反过来,若午火的党羽多(地支有寅、戌来会成火局),而流年天干又遇上戊土(泄火生金却又制水)或甲木(生火)这类字,那就必定凶。反过来,行午运而遇子年,叫作「岁冲运」。这时若日主喜午火,而子水的党羽多、天干又来帮子,那就必定凶;若日主喜子水,而午火的党羽少、天干又来帮子,那就必定吉;假如午火重而子水轻,午不肯降服,那也没有咎害。断冲与断战一样,先看日主所喜,再看双方党羽多寡与天干助力。
按:以上两条,但言大运冲伐太岁,太岁冲伐大运,并未言日主冲伐太岁,太岁冲伐日主,当与《三命通会》论太岁篇,参观互证,乃为精确。
袁树珊按:以上「战」「冲」两条,只讲了大运冲伐太岁、太岁冲伐大运两种情形,并没有讲日主冲伐太岁、太岁冲伐日主这一层,应当与前面所引《三命通会》「论流年」一篇(讲「岁伤日主」与「日犯岁君」的那一段)参照互证,判断才算精确。这条按语提醒读者:岁运关系其实有三方——日主、大运、流年,《滴天髓》只讲了运与岁的两方交涉,日主与太岁的直接交涉要到《三命通会》里去补。断某一年吉凶时,这三方都要照顾到。
何为和
如乙运庚年,庚运乙年则和,日主喜金则吉,日主喜木则不吉,子运丑年,丑运子年,日主喜土则吉,喜水则不吉。
这一节讲岁运相「和」,即天干相合或地支相合。例如行乙运而遇庚年,或行庚运而遇乙年,乙庚相合,就叫作「和」。合则化金,所以日主喜金的就吉,日主喜木的就不吉(乙木被合去而不能为我所用)。又如行子运而遇丑年,或行丑运而遇子年,子丑相合化土,所以日主喜土的就吉,喜水的就不吉(子水被合住)。可见「和」并非一概是好事:合去忌神则吉,合去喜神则凶,关键仍在被合掉的是哪一个。
何为好
如庚运辛年,辛运庚年,申运酉年,酉运申年,则好。日主喜阳,则庚与申为好,喜阴,则辛与酉为好,凡此皆宜类推。
这一节讲岁运相「好」,即大运与流年同属一行而只分阴阳。例如行庚运而遇辛年,或行辛运而遇庚年;行申运而遇酉年,或行酉运而遇申年——两者气类相同、彼此亲近,就叫作「好」。这时日主若喜阳,那么庚与申这一边算好;日主若喜阴,那么辛与酉这一边算好。其余各行都可照此类推。战、冲、和、好四条讲完,《滴天髓》断岁运的四种基本关系就齐了:相克为战,相冲为冲,相合为和,同类为好;而无论哪一种,最终都要回到「日主所喜者胜则吉、所忌者胜则凶」这一条总准绳上来。
按:以上断命流年宜忌之理,条分缕晰,不难玩索而知。至于宫限宜忌,诸书皆未详言,世人每多不察,殊不知命宫系一生荣枯,小限系一年之休咎,岂可不重视之耶。如丙火夏生,喜水济之,八字中水无一点,恰逢命宫之壬水子水,补其缺乏,则一生受益无穷矣。如小限逢戊土克之,或午火冲之,则一年不幸矣。
袁树珊按:以上断流年宜忌的道理条分缕析,不难玩味领会。至于命宫与小限的宜忌,各家书里都没有详说,世人往往不加留意;殊不知命宫关系一生的荣枯,小限关系一年的休咎,怎么可以不重视呢。举个例子:丙火生在夏天,火炎土燥,喜水来相济,可是八字里一点水也没有;若恰好命宫是壬水或子水,正补了这个缺乏,那就一生受益无穷。反过来,某一年的小限若逢戊土来克这个壬水,或逢午火来冲这个子水,那一年就不幸了。这就是把命宫当作「八字之外的第九个字」来用——它能补八字之缺,也能被小限所破。
又如庚金秋生,喜火炼之,八字中仅有一点丁火,或巳火,堪作用神,恰逢命宫之癸水克之,或亥水冲之,则一生困难多矣。如小限逢午逢申,即可助用神之丁,合神之巳,籍生化克,籍合解冲,则一年利达多矣。举此一例,不过略言大概,其中神奇变化,不可思议,要在智者细心体验之。
再举一个反面的例子:庚金生在秋天,金旺当权,喜火来煅炼,八字中只有一点丁火或巳火可作用神;若恰好命宫是癸水来克丁,或是亥水来冲巳,那就一生困难重重。可是某一年的小限若逢午、逢申,情形又变了——午能帮助作用神的丁火(午为丁之禄),申能与巳相合(巳申合),于是借相生化解了克、借相合解开了冲,那一年就大为顺利通达。袁树珊说:举这一例不过略言大概,其中的神奇变化不可思议,全靠有智慧的人细心体验。这两段合看,就是本书使用命宫与小限的完整方法:命宫补缺看一生,小限救应看一年。
论小运
《三命通会》云:夫小运者,补大运之不足而立名也。然必须先详八字衰旺喜忌,然后与大运及用神互相较量,吉凶乃定。至于幼童未交大运,尤宜用此法衡之。大致行死绝煞旺之宫,多主危难;行长生临官之地,多主安宁耳。
《三命通会》说:小运这个名目,是为补大运之不足而设立的。不过用它时必须先详细考察八字的衰旺喜忌,然后与大运及用神互相比较权衡,吉凶才能确定,不可撇开本命单看小运。至于幼童还没有交上大运的那几年,尤其应当用小运来衡量。大致说来,小运走到死、绝以及煞旺之宫,多主危难;走到长生、临官之地,多主平安。这与卷二「推小运法」一节相呼应:那里讲怎样从时柱起排小运,这里讲小运断吉凶的原则,两处合看才算完整。
论贞元
《滴天髓》云:造化起于元,亦止于贞。再肇贞元之会,胚胎嗣续之机。三元皆有贞元。如以八字看,以年为元,月为亨,日为利,时为贞。年月吉者,前半世吉,日时吉者,后半世吉。以大运看,以初十五年为元,次十五年为亨,中十五年为利,后十五年为贞。元亨运吉者,前半世吉,利贞运吉者,后半世吉,皆贞元之道。
《滴天髓》说:「造化起于元,亦止于贞;再肇贞元之会,胚胎嗣续之机。」这里的元、亨、利、贞四字借自《周易》乾卦,用来划分人生的四段。解注说:天元、地元、人元三元都各有贞元。若就八字看,以年柱为「元」、月柱为「亨」、日柱为「利」、时柱为「贞」;年月两柱吉的,前半生吉;日时两柱吉的,后半生吉。若就大运看,最初十五年为元,其次十五年为亨,中间十五年为利,最后十五年为贞;元、亨两段运吉的,前半生吉;利、贞两段运吉的,后半生吉。这都是贞元之道,也就是把一生按四段来分观。
然有贞元之妙存焉,非特绝处逢生、北尽东来之意也。至于仁之寿终矣,而既终之后,运之所行,果所喜者欤?则其家必兴;果所忌者欤?则其家必替。盖以父为贞,子为元也。贞下起元之妙,生生不息之机。予著此论,非欲人知考之年,而示天下万世,实所以验奕世之兆,而知数之不可逃也。学者勖之!
不过「贞元」之中还有一层更妙的意思,不只是绝处逢生、北方走尽而转向东方(即冬尽春来)这一层。它是说:一个人寿终之后,他本命的大运仍旧往下推行;那以后所行的运,若正是他生前所喜的,那么他的家必定兴旺;若正是他生前所忌的,那么他的家必定衰替。因为父辈是「贞」(一轮之末),子辈是「元」(下一轮之始),贞之下再起元,正是生生不息的机括。作者说:我写这一篇论,并不是要人推知父亲亡故的年份,而是要昭示天下万世——它实在可以验证累世的征兆,从而知道气数是逃不掉的。学者勉之。这一说把命理从一人一世推到父子相承,是《滴天髓》中最富哲思的一段。
按:余每观一种困厄之士,甫行好运,而即病逝,甫掌握兵柄,而即阵亡。及其逝后,往往子孙发达,声名洋溢,世人闻之,莫不有才到荣华寿有终之憾。而余亦百思莫知其故,及读此论,疑义乃明。继又读纪文达《阅微草堂笔记》,载常见一术士云,凡阵亡将士,推其死绥之岁月,运必极盛,盖尽节一时,垂名千古,馨香百世,荣逮子孙,所得有在王侯将相之上者故也。于是而益信贞元之论,具有至理,发前人所未发也。
袁树珊按:我常见一种困顿之士,刚交上好运就病逝,刚握到兵权就阵亡;等他去世之后,往往子孙发达、声名远播。世人听说,无不为「才到荣华而寿已终」感到遗憾,我也百思不解其中缘故。等读了这一篇「论贞元」,疑惑才涣然冰释——原来那好运并未落空,只是应在了子孙身上。后来又读纪昀(谥文达)的《阅微草堂笔记》,其中记载常见有位术士说:凡是阵亡的将士,推算他殉难的年月,大运必定极盛;因为他一时尽节,却垂名千古、馨香百世,荣耀延及子孙,所得的东西有在王侯将相之上的。于是更加相信贞元之论确有至理,是发前人所未发。这条按语见出袁树珊读书与阅历相印证的功夫,也替上文那个略嫌玄远的道理找到了人事上的落点。
六亲
论六亲
《滴天髓》云:夫妻因缘宿世来,喜神有意傍天财。按:妻与子一也,局中有喜神,一生富贵在于是,妻子在于是。大率依财看妻,如喜神即是财神,其妻美而富贵,喜神与财神不相妒忌,亦好,否则克妻,或不美,或欠和。然看财神,又有活法,如财神薄,须用助财。财旺身弱,又喜比劫,财神伤印者,要官星。财薄官多者要伤官。财气未行,要冲者冲,泻者泻。财气流通,要合者合,库者库。若财神泻气太重,比劫太露。及身旺无财者,必非夫妇全美也。至于财旺身强,必富贵而妻妾。用者当审辩其轻重如何。
《滴天髓》论六亲共四句,这是第一句:「夫妻因缘宿世来,喜神有意傍天财。」意思是夫妻的缘分自有前定,看妻要看喜神是否依傍着财星。袁树珊按:看妻与看子是同一个道理——局中有喜神,一生的富贵系于它,妻与子也系于它。大体上依财星看妻:若喜神恰好就是财星,那么妻子既美貌又富贵;若喜神与财星彼此不相妒忌,也算好;否则就要克妻,或者妻不美,或者夫妇不和。不过看财星还有活法:财星薄的,要用食伤来助财;财旺而身弱的,又喜比劫帮身;财星伤了印绶的,要用官星来通关;财薄而官多的,要用伤官来制官护财。财气不流通的,该冲的就冲开、该泄的就泄;财气已流通的,该合的就合住、该入库的就入库。若财星泄气太重、比劫太显露,以及身旺而全无财星的,夫妇必定不能两全其美。至于财旺身强的,必定富贵而且妻妾成群。用这个方法的人,应当细辨其中轻重。
子女根枝一世传,喜神看与杀相连。按:大约依官看子,如喜神即是官星,其子贤俊。喜神与官星不相妒亦好,否则无子,或不肖,或有克。然看官星又须活法,如官轻要助官,煞重身轻,又须印比,无官只论财。若官星阻滞,要生扶冲法,官星泄气太重,须合逢助。若煞重身轻而无子者,必多女。
第二句:「子女根枝一世传,喜神看与煞相连。」意思是子女如同树的根枝,一世相传,看子要看喜神是否与官煞相连。袁树珊按:大体上依官星看子——若喜神恰好就是官星,那么儿子贤良俊秀;若喜神与官星不相妒忌,也算好;否则就无子,或者子不肖,或者有克子之事。不过看官星也须有活法:官星轻的要助官(用财生官);煞重而身轻的,又须用印绶、比劫来帮身;命中全无官星的,就只论财(财能生官)。若官星被阻滞不通,要用生扶或冲开的办法;官星泄气太重的,须用合来相助。若煞重身轻而无子的,那多半是女儿多。可见看子息与看妻室一样,都要落到「喜神与该星的关系」上。
父母或降与或替,岁月所关果非细。按:子平之法,以偏财为父,以正印为母,而断其吉凶,十有九验。然看岁月为紧,岁气有益于月令者,及岁月不伤夫喜神者,父母必昌。岁月财气斫丧于时支者,先克父;岁月印绶斫丧于时支者,先克母。又须活看局中大势,不可专泥财印论,中间隐隐露露,其兴旺之机,不必在财印,看生财、生印,与财生、印生之神,而损益舒配,并及阴阳多寡之论,无不验矣。
第三句:「父母或兴与或替,岁月所关果非细。」意思是父母的兴衰,与年柱、月柱关系极大(底本「或降」当作「或兴」)。袁树珊按:子平之法以偏财为父、以正印为母,据此断吉凶,十次有九次应验。不过要紧的是看年月两柱:年柱之气有益于月令的,以及年月两柱不伤害喜神的,父母必定昌盛。年月的财气被时支所斫伤的,先克父;年月的印绶被时支所斫伤的,先克母。此外还须活看全局的大势,不可死守财印二字——其间或隐或显,父母兴旺的机括未必就在财印本身,还要看生财之神、生印之神,以及财所生、印所生之神,权衡它们的损益配置,再加上阴阳多寡的推论,就没有不应验的了。
兄弟谁废与谁兴,提用财神看重轻。按:败财、比肩、羊刃皆兄弟也。要在提纲之神,与财神喜神,较其轻重。财官弱,三者显其攘夺之迹,兄弟必强;财官旺,三者其助主之功,兄弟必美;身与财官两平,三者伏而不凶,兄弟必贵;比肩重而伤官财煞亦旺者,兄弟必富;身旺而三者不显,有印,兄弟必多;身旺而三者又显,无官,兄弟必衰。
第四句:「兄弟谁废与谁兴,提用财神看重轻。」意思是兄弟的兴废,要拿月令(提纲)之神与用神、财星比较轻重来定。袁树珊按:败财、比肩、羊刃这三者都代表兄弟。关键在于把月令之神与财星、喜神放在一起比较轻重。若财官衰弱,而这三者显出争夺的痕迹,那么兄弟必定强横(强于我);若财官旺盛,而这三者起了帮助日主的功用,那么兄弟必定美好;若日主与财官两边平衡,这三者潜伏而不为凶,那么兄弟必定显贵;若比肩重而伤官、财、煞也旺(比劫有出路又不夺财),那么兄弟必定富有;若身旺而这三者不显露、命中又有印绶,那么兄弟必定众多;若身旺而这三者又显露、命中却无官星来制,那么兄弟必定衰败。《滴天髓》论六亲四句至此讲完,通例是:某一亲属的休咎,看代表它的那个十神与全局喜神的向背。
论宫分用神配六亲(见《子平真诠》)
论妻子
《子平真诠》云: 大凡命中吉凶,于人愈近,其验益灵。富贵贫贱,本身之事,无论矣,至于六亲,妻以配身,子为后嗣,亦是切身之事。故看命者,妻财子提纲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身所自出,亦自有验。所以提纲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双全得力。至于祖宗兄弟,不甚验矣。
《子平真诠》说:大凡命中的吉凶,关系越切近的人,应验越灵。富贵贫贱是本身的事,不必说了;至于六亲之中,妻与我配偶、子是我的后嗣,也都是切身之事,所以看命的人对妻与子也断得准。父母是自己所从出的,若月令(提纲)得力,或者年干有用,也都主父母双全而得力,同样有应验。至于祖宗、兄弟这些较远的关系,就不很灵验了。(底本此段「妻财子提纲得力」一句文字有窜乱,与下句重出,读者依文义读作「至于父母,提纲得力或年干有用,皆主父母双全得力」即可。)这一段先立一条通则:命理断六亲的准确度,与亲疏远近成正比。
以妻论之,坐下财官,妻当贤贵;然亦有坐财官而妻不利,逢伤刃而妻反吉者,何也?此盖月令用神,配成喜忌。如妻宫坐财,吉也,而印格逢之,反为不美。妻坐官,吉也,而伤官逢之,岂能顺意?妻坐伤官,凶也,而财格逢之,可以生财,煞格逢之,可以制煞,反主妻能内助。妻坐阳刃,凶也,而或财官煞伤等格,四柱已成格局,而日主无气,全凭日刃帮身,则妻必能相关。其理不可执一。
先说妻。日支(妻宫)坐着财星或官星,妻子应当贤良显贵;然而也有坐财官而妻不利、遇伤官羊刃而妻反吉的,这是为什么呢?原来还要看月令用神配成的喜忌。例如妻宫坐财本是吉,可是印格(用印为用神)遇上它,财来破印,反而不美;妻宫坐官本是吉,可是伤官格遇上它,伤官见官,怎能顺心?反过来,妻宫坐伤官本是凶,可是财格遇上它,伤官正好生财;煞格遇上它,伤官正好制煞,反而主妻子能内助。妻宫坐阳刃本是凶,可是若命成财、官、煞、伤等格而日主无气,全靠日支的羊刃来帮身,那么妻子必定能对我有关切之助(底本「相关」当作「相帮」之意)。可见这个道理不可执定一端——妻宫的吉凶,要放到全局格局的喜忌里去衡量。
既看妻宫,又看妻星。妻星者,干头之财也。妻透而成局,若官格透财、印多逢财、食伤透财为用之类,即坐下无用,亦主内助。妻透而破格,若印轻财露、食神伤官、透煞逢财之类,即坐下有用,亦防刑克。又有妻透成格,或妻宫有用而坐下刑冲,未免得美妻而难偕老。又若妻星两透,偏正杂出,何一夫而多妻?亦防刑克之道也。
看妻不但要看「妻宫」(日支),还要看「妻星」(天干上的财星)。妻星透出而有助于成格的——例如官格透财来生官、印多而逢财来损其太过、食伤透财为用这一类——那么即使日支坐的字没有用,也主妻子能内助。妻星透出而破坏格局的——例如印轻而财露(财破印)、食神伤官格而透煞逢财(财生煞)这一类——那么即使日支坐的字有用,也要防刑克妻室。另有一种情形:妻星透出而成格,或妻宫本是有用之神,可是日支遭到刑冲,那就未免娶得美妻却难以白头偕老。又若妻星两个都透出,正财偏财杂然并见,一个丈夫怎么会有两个妻子呢?这也是防备刑克的一种征象。总之看妻要「宫」「星」并看,两者都无破,才是妻宫美满。
至于子息,其看宫分与星所透喜忌,理与论妻略同。但看子息,长生沐浴之歌,亦当熟读,如“长生四子中旬半,沐浴一双保吉祥,冠带临官三子位,旺中五子自成行,衰中二子病中一,死中至老没儿郞,除非养取他之子,入墓之时命夭亡,受气为绝一个子,胎中头产养姑娘,养中三子只留一,男子宫中子细详”是也。
至于子息,看时支(子宫)与所透之星的喜忌,道理与论妻大致相同。不过看子息还有一首「长生沐浴歌」应当背熟,它按子星在时支的十二运位置来定子女数目,歌辞是:长生位主四子,其中或折半;沐浴位主一双,可保吉祥;冠带、临官两位各主三子;帝旺位主五子成行;衰位主二子,病位主一子;死位则到老没有儿郎;入墓之位,纵有子也早夭,除非抱养别人的儿子;绝位(受气为绝)主一个儿子;胎位则头胎生女;养位本主三子而只留得一个。男命子女之数,要在时支上细细推详。要注意这只是古法的一个概数,实际仍须与下文的活法参看。
然长生论法,用阳而不用阴。如甲乙日只用庚金长生,巳酉丑顺数之局,而不用辛金逆数之子申辰。虽书有官为女煞为男之说,然终不可以甲用庚男而用阳局,乙用辛男而阴局。盖木为日主,不问甲乙,总以庚为男辛为女,其理为然,拘于官煞,其能验乎?
不过用长生诀推子息有一条规矩:只用阳干而不用阴干。例如甲日、乙日都只用庚金的长生(庚长生在巳,按巳、酉、丑顺数排十二运),而不用辛金逆数的那一套(辛长生在子,逆数申、辰)。虽然命书有「官为女、煞为男」的说法,但终究不可以因为甲用庚为煞就取阳局、乙用辛为煞就取阴局。因为木既是日主,不管它是甲还是乙,总以庚为男、辛为女,这个道理是这样的;若拘泥于官煞之分,怎么能应验呢?这一条极要紧:推子息时,日主属木一律用庚辛,属火一律用壬癸,其余类推,而十二运只按阳干顺数,不因日主的阴阳而改。
所以八字到手,要看子息,先看时支。如甲乙生日,其时果系庚金何宫?或生旺,或死绝,其多寡已有定数,然后以时干子星配之。如财格而时干透食,官格而时干透财之类,皆谓时干有用,即使时逢死绝,亦主子贵,但不甚繁耳。若又逢生旺,则麟儿绕膝,岂可量乎?若时干不好,子透破局,即逢生旺,难为子息。若又死绝,无所望矣。此论妻子之大略也。
所以八字到手要看子息,先看时支:如甲日、乙日生的人,时支究竟落在庚金十二运的哪一宫?是生旺还是死绝?子女的多寡已经有个定数。然后再拿时干的「子星」来配合。例如财格而时干透出食神、官格而时干透出财星这一类,都叫作时干有用;这样即使时支逢死绝之位,也主儿子显贵,只是数目不多罢了。若时支又逢生旺之位,那就麟儿绕膝,多得无法估量。反过来,若时干不好,子星透出而破坏了格局,即使时支逢生旺,也难有子息;若时支又逢死绝,那就毫无指望了。以上就是论妻、论子的大概。归纳起来是两条:数目看时支的十二运,贤愚贵贱看时干与格局的成败。
按:《滴天髓》与《子平真诠》论六亲法,由常而变,参伍错综,学者固宜细读。然子平之常法,亦不可不知,如以五行生克论偏财旺者主父寿;比劫重者主父丧;正印有气者主母寿;财旺破印者主母丧;比肩劫财旺者雁行众;正官七煞盛者昆仲希;正财得令,官煞有权,男命则妻贤子盛;叠逢比、刃、伤、食者,则又有鼓盆丧明之痛。
袁树珊按:《滴天髓》与《子平真诠》论六亲的方法,都是由常法推到变法,交错参伍,学者固然应当细读。然而子平的常法也不可不知。就五行生克来说:偏财旺的主父亲长寿,比劫重的主丧父(比劫克财);正印有气的主母亲长寿,财旺破印的主丧母;比肩劫财旺的兄弟众多(「雁行」指兄弟行列),正官七煞盛的兄弟稀少(官煞克比劫);正财得令而官煞有权的,男命则妻贤子盛;反过来若比肩、羊刃、伤官、食神层层叠见,那就有丧妻丧子之痛(「鼓盆」用庄子妻死鼓盆之典,指丧妻;「丧明」用子夏丧子哭瞎眼之典,指丧子)。这些是最基本的对应,初学不妨先记熟,再去看前两家的变法。
官煞不杂,而有精神,伤食不繁,而居旺相,女命则夫荣子贵;重见伤、食、枭、印者,则又有敬姜器夫器子之悲,此皆理之自然者也。又有以四柱次序论者,年为根,为祖宗,月为苗,为父母,日为花,为己身与妻宫;时为实,为子宫。年、月值用神占优势,而不犯空亡冲克刑破者,必叼祖宗父母庇荫。日时值用神占优势,而不犯空亡冲克刑破者,自身固多建设,而妻和子贵,尤不待言,反是则不足观矣。
就女命说:官煞不混杂而有精神,伤官食神不繁多而处在旺相之地,那就夫荣子贵(女命以官煞为夫、以食伤为子);反过来若伤官、食神、枭神、印绶重重叠见,那就有丧夫丧子之悲(「敬姜哭夫哭子」用《国语》鲁大夫之母敬姜的典故)。这些都是事理的自然。另有一种按四柱次序来论的办法:年柱为根,代表祖宗;月柱为苗,代表父母;日柱为花,代表自身与妻宫;时柱为果实,代表子宫。年、月两柱上正是用神而占优势,又不犯空亡、冲、克、刑、破的,必定承受祖宗父母的庇荫;日、时两柱上正是用神而占优势,又不犯空亡冲克刑破的,自身固然多有建树,妻子和顺、儿子显贵更不待言;反过来就不足观了。这个「根苗花实」的分法最便于初学,读者可与前面各家之说并用。
妇幼
论女命(见《地天髓》)
论童造
《滴天髓》云:论财论杀论精神,四柱和平易养成,气势攸长无削丧,杀关虽有不伤身。财神不党七杀,主旺精神贯足,干支安顿和平。又要看气势,如气势在日主,而日主雄壮者;气势在财官,而财官不叛日主;气势在东南,而五七岁之前,不行西北;气势在西北,而五七岁之前,不行东南。行运不逢前丧,此为气势攸长,虽有关杀,亦不伤身。
这一篇论小孩子的命(童造)。《滴天髓》说:「论财论煞论精神,四柱和平易养成;气势攸长无削丧,煞关虽有不伤身。」意思是看幼童的命,要看财星、七煞与精神三项,四柱平和的容易养大;只要气势绵长而不被削夺,纵有关煞也伤不了身。解注说:所谓合格,是财星不与七煞结党(财不生煞攻身),日主旺而精神贯注充足,干支安放得平和。此外还要看「气势」:气势在日主一边,而日主雄壮;或气势在财官一边,而财官不背叛日主(仍与日主相通);气势在东南(木火)的,五七岁之前不要行西北(金水)运;气势在西北的,五七岁之前不要行东南运。行运不逢前面所说的削夺,这就叫气势绵长;这样即使命带关煞,也不会伤身。旧时小儿多夭,所以命书特设此门,要点在于气势顺而运不逆。
按:观童造之成立与否,其要诀在“主旺,精神贯足,干支安顿、和平。”二句,然有主旺而精神暴露者,太过也,非贯足也。主弱而精神败脱者,不及也,非和平也,皆难成立。太过者,行剥削岁运;不及者,行生扶岁运,乃主成立,此又不可尽泥。
袁树珊按:看一个幼童的命能不能长成,要诀就在「日主旺、精神贯足」与「干支安顿、和平」这两句话上。不过也有日主虽旺而精神暴露在外的,那是太过,不算贯足;也有日主弱而精神败散脱泄的,那是不及,不算和平——两种都难长成。太过的,要行剥削之运(克泄其太过);不及的,要行生扶之运,才主能够长成。所以这两句话也不可死守。这条按语把《滴天髓》的原则又推进一层:判断幼儿能否养大,不能只看本命平不平和,还要看头几步运是补它还是损它。
杂说
论双生
钱塘舒继英《乾元秘旨》云:双生之别,命主太旺,幼者胜;命主太弱,长者胜;命主不旺不弱,长幼略同。
这一节讲双胞胎如何分辨。钱塘人舒继英在《乾元秘旨》里说:双生子的分别在于——日主太旺的,弟弟(后生者)胜过哥哥;日主太弱的,哥哥(先生者)胜过弟弟;日主不旺不弱的,兄弟二人的境遇大致相同。这条的理路是:双生子八字相同,只能从先后次序上找差别;日主太旺则宜泄宜制,后生者所值之气已趋衰退,反而合宜;日主太弱则宜生宜扶,先生者所值之气尚在方盛,反而合宜。旧法对双生子的处理各家不一,袁树珊只录此一说,也未加评断。
论平常命
《乾元秘旨》云:大吉大凶之命,一望而知,易于推算。若中庸之辈,只可断其大概。必谓当为某等人,不作某等业,抑知士农之子,长为士农;工商之子,长为工商耶。
《乾元秘旨》说:大吉大凶的命,一看就知道,容易推算;至于中等平常之辈,就只能断个大概。若一定要说某人应当做哪一等人、不该做哪一种行业,那就未免拘泥了——哪里知道读书人与农人的儿子多半长大仍做读书人、农人,工匠商人的儿子多半长大仍做工匠、商人呢?这段话是说:平常之命的贵贱差别本就细微,出身门第与家业传承对他一生的行业影响,往往比八字更直接。这是命书中难得的老实话,袁树珊录它,正与他一贯不肯把命理说得万能的态度相合。
论富贵命
《乾元秘旨》云:一日不过十二时,所产何止数万人,虽五方风土不齐,要亦大率相类。凡大富大贵之命,往往世不偶生,而贫贱者恒曾见叠出,何欤?盖天地之精华,独酝酿于此一日,发泄于此一时。辟诸祥麟彩凤,原不多见,若泛泛化生于阴阳五行之内,不啻吠犬鸣鸡。何地无之。
《乾元秘旨》说:一天不过十二个时辰,而这一天出生的人何止数万;虽然各地风土不同,大体上八字总是相类的。可是大富大贵的命往往几世也难得碰上一个,贫贱的却层出不穷,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天地的精华,偏偏只酝酿在这一日、发泄在这一时——好比祥瑞的麒麟、彩色的凤凰,本来就不多见;至于泛泛在阴阳五行中化生出来的,就像吠叫的狗、报晓的鸡,哪个地方没有呢。这段话回答的是命学最常被诘难的问题:同时辰生的人这么多,为什么贵贱悬殊?它的答案是——真正得天地精华的只是极少数,其余虽同八字而所禀之气厚薄不同。
按:大富大贵之命,往往世不偶生,而贫贱者恒曾见叠出,此数语诚为确论,足补古人之不逮。然间有同一八字,而富贵贫困迥异者,此变格也,不可以常法衡之。其理由备列《星命十家》常变篇,兹再节录先贤所记事实二条于后,俾可参考。
袁树珊按:「大富大贵之命往往几世难遇,而贫贱之命层出不穷」这几句话确是定论,足以补前人之所未及。不过偶尔也有八字完全相同而富贵贫困迥然不同的,那属于变格,不可用常法去衡量;其中的理由,已经详列在我所著《星命十家》的「常变」一篇里。这里再节录前贤所记的两条事实附在后面,以供参考。下面两条一条出自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一条是清人笔记所载制军与中军的故事,都是同八字而遭遇不同的实例——袁树珊引它们,是要以事实说明命理的分限,而不是替命理辩护。
纪文达《阅微草堂笔记》云:余当以闻见最确者,反复深思,八字贫富贵贱,特大如是,其间乘除盈缩,略有异同。无锡邹小山先生夫人,与安州陈密山先生夫人,八字干支并同。小山先生,官吏部侍郎,密山先生,官贵州布政,均二品也。论爵,布政不及侍郎之尊;论禄,则侍郎不及布政之厚,互相补矣。二夫人并寿考,陈夫人早寡,然晚岁康强安乐;邹夫人白首齐眉,然晚岁丧明,家计亦薄,又相补矣。
纪昀《阅微草堂笔记》说:我曾拿见闻中最确凿的例子反复深思,八字所定的贫富贵贱大致就是那样,其间加减盈亏略有出入。无锡邹小山先生的夫人,与安州陈密山先生的夫人,八字干支完全相同。邹小山官至吏部侍郎,陈密山官至贵州布政使,都是二品。论爵位,布政使不及侍郎尊贵;论俸禄,侍郎却不及布政使丰厚——两下正好互相补足。两位夫人都长寿:陈夫人早年守寡,可是晚年身体康健、生活安乐;邹夫人夫妇白头偕老,可是晚年眼睛失明、家计也不宽裕——又是互相补足。这个例子说明:同八字者所得的总量相当,只是分配在不同项目上。
此或疑地有南北,时有初正也。余第六侄,与奴子刘云鹏生时,只隔一墙,两窗相对,两儿并落草,非惟时同刻同。侄只十六岁而夭,而奴子今尚在,岂非此命所赋之禄,只有此数,侄长生富贵消耗先尽,奴子长生贫贱,消耗无多,禄尚未尽耶。盈虚消息,理似如是,俟知命者,更详之。
纪昀接着说:上一例或许有人怀疑,两家一南一北,出生时辰又有「初」「正」之别。那么再举一例:我的第六个侄儿,与家仆刘云鹏,出生时只隔一堵墙,两边窗子正对着,两个孩子同时落地,不但时辰相同,连刻数也相同。可是侄儿只活到十六岁就夭折了,而这个仆人到今天还在。这岂不是说明:这个命所禀赋的禄只有这么多——侄儿长在富贵之家,消耗得快,先用尽了;仆人长在贫贱之家,消耗不多,禄还没有用完。盈虚消长的道理似乎就是如此,留待懂命的人再详加考究。这一例把「同命不同寿」归到禄的消耗速度上,是笔记体命论中极有名的一段。
制军与其中军八字相同,是日生人皆贵,因制军生于牢狱,得贯索星对照命宫,更主荣显。某君算命者都算为乞丐命,而其人奋志攻读,登甲第,放知县,擢郡守。后钦天监精于算命者,算得其生日有文曲星高照,天厨化解,若再生于文明之地,必贵。果其母避难他乡时,值日暮,将欲分娩,而栖之无地,因于棂星门左产焉。儿之贵,果为是欤,命之理微矣。
第二条讲两个与出生地点有关的例子。其一:某总督(制军)与他部下的中军八字相同,那一天出生的人都主贵;而总督之所以更为显达,是因为他生在牢狱之中,得「贯索星」对照命宫(贯索本主牢狱,生于其地反成应验),所以格外荣显。其二:某君请人算命,算命的都说是乞丐命;可是他发奋读书,考中进士,放任知县,升为知府。后来钦天监中精于算命的人算出,他的生日有文曲星高照、又有天厨星化解,若再生在文明之地,必定显贵。一查,果然他母亲当年避难他乡,日暮将要分娩而无处栖身,就在孔庙的棂星门左侧生下了他。这孩子的显贵,果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命理的微妙实在难以究诘。袁树珊录这两条,正是要说明出生地点也可能是变格的成因之一。
论时刻及夜子时与子时正不同
万育吾曰:昼夜十二时,均分百刻,一时有八大刻,二小刻。大刻总九十六,小刻总二十四,小刻六,准大刻一,故共为百刻也。上半时之大刻四,始曰初,初次初一,次初二,次初三,最后为小刻为初四。下半时之大刻亦曰四,始曰正,初次正一,次正二,次正三,最后小刻正四。若子时,则上半时在夜半前,属作日,下半时在夜半后,属今日。亦犹冬至得十一月中气,一阳来后,为天道之初耳。古历每时以二小时为始,乃各继以四大刻,然不若今历之便于筹策也。世谓子午卯酉各九刻,余皆八刻,非是。
这一篇解决一个极实际的问题:夜里十一点到十二点出生的人,日柱该算今天还是昨天。万民英先讲刻数:一昼夜十二个时辰,均分为一百刻,每个时辰含八个大刻、两个小刻;大刻共九十六个,小刻共二十四个,六个小刻折合一个大刻,所以总共是一百刻。每个时辰的上半段有四刻,第一刻叫「初」,依次是初一、初二、初三,最后那个小刻叫「初四」;下半段也是四刻,第一刻叫「正」,依次是正一、正二、正三,最后那个小刻叫「正四」。至于子时:上半段在夜半(零点)之前,属于昨天;下半段在夜半之后,属于今天。这就好比冬至虽是十一月的中气,一阳来复之后才算天道的开端。古历以每个时辰的两个小刻为起头,然后接四个大刻,不如今历便于筹算。世人说子、午、卯、酉四个时辰各九刻、其余各八刻,那是不对的。
《星平大成》云:余初不明一夜字,询诸监中友人始知。子正者,今日之早,非作日之晚也。夜子者,今日之夜,非今日之早也。观十二生肖阴阳可知,牛兔羊鸡猪属阴,其蹄爪双偶,蛇阴甚,不见足。虎龙马猴犬属阳,其蹄爪单奇,独鼠前两只脚属阴,四爪,后两只脚属阳,五爪,故夜子时属阴,而子时正属阳。如康熙辛未年十二月十七夜子时立春,十七亥时末刻,尚未立春,若不知此,必差讹一年矣。
《星平大成》说:我起初不明白「夜」这个字,向钦天监的朋友请教才弄清楚——「子时正」是今天的清早,不是昨天的夜晚;「夜子时」是今天的夜里,不是今天的清早。从十二生肖的阴阳上也可以看出这个道理:牛、兔、羊、鸡、猪属阴,它们的蹄爪都是双数(偶),蛇阴气最重,索性不见足;虎、龙、马、猴、狗属阳,它们的蹄爪都是单数(奇);唯独鼠的前两只脚是四爪属阴、后两只脚是五爪属阳——所以夜子时属阴,子时正属阳,一鼠而兼两性,正合子时跨越两日之象。举例说:康熙辛未年十二月十七日夜子时立春,那么十七日亥时末刻还没有立春;若不懂这个分别,年柱就要差错整整一年。
按:假如甲寅年,正月初十,辛酉,夜子时立春,其人正月初十日,午后九点后,十一点前,亥时生,即作癸丑年,乙丑月,辛酉日,己亥时推。如在初十日,午后十点后,十二点前,夜子时生,即作甲寅年,丙寅月,辛酉日,庚子时推。(用壬日起庚子时。)所谓今日之夜,非今日之早也。如在初十日,午后十二点后,一点前子时正生,即作甲寅年,丙寅月,壬戌日,庚子时推,所谓今日之早,非昨日之晚也。若夫推行运之零借,命宫之过气,尤当知此。
袁树珊按,举一个完整的三段对照例。假设甲寅年正月初十日辛酉,在夜子时立春。第一种:此人生在正月初十日下午九点后、十一点前,即亥时——尚未立春,年月要退,作癸丑年、乙丑月、辛酉日、己亥时推。第二种:生在初十日下午十点后、十二点前的「夜子时」——已过立春,年月要进,作甲寅年、丙寅月、辛酉日、庚子时推(日柱仍是辛酉,时干按辛日起戊子顺推……原书注「用壬日起庚子时」,是就次日壬戌日的起时法而言)。这就是所谓「今日之夜,不是今日之早」——日柱不变而时柱已入子。第三种:生在初十日十二点后、一点前的「子时正」——已经跨日,作甲寅年、丙寅月、壬戌日、庚子时推。这就是所谓「今日之早,不是昨日之晚」——日柱要进一日。至于推大运的零头借足、推命宫的中气过否,尤其要懂得这个分别。
定寅时法
定日出日没时法
定月出月入法
看日定时法
看日定时之图
看月定时法(以上五篇略)
论男女合婚
西溪逸叟曰:男女合婚之说,由来久矣。男家择妇,看夫子二星,盖夫幸子益,其福必优也。女家择夫八字贵得中和之气,盖不偏不依,其寿必长也。若男命比肩、劫财重者,必择女命食神、伤官重者配之;女命食神、伤官重者,必择男命比肩劫财重者配之,始可琴瑟和谐,子嗣繁衍。
这一篇驳斥俗法合婚,是全书最有现实意义的一篇。西溪逸叟说:男女合婚的说法由来已久。男家挑媳妇,要看女命的「夫星」与「子星」两项——夫得其助、子得其益,福气必定优厚。女家挑女婿,贵在男命得中和之气——不偏不倚,寿数必定长久。若男命的比肩、劫财重,就一定要挑食神、伤官重的女命来相配;女命的食神、伤官重,就一定要挑比肩、劫财重的男命来相配(比劫生食伤,两下相配则气脉相通),这样才能夫妇和谐、子孙繁衍。这一段先立正法:合婚要看两造八字的实际配合,不是查表对号。
若泥于俗书所载,不论命之何如,仅观男女生年之三元九宫,而谓生气、天乙、福德为上婚,绝体、游魂。归魂为中婚,五鬼、绝命为下婚,牵合非论,毫无义理,岂不误人良缘耶?至于骨髓破、铁扫帚、六害、八败、狼藉、飞天、大败、孤寡等煞,但以人之所生年支,硬配日月支一字,尤为谬妄。夫以年、月、日、时干支八字,及五行生克,论人吉凶,犹虞不足,岂可弃日时等六字,只论年月二字,即可判断灾祥乎?他如进财、退财、望门鳏、望门寡、夫多厄、妻多厄,种种名目,只以生年纳音所属之金、木、水、火、土硬配一字,荒诞不经,更无庸深辩矣。
西溪逸叟接着痛驳俗法。如果拘泥于俗书所载,全不问两人的命究竟如何,只看男女生年的三元九宫,就说配成「生气」「天乙」「福德」是上等婚,配成「绝体」「游魂」「归魂」是中等婚,配成「五鬼」「绝命」是下等婚——这种牵强附会毫无义理,岂不是耽误人家的良缘?至于骨髓破、铁扫帚、六害、八败、狼藉、飞天、大败、孤寡这些煞,只拿人所生年份的地支硬去配日支或月支的一个字,就更加荒谬。要知道拿年、月、日、时八个字连同五行生克来论人吉凶,尚且怕不够周全,怎么可以丢开日、时等六个字,只论年月两个字就判断灾祥呢?其余像进财、退财、望门鳏、望门寡、夫多厄、妻多厄这些名目,只拿生年纳音所属的金木水火土硬配一个字,荒诞不经,更不值得多加辩驳。
按:男家择妇,贵看夫子二星,女家择夫,贵得中和之气,此二语,乃合婚之要法。然看夫星,不可泥正官,而日主平正者,因以官、煞为夫星。官煞盛,而日主衰弱者,又当以伤食为夫星。官煞缺,或官煞衰,而日主盛者,又当以财为夫星。若食神伤官不弱,而日主有气者,因食伤为子星也。食伤盛,而日主衰者,又当以枭印为子星。参伍错综,其法不一,岂可见伤官即云妨夫,见枭神即去克子也。
袁树珊按:「男家择妇贵看夫子二星,女家择夫贵得中和之气」这两句,确是合婚的要法。不过看夫星不可死守正官一项:日主平正的,固然以官煞为夫星;若官煞盛而日主衰弱,那就该以食伤为夫星(食伤能制官煞、护日主);若官煞缺或官煞衰而日主盛,那又该以财为夫星(财能生官)。看子星也是如此:食神伤官不弱而日主有气的,固然以食伤为子星;若食伤盛而日主衰,那就该以枭印为子星(印能制食伤、扶日主)。参伍错综,方法不止一种,怎么可以一见伤官就说妨害丈夫、一见枭神就说克害子女呢?这条按语纠正的是女命看法上最常见的两个成见。
至于中和之气,尤难辨别,即能辨别矣,其义太狭,中选颇难,必须统观命运,乃无遗憾。若但观八字,五行不缺,财、官、印、食势力平均,即谓得中和之气,吾恐寿元虽高,究不免失之平庸,断难显扬。试问此等命,择夫婿者,亦何取焉,若夫日主衰者为不及,日主盛者为太过,似皆失中和之气矣。然日主衰,而得比劫印绶之大运者,不可以不及论,当以得中和之气言也。日主盛,而得财官之大运者,不可以太过论,亦当以得中和之气言也。
至于所谓「中和之气」,尤其难以辨别;即便辨别得出,它的范围也太狭窄,合选的人很少,必须把本命与大运合起来看,才没有遗憾。如果只看八字,见五行不缺、财官印食势力平均就说得了中和之气,我恐怕这种人寿数虽高,终究不免失于平庸,难以显达。试问这样的命,替女儿挑女婿的人又取它什么呢?至于说日主衰的是不及、日主盛的是太过,似乎都失了中和之气;然而日主虽衰而大运走比劫印绶的,就不可当作不及来论,应当算作得了中和之气;日主虽盛而大运走财官的,也不可当作太过来论,同样应当算作得了中和之气。这一层最要紧:「中和」不是八字本身的静态平衡,而是本命加大运之后的动态平衡。
人之命运大都类比,其清纯者,则富贵寿考;其次者,亦名利兼优;其最次者,亦身家具泰。择夫婿者,能得此造,岂非大幸福耶。至于男命比肩、劫财重者,择女命伤官、食神重者;女命伤官、食神重者,择男命比肩、劫财重者配之。似合正理,然按五行,每多抵触。不若以男女命之五行,斟酌损益,以决从违。如男命木盛亦金者,得女命之刚金补之,则为尽美。得土生金者亦佳。得火者,较次。得水木者,则无取矣。如女命金刚喜火者,得男命之烈火助之,则为尽美。得木生火者,亦佳。得水者较次。得金土者,则无取矣。余仿此。若夫三元九宫,上中下婚,及骨髓破、铁扫帚,诸般恶煞之说,毫无义理,万不可信。西溪先生辟之甚是。《协纪辩方》书载明删除,亦本此说,学者宜参观之。
袁树珊接着说:人的命运大抵都属于上述这一类(本命有偏而大运来补);其中清纯的便富贵长寿,次一等的也名利兼优,最次的也身家安泰。替女儿择婿若能得到这样的命造,岂不是大幸福。至于「男命比劫重就配食伤重的女命、女命食伤重就配比劫重的男命」这条办法,看来合乎正理,可是按五行推究,往往互相抵触。不如就男女两造的五行斟酌增减,来决定取舍。例如男命木盛而需要金的(底本「亦金」当作「宜金」),得女命的刚金来补,就尽善尽美;得土来生金也好;得火(火克金)就次一等;得水木(更助其盛)就不可取了。又如女命金刚而喜火的,得男命的烈火来助,就尽善尽美;得木来生火也好;得水(水克火)就次一等;得金土(更助其刚)就不可取了。其余照此类推。至于三元九宫、上中下婚,以及骨髓破、铁扫帚等种种恶煞之说,毫无义理,万万不可相信。西溪先生驳斥得极是;官修的《协纪辨方书》明白载明把这些删除,也是本于此说,学者应当参看。
卷六 先贤名论
子平源流考、明通赋、元理赋、气象篇、五行生克赋、六神篇、碧渊赋、玄机赋、形象论、方局论、八格论、体用论、清浊论、真假论、寒暖燥湿论、论盖头、论阴阳生克、论十干有得时不旺失时不弱、论外格取舍、论时说拘泥格局、论杂格、论星辰无关格局。以上各篇录自《星平会海》、《三命通会》、《渊海子平》、《子平真诠》、《神峰通考》《滴天髓》。
卷六「先贤名论」是袁树珊从前人著作中整册辑录的名篇汇编,本卷所收各篇的篇目依次是:《子平源流考》《明通赋》《元理赋》《气象篇》《五行生克赋》《六神篇》《碧渊赋》《玄机赋》《形象论》《方局论》《八格论》《体用论》《清浊论》《真假论》《寒暖燥湿论》《论盖头》《论阴阳生克》《论十干有得时不旺失时不弱》《论外格取舍》《论时说拘泥格局》《论杂格》《论星辰无关格局》。袁树珊自注说:以上各篇分别录自《星平会海》《三命通会》《渊海子平》《子平真诠》《神峰通考》《滴天髓》六种书。从篇目可以看出本卷的编排用意:前半是历代赋诀(源流、明通、元理、气象、碧渊、玄机之类),后半是《子平真诠》与《滴天髓》两家的专论(形象、方局、八格、体用、清浊、真假、寒暖燥湿等),一以歌赋便记诵,一以专论明义理。底本于此卷只存篇目而未录正文。
卷七 润德堂藏稿(为推命范例)
为某君推
戊子 乙卯 戊戌 甲寅 安命癸亥 初二丙辰 十二丁巳 廿二戊午 卅二己未 四二庚申 五二辛酉 六二壬戌 七二癸亥
卷七「润德堂藏稿」收录袁树珊自己替人批命的稿件,作为推命的实际范例(润德堂是他在镇江的堂号)。这是其中一造的命盘。四柱自右向左依次为年、月、日、时:年柱戊子,月柱乙卯,日柱戊戌,时柱甲寅;命宫安在癸亥。大运八步:二岁起丙辰,十二岁丁巳,二十二岁戊午,三十二岁己未,四十二岁庚申,五十二岁辛酉,六十二岁壬戌,七十二岁癸亥——因是戊年阳男,从月柱乙卯顺排。读这张盘先要抓住两点:日主戊土生在卯月,正当木旺克土之时;而月干乙木、时柱甲寅又都是官煞之党,官煞极重而日主孤立。下一段袁树珊的批语就从这里说起。
戊属中央之土,生二月,春气秀泻,万物发生,土之功用,可谓大矣。惜甲寅与乙卯齐逢,木盛又嫌土衰,必须火以生土,金以制木,而后乃为完全。今观八字,金与火皆暗藏,其力太微,以致椿庭先逝,功名无成,然堂棣联三,权力早握,亦辛事也。
袁树珊的批语先论格局:戊是中央之土,生在二月(卯月),春气秀发外泄,万物萌生,土的功用可算大了。可惜时柱甲寅与月柱乙卯一齐出现,木势太盛,反嫌土衰;必须有火来生土(印绶帮身)、有金来制木(食伤制煞),才算完备。如今看这八字,金与火都只暗藏在地支之中(戌中有丁火辛金,寅中有丙火),力量太微弱,所以父亲早亡(「椿庭」指父亲,偏财为父而被比劫与官煞所困),功名也没有成就。不过兄弟三人相联(「堂棣」用《诗经·常棣》典,指兄弟),而且很早就掌握了权力,这也是可喜之事(底本「辛事」当作「幸事」)。这一段示范了如何由「官煞太重、印食俱微」这一格局特征,推出父早亡、功名不遂而兄弟得力的具体断语。
二十七岁前,损益各半。二十八岁八月十六日,交午运,第一二年,犹未尽佳,宜善处之。三十岁丁巳,至三十二岁己未,外华美,内喜庆,快哉快哉。三十三岁交己运上层楼开眼界矣。三十八岁交未运,灾耗。四十三岁交庚运,接申运,至乐无忧。五十三岁外,静居为是。妻迟,子一。
批语接着逐运论流年。二十七岁以前,得失各半(此时行丙辰、丁巳运,火印虽好而辰土湿、巳中庚金又暗损)。二十八岁八月十六日交入午运——午是戊土的帝旺兼印绶之地,本属佳运,但头一两年还不算全好,应当妥善应付。三十岁丁巳年到三十二岁己未年,外面风光、内里喜庆,可谓痛快(丁巳、戊午、己未三年火土并旺,正扶日主)。三十三岁交己运,更上一层楼、大开眼界(己土帮身)。三十八岁交未运,有灾祸破耗(未中乙木助官煞,又与卯木半合木局)。四十三岁交庚运、接着申运,快乐无忧(庚申金制木,正是命中所缺的制煞之神)。五十三岁以后,宜安静退居。妻室得之较迟,子息只有一个。这份批稿的价值在于:它把「命中所缺者何、何运补之」的推理,一步步落成了可以验证的年份。
卷八 星家十要
学问
长安赵展如中丞序《自评真诠》云:星命虽为小道,而所系大焉。近世术士,为糊口计,莫能深究其理,故学术多不精。学术不精,则信者寡。信者寡,则非分之营求愈炽,而安命者愈稀。君子忧之,观此可知学问之道,贵乎深究其理。然欲深究其理,宜多读书。不仅宜多读星命书,凡经、史、子、集,有关于星命学者,亦宜选读。既增学问,又益身心。用之行道,则吉凶了然,批谈不俗;用以律己,则行藏合理,人格自高。有心斯道者首当知此。
卷八「星家十要」讲的是术士的职业操守与自我修养,第一条是「学问」。袁树珊先引长安人赵展如中丞为《子平真诠》所作序中的话(底本「自评真诠」当作「子平真诠」):星命虽是小道,所关系的却很大。近世的术士为着糊口,没工夫深究其中道理,所以学术大多不精;学术不精,相信的人就少;相信的人一少,那些非分的钻营就越发炽烈,而安分守命的人越发稀少了——有识之士为此忧虑。袁树珊接着申说:由这段话可知做学问之道贵在深究其理,而要深究其理就该多读书;不但要多读星命之书,凡经、史、子、集之中与星命学有关的,也都应当选读。这样既增长学问,又有益身心:用来行道,就吉凶了然、谈吐不俗;用来律己,就出处进退合乎道理、人格自然高尚。有心于此道的人,首先应当懂得这一层。
常变、言语、敦品、廉洁、勤勉、警历、治生、济贫、节义
星命事实丛谈
《东坡志林》云:退之诗云,我生之辰,月宿直斗。乃知退之磨蝎为身宫,而仆乃以磨蝎为命,平生多得谤誉,殆是同病也。
「星命事实丛谈」一门辑录历代文人笔记中与星命有关的记载,这里所存的是其中一条。苏轼《东坡志林》说:韩愈(字退之)诗里写「我生之辰,月宿直斗」,由此可知韩愈是以磨蝎宫为「身宫」;而我则是以磨蝎宫为「命宫」。我们两人生平都是毁誉参半、谤议特别多,大概是同一种毛病吧。这里的「磨蝎」是西洋十二宫传入中国后所用的译名(即摩羯宫),星命家以为磨蝎坐命的人多招谤议。苏轼此语后来成为文人自嘲身世坎坷的常典。袁树珊录此,是要说明星命之说在历代士大夫中本有相当的信从,并非仅仅流行于市井术士之间。
命理探源补遗
论流年神煞及月建吉凶
《古歌》云:太岁剑锋伏尸同,二曰太阳并天空,三是丧门并地丧,四为勾绞贯索同,五值官府联五鬼,六逢死符小耗从,七见岁破与大耗,八临暴败天厄宫,九应飞廉白虎位,十来卷舌福星宗,十一天狗吊客患,十二病符且莫逢。
这首《古歌》背的是流年神煞的十二位排列,每一句管一位地支。逐句读来:第一位是太岁、剑锋、伏尸;第二位是太阳、天空;第三位是丧门、地丧;第四位是勾绞、贯索;第五位是官符、五鬼;第六位是死符、小耗;第七位是岁破、大耗;第八位是暴败、天厄;第九位是飞廉、白虎;第十位是卷舌、福星;第十一位是天狗、吊客;第十二位是病符。这十二句正好对应十二地支,起法见下段。要留意其中吉神只有太阳、福星寥寥数位,其余全是凶煞,这一点袁树珊在后面的按语里有专门的评论。
以生年为主,每句一位,以次顺排,假如今年甲子流年,即以子起太岁、剑锋、伏尸,丑起太阳、天空,寅起丧门、地丧,卯起勾绞、贯索,辰起官符、五鬼,巳起死符、小耗,午至亥,仿此推,余年同。
起法是以流年的年支为起点,一句管一位,依次顺排。举例:今年是甲子流年,就从子位起第一句的太岁、剑锋、伏尸;丑位起第二句的太阳、天空;寅位起第三句的丧门、地丧;卯位起第四句的勾绞、贯索;辰位起第五句的官符、五鬼;巳位起第六句的死符、小耗;从午到亥六位照此顺推(午为岁破、大耗,未为暴败、天厄,申为飞廉、白虎,酉为卷舌、福星,戌为天狗、吊客,亥为病符)。其余各年的起法相同,只要把第一句安在当年的年支上即可。查得的煞落在本命四柱哪一支上,旧法就说该年应哪一项灾祥。
按:流年神煞古歌,共十二句,应十二支,载在《神峰通考》及《星平会海》等书。然凶煞有十之九,吉神仅十之一,其不适用可知。今人固执此说,辄谓人之命宫,如值流年吉神,其年则福,值凶煞,其年则祸。又谓小限起生月,逆行十二位,值吉神,其月则吉;值凶煞,其月则凶。舍干支五行生克之理,而惟务此虚文,宜其毫无效验,贻讥大雅,故此篇不列于神煞门,而评断门,又但论宫限之向背理由者,盖欲革除此俗习也。兹因友人函询,特补录之。
袁树珊按:这首流年神煞古歌共十二句,对应十二地支,载在《神峰通考》与《星平会海》等书中。然而其中凶煞占了十分之九,吉神只占十分之一,它不适用也就可想而知了。今人死守此说,动辄说一个人的命宫若碰上流年吉神,那一年就有福;碰上凶煞,那一年就有祸。又说小限从生月起、逆行十二位,碰上吉神那个月就吉、碰上凶煞那个月就凶。撇开干支五行生克的正理,专务这种空文,难怪毫无应验,为通达之士所讥笑。所以本书正编不把这一篇列入「神煞」门;而「评断」门中讲命宫小限时,也只讲它与用神向背的道理——用意正在革除这种陋习。如今因为有朋友来信询问,才特地补录在这里。这条按语把袁树珊的编纂立场交代得很清楚:录而不用,存其说而斥其法。
古今地名异同歌诀
浦二田《酿蜜集》云:冀为直北与山西,青兖上东国是齐,徐扬连跨两江浙,湖广荆州楚所基,豫属河南洛阳地,梁为滇蜀雍陕西,更增福建号八闽,百粤分作广东西,贵州是汉藏戈郡,古今名号多参差。按:卷四论九州分野宜忌篇,所言九州,曰冀、青、兖、徐、扬、荆、梁、雍、豫、乃夏制也。
这首歌诀把古代九州与清代省份对照起来,是读卷四「九州分野」一篇的必备工具。浦二田《酿蜜集》说:冀州相当于直隶(今河北)与山西;青州、兖州相当于山东,古时是齐国之地(底本「上东」当作「山东」);徐州、扬州跨着江苏、浙江两地;湖广与荆州,是古代楚国的根基;豫州属河南,即洛阳一带;梁州相当于云南、四川,雍州相当于陕西;此外又增出福建,号称八闽;百粤则分作广东、广西;贵州在汉代是牂牁郡(底本「藏戈」当作「牂牁」)。古今地名称号多有出入。袁树珊按:卷四「论五行四时九州分野宜忌」一篇所说的九州——冀、青、兖、徐、扬、荆、梁、雍、豫,用的是夏代的建制,读者须按此歌诀折算成今地,才用得上那一篇的推法。
化气五行生克名词表
日主横推 甲作戊,乙作辛,丙作壬,丁作乙,戊作丙,己作己,庚作庚,辛作癸,壬作甲,癸作丁 化劫财 己庚辛壬癸甲乙丙丁戊 化食神 庚辛壬癸甲乙丙丁戊己 化正财 辛壬癸甲乙丙丁戊己庚 化七煞 壬癸甲乙丙丁戊己庚辛 化正印 癸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 化比肩 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 化伤官 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甲 化偏财 丙丁戊己庚辛壬癸甲乙 化正官 丁戊己庚辛壬癸甲乙丙 化偏印 戊己庚辛壬癸甲乙丙丁
这是化气格专用的十神对照表,读法如下。最上一行是「日主横推」,指化气格成立后日主应当改按哪一个正五行来看:甲改作戊(甲己化土,甲属阳故作阳土戊),乙改作辛(乙庚化金,乙属阴故作阴金辛),丙改作壬(丙辛化水),丁改作乙(丁壬化木,丁属阴故作阴木乙),戊改作丙(戊癸化火),己仍作己,庚仍作庚,辛改作癸,壬改作甲,癸改作丁。以下十行,每行首二字是十神名目,后面十个字依次对应最上一行的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个日主。用时先在最上一行找到本命日主,记住它所在的列次,再在下面各行的同一列次上取字,就知道该字对化气后的日主是什么十神。例如日主是甲(第一列),甲作戊,那么第一列各行依次为:己是劫财、庚是食神、辛是正财、壬是七煞、癸是正印、甲是比肩、乙是伤官、丙是偏财、丁是正官、戊是偏印——这正是阳土戊的十神排列。
凡遇化气之命,先将日主化出正五行,如日主为甲,与己作合,则甲旁书作戊字,盖甲己化土,甲属阳,当为阳土,戊即正五行之阳土也。然后将年月时之天元次弟化出,以之配戊,看当属何名词,如见甲为比肩,见乙为伤官之类。支藏人元,亦如是推,惟日主遇己庚者,仍作己庚论。试再列式于下以明之。
袁树珊说明此表的用法:凡遇上化气格的命,先把日主化成正五行。例如日主是甲,而与己相合,就在甲字旁边注一个「戊」字——因为甲己合化为土,甲属阳,所以当作阳土,而戊正是正五行中的阳土。然后把年、月、时三柱的天干依次照表化出,拿来与这个戊相配,看它该叫什么名目:如见甲为比肩,见乙为伤官之类。地支所藏的人元也照这个办法推。唯独日主本身是己或庚的,仍旧按己、庚本身论(因为己化土仍是己、庚化金仍是庚,化前化后不变)。下面再列两个式子来说明。这里的关键是:化气格成立后,全盘十神都要按「化出之后的日主」重新标注,而不能再按原日主标。
某武员外造 化比 甲申 化食煞印 化劫 己巳 化食财印 日主 作戊 甲子 化印 化劫 己巳 化食财印 初七庚午,十七辛未,廿七壬申,卅七癸酉,四七甲戌,五七乙亥,六七丙子,七七丁丑。
第一个例式:某位武职员外郎的命造。日主是甲子日的甲木,与月干、时干的己土相合而化土,所以日主旁注「作戊」,全盘按阳土戊来标十神。年柱甲申:天干甲对戊为比肩,故标「化比」;申中藏庚、壬、戊,对戊土依次为食神、偏财(原式作煞、印,系就化出之干推)、比肩,原式标作「化食煞印」。月柱己巳:天干己对戊为劫财,故标「化劫」;巳中藏丙、戊、庚,依次为印、比、食,原式标作「化食财印」。日柱甲子,天干即日主,注明「作戊」;子中藏癸,癸化丁为火,对戊土为正印,故标「化印」。时柱己巳,与月柱相同。大运八步:七岁庚午,十七辛未,二十七壬申,三十七癸酉,四十七甲戌,五十七乙亥,六十七丙子,七十七丁丑。
吴君造 化印 甲戌 化伤财煞 化劫 乙亥 化财印 日元 作庚 庚午 化财印 化食 丙子 化官 初九丙子,十九丁丑,廿九戊寅,卅九己卯,四九庚辰,五九辛巳,六九壬午,七九癸未。
第二个例式:吴君的命造。日主是庚午日的庚金,与月干乙木相合而化金,所以日主旁注「作庚」——庚化金仍是庚,正合上文「日主遇己庚者仍作己庚论」的规矩。年柱甲戌:甲化戊为土,土生金,对庚为印,故标「化印」;戌中藏辛、丁、戊,化后依次为伤、财、煞,原式标作「化伤财煞」。月柱乙亥:乙化辛为金,与庚同类,故标「化劫」;亥中藏壬、甲,化后为财、印。日柱庚午,注明「作庚」;午中藏丁、己,化后为财、印。时柱丙子:丙化壬为水,庚金所生,故标「化食」;子中藏癸,化后为官。大运八步:九岁丙子,十九丁丑,二十九戊寅,三十九己卯,四十九庚辰,五十九辛巳,六十九壬午,七十九癸未。两式对读,化气格标注十神的整套手续就完全清楚了。
以上所陈,仅就化气生克名词而言,至看命之法,不可尽拘于忌官煞,喜财印之说,盖有常有变,生克制化,亦如正五行之变化无穷,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
袁树珊末了提醒:以上所讲的只是化气格标注生克名目的办法;至于实际看命的方法,不可一味拘泥于「忌官煞、喜财印」这类成说。因为凡事有常有变,化气格中的生克制化,也和正五行一样变化无穷,能不能融会贯通、运用得神妙,就看各人自己的功夫了。这段话与全书各处的按语一贯:袁树珊每讲完一套具体方法,总要回过头来提醒读者不可死守条文——方法是死的,配合是活的。
心算命宫法
凡推命宫,须以生月,(如过中气,作次月之数推。)生时之数合算,(寅一、卯二、辰三……丑十二)得十四为本位。如月时之数,不满十四者,当加之,(加之十四为止)即以所加至数为某宫,如加满十四数者,当加至二十六为本位,即以所加之数为某宫。若推小限,须以命宫之数,与生年之数合算,再减本流年之数,即以所余之数为某限。如命宫与生年之数合算,再不足减本流年之数者,当再加十二。若减本流年之数二有余者,当再减十二,均以所余之数为某限。
这是不用手掌、直接用数字心算命宫与小限的速算法,比卷二的掌上法更便捷。先给十二支编号:寅为一、卯为二、辰为三,依次数下去到丑为十二。推命宫时,把生月之数(若已过中气,就按下一个月的数算)与生时之数相加,以十四为基准:若两数之和不满十四,就补足到十四,所补的那个数所对应的地支就是命宫;若两数之和已满十四,就以二十六为基准补足,所补的数所对应的地支就是命宫。推小限时,把命宫之数与生年之数相加,再减去当年流年之数,所余之数对应的地支就是该年的小限;若两数相加后不够减流年之数,就先加十二再减;若减去流年之数后还有多余(超过十二),就再减十二;总之以最后所余之数定小限。这套算法把掌诀翻成了加减法,熟练之后不必掐指也能立刻报出命宫与小限。
跋
星命之学,通人未必习,习之者未必皆通。人以其书或有文无诀,或有诀无文,究其诀与文,又类失之鄙俚,俗积学之士,不得其诀。遂厌其文,游食者流,不讲其文,专秘其诀,故学者难之。
这是全书末尾的跋文,作者是蜀南人刘汉光。他先指出星命之学难学的缘故:通达之士未必肯学它,肯学它的又未必都通。原因在于这一门的书籍,有的只有文辞而没有口诀,有的只有口诀而没有文辞;就算细究它的口诀与文辞,又大多失之鄙陋粗俗。因此有学问积累的士人得不到口诀,就连它的文辞也一并厌弃了;而靠这行吃饭的江湖之流,又不讲文辞,只把口诀秘而不宣。两头一夹,学的人自然感到困难。这几句把民国以前命学传承的实际困境说得极为透彻——雅者无诀,俗者秘诀,中间没有一部可以按卷自学的书。
袁君是书,举前人之诀,悉发其秘,穷源竟委,了无余蕴,虽无师传,可以执卷而求,不致恍惚迷离,如坠五里雾中,茫然不知崖岸,其加惠后学,岂浅鲜哉。至文章渊雅,议论明通,涤尽鄙俚俾俗之迹,俾俗士读之,绝无扦格之弊;通人读之,益相赏于牝牡骊黄之外者,又其余事也。丙辰八月,蜀南刘汉光缉熙甫谨跋
刘汉光接着推许本书:袁先生这部书,把前人的口诀全部揭示出来,毫无保留;探源究委,讲得一无剩义。读者纵然没有师傅传授,也可以捧着书自行寻求,不至于恍惚迷离、如坠五里雾中而茫然不知边际——它嘉惠后学,岂是浅少。至于文章渊博典雅,议论明白通达,洗净了鄙陋粗俗的痕迹,使一般人读了绝无扞格难通之弊,使通达之士读了更能在文字形迹之外相赏于神理(「牝牡骊黄」用《列子》九方皋相马之典,指得其精神而遗其外形),那还只是它的余事罢了。丙辰年(一九一六)八月,蜀南刘汉光、字缉熙甫谨跋。这篇跋恰好点出《命理探源》在命学史上的地位:它是第一部把历代口诀系统公开、并使人可以据卷自学的集成之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