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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注

汉 · 焦延寿

术数工具:大衍筮法、六爻起卦

乾卦所变的第一条,变来变去仍是乾,也就是六爻全阳的「纯卦」(《易林》体例:每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就是所变成的「之卦」)。林辞说…

易经易学典籍

若以术数应用为目的,可先熟悉六十四卦卦爻辞与《说卦传》的取象;若以义理为目的,则宜从《系辞传》入手。

焦氏易林注卷一

乾之第一

乾。道陟石阪,胡言连謇。译瘖且聋,莫使道通。请谒不行,求事无功。乾为道、为陟、为山,故曰石阪。为言,在西北,故曰胡言。连謇,口吃也。震为鸣,坎为耳,艮为道、为请求,今为纯乾,乾三子具不见,故曰暗、曰聋、曰道不通、曰请求无功,盖三子各分乾一爻也。又林词所以不吉者,以卦为纯阳,阳遇阳则窒故也。此易之根本大义,自此义不明而易多误解。○石,汲古作多,謇作蹇,瘖讹瘠。依宋元本。

乾卦所变的第一条,变来变去仍是乾,也就是六爻全阳的「纯卦」(《易林》体例:每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就是所变成的「之卦」)。林辞说:赶路要攀爬石头坡岸,听见的胡人话又结巴难辨;充当传译的人既哑且聋,没法把话说通;去求见请托行不通,办事也得不到结果——通体是闭塞不通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乾兼有「道路」「登陟」「山」这几层卦象,所以林辞说「石阪」;乾又主言语,而乾在后天八卦居西北,西北是胡地,所以说「胡言」;「连謇」就是口吃、说话结巴。照尚氏的取象,震主鸣叫、坎主耳朵、艮主道路与请求,如今全卦是纯乾,震、坎、艮这乾的「三子」一个也不出现,所以才说哑、说聋、说道路不通、说请求无功——三个男卦本来各分得乾的一爻(震得初爻、坎得中爻、艮得上爻),纯乾之中它们无从成形。尚氏又指出,这条林辞断为不吉,根子在于全卦纯阳,阳遇上阳便壅塞不通;这是《周易》的根本大义,正因后人不明白这层道理,解《易》才多有讹误。校记:「石」字汲古阁本作「多」,「謇」字汲古阁本作「蹇」,「瘖」字讹成「瘠」,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坤。招殃来螫,害我邦国。病伤手足,不得安息。乾变阴故曰招。日来坤阴为灾殃、为毒螫、为害、为邦国。艮手震足,今纯坤艮震毁,故曰病伤手足。坤逆行故曰来,《系辞》“来者,伸也。”即谓坤逆行。○殃,元本作祸,依宋本、汲古。伤,宋元本作在,依汲古。

乾变成坤。林辞说:招来了祸殃与毒虫的螫刺,损害我的邦国;身上手脚都带病受伤,不能安稳歇息。尚秉和解说:本卦乾一变而为全阴的坤,阳去阴来,所以林辞用一个「招」字(底本此处作「日来」,「日」当是「曰」字之讹,正与下文「坤逆行故曰来」相应)。坤是纯阴,在《易林》取象里主灾殃、主毒螫、主伤害,也主邦国,所以说「害我邦国」。艮象征手,震象征足,如今变成纯坤,艮、震两卦的形体都被毁去,所以说「病伤手足」。坤气的运行是逆行,逆行就是「来」,《系辞传》讲「来者,伸也」,指的正是坤气逆行伸展而来。校记:「殃」字元刻本作「祸」,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伤」字宋、元刻本都作「在」,此处依汲古阁本。

屯。阳孤亢极,多所恨惑。车倾盖亡,身常忧惶。乃得其愿,雌雄相从。坎为孤,一阳居五,民皆归初,故曰孤亢。坎为忧疑,故曰恨惑、曰忧惶。艮为盖,震为车。坎破,故倾亡。坤为身,初阳四阴、二阴五阳皆有应与,故曰雌雄相从。○凡六子易林皆有孤、独、鳏、寡象,人皆知巽寡,余失传。不下赘。

乾变成屯。林辞说:阳爻孤零零地高居极位,心里满是怨恨迷惑;车子翻倒、车盖丢失,身子常在忧惧之中;到末了却终于遂了心愿,雌与雄彼此相从——先凶后吉。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坎有「孤」的卦象;此卦只有九五一个阳爻居于尊位,下面的民众却都归附初九,所以说「孤亢」,孤单而又亢极。坎又主忧疑,因此有「恨惑」「忧惶」之语。艮主车盖,震主车子,而坎主破损,所以车倾覆、盖亡失。屯的二、三、四爻「互体」成坤(互体是取相邻三爻另组一卦),坤主身体,故说「身」;再看爻位,初九之阳与六四之阴相应,六二之阴与九五之阳相应,阴阳各得配偶,所以结句说「雌雄相从」。校记:尚氏附识,凡震、坎、艮、巽、离、兑这乾坤所生的「六子」卦,《易林》里都能取出孤、独、鳏、寡一类卦象,世人只知道巽有「寡」象,其余五卦的这层象都已失传,以下不再一一赘述。

蒙。鴶鵴鸤鸠,专一无尤。君子是则,长受嘉福。艮为鸟,故曰鴶鵴鸤鸠。艮止,故专。一说鸤鸠义与毛同。艮为君子,坎为法则,震为嘉福。○艮,鸟象,失传。鴶,音戞。鴶鵴鸣鸠,皆布谷也。鴶,各本多讹鹄,依宋元本。

乾变成蒙。林辞说:鴶鵴、鸤鸠这类布谷鸟,守一而专,没有过失;君子拿它作榜样,长久承受美好的福气——是吉象。「鴶鵴」音戛菊,与「鸤鸠」同是布谷鸟的别名。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艮有「鸟」的卦象,所以林辞举出鴶鵴、鸤鸠;艮的卦德是止,止则不他往,所以说「专一」。另有一说,「鸤鸠」的取义与《毛诗》相同——《诗·曹风·鸤鸠》咏「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正是以布谷哺育众雏均平不偏,比喻君子用心专一。艮又主君子,坎主法则,蒙的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美好的福禄,所以有「君子是则,长受嘉福」。校记:艮的「鸟」象属于「逸象」——《说卦传》没有记载、后世失传,而由尚氏从《易林》辞例中辑补出来的卦象。「鴶」字读作戛,鴶鵴、鸤鸠都是布谷鸟。「鴶」字诸本多讹作「鹄」,此处依宋、元刻本。

需。目瞤足动,喜如其愿,举家蒙宠。互离为目。瞤,亦动也。乾为喜、为宠。坎为官室、为家。《西京杂记》“目瞤得酒食,故曰喜。”足,疑为指讹,《左传》“食指动”是也,伏艮象。○目,汲古讹日,从宋元本。

乾变成需。林辞说:眼皮跳、脚也动,欢喜的事正如所愿,全家都蒙受恩宠。尚秉和解说:需为乾下坎上,三、四、五爻互体成离,离主目,所以说「目」;「瞤」也是跳动的意思。乾主喜庆、主恩宠,坎主官署宫室,也主家宅,所以说「举家蒙宠」。《西京杂记》记眼皮跳动的占验,说目瞤主得酒食,所以林辞断为「喜」。至于「足」字,尚氏疑心是「指」字之讹:《左传》宣公四年记郑国子公食指跳动而预知将尝异味,正是同一类占候;需卦的「伏象」(把六爻阴阳全部翻转所得之卦,也就是「旁通」)是晋,晋的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指,恰合「食指动」之象。校记:「目」字汲古阁本讹作「日」,此处从宋、元刻本。

讼。龙马上山,绝无水泉。喉焦唇乾,舌不能言。乾为龙马、为山,在上,坎在下而中为火、为日,故水泉绝。兑为喉舌、为唇,乃兑覆而与火邻,故焦渴不能言。

乾变成讼。林辞说:龙马登上高山,四周绝没有水泉;喉咙焦渴、嘴唇乾裂,舌头说不出话来——是干涸阻绝之象。尚秉和解说:讼为坎下乾上,乾主龙马,又主山,且居上体,所以是「龙马上山」;坎水本在下体,可是二、三、四爻互成离,离为火、为日,水受火日烧灼,因此说「绝无水泉」。兑主咽喉舌头,也主嘴唇,而此卦三、四、五爻互成巽,巽正是兑倒置而成的「覆象」(覆象即把卦体上下颠倒所得之卦),这个倒过来的兑又紧挨着离火,所以焦渴到说不出话。

师。仓盈庾亿,宜种黍稷。年丰岁熟,民人安息。坤为腹、为囊,仓庾象也。坤众故曰盈、曰亿、曰丰熟。震为黍稷,坤为岁年、为民人、为安息。后比之升、坤之恒词同,亦皆以坤为仓庾。《诗小雅楚茨》云“我黍与与,我稷翼翼;我仓既盈,我庾维亿。”又《甫田》云“曾孙之稼,如茨如梁;曾孙之庾,如坁如京。乃求千斯仓,乃求万斯箱;黍稷稻粱,农夫之庆。”○年丰岁熟,元刊作国家富有;安作蕃,依宋本、汲古。

乾变成师。林辞说:粮仓装得满满的,露天谷囤数以万计,适宜种黍种稷;年成丰足、五谷成熟,百姓安稳歇息——是大吉的丰稔之象。尚秉和解说:师为坎下坤上,坤主腹、主口袋,都是能容纳之物,正是粮仓与露囤的取象(「庾」指露天堆放的谷囤);坤又主众多,所以说「盈」、说「亿」、说丰收成熟。师的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黍稷一类庄稼,坤则主年岁、主民人、主安息。此书后文「比之升」「坤之恒」两条林辞与这一条相同,也都以坤为仓庾。所引《诗·小雅·楚茨》说黍子长得繁茂、稷子长得整齐,仓已装满、露囤数以亿计;《小雅·甫田》说曾孙的庄稼堆得像屋顶像屋梁,曾孙的谷囤高得像水中小洲、像高丘,于是要置办千座粮仓、万只谷箱,黍稷稻粱都归了仓,正是农夫的喜庆——林辞就是化用这两篇诗意。校记:「年丰岁熟」四字元刻本作「国家富有」,「安息」的「安」字作「蕃」,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比。中夜犬吠,盗在墙外。神明佑助,消散皆去。坤、坎皆为夜。坎为中,故曰中夜。艮为犬,伏兑口,故曰犬吠。坎为盗,艮为墙,坎在外故曰在墙外。伏乾为神,艮为明,坤消故曰消散。○犬,元刊作狗,依汲古。

乾变成比。林辞说:半夜里狗叫,盗贼守在墙外;靠神明保佑相助,贼人自行消散、全都退去——先惊后安。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坤与坎都有「夜」的卦象,坎又居中位,所以合成「中夜」。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狗;比的伏象(六爻阴阳全翻转,即旁通之卦)是大有,大有中互出兑,兑为口,有口才能吠,所以说「犬吠」。坎主盗贼,艮主墙垣,而坎居外卦,所以说盗在墙外。伏象大有的下体是乾,乾主神明,艮又主光明,合起来就是「神明佑助」;坤的卦气主消退,所以盗贼「消散皆去」。校记:「犬」字元刻本作「狗」,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畜。据斗运枢,顺天无忧,与乐并居。通豫。艮为星,数七,故曰据斗。坎为枢,故曰运枢。乾顺行故曰顺天。坎伏故无忧。震为乐,艮为居。○汲古多“所行造德”四字,依宋元本。

乾变成小畜。林辞说:手把北斗、运转枢星,顺应天道就没有忧患,能与欢乐同处一处。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全用「旁通」之象——小畜六爻阴阳尽翻就成豫卦,所以注文先标「通豫」。豫的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星,其卦数为七,北斗恰是七星,所以说「据斗」;豫的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枢轴,所以说「运枢」。小畜本卦下体是乾,乾的运行是顺行,顺行即合天道,所以说「顺天」;坎主忧险而在此伏而不见,所以「无忧」。豫的上体是震,震主欢乐,艮主居处,合成「与乐并居」。校记:汲古阁本此条多出「所行造德」四字,此处依宋、元刻本删。

履。空拳握手,倒地更起。富饶丰衍,快乐无已。通谦。艮为拳、为手,坤为地,为下。震起,故曰倒地更起。坤为富饶,震为快乐,全用伏象,易卦爻词每如此也,易林无创例。○倒,汲古作委,依宋元本。

乾变成履。林辞说:空着拳头、两手相握,跌倒在地又重新爬起;家道富足丰饶,快乐没有尽头——是先挫后兴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也全取旁通之象——履六爻翻转成谦(艮下坤上)。谦的下体艮主拳、主手,所以说「空拳握手」;坤主大地,又主居下,故有「倒地」;谦的三、四、五爻互成震,震的卦德是动、是起,所以说「倒地更起」。坤主富饶,震主快乐,于是有「富饶丰衍,快乐无已」。尚氏并指出,此条完全使用伏象,《周易》本身的卦辞爻辞就常这样取象,《易林》并没有另创新例。校记:「倒」字汲古阁本作「委」,此处依宋、元刻本。

泰。不风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驱驰,通利大道。巽伏故不风,半坎故不雨。震为白,乾为日,震为出、为驰驱、为大涂、为通利。○利,汲古作理,从宋本。

乾变成泰。林辞说:不刮风,也不下雨,白日晴朗明亮;适宜出门驱车奔驰,大路通畅便利——出行大吉。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巽主风而此卦中巽伏而不见,所以「不风」;坎主雨,而此卦只凑得出「半坎」——「半象」是尚氏的易例,指两爻只成某卦的一半,卦象不全则其义不能成立,所以说「不雨」。泰的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白色,乾主太阳,合成「白日皎皎」;震又主出行、主驰驱、主大路(《说卦传》「震为大涂」),主通畅顺利,所以说「宜出驱驰,通利大道」。校记:「利」字汲古阁本作「理」,此处从宋刻本。

否。载日晶光,骖驾六龙。禄命彻天,封为燕王。坤为载,乾为日,在上故曰载日。伏震为龙、为驾,乾数六,故曰骖驾六龙。乾为禄,巽为命,乾在上,故曰彻天,伏震为王,兑为燕,故曰燕王。○载,元本作戴,依宋本、汲古。

乾变成否。林辞说:车上载着太阳,光芒晶亮;三马并驾,驱使六条龙;禄位与命数直通上天,受封做了燕王——是显贵之象。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坤主承载,乾主太阳而居上体,所以说「载日」。否的伏象(旁通之卦)是泰,泰中互出震,震主龙、主驾驭,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骖驾六龙」(骖是一车三马)。乾主禄,否的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命,乾又高居上体,所以「禄命彻天」。伏象泰中互出的震主王,互出的兑主燕地,合起来便是「封为燕王」。校记:「载」字元刻本作「戴」,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同人。子号索哺,母行求食。反见空巢,訾我长息。通师。震为子、为号、为哺、为请。请,求也。故曰索哺、曰求食。震为行,坤为母,艮为巢,坤虚,故曰空巢。震为长息,坎上下两兑口相背,兑为口舌,故曰訾。○巢,依宋元本,汲古作窠。

乾变成同人。林辞说:雏鸟号叫着讨食,母鸟外出觅食;回来却只见到空巢,反倒责怪我这做长子的——是徒劳而招怨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同人六爻翻转成师(坎下坤上)。师中互出震,震主子嗣、主号叫、主哺育、主请求——「请」就是求,所以有「索哺」「求食」;震又主行走,坤主母亲,所以「母行求食」。艮主巢穴,而坤的卦德是虚,所以是「空巢」。震还主「长息」,即长子;师的下体是坎,坎体上下含着正反两个兑口彼此背向,兑主口舌,口相背便是毁谤,所以说「訾我长息」——「訾」是责骂、非议。校记:「巢」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窠」。

大有。上帝之生,福佑日成。修德行惠,乐且安宁。乾为上帝、为福、为德惠。通比,比乐坤安。本象、伏象兼取。○第四句元刊作乐安且宁,依汲古。

乾变成大有。林辞说:受上帝生养,福佑一天天成就;修养德行、广施恩惠,安乐而宁静——是纯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大有为乾下离上,乾主上帝、主福、主德惠,这几层取的是本卦自身之象。所谓「通比」,是说大有六爻阴阳尽翻就成比卦;《杂卦传》讲「比乐师忧」,比卦本有欢乐之象,比的下体又是坤,坤主安宁,所以末句「乐且安宁」取的是伏象。可见这条林辞本象与伏象兼用。校记:第四句元刻本作「乐安且宁」,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山险难登,涧中多石。车驰轊击,载重伤轴。担负差踬,跌踒右足。艮为山、为石,坎为涧,坎险,故难登。震为车,坎多眚,故轊击伤轴。坎为轊、为轴,艮为何,故曰担负。坎蹇,故差踬、故跌踒。差,同蹉也。震为足,艮伏兑,故曰右足。○担,依汲古。元刊作儋,义同。跌踒,汲古作踠跌,依宋元本。

乾变成谦。林辞说:山势险峻难以攀登,山涧里满是乱石;车子疾驰,车轴头相撞,装载过重压伤了车轴;挑担的人脚下打滑跌倒,把右脚摔伤扭折——是行险受伤之象。尚秉和解说:谦为艮下坤上,艮主山、主石,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山涧,坎的卦德又是险,所以「难登」。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车;坎主灾眚,所以车「轊」(车轴两端的金属套头)相撞、车轴受伤——坎正是轊与轴的取象。艮有「何」的象,「何」就是「荷」,肩挑背负,所以说「担负」。坎又主蹇难,于是脚下蹉跌、摔伤扭折:「差」同「蹉」。震主足,而艮所伏之卦为兑,兑居西方,于人身则主右,所以特地点明是「右足」。校记:「担」字依汲古阁本,元刻本作「儋」,两字义同;「跌踒」汲古阁本作「踠跌」,此处依宋、元刻本。

豫。禹凿龙门,通利水源。东注沧海,民得安存。震为帝,故曰禹。艮手,故曰凿。坤为门,震为龙,故曰龙门。坎水坤水,故曰水源,震为通利、为东,坤为沧海、为民、为安。

乾变成豫。林辞说:大禹开凿龙门,疏通水源使之畅流;水向东注入沧海,百姓得以安居存活——是大功告成、民得其利之象。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震主帝王,所以指实为大禹;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动手开山,所以说「凿」。坤主门户,震主龙,合成「龙门」——龙门在今山西河津与陕西韩城之间,相传是禹凿开山口以泄河水的地方。豫的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水,坤也主水,所以说「水源」;震主通利、主东方,坤主大海、主民众、主安宁,于是「东注沧海,民得安存」。

随。乘龙上天,两蛇为辅。踊跃云中,游观沧海。民乐安处。震为龙,艮为天,故曰乘龙上天。巽蛇,兑卦数二,故曰两蛇。辅,附也。互大坎为云,坎在上,震起,故曰踊跃云中。兑为泽,故曰海,艮为观、为安。○民乐安处,元刊作安乐长处,依汲古。

乾变成随。林辞说:乘着龙飞上天空,两条蛇在旁依附;在云里腾跃,遨游观赏沧海;百姓安乐地各安其处——是腾达而众安之象。尚秉和解说:随为震下兑上,震主龙,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天,所以说「乘龙上天」。巽主蛇,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蛇」;「辅」就是附,依傍的意思。此卦二、三两阴在下,四、五两阳居中,上六一阴在上,通体形似一个放大的坎,尚氏称作「大坎」,坎主云;坎象在上而震主动、主起,所以说「踊跃云中」。兑主沼泽,引申而为海,艮主观看、主安定,于是有「游观沧海,民乐安处」。校记:「民乐安处」元刻本作「安乐长处」,此处依汲古阁本。

蛊。彭祖九子,据德不殆。南山松柏,长受嘉福。艮为寿,故曰彭祖。彭祖名篯,寿八百岁,即《论语》所谓老彭也。震为子,数九,故曰九子。艮为据,震为德,艮山,震南,故曰南山。巽为松柏,震为嘉福。○德,元刊作得。

乾变成蛊。林辞说:彭祖有九个儿子,秉守德行而没有危殆;像南山上的松柏一样,长久承受美好的福气——是寿考多子之象。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艮主长寿,所以指实为彭祖——彭祖名篯,相传活了八百岁,就是《论语·述而》「窃比于我老彭」所说的老彭。蛊的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子嗣,其卦数为九,所以说「九子」。艮主据守,震主德;艮又主山,震有「南」的逸象,合称「南山」。巽主松柏一类长青之木,震主美好的福禄,所以「南山松柏,长受嘉福」。校记:「德」字元刻本作「得」。

临。南山昊天,刺政闵身。疾悲无辜,皆憎为仇。通遁。艮为南山。乾盈已正当夏日,故曰昊天。本象。坤为政、为身、为悲、为憎,故刺政悯身。艮为背也。南山昊天,皆小雅篇名,皆刺幽王而悲悯身世也。刺政,承南山而言,谓“赫赫师尹,不平谓何”也。闵身,承昊天言,谓若此无罪,熏胥以铺也。○闵,宋、元刊、汲古皆作关,依局本。

乾变成临。林辞说:《南山》《昊天》那样的诗篇,讥刺时政、悲悯自身;痛切哀伤而无辜受祸,人人相憎结成仇怨——是遭谗被谤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旁通之象,临六爻翻转成遁(艮下乾上)。遁的下体艮主南山;乾气盈满正当盛夏,所以说「昊天」——这两句用的是伏象。临本卦为兑下坤上,坤主政事、主身、主悲、主憎,所以「刺政」「闵身」;艮又有「背」的象,背则相憎。尚氏指出,「南山」「昊天」都是《诗·小雅》的篇题所出,即《节南山》与以「浩浩昊天」发端的《雨无正》一类,都是讥刺周幽王而悲悯身世之作。「刺政」承「南山」而来,说的是《节南山》「赫赫师尹,不平谓何」;「闵身」承「昊天」而来,说的是《雨无正》「若此无罪,沦胥以铺」。校记:「闵」字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都作「关」,此处依清代官书局本。

观。江河淮海,天之奥府。众利所聚,可以饶有。乐我君子,百福是受。坤为江河淮海,艮为府,坤伏乾,故曰天府。坤为众、为利、为聚、为富饶。艮为君子,巽伏震为乐,坤为我也。○元本下多百福是受四字,兹从之宋本,汲古无。

乾变成观。林辞说: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财货的库府;众多的利益都汇聚在那里,足以富饶充盈;使我君子欢乐,百样福气都来承受——是大聚大得之象。尚秉和解说:观为坤下巽上,坤主江河淮海一类大水,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府库;坤所伏之卦为乾,乾主天,所以说「天之奥府」,「奥」是深藏。坤又主众多、主利、主聚集、主富饶,所以「众利所聚,可以饶有」。艮主君子,巽所伏之卦为震,震主欢乐,坤主「我」,于是有「乐我君子」。校记:元刻本此条末多出「百福是受」四字,尚氏依从收录;汲古阁本没有这四字。

噬嗑。坚冰黄鸟,终日悲号。不见白粒,但见藜蒿。数惊鸷鸟,为我心忧。坎为坚冰,震为黄,艮为鸟、为终。离为日,故曰终日。坎为悲,震为号、为粒,坎隐故不见。震为藜蒿、为惊。艮为黔啄、为鸷鸟。坎为心忧。《诗小雅》“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此邦之人,不我肯榖。言旋言归,复我邦族。”林似说此诗。○第二句各本多作常哀悲愁。白作甘,依解之夬校丁晏云“楚策‘俯啄白粒’是也。”

乾变成噬嗑。林辞说:坚冰时节的黄雀,整天悲哀号叫;找不到一粒白米,只见到藜和蒿这些野草;屡屡被猛禽惊吓,叫我心里忧愁——是流落失所之象。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坚冰;震主黄色,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鸟、主终了;离主太阳,所以合成「终日」。坎主悲,震主号叫,也主谷粒,而坎又主隐伏,所以「不见白粒」。震主藜蒿一类野草,也主惊骇;艮就是《说卦传》所谓「黔喙之属」,即尖嘴猛禽,所以说「鸷鸟」;坎主心忧。所引《诗·小雅·黄鸟》说:黄鸟啊黄鸟,别停在榖树上,这个国家的人不肯善待我,我要回转身去,回到我的故乡宗族——林辞像是在敷演这首诗。校记:第二句诸本多作「常哀悲愁」;「白」字诸本作「甘」,此处依本书「解之夬」一条校改,丁晏说《战国策·楚策》有「俯啄白粒」之语,可为佐证。

贲。室如悬磬,既危且殆。早见之士,依山谷处。艮为室,震为磬,上卦震覆,故曰悬磬。坎险故危殆。震为士、为旦,故曰早见之士。离为见也。艮为山谷,艮止故曰依。○谷处,元本作处谷,依宋本、汲古。

乾变成贲。林辞说:屋子空得像一具倒挂的磬,既危险又将倾覆;有先见之明的士人,靠着山谷隐居避祸。「室如悬磬」语出《左传》僖公二十六年,形容库藏一空、一无所有。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艮主屋室,震主磬,而上体艮正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磬倒挂着,所以说「悬磬」。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险,所以「既危且殆」。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士,又主早晨,所以说「早见之士」;离主看见。艮主山谷,艮的卦德是止,止就是依止不迁,所以说「依山谷处」。校记:「谷处」二字元刻本作「处谷」,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剥。大禹戒路,蚩尤除道。周匝万里,不危不殆。见其所使,无所不在。伏乾为王,故曰大禹。艮为路,伏兑为口,故曰大禹戒路,言警备也。坤为恶,故曰蚩尤。艮为道、为手,故曰除道。除,治也。反震为周,坤为万里,坤安艮止,故不危殆。艮为僮仆,故曰所使,卦为大艮,故无不在。○戒,宋元本作式,依汲古。

乾变成剥。林辞说:大禹在前戒饬道路,蚩尤在后清除障碍;巡行周遍万里,不危险也不倾殆;差遣出去的人随处可见,没有一处不到。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其伏象(旁通之卦)是夬,夬的下体乾主王者,所以指实为大禹。艮主道路,伏象中的兑主口,出口号令,所以说「大禹戒路」,就是警戒设备的意思。坤主凶恶,所以指为蚩尤;艮主道路,又主手,动手治道,所以说「除道」——「除」是治理、修整。艮倒置过来就是震,震主周遍,坤主万里之广;坤性安、艮性止,所以「不危不殆」。艮主僮仆,所以说「所使」;剥卦一阳在上、五阴在下,通体像一个放大的艮,即「大艮」,所以说「无所不在」。校记:「戒」字宋、元刻本作「式」,此处依汲古阁本。

复。三人为旅,俱归北海。入门上堂,拜谒王母,饮劳我酒。震为人,数三,故曰三人,坤为海、为北,震为反,故曰俱归北海。坤为门户,震往,故曰入、曰上。坤为母,震为王,故曰王母。坤为我、为浆,故亦为酒,震为言,故曰劳。○王母,汲古作主母,依宋元本。上,元刊作升,依宋本、汲古。

乾变成复。林辞说:三个人结伴同行,一起回到北海;进门登堂,拜见王母,主人斟酒慰劳我们——是归来受礼之象。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震主人,其卦数是三,所以说「三人」;坤主海,又主北方,震主返回,所以说「俱归北海」。坤主门户,震主前往,所以有「入」有「上」。坤主母,震主王,合成「王母」。坤主「我」,又主浆汁,因而也主酒;震主言语,出言慰劳,所以说「劳」。校记:「王母」汲古阁本作「主母」,此处依宋、元刻本;「上」字元刻本作「升」,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无妄。传言相误,非乾径路。鸣鼓逐狐,不知迹处。震为言,艮败言,故曰误,艮为径路、为求。非乾径路,言非所求之径路也。震为鼓、为鸣,艮为狐。震为逐、为迹。巽为伏,故无迹。○乾,俗本皆误于。

乾变成无妄。林辞说:传话传岔了、彼此耽误,走的并不是自己想求的那条路;擂着鼓去撵狐狸,却摸不清它的踪迹在哪儿——是徒劳无功之象。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震主言语,二、三、四爻互成艮,艮能败坏言语,所以说「误」;艮又主小路,也主求取。「非乾径路」的「乾」在此当读作「干」,干求、求取之义,是说这不是自己所要求的那条路径。震主鼓、主鸣响,艮主狐狸;震又主追逐、主足迹,而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隐伏,所以踪迹不见。校记:「乾」字通行俗本都误作「于」。

大畜。三羊争雌,相逐奔驰。终日不食,精气劳疲。兑为羊,震数三,故曰三羊。兑为雌,艮为手,正反两艮相对,故曰争雌。震为驰逐,乾为日,兑为食,艮为终,艮止,故终日不食。乾为精气,争故劳疲。○羊,汲古作年,雌作妻,依宋元本。

乾变成大畜。林辞说:三只公羊争夺母羊,彼此追逐奔跑;整天顾不上吃东西,精气疲乏——是争斗自耗之象。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二、三、四爻互成兑,兑主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羊」。兑又主雌,艮主手;上体的艮与互出的震恰是一正一反两个艮相对(震即艮的覆象),两下相持,所以说「争雌」。震主驰逐,乾主日,兑主饮食,艮主终了而其德为止,所以「终日不食」。乾主精气,争斗不已,所以「精气劳疲」。校记:「羊」字汲古阁本作「年」,「雌」字作「妻」,此处依宋、元刻本。

颐。纯服素裳,载主以兴。德义茂生,天下归仁。坤为黑、为裳,震为白,故曰纯服素裳。震为主、为载、为兴,故曰载主以兴。坤为义,震为德、为生,故曰德义茂生。坤为天下,震为归、为仁,故曰天下归仁。史记武王载木主,观兵孟津,八百诸侯来归,故必素裳。○素,各本皆作黄,载主作戴上,茂作既,均非。茂依比之益校。

乾变成颐。林辞说:穿黑色的上衣、白色的下裳,载着先王的木主起兵;德与义蓬勃生长,天下都归向仁德——是兴王之象。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黑色,又主下裳;震主白色,所以说「纯服素裳」——「纯」即缁,黑色。震又主神主、主承载、主兴起,所以「载主以兴」。坤主义,震主德、主生,所以「德义茂生」。坤主天下,震主归附、主仁,所以「天下归仁」。《史记》记周武王伐纣,车上载着文王的木主,在孟津观兵,八百诸侯不期而至前来归附;载木主出师是丧礼之仪,所以必得穿白色的素裳。校记:「素」字诸本都作「黄」,「载主」作「戴上」,「茂」作「既」,都不对;「茂」字依本书「比之益」一条校正。

大过。桀跖并处,人民劳苦。拥兵荷粮,战于齐鲁。伏坤为恶,故曰桀。巽为盗,故曰跖。坤为人民、为忧、为劳,故曰劳苦。伏艮为兵、为荷,震为粮,故曰拥兵荷粮。巽齐兑鲁,正覆艮相背,艮手,故曰战。○劳,依元刊。汲古作愁。

乾变成大过。林辞说:夏桀和盗跖那样的人同处一世,人民劳苦不堪;拥兵带粮,在齐鲁之地交战——是乱世用兵之象。尚秉和解说:大过为巽下兑上,其伏象是颐,颐中互出坤,坤主凶恶,所以指实为暴君夏桀;巽主盗贼,所以指为大盗盗跖。坤又主人民、主忧、主劳,所以说「劳苦」。伏象颐的上体艮主兵器、主肩负,下体震主粮草,所以「拥兵荷粮」。尚氏的逸象里巽主齐、兑主鲁,而此卦有一正一反两个艮背向相对,艮主手,两手相向便是交战,所以说「战于齐鲁」。校记:「劳」字依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愁」。

坎。黄鸟采菉,既嫁不答。念我父兄,思复邦国。黄鸟、采菉皆小雅篇名,皆伤怨旷,故曰既嫁不答。震为黄、为菉,艮为鸟、为采,故曰黄鸟采菉。震为嫁、为言,艮止,故曰不答。坎为思念,震为父兄、为复,艮为邦国。○采菉,自明以后本皆误为来集,兹依宋元本。

乾变成坎。林辞借《黄鸟》《采绿》两首诗立言:嫁了人却得不到回应;思念我的父亲兄长,想着回到故国去——是怨旷思归之象。尚秉和解说:「黄鸟」「采菉」都是《诗·小雅》的篇名,两篇都写怨女旷夫的哀伤,所以林辞接上「既嫁不答」。就取象说,坎是重坎,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黄色,也主绿草;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鸟,也主采摘,合成「黄鸟采菉」。震主出嫁、主言语,而艮性止,话到艮而止住,所以说「不答」。坎主思念,震主父兄、主返回,艮主邦国,于是有「念我父兄,思复邦国」。校记:「采菉」二字明代以后各本都误作「来集」,此处依宋、元刻本。

离。胎生孚乳,长息成就。充满帝室,家国昌富。通坎。互震为胎、为生,坎为孚,艮为乳,故曰胎生孚乳。震为长息,艮为成,故曰成就。震为帝、为昌,艮为室、为家国,全取旁通象。

乾变成离。林辞说:怀胎生育、孵卵哺乳,长子长大成人;子孙充满帝王之家,家与国都昌盛富足——是繁衍兴旺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全取旁通之象——离六爻阴阳尽翻就成坎,所以先标「通坎」。坎中互出震,震主胎、主生;坎自身主「孚」,即孵卵,互出的艮主哺乳,所以说「胎生孚乳」。震又主长子,艮主成就,所以「长息成就」。震还主帝、主昌盛,艮主宫室、主家国,因此「充满帝室,家国昌富」——通篇没有一句取用本卦之象。

咸。三人求橘,反得丹穴。女清以富,黄金百镒。互乾为人,艮数三,故曰三人。艮为求,乾为橘,故曰三人求橘。兑为穴,乾为赤,故曰丹穴。巽为女,承乾故富,故为金。伏坤为黄,故曰黄金。乾为百。顾千里曰“清者,人名。《货殖传》所谓巴寡妇清也。清家得丹穴。”○丹穴,依宋元本,汲古作大栗。清,依顾校。诸本皆作贵,惟汲古作青,可证顾说是也。

乾变成咸。林辞说:三个人本是去求橘子,反倒得着了丹砂矿穴;那位名叫清的女子因此富有,坐拥黄金百镒——是意外得财之象。尚秉和解说:咸为艮下兑上,三、四、五爻互成乾,乾主人,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人」;艮主求取,乾主橘,合成「三人求橘」。兑主孔穴,乾主赤色,所以说「丹穴」。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女子,巽上承乾气所以富有,乾又主金;咸的伏象是损,损中互出坤,坤主黄色,所以说「黄金」;乾的卦数为百,故云「百镒」——一镒合二十四两。顾千里指出:「清」是人名,就是《史记·货殖列传》所记巴地的寡妇清,她家先世取得丹砂矿穴,独占其利数代而巨富。校记:「丹穴」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大栗」;「清」字依顾氏校改——诸本都作「贵」,只有汲古阁本作「青」,正可证明顾说不误。

恒。东山西岳,会合俱食。百家送从,以成恩福。通益。互艮为山岳。震东,本卦。兑为西,故曰东山西岳。坤为会合,震为食,正覆震,故曰俱食。艮为家,震为百、为从、为恩福,艮为成也。

乾变成恒。林辞说:东边的山、西边的岳,众人聚会在一处共同飨食;上百家人相送相从,成就了恩德与福气。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旁通之象,恒六爻翻转成益。益中互出艮,艮主山岳;震主东方,是恒本卦的上体;恒的三、四、五爻互成兑,兑主西方,所以说「东山西岳」。益中互出的坤主会合,震主饮食,而益的下体是震、上体巽正是震的覆象,一正一反两震相合,所以说「俱食」。艮主家,震主百、主随从、主恩福,艮又主成就,于是「百家送从,以成恩福」。

遯。眵鸡无距,与鹊交鬬。翅折目盲,为鸠所伤。巽为鸡。《说文》:“目眦伤曰眵”,眦,眼角也。艮离目不全,故曰眵鸡。震伏,故无距。艮为鹊、为鬬,震为羽翰。震覆,故翅折。离为目,目眦下裂,故为目盲。艮为鸟、为鸠,巽羸故伤。○眵,依汲古,宋元本作弱,非。

乾变成遯。林辞说:眼角溃烂的鸡本来没有脚距,却去和喜鹊搏斗;结果翅膀折断、眼睛瞎掉,被鸠鸟所伤——是不自量力而受害之象。尚秉和解说:遯为艮下乾上,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鸡。《说文解字》说眼角受伤叫「眵」,「眦」就是眼角;此卦艮体中所含的离象残缺不全,离主目,目象不全就是眼角有伤,所以说「眵鸡」。震主脚距而在此伏没不见,所以「无距」。艮主喜鹊,又主争斗;震主羽翼,而震在此为倒置的覆象,所以「翅折」。离主目,眼角下裂,所以「目盲」。艮又主鸟、主鸠,巽性羸弱,弱者必受伤,所以说「为鸠所伤」。校记:「眵」字依汲古阁本,宋、元刻本作「弱」,不对。

大壮。却大墙坏,蠧众木折。狼虎为政,天降罪罚。高弑望夷,胡亥以毙。通观。巽为却、为坏、为墙,故曰却大墙坏。巽为虫、为木,坤众,故曰蠧众,风陨故木折。艮为狼虎,坤为政,故曰狼虎为政。乾为天,坤为罪罚,故曰天降罪罚。艮为宦寺,坤为弑,艮为观,坤为夷,故曰高弑望夷,言赵高弑胡亥于望夷宫也。坤为胡,居亥,又为毙也。虽人名、地名,无不从象生,本之《易》也。

乾变成大壮。林辞说:一退避而高墙倒塌,蛀虫成群而树木折断;豺狼虎豹当权执政,上天降下罪罚;赵高在望夷宫弑君,秦二世胡亥因此毙命——是亡国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全取旁通之象,大壮六爻翻转成观(坤下巽上)。巽主退却、主毁坏、主墙垣,所以说「却大墙坏」;巽又主虫、主木,坤主众多,所以说「蠧众」,风一摧折树木便倒,所以「木折」。观的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豺狼虎豹,坤主政事,所以「狼虎为政」。乾主天,坤主罪罚,所以「天降罪罚」。艮主宦官,坤主弑逆;艮又主观望,坤主夷,合起来正是「望夷」,所以说「高弑望夷」——指赵高在望夷宫逼杀秦二世一事。坤主「胡」而其位居亥,合成「胡亥」,坤又主毙死。尚氏由此强调:《易林》里的人名、地名没有一个不是从卦象生出来的,这一取象方法本自《周易》。

晋。三痴俱走,迷路失道。惑不知归,反入患口。坤为痴,爻数三,故曰三痴。互艮为道路,坤迷,故曰迷路失道。坎为惑,震为归,阳居四不反初,故曰不知归。坎为患,四五形兑,故曰患口。○惑,元刊作或,依汲古。

乾变成晋。林辞说:三个痴人一同奔走,迷了路、失了方向;昏惑得不知回头,反倒撞进祸患的口里。尚秉和解说:晋为坤下离上,坤主痴愚,其爻数为三,所以说「三痴」。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道路,而坤性迷,所以「迷路失道」。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迷惑;震主返归,而此卦九四之阳居在四位不肯回到初位,所以说「不知归」。坎又主祸患,九四、六五一阳一阴凑成半个兑,兑主口,所以说「患口」。校记:「惑」字元刻本作「或」,此处依汲古阁本。

明夷。弓矢俱张,把弹折弦。丸发不至,道遇害患。互坎为弓、为矢,震为张,故曰弓矢俱张。坎为弹,伏巽为弦,坎折,故曰把弹折弦。坎为丸,震为发,坤闭,故不至。震为道涂,坤为患害,故曰道遇患害。

乾变成明夷。林辞说:弓和箭一齐张开,握着弹弓却把弦崩断;弹丸射出去够不着目标,半路上又遇见祸害。尚秉和解说:明夷为离下坤上,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弓、主箭;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张开,所以说「弓矢俱张」。坎又主弹弓,明夷的伏象是讼,讼中互出巽,巽主绳弦,而坎主折断,所以「把弹折弦」。坎主弹丸,震主发射,坤主闭塞,所以射出去而「不至」。震主道路,坤主祸患灾害,所以说「道遇害患」。

家人。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见复关,长思忧叹。卦二离、一巽,皆女象,坎为夫,故曰三女求夫。艮为关,卦有两半艮形,故曰复关;坎伏,故不见。不见复关,诗卫风语也。艮止,故曰伺候。艮山,故曰山隅。坎为忧思,故曰长思忧叹。○汲古二三句倒置,依元本。元本忧叹作叹忧,失韵,依汲古。

乾变成家人。林辞说:三个女子在求丈夫,守在山角等候;望不见复关那个人,长久思念、忧愁叹息。尚秉和解说:家人为离下巽上,卦中有两个离(下体离与三四五互离)、一个巽,离与巽都属女象,所以说「三女」;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丈夫,合成「三女求夫」。艮主关隘,此卦中有两处「半艮」之形,所以说「复关」;坎在此伏没不见,所以「不见」。「不见复关」本是《诗·卫风·氓》里的句子,原诗写女子登上土墙盼望情人,望不见便涕泣涟涟。艮性止,止住便是守候,所以说「伺候」;艮又主山,所以说「山隅」。坎主忧思,因此「长思忧叹」。校记:汲古阁本第二、三两句次序颠倒,此处依元刻本;元刻本「忧叹」作「叹忧」,与韵不合,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阳旱炎炎,伤害禾谷。穑人无食,耕夫叹息。重离故曰旱,震为禾稼,二三四五半震兑毁,故曰伤害禾谷。兑为食,坎失,故无食。震为耕、为夫,兑口,故耕夫叹息。○《易》家人、睽爻词往往用半象,故此与家人亦多用半象,下蹇、解、渐、归妹、既、未济并同,而既、未济用半象尤多,全本之《易》。

乾变成睽。林辞说:烈日炎炎、亢旱不雨,禾谷被晒伤;收庄稼的人没有饭吃,耕田的汉子只能叹气。尚秉和解说:睽为兑下离上,二、三、四爻又互成离,两离相重,火气极盛,所以说「旱」。震主禾稼,此卦二至五爻中只凑得出半个震,而兑主毁折,所以说「伤害禾谷」。兑主饮食,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失去,所以「无食」。震主耕作,也主成年男子,兑主口,所以「耕夫叹息」。校记:尚氏附识——《周易》家人、睽两卦的爻辞往往使用「半象」,所以《易林》这两卦之下也多用半象;下文的蹇、解、渐、归妹、既济、未济诸卦同样如此,而既济、未济用半象尤其多,这完全本自《周易》的成法。

蹇。骑●逐羊,不见所望。径涉虎庐,亡羝失羔。坎为●,伏兑为羊,半震为骑、为逐,故曰骑●逐羊。坎隐故不见,离为望也。艮为径、为虎、为庐,兑伏,故亡羝失羔。○庐,宋元本作穴,依汲古。

乾变成蹇。林辞说:骑着牲口去追羊(所骑之物底本原字残缺,以「●」存疑,不敢臆补),却望不见所要找的东西;抄小路走过老虎盘踞的窝棚,公羊丢了、羊羔也失了——是所求尽失之象。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坎主那种坐骑;蹇的伏象是睽,睽的下体兑主羊;卦中的半震主骑乘、主追逐,所以说「骑●逐羊」。坎主隐伏,所以「不见」;伏象睽的上体离主瞻望。艮主小路,又主虎、主庐舍,而兑在此伏没,所以公羊与羊羔都亡失。校记:「庐」字宋、元刻本作「穴」,此处依汲古阁本。

解。暗昧冥语,转相诖误。鬼魅所舍,谁知卧处。坎为暗昧、为冥,震为言,故曰冥语。坎上下两兑口相背,故曰诖误。坎为鬼魅、为舍、为伏,故曰卧。坎伏,故不知。○转相,依宋元本,诸家皆作相传,非。

乾变成解。林辞说:昏暗中窃窃私语,辗转相传而彼此贻误;那是鬼魅住的地方,谁知道它睡在哪里。尚秉和解说:解为坎下震上,坎主暗昧、主幽冥,震主言语,合成「冥语」。坎体上下含着正反两个兑口彼此背向,口是心非,所以说「诖误」——诖误就是牵连贻误。坎又主鬼魅、主屋舍、主潜伏,所以说「卧」;坎既主隐伏,所以「谁知卧处」。校记:「转相」二字依宋、元刻本,各家本都作「相传」,不对。

损。姬姜祥淑,二人偶食。论仁义福,以安王室。互震为周,故曰姬,伏巽,故曰姜,巽为齐也,震为仁,故曰祥淑。震为人,兑卦数二,故曰二人。兑为食也,震为言,故论仁议福。震为王,艮为室、为安,故曰以安王室。

乾变成损。林辞说:姬姓与姜姓的女子贤淑吉祥,两人配为夫妇同席而食;讲论仁义与福德,用来安定王室——是吉庆之象。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周,周王室姓姬,所以说「姬」;损的伏象是咸,咸中互出巽,巽主齐,齐国姓姜,所以说「姜」。震又主仁,所以说「祥淑」。震主人,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人」;兑主饮食,震主言语,所以「论仁义福」。震主王,艮主宫室、主安定,于是「以安王室」。

益。公孙驾骊,载聘东齐。延陵说产,遗季纻衣。艮为孙,震为公、为骊、为驾,故曰公孙驾骊。震为东,巽为齐,震为载,故曰载聘东齐。艮山,故曰延陵,震乐震生,故曰悦、曰产。艮为季,坤为衣裳,震为纻,故曰遗季纻衣。《左传》“吴公子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聘,宋元本作眄,依汲古。

乾变成益。林辞说:公孙驾着黑马,载着聘礼东行去齐国;延陵季子和郑国子产一见如故,子产赠给他纻麻衣。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孙;震主公、主骊(纯黑之马)、主驾车,所以说「公孙驾骊」。震主东方,巽主齐,震又主载运,所以「载聘东齐」。艮主山陵,所以说「延陵」;震主欢乐、主生长,所以说「悦」、说「产」——延陵是吴公子季札的封邑,「产」指郑国的子产。艮主季,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衣裳,震主纻麻,所以说「遗季纻衣」。所引《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记吴公子札聘问郑国,见到子产像旧相识一样,送他缟带,子产则回赠纻麻衣。校记:「聘」字宋、元刻本作「眄」,此处依汲古阁本。

夬。孤竹之墟,老妇亡夫。伤于蒺藜,不见少齐。东郭棠姜,武子以亡。武子,崔杼也。棠姜,杼妻也。《困》三爻“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杼占词也。事见《左传》襄二十五年。少齐者,《左传》晋人谓之少齐,言美也。伏剥。坤为寡,中虚,故曰孤竹之墟,坤为墟也。兑为老妇,本大过也。艮为夫,艮伏,故无夫。余象多未详。○子,各本多误氏,兹依丁本。齐,汲古作妻,依宋元本。老,各本皆讹失,依需之剥宋元本校。

乾变成夬。林辞说:孤竹国的废墟上,老妇人死了丈夫;被蒺藜刺伤,见不到那位美貌的少齐;东郭氏的棠姜,害得崔武子败亡。所用的是齐国崔氏的旧事:崔武子即崔杼,棠姜是他的妻子。《周易》困卦六三爻辞「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正是崔杼娶棠姜时所占得的爻辞,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后来崔氏果然覆亡。「少齐」是《左传》里晋人对她的称呼,取其貌美之义。尚秉和解说:夬的伏象是剥。坤主寡妇,卦中空虚,所以说「孤竹之墟」,坤本身就有「墟」象。兑主老妇,这层取义本于《周易》大过卦九五「老妇得其士夫」。艮主丈夫,而艮在此伏没,所以「亡夫」。其余诸象尚氏自承多不能详考。校记:「子」字诸本多误作「氏」,此处依丁晏本;「齐」字汲古阁本作「妻」,此处依宋、元刻本;「老」字诸本都讹作「失」,此处依本书「需之剥」条的宋、元刻本校正。

姤。仁政不暴,凤凰来舍。四时顺节,民安其处。通复。震为仁,故曰不暴。坤为文,故曰凤凰。震为辰,卦数四,坤顺,故曰四时顺节。坤为民、为安,故民安其处。

乾变成姤。林辞说:施行仁政而不暴虐,凤凰飞来栖息;四季顺着节令运转,百姓各安其居——是治世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姤六爻翻转成复(震下坤上)。震主仁,仁便不暴,所以说「不暴」;坤主文采,凤凰是文采之鸟,所以说「凤凰」。震主辰,其卦数为四,坤性顺从,所以说「四时顺节」。坤又主民、主安,于是「民安其处」。

萃。任劣力薄,孱驽恐怯。如猬见鹊,不敢拒格。坤柔,故曰任劣。力薄曰孱驽,互大坎,故曰恐怯。巽为猬,艮为鹊,坤弱,故不敢拒格。《史记龟策传》注“猬能制虎,见鹊则仰地。”○孱驽,依宋本。元刊作驽孱。

乾变成萃。林辞说:担当不起、气力单薄,孱弱驽钝而心怀畏惧;就像刺猬见了喜鹊,不敢抵抗。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坤性柔弱,所以说「任劣」,担不起事;力气单薄就叫「孱驽」。全卦下三爻为阴、四五两爻为阳、上爻又是阴,通体像一个放大的坎,即「大坎」,坎主恐惧,所以说「恐怯」。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刺猬;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喜鹊;坤性柔弱,所以「不敢拒格」。《史记·龟策列传》的注文说,刺猬能制伏老虎,可是一见喜鹊就翻身仰倒,正是林辞取譬所本。校记:「孱驽」依宋刻本,元刻本作「驽孱」。

升。卫侯东游,惑于少姬。亡我考妣,久迷不来。震为警卫、为诸侯、为东游。大坎为惑,兑为少姬。震为父,坤为母,故曰考妣,坤死,故亡,坤为我、为迷,震往故不来。卫文侯避国难,游齐。少姬,卫女,齐桓夫人。○震父象失传。迷,依宋元本,汲古作逝。

乾变成升。林辞说:卫侯东行出游,被少姬迷住;抛下了我已故的父母,长久迷恋而不肯回来。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震主警卫(引申而指卫国)、主诸侯、主东行出游;全卦初爻为阴、二三两爻为阳、上三爻皆阴,通体像放大的坎,坎主迷惑;二、三、四爻互成兑,兑主少女,所以说「少姬」。震主父,坤主母,合成「考妣」;坤主死亡,所以说「亡」;坤又主「我」、主迷,震主前往,一去不返,所以「久迷不来」。尚氏指出,这说的是卫文侯避国难而出游于齐;少姬是卫国之女,做了齐桓公的夫人。校记:震的「父」象是已经失传、由尚氏辑出的逸象。「迷」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逝」。

困。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欢喜坚固,可以长安。《诗》:“噂沓背憎“笺云“噂噂,对语,背则相憎。”困三至上,正反两兑口相背,故易曰有言不信,其伏象则正反两震言相对,故曰噂噂所言。巽为垣墉,坎陷,故莫如我垣。兑悦而伏艮,故曰欢喜坚固,曰长安。○如,俗本误加。如者,往也,宋本、汲古本均不误,元本作知。

乾变成困。林辞说:人们聚在一处议论纷纷,却没有谁走到我的墙下来;心里欢喜、根基坚固,可以长久安宁。所引《诗·小雅·十月之交》「噂沓背憎」,郑玄笺解释说,「噂噂」是当面对谈,背过身去就互相憎恶。尚秉和解说:困卦从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反两个兑口彼此背向,所以《周易》困卦辞说「有言不信」;而它的伏象(旁通之卦贲)中则是一正一反两个震相对,震主言语,所以说「噂噂所言」。困的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墙垣,坎主坑陷,所以说「莫如我垣」——「如」是「往」的意思,即无人前来。兑主喜悦而其伏象为艮,艮主坚固,所以说「欢喜坚固」「可以长安」。校记:「如」字通行俗本误作「加」;「如」训为往,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不误,元刻本作「知」。

井。鼋鸣岐山,鳖应幽渊。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文王以成,为开周庭。通噬嗑。互艮为鼋鳖、为山,下震两岐,故曰岐山。而初至四正反艮震,震为鸣,故上鸣下应,与《中孚》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用象同也。坎为幽,坎男离女,而坎为精,故曰男女媾精,震为万物、为生、为王。上离为文,故曰文王以成。艮为成也,艮又为庭。震为周、为开,故曰为开周庭。○鼋,依汲古,宋元本作鸑。幽渊,依宋元本,汲古作山渊。

乾变成井。林辞说:大鼋在岐山鸣叫,甲鱼在深渊里应和;男女交合精气,万物因此化育而生;周文王由此成就大业,开创了周朝的基业。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旁通之象——井六爻翻转成噬嗑(震下离上)。噬嗑中互出艮,艮主鼋鳖,也主山;下体震有两岐之形,所以说「岐山」。从初爻到四爻是一正一反的艮与震,震主鸣叫,所以上面鸣、下面应,与《周易》中孚九二「鸣鹤在阴,其子和之」的取象相同。坎主幽深,坎属男、离属女,而坎又主精,所以说「男女媾精」;震主万物、主生、主王。上体离主文,所以说「文王以成」;艮主成就,艮又主庭;震主周、主开辟,于是「为开周庭」。校记:「鼋」字依汲古阁本,宋、元刻本作「鸑」;「幽渊」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山渊」。

革。玄黄虺隤,行者劳罢。役夫憔悴,踰时不归。通蒙。互震为玄黄。《诗毛传》“玄黄虺隤,病也。”蒙坎为病、为罢劳,震为行,故曰行者劳罢。坎为夫、为劳卦,故曰役夫憔悴。艮为时,在外,故踰时不归。

乾变成革。林辞说:马病得毛色晦暗、腿脚发软,赶路的人疲惫不堪;服役的丁夫面容憔悴,过了期限还回不了家。「玄黄」「虺隤」都出自《诗·周南·卷耳》,《毛传》解作马生病的样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革六爻翻转成蒙。蒙中互出震,震主玄黄之色;蒙的下体坎主疾病、主疲惫,震主行走,所以说「行者劳罢」。坎又主成年男子,且《说卦传》称坎为「劳卦」,所以说「役夫憔悴」。艮主时限,而艮在外卦,所以「踰时不归」。

鼎。弱足刖跟,不利出门。市贾无利,折亡为患。下巽,震伏不见,故曰弱足刖跟,故不利出门,鼎初六“鼎,颠趾”即如是取象。三五伏艮,艮为门。巽为市贾、为利,兑折,故不利、故折亡,大坎为患。○利,汲古讹私,无,从元本,宋本作不。

乾变成鼎。林辞说:脚软无力、脚跟像被砍去,不宜出门;做买卖没有利润,亏折赔本成了祸患。尚秉和解说:鼎的下体是巽,震主足而在此伏没不见,足象不成,所以说「弱足刖跟」,因而「不利出门」——《周易》鼎卦初六「鼎颠趾」,取的正是这一类象。鼎的三、四、五爻互成兑,兑所伏之卦是艮,艮主门。巽主买卖、主利,而兑主毁折,所以说「无利」、说「折亡」;全卦初爻为阴、中间三爻皆阳、五爻又阴,通体近似放大的坎,坎主祸患。校记:「利」字汲古阁本讹作「私」;「无」字从元刻本,宋刻本作「不」。

震。悬貆素餐,居非其官。失舆剥庐,休坐徙居。悬貆素餐,《诗伐檀》语也,互艮为貆,伏巽绳,故悬貆,震为食、为白,故曰素餐。艮为居、为官,艮覆,故居非其官。震为舆,坎失,故曰失舆。艮为庐,艮覆,故剥庐,“君子得舆,小人剥庐”,《剥》上九爻词也。艮为坐、为居,艮覆,故休坐徙居。○官,依元本,宋本作安。徙,依元本,宋本作徒。餐,从宋本,元本讹饕。

乾变成震。林辞说:庭院里挂着貉子,白吃着俸禄;占着位子却不称其职;丢了车子、拆了房子,坐不安席、只好搬家。「悬貆」「素餐」都出自《诗·魏风·伐檀》,诗人讥刺不劳而食的人。尚秉和解说:震为重震,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貆(貉子一类兽);震所伏之卦是巽,巽主绳索,用绳吊挂,所以说「悬貆」。震主饮食、主白色,所以说「素餐」。艮主居处、主官位,而此处的艮是倒置的覆象,所以「居非其官」。震主车舆,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亡失,所以「失舆」;艮主庐舍,艮既倒置,所以「剥庐」——「君子得舆,小人剥庐」正是《周易》剥卦上九的爻辞。艮又主坐、主居,艮覆则坐不安、居不定,所以说「休坐徙居」。校记:「官」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安」;「徙」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徒」;「餐」字从宋刻本,元刻本讹作「饕」。

艮。民怯城恶,奸人所伏。寇贼大至,入我郛郭,妻子俘获。《左传》:“成九年楚伐莒,莒城恶,众溃”。艮为城,坎为民、为怯、为陷,故曰民怯城恶。坎为伏、为奸,互震为人,故曰奸人所伏。坎为寇贼,艮为郛郭,伏巽为入,故曰入我郛郭。震为子,伏兑为妻,艮止,故曰妻子俘获。○城,依宋元本,汲古讹伐。郛、俘,依宋元本,汲古作邦、系。

乾变成艮。林辞说:百姓怯懦、城防残破,奸细就潜伏在里头;敌寇大举而至,攻进我的外城,妻子儿女都被俘走。所引《左传》成公九年记楚国伐莒,莒国城防残破,守军溃散,正是这般景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重艮,艮主城;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民、主怯懦、主陷落,所以说「民怯城恶」。坎又主潜伏、主奸邪,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人,所以说「奸人所伏」。坎主寇贼,艮主郛郭(外城),伏象中的巽主进入,所以说「入我郛郭」。震主子,伏象中的兑主妻,艮性止,止则被拘执,所以说「妻子俘获」。校记:「城」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伐」;「郛」「俘」二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邦」「系」。

渐。阳低头,阴仰首,水为灾,伤我宝,进不利,难生子。坎为首,坎伏故低,坎阳卦而在下,离阴卦在坎上,故曰阴仰首。坎为水灾,震为玉、为宝,震覆,故伤。震为行、为子、为生,震覆,故不利、故难。○宝,从汲古,宋元作足。难生子,依宋元本,汲古作生其子,与《易》“妇孕不育”旨背。

乾变成渐。林辞说:阳低着头,阴仰起脸;大水成灾,损坏了我的宝物;前进不利,生子艰难。这一条用三言短句,与全书通行的四言体例不同。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坎主头,坎在此为伏,伏则低垂,所以说「阳低头」;坎是阳卦而居下,离是阴卦而在坎之上,所以说「阴仰首」。坎又主水灾。震主玉、主宝,而震在此是倒置的覆象,所以说「伤我宝」。震主行、主子、主生,震既倒置,所以「进不利」「难生子」。校记:「宝」字从汲古阁本,宋、元刻本作「足」;「难生子」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生其子」,与《周易》渐卦九三「妇孕不育」的意旨正相违背。

归妹。背北相憎,心意不同,如火与金。兑伏艮,艮为背,坎为北、为憎、为心意,离为火,伏艮为金。《诗十月》篇“噂沓背憎。”○宋元本作艮辞,金读略如京,与憎同协。

乾变成归妹。林辞说:彼此背过身去互相憎恶,心思意向各不相同,就像火与金一样相克。尚秉和解说:归妹为兑下震上,兑所伏之卦是艮,艮主背;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北方,也主憎恶、主心意;三、四、五爻互成离,离主火,伏艮又主金,火克金,所以说「如火与金」。《诗·小雅·十月之交》有「噂沓背憎」之句,正是当面聚谈、背后相憎的写照。校记:宋、元刻本把这几句系在「艮」条之下;「金」字读音略近「京」,与「憎」字押韵。

丰。太微帝室,黄帝所值。藩屏周卫,不可得入,常安无患。离为星,故曰太微、曰帝室。帝室者,帝座,即紫垣也。震为帝,伏坎为宫室,故曰帝室。震为黄,故曰黄帝。黄帝,轩辕星也。震为丛木、为屏藩、为周、为卫,巽入巽伏,故不可入。○周,从宋元本,汲古作固,于卦象无着。值,从汲古,宋元皆作宜,不协。

乾变成丰。林辞说:太微垣里的帝座宫室,是黄帝之星所值的位次;四面藩篱屏卫周密,外人不得进入,长久安宁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丰为离下震上,离主星,所以说「太微」、说「帝室」——帝室即帝座,也就是紫微垣。震主帝,丰的伏象中坎主宫室,合成「帝室」。震又主黄色,所以说「黄帝」;黄帝在星象里就是轩辕星。震还主丛木、主屏藩,主周遍、主守卫,所以「藩屏周卫」;巽主进入,而巽在此伏没不见,所以「不可得入」。校记:「周」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固」,于卦象没有着落;「值」字从汲古阁本,宋、元刻本都作「宜」,与韵不协。

旅。茧栗牺牲,敬享鬼神。神嗜饮食,受福多孙。互巽,故曰茧,艮为果,故曰栗。离为牛,故曰牺牲。《礼》“祭天地之牛角茧栗”,言其色似之也,故曰茧栗牺牲。伏坎为鬼,震为神、为饮食,故曰神嗜饮食。艮为孙,坎众,故多孙。

乾变成旅。林辞说:用角小如茧栗的犊牛作牺牲,恭敬地祭享鬼神;神灵爱享这些酒食,于是降福,子孙众多。尚秉和解说:旅为艮下离上,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蚕茧,所以说「茧」;艮主果实,所以说「栗」。离主牛,所以说「牺牲」。《礼记·王制》讲祭天地所用的牛「角茧栗」,本指牛角小得像蚕茧栗子的幼犊,尚氏则解为形容其颜色相似,因而合称「茧栗牺牲」。旅的伏象中坎主鬼,震主神、主饮食,所以说「神嗜饮食」。艮主孙,坎主众多,所以「受福多孙」。

巽。出门逢恶,为患为怨。更相击刺,伤我手端。通震。互艮,故曰出门,坎为恶、为患、为怨,初至四反正艮,艮手,故更相击刺,坎折,故伤手。○患,宋本作祸。此全用震象,故互坎患。

乾变成巽。林辞说:一出门就撞上恶人,结下祸患和怨仇;彼此动手厮打刺击,伤了我的手指头。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巽六爻翻转成震(重震)。震中互出艮,艮主门,所以说「出门」;震中又互出坎,坎主凶恶、主祸患、主怨仇。从初爻到四爻有一反一正两个艮,艮主手,两手相向,所以「更相击刺」;坎主折损,所以「伤我手端」。校记:「患」字宋刻本作「祸」。这一条完全使用震卦之象,所以「患」取的是震中所互出的坎。

兑。鹢飞中退,举事不遂,宋人乱溃。《左传》:“六鹢退飞,风也。”为宋襄公败征,故曰宋人乱溃。兑伏艮,艮为鹢,巽为退,互震为举、为人,艮为宋。《说文》“架木为屋曰宋”,艮形似之,故林以艮为宋。○遂,宋本、汲古作进,依元本,韵叶象亦合。

乾变成兑。林辞说:鹢鸟在半空中倒退着飞,举事办不成,宋国人溃乱败亡。《左传》僖公十六年记「六鹢退飞过宋都」,说那是被大风吹的;后人以为这是宋襄公战败的凶兆,所以林辞说「宋人乱溃」。尚秉和解说:兑所伏之卦是艮,艮主鹢鸟;巽主退却;伏象重艮中互出震,震主举动、主人;艮又主宋——《说文解字》说架木造屋叫「宋」,艮的卦形正像屋宇之形,所以《易林》以艮为宋。校记:「遂」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进」,此处依元刻本,于韵脚和卦象都更相合。

涣。跛踦相随,日暮牛罢。陵迟后旅,失利亡雌。坎蹇,故曰跛踦,巽顺故曰相随。艮为日,坎为暮,故曰日暮,艮为牛,坎劳,故曰牛疲。巽为陵迟,震为后,故曰陵迟后旅。巽为利、为雌,坎失,故曰失利亡雌。

乾变成涣。林辞说:瘸腿的人一个跟着一个走,天色向晚而牛已疲乏;走在后面的一队渐渐落远,丢了利、也失了母畜。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坎主蹇难,所以说「跛踦」;巽性顺从,所以说「相随」。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日,坎主昏暗,合成「日暮」;艮又主牛,坎是劳卦,所以说「牛罢」——「罢」同疲。巽主渐次衰颓,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居后,所以说「陵迟后旅」。巽又主利、主雌,坎主亡失,因此「失利亡雌」。

节。龙角博颡,位至公卿。世禄久长,起动安宁。震为龙,艮为角,震为颡,龙角犹日角。博颡,大颡也,皆贵相。艮为位,震为公,坎为禄,艮为久长,故曰世禄久长。震为起、为动,艮为安,故曰起动安宁。○颡,宋元本作预,非,依汲古。

乾变成节。林辞说:额上生着龙角似的隆骨、天庭宽阔,官位做到公卿;世代享受俸禄长久不衰,一举一动都安稳宁静。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龙,又主额头;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角。「龙角」如同相书上说的「日角」,「博颡」就是额头宽大,都属显贵之相。艮主位次,震主公侯,坎主禄,艮又主长久,所以说「位至公卿」「世禄久长」。震主起、主动,艮主安定,因此「起动安宁」。校记:「颡」字宋、元刻本作「预」,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中孚。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征诣王庭,拜治水土。震为帝,故曰舜禹。艮为石、为野。按:《洛书灵准听》曰“禹出石夷,掘地代,怀玉斗。”石夷不见于他书,而《蜀志秦宓传》云“禹生石纽”,又谯周《蜀本纪》“禹本汶山广柔县人,生于石纽”,又《吴越春秋》“鲧娶女嬉,吞薏苡有感,剖胁而产高密,家于西羌,地曰石纽。”又《地理通释》引皇甫谧曰“孟子称禹生于石纽,西夷人也。”兹曰石夷,不知于石纽是否为一地,不能明也。震为王,艮为庭,震往,故曰征诣王庭。艮手为拜,伏大坎,坎为水、为土,故曰拜治水土。此以坎为土,与邵子同。○拜,从元本,宋本作刊。

乾变成中孚。林辞说:虞舜提拔大禹,禹起于石夷这片原野;他应召赴王庭,受命去治理水土。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帝,所以指为舜与禹;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石、主原野。尚氏按语说:纬书《洛书灵准听》记「禹出石夷,掘地代,怀玉斗」;「石夷」这个地名不见于别的书,而《三国志·蜀志·秦宓传》说禹生于石纽,谯周《蜀本纪》说禹本是汶山郡广柔县人、生在石纽,《吴越春秋》说鲧娶女嬉,吞薏苡而有感生孕,剖胁生下高密(即禹),家在西羌,地名石纽,《地理通释》又引皇甫谧说孟子称禹生于石纽、是西夷人——如今这里写作「石夷」,与「石纽」是不是同一地方,无法断定。震主王,艮主庭,震主前往,所以说「征诣王庭」。艮主手,手所以行拜礼;中孚的伏象是小过,小过通体像放大的坎,坎主水,也主土,所以说「拜治水土」。以坎为土,这与宋人邵雍的说法相同。校记:「拜」字从元刻本,宋刻本作「刊」。

小过。从风放火,荻芝俱死。三害集房,叔子中伤。巽为风,艮为火,巽艮连,故曰从风放火。巽为草莽、为荻芝,中爻互大过,大过死,故曰荻芝俱死。艮为房,数三,坎为害,在中爻,故曰三害集房。艮为叔子,兑毁,故中伤,以艮为火,邵子所本,三害暴虐颇也。见《左传昭十四年》注。

乾变成小过。林辞说:顺着风势放火,荻草与芝草一同烧死;三样祸害齐集屋中,叔子受了中伤。尚秉和解说:小过为艮下震上,巽主风,艮主火,巽与艮相连,所以说「从风放火」。巽又主草莽,荻芝就属这一类;此卦中间几爻的形状近于大过,大过主死亡,所以说「荻芝俱死」。艮主房屋,其数为三,坎主祸害而恰在中爻,所以说「三害集房」;艮主叔子,兑主毁折,所以「中伤」。以艮为火,是邵雍取象所本;所谓「三害」,指暴虐偏颇之事,见《左传》昭公十四年的注文。

既济。楩生荆山,命制输班。袍衣剥脱,夏热冬寒。饥饿枯槁,众人莫怜。卦有三震形,故曰楩、曰荆,又有半艮,故曰山,又有半巽,巽为命、为工、为输班。坎为制,故命制输班。震为襦,故曰袍衣,三震上下往复,如剥脱然,言上六之初即成未济也,坎冬寒,离夏热。离虚为饥饿、为枯槁,坎为众,震为笑乐,故曰莫怜。○众人莫怜,宋本作莫人莫怜,宋本作莫人莫怜,元本作莫人震怜,皆不适,故从汲古。楩,宋元、汲古皆作梗,依局本。

乾变成既济。林辞说:楩木生在荆山上,奉命交给公输班去斫制;身上袍衣剥落,夏天热、冬天寒;饥饿枯瘦,众人却没有谁怜惜。尚秉和解说:既济卦中有三处震形,所以说「楩」、说「荆」;又有半个艮,所以说「山」;又有半个巽,巽主命令、主工匠,因而指为公输班(即鲁班)。坎主裁制,所以说「命制输班」。震主短衣,所以说「袍衣」;三个震上下往复交替,就像衣服层层剥落,是说上六一旦回到初位便成了未济。坎主冬寒,离主夏热;离中空虚,所以主饥饿枯槁。坎主众人,震主欢笑,而此处震象不成,所以说「莫怜」。校记:末句「众人莫怜」,宋刻本作「莫人莫怜」(底本这句校语重出一次),元刻本作「莫人震怜」,都不妥当,所以依从汲古阁本;「楩」字宋刻本、元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梗」,此处依清代官书局本。

未济。长面大鼻,来解己忧。遗吾福子,惠我嘉喜。艮为鼻、为面,三艮形故曰长面大鼻。坎为忧,震为解、为福、为子、为嘉喜,此与上卦皆用半象,本之《易》也。○宋元本福子下多“与我惠妻”四字。

乾变成未济,这是乾卦下的最后一条。林辞说:一位长脸大鼻的人前来,替自己解开了忧愁;他留给我有福的儿子,赐我美好的喜庆。尚秉和解说:未济为坎下离上,艮主鼻、主面,卦中有三处艮形,所以说「长面大鼻」。坎主忧愁,震主解除,也主福、主子嗣、主嘉庆喜事。这一条与上面的既济一样都使用「半象」,取法本自《周易》。校记:宋、元刻本在「福子」下多出「与我惠妻」四字。

坤之第二

坤。不风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驱驰,通利大道。纯坤无巽、兑象,故不风不雨,伏乾为日,大明,故曰白日皎皎。震为出、为驱驰、为通、为大涂,言阴极宜阳,复成震也。

坤卦下的第一条,所变的仍是坤,即六爻全阴的纯卦。林辞说:不刮风,也不下雨,白日晴朗明亮;适宜出门驱车奔驰,大路通畅便利——这四句与前面「乾之泰」一条完全相同。尚秉和解说:纯坤之中取不出巽、兑之象,巽主风、兑主雨泽,二者都不见,所以「不风不雨」;坤所伏之卦是乾,乾主太阳,光明盛大,所以说「白日皎皎」。震主出行、主驱驰、主通达、主大路,之所以能取震象,是因为阴到极处该转为阳,坤一动便成复而生出震来,正合「宜出驱驰」的断语。

乾。谷风布气,万物出生。萌庶长养,花叶茂盛。《诗毛传》:“谷风,东风也,阴阳和则谷风至。”按:乾纳甲故曰东风,又阴变阳故万物出生而茂盛,坤为万物、为萌庶也。○盛,从汲古,宋元本皆作成。

坤变成乾。林辞说:东风布散生气,万物萌发出生;初生的草木得到长养,花与叶都茂密繁盛——是生机勃发的吉象。《毛诗传》说:「谷风」就是东风,阴阳调和的时候谷风才吹来。尚秉和按语:乾在纳甲之法里配天干的「甲」,甲属东方,所以说东风;再者阴变为阳,所以万物出生而茂盛。坤主万物,也主初生的众芽。校记:「盛」字从汲古阁本,宋、元刻本都作「成」。

屯。苍龙单独,与石相触。摧折两角,室家不足。震为苍龙,坤寡故曰单独。艮为石,在上故龙触石。艮为角,坤数二,坎折,故曰折其两角。艮为室家,坤穷故不足。○室家,从宋本,元本作家室。

坤变成屯。林辞说:一条青龙孤零零地独行,去撞在石头上;两只角都撞断了,家室因此不能齐全。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震主苍龙;坤主寡少,所以说「单独」。屯的二、三、四爻互成坤,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石而居上位,所以是龙去触石。艮又主角,坤的卦数是二,坎主折断,所以说「摧折两角」。艮主室家,坤主穷竭,所以「室家不足」。校记:「室家」二字从宋刻本,元刻本作「家室」。

蒙。城上有乌,自名破家。招呼酖毒,为国患灾。艮为城、为乌、为家,坎破,故曰破家,坤为自,艮为名也。震为言,艮手,故曰招呼,坤为毒、为灾患、为国。○乌,汲古误马,依宋本。《左传》:“城上有乌破家”,疑乌呼声似之,或当时俗语。患灾,从宋元本,汲古作灾患。家,音姑,与乌韵。

坤变成蒙。林辞说:城头上落着乌鸦,自己叫出「破家」的凶名;招来毒酒一般的祸害,成为国家的灾患。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艮主城、主乌鸦、主家宅,坎主破损,所以说「破家」;坤主「自」,艮主名号。蒙的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言语,艮主手,招手出声,所以说「招呼」;坤主毒、主灾患、主邦国。校记:「乌」字汲古阁本误作「马」,此处依宋刻本。《左传》有「城上有乌」的记载,尚氏疑心乌鸦的叫声听来正像「破家」二字,或者本是当时的俗语。「患灾」二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灾患」。「家」字在此读作「姑」,与「乌」押韵。

需。霜降闭户,蛰虫隐处。不见日月,与死为伍。通晋。坤为霜,艮为户,坤闭,故曰闭户。坎伏,故曰蛰虫、曰隐处。坎月,离日,坎伏,故不见。坤为死。

坤变成需。林辞说:霜降时节关门闭户,蛰伏的虫子藏了起来;见不到日月的光,与死亡结为伴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旁通之象,需六爻翻转成晋(坤下离上)。坤主霜,晋中互出艮,艮主门户,坤主闭塞,所以说「闭户」。坎在此伏没不见,所以说「蛰虫」、说「隐处」。坎主月,离主日,坎既伏没,所以「不见日月」。坤主死亡,因此「与死为伍」。

讼。天之德室,温仁受福。衣裳所在,凶恶不起。乾为天、为德,坎为室,乾为仁,福为衣,伏坤为裳、为凶恶,坤伏坎陷,故不起。

坤变成讼。林辞说:这里是上天施德的屋宇,温厚仁爱因而承受福气;衣裳所在的地方,凶恶不会兴起。尚秉和解说:讼为坎下乾上,乾主天、主德,坎主宫室,乾又主仁;注文「福为衣」的「福」字当是「乾」字之误,乾主上衣。讼的伏象中坤主下裳,也主凶恶,而坤在此为伏、坎又主坑陷,所以凶恶起不来。

师。皇陛九重,绝不可登。谓天盖高,未见王公。震为帝,故曰皇,震数九,自二至上若阶陛然,故曰皇陛九重。坤为重也,震为登,坤闭故不可登。乾为人、为王公,乾伏,故不见。○宋元本三四句倒置,兹依汲古。陛,依宋本,汲古、元本作阶。

坤变成师。林辞说:帝王的台阶有九重之高,绝对攀登不上去;人都说天是那样高远,可就是见不着王公的面。尚秉和解说:师为坎下坤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帝,所以说「皇」;震的卦数是九,从二爻数到上爻层层相叠,正像一级级的台阶,所以说「皇陛九重」——坤本身就有重叠之象。震主登,而坤主闭塞,所以「不可登」。乾主人,也主王公,此卦中乾伏没不见,所以「未见王公」。校记:宋、元刻本第三、四两句次序颠倒,此处依汲古阁本;「陛」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与元刻本作「阶」。

比。孔德如玉,出于幽谷。飞上乔木,鼓其羽翼,辉光照国。艮坚为金玉,坎为幽谷,在上,故曰出。艮为飞、为乔木,艮手为鼓、为羽翼,艮为辉光、为国,《诗小雅》:“其人如玉”,又“伐木丁丁,鸟鸣婴婴。出自幽谷,迁于乔木。”○宋元本皆作四句,并三四句为二句,作升高鼓翼,兹依汲古。

坤变成比。林辞说:德行美好如玉,从幽深的山谷里走出来;飞上高大的树木,振动它的翅膀,光辉照耀全国——是由隐而显、才德得用之象。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性坚,主金玉;坎主幽谷,而艮居其上,所以说「出」。艮又主飞翔、主乔木;艮主手,鼓翅的动作也取于艮,所以说「鼓其羽翼」;艮还主光辉、主邦国。所引《诗·小雅·白驹》有「其人如玉」,《小雅·伐木》有「伐木丁丁,鸟鸣嘤嘤,出自幽谷,迁于乔木」,正是林辞取意所本。校记:宋、元刻本此条都只有四句,把第三、四两句并成一句作「升高鼓翼」,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畜。五轭四軏,优得饶有。陈力就列,驺虞悦喜。轭,辕端横木,驾马领者。軏,《论语》:“小车无軏。”注:軏,辕端持衡者,通《豫》。艮为小木、为轭、为軏,坎数五,震卦数四,故曰五轭四軏。乾富故曰饶有,震为陈列,艮为驺虞。《毛传》:“驺虞,义兽也。”震为乐,故悦喜。陈朴国云《礼记射义》:“驺虞,乐官备也”,注:乐官备者,谓驺虞一发,五豝五●,喻得贤众多也。故焦氏言“陈力就列,驺虞悦喜”也,又按:五轭四軏,言猎车之盛也。○汲古轭作范,軏作轨,依宋元本。优得,依履之艮校,各本皆作复得。又各本下有“四足无角,君子所服。南征述职,以惠我国”四句,与上不韵,显为衍文,依履之艮删,宋本则作下履林,按之卦象亦协。

坤变成小畜。林辞说:五副车轭、四根軏木,从容地得着丰饶富有;量力任事、各就其位,《驺虞》之乐奏得欢喜。「轭」是车辕前端的横木,驾在马颈上;「軏」,《论语·为政》讲「小车无軏」,注家说是车辕前端衔持横木的关键。尚秉和解说:这一条通于豫卦。豫中互出艮,艮主小木,因而主轭、主軏;坎的卦数是五,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五轭四軏」。乾主富,所以说「饶有」;震主陈列,艮主驺虞。《毛传》说驺虞是有仁义的瑞兽。震主乐,所以「悦喜」。陈朴国引《礼记·射义》说「驺虞」取乐官完备之义,注文解释为:射《驺虞》之诗,一发而中五豝五●,比喻所得贤才众多,所以焦延寿说「陈力就列,驺虞悦喜」。尚氏又按:「五轭四軏」是形容猎车之盛。校记:「轭」字汲古阁本作「范」,「軏」作「轨」,此处依宋、元刻本;「优得」二字依本书「履之艮」一条校改,诸本都作「复得」。诸本此条下又有「四足无角,君子所服。南征述职,以惠我国」四句,与上文不押韵,显然是衍文,依「履之艮」条删去;宋刻本则把这四句系在下面履卦的林辞里,按卦象看也相合。

履。敝笱在梁,鲂逸不禁。渔父劳苦,焦喉乾口,虚空无有。通谦。坤为敝,震为篚筥,为笱,艮为梁,故曰敝笱在梁。坤为鱼、为鲂,在外故逸。乾为父,坎为劳,兑为口,离火,故曰焦喉乾口。○焦喉,各本皆作连室,皆无末句,依遯之大过校。

坤变成履。林辞说:破鱼篓架在鱼梁上,鲂鱼溜走了拦不住;打鱼的老汉白辛苦一场,喉咙焦、嘴唇乾,到头来一无所有。「敝笱在梁」出自《诗·齐风·敝笱》。尚秉和解说:这一条通于谦卦。坤主破敝,震主竹器(篚、筥、笱都是),艮主鱼梁,所以说「敝笱在梁」。坤主鱼,也主鲂,鱼已在卦外,所以说「逸」。乾主父,坎主劳苦,兑主口,离主火,火燎其口,所以说「焦喉乾口」。校记:「焦喉」二字诸本都作「连室」,而且都没有末句,此处依本书「遯之大过」一条校补。

泰。雷行相逐,无有攸息。战于平陆,为夷所覆。震为雷、为逐、为战,坤为平陆、为夷狄,坤死兑折,故曰为夷所覆。如卫懿公是也。

坤变成泰。林辞说:雷声隆隆滚动、彼此追逐,没有停歇的时候;在平旷的原野上交战,被夷狄打得倾覆。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雷、主追逐,也主征战;坤主平坦的陆地,也主夷狄;坤主死亡,兑主毁折,所以说「为夷所覆」。历史上的卫懿公便是这样的例子——他好鹤失政,终于被狄人所灭。

否。六龙争极,服在下饰。谨慎管钥,结禁无出。乾为龙,数六,在上,故曰六龙争极,乾为衣,坤为裳,故曰服。坤为下、为文,故曰下饰。坤闭,故曰管钥,曰结禁,坤六四曰“括囊”,是其义也。○下,依宋元本,汲古作不。钥,元本作钥。

坤变成否。林辞说:六条龙争夺至高之位,衣服的纹饰都用在下裳上;小心看管锁钥,紧闭门禁不许出入——是闭塞自守之象。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乾主龙,其数为六而居上体,所以说「六龙争极」;乾主上衣,坤主下裳,合称为「服」。坤主下,又主文采,所以说「下饰」。坤主闭塞,所以说「管钥」、说「结禁」;《周易》坤卦六四爻辞「括囊」,扎紧口袋不露,讲的正是这层意思。校记:「下」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不」;「钥」字元刻本用的是另一种异体写法。

同人。长男少女,相向共语,福禄欢喜。通《师》。震为长男,巽为少女,大过以巽为女妻,故巽亦为少女,震为语,巽震同声相应,故曰共语,又离上下两兑口相对,明夷谓曰有言,亦共语也。震为福、为乐。○汲古本共语下有“析薪在克”四字,于上下语甚不协,宋元本无,从之。

坤变成同人。林辞说:长男与少女面对面交谈,福禄俱来、心中欢喜。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旁通之象,同人翻转成师。师中互出震,震主长男;同人的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少女——《周易》大过卦以巽为「女妻」,所以巽也能主少女。震主言语,巽与震同声相应,所以说「共语」;再者离体上下含着两个兑口相对,明夷卦讲「有言」,也是共语之象。震又主福、主欢乐。校记:汲古阁本在「共语」下有「析薪在克」四字,与上下文很不协调,宋、元刻本没有这四字,此处从宋、元本。

大有。迁延恶人,使德不通。炎火为殃,禾稼大伤。离为恶人、为炎火、为殃,余未详。○炎火,从宋元本。汲古作灾火。禾稼,宋元本作年榖,年,疑禾之讹,依汲古。

坤变成大有。林辞说:一味迁就拖延、纵容恶人,使德教不能通行;烈火成灾,庄稼大受损伤。尚秉和解说:大有为乾下离上,离主恶人、主烈火、主灾殃;其余各句的取象,尚氏自承未能详考。校记:「炎火」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灾火」;「禾稼」宋、元刻本作「年榖」,尚氏疑「年」是「禾」字之讹,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修其翰翼,随风向北。至虞夏国,与舜相得。年岁大乐,邑无盗贼。震为翰翼,坤为北,伏巽,故曰随风向北。坤为国,震为帝王,故曰虞夏、曰舜。坤为年岁,震为乐,坤为邑,坎为盗贼,坎隐伏,故无盗贼。

坤变成谦。林辞说:整治好自己的羽翼,顺着风向北飞去;飞到虞、夏的国土,与舜帝相投合;年成好、大欢乐,城邑里没有盗贼。尚秉和解说:谦为艮下坤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羽翼;坤主北方;谦所伏之卦中有巽,巽主风,所以说「随风向北」。坤主邦国,震主帝王,所以指为虞、夏与舜。坤又主年岁,震主欢乐,坤主城邑;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盗贼,而坎在此隐伏不显,所以「邑无盗贼」。

豫。铅刀攻玉,坚不可得。尽我筋力,胝茧为疾。艮坚在外为刀,坤柔故曰铅刀,震为玉,艮为坚,胝茧者,足病,震为足,坎疾,故曰胝茧为疾。筋力,象是否为艮未详。○胝,汲古误眠,宋本作视,兹依元本。

坤变成豫。林辞说:拿铅铸的软刀去雕玉,玉太坚硬,什么也得不着;使尽了我的筋力,脚上磨出老茧成了病。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二、三、四爻互成艮,艮性坚而居外,所以主刀;坤性柔软,所以说「铅刀」。震主玉,艮主坚,软刀攻坚玉自然一无所得。「胝茧」是脚上磨出的厚茧,属足病;震主足,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疾病,所以说「胝茧为疾」。至于「筋力」二字是不是取艮象,尚氏自承不能断定。校记:「胝」字汲古阁本误作「眠」,宋刻本作「视」,此处依元刻本。

随。举袂覆目,不见日月。衣衾簠簋,就长夜室。震为袂、为举,艮为目、为日,兑为月,巽为伏,故曰覆目不见。震为衣衾、为簠簋,艮为室,兑为夜,盖三至上互大过,大过死故就长夜室,言墓内无光,如长夜也。《礼记》:“齐大饥,黔敖设食于路,有蒙袂而来者,黔敖曰:‘嗟,来食,’曰:‘余唯不食嗟来食,以至于此。’遂死。”《士丧礼》“幎目缁尺二寸”,注:幎目,覆目者也。即袂也。○袂,宋元本作被,依汲古。衾,依宋元本,俗本误裳。

坤变成随。林辞说:抬起衣袖遮住眼睛,看不见日月;备好衣被与簠簋祭器,走进长夜一般的墓室——是死丧之象。尚秉和解说:随为震下兑上,震主衣袖、主举起;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目、主日;兑主月;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隐伏,所以说「覆目」「不见」。震又主衣被、主簠簋(盛黍稷的祭器),艮主屋室,兑主夜;此卦三爻至上爻互出大过之形,大过主死,所以说「就长夜室」——墓室里没有光,如同永夜。所引《礼记·檀弓》记齐国大饥荒,黔敖在路边设食赈济,有个用衣袖蒙着脸走来的人,黔敖喊「喂,来吃吧」,那人说「我正是不吃嗟来之食才落到这地步」,终于饿死;《仪礼·士丧礼》讲「幎目缁尺二寸」,注家说幎目就是盖脸的布,与这里的「袂」同义。校记:「袂」字宋、元刻本作「被」,此处依汲古阁本;「衾」字依宋、元刻本,通行俗本误作「裳」。

蛊。贼仁伤德,天怒不福。斩刈宗社,失其邦国。巽为贼、为伤,震为怒,艮为大,艮手为斩刈,震为宗,艮为社,四至上艮震反复,故曰斩刈宗社。艮为邦国,坎为失。○仁、大,从宋元本,汲古作贼人,作大怒非。

坤变成蛊。林辞说:残害仁爱、损伤德行,上天震怒而不降福;宗庙社稷被砍伐摧毁,丢掉了自己的邦国。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巽主贼害、主损伤;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怒;艮主大。艮又主手,动手便是斩伐;震主宗庙,艮主社稷,从四爻到上爻艮与震一正一反交替出现,所以说「斩刈宗社」。艮主邦国,坎主亡失,因此「失其邦国」。校记:「仁」字与「大」字都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贼仁」作「贼人」、「天怒」作「大怒」,都不对。

临。白龙赤虎,战鬬俱怒。蚩尤败走,死于鱼口。震为白、为龙,伏艮为虎,乾为赤,故曰白龙赤虎。震为战、为怒,坤为恶,故曰蚩尤。兑毁故败,震为走,故曰败走。坤为死、为鱼,兑为口。《湘中志》:“湘南有鱼口滩”,唐李绅诗“洛阳城见梅迎雪,鱼口桥逢雪送梅。”又兑亦为虎,兑纳丁,故曰赤虎,亦通。

坤变成临。林辞说:白龙与赤虎相搏,两下都在盛怒;蚩尤战败逃走,死在鱼口。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白色,也主龙;临的伏象是遁,遁中艮主虎,乾主赤色,所以说「白龙赤虎」。震主战、主怒;坤主凶恶,所以指为蚩尤。兑主毁折,所以「败」;震主奔走,所以「败走」。坤主死亡,又主鱼,兑主口,合成「死于鱼口」。《湘中志》说湘南有个鱼口滩,唐人李绅诗里也提到「鱼口桥」。尚氏又说,兑也可以主虎,兑在纳甲之法中配天干的「丁」,丁属火而色赤,所以称「赤虎」,这样解也讲得通。

观。北辰紫宫,衣冠中立。含和建德,常受天福。坤为北,艮为星辰、为宫,故曰北辰紫宫。《天文志》:“中宫曰紫宫,即紫微垣也。”坤为衣裳,艮为冠,居中五,故曰中立。伏乾为德、为天福。

坤变成观。林辞说:北极星与紫微宫,衣冠整齐地端立当中;心怀中和、建立德行,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气。尚秉和解说:观为坤下巽上,坤主北方;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星辰、主宫室,所以说「北辰紫宫」。《汉书·天文志》说中宫叫紫宫,也就是紫微垣。坤主衣裳,艮主冠冕,艮的主爻九五居于中位,所以说「中立」。观所伏之卦是大壮,其中乾主德、主天福,因此「含和建德,常受天福」。

噬嗑。稷为尧使,西见王母。拜请百福,赐我喜子。震为稷、为帝、为行,故曰稷为尧使。坎为西,震为王,伏巽为母,故曰王母。艮手为拜,震为言、为请、为百福、为喜、为子,故曰喜子。○喜,汲古讹嘉,喜子者,《诗》“蟏蛸在户”疏:蟏蛸,长脚蛛,俗呼为“喜子”,《荆楚岁时记》:“七月七日陈瓜菓乞巧,有喜子网于瓜则以为符。”

坤变成噬嗑。林辞说:后稷奉尧的差遣,西行去见西王母;行礼请求百样福气,王母赐给我一只喜子。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震主稷(后稷)、主帝、主出行,所以说「稷为尧使」。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西方,震主王,噬嗑伏象中的巽主母,所以说「王母」。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手所以行拜礼;震主言语、主请求,也主百福、主喜、主子,所以说「赐我喜子」。校记:「喜」字汲古阁本讹作「嘉」。所谓「喜子」,《诗·豳风·东山》「蟏蛸在户」的孔颖达疏说,蟏蛸是长脚蜘蛛,俗名就叫「喜子」;《荆楚岁时记》记七月七日陈设瓜果乞巧,若有喜子在瓜上结网,便当作得巧的吉兆。

贲。三人异趣,反复迷惑。一身五心,乱无所得。互震为人,数三,故曰三人,而三至上正覆震相背,故曰异趣、曰反复,坎为迷惑也。艮为身,坎数一,故曰一身。坎为心,纳戊数五,故曰五心,离为乱,离虚故无得。

坤变成贲。林辞说:三个人志趣各异,翻来覆去、迷惑不定;一个身子却生着五个心思,纷乱而一无所得。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人,其数为三,所以说「三人」;从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个震背向相对,所以说「异趣」「反复」。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迷惑。艮主身,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身」;坎又主心,坎在纳甲之法里配天干的「戊」,戊数为五,所以说「五心」。离主纷乱,离中空虚,所以「无所得」。

剥。南山大玃,盗我媚妾。怯不敢逐,退而独宿。艮山纳丙,又为玃,故曰南山大玃,坤为我,伏兑为媚、为妾,坤柔为怯。震为逐,震覆为艮,故不逐。震为进,震覆则为退矣。坤为宿。《博物志》:“蜀南山有大玃,妇人好者,辄盗以去”。《广韵》:“玃,大猿也。”

坤变成剥。林辞说:南山上的大猿,抢走了我可爱的小妾;我胆怯不敢去追,只好退回来独自过夜。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艮主山而在纳甲之法中配天干的「丙」,丙属南方,艮又主玃,所以说「南山大玃」。坤主「我」;剥的伏象是夬,夬中兑主妩媚、主妾;坤性柔弱,所以「怯」。震主追逐,而震在此倒置成了艮,所以「不敢逐」;震主前进,震一倒过来便成了退,所以说「退」。坤主止宿。《博物志》说蜀地南山有大玃,见到美貌妇人就抢了去;《广韵》说「玃」是大猿。

复。众鬼所逐,反作光怪。九身无头,魂惊魄去,不可以居。坤为鬼、为众,震为逐、为反、为玄黄,故曰光怪。坤为身,震纳庚金,数九,故曰九身,乾为头,乾伏,故曰无头,伏乾为魂,坤为魄,震为惊,艮为居,艮覆故不可居。○鬼,从宋元本,汲古作九。光,宋元本作大,依汲古。

坤变成复。林辞说:被成群的鬼追赶,反倒现出光怪陆离的形状;九个身子却没有头,魂被惊散、魄也离去,这地方住不得。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坤主鬼、主众多;震主追逐、主返回,也主玄黄之色,所以说「光怪」。坤主身;震在纳甲之法里配天干的「庚」,庚属金,其数为九,所以说「九身」。乾主头,而乾在此伏没不见,所以「无头」;伏象中的乾主魂,坤主魄,震主惊骇。艮主居处,而艮在此是倒置的覆象,所以「不可以居」。校记:「鬼」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九」;「光」字宋、元刻本作「大」,此处依汲古阁本。

无妄。延颈远望,眯为目病。不见叔姬,使伯心忧。艮为颈、为望,离为目,大离故“目病”。《说文》:“眯,草入目中也。”震为草莽而与大离连,故曰眯。《易林》小学之精,用一字无不与卦象确切如此。震为姬,艮为叔,故曰叔姬,震为伯,巽为心、为忧。○眯汲古误昧,依宋元本。

坤变成无妄。林辞说:伸长脖子朝远处张望,草屑迷了眼睛成了眼病;望不见叔姬,让伯氏心里发愁。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脖颈、主张望;离主目,此卦通体近于放大的离,所以说「目病」。《说文解字》说「眯」是草屑进了眼睛;震主草莽,而震恰与这个大离相连,所以说「眯」。尚氏由此赞叹《易林》文字训诂之精,用每一个字都与卦象丝丝入扣。震主姬姓,艮主叔,所以说「叔姬」;震又主伯,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心、主忧愁,所以「使伯心忧」。校记:「眯」字汲古阁本误作「昧」,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畜。典册法书,藏在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伏坤为文,故曰典册法书,巽为伏、为香,故曰藏在兰台,艮为台也,坤为乱溃、为灾,乾福故无灾,全用旁通象。

坤变成大畜。林辞说:典籍册书、法度文献,收藏在兰台之中;虽然遭遇动乱溃败,独独没有碰上灾祸。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是萃,萃中坤主文,所以说「典册法书」;萃中互出巽,巽主隐伏、主香草,所以说「藏在兰台」——兰台是汉代收藏图籍的官署,艮则主台。坤主乱溃、主灾祸,而乾主福,所以「独不遇灾」。这一条完全使用旁通之象。

颐。自卫反鲁,时不我与。冰炭异室,仁道隔塞。震为卫、为反,伏兑为鲁,故曰自卫反鲁,艮为时,坤为我、为冰,艮为火、为炭、为室,卦正覆艮相背,故曰异室,艮为道,坤闭故道隔塞。○我,依宋元本,汲古作可。非。

坤变成颐。林辞说:从卫国返回鲁国,时运却不肯给我机会;冰与炭分处两室,仁道被隔断堵塞。「自卫反鲁」用的是《论语·子罕》里孔子「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的话。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震主卫、主返回;颐的伏象是大过,大过中兑主鲁,所以说「自卫反鲁」。艮主时,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我」,也主冰;艮主火、主炭,也主屋室,而全卦是一正一反两个艮背向相对,所以说「异室」。艮又主道路,坤主闭塞,所以「仁道隔塞」。校记:「我」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可」,不对。

大过。瘤瘿秃疥,为身疮害。疾病癃残,常不远逮。通《颐》。艮为节,故曰瘤瘿秃疥、曰疮。坤为身、为死,故疾病癃残,不能逮远。○远逮,汲古作属远,依宋元本。

坤变成大过。林辞说:身上长瘤生瘿、头秃生疥,成了疮疡之害;疾病缠身、瘫痪残废,常常走不了远路。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大过翻转成颐。颐中艮主骨节,所以说瘤瘿秃疥、说疮;颐中又互出坤,坤主身,也主死亡,所以说疾病癃残、不能远行。校记:「远逮」二字汲古阁本作「属远」,此处依宋、元刻本。

坎。齐东郭卢,嫁于洛都。俊良美好,媒利过倍。《战国策》:“韩子庐者,天下之良犬;东郭逡者,天下之狡兔”,《诗齐风》:“庐令令”,《毛传》:“庐,田犬。”坎中爻艮为郭、为犬,震为东,伏巽为齐。又庐者:“黑色首为黔”,故曰齐东郭庐,举一字于卦之象数皆合神已。艮为都,震为家,坎为河,故曰洛都。按:此林屡见嫁往也。《列子天瑞篇》:“列子居郑圃四十年,人无视者,将嫁于卫”,又女子适人亦曰嫁,嫁于洛都者,往售于洛都也,故下云媒利过倍,媒者,因也,言因犬得利也。○卢,汲古讹庐。齐东,宋本作东齐,兹依元本。

坤变成坎。林辞说:齐国东郭出产的那条卢犬,被送到洛都去;毛色俊良、模样美好,中间说合的人赚了加倍的利。尚秉和解说:《战国策·齐策》讲「韩子卢是天下跑得最快的狗,东郭逡是天下最狡猾的兔」;《诗·齐风·卢令》有「卢令令」,《毛传》说「卢」是田猎用的猎犬。坎的中爻互出艮,艮主外城、主犬;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东;坎的伏象中巽主齐。「卢」又训黑色,黑头之犬叫「黔」,所以说「齐东郭卢」——用每一个字都与卦的象数相合,可谓入神。艮主都邑,震主家,坎主河水,所以说「洛都」。尚氏按语:《易林》里屡屡出现「嫁」字。《列子·天瑞篇》说列子在郑国的园圃住了四十年无人赏识,「将嫁于卫」,可见「嫁」有前往之义;女子出门也叫嫁。所谓「嫁于洛都」,就是把这条狗贩到洛都去卖,所以下句说「媒利过倍」——「媒」就是凭借,是说凭这条犬得利加倍。校记:「卢」字汲古阁本讹作「庐」;「齐东」宋刻本作「东齐」,此处依元刻本。

离。齐鲁争言,战于龙门。构怨连祸,三世不安。中爻巽齐兑鲁,而二至五正反两兑相背,兑为言,故曰齐鲁争言,伏坎中爻,震为战、为龙,艮为门,故曰龙门。又坎为怨、为祸,离卦数三,故曰三世,离为乱,故不安。○连,依宋元本,汲古作结。

坤变成离。林辞说:齐国与鲁国争执口舌,在龙门开战;结下怨仇、连着祸患,三代人不得安宁。尚秉和解说:离为重离,中间几爻互出巽与兑,巽主齐、兑主鲁;从二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两个兑背向相对,兑主言语,所以说「齐鲁争言」。离的伏象是坎,坎的中爻互出震,震主战、主龙,艮主门,所以说「龙门」。坎又主怨、主祸;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世」;离主纷乱,所以「不安」。校记:「连」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结」。

咸。膏泽肥壤,农人丰敞。利居长安,历世无患。兑为膏、为泽,艮为壤,乾为肥,故曰肥壤,伏震为农人、为丰敞。坤为长安、为世,震乐故无患。○膏,从宋本。汲古、元本作芳。

坤变成咸。林辞说:油润的雨泽滋润着肥沃的土壤,农家收成丰足宽裕;宜于安居长久,世世代代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咸为艮下兑上,兑主膏、主雨泽,艮主土壤,三、四、五爻互成乾,乾主肥厚,所以说「肥壤」。咸的伏象是损,损中震主农人,也主丰足宽裕。坤主长安、主世代,震主欢乐,所以「历世无患」。校记:「膏」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与元刻本作「芳」。

恒。仓盈庾亿,宜种黍稷。年丰岁熟,民得安息。通《益》。艮为仓庾,坤众,故盈亿,震为黍稷,坤为岁年、为民、为安息。详《乾》之“师”。

坤变成恒。林辞说:粮仓装得满满的,露天谷囤数以万计,适宜种黍种稷;年成丰足、五谷成熟,百姓得以安稳歇息。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恒翻转成益。益中互出艮,艮主仓廪谷囤;益中又互出坤,坤主众多,所以说「盈」「亿」。震主黍稷,坤主年岁、主民众、主安息。详细的解说见前面「乾之师」一条——那一条的林辞与这里完全相同,也同样以坤为仓庾。

遯。鸱鸮破斧,邦人危殆。赖旦忠德,转祸为福,倾危复立。艮为鸱鸮,兑为斧,兑覆,故曰破斧。鸱鸮、破斧,《豳风》篇名,皆咏周公之德也。伏坤为邦,震为人,兑毁,故危殆,震为旦、为德,坤为祸,震为福。○旦,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其。

坤变成遯。林辞说:像《鸱鸮》《破斧》所写的那种时局,国人处在危殆之中;全靠周公旦的忠诚德行,把祸转成了福,倾危的局面重新扶起。尚秉和解说:遯为艮下乾上,艮主鸱鸮,兑主斧,而兑在此是倒置的覆象,所以说「破斧」。《鸱鸮》《破斧》都是《诗·豳风》的篇名,两篇都歌咏周公之德。遯的伏象是临,临中坤主邦国;遯中互出震,震主人;兑主毁折,所以「危殆」。震主旦(周公名旦)、主德,坤主祸,震主福,所以「转祸为福,倾危复立」。校记:「旦」字依汲古阁本,宋、元刻本都作「其」。

大壮。岁饥无年,虐政害民。乾溪骊山,秦楚结冤。通《观》。坤为岁、为饥、为政、为民、为虐害,本卦兑为溪,下乾,故曰乾溪。《易》以乾为陵、为马,故曰骊山,兑西为秦,震为丛木、为楚,骊山秦地,乾溪楚地,灵王死乾溪,始皇葬骊山,故曰结冤。

坤变成大壮。林辞说:年岁饥荒、收不到庄稼,暴虐的政令戕害百姓;乾溪与骊山,秦、楚两地结下冤仇。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旁通之象,大壮翻转成观。观中坤主年岁、主饥荒、主政事、主民众,也主暴虐残害。本卦大壮中互出兑,兑主溪,下体是乾,合成「乾溪」;《周易》以乾为陵、为马,所以说「骊山」(骊本是纯黑之马)。兑居西方而主秦,震主丛木而主楚。骊山在秦地,乾溪在楚地:楚灵王死在乾溪,秦始皇葬在骊山,所以说「秦楚结冤」。

晋。挒絜堁堁,缔结难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为身祸。挒,捩也。絜,《说文》:“麻一专也”,艮为手,言以手捩麻、缔结难解也。堁堁,尘起貌。坤为丑,故曰嫫母,离为见,故曰衒,坎为合、为媒,坤为身、为祸、为自。○挒,依汲古。絜,依局本,宋本作捯洁,元本作到椡絜。堁堁,依汲古比之大有校,各本皆作累累。

坤变成晋。林辞说:拧搓麻缕、尘土飞扬,缠成的结难以解开;丑女嫫母自我夸耀求嫁,做媒的人坐立不安,反倒给自己招来祸患。尚秉和解说:「挒」就是拧、扭;「絜」,《说文解字》说是一束麻。晋中互出艮,艮主手,是说用手拧搓麻缕,缠结难解。「堁堁」是尘土扬起的样子。坤主丑陋,所以说「嫫母」——嫫母是传说中黄帝的丑妃;离主看见,所以说「衒」,即自我炫示。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交合、主媒妁;坤主身、主祸、主「自」,所以说「自为身祸」。校记:「挒」字依汲古阁本;「絜」字依清代官书局本,宋刻本作「捯洁」,元刻本作「到椡絜」;「堁堁」二字依汲古阁本「比之大有」一条校改,诸本都作「累累」。

明夷。娵訾开门,鹤鸣弹冠。章甫进用,舞韶和鸾。三人翼事,国无灾患。候卦坤居亥为门,互震为开,故曰娵訾开门,娵訾,亥辰也,震为鹤、为鸣,覆艮为冠,艮手向下,故曰弹冠。章甫礼冠。震为进、为乐,故曰舞韶,为音故曰和鸾,鸾,铃也。坎为和,坤文为鸾凤,震为人,数三,又为翼,故曰三人翼事。翼,辅也,赞也。坤为事、为国,坎为忧患,震乐故无○娵訾,各本皆讹为“訾陬”,娵訾,亥辰名,坤象。字既颠倒,娵又作陬,似非。

坤变成明夷。林辞说:娵訾之次开启门户,鹤在鸣叫、士人弹去冠上的尘土准备出仕;戴上章甫礼冠受到进用,跳起韶乐之舞、和着鸾铃之声;三位贤人辅佐政事,国家没有灾患。尚秉和解说:按卦气候卦之法,坤位居亥而主门,明夷中互出震,震主开,所以说「娵訾开门」——「娵訾」是十二星次之一,对应地支的亥。震主鹤、主鸣;艮倒置成覆象而主冠,艮主手且手向下,所以说「弹冠」,弹冠是准备出仕的表示。「章甫」是殷代的礼冠。震主进用、主乐,所以说「舞韶」;震又主声音,所以说「和鸾」,鸾就是车上的铃。坎主和,坤主文采而为鸾凤之象。震主人,其数为三,又主羽翼,所以说「三人翼事」——「翼」是辅佐、赞助。坤主事、主国,坎主忧患,震主欢乐,所以没有灾患(底本此处「故无」下夺一字,径接校语)。校记:「娵訾」二字诸本都讹作「訾陬」;娵訾是亥次之名,属坤象,诸本既把两字颠倒,又把「娵」写成「陬」,恐怕都不对。

家人。弟姊合居,与类相扶。愿慕群丑,不离其友。长女、中女故曰弟姊,互坎为合,故曰合居,艮手为扶,离正反半艮,故曰相扶。《易》“家人”用半象,故亦用半象。互坎为愿慕,离为丑,义本《离》上九也,重离故曰群丑,离坎为友,体连故不离,东汉人皆以阴与阴为友,岂知阴阳相遇方为友也。○弟姊合,汲古作姊妹本,兹从宋本。

坤变成家人。林辞说:妹妹和姐姐同住一处,与同类互相扶持;心里爱慕着这一群同伴,不离开自己的朋友。尚秉和解说:家人为离下巽上,巽是长女、离是中女,所以说「弟姊」;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会合,所以说「合居」。艮主手,扶持之义取此;离中含着一正一反两个半艮,所以说「相扶」。《周易》家人卦本来就用半象,所以《易林》此条也用半象。互出的坎主愿望爱慕;离主「丑」,这层取义本于《周易》离卦上九「获匪其丑」,而此卦离象相重,所以说「群丑」——丑就是同类。离与坎为友,两体相连,所以「不离其友」。尚氏在此纠正旧说:东汉的易家都把阴与阴看作朋友,哪里知道阴与阳相遇才叫作友。校记:「弟姊合」三字汲古阁本作「姊妹本」,此处从宋刻本。

睽。邯郸反言,父兄生患。涉叔忧恨,卒死不还。坎,正反兑口相背,故曰反言、故为患、为忧恨。余象多未详,或用半象。《史记》:陈胜字涉,吴广字叔,陈胜遣武臣徇赵,乃反楚,自立为赵王,陈王乃徙系武臣等家属宫中,后涉、叔二人皆为下所杀。林似用其事。○叔,从宋元本,汲古讹此。又元本旧注以涉叔为陈涉,非;涉,陈胜字;叔,吴广字也。

坤变成睽。林辞说:在邯郸传出反叛的话,父兄因此生出祸患;陈涉与吴叔忧愁怨恨,最终死在外面回不来。尚秉和解说:睽中互出坎,坎体含着一正一反两个兑口彼此背向,所以说「反言」,也因此主祸患、主忧恨;其余各象大多不能详考,可能用的是半象。据《史记》,陈胜字涉、吴广字叔;陈胜派武臣去攻取赵地,武臣却背叛楚而自立为赵王,陈王于是把武臣等人的家属迁入宫中拘管,后来陈涉、吴广二人都被自己的部下所杀——林辞像是用这段史事。校记:「叔」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此」。元刻本的旧注把「涉叔」当成陈涉一个人,不对:涉是陈胜的字,叔是吴广的字。

蹇。二人逐兔,各争有得。爱亡善走,多获鹿子。震为人,三四及五上两半震,故为二人,震为兔、为逐,故曰二人逐兔,两震,故各争有得。震为争、为鹿、为子,艮为获。爱亡者,言喜走也。亡,往也。○汲古有作其,爱亡作爱妾,均依宋元本。又二人宋元本作三人,依汲古。此皆用半象。

坤变成蹇。林辞说:两个人追赶兔子,各自争抢而都有所获;爱好奔走,因而多捕到鹿和小鹿。尚秉和解说:震主人,此卦三、四两爻与五、上两爻各凑成一个半震,所以说「二人」;震主兔、主追逐,所以「二人逐兔」;因为是两个震,所以「各争有得」。震又主争、主鹿、主子,艮主获取。「爱亡」是说喜好奔走——「亡」在此训为「往」。校记:「有得」的「有」字汲古阁本作「其」,「爱亡」汲古阁本作「爱妾」,都依宋、元刻本;「二人」宋、元刻本作「三人」,此处依汲古阁本。这一条全部使用半象。

解。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坎为北、为宫室、为和,震为辰、为衣、为建、为福,余详《观》卦。

坤变成解。林辞说:北极星与紫微宫,衣冠整齐地立在正中;心怀中和、建立德行,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气。尚秉和解说:解为坎下震上,坎主北方、主宫室,也主和;震主星辰、主衣、主建立、主福。这四句与前面「坤之观」一条几乎全同,其余的取象详见观卦那一条。

损。拜跪请兔,不得其哺。俛首衔枚,低头北去。艮为拜跪,震为言、为请,艮止,故曰请兔。兑为哺,坤虚,故不得哺。艮为首,坤下,故曰俛首、曰低头,艮为小木、为枚,兑口,故曰衔枚,坤位北,震往,故北去。

坤变成损。林辞说:跪拜着开口求告,却讨不到一口喂养;低下头衔着枚,默默地朝北方走去。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艮主跪拜;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言语、主请求,而艮性止,求告被止住,所以说「请兔」。兑主哺食,三、四、五爻互成坤,坤中空虚,所以「不得其哺」。艮主头,坤主下,所以说「俛首」「低头」;艮又主小木,即「枚」,兑主口,所以说「衔枚」——衔枚是行军禁声的办法。坤位在北,震主前往,所以「北去」。

益。鹤盗我珠,逃于东隅。求之郭墟,不见所居。震为鹤、为珠,巽为盗,震往为逃、为东,故逃于东隅。艮为求、为郭,坤为墟,艮为居,巽伏,故不见。《说苑》:“桓公至郭墟,问郭之所以亡。”下二句用其事;又,此林屡见鹤盗珠,必有故实,今不能考。

坤变成益。林辞说:鹤衔走了我的珠子,逃到东边的角落;到郭国的废墟去找,却看不见它待的地方。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震主鹤、主珠,巽主盗窃;震主前往,因而主逃、主东方,所以说「逃于东隅」。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求取、主外城;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废墟;艮又主居处,而巽主隐伏,所以「不见所居」。《说苑》记齐桓公到郭国的废墟,问当地人郭国何以灭亡——下两句就用这个故事。尚氏又说,《易林》里屡屡出现「鹤盗珠」,必定另有所本的故事,如今已无从考实。

夬。一簧两舌,妄言谬诀。三奸成虎,曾母投杼。兑为簧、为舌,《诗》“巧言如簧”。乾卦数一,兑卦数二,故曰一簧两舌。乾为言,兑口亦为言,乃兑言与乾言相背,故曰妄言谬诀,《夬》九四“闻言不信”,义与此同也。伏艮为虎,坤为奸,互三坤,故曰三奸成虎。坤为母,重坤,故曰曾母。曾层通。凡《易林》用一姓一名无不从象生,与《易》同也。艮为小木、为杼,艮手为投,故曰投杼。《战国策》:今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曰:“否。”三人言之,则信矣。《史记甘茂传》:“昔鲁人有与曾参同姓名者杀人,人告其母,织自若也;又一人告之,织自若也;又告之,其母遂投杼而走。”《古乐府》:“三夫成市虎,曾母投杼趋。”林正用其词。○谬诀,从宋本,元本作谬语,汲古作谋诀,今谬从宋元本,诀从汲古,诀与舌韵。

坤变成夬。林辞说:一片簧片却生着两条舌头,说出来的是妄言谬语;三个奸人的谣言能造出一只老虎,连曾参的母亲也扔下织梭逃走。尚秉和解说:夬为乾下兑上,兑主簧、主舌,《诗·小雅·巧言》有「巧言如簧」;乾的卦数是一,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一簧两舌」。乾主言,兑主口也主言,而兑言与乾言方向相背,所以说「妄言谬诀」——《周易》夬卦九四「闻言不信」,取义与此相同。夬的伏象是剥,剥中艮主虎,坤主奸;伏象中含三重坤,所以说「三奸成虎」。坤主母,坤象相重,所以说「曾母」——「曾」与「层」相通。尚氏指出,《易林》所用的每一个姓、每一个名,无不从卦象生出,这与《周易》是一样的。艮主小木,即织布的杼;艮主手,所以说「投杼」。《战国策·魏策》载庞葱问魏王:如今有人说市上有老虎,大王信吗?答:不信;三个人都这么说,就信了。《史记·甘茂传》记从前鲁国有个与曾参同姓名的人杀了人,有人去告诉曾参的母亲,她照旧织布;第二个人来说,她仍照旧织布;第三个人再来说,她终于扔下梭子逃走。古乐府也有「三夫成市虎,曾母投杼趋」之句,林辞正是直接用了这些成语。校记:「谬诀」二字,宋刻本作「谬诀」,元刻本作「谬语」,汲古阁本作「谋诀」;如今「谬」字从宋、元刻本,「诀」字从汲古阁本,因为「诀」与「舌」押韵。

姤。孤独特处,莫与为旅。身日劳苦,使布五谷,阴阳顺序。巽寡故曰孤独、曰无旅,乾为日,通复。坤为身,万物皆致役,故曰劳苦。巽为谷,卦数五,故曰五谷,巽为顺。○依宋元本,汲古作“伯虎仲熊,德义洵美。使布五谷,阴阳顺序。”

坤变成姤。林辞说:孤零零地独自居处,没有人与我结伴同行;一天到晚劳苦,还得播布五谷,使阴阳依次顺行。尚秉和解说:姤为巽下乾上,巽主寡,所以说「孤独」、说没有同伴;乾主日。这一条又通于复卦,复中坤主身;《说卦传》说万物都在坤那里服劳役,所以说「劳苦」。巽主谷物,其卦数为五,所以说「五谷」;巽性顺,所以说「阴阳顺序」。校记:此条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伯虎仲熊,德义洵美。使布五谷,阴阳顺序」。

萃。褰衣涉河,水深渍罢。赖遇舟子,济脱无他。坤为衣、为河,艮手为褰,故曰褰衣。坤水互大坎亦为水,故曰河、曰水深,坤为劳,故曰罢。罢,同疲,音婆,三至五伏震为舟、为子,震出故济脱。○第二句各本多作“涧流浚多”,依讼之萃校。

坤变成萃。林辞说:撩起衣裳蹚河,水深浸得人疲乏;幸而遇上撑船的人,得以渡过、脱身无事。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坤主衣,也主河;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所以说「褰衣」,就是撩起衣襟。坤本主水,全卦又通体像放大的坎,坎也主水,所以说「河」、说「水深」。坤主劳,所以说「罢」——「罢」同疲,读作婆。三至五爻所伏的震主舟、主子,合成「舟子」;震主出,所以能渡过脱险。校记:第二句诸本多作「涧流浚多」,此处依本书「讼之萃」一条校改。

升。凭河登山,道路阻难,求事少便。坤为河,二阳临坤水故曰凭河,本《泰》九二也,震为登、为道路,互大坎,故曰阻难,坤为事,艮为求,三至五艮覆,故少便。山象。《升》六四“王用享于岐山”,即以震为山。

坤变成升。林辞说:徒步涉河、攀山而上,道路阻塞艰难,办事很少顺手。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坤主河;二、三两阳爻紧临坤水,所以说「凭河」——徒步涉水,这层取义本于《周易》泰卦九二的「冯河」。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登、主道路;全卦通体像放大的坎,所以说「阻难」。坤主事,艮主求取,而三至五爻的艮是倒置的覆象,所以「少便」。至于山象,《周易》升卦六四「王用亨于岐山」,正是以震为山。

困。兔罝之容,不失其恭。和谦致乐,君子攸同。离为网、为罝,伏震为兔,故曰兔罝。坎为和,兑悦故曰致乐,伏艮为君子。《诗周南》:“肃肃兔罝”,《传》“肃,敬也”,故曰不失其恭,林说诗意。

坤变成困。林辞说:像《兔罝》诗里武士那样的仪容,不失恭敬;和顺谦退因而招来欢乐,君子们同心同德。尚秉和解说:困为坎下兑上,二、三、四爻互成离,离主网罗,即「罝」;困的伏象是贲,贲中震主兔,所以说「兔罝」。坎主和,兑主喜悦,所以说「致乐」;伏象中的艮主君子。《诗·周南·兔罝》有「肃肃兔罝」,《毛传》说「肃」是恭敬,所以林辞说「不失其恭」——这一条讲的正是那首诗的本意。

井。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见复关,泣涕涟如。下巽,上互离,下互兑,故曰三女。坎为夫,本《左氏》也,二至四伏艮为山,艮止故曰伺候。艮为关,初至四正反艮,故曰复关,坎伏故不见。“坎为泣涕”二句,《诗氓》之语也。○如,从宋元,汲古作洳。

坤变成井。林辞说:三个女子在求丈夫,守在山角等候;望不见复关那个人,泪水涟涟而下。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下体是巽,上面互出离、下面互出兑,巽、离、兑都属女象,所以说「三女」。坎主丈夫,这层取义本于《左传》。二至四爻所伏的艮主山,艮性止,所以说「伺候」;艮又主关,初至四爻有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复关」;坎在此伏没,所以「不见」。坎又主泣涕。末两句用的是《诗·卫风·氓》「不见复关,泣涕涟涟」的成语。校记:「如」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洳」。

革。螟虫为贼,害我五谷。箪笥空虚,家无所食。互巽为虫、为伏,故为螟,螟食苗心,言其冥冥难见。巽为贼、为谷,卦数五,兑毁,故曰害我五谷。伏坤为我,伏震为箪笥,坤为虚,伏艮为家,兑为食,坤虚,故无所食。语语本象与对象互用。○五,元本作黍,依宋本、汲古。箪笥,宋元本作中溜,依汲古。

坤变成革。林辞说:螟虫成了害虫,糟蹋我的五谷;饭筐食盒空空如也,一家人没有东西吃。尚秉和解说:革为离下兑上,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虫、主隐伏,所以是「螟」——螟虫钻在禾苗心里啃食,暗中难以察觉,取的正是幽隐之义。巽又主贼害、主谷,其卦数为五,兑主毁折,所以说「害我五谷」。革的伏象是蒙,蒙中坤主「我」,震主箪笥(盛饭的竹器),坤主空虚,艮主家;兑主饮食,坤既中虚,所以「无所食」。尚氏指出,这一条每一句都是本卦之象与旁通之象交互取用。校记:「五」字元刻本作「黍」,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箪笥」宋、元刻本作「中溜」,此处依汲古阁本。

鼎。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辅弼,福禄来同。离为望,巽为称、为权,故曰望尚阿衡。望尚,太公;阿衡,伊尹也。伏震为周、为福禄,艮为藩屏。

坤变成鼎。林辞说:吕望、伊尹这样的贤相,还有做太宰的周公;他们像藩篱屏障一样辅佐王室,福禄一齐到来。尚秉和解说:鼎为巽下离上,离主瞻望,巽主称量、主权衡,所以说「望尚阿衡」——「望尚」指吕尚,即太公望;「阿衡」是伊尹的官号。鼎的伏象是屯,屯中震主周,也主福禄;屯中互出的艮主藩屏。

震。三牛生狗,以戌为母。荆夷上侵,姬伯出走。艮为牛,数三,故曰三牛,互艮为狗,震为生,故曰生狗。艮先天居戌方,戌狗,故曰以戌为母。震为草莽、为荆、为侵、为姬、为伯、为走,故曰姬伯出走。○第二句汲古作“以戌其母”,此从宋本。《开元占经》引天镜云“牛生六畜,兵且起,其君不安。”

坤变成震。林辞说:三头牛生出狗来,以戌为母;荆楚夷狄向上侵犯,姬姓的伯主出逃——是妖异现而兵祸起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重震,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牛,其数为三,所以说「三牛」;这个互艮又主狗,震主生,所以说「生狗」。艮在先天八卦里居戌的方位,戌在十二生肖中属狗,所以说「以戌为母」。震主草莽、主荆楚,也主侵犯,又主姬姓、主伯、主奔走,所以说「姬伯出走」。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以戌其母」,此处从宋刻本。《开元占经》引《天镜》说:牛生出别的六畜,是兵祸将起、国君不安的征兆。

艮。涂遏道塞,求事不得。艮为道涂,艮止故遏塞,艮为求,坎陷不得。

坤变成艮。林辞说:路被拦断、道被堵塞,要办的事办不成。这两句与前面「乾之艮」一条完全相同,《易林》中同辞而系于异卦的情形本来常见。尚秉和解说:艮为重艮,艮主道路,而艮的卦德是止,止便是阻遏堵塞,所以说「涂遏道塞」;艮又主求取,此卦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坑陷,陷在其中自然求而不得,所以说「求事不得」。

渐。探怀得蚤,所愿失道。艮为手、为探,坎为怀,巽虫为蚤,坎为愿、为失,艮为道。○宋元本得蚤下多“无有凶忧”、失道下多“善居渐好”四字,兹从汲古。

坤变成渐。林辞说:伸手到怀里去摸,摸出来的却是一只跳蚤;所盼望的事情走岔了路。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艮主手、主探取;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胸怀;巽主虫,所以是跳蚤。坎又主愿望、主亡失,艮主道路,愿望落空、路数不正,所以说「所愿失道」——探怀而得蚤,正是所求者大、所得者小的比喻。校记:宋、元刻本在「得蚤」下多出「无有凶忧」四字、在「失道」下多出「善居渐好」四字,此处从汲古阁本。

归妹。飞楼属道,趾多扰垣。居之不安,覆压为患。艮为楼,震为覆艮,故曰飞楼。震为道、为趾,伏巽为垣,趾多搅垣者,言楼临道,行人多搅乱不安也。艮为居,艮覆故不安,故覆压坎为患也。○楼属,从宋元本,汲古本作蚁遇,非。压,宋本、汲古作厌,古通。

坤变成归妹。林辞说:凌空的高楼连着大道,脚步声不断,扰得墙垣不宁;住在里面不安稳,只怕塌下来压出祸患。尚秉和解说:归妹为兑下震上,艮主楼,而震正是艮倒置而成的覆象,楼凌空高悬,所以说「飞楼」。震主道路、主足趾;归妹所伏之卦中巽主墙垣。所谓「趾多扰垣」,是说楼紧临大道,往来行人众多,搅得住户不得安宁。艮主居处,艮既倒置,所以「居之不安」;坎主祸患,因而怕「覆压」成灾。校记:「楼属」二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蚁遇」,不对;「压」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厌」,古时二字通用。

丰。义不胜情,以欲自倾。几利危宠,折角摧颈。艮为角、为颈,上卦艮覆,故曰折角摧颈,又兑亦毁折也。几利,言好利也。○几利危宠,从元刊,宋本、汲古作几危利宠。又宠疑为“躬”之讹字。

坤变成丰。林辞说:义理胜不过私情,因为纵欲而自取倾覆;贪图财利、恋着宠幸,结果折断了角、摧伤了脖颈。尚秉和解说:丰为离下震上,艮主角、主颈,而上体的震正是艮倒置而成的覆象,所以说「折角摧颈」;再者三、四、五爻互成兑,兑也主毁折。「几利」是说贪好财利。校记:「几利危宠」四字从元刻本,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几危利宠」;尚氏又疑「宠」是「躬」字之讹。

旅。潼滃蔚荟,扶首来会。津液下降,流潦滂沛。互大坎为云,故曰潼滃蔚荟。艮为首、为扶,《后汉书舆服志》曰:“凡先合单纺为一系,四系为一扶,五扶为一首”,云气来会与丝缕集合同,故曰扶首。互大坎,故曰津液下降、流潦滂沛。下履之恒词同,惟扶首作“肤寸”,何休注《公羊》云:“侧手为肤,按指为寸。”恒震为反艮,艮反,故象侧手、象按指。盖旅必作扶首,恒必作肤寸,方与卦象密切,近人不论卦象,概谓作扶首合,作肤寸非,疏矣。○扶首,元本作林木,非,依宋本、汲古。潦,宋本作淹,依元本、汲古。下,宋本作来,依汲古。

坤变成旅。林辞说:云气浓密、层层堆聚,像丝缕合股那样汇拢会集;水汽降下,积水滂沱奔流。尚秉和解说:旅卦通体像放大的坎,坎主云,所以说「潼滃蔚荟」——四个字都是形容云气厚重的样子。艮主首、主扶:《后汉书·舆服志》说,把单股丝并起来叫一「系」,四系为一「扶」,五扶为一「首」;云气汇聚就像丝缕合股,所以说「扶首」。大坎之象又主水,因此「津液下降,流潦滂沛」。后文「履之恒」一条林辞与此相同,只是「扶首」写作「肤寸」;何休注《公羊传》说,横过手掌叫「肤」,按下一指叫「寸」。恒卦中的震是艮的反象,艮既翻转,其形正像侧手、像按指。可见旅卦必得作「扶首」、恒卦必得作「肤寸」,才与各自的卦象密合;近人不讲卦象,一概断定作「扶首」为是、作「肤寸」为非,未免疏漏。校记:「扶首」元刻本作「林木」,不对,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潦」字宋刻本作「淹」,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下」字宋刻本作「来」,此处依汲古阁本。

巽。白驹生刍,猗猗盛姝。赫喧君子,乐以忘忧。伏震为驹,巽白故曰白驹,巽为草莽,故为生刍、为长、为高,故曰猗猗盛姝。姝,美也。二四伏艮,艮为君子,赫喧者,容仪盛见。震为乐,故忘忧。○喧,《诗》作咺,《礼大学》作喧,宋本同,汲古讹諠。

坤变成巽。林辞说:白色的小马、新割的青草,草长得柔美茂盛;那位仪表堂堂的君子,快乐得忘掉了忧愁。「白驹」「生刍」出自《诗·小雅·白驹》,「赫喧」出自《诗·卫风·淇奥》的「赫兮咺兮」,形容仪容显盛。尚秉和解说:巽所伏之卦是震,震主马驹,巽主白色,所以说「白驹」;巽又主草莽,因而主新割的青草,也主长、主高,所以说「猗猗盛姝」——「姝」就是美好。二至四爻所伏的是艮,艮主君子;「赫喧」是说仪容盛美可见。震主欢乐,所以「乐以忘忧」。校记:「喧」字《诗经》作「咺」,《礼记·大学》引作「喧」,宋刻本与之相同,汲古阁本讹作「諠」。

兑。车驰人趍,卷甲相仇。齐鲁寇战,败于犬丘。伏震为车、为人、为驰,艮为甲,艮伏故卷甲。巽齐兑鲁,伏艮为犬、为丘,兑折,故败于犬邱。地名,《左传》:“郑子然侵宋,取犬邱。”林但取卦象,不必与事相符。

坤变成兑。林辞说:车马奔驰、人急趋,卷起铠甲彼此结仇;齐鲁两国交兵,在犬丘吃了败仗。尚秉和解说:兑所伏之卦是艮,伏象中震主车、主人、主奔驰;艮主铠甲,艮既伏没,所以说「卷甲」。巽主齐、兑主鲁;伏象中的艮主犬、主丘,兑主毁折,所以说「败于犬邱」。犬丘是地名,《左传》记郑国的子然侵宋,攻取犬丘。尚氏并指出,林辞只是依着卦象取字,不一定与史事一一相符。

涣。举首望城,不见子贞,使我悔生。震为举,坎为首,艮为城、为望,坎伏故不见。震为子,艮止为贞。《诗卫风》:“乘彼垝坦,以望复关。”子贞,盖犹《郑风》之不见子都、子充,不必有其人。

坤变成涣。林辞说:抬起头望着城头,看不见子贞那个人,惹得我懊悔活在世上。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举起;坎主头;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城、主瞻望;坎在此伏没,所以「不见」。震主子,艮性止而主贞。《诗·卫风·氓》有「乘彼垝垣,以望复关」,正是同一情景。「子贞」这个名字,就像《诗·郑风》里说的「不见子都」「不见子充」一样,不必真有其人。

节。龙鬬时门,失理伤贤。内畔外贼,则生祸难。震为龙,中爻正覆震,故曰鬬。艮为时、为门,故曰时门。《左传昭二十九年》:“龙鬬于郑时门之外”是也,艮为贤,坎为失、为贼,在外故曰外贼。震为生,坎为祸难,畔象未详。○外,从宋本,汲古作生。

坤变成节。林辞说:龙在时门外争斗,事情失去条理而伤害贤人;内有背叛、外有寇贼,于是生出祸难。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龙;中间几爻是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鬬」。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时、主门,合成「时门」——《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龙斗于郑时门之外」,说的就是这件事。艮又主贤人,坎主亡失、主贼,坎居外卦,所以说「外贼」。震主生,坎主祸难;至于「畔」(叛)字取的什么象,尚氏自承不能详考。校记:「外」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生」。

中孚。安如泰山,福喜屡臻。虽有豺虎,不致危身。互艮为安、为山,震东故曰泰山。震为福喜、为至,艮为豺虎、为身,震乐故不危。○豺,依宋元本,汲古及常本作豹。致,汲古作敢,依宋元本。

坤变成中孚。林辞说:安稳得像泰山一样,福气喜事屡屡到来;虽然有豺狼老虎,也危害不到自身。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安定、主山;二、三、四爻互成震,震居东方,东岳正是泰山,所以说「泰山」。震主福喜、主到来,艮主豺虎、主身;震主欢乐,所以「不致危身」。校记:「豺」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与通行本作「豹」;「致」字汲古阁本作「敢」,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过。初忧后喜,与福为市。八佾列陈,饮御嘉友。互大坎为忧,震为喜、为后,故曰后喜。巽为市,震为舞。佾舞,行列也,行数、人数纵横皆同。艮,九宫数八,上下正反震亦正反艮,故曰八佾。取象之能直同于《易》矣。震为陈列,兑口为饮,艮为友,艮阳在上,下乘二阴,《易》所谓“一人行则得其友也。”

坤变成小过。林辞说:起初忧愁、后来欢喜,福气像做买卖一样换到手;八佾之舞排开行列,摆酒款待嘉宾好友。尚秉和解说:小过为艮下震上,全卦通体像放大的坎,坎主忧;震主喜、主居后,所以说「后喜」。巽主市,震主舞蹈。「佾」是乐舞的行列,纵横的行数与人数相等。艮在九宫之数里配八,此卦上下既是一正一反两个震,也就是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八佾」——尚氏因此赞其取象之精可与《周易》比肩。震主陈列,兑主口而主饮,艮主朋友;艮的阳爻在上、下面承着两个阴爻,正合《周易》损卦六三所说「一人行,则得其友」。

既济。持刀操肉,对酒不食。夫行从军,少子入狱,抱膝独宿。艮为刀、为持,坎为肉,故持刀操肉。坎为酒,兑为食,艮止故不食。坎为夫、为众,故为军在外,故曰从军。艮为小子,坎为狱,巽入,故曰小子入狱。艮为抱、为节,故曰抱膝。坎为宿,坎孤,故独宿,除坎外皆用半象。○少,汲古作小,象同。

坤变成既济。林辞说:手里持着刀、握着肉,对着酒却吃不下;丈夫出行从军去了,小儿子又下了狱,只能抱着膝盖独自过夜。尚秉和解说:既济为离下坎上,艮主刀、主持握,坎主肉,所以说「持刀操肉」。坎主酒,兑主饮食,而艮性止,所以「不食」。坎主成年男子,也主众多,众在外便是从军。艮主小子,坎主牢狱,巽主进入,所以说「少子入狱」。艮又主抱、主关节,所以说「抱膝」;坎主止宿,而坎性孤,所以「独宿」。除坎之外,其余各象都用半象。校记:「少」字汲古阁本作「小」,取象相同。

未济。阴衰老极,阳建其德。履离戴光,天下昭明。功业不长,虾蟆大王。首二语言阳皆居上、阴居下也,半震为履,半艮为戴,重离故履离戴光,故天下昭明。震为功业,半震故不长。震为鸣、为王,故曰虾蟆大王。《淮南子》云:“骍牛被青紫入太庙用以求雨,不如黑蜧”,注:黑蜧即虾蟇,古谓虾蟇能求雨,大过之升云:“虾蟇群聚,从天请雨”,又随之临:“鼃池鸣呴,呼求水潦”,故《春秋繁露》云:“春旱求雨,以甲乙日为苍龙一丈八尺立于坛上,取五虾蟇错置社池中,方八尺、深二尺,具清酒膞脯拜跪陈词”,又《淮南子说林训》云:“土龙刍狗,旱岁疾疫则为帝”,帝即大王,言当时尊贵也。功业不长,虾蟇大王者,言如虾蟇天旱用以求雨,尊贵一时,已则弃置也。○大,宋元本作代,依汲古。

坤变成未济,这是坤卦下的最后一条。林辞说:阴气衰败到极点,阳气建立起它的德行;脚踏光明、头顶光辉,天下一片昭朗;然而功业不能长久,不过是虾蟆做了大王。尚秉和解说:开头两句是说阳都居上、阴都居下。卦中的半震主「履」(踩踏),半艮主「戴」(顶戴),离象相重,所以说「履离戴光」「天下昭明」。震主功业,而此处只是半震,所以「不长」。震主鸣叫、主王,因此说「虾蟆大王」。《淮南子》说用披着青紫的赤牛入太庙求雨,还不如用黑蜧;注家说黑蜧就是虾蟆——古人以为虾蟆能求雨。本书「大过之升」有「虾蟇群聚,从天请雨」,「随之临」有「鼃池鸣呴,呼求水潦」,都是同类说法。《春秋繁露》记春旱求雨之法:在甲乙日造一条一丈八尺的苍龙立在坛上,取五只虾蟆放进社坛的水池中,池方八尺、深二尺,备下清酒肉脯,跪拜陈辞。《淮南子·说林训》又说泥龙、草狗在旱年疫年就被奉为「帝」,帝即大王,是说它们当时被抬得极尊贵。所以「功业不长,虾蟇大王」两句,是说人就像求雨用的虾蟆,尊贵不过一时,事过便被丢在一边。校记:「大」字宋、元刻本作「代」,此处依汲古阁本。

屯之第三

屯。兵征大宛,北出玉关。与胡寇战,平城道西,七日绝粮,身几不全。坎众、坤众,故曰兵。震为征,坎位西,故曰大宛。艮为关,震为玉、为出,坤位北,故曰北出玉关。坤阴为胡,坎为寇,正覆艮震,故曰战。艮为城、为道,坎为平、为西,震数七,伏乾为日,震为粮,坤虚,故曰七日绝粮。坤为身、为死,故曰不全。《史记》:“高帝至平城,为匈奴所围,七日不得食”。大宛,西域国名,《史记》有《大宛传》。坎坤全用先天卦位。

屯卦下的第一条,所变的仍是屯。林辞说:出兵征讨大宛,向北出玉门关;与胡人的寇兵交战,被困在平城道西边,七天断了粮,性命几乎保不住。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坎主众、坤也主众,众即兵;震主征伐,坎在先天卦位居西,所以指为西域的大宛。屯的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关口,震主玉、主出行,坤位在北,所以说「北出玉关」。坤属阴而主胡,坎主寇贼;卦中有一正一反的艮与震,所以说「战」。艮主城、主道路,坎主平、主西;震的卦数是七,屯所伏的乾主日,震主粮,坤主空虚,所以说「七日绝粮」。坤主身、主死亡,因此「身几不全」。《史记》记汉高帝到平城被匈奴围困,七天吃不上饭;大宛是西域国名,《史记》有《大宛列传》。这一条里坎与坤全都用先天八卦的方位。

乾。泛泛柏舟,流行不休。耿耿寤寐,心怀大忧。仁不逢时,退隐穷居。九家及荀爽皆以乾为河,《易林》亦以乾为江河,乃知荀及九家之所本为河,故曰泛泛、曰流行。乾由屯变来,屯之乾亦乾之屯,屯下震为木、为舟,故曰柏舟。坎为心、为忧、为隐,艮为时、为居,故曰退隐穷居。《左传》云:“震之离亦离之震”,林所本也。《诗邶风》:“泛彼柏舟,亦泛其流”,《毛传》谓“妇以柏舟自比,兹曰退隐”,义与毛异。○退,各本皆作复,依咸之大过校。

屯变成乾。林辞说:柏木做的小船在水上漂荡,随流而行不肯停歇;辗转难眠,心里怀着大忧;有仁德却生不逢时,只好退隐困居。尚秉和解说:九家易与荀爽都以乾为河,《易林》也以乾为江河,可见荀爽和九家的说法自有所本,所以说「泛泛」「流行」。这个乾是从屯变来的,「屯之乾」同时也就是「乾之屯」,屯的下体震主木、主舟,所以说「柏舟」。坎主心、主忧、主隐;艮主时、主居处,所以说「退隐穷居」。《左传》讲「震之离亦离之震」,正是《易林》这种取象法的依据。《诗·邶风·柏舟》说「泛彼柏舟,亦泛其流」,《毛传》以为是妇人自比柏舟;这里却讲成退隐,取义与《毛传》不同。校记:「退」字诸本都作「复」,此处依本书「咸之大过」一条校改。

坤。采薪得麟,大命陨颠。豪雄争名,天下四分。坤为薪、为文,故为麟,坤死故曰大命陨颠。遇卦屯震为豪雄,艮为名,初至五正反艮震,故曰争名。坤为天下,坤拆故四分。《公羊哀公十四年》:“薪采者获麟,孔子闻之,反袂拭面涕沽巾,自知死不久也。”

屯变成坤。林辞说:打柴的人捉到了麒麟,大命就此陨落;豪杰争名逐利,天下分裂为四。尚秉和解说:坤主柴薪,又主文采,文采之兽正是麒麟;坤主死亡,所以说「大命陨颠」。所遇的本卦是屯,屯的下体震主豪杰;艮主名声;从初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的艮与震,所以说「争名」。坤主天下,坤性分裂,所以「四分」。《公羊传》哀公十四年记打柴人捕获麒麟,孔子听说以后翻转衣袖擦脸、泪水沾湿了巾,自知不久于人世——林辞用的就是这个典故。

蒙。山崩谷绝,大福既竭。泾渭失纪,玉历既已。二四艮覆,故曰山崩、曰谷绝,乾为福、为大,三至五乾伏坤丧,故大福竭。坤水、坎水混合漫流,故曰泾渭失纪。震为玉、为时,故为历。《论语》:“天之暦数在尔躬,天禄永终”。玉历既己者,言暦数尽也,《史记周本纪》:”幽王二年,三川竭,岐山崩”,《竹书幽王二年》:“泾渭洛竭,岐山崩”,后幽王被犬戎所杀,西周亡。○既,从宋元本,汲古作尽。

屯变成蒙。林辞说:山崩塌、谷断绝,大福已经耗尽;泾水渭水乱了常轨,天定的历数也到了头——是国亡之象。尚秉和解说:蒙的二至四爻是倒置的艮,所以说「山崩」「谷绝」;乾主福、主大,三至五爻中乾伏没而坤丧亡,所以「大福既竭」。坤水与坎水混杂漫流,所以说「泾渭失纪」。震主玉、主时,因而主历数。《论语·尧曰》说「天之历数在尔躬……天禄永终」;「玉历既已」就是历数走到了尽头。《史记·周本纪》记周幽王二年三川枯竭、岐山崩塌,《竹书纪年》幽王二年也记泾、渭、洛三水枯竭、岐山崩,后来幽王被犬戎所杀,西周灭亡。校记:「既」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尽」。

需。夏台羑里,汤文所厄。鬼侯输贿,商王解合。通《晋》。艮为台、为里,上离故曰夏台。《书康诰》:“羑”,王肃云:“道也。”艮为道,故曰羑里。坎为水,下有艮火,故曰汤,离为文,桀囚汤夏台,纣囚文王于羑里,故曰汤文所厄。坎为鬼,四为诸侯,故曰鬼侯。艮为贝,艮手为输,故曰输贿。乾为王、为言,故曰商王。坎为合,史称“鬼侯进女于纣,女不喜淫,醢。”鬼侯与此异。○汤文,从宋元本,汲古作文王,非。输,依汲古,宋元本皆作俞。

屯变成需。林辞说:夏台与羑里,是商汤和周文王受困的地方;鬼侯送上财货,商王才解围放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旁通之象,需翻转成晋。艮主台、主里,上体是离而离属夏,所以说「夏台」;《尚书·康诰》里的「羑」字,王肃解作「道」,艮主道路,所以说「羑里」。坎主水,下面有艮火,水火相合而为「汤」;离主文,所以为文王。夏桀把商汤囚在夏台,商纣把文王囚在羑里,所以说「汤文所厄」。坎主鬼,第四爻的位次属诸侯,所以说「鬼侯」。艮主贝,即财货;艮又主手,手所以输送,所以说「输贿」。乾主王、主言,所以说「商王」;坎主和合,因而「解合」,即解围释放。史书记载鬼侯把女儿献给商纣,女子不喜淫乐而被剁成肉酱——那里的鬼侯与这条林辞所说不同。校记:「汤文」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文王」,不对;「输」字依汲古阁本,宋、元刻本都作「俞」。

讼。泥滓污辱,弃捐沟渎。所共笑哭,终不显录。坎为泥滓、为污辱、为沟渎、为众,伏震为笑哭。坎为隐伏,故不显录。○滓,从元本,宋本、汲古作津。所共,从宋本,汲古、元本作为众。

屯变成讼。林辞说:像泥滓一样受污辱,被丢弃在水沟里;人人都拿他当笑料、当哭材,终究得不到显扬录用。尚秉和解说:讼为坎下乾上,坎主泥滓、主污辱、主沟渠,也主众多;讼的伏象中震主笑与哭。坎又主隐伏,所以「终不显录」。校记:「滓」字从元刻本,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津」;「所共」二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与元刻本作「为众」。

师。李梅冬实,国多盗贼。扰乱并作,君不得息。互震为李梅,乾为木果,坎为冬,故曰冬实。《左氏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梅实,书不时也”,坤为国,坎为盗贼,坤众,故曰多。坤为乱,震为扰、为作、为君,震行故不息。○得,宋元本作能,依汲古。

屯变成师。林辞说:李树梅树在冬天结果,国中盗贼众多;扰攘变乱一齐发作,国君不得安歇。尚秉和解说:师中互出震,震主李、梅;乾主木本果实,坎主冬,所以说「冬实」。《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记「李梅实」,《左传》说所以记这一笔,是因为结果不合时令,属于灾异。坤主邦国,坎主盗贼,坤主众多,所以说「多」。坤主乱,震主扰动、主兴作,也主君;震主行动不止,所以「君不得息」。校记:「得」字宋、元刻本作「能」,此处依汲古阁本。

比。獐鹿逐牧,饱归其居。反还次舍,无有疾故。艮为獐鹿,坤为牧,反震为逐,坎中满,故曰饱,艮为居、为次舍,反震为反还,坎为疾,坤为死、为故,艮坚,故无有疾故。

屯变成比。林辞说:獐和鹿逐着牧场吃草,吃饱了各回窝里;回到宿处,既没有病痛也没有变故。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獐鹿;坤主牧场;艮反过来就是震,震主追逐。坎的中爻是阳、内里充实,所以说「饱」。艮主居处、主宿舍;反震主返回,所以说「反还次舍」。坎主疾病,坤主死亡、主变故,而艮性坚固,所以「无有疾故」。

小畜。夹河为婚,期至无船。摇心失望,不见所欢。通《豫》。坎为河,四上下皆阴,故曰夹河。艮为时、为期,坎为婚,震为船,坎伏故无船。坎为心,震为摇,艮为望,坤失,故曰摇心失望。震为欢,坎伏,故不见所欢。○摇,从元本,宋本、汲古皆作淫,非。《战国策》:“楚王曰:寡人心摇摇如悬旌。”

屯变成小畜。林辞说:隔着一条河议婚,约期到了却没有船;心神摇荡、失了指望,见不到自己所爱的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小畜翻转成豫。豫中互出坎,坎主河;九四一爻的上下都是阴爻,所以说「夹河」。艮主时、主期约,坎主婚配,震主船,而坎在此伏没,所以「无船」。坎主心,震主摇动,艮主瞻望,坤主亡失,所以说「摇心失望」。震主欢爱,坎既伏没,所以「不见所欢」。校记:「摇」字从元刻本,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淫」,不对。《战国策》记楚王说「寡人心摇摇如悬旌」,正可为「摇心」的用法作证。

履。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通《谦》。互震为足、为百、为行,故曰百足俱行。百足,虫名,《淮南子》:“百足之虫,至死不僵”是也。兑为辅,坎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震为翼,坎为事,故曰翼事。震为王,坎为宫室,艮为光,故曰王室宠光。三圣谓文、武、周公。

屯变成履。林辞说:百足虫的众多脚爪一齐行走,彼此扶持因而强健;三位圣人辅佐王事,王室蒙受恩宠光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履翻转成谦。谦中互出震,震主足、主百、主行走,所以说「百足俱行」。「百足」是虫名,《淮南子》所谓「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说的正是它。兑主辅助,坎主圣,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圣」。震主羽翼,坎主事,所以说「翼事」。震主王,坎主宫室,艮主光辉,所以说「王室宠光」。所谓三圣,指周文王、周武王与周公。

泰。坐位失处,不能自居。调摄违和,阴阳颠倒。言与天尊地卑之义相反也,故曰阴阳颠倒。○调摄违和,宋元本作贼破王邑,因与上下文义不协,故从汲古。

屯变成泰,这是本分片所收的最后一条。林辞说:座位坐错了地方,安顿不下自己;调养失当、身体违和,阴与阳整个颠倒过来。尚秉和解说:泰是乾下坤上,天在下而地在上,与《系辞传》「天尊地卑」的常序恰恰相反,所以林辞说「阴阳颠倒」。校记:「调摄违和」四字宋、元刻本作「贼破王邑」,因与上下文义不协,所以依从汲古阁本。

否。登几上舆,驾驷南游。合纵散横,燕齐以强。艮为几,坤为舆,乾为马、为行,故曰驾驷。乾位南,故曰南游。坤为顺,故曰合纵。艮东北为燕,巽为齐,乾健艮坚,故曰强。○齐,汲古作秦,非,依宋元本。

本卦《屯》变到《否》。这里的《否》叫「之卦」,就是所占之卦变出来的那一卦,本条的取象全从它身上来。林辞说:踏着几案登上车子,驾起四匹马向南方巡游;合纵之约一成,连横之谋就散了,燕国、齐国因此强盛。这是一条主兴旺得势的辞。尚秉和解象:《否》卦坤下乾上,艮为几案,所以说「登几」;坤为车舆,所以说「上舆」;乾为马、为行走,四马驾一车叫「驷」,所以说「驾驷」。乾位在南方,所以说「南游」。坤德柔顺,纵者顺连南北,所以说「合纵」。艮在方位属东北,正是燕国故地,巽为齐,乾性刚健、艮性坚实,所以说「以强」。校记说:「齐」字汲古阁本作「秦」,是错的,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同人。三系维弩,无益于辅。城弱不守,郭君受讨。互巽为绳,故曰系,《离》卦数三,故曰三系。《后汉书刘昭舆服志》:“凡先合单纺为一系”是也。伏坎为弓、为弩。维,系也。言以三系之丝系于弩上太弱,故曰无益于辅。伏坤为城,坤柔故曰城弱。坤为郭,伏震为君、为讨伐,故曰郭君受讨。郭,国名,灭于齐。○系维,从汲古,宋本、元本作孙荷。城,从宋本,汲古作域。郭,宋元本作邦,汲古作郭。按:元本旧注云“三孙谓季孙、叔孙、孟孙”,昭二十五年三家反攻公,公逊齐,疑林词指此,非。

《屯》变到《同人》。林辞说:拿三股细丝拴在弩机上,对车辅一点用处也没有;城墙单薄守不住,郭国的国君遭到讨伐。这是一条主力弱败亡的辞。尚秉和解象:《同人》离下乾上,取二三四爻另成一卦叫「互体」,此处互出巽,巽为绳索,所以说「系」;《离》在卦数中配三,所以说「三系」。《后汉书》刘昭补注的《舆服志》说,先把单股纺丝合起来算一系,正是这个「系」字。离的对面是坎,把六爻阴阳全翻转所得之卦叫「伏象」,虽不露面而其象照样取用,伏坎为弓、为弩。「维」就是拴系。三股丝挂在弩上太单薄,所以说「无益于辅」。乾的伏象是坤,坤为城,坤性柔弱,所以说「城弱不守」;坤又为外城之郭,伏震为君主、为讨伐,所以说「郭君受讨」。郭是古国名,后来被齐国吞并。校记说:「系维」二字从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孙荷」;「城」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域」;「郭」字宋本元本作「邦」,汲古阁本作「郭」。尚氏又按:元本旧注说「三孙」指季孙、叔孙、孟孙,鲁昭公二十五年三家反攻昭公、昭公出奔齐国,怀疑林辞说的是这件事,这个讲法不对。

大有。河伯大呼,津不得渡。船空无人,往来亦难。丁云:“河伯,水神,《援神契》:“河者,水之伯”。按:此用遇卦屯象,坎为河,震为伯、为呼,故曰河伯大呼。艮为止,故津不得渡。震为船,坤虚,故曰船空。震为人,坎伏,故无人。震为往,震覆,故往来难。

《屯》变到《大有》。林辞说:河伯放声大喊,渡口却过不去;船上空荡荡没有人,来来往往都艰难。这是一条主阻滞不通的辞。尚秉和先引清人丁晏的话:河伯是水神,《孝经援神契》说黄河是众水之长。尚氏接着说:这一条不取之卦,而用「遇卦」《屯》的卦象——遇卦就是占筮所得的本卦,此处即震下坎上的《屯》。上体坎为河,下体震为伯、为呼喊,所以说「河伯大呼」;三至五爻互出艮,艮为静止,所以「津不得渡」。震为舟船,二至四爻互出坤,坤中空虚,所以说「船空」;震本为人,而坎潜伏不显,所以说「无人」。震为前往,把震整个倒过来看便成艮,这叫「覆象」,一卦上下颠倒所成之卦其象亦可取用,往而复返之意由此而出,所以说「往来亦难」。

谦。甘露醴泉,太平机关。仁德感应,岁乐民安。互坎为水,坤为水,故曰甘露、曰醴泉。坎为平、为机,艮为关,震为仁德、为岁、为乐,坎为心,故曰感应。坤为民,艮为安。旧注《瑞应图》云“王者,德至则甘露降于松柏。”《六帖》云:“醴泉太平则出。”

《屯》变到《谦》。林辞说:甘露从天而降,醴泉自地涌出,这是太平世道的枢机;上有仁德,下有感应,年成欢乐,百姓安宁。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谦》艮下坤上,二至四爻互出坎,坎为水,坤也为水,所以说「甘露」、说「醴泉」;坎为平、为弩牙之机,艮为门关,合起来便是「太平机关」。三至五爻互出震,震为仁德、为年岁、为欢乐,坎为心,心动相通,所以说「仁德感应」;坤为百姓,艮为安止,所以说「岁乐民安」。这里的「艮为关」「坎为机」都不见于《说卦》,是尚氏从《易林》用象中钩稽出来的「逸象」——古人本有其象而后世失传,他据《易林》一一复原。旧注引《瑞应图》说,君王德行到了极处,甘露就降在松柏上;又引白居易《白氏六帖》说,天下太平醴泉才会涌出。

豫。重茵厚席,循皋采藿。虽踬不惧,复反其宅。震为茵席,正覆震,故曰重茵厚席。艮为皋,震为藿,艮手,故曰采藿。坎为忧惧、为踬,震乐,故不惧。艮为宅,震为反,故曰反宅。○复反,宋元本作反复。宅,元本作处,均依汲古。皋,汲古作高,依宋元本。

《屯》变到《豫》。林辞说:褥子铺了一层又一层,坐席垫得又厚又软;沿着水边高地采摘豆叶,纵然绊了跤也不害怕,仍旧回得了自家屋子。这是一条小挫而终安的辞。尚秉和解象:《豫》坤下震上,上体是震,震为茵褥坐席;二至四爻互出艮,艮正是震的覆象,一正一覆两重震,所以说「重茵厚席」。艮为水边高地即「皋」,震为豆叶即「藿」,艮又为手,动手去摘,所以说「循皋采藿」。三至五爻互出坎,坎为忧惧、为绊倒,而震主欢乐,所以「虽踬不惧」。艮为屋宅,震有反复之义,所以说「复反其宅」。校记说:「复反」宋本元本作「反复」,「宅」字元本作「处」,都依汲古阁本;「皋」字汲古阁本作「高」,此处依宋本元本。

随。太乙驾骝,从天上来。征我叔季,封为鲁侯,无有凶忧。太乙,星名,即北辰也。艮为星,震为马,艮在震上,故曰驾骝。否上之初,故曰从天上来。艮为叔季、为求,故曰征我叔季。兑为鲁,震为侯,故曰鲁侯。坎为忧,震乐,故无有凶忧。○宋元本无第五句,依汲古。

《屯》变到《随》。林辞说:太乙星驾着黑鬃赤马,从天上下来;征召我家的小儿子,封他做鲁国的诸侯,没有凶险也没有忧愁。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先释名物:太乙是星名,就是北极星。再解象:《随》震下兑上,二至四爻互出艮,艮为星,下体震为马,艮居震上,所以说「驾骝」。《随》由《否》卦上爻下到初位变来,自上而降,所以说「从天上来」。艮为排行居后的叔与季、又为征求,所以说「征我叔季」;兑为鲁地,震为诸侯,所以说「封为鲁侯」。坎主忧患,而震主欢乐,所以说「无有凶忧」。校记说:宋本元本没有第五句,此处依汲古阁本补。

蛊。南巴六安,石斛戟天。所指不已,已老复一。将耋乃嫁,墟敝室旧,更为新家。丁云:“石斛、巴戟天,皆药草名,《神农本草经》曰:石斛出六安,巴戟天出巴郡。”按:震为南,艮为城邑,故曰南巴。互大坎数六,艮为安,故曰六安。艮为石,震为斛,故曰石斛,艮为刀、为戟,在上,故曰戟天。艮为指,震为反、为复,已老复一者,言己年老,复其一子,免其赋役也。艮为坚,故为耋。震为嫁,故曰将耋乃嫁。艮为墟、为室,巽为敝,故曰墟敝室旧。艮为光明、为新、为家。○巴六,从宋元本,汲古作己大,非。斛,依汲古本,宋元本讹解。己老复一,宋元木作耋老复丁,无将耋乃嫁句,此从汲古,以已与一韵,嫁与家韵。墟敝室旧,宋元本作敝室旧墟,以墟与家韵,以文势言不如汲古,故从之。

《屯》变到《蛊》。林辞说:南边的巴郡、北边的六安,出产巴戟天与石斛,戟刃一般直指青天;手指着不肯停歇,人已老了又添一丁;快到八十才娶亲,废墟破屋都陈旧了,重又立起一个新家。这是一条先困顿后重兴的辞。尚秉和先引丁晏说:石斛、巴戟天都是药草名,《神农本草经》记石斛出六安、巴戟天出巴郡。接着解象:《蛊》巽下艮上,震为南,艮为城邑,所以说「南巴」;合数爻而成大坎之形,坎在五行之数配六,艮为安,所以说「六安」。艮为石,震为量器之斛,所以说「石斛」;艮为刀、为戟,又居上体,所以说「戟天」。艮为手指,震有反复之义。「已老复一」是说自己年事已高又添了一个儿子,可以免掉赋税徭役。艮性坚久,所以取八十岁的「耋」;震为出嫁,所以说「将耋乃嫁」。艮为废墟、为屋室,巽为敝败,所以说「墟敝室旧」;艮又为光明、为新、为家,所以终归「更为新家」。校记说:「巴六」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己大」,是错的;「斛」字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讹成「解」。「己老复一」句宋本元本作「耋老复丁」而没有「将耋乃嫁」一句,这里从汲古阁本,因为「已」与「一」押韵、「嫁」与「家」押韵。「墟敝室旧」宋本元本作「敝室旧墟」,是取「墟」与「家」相押,但就文势看不如汲古阁本,所以从汲古。

临。家给人足,颂声并作。四夷宾伏,乾戈韬阁。通《遯》。艮为家,震为人、为足,震为音声、为言、为作,故曰颂声并作。震卦数四,坤为夷,故曰四夷。震为宾客,伏者,言四夷宾于王庭。巽为伏,兑为斧、为乾戈,坤藏故曰乾戈韬阁。○伏,从宋元本,汲古作服。伏、服古通用。

《屯》变到《临》。林辞说:家家丰足人人富裕,颂扬的歌声一齐响起;四方外族都来朝觐归附,兵器收进武库封存。这是一条太平大吉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要用「旁通」:把一卦六爻阴阳全部反转,得出的那个卦叫旁通卦,其象与本卦通用。《临》兑下坤上,旁通就是艮下乾上的《遯》。艮为家宅,震为人、为足,所以说「家给人足」;震又为音声、为言语、为兴作,所以说「颂声并作」。震在卦数中配四,坤为四方之夷,所以说「四夷」;震为宾客,「宾伏」是说四夷宾服于王庭。巽为潜伏,兑为斧钺兵戈,坤主收藏,所以说「乾戈韬阁」,刀兵都藏进库房了。校记说:「伏」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服」,伏、服二字古来通用。

观。东邻嫁女,为王妃后。庄公筑馆,以尊王母。归于京师,季姜悦喜。通《大壮》。震为东邻、为嫁,兑为女、为妃,震为王、为木,故为桓。庄,讹字也。震又为公,故曰桓公。艮为馆、为筑,坤为母,伏乾为王,故曰王母。震为归,坤为京师,艮为季,巽为姜,伏震为喜。按:《左传庄元年》:“鲁为主筑馆以逆王姬,非为王后”,又桓九年春纪季姜归于京师,为桓王后。林词全用此事,据《谷梁疏》:“鲁为主方书归为主,则必筑馆”,然则庄为桓之讹字无疑。

《屯》变到《观》。林辞说:东边邻家嫁出女儿,做了周王的妃后;桓公为她营造馆舍,用来尊奉王母;女子出嫁到京师,季姜心里欢喜。这是一条主婚配显贵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观》坤下巽上,旁通就是乾下震上的《大壮》。震为东邻、为出嫁,兑为女、为妃;震为王、又为木,木旁之字正是「桓」,可见林辞的「庄」是讹字;震又为公,所以说「桓公」。艮为馆舍、为营建,坤为母,伏乾为王,所以说「以尊王母」。震为出嫁而归,坤为京师,艮为排行最末的季,巽为姜姓,伏震为喜,所以说「归于京师,季姜悦喜」。尚氏按语说:《左传》庄公元年记鲁国主婚、筑馆迎接王姬,那是王姬而不是王后;而桓公九年春天纪国的季姜嫁到京师,做了周桓王的王后,林辞全用这后一件事。依《谷梁传》疏,鲁国主婚才书「归」、才一定要筑馆,那么「庄」是「桓」的讹字就毫无疑问了。

噬嗑。陈妫敬仲,兆兴齐姜。营邱是适,八世大昌。震为陈,坎为仲,艮为笃敬,故曰敬仲。坎为兆,伏巽为齐、为姜,互艮为营邱,震往,故曰适。艮为世,数八,震为昌。妫,陈姓,敬仲,即公子完。庄二十二年奔齐,初懿氏卜妻,敬仲曰:“有妫之后,将育于姜”,故曰兆兴齐姜。

《屯》变到《噬嗑》。林辞说:陈国妫姓的敬仲,卜兆显示他要在齐国姜姓那里兴起;他前往营丘落脚,八代之后大为昌盛。这是一条主远迁而后发的辞。尚秉和解象:《噬嗑》震下离上,震为陈国,坎为「仲」,艮为笃厚恭敬,所以说「敬仲」。坎为卜兆,伏巽为齐、为姜姓,互出的艮为营丘,震主前行,所以说「营邱是适」。艮为世代,其数为八,震为昌盛,所以说「八世大昌」。妫是陈国的姓,敬仲就是公子完。鲁庄公二十二年他出奔齐国;当初懿氏要把女儿嫁给他,占卜的繇辞说「有妫之后,将育于姜」,所以林辞说「兆兴齐姜」。

贲。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为心作毒。艮震为道路,坎为枳棘、为刺,震为步、为足、为旅客,坎险故不利,坎为心、为毒。

《屯》变到《贲》。林辞说:路上长满枳树荆棘,走一步就扎伤我的脚;对出门在外的人不利,连心里也添了毒害。这是一条主行旅艰阻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与震都取道路之象,二至四爻互出坎,坎为枳棘、为芒刺,震为迈步、为足、为旅客;坎主险陷,所以说「不利旅客」;坎又为心、为毒,所以说「为心作毒」。

剥。天官列宿,五神共舍。宫阙光坚,君安其居。艮为官、为星,故曰天官列宿。汉乐章有五神歌曰:五神相,包四邻。如淳曰,五神相,太一也,盖即五星也。艮为舍,反震为神,坤,五行数五,故曰五神共舍。艮为宫阙、为光、为坚、为居、为安,一阳止于上,故曰君安其居,故曰共舍,言五阴承一阳也。

《屯》变到《剥》。林辞说:天上的星官星宿排列成行,五位星神同住一舍;宫阙光洁坚固,君王安居其中。这是一条主尊位安稳的辞。尚秉和解象:《剥》坤下艮上,艮为官、为星,所以说「天官列宿」。汉代郊祀乐章有《五神》一章,说五神辅相、包容四邻;如淳注说五神相就是太一,大概指五星。艮为馆舍,把震倒过来的覆震为神,坤在五行之数配五,所以说「五神共舍」。艮为宫阙、为光、为坚、为居、为安;全卦只有上九一阳止于最上,五个阴爻在下承奉它,所以说「君安其居」,「共舍」也正是五阴共承一阳的意思。

复。牧羊稻园,闻虎呻喧。惧畏惕息,终无祸患。坤为养、为牧,震为羊,震为稻,坤为园、为虎,震为喧,伏乾,乾惕故惧畏惕息。坤为祸,震乐,故无。○无,从宋元,汲古作免。

《屯》变到《复》。林辞说:在稻田园圃里放羊,听见老虎吼叫喧闹;吓得屏住气息提心吊胆,最终却没有酿成祸患。这是一条虚惊而无害的辞。尚秉和解象:《复》震下坤上,坤为畜养、为放牧,震为羊、又为稻,坤为园圃、为虎,震为喧闹,所以说「牧羊稻园,闻虎呻喧」。坤的伏象是乾,《乾》九三有「夕惕若厉」之义,所以说「惧畏惕息」。坤为祸,而震主欢乐,所以「终无祸患」。校记说:「无」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免」。

无妄。鸣条之灾,北奔犬胡。左祍为长,国号匈奴。主君旄头,立尊单于。震为鸣、为木,故曰鸣条。乾伏坤位北,坤又为胡,艮犬,故曰北奔犬胡。震为祍、为左、为长,《论语》:“吾其被发左祍”,胡俗也。艮为国、为奴仆,震为号,故曰国号匈奴。震为主,乾为君、为头,震为多发,故曰主君旄头。震为立,艮为尊,乾君故曰单于,《史记》:“汤伐桀于鸣条”,又《匈奴传》索隐引乐彦《括地谱》云:“汤放桀鸣条,其子獯粥妻桀之众妾,避居北野,随畜移徙”,中国谓之匈奴。旄头,被发也。《汉官仪》:“旧选羽林为旄头,被发先驱”是其证。由林词观之,《括地谱》之说与古故实合。○灾,宋元本作图,依汲古。

《屯》变到《无妄》。林辞说:鸣条之战的祸乱以后,夏桀的后人向北逃奔胡地;衣襟左掩成了他们的常俗,立国号叫匈奴;君长披散着头发,被拥立尊称为单于。这是一条讲亡国远徙的辞。尚秉和解象:《无妄》震下乾上,震为鸣、为木,所以说「鸣条」。乾的伏象是坤,坤位在北,坤又为胡,艮为犬,所以说「北奔犬胡」。震为衣襟、为左、为长,《论语》说「吾其被发左衽矣」,正是胡人的风俗。艮为国、为奴仆,震为名号,所以说「国号匈奴」。震为主,乾为君、为头,震又为多发,所以说「主君旄头」。震为立,艮为尊,乾为君,所以说「立尊单于」。《史记》记商汤在鸣条讨伐夏桀;《匈奴列传》索隐引乐彦《括地谱》说,商汤把桀流放到鸣条,桀的儿子獯粥娶了桀的众妾,避居北方原野,随牲畜迁徙,中原人称他们为匈奴。「旄头」就是披发,《汉官仪》说旧时选羽林军充任旄头、披发在前开道,可作旁证。从林辞看来,《括地谱》的说法与古代史实相合。校记说:「灾」字宋本元本作「图」,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畜。克已洁身,逢禹巡狩。锡我玄圭,拜受福佑。艮为身,退在上,故曰洁身。乾为王,震出,故曰逢禹巡狩。震为玄黄、为玉,乾为锡,故曰锡我玄圭。艮为拜,乾为福佑。○福,汲古作锡,非,依宋元本。《禹贡》云:“禹锡玄圭,告厥成功”,圭,宋元、汲古皆作珪,依局本。

《屯》变到《大畜》。林辞说:克制自己、修洁其身,恰好遇上大禹出外巡狩;赐给我一枚黑色玉圭,我下拜领受这份福佑。这是一条主受赏得福的辞。尚秉和解象:《大畜》乾下艮上,艮为身,退处上位,所以说「洁身」;乾为王,震主出行,所以说「逢禹巡狩」。震为玄黄之色、为玉,乾为赐予,所以说「锡我玄圭」;艮为下拜,乾为福佑,所以说「拜受福佑」。校记说:「福」字汲古阁本作「锡」,是错的,此处依宋本元本。《尚书·禹贡》说「禹锡玄圭,告厥成功」,正是林辞所本;「圭」字宋本元本和汲古阁本都写作「珪」,此处依局本。

颐。冬华不实,国多盗贼。疾病难医,鬼哭其室。艮为果实,坤为冬,震为花,坤虚,故花而不实。坤为国,伏巽为盗,正反巽,故多盗。坤为疾病,坤死,故难医,坤为鬼,震为哭,艮为室,故曰鬼哭其室。

《屯》变到《颐》。林辞说:冬天开了花却结不出果子,国中盗贼四起;生了病难以医治,鬼在屋里哭。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解象:《颐》震下艮上,艮为果实,坤为冬,震为花,坤中空虚,所以只开花不结果。坤为国,伏巽为盗,一正一覆两重巽,所以说「国多盗贼」。坤为疾病,坤又主死亡,所以「疾病难医」;坤为鬼,震为哭,艮为屋室,所以说「鬼哭其室」。

大过。襄送季女,至于荡道。齐子旦夕,流连久处。兑少故曰季女,伏震为诸侯,故曰襄。震为大涂,故曰荡道。《齐风》:“鲁道有荡,齐子发夕”,刺齐襄与文姜乱也。巽为齐,伏震为子,震为旦,兑昧为夕,艮止故流连久处。《左传桓三年》:“齐侯送姜氏于讙”,注:讙,鲁地。繇词言齐襄与妹乱,既送至鲁境,而不忍别也。词皆本象与对象杂用。陈朴园云:“齐风,齐子发夕”,释文引《韩诗》云:“发,旦也。”今焦氏言齐子旦夕,是《齐诗》以发夕为旦夕,与《韩诗》训同。

《屯》变到《大过》。林辞说:齐襄公送小妹出嫁,一直送到平坦的大道上;这位齐国女子从早到晚,流连不去久久停留。这是一条影射男女失礼的辞。尚秉和解象:《大过》巽下兑上,兑为少女,所以说「季女」;伏震为诸侯,所以说「襄」。震为大道,所以说「荡道」。《诗经·齐风》有「鲁道有荡,齐子发夕」,是讽刺齐襄公与文姜乱伦。巽为齐,伏震为子,震为早晨,兑主昏昧而为傍晚,艮主静止,所以「流连久处」。《左传》桓公三年记齐侯送姜氏到讙,杜注说讙是鲁国地名。这条繇辞是讲齐襄公与妹妹私通,已送到鲁国边境还舍不得分手。全条用象是本卦之象与旁通之象夹杂并用。尚氏又引陈朴园说:《齐风》「齐子发夕」,《经典释文》引《韩诗》训「发」为「旦」;如今焦延寿写作「齐子旦夕」,可见《齐诗》把「发夕」讲成「旦夕」,与《韩诗》的训释相同。

坎。朽根倒树,花叶落去。卒逢火焱,随风偃仆。通《离》。中爻巽为木,故曰根、曰树,巽敝,故曰朽,曰倒,巽陨落,故花叶落去。《大过》兑为华,离上互也,离上下皆火,互巽风陨,故偃仆。

《屯》变到《坎》。林辞说:树根朽烂大树倒下,花和叶都落尽了;忽然又碰上烈火,随着风势倒伏在地。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坎》的旁通卦是《离》。《离》的中间四爻互出巽,巽为木,所以说「根」、说「树」;巽有敝败之义,所以说「朽」、说「倒」;巽又主陨落,所以「花叶落去」。《大过》以兑为花,兑正是《离》上半所互出的,《离》上下两体都是火,互出的巽为风、主陨落,所以说「随风偃仆」。

离。阴变为阳,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通《坎》。乾二五之坤成坎,坎为中男、为阳卦,故阴化阳、女作男。坎中爻艮为道路、为臣,震为君,故曰君臣相承。《五行志》:“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化为丈夫。”

《屯》变到《离》。林辞说:阴转变成阳,女子化作男子;治国之道因而通达,君与臣互相承接。这是一条主由塞转通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离》的旁通卦是《坎》。乾卦第二、第五两爻进入坤中就成了坎,坎为中男、属阳卦,所以说「阴变为阳,女化作男」。《坎》的中间四爻互出艮为道路、为臣,互出震为君,所以说「君臣相承」。《汉书·五行志》记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变成男人,可与林辞相印证。

咸。炎绝续光,火灭复明。简易理得,以成乾功。下艮为火,故曰炎,上兑为绝,故曰炎绝。巽绳为续,艮为火、为光,巽伏,故光灭,乾日,故复明。乾简坤易,中爻乾,故曰以成乾功。○火,依宋元本,汲古作光,非。以,汲古作仍,依宋元本。

《屯》变到《咸》。林辞说:火苗断了又接上光亮,火熄了又重新明起来;把握住简易的道理,因而成就乾道的功业。这是一条主转绝为续的辞。尚秉和解象:《咸》艮下兑上,下体艮为火,所以说「炎」;上体兑主断绝,所以说「炎绝」。巽为绳,绳可接续,所以说「续光」;艮为火、为光,而巽主潜伏,所以说「火灭」;乾为日,所以说「复明」。「简易」本于《系辞》乾坤易简之说,中间四爻互出乾,所以说「以成乾功」。校记说:「火」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光」,是错的;「以」字汲古阁本作「仍」,此处依宋本元本。

恒。多载重负,捐弃于野。予母谁子,但自劳苦。坤震皆为车,坤厚载物,故曰多载。艮为负,坤重,故曰重负。坤为野,兑附决,故曰捐弃。坤母震子,兑决,故无子。坤致役万物,故曰劳苦。多用伏象。○予母谁子,依宋元本,诸本作“王母离子”,非。

《屯》变到《恒》。林辞说:车上装得太多、驮得太重,只好丢弃在荒野;空有母亲,谁又是她的儿子呢,到头来只是自己白受辛苦。这是一条主劳而无成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与震都取车象,坤厚德载物,所以说「多载」;艮为负荷,坤主沉重,所以说「重负」。坤为原野,兑有附着而断决之义,所以说「捐弃于野」。坤为母、震为子,而兑主决断分离,所以是有母无子。坤役使万物,所以说「但自劳苦」。这一条多用伏象。校记说:「予母谁子」依宋本元本,各本作「王母离子」,是错的。

遯。江河海泽,众利室宅。可以富有,饮御嘉客。乾为江河海泽,巽为利,艮为室宅,乾为富,伏兑为口,故曰饮。震为嘉客。○室,汲古及宋本皆作安,惟元本作室。

《屯》变到《遯》。林辞说:江河湖海一片浩瀚,种种利益都聚到这一处屋宅;可以致富,可以设酒宴请贵客。这是一条主财丰宴乐的辞。尚秉和解象:《遯》艮下乾上,乾为江河海泽,二至四爻互出巽为利,艮为室宅,乾为富有;伏兑为口,所以说「饮」;震为嘉客,所以说「饮御嘉客」。校记说:「室」字汲古阁本和宋本都作「安」,只有元本作「室」。

大壮。冬采薇兰,地冻坚坼。利走东北,暮无所得。此用遇卦屯象。坎为冬,艮手为采,震为薇兰,坤为地,履霜坚冰,故曰地冻坚坼。震为东北、为走,伏巽为利,坤为暮,坤虚故无得。○坼,各本多误难,致韵不协,惟宋本作坼,元本作折。东,宋元本作室,从汲古。

《屯》变到《大壮》。林辞说:冬天去采薇菜兰草,地冻得又硬又裂;朝东北方向奔走本该有利,可是到了傍晚一无所获。这是一条徒劳无功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不取之卦,而用遇卦《屯》的卦象:坎为冬,艮为手主采摘,震为薇兰,坤为地;《坤》初六说「履霜坚冰至」,所以说「地冻坚坼」。震为东北、为奔走,伏巽为利,坤为日暮,坤中空虚,所以「暮无所得」。校记说:「坼」字各本多误作「难」,以致韵脚不协,只有宋本作「坼」、元本作「折」;「东」字宋本元本作「室」,此处从汲古阁本。

晋。鸟鸣嘻嘻,天火将起。燔我室屋,灾及妃后。《左传襄十三年》:“有鸟鸣于宋太庙,曰嘻嘻出出,宋火伯姬被焚,卒”,晋离为鸟,离正反皆兑口,故曰嘻嘻。离为火,艮为天,亦为火,故曰天火。艮为室屋,坤为妃后,火多故曰燔、曰灾。○鸟鸣,依宋元本,汲古作鸟鹊,嘻,同嘻,与左氏同。

《屯》变到《晋》。林辞说:鸟儿嘻嘻地叫,天火就要烧起来了;烧掉我的房屋,灾祸一直牵连到王妃与后宫。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先举故实:《左传》襄公十三年记有鸟在宋国太庙鸣叫,声如「嘻嘻出出」,后来宋国失火,伯姬被烧死。再解象:《晋》坤下离上,离为鸟;离的正体与覆体都含兑,兑为口,所以说「嘻嘻」。离为火,艮为天、也为火,所以说「天火」。艮为室屋,坤为妃后;火势炽盛,所以说「燔」、说「灾」。校记说:「鸟鸣」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鸟鹊」;「嘻」字与《左传》所用的写法相同。

明夷。虿室蜂户,螫我手足。不可进取,为身害速。此用遇卦屯象。坎为室、为毒,坤为户,伏巽为虫,故曰虿室蜂户。坎为棘、为刺、为螫,艮为手,震为足、为进取,坤凶,故不可进取,坤为身、为害,震为速。○速,从宋元本,汲古等本多作咎,与足不韵。

《屯》变到《明夷》。林辞说:屋里是蝎子,门上是马蜂,蜇伤了我的手和脚;不可以贸然前进,否则灾害很快就落到自己身上。这是一条主凶险宜守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屯》的卦象:坎为室、为毒,坤为门户,伏巽为虫,所以说「虿室蜂户」。坎为荆棘、为芒刺、为螫咬,艮为手,震为足、为进取,坤主凶,所以说「不可进取」;坤为身、为祸害,震为迅疾,所以说「为身害速」。校记说:「速」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一系多作「咎」,与「足」字不押韵。

家人。崔嵬北岳,天神贵客。温仁正直,主布恩德。闵哀不已,蒙受大福。此用《屯》象。坎北艮山,故曰北岳。震为神、为仁、为客,坎为忧,故曰闵哀。震为恩德、为大福。○闵哀,宋元本、汲古本皆作开衣,非,依局本。闵哀不已者,言悲悯人世,予人以福也。

《屯》变到《家人》。林辞说:北岳高峻巍峨,天神是尊贵的宾客;他温厚仁爱、公正端直,主持着恩德的施布;哀悯世人不止,人们于是承受大福。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屯》卦之象:坎位在北、艮为山,所以说「北岳」。震为神、为仁、为宾客,所以有「天神贵客」「温仁正直」之语;坎为忧念,所以说「闵哀」;震为恩德、为大福,所以说「主布恩德」「蒙受大福」。校记说:「闵哀」二字宋本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开衣」,是错的,此处依局本。所谓「闵哀不已」,是说天神哀悯人世,把福泽降给世人。

睽。伯蹇叔盲,莫与守牧。失我衣裘,代己除服。此用《屯》象。震为伯,坎蹇,故曰伯蹇。艮为叔,互大离,故曰叔盲。坤为牧,坤寡,故莫与守牧。震为衣裘、为服,坤丧坎盗,故曰失。除,治也,言衣裘为人盗去,代我治理服用也。○第二句宋元本作莫为守床,第四句作伐民除乡,均依汲古。

《屯》变到《睽》。林辞说:老大跛脚,老二眼瞎,没有人能替我看守放牧;丢了我的皮衣,倒让别人替我打理穿用。这是一条主残缺失物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屯》卦之象:震为伯,坎主跛蹇,所以说「伯蹇」;艮为叔,合数爻成大离之形而中虚,所以说「叔盲」。坤为放牧,坤又主孤寡,所以说「莫与守牧」。震为衣裘、为衣服,坤主丧失、坎为盗,所以说「失我衣裘」。「除」是治理的意思,是说皮衣被人偷去,反倒替我打理穿用了。校记说:第二句宋本元本作「莫为守床」,第四句作「伐民除乡」,都依汲古阁本。

蹇。为季求妇,家在东海。水长无船,不见所欢。艮为季、为求,伏兑为艮妇,艮为家,互离为东,坎为海、为水,震为船,震覆,故无船。震为欢,震覆坎伏,故不见。○所,汲古本误欣,依宋元本。

《屯》变到《蹇》。林辞说:给小儿子说亲求妇,女家远在东海之滨;水面辽阔又没有船,见不到心上人。这是一条主婚事阻隔的辞。尚秉和解象:《蹇》艮下坎上,艮为季、为求取,伏兑就是与艮相配的妇,艮为家;互出的离为东,坎为海、为水,所以说「家在东海」「水长」。震为船,而震已倒成覆象,所以说「无船」;震为欢爱,震既覆而坎又伏,所以说「不见所欢」。校记说:「所」字汲古阁本误作「欣」,此处依宋本元本。

解。山陵邱墓,魂魄失舍。精诚尽竭,长寝不觉。此用《屯》象。艮为山陵、为邱墓,坎为舍、为心、为精诚,坎失,故竭尽。坎为夜、为寝,坤死,故不觉。○诚,汲古作神,从元本。

《屯》变到《解》。林辞说:山陵之间是坟茔,魂魄丢了归宿;精气诚心都耗尽了,长睡不醒。这是一条主死亡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屯》卦之象:艮为山陵、为坟墓,坎为归宿之舍、为心、为精诚;坎既失落,所以说「精诚尽竭」。坎为夜、为安寝,坤主死亡,所以说「长寝不觉」。校记说:「诚」字汲古阁本作「神」,此处从元本。

损。踦牛失角,下山伤轴,失其利禄。坤为牛,艮为角,兑毁折,故牛踦、故角失。踦,蹇也。艮为山,坤为下,坎为轴,兑折,故伤轴。伏巽为利,坤为失。○踦,宋本作骑,依汲古。

《屯》变到《损》。林辞说:瘸腿的牛断了角,下山时又折了车轴,该得的利禄全丢了。这是一条主损耗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为牛,艮为角,兑主毁折,所以牛跛脚、角折断。「踦」就是跛。艮为山,坤在下,所以说「下山」;坎为车轴,兑主折断,所以说「伤轴」。伏巽为利,坤主丧失,所以说「失其利禄」。校记说:「踦」字宋本作「骑」,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水载船舟,无根以浮。往来溶溶,心劳且忧。坤为水,震为船,坤为载,巽下断,在水上故曰无根以浮。震为往,又为反,故曰往来,坤水,故曰溶溶。伏大坎为心、为劳、为忧。○载,宋、汲古误戴,从元本。

《屯》变到《益》。林辞说:水面托着船只,没有根蒂只能漂浮;来来去去水波荡漾,心里既劳累又忧愁。这是一条主漂泊不安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为水,震为船,坤又为承载;巽的下画是断的,浮在水上,所以说「无根以浮」。震为前往、又有反复之义,所以说「往来」;坤为水,所以说「溶溶」。合数爻而成的伏大坎为心、为劳、为忧,所以说「心劳且忧」。校记说:「载」字宋本和汲古阁本误作「戴」,此处从元本。

夬。有鸟来飞,集于宫树。鸣声可恶,主将出去。屯艮为鸟、为飞、为宫、为集、为木,故曰集于宫树。下震为鸣、为声,坤为恶,下震为主、为出,此用《左传》,见前《晋》卦。○宫,宋、汲古作古,非,依元刊。

《屯》变到《夬》。林辞说:有鸟飞来,停在宫中的树上;叫声令人厌恶,主人将要离去。这是一条主凶兆离散的辞。尚秉和解象:《屯》卦所含的艮为鸟、为飞、为宫、为聚集、为木,所以说「集于宫树」。下体震为鸣、为声,坤主厌恶,所以说「鸣声可恶」;下体震又为主、为出行,所以说「主将出去」。这一条用《左传》的故实,见前面《晋》卦那一条。校记说:「宫」字宋本和汲古阁本作「古」,是错的,此处依元刊本。

姤。东徙不时,触患离忧。井泥无濡,思叔旧居。通《复》。震为东、为徙,艮为时,艮覆,故不时。坤为忧患,震为触,坤为井、为泥,艮为叔、为居,坤为旧,剥穷上反下,言复旧为剥艮也。

《屯》变到《姤》。林辞说:向东迁徙没有挑对时候,撞上祸患惹来忧愁;井里只剩淤泥,打不上水,只能思念叔父的旧居。这是一条主迁徙失时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姤》的旁通卦是《复》。震为东、为迁徙,艮为时,艮已成覆象,所以说「不时」。坤为忧患,震为触犯,所以说「触患离忧」;坤为井、为泥,所以说「井泥无濡」;艮为叔、为居所,坤为旧,所以说「思叔旧居」。《剥》卦阳气穷于上而返归于下便成《复》,所谓念旧复归,就是从《复》再回到《剥》的那个艮。

萃。黄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通《大畜》。震为黄、为帝、为生,故曰黄帝所生。巽为伏,艮为宇,故曰伏羲之宇。艮刚在上为兵刃,艮止,故不至。巽为利,艮为居止。按:伏羲,都陈,黄帝为有熊国君,少典之子。皇甫谧曰:“有熊,今河南新郑,非陈地”,焦氏时古籍尚多,或别有所据欤。○伏,元本作宓。孟康《汉书》注:“宓,今伏字”,皇甫谧云:“伏羲或谓之宓羲。考诸经史纬候,无宓羲之号,必后世传写误虙为宓,孔子弟子宓不齐、济南伏生即子贱之后,是知虙与伏古字通用,后误为宓。”按皇甫说是,故不从元本,依宋本、汲古。

《屯》变到《萃》。林辞说:这里是黄帝出生的地方,也是伏羲居住的屋宇;刀兵到不了这里,宜于安居。这是一条主安土得所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萃》的旁通卦是《大畜》。震为黄、为帝、为生,所以说「黄帝所生」;巽为伏,艮为屋宇,所以说「伏羲之宇」。艮以阳刚居上而象兵刃,艮又主静止,所以说「兵刃不至」;巽为利,艮为居止,所以说「利以居止」。尚氏按语说:伏羲建都在陈,黄帝是有熊国君、少典之子;皇甫谧说有熊即今河南新郑,不是陈地。焦延寿的时代古书还多,也许另有所本。校记说:「伏」字元本作「宓」。孟康注《汉书》说「宓」就是今天的「伏」字;皇甫谧说伏羲有人称作宓羲,但遍考经史纬候并无宓羲之号,一定是后世传抄把「虙」误成「宓」;孔子弟子宓不齐、济南伏生就是子贱的后人,可见「虙」与「伏」古字通用,后来才误成「宓」。尚氏认为皇甫谧的说法对,所以不从元本,而依宋本、汲古阁本。

升。东山拯乱,处妇思夫。劳我君子,役无休已。艮为陵、为东,故曰东山。坤为乱,伏艮为手、为拯。巽为妇,在内,故曰处妇。坤为思,震为夫,坤为劳,震为君子,坤为役,艮止,故已,艮覆故不已。词皆用《东山》诗意。○无、已,汲古本作役使休止,从宋元本。

《屯》变到《升》。林辞说:到东山去平定祸乱,留在家中的妻子思念丈夫;辛苦了我的良人,兵役没有停歇的时候。这是一条主征役劳苦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山陵、为东,所以说「东山」;坤为祸乱,伏艮为手、为拯救,所以说「东山拯乱」。巽为妇,居在内卦,所以说「处妇」;坤为思念,震为丈夫,所以说「处妇思夫」。坤为劳苦,震为君子,坤为徭役;艮主静止本该止息,而艮已成覆象,所以说「役无休已」。整条辞都取《诗经·豳风·东山》的意思。校记说:「无」「已」二字汲古阁本作「役使休止」,此处从宋本元本。

困。跛踬未起,失利后市,不得鹿子。坎蹇,故跛踬。坎伏,故未起。互巽为利市,坎失,故失利后市。震为鹿、为子,震伏,故不得。○失,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先。

《屯》变到《困》。林辞说:跛了脚绊倒在地爬不起来,误了行情赶不上集市,连鹿崽也没能猎到。这是一条主失时无获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主跛蹇,所以说「跛踬」;坎潜伏不显,所以说「未起」。互出的巽为利、为市,坎主丧失,所以说「失利后市」。震为鹿、为幼子,震潜伏,所以说「不得鹿子」。校记说:「失」字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都作「先」。

井。大蛇当路,使季畏惧。汤火之灾,切近我肤。赖其天幸,趋于王庐。巽为蛇,伏震为大涂,故曰大蛇当路。伏艮为季,坎为畏惧,中爻离上坎,故曰汤火。伏艮为肤、为庐,震为王、为走,故曰趋于王庐。○季,从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我,非。缘此用汉高斩当路蛇事。王,汲古本作主,亦非。

《屯》变到《井》。林辞说:一条大蛇挡在路上,吓得小儿子直发抖;滚水烈火般的灾祸,逼近我的肌肤;幸亏得到上天保佑,赶紧奔向王家的屋舍。这是一条险中获救的辞。尚秉和解象:巽为蛇,伏震为大道,所以说「大蛇当路」;伏艮为季,坎为畏惧,所以说「使季畏惧」。中间四爻是离下坎上,所以说「汤火之灾」。伏艮为肌肤、为庐舍,震为王、为奔走,所以说「切近我肤」「趋于王庐」。校记说:「季」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一系都作「我」,是错的,因为这一条用的是汉高祖斩当路白蛇的故事;「王」字汲古阁本作「主」,也不对。

革。从容长闲,游戏南山。拜祠祷神,神使无患。通《蒙》。反正艮,艮止,故从容。震为游戏、为南,艮为山,故曰南山。艮手为拜、为祠,震为祷、为神,坎为患,震乐故无患。全用旁通。○祷,汲古作祀,无作免,义皆可通,然祷为震象较切。故从宋元本。

《屯》变到《革》。林辞说:从容自在长日清闲,到南山去游玩;拜祭祠庙、祷告神明,神明使人免于祸患。这是一条主闲适无灾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革》的旁通卦是《蒙》。《蒙》中一正一覆两个艮,艮主静止,所以说「从容长闲」。震为游戏、为南方,艮为山,所以说「游戏南山」。艮为手主拜、又为祠庙,震为祷告、为神,所以说「拜祠祷神」;坎为祸患,而震主欢乐,所以说「神使无患」。全条都靠旁通取象。校记说:「祷」字汲古阁本作「祀」、「无」字作「免」,意思都讲得通,但「祷」合于震象更贴切,所以从宋本元本。

鼎。区脱康居,慕义入朝。湛露之欢,三爵毕恩。复归野庐,与母相扶。通《屯》。坤虚故曰区脱。《史记匈奴传》:“东胡与匈奴中间有弃地千余里,各居其边为区脱”是也。坎西。康居,西方国,坤国,故曰康居。坤为义,坎为心,故曰慕义,震往,故曰入朝。坎为露,震为欢、为爵,数三,故曰三爵。坤为野,艮为庐,震为反、为归,故曰复归野庐。坤为母,艮手为扶,初至五正反皆艮,故曰相扶。湛露,《诗》篇名,天子宴诸侯入朝之诗。○义,汲古作仁,乾虽为仁,然林词皆用旁通,坤义合也,故从宋本。复,从汲古,宋本作后,虽亦震象,然不如复字于文理适。

《屯》变到《鼎》。林辞说:从边地的区脱、西域的康居远来,仰慕礼义而入朝;受到《湛露》之宴的欢待,三杯酒饮尽这份恩典;回到郊野的庐舍,与母亲互相扶持。这是一条主远人归化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鼎》的旁通卦是《屯》。坤中空虚,所以说「区脱」;《史记·匈奴列传》说东胡与匈奴之间有千余里的弃地,双方各在自己一边设区脱,正是此语所本。坎位在西,康居是西方之国,坤为国,所以说「康居」。坤为义,坎为心,所以说「慕义」;震主前往,所以说「入朝」。坎为露,震为欢乐、为酒爵,其数为三,所以说「湛露之欢,三爵毕恩」。坤为郊野,艮为庐舍,震有返归之义,所以说「复归野庐」;坤为母,艮为手主扶持,从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都是艮,所以说「与母相扶」。《湛露》是《诗经》篇名,写天子设宴款待入朝的诸侯。校记说:「义」字汲古阁本作「仁」,乾虽有仁象,但这条林辞全用旁通,坤主义才相合,所以从宋本;「复」字从汲古阁本,宋本作「后」,虽然也是震象,却不如「复」字于文理妥帖。

震。龟鳖列市,河海饶有。长财善贾,商季悦喜。互艮为龟鳖,伏巽为市。坎为河海,坎众,故曰饶有。伏巽为利、为长、为商贾,艮为季,震为列、为善,又为悦喜。○财,宋元本皆作钱,贾作价,均依汲古。

《屯》变到《震》。林辞说:龟和鳖摆满了市面,江河湖海物产丰饶;财货增长、买卖顺手,做生意的小儿子满心欢喜。这是一条主经商得利的辞。尚秉和解象:互出的艮为龟鳖,伏巽为市集,所以说「龟鳖列市」。坎为河海,坎主众多,所以说「河海饶有」。伏巽为利、为长、为商贾,艮为季,震为陈列、为善,又为喜悦,所以说「长财善贾,商季悦喜」。校记说:「财」字宋本元本都作「钱」,「贾」字作「价」,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艮。年常蒙庆,今岁受福。三夫采芑,出必有得。互震为年、为庆、为福、为夫,数三,故曰三夫。艮手为采,震为芑,《诗小雅》:“薄言采芑”,疏:“芑,似苦菜。”震为出,坎为得。○夫,汲古作伏,依宋元本。芑,宋元本作葩,依汲古。

《屯》变到《艮》。林辞说:年年蒙受喜庆,今年又领受福泽;三个壮丁出去采芑菜,出门必定有收获。这是一条主连年得吉的辞。尚秉和解象:互出的震为年岁、为喜庆、为福、为成年男子,其数为三,所以说「三夫」。艮为手主采摘,震为芑菜,《诗经·小雅》有「薄言采芑」,孔颖达疏说芑像苦菜。震为外出,坎为获得,所以说「出必有得」。校记说:「夫」字汲古阁本作「伏」,此处依宋本元本;「芑」字宋本元本作「葩」,此处依汲古阁本。

渐。二人俱东,道怒争讼。意乖不同,使君忷忷。通《归妹》。震为人、为东,兑卦数二,故曰二人俱东。震为大涂、为怒,故曰道怒。震为言,兑亦为言,故争讼。坎为意、为忧,故为忷忷。震为君。忷,同恟,惧也。○怒,宋本、汲古作路,依元本。使君忷忷,汲古作使我凶凶,依宋元本。

《屯》变到《渐》。林辞说:两个人一同往东走,半路上翻脸打起官司;心意乖违谈不拢,弄得您惶惶不安。这是一条主同行反目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渐》的旁通卦是《归妹》。震为人、为东,兑在卦数中配二,所以说「二人俱东」。震为大道、为发怒,所以说「道怒」;震为言语,兑也为言语,两言相争,所以说「争讼」。坎为心意、为忧,所以说「忷忷」;震为君。「忷」同「恟」,就是恐惧。校记说:「怒」字宋本和汲古阁本作「路」,此处依元本;「使君忷忷」汲古阁本作「使我凶凶」,此处依宋本元本。

归妹。树我藿豆,为鹿兔食。君不慎护,秋无收入。震为藿荳、为立,故为树。震为足、为走,故为鹿兔。兑口为食。震为君,坎为忧恤,兑正秋,兑毁,故秋无收入。○我,依宋元本,汲古作栽。为鹿兔食,宋元本作鹿兔为食,从汲古。慎,宋元本作恤,亦依汲古。

《屯》变到《归妹》。林辞说:我种下的豆苗,全给鹿和兔子吃了;主人不小心看护,到秋天颗粒无收。这是一条主失于防护而歉收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豆叶豆苗、为直立,所以说「树」;震为足、为奔走,所以取鹿兔之象;兑为口主进食,所以说「为鹿兔食」。震为君,坎为忧恤;兑正当秋令,而兑主毁折,所以说「秋无收入」。校记说:「我」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栽」;「为鹿兔食」宋本元本作「鹿兔为食」,此处从汲古阁本;「慎」字宋本元本作「恤」,也依汲古阁本。

丰。黄鸟悲鸣,愁不见星。困于鸷鸟,鹯使我惊。震为黄、为鸟、为鸣,互大坎,故悲鸣,故愁。离为星,坎伏,故不见。伏艮为鸷鸟、为鹯,坎为困,震为鸷。○下二句依宋元本,汲古作“困于鸷鹯、使我心惊”。又元本困讹因。

《屯》变到《丰》。林辞说:黄鸟悲声鸣叫,发愁的是望不见星光;被凶猛的鸷鸟困住,一只鹯鸟让我心惊。这是一条主受强者所迫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黄、为鸟、为鸣,合数爻成大坎之形,坎主忧,所以说「悲鸣」、说「愁」。离为星,而坎潜伏,所以说「不见星」。伏艮为鸷鸟、为鹯,坎为困厄,震主凶猛,所以说「困于鸷鸟,鹯使我惊」。校记说:后两句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困于鸷鹯、使我心惊」;元本又把「困」讹成「因」。

旅。双凫俱飞,欲归稻池。经涉萑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通《节》。兑卦数二,震为凫、为飞,故曰双凫俱飞。兑为池,震为稻,故曰稻池,故曰萑泽。震为涉,坎为矢,震为射,兑为伤,艮为胸臆。○池,依汲古,宋元本皆作食。

《屯》变到《旅》。林辞说:两只野鸭一齐飞起,想回到长稻的水池;路过芦苇丛生的沼泽,却被箭射中,伤了我的胸膛。这是一条主中途遭害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旅》的旁通卦是《节》。兑在卦数中配二,震为野鸭、为飞,所以说「双凫俱飞」。兑为池,震为稻,所以说「稻池」,也所以说「萑泽」。震为跋涉,坎为箭矢,震为射,兑主损伤,艮为胸臆,所以说「经涉萑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校记说:「池」字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都作「食」。

巽。久客无依,思归故乡。霖雨盛溢,道未得通。巽为商旅、为客,重巽故曰久客。伏坎为思,震为归,艮为乡,坎为雨,互大坎,故曰霖雨,曰盛溢。伏艮为道,坎陷故不通。○依,从宋元本,他本多作休。霖,宋元本作雷,从汲古本。

《屯》变到《巽》。林辞说:长久客居在外无依无靠,想回故乡去;偏偏连日大雨积水漫溢,道路走不通。这是一条主羁旅受阻的辞。尚秉和解象:巽为商旅、为客,上下两体都是巽,所以说「久客」。伏坎为思念,震为归,艮为乡,所以说「思归故乡」。坎为雨,合数爻成大坎之形,所以说「霖雨」、说「盛溢」。伏艮为道路,坎主陷险,所以说「道未得通」。校记说:「依」字从宋本元本,其他本子多作「休」;「霖」字宋本元本作「雷」,此处从汲古阁本。

兑。道路辟除,南至东辽。卫子善辞,使国无忧。通《艮》。为道路,震为辟除,为南,先天震东北,故曰东辽。震为卫、为子、为辞,艮初至五正反震,故曰善辞。艮为国,互坎为忧,震乐故无忧。○辟,各本多误僻,辟除者,清治也,惟元本不讹。○此有故实,各家皆不能详。案:《史记》:“朝鲜王卫满,本燕人,自全燕时,常略属辽东真番,后燕王卢绾反,满率部东渡浿水,都王险,高后时,与辽东太守约为外臣,保塞外,满遂王三世。林似指此事。

《屯》变到《兑》。林辞说:道路清扫开通,南边一直连到东辽;卫氏之子善于辞令,使国家没有忧患。这是一条主开通无患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兑》的旁通卦是《艮》。艮为道路,震为清扫开通、又为南方;震在先天方位居东北,所以说「东辽」。震为卫、为子、为言辞,《艮》从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都是震,所以说「善辞」。艮为国,互出的坎为忧,而震主欢乐,所以说「使国无忧」。校记说:「辟」字各本多误作「僻」,「辟除」是清理修治的意思,只有元本不误。尚氏又说:这一条有史事可指而各家都讲不明白。据《史记》,朝鲜王卫满本是燕国人,燕国全盛时常把辽东真番一带收为属地;后来燕王卢绾造反,卫满率部东渡浿水,建都王险城,吕后时与辽东太守约为外臣、守卫塞外,卫氏于是称王三世。林辞似乎指的就是这件事。

涣。同枕共袍,中年相知。少贾无利,独居愁思。艮为枕,震为袍,中爻正反艮震,故曰同枕共袍。震为年,坎为中,故曰中年。伏兑为少,巽为贾、为利,风散,故无利。巽为寡,艮为居,故曰独居。坎为忧思。○相知,汲古作分去,少贾作价少,均依宋元本。无利,宋本作无失,于下句文义不协,故从汲古。

《屯》变到《涣》。林辞说:同枕共被地相处,到中年才彼此相知;年轻时经商没赚到钱,独自居住满怀愁思。这是一条主孤寂无成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枕,震为袍,中间四爻一正一覆都成艮震,所以说「同枕共袍」。震为年岁,坎为中,所以说「中年」。伏兑为少,巽为商贾、为利,而风性离散,所以说「少贾无利」。巽主孤寡,艮为居处,所以说「独居」;坎为忧思,所以说「愁思」。校记说:「相知」汲古阁本作「分去」,「少贾」作「价少」,都依宋本元本;「无利」宋本作「无失」,与下句文义不合,所以从汲古阁本。

节。众神集聚,相与议语。南国虐乱,百姓愁苦。兴师征讨,更立贤主。震为神,坎为众,故曰众神。坎为集聚。二至五正反震,故曰相与议语。艮为国,震南,故曰南国,伏离为虐乱,震为百、为人,故曰百姓。上坎为愁苦,震为征讨,坎众,故曰兴师征讨。互震为主、为立,故曰更立贤主。○主,汲古本讹王,依宋元本。

《屯》变到《节》。林辞说:众神聚在一处,彼此商议;南方的国家暴虐动乱,百姓愁苦不堪;于是出兵讨伐,另立贤明的君主。这是一条主除暴更新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神,坎主众多,所以说「众神」;坎又为聚集,所以说「集聚」。二爻到五爻一正一覆都成震,震主言语,所以说「相与议语」。艮为国,震为南,所以说「南国」;伏离主暴虐祸乱,震为百、为人,所以说「百姓愁苦」。上体坎为愁苦,震为征讨,坎又主众,所以说「兴师征讨」。互出的震为主、为拥立,所以说「更立贤主」。校记说:「主」字汲古阁本讹作「王」,此处依宋本元本。

中孚。北陆闭蛰,隐伏不出。目盲耳聋,道路不通。通《小过》。中互大坎,坎为北陆,陆者,道也。《左传》“日在北陆而藏冰”是也。坎为冬、为隐伏,故曰闭。巽为虫,亦为伏,故曰闭蛰,曰不出。本卦互大离。目睛涨大故盲。《小过》互大坎耳空塞实,故聋。艮震为道路,坎塞,故不通。

《屯》变到《中孚》。林辞说:日行北陆的时节,蛰虫闭户,潜藏不出;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道路也堵塞不通。这是一条主闭塞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中孚》的旁通卦是《小过》。中间数爻互成大坎,坎就是北陆,「陆」是行道的意思,《左传》说「日在北陆而藏冰」,正是这个用法。坎为冬、为潜伏,所以说「闭」;巽为虫、也主潜伏,所以说「闭蛰」「不出」。本卦《中孚》中间互出大离,眼珠涨大反而失明,所以说「目盲」;《小过》中间互出大坎,耳孔本空而被塞实,所以说「耳聋」。艮与震都为道路,坎主壅塞,所以说「道路不通」。

小过。痴狂妄作,心诳善惑。迷行失路,不知南北。此用屯象。震为狂,坤迷,故曰痴狂。坎为心、为惑,正覆震相背故曰诳。诳,妄语也。艮震为道路,震为南,坎为北,坎失,故不知。○诳,依宋本,元本作狂,非。迷行,依元本,汲古作迷惑。

《屯》变到《小过》。林辞说:痴痴癫癫胡乱行事,心里尽是谎话又容易受人迷惑;走岔了路,连南北都分不清。这是一条主昏乱失据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屯》卦之象:震主狂躁,坤主迷惑,所以说「痴狂」。坎为心、为迷惑,一正一覆两个震背对而立,所以说「诳」;「诳」就是说假话。艮与震都为道路,震为南,坎为北,坎既失落,所以说「不知南北」。校记说:「诳」字依宋本,元本作「狂」,不对;「迷行」依元本,汲古阁本作「迷惑」。

既济。栋隆辅强,宠贵日光。福善并作,乐以高明。此用屯象。坎为极、为栋、为车、为辅,《大过》“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诗》“勿弃尔辅”,《毛传》“辅以佐车”。辅,夹车木也。坎在上,故曰栋隆,艮坚,故曰辅强。艮为日、为光、为宠贵,震为福善、为乐,艮为高明。

《屯》变到《既济》。林辞说:栋梁高挺,车辅坚固,恩宠尊贵有如日光;福泽善报一齐到来,欢乐而居于高明之位。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屯》卦之象:坎为屋极、为栋、为车、为车辅。《大过》说「栋桡之凶,不可以有辅也」,《诗经》说「勿弃尔辅」,《毛传》说辅是用来辅助车子的;「辅」就是夹住车厢的木条。坎在上,所以说「栋隆」;艮性坚实,所以说「辅强」。艮为日、为光、为尊宠,震为福善、为欢乐,艮又为高明,所以说「宠贵日光」「福善并作,乐以高明」。

未济。爱我婴女,牵衣不与。冀幸高贵,反日贱下。此仍用屯象。震为婴孩,坤为女,坎为爱,故曰爱我婴女。震为衣,艮为手、为牵,艮止,故不与。艮为高贵、为求,故曰冀幸高贵。坤为贱下。

《屯》变到《未济》。林辞说:疼爱我家的小女儿,她拉着衣襟不肯撒手给人;本指望攀上富贵,反倒一天比一天低贱。这是一条主愿望落空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仍用《屯》卦之象:震为婴孩,坤为女,坎为爱怜,所以说「爱我婴女」。震为衣,艮为手、为牵拉,艮主静止,所以说「牵衣不与」。艮为高贵、为祈求,所以说「冀幸高贵」;坤主卑贱居下,所以说「反日贱下」。

蒙之第四

蒙。何草不黄,至未尽玄。室家分离,悲忧于心。震为草、为玄黄,坤贞。未,言草至未而将变色,《诗小雅》“何草不黄”“何草不玄”,笺:玄,赤黑色。艮为室家,二四艮覆,故曰分离。坎为心、为悲愁。○忧,依宋元本,汲古作愁。

《蒙》卦自变为《蒙》,是本卦不变的一条。林辞说:哪一种草不枯黄?到了未月草色都转成赤黑;一家人分处两地,心里满是悲忧。这是一条主离散忧愁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草、为玄黄之色,坤主贞固。这里的「未」是十二支中的未,说草到未月就要变色。《诗经·小雅》有「何草不黄」「何草不玄」,郑玄笺说「玄」是赤黑色。艮为室家,第二爻到第四爻互出的艮是覆象,所以说「分离」;坎为心、为悲愁,所以说「悲忧于心」。校记说:「忧」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愁」。

乾。海为水王,听圣且明。百流归德,无有畔逆,常饶优足。乾为海、为水、为王、为聪圣、为明、为百,《禹贡》:“汇汉朝宗于海,故百流归德”,乾顺行,故无有畔逆,乾富故常饶优足。

《蒙》变到《乾》。林辞说:大海是众水之王,听觉聪敏而又明察;百川都归附它的德泽,没有一条背叛忤逆,所以长久富足有余。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乾为海、为水、为王、为聪明圣哲、为明、为百,所以说「海为水王,听圣且明」;《尚书·禹贡》讲江汉朝宗于海,所以说「百流归德」。乾主顺行,所以说「无有畔逆」;乾主富有,所以说「常饶优足」。

坤。左辅右弼,金玉满堂。常盈不亡,富如敖仓。此全用《蒙》象。震为左,震反为右,震为辅弼,故曰左辅右弼。艮为金,震为玉,艮为堂、为厫仓,厫仓所以盛粟,震为粟,故尤切。○汲古本、宋元本首有“天之所有,祸不过家”二句,文义与下不属,而元本家下一云左辅右弼云云,是上二句确自为一林,非与下为一林,故删上二句而附记于此。

《蒙》变到《坤》。林辞说:左有辅、右有弼,金玉堆满厅堂;长久盈实不会耗尽,富得像敖仓一样。这是一条主大富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完全用遇卦《蒙》的卦象:震为左,震的覆象为右,震又为辅弼之臣,所以说「左辅右弼」。艮为金,震为玉,艮为厅堂、又为敖仓;敖仓是盛粟之所,震正为粟,所以取象格外贴切。校记说:汲古阁本和宋本元本在这一条前面还有「天之所有,祸不过家」两句,文义与下文接不上;而元本在「家」字下另起一行才写「左辅右弼」云云,可见上面两句确实自成一条林辞,不与下文合为一条,所以删去那两句,附记在这里。

屯。安息康居,异国穹庐。非吾习俗,使我心忧。坎位西。安息、康居,皆西方国。又中爻艮止,故曰安息康居。艮为国、为庐、为天,故曰穹庐。坤为我、为俗,坎为心、为忧。

《蒙》变到《屯》。林辞说:安息国、康居国,是异邦人住穹庐帐篷的地方;那里不是我熟悉的风俗,叫我心里发愁。这是一条主客居异域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位在西,安息、康居都是西方之国;中间四爻互出艮,艮主静止,所以「安息」「康居」两个国名于卦象也相合。艮为国、为庐帐、为天,帐篷穹隆如天,所以说「穹庐」。坤为我、为风俗,坎为心、为忧,所以说「非吾习俗,使我心忧」。

需。范公鸱夷,善贾饰资。东之营邱,易字子皮。把珠载金,多得利归。坎为毒,故曰范公,范蠡也。《檀弓》:“范则冠而蝉有緌”是也。伏艮为鸱,鸱夷者,革囊,盛酒器。杨雄《酒箴》所谓“鸱夷滑稽,腹大如壶”是也。艮又为革,坎为酒,故曰鸱夷。《易林》用一字兼数象往往如是,范公鸱夷者,言范蠡适齐、号鸱夷子皮也。乾为资财。饰、饬,通治也。离为东,伏艮为营邱、为皮,伏坤为字,故曰易字子皮。艮为把、为金,反震为珠,坤为载、为利,兼用旁通。○鸱,依宋元本,汲古作陶,非。载金,依宋本,元本作戴,非。得利,汲古作福利,依宋元本。

《蒙》变到《需》。林辞说:范蠡自号鸱夷,善于经商、会打理财货;东行到营丘去,改名叫子皮;手把明珠、车载黄金,赚了大钱回来。这是一条主经商大获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为毒虫,「范」本是蜂类之名,所以说「范公」,指的是范蠡;《礼记·檀弓》说「范则冠而蝉有緌」,正指此虫。伏艮为鸱,「鸱夷」是皮口袋,用来盛酒;扬雄《酒箴》说「鸱夷滑稽,腹大如壶」,就是它。艮又为皮革,坎为酒,所以说「鸱夷」。《易林》常常一个字兼取几种卦象,往往如此。「范公鸱夷」是说范蠡到齐国后自号鸱夷子皮。乾为资财;「饰」与「饬」相通,是治理的意思。离为东,伏艮为营丘、为皮,伏坤为名字,所以说「东之营邱,易字子皮」。艮为把持、为金,覆震为珠,坤为承载、为利,所以说「把珠载金,多得利归」;这一条兼用了旁通之象。校记说:「鸱」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陶」,是错的;「载金」依宋本,元本作「戴」,是错的;「得利」汲古阁本作「福利」,此处依宋本元本。

讼。老杨日衰,条多枯枝。爵级不进,日下摧隤。巽木乾老,故曰老杨。离为日、为枯、为爵,巽为陨落,故摧隤。○下,依宋元本,汲古作乃。日下,依泰之咸校,宋元本作遂下,汲古作遂乃。

《蒙》变到《讼》。林辞说:老杨树一天天衰败,枝条大半枯干;官爵升不上去,一天天往下垮塌。这是一条主衰退的辞。尚秉和解象:巽为木,乾主老,所以说「老杨」。离为日、为枯槁、为爵位,巽主陨落,所以说「摧隤」。校记说:「下」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乃」;「日下」二字是依《泰》之《咸》那一条校订的,宋本元本作「遂下」,汲古阁本作「遂乃」。

师。小狐渡水,污濡其尾。利得无几,与道合契。此用《蒙》象。上艮,故曰小狐、曰尾,坤坎皆为水,故污濡其尾。坤为财、为聚,坤虚,故得少。震为大涂,故曰道。坎为合、为信,故曰合契。○利,汲古作科,余多作稍。无,汲古作其,契作符,皆非,依宋元本。

《蒙》变到《师》。林辞说:小狐狸涉水过河,弄湿了尾巴;得到的好处并没有多少,倒还合于正道。这是一条小利而不失正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蒙》的卦象:上体是艮,所以说「小狐」、说「尾」;坤与坎都为水,所以说「污濡其尾」。坤为财货、为聚积,而坤中空虚,所以所得不多。震为大道,所以说「道」;坎为契合、为诚信,所以说「与道合契」。校记说:「利」字汲古阁本作「科」,其余本子多作「稍」;「无」字汲古阁本作「其」、「契」字作「符」,都不对,此处依宋本元本。

比。豕生鱼鲂,鼠舞庭堂。奸侫施毒,上下昏荒,君失其邦。坎为豕,坤为鱼、为育,故曰豕生鱼鲂。丁晏云《开元占经》引京氏云:“豕生鱼鲂,其邑犬水”是也。艮为鼠、为庭堂,艮手为舞,《汉书五行志》:“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京房易传》曰:“诛不原情厥妖鼠舞门”是也。坎为毒、为奸,坎上下兑口相背,故曰奸侫。艮为上,坎为下、为昏荒、为邦,震为君,震覆,故失邦。○邦,元本作国,依汲古。

《蒙》变到《比》。林辞说:猪生下鲂鱼,老鼠在厅堂上跳舞;奸邪佞人施放毒害,上上下下昏乱荒废,君主丢掉了他的国家。这是一条主妖异亡国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为猪,坤为鱼、又主生育,所以说「豕生鱼鲂」;丁晏说《开元占经》引京房的话,猪生鲂鱼,那座城邑要发大水,正合此象。艮为鼠、为庭堂,艮为手主舞动,所以说「鼠舞庭堂」;《汉书·五行志》记燕地有黄鼠衔着尾巴在王宫起舞,《京房易传》说治罪不推究实情就会出现鼠舞于门的妖异,都可印证。坎为毒、为奸,坎上下两个兑口背向而对,所以说「奸侫」。艮为上,坎为下、为昏乱荒废、为邦国,震为君,震已成覆象,所以说「君失其邦」。校记说:「邦」字元本作「国」,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畜。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阴阳顺叙,以成厥功。乾天,伏坤为地,兑食故曰享。乾数六,离为光明,伏艮为位,故曰六位光明。乾阳巽顺,乾为功。○厥功,从汲古,宋元本作和平。

《蒙》变到《小畜》。林辞说:天和地一同受祭,六爻之位光明磊落;阴阳依次顺行,因而成就它的功业。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乾为天,伏坤为地,兑主饮食,所以说「配享」。乾数为六,离为光明,伏艮为爻位,所以说「六位光明」。乾属阳,巽主顺,所以说「阴阳顺叙」;乾为功,所以说「以成厥功」。校记说:「厥功」二字从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和平」。

履。踝踵足伤,右指病痈。失旅后时,利走不归。通《谦》。震为踝、为足,艮多节,故曰肿、曰伤、曰痈。《释名》:踵,锺也,聚也。义与肿同,与《易林》合。艮为指,兑为右,故曰右指。坎为孤、为失,故曰失旅。艮为时,震为后,故曰后时。震为走、为归,坎陷,故不归。○宋元本归作来,从汲古。走不,汲古作不走,非,从宋元本。又右指病痈,元本作右足病拥,非。

《蒙》变到《履》。林辞说:脚踝脚跟受了伤,右手指上生了毒疮;掉了队又误了时辰,虽有便利可趋却回不去。这是一条主伤病失时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履》的旁通卦是《谦》。震为踝、为足,艮多骨节,所以说「肿」、说「伤」、说「痈」。《释名》训「踵」为锺、为聚,义与「肿」相通,正合《易林》的用法。艮为手指,兑为右,所以说「右指」。坎为孤单、为丧失,所以说「失旅」;艮为时,震为后,所以说「后时」。震为奔走、为归返,而坎主陷险,所以说「不归」。校记说:宋本元本「归」作「来」,此处从汲古阁本;「走不」二字汲古阁本作「不走」,是错的,此处从宋本元本;又「右指病痈」元本作「右足病拥」,也不对。

泰。异体殊患,各有所属。西邻孤媪,欲寄我室。主母骂詈,求不可得。坤为体、为患害,乾阳坤阴,故曰异体殊患。六爻皆有应予,故曰各有所属。兑为西、为孤媪,伏艮为室、为寄。震为主,坤为母,震言兑言,故曰主母骂詈。艮为求,艮伏,故求不可得。○异,汲古作思,殊患作同恩,求不可得作求子不得,皆非,今从宋元本。主母,依汲古,宋元本作王。

《蒙》变到《泰》。林辞说:形体各异、患难不同,各自都有所归属;西邻一位孤老太太,想借住到我家来;女主人破口大骂,她求也求不成。这是一条主求人不遂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为形体、为患害,乾属阳、坤属阴,所以说「异体殊患」;六爻两两都有应与,所以说「各有所属」。兑为西、为孤老妇,伏艮为屋室、为寄居,所以说「西邻孤媪,欲寄我室」。震为主,坤为母,震主言、兑也主言,所以说「主母骂詈」。艮为祈求,而艮潜伏不显,所以说「求不可得」。校记说:「异」字汲古阁本作「思」,「殊患」作「同恩」,「求不可得」作「求子不得」,都不对,现在从宋本元本;「主母」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王」。

否。操●乡亩,祈贷稷黍。饮食充口,安和无咎。艮手为操,巽为●、为稷黍。坤为亩,乾为言,故曰祈贷,言以●为祭而祈田也。伏兑为口、为食,坤为安。○●即秬,黑黍也。宋元本作●,非。《书洛诰》以秬鬯二卣,秬鬯,皆祭品,言操秬至野祈田也。祈贷,宋元本作折货,尤非。乡,音向。安和,宋元本作安利,依汲古。

《蒙》变到《否》。林辞说:手捧黑黍走向田亩,祈求稷黍丰收;饮食足以果腹,平安和顺,不会有灾祸。这是一条主农事得吉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手主执持,巽为黑黍、为稷黍,坤为田亩,乾为言语,所以说「祈贷」,意思是用黑黍作祭品向田神祈祷。伏兑为口、为饮食,坤为安,所以说「饮食充口,安和无咎」。校记说:这个残缺的字就是「秬」,即黑黍;宋本元本写作另一个字,不对。《尚书·洛诰》有「以秬鬯二卣」,秬与鬯都是祭品,可见林辞是说捧着黑黍到田野去祈祷。「祈贷」宋本元本作「折货」,错得更远。「乡」字读作「向」。「安和」宋本元本作「安利」,此处依汲古阁本。

同人。新受大宠,福禄重来。乐且日富,蒙庆得财。离为新,乾为大、为宠、为福禄,重乾故曰重来。离日乾富,故曰日富。乾为庆、为财。○新受大宠,宋元本作所受大喜,依汲古。

《蒙》变到《同人》。林辞说:刚刚得到极大的恩宠,福气俸禄接连而来;欢乐而一天比一天富有,承蒙喜庆又添财货。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离为新,乾为大、为恩宠、为福禄;上下重叠为乾,所以说「重来」。离为日,乾主富,所以说「日富」。乾为喜庆、为财货,所以说「蒙庆得财」。校记说:「新受大宠」宋本元本作「所受大喜」,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有。举杯饮酒,无益温寒。指直失取,亡利不欢。通《比》。坤为缶、为杯,艮为举,坎为酒,兑为饮,离温乾寒,时之自然,非酒所能改易也。艮为指、为取,乾为直,故指直失取,言指僵不能取物也。坤贫,故亡利。震覆,故不欢。○汲古三四句倒置,直作宜,均依宋元本。

《蒙》变到《大有》。林辞说:举杯喝酒,对冷暖并没有什么帮助;手指僵直抓不住东西,丢了利益也高兴不起来。这是一条主徒劳失利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大有》的旁通卦是《比》。坤为瓦缶、为酒杯,艮为举,坎为酒,兑为饮,所以说「举杯饮酒」。离主温、乾主寒,那是时令自然,不是酒能改变的,所以说「无益温寒」。艮为手指、为取物,乾为直,所以说「指直失取」,讲的是手指僵硬拿不住东西。坤主贫乏,所以说「亡利」;震已成覆象,所以说「不欢」。校记说:汲古阁本第三、四句次序颠倒,「直」字作「宜」,此处都依宋本元本。

谦。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圣茂承,功德大隆。坎月。伏离为日、为目,故曰日月相望。艮为光明,震为盛昌,坎为圣,艮纳丙数三,故曰三圣。震为茂、为隆,伏乾为功德。

《蒙》变到《谦》。林辞说:日与月遥遥相对,光明极其盛大;三位圣人接续相承,功业德泽隆盛无比。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为月,伏离为日、为目,所以说「日月相望」。艮为光明,震为盛昌,所以说「光明盛昌」。坎为圣,艮在纳甲中配丙、其数为三,所以说「三圣」。震为茂盛、为隆厚,伏乾为功德,所以说「三圣茂承,功德大隆」。

豫。猾夫争强,民去其乡。公孙叔子,战于城南。坎为奸猾,震为夫、为强,坤为民、为乡,震往,故民去其乡。艮为叔、为孙,震为子,正反两震相背,故曰战。艮为城,震为南,故曰城南。下二句故实未详。○城南,依汲古,宋元本作潇湘,虽与上叶,似非。

《蒙》变到《豫》。林辞说:奸猾之徒争强斗胜,百姓逃离家乡;公孙与叔子两方在城南交战。这是一条主兵乱流离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为奸猾,震为丈夫、为强,所以说「猾夫争强」;坤为百姓、为乡里,震主前往,所以说「民去其乡」。艮为叔、为孙,震为子;一正一覆两个震背向而立,所以说「战」。艮为城,震为南,所以说「城南」。后两句所指的史事已不可考。校记说:「城南」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潇湘」,虽与上文押韵,恐怕不对。

随。猿堕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还归其室。巽为高,艮为猿,艮在震木上,故曰猿堕高木。艮手震足,兑折在外,故不踒。踒,折也。艮为金,震为玉、为归,艮为室。○宋元本“保我金玉”在第四句,依汲古。金玉,汲古作全生,依宋元本。

《蒙》变到《随》。林辞说:猿猴从高树上跌下来,手脚却没有折断;保住了我的金玉,又平安回到自己屋里。这是一条有惊无险的辞。尚秉和解象:巽为高,艮为猿,艮居震木之上,所以说「猿堕高木」。艮为手、震为足,兑主折断而居于外卦,所以说「不踒」;「踒」就是折断。艮为金,震为玉、又为归返,艮为屋室,所以说「保我金玉,还归其室」。校记说:宋本元本把「保我金玉」放在第四句,此处依汲古阁本;「金玉」二字汲古阁本作「全生」,此处依宋本元本。

蛊。逐狐东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后便。艮狐震逐,震东,艮山,故曰逐狐东山。互大坎,故曰水、曰深不可涉。巽为利,坎为失,故曰失利后便。○遏,汲古作过,依宋元本。

《蒙》变到《蛊》。林辞说:到东山去追狐狸,前面被大水挡住;水深过不去,错过时机丢了便利。这是一条主受阻失利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狐,震主追逐,震为东,艮为山,所以说「逐狐东山」。合数爻成大坎之形,所以说「水」、说「深不可涉」。巽为利,坎主丧失,所以说「失利后便」。校记说:「遏」字汲古阁本作「过」,此处依宋本元本。

临。凿井求玉,非卞氏宝。名困身辱,劳无所得。震为玉,兑为井,伏艮为求。非卞氏宝,言求之非地也。艮为名,艮反故名困。坤为身、为下,故为辱。坤虚役万物,故劳无所得。

《蒙》变到《临》。林辞说:挖井去求美玉,那可不是卞和所献的那块宝;名声受困,自身受辱,白费力气一无所得。这是一条主求非其地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玉,兑为井,伏艮为求取,所以说「凿井求玉」。「非卞氏宝」是说找错了地方。艮为名声,艮成覆象,所以说「名困」;坤为身、为卑下,所以说「身辱」。坤中空虚而役使万物,所以说「劳无所得」。

观。黄玉温厚,君子所服。甘露溽暑,万物生茂。伏震为黄、为玉,坤为厚,艮火,故曰温厚、曰溽暑。艮为君子,坤为万物、为暑,兑为露。○厚,宋本、汲古作德,依元本。

《蒙》变到《观》。林辞说:黄玉温润厚重,是君子佩带的东西;甘露降下,暑气蒸润,万物生长茂盛。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伏震为黄、为玉,坤主厚,艮为火,所以说「温厚」、说「溽暑」。艮为君子,所以说「君子所服」;坤为万物、为暑气,兑为露,所以说「甘露溽暑,万物生茂」。校记说:「厚」字宋本和汲古阁本作「德」,此处依元本。

噬嗑。画龙头颈,文章不成。甘言善语,说辞无名。震为龙,艮为头颈,离为文章,坎隐伏,故不成。初至四正覆震,故曰甘言善语、曰说辞。艮为名,坎隐故无名。○善,依宋元本,汲古作美。

《蒙》变到《噬嗑》。林辞说:画龙只画出头和颈,纹彩终究没有画成;说的尽是好听话,游说之辞却成不了名。这是一条主有始无终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龙,艮为头颈,离为文彩,而坎潜隐,所以说「文章不成」。初爻到四爻一正一覆都是震,震主言语,所以说「甘言善语」、说「说辞」。艮为名,坎隐伏,所以说「无名」。校记说:「善」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美」。

贲。招祸致凶,来弊我邦。病在手足,不得安息。艮手为招、为致,坎为灾祸、为凶,艮为邦,伏巽为敝。坎为病,艮手震足,坎居中,故病在手足。艮止为安息,坎险故不安。○邦,音崩,与凶韵。

《蒙》变到《贲》。林辞说:招来祸事引来凶险,把我的国家弄得残破;手脚都害了病,不得安宁。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手主招引招致,坎为灾祸、为凶,艮为邦国,伏巽主敝败,所以说「招祸致凶,来弊我邦」。坎为病,艮为手、震为足,坎居中间,所以说「病在手足」。艮主静止本为安息,而坎主险陷,所以说「不得安息」。校记说:「邦」字在此读作「崩」,与「凶」字押韵。

剥。履位乘势,靡有绝毙。皆为隶圉,与众庶位。艮为位,反震为履位乘势。坤丧,故曰绝毙。艮为隶圉,坤为众庶。艮仆坤众合居,故曰与众庶位。○皆圉,汲古作赞图,非。位,宋元、汲古作伍,依元本。

《蒙》变到《剥》。林辞说:踏上高位、乘着权势,也免不了断绝败亡的一天;到头来都成了奴仆马夫,与寻常百姓同列。这是一条主由贵转贱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爵位,覆震有登位乘势之象,所以说「履位乘势」;坤主丧亡,所以说「绝毙」。艮为奴隶马夫,坤为庶民;艮之仆与坤之众合处一起,所以说「与众庶位」。校记说:「皆」「圉」二字汲古阁本作「赞图」,是错的;「位」字宋本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伍」,此处依元本。

复。獐鹿雉兔,群聚东圃。卢黄白脊,俱往趋逐。九齚十得,君子有喜。此用《蒙》象。坤文为雉,艮为獐,震为鹿、为兔,坤为群、为聚、为圃,震东故曰东圃。卢,黑犬。黄、白,皆犬名。《史记李斯传》:“吾与汝牵黄犬”,《西京杂记》:“李亨有白望犬”。震为玄黄,又为日也。震为追逐、为口、为齚,震数九,故曰九齚,坤数十,故曰十得。震为喜,艮为君子。○圃,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囿。趋,依宋元本,汲古作追。

《蒙》变到《复》。林辞说:獐、鹿、野雉、野兔,成群聚在东边的园圃里;卢、黄、白脊几条猎犬一齐扑上去追赶;咬九次得十只,主人满心欢喜。这是一条主田猎大获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蒙》的卦象:坤有文彩故为雉,艮为獐,震为鹿、为兔,坤为群、为聚、为园圃,震在东方,所以说「群聚东圃」。「卢」是黑犬,「黄」「白」也都是犬名;《史记·李斯列传》有「吾与汝牵黄犬」,《西京杂记》记李亨养过名叫白望的犬。震为玄黄之色,又为日。震为追逐、为口、为咬啮,震数为九,所以说「九齚」;坤数为十,所以说「十得」。震为喜,艮为君子,所以说「君子有喜」。校记说:「圃」字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都作「囿」;「趋」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追」。

无妄。织锦未成,纬尽无名。长子逐兔,鹿起失路。见利不得,因无所据。巽为帛、为锦、为纬,巽下断,故曰未成、曰纬尽。艮为名,巽为伏,故无名。震为兔、为长子、为逐、为鹿、为起、为路,巽伏故失路。震为后,巽为利,艮止,故不得。○锦尽,从元本,汲古及宋本作金、作画,显为讹字。鹿起失路,依宋元本,汲古作鹿失先路。见,依汲古,宋本作多。后因无所据四字,因疑困之讹字,附记待考。

《蒙》变到《无妄》。林辞说:锦还没织完,纬线就用光了,织不出名堂;长子去追野兔,鹿又惊起,反倒迷了路;眼看有利却拿不到手,终究无所依凭。这是一条主功败垂成的辞。尚秉和解象:巽为帛、为锦、为纬线,巽的下画是断的,所以说「未成」、说「纬尽」;艮为名,巽主潜伏,所以说「无名」。震为兔、为长子、为追逐、为鹿、为惊起、为道路,巽既潜伏,所以说「失路」。震为后,巽为利,艮主静止,所以说「见利不得」。校记说:「锦」「尽」二字从元本,汲古阁本和宋本作「金」、作「画」,显然是讹字;「鹿起失路」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鹿失先路」;「见」字依汲古阁本,宋本作「多」。末尾「因无所据」四字中的「因」,疑是「困」的讹字,附记于此以待考订。

大畜。天厌周德,命与仁国。以礼靖民,兵革休息。震为周、为德,乾为天,兑绝,故曰天厌周德。艮为国,震为仁,故曰仁国。伏坤为民、为体,艮止为靖,艮刚在外为刀兵、为肤革,艮止,故休息。○靖,元本作静,依宋本。

《蒙》变到《大畜》。林辞说:上天厌弃了周朝的德运,把天命交给行仁政的国家;用礼来安定百姓,兵戈甲胄收起不用。这是一条主改运致太平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周、为德,乾为天,兑主断绝,所以说「天厌周德」。艮为国,震为仁,所以说「仁国」。伏坤为民、为形体,艮主静止而为安定,所以说「以礼靖民」;艮以阳刚居外而象刀兵、象皮革甲胄,艮又主止,所以说「兵革休息」。校记说:「靖」字元本作「静」,此处依宋本。

颐。重译贡芝,来除我忧。善说遂良,与喜相求。震为言,正反震,故曰重译。艮为芝,震为进,故曰贡芝。坤为我、为忧,震乐,故不忧。正反震,故曰善说、故曰喜。艮为求,正反艮,故曰相求。○贡,宋元本作贺,汲古作买,依局本。遂良,疑有讹字。

《蒙》变到《颐》。林辞说:辗转翻译远方来使的话,进贡灵芝,为我解除忧愁;言辞和善而通达贤良,彼此以喜相待。这是一条主远人来朝的吉辞。尚秉和解象:震为言语,一正一覆两个震,所以说「重译」,就是层层转译。艮为灵芝,震主进献,所以说「贡芝」。坤为我、为忧,而震主欢乐,所以说「来除我忧」。一正一覆两震,所以说「善说」、说「喜」;艮为求,一正一覆两艮,所以说「相求」。校记说:「贡」字宋本元本作「贺」,汲古阁本作「买」,此处依局本;「遂良」二字疑有讹误。

大过。膏壤肥泽,人民孔乐。宜利居止,长安富有。上卦兑,故曰膏泽,乾为肥,伏坤为壤,为人民,伏震为乐。巽为利,伏艮为居止。坤为长安,乾为富有。○宋本、汲古作膏泽肥壤,依元本,与乐协。富有,依汲古,与止协,宋元皆作富贵。

《蒙》变到《大过》。林辞说:土地肥沃、水泽丰润,百姓非常快乐;宜于安居得利,长久平安富有。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上体是兑,所以说「膏泽」;乾主肥,伏坤为土壤、为人民,伏震为欢乐,所以说「膏壤肥泽,人民孔乐」。巽为利,伏艮为居止,所以说「宜利居止」;坤为长安,乾为富有,所以说「长安富有」。校记说:宋本和汲古阁本作「膏泽肥壤」,此处依元本,与「乐」字押韵;「富有」依汲古阁本,与「止」字押韵,宋本元本都作「富贵」。

坎。白龙黑虎,起鬐暴怒。战于涿鹿,蚩尤败走。居止不殆,君安其所。震为白、为龙,艮为虎、为黔,故曰黑虎。震为起、为鬐、为威武、为怒、为战、为鹿,坎水,故曰涿鹿。坎为寇盗,故曰蚩尤。坎险,故曰败走。艮为居止,震为君。○涿鹿,汲古及常本皆作阪泉,于象亦合,然鹿与上韵,故从宋元本。鬐,汲古作伏,从宋元本。

《蒙》变到《坎》。林辞说:白龙与黑虎鬃鬣竖起,暴怒相斗;大战于涿鹿之野,蚩尤败逃;安居下来不再有危险,君主稳坐其位。这是一条先险后安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白、为龙,艮为虎、为黑,所以说「白龙黑虎」。震为起、为鬐鬣、为威武、为发怒、为战、为鹿,坎为水,所以说「起鬐暴怒」「战于涿鹿」。坎为寇盗,所以说「蚩尤」;坎主险陷,所以说「败走」。艮为居止,震为君,所以说「居止不殆,君安其所」。校记说:「涿鹿」汲古阁本和通行本都作「阪泉」,于卦象也讲得通,但「鹿」字与上文押韵,所以从宋本元本;「鬐」字汲古阁本作「伏」,此处从宋本元本。

离。抱关传言,聋跛摧筋。众贱无下,灾殃所在。伏艮为关、为手,故曰抱关。正反兑口,故曰传言。坎为耳,震为行,坎伏故聋,震伏,故跛。巽为殒落,兑毁折,故曰摧筋,盖伏坎为筋也。坎为众,离为灾殃。○言,宋元本作语,筋作殆,依汲古。汲古下二句作“破贱无灾,不安其所”,依宋元本。丁晏云:《淮南子》“聋者可令摧筋”,王制:瘖聋跛躃,百工各以其事食”。按:摧筋谓摩筋,摧揉之使柔也。抱关与跛聋为对文,传言摧筋为对文,《周礼秋官》掌戮职,云劓者使守关,守关则传达禁令,故曰传言,亦贱职也,故曰众贱。《尔雅释训》:下,落也。《仪礼士相见礼》:“执挚至下”,郑注:下,君所也。无下者,言众贱无下落,不得其所也。言与筋亦韵,宋元本筋作殆,非也,将对文之义全失,且众字亦无着落,此又汲古所据之本,前于宋元本之证也。

《蒙》变到《离》。林辞说:守关门的传达号令,耳聋腿跛的替人揉筋;这一班下贱人无处安身,灾殃正落在他们头上。这是一条主贱役受苦的辞。尚秉和解象:伏艮为关门、为手,所以说「抱关」;一正一覆两个兑口,所以说「传言」。坎为耳,震为行走;坎潜伏所以「聋」,震潜伏所以「跛」。巽主陨落,兑主毁折,所以说「摧筋」,因为伏坎正为筋。坎主众,离为灾殃,所以说「众贱无下,灾殃所在」。校记说:「言」字宋本元本作「语」,「筋」字作「殆」,此处依汲古阁本;汲古阁本后两句作「破贱无灾,不安其所」,此处依宋本元本。丁晏引《淮南子》说聋人可以派去揉筋,又引《礼记·王制》说瘖、聋、跛、躃之人各按所能的手艺谋生。尚氏按语说:「摧筋」就是摩筋,揉搓使它柔软。「抱关」与「跛聋」相对成文,「传言」与「摧筋」相对成文。《周礼·秋官》掌戮之职说受过劓刑的人派去守关,守关就得传达禁令,所以说「传言」;这也是贱役,所以说「众贱」。《尔雅·释训》说「下」是落的意思,《仪礼·士相见礼》「执挚至下」,郑玄注说「下」指君主所在之处。「无下」是说这些贱役无处着落,得不到安身之所。「言」与「筋」也押韵,宋本元本把「筋」作「殆」是错的,那样对文之义全失,「众」字也没了着落;这又是汲古阁本所据底本早于宋本元本的一个证据。

咸。忧祸解除,喜至庆来。坐立欢门,与乐为邻。通《损》。震乐,故忧祸解除,喜至庆来。艮坐震立,震欢艮门,故曰坐立欢门。

《蒙》变到《咸》。林辞说:忧愁祸患都解除了,喜事吉庆接连到来;坐着站着都在欢乐之门,与快乐做了邻居。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咸》的旁通卦是《损》。震主欢乐,所以说「忧祸解除,喜至庆来」。艮主坐、震主立,震为欢、艮为门,所以说「坐立欢门」。

恒。折锋载殳,轝马放休。行军依营,天下安宁。兑为锋、为殳、为折,艮覆兑折,故曰折锋。震为车,故曰载殳。震为马,在外,故曰放休。坤为军,伏艮为营,艮止,故曰依营,言不出也。坤为天下、为安宁。○轝,汲古作与。行军,宋本、汲古作狩军,依元本。

《蒙》变到《恒》。林辞说:折断锋刃、把长殳装上车,车马都放开歇息;行军就地依营驻扎,天下于是安宁。这是一条主罢兵得安的辞。尚秉和解象:兑为锋刃、为殳、为折断,艮是兑的覆象而主折,所以说「折锋」。震为车,所以说「载殳」;震为马而居于外,所以说「放休」。坤为军旅,伏艮为营垒,艮主静止,所以说「行军依营」,意思是驻扎下来不再出动。坤为天下、为安宁,所以说「天下安宁」。校记说:「轝」字汲古阁本作「与」;「行军」宋本和汲古阁本作「狩军」,此处依元本。

遯。至德之君,仁政且温。伊吕股肱,国富民安。乾为君、为至德、为仁,艮火,故曰温。艮为臣,故曰伊吕。巽为股,艮为肱,故曰伊吕股肱。伏坤为国、为民,乾富艮安。

《蒙》变到《遯》。林辞说:德行至极的君主,施行仁政而又温和;有伊尹、吕望这样的重臣做臂膀,国家富庶百姓安宁。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解象:乾为君、为至德、为仁,艮为火,所以说「温」。艮为臣,所以取伊尹、吕望之象;巽为大腿,艮为手臂,所以说「伊吕股肱」。伏坤为国、为民,乾主富、艮主安,所以说「国富民安」。

大壮。千里望城,不见山青。老兔虾●,远绝无家。震为千里,艮为城、为望、为山,震东方,色青,艮伏故不见。震为兔、为虾●。艮为家,艮覆,故无家。○●,汲古作蟆。蟆,●同。山青,依元本,汲古作青山。

《蒙》变到《大壮》。林辞说:隔着千里眺望那座城,望不见青青山色;老兔与虾蟆,远远隔绝没有归宿。这是一条主远离失所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千里,艮为城、为眺望、为山;震属东方,其色为青,而艮潜伏,所以说「不见山青」。震为兔、为虾蟆;艮为家,艮已成覆象,所以说「远绝无家」。校记说:这个残缺的字汲古阁本作「蟆」,「蟆」与它是同一个字;「山青」依元本,汲古阁本作「青山」。

晋。有莘季女,为夏妃后。贵夫寿子,毋字四海。坤为茅茹,故曰有莘。艮为季,坤女,故曰有莘季女。离为夏。坤为妃后。艮为贵、为寿,坎为夫、为中子,坤为母、为字。字者,养也。坤为水、为海,反震,卦数四,故曰四海。有莘氏,大禹之母。

《蒙》变到《晋》。林辞说:有莘氏的小女儿,做了夏后氏的妃后;丈夫尊贵,儿子长寿,抚育之德遍及四海。这是一条主女贵有后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为茅草丛聚,所以说「有莘」;艮为季,坤为女,所以说「有莘季女」。离为夏,坤为妃后,所以说「为夏妃后」。艮为尊贵、为长寿,坎为丈夫、为中子,所以说「贵夫寿子」;坤为母、为哺育,「字」就是养育。坤为水、为海,覆震在卦数中配四,所以说「四海」。有莘氏就是大禹的母亲。

明夷。不虞之患,祸至无门。奄忽暴卒,痛伤我心。坤为患、为祸,坎为忧虞,艮为门,三至五艮覆,故曰无门。坤死故曰卒。坎为心、为痛,坤为我。《道德指归论》:“道之为物,窥之无户,察之无门”,无门,言不知祸之所自来也。

《蒙》变到《明夷》。林辞说:意料之外的祸患,来时找不到它进的是哪扇门;转眼之间暴亡,痛伤我心。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为祸患,坎为忧虑防备,艮为门;三至五爻的艮是覆象,所以说「无门」。坤主死,所以说「暴卒」;坎为心、为痛,坤为我,所以说「痛伤我心」。严遵《道德指归论》说道这样东西,窥它没有门户、察它没有门径;这里的「无门」是说不知道祸事从哪里来。

家人。飞鹰退去,不食雉鸡。忧患解除,主君安居。此用《蒙》象。艮为鹰、为飞,震反,故退去。本卦离为雉,巽为鸡,坎为食,震为解除,上卦兑覆,故不食。坎为忧患、为君主,艮为安居。○雉鸡,宋元本作邻鸟,依汲古。解除,汲古作心解,依宋元本。主君,宋本、汲古作君主,依元本。

《蒙》变到《家人》。林辞说:飞来的老鹰退走了,没有吃掉野雉家鸡;忧患解除,主人安然居处。这是一条转危为安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蒙》的卦象:艮为鹰、为飞,震成覆象,所以说「退去」。本卦《家人》离为雉、巽为鸡,坎主吞食,震主解除;上体兑已倒成覆象,所以说「不食」。坎为忧患、为君主,艮为安居,所以说「忧患解除,主君安居」。校记说:「雉鸡」宋本元本作「邻鸟」,此处依汲古阁本;「解除」汲古阁本作「心解」,此处依宋本元本;「主君」宋本和汲古阁本作「君主」,此处依元本。

睽。跮蹉侧跌,申酉为祟。戌亥灭明,颜子隐藏。二折震成兑,故跮蹉侧失。兑西方金,故曰申酉为祟。艮居戌亥,艮为明,艮伏故灭明。艮为颜,艮伏,故颜子隐藏。○蹉,元本作差,差蹉古通。申酉、戌亥,盖古占术。

《蒙》变到《睽》。林辞说:脚步踉跄侧身跌倒,申酉两支在作祟;到戌亥之位光明泯灭,颜子隐藏不出。这是一条主时位不利的辞。尚秉和解象:第二爻折断,震便成了兑,所以说「跮蹉侧跌」。兑属西方之金,配申酉,所以说「申酉为祟」。艮居戌亥之位,艮为光明,艮既潜伏,所以说「戌亥灭明」;艮为颜,艮潜伏,所以说「颜子隐藏」。校记说:「蹉」字元本作「差」,「差」「蹉」古来相通;申酉、戌亥的讲法,大概出自古代占术。

蹇。司禄凭怒,谋议无道。商氏失政,殷人乏嗣。《汉书天文志》:“司禄,文昌第六星”。此用《蒙》象。艮为星、为官,故曰司禄。震为怒、为言,故为议。坎为心,故曰谋议。艮为道,坎伏,故曰无道。震为子、为人。子者,殷商之姓,坤杀,故无子而乏嗣。○氏,宋本、汲古作民,从元本。

《蒙》变到《蹇》。林辞说:司禄之星大发雷霆,谋议之事全不合道;商朝失掉政权,殷人断了后嗣。这是一条主亡国绝祀的辞。尚秉和先引《汉书·天文志》说司禄是文昌宫的第六颗星。接着说这一条用遇卦《蒙》的卦象:艮为星、为官,所以说「司禄」;震为发怒、为言语,所以为「议」;坎为心,所以说「谋议」。艮为道,坎潜伏,所以说「无道」。震为子、为人;「子」正是殷商的国姓,坤主肃杀,所以无子而绝后。校记说:「氏」字宋本和汲古阁本作「民」,此处从元本。

解。望鸡得雏,冀马获驹。大德生少,有廖从居。巽为鸡,离目为望,巽伏,故不得鸡而得雏,震为雏也。坎为马,震为雏、为驹。下二句疑有讹字,义皆未详。○雏,依汲古,宋元本作雉。

《蒙》变到《解》。林辞说:盼的是鸡却得了雏,望的是马却得了驹;大德之家生养后代,有廖氏一同居住。这是一条所得不如所望的辞。尚秉和解象:巽为鸡,离为目主眺望,巽既潜伏,所以得不到鸡而只得到雏,因为震正为雏。坎为马,震为雏、为马驹,所以说「冀马获驹」。后两句疑有讹字,意思都讲不明白。校记说:「雏」字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雉」。

损。忉忉怛怛,如将不活。黍稷之恩,灵辄以存。《诗陈风》“心焉忉忉”,《传》“忉忉,忧貌”,坤为忧,故曰忉忉怛怛。怛,亦忧也。坤死,故曰不活。震为黍稷、为恩,坤虚为饿,故曰灵辄。《左传宣二年》:“初,赵盾田,见灵辄,饿食之”,故曰灵辄以存。○忉忉,汲古讹切切,俗本又讹叨叨,依宋元本。又汲古多“获生保年”四字,依宋元本。

《蒙》变到《损》。林辞说:忧心忡忡、愁苦难耐,眼看就活不成了;靠着一顿黍稷之恩,灵辄才保住性命。这是一条危而获救的辞。尚秉和解象:《诗经·陈风》有「心焉忉忉」,毛传说「忉忉」是忧愁的样子;坤主忧,所以说「忉忉怛怛」,「怛」也是忧。坤主死亡,所以说「如将不活」。震为黍稷、为恩惠,坤中空虚而为饥饿,所以取灵辄之象。《左传》宣公二年记赵盾打猎时遇见饿倒的灵辄,给他饭吃,所以说「灵辄以存」。校记说:「忉忉」汲古阁本讹作「切切」,俗本又讹作「叨叨」,此处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又多出「获生保年」四字,此处依宋本元本。

益。噂噂嗫嗫,夜作昼匿。谋议我资,来攻我室。空尽我财,几无以食。初至五正反震相对,故曰噂噂嗫嗫。噂嗫,对语也。此句宋元本、汲古原作莫莫辑辑,于卦象不切,依节之艮校。坤为夜,与震连,故夜作昼。伏乾为大明、为昼,巽为伏,故曰昼匿。坤为财、为我,正反震,故曰谋议我资。艮为室,震为伐、为攻,坤虚故财空。震为食,坤饥,故无食。○来,依汲古,宋元本作求。

《蒙》变到《益》。林辞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夜里活动白天躲藏;密谋算计我的家产,前来攻打我的屋舍;把我的财物掏空,几乎连吃的都没有了。这是一条主遭劫破家的辞。尚秉和解象: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两震相对,所以说「噂噂嗫嗫」;「噂嗫」就是两人相对私语。这一句宋本元本和汲古阁本原作「莫莫辑辑」,与卦象不贴切,尚氏据《节》之《艮》那一条校改。坤为夜,与震相连,所以说「夜作」;伏乾为大明、为白昼,巽主潜伏,所以说「昼匿」。坤为财、为我,一正一覆两震,所以说「谋议我资」。艮为屋室,震为讨伐、为进攻,坤中空虚,所以家财被掏空。震为食,坤主饥,所以说「几无以食」。校记说:「来」字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求」。

夬。天之所坏,不可强支。众口指笑,虽贵必危。乾为天,兑毁,故曰天之所坏,不可强支。兑为口、为笑,坤众,故曰众口。伏艮为指、为贵,兑毁,一阴将尽故危。○指,汲古本作遭,乃嘈之讹字,蛊之艮作嘈嘈。首二句本《国语》“天之所支不可坏也”,所坏不可支也。

《蒙》变到《夬》。林辞说:上天要毁坏的东西,人力硬撑不住;众人指指点点地讥笑,纵然显贵也必定危险。这是一条主势去难救的辞。尚秉和解象:乾为天,兑主毁折,所以说「天之所坏,不可强支」。兑为口、为讥笑,坤主众多,所以说「众口」;伏艮为手指、为尊贵,兑主毁折,一个阴爻眼看就要消尽,所以说「虽贵必危」。校记说:「指」字汲古阁本作「遭」,那是「嘈」的讹字,《蛊》之《艮》一条作「嘈嘈」可证。开头两句本于《国语》「天之所支不可坏也」,反过来说就是天要毁坏的支撑不住。

姤。目动睫瞤,喜来加身。举家蒙欢,吉利无殃。《说文》:“瞤,目动也”,《西京杂记》:“陆贾曰:目瞤得酒食”。伏震为动、为喜,坤为身。目睫象未详。○睫,汲古本作颊,俗木多从之,非,依宋元本。《汉书》:“睫瞤得酒肉。”

《蒙》变到《姤》。林辞说:眼皮跳、睫毛动,喜事就要落到身上;全家都沾光欢喜,吉利而没有灾殃。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先释字义:《说文》说「瞤」是眼皮跳动,《西京杂记》记陆贾的话说眼跳主得酒食。再解象:伏震为动、为喜,坤为身,所以说「目动睫瞤,喜来加身」;至于「目」「睫」取的是什么卦象,还讲不明白。校记说:「睫」字汲古阁本作「颊」,俗本多沿袭它,是错的,此处依宋本元本;《汉书》也有「睫瞤得酒肉」的说法。

萃。鼋羹芬香,染指拂裳。口饥于手,子公恨馋。艮为鼋,坤为羹,巽为臭,故曰芬香。艮为指、为拂,坤水,故染指。坤为裳,艮手,故拂裳。兑为口,坤为饥,口饥于手者,言口饥而恃手也。于,依也。《孔融书》:“举杯相于”,曹植《乐府》:“心相于”,《杜甫诗》:“良友幸相于”,皆作依恃解,是其证。子公,郑公子宋也。《左传宣四年》:“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林词全述其事。○拂裳,依汲古,古人衣袖宽博,言染指之时须拂裳也,宋元本作弗尝,于、子公,依宋元本,汲古误打、误公子,馋作谗。

《蒙》变到《萃》。林辞说:甲鱼羹香气扑鼻,蘸羹时还得撩起衣裳;嘴要吃只能仰仗手,子公为这一口馋恨在心里。这是一条主争食结怨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鼋,坤为羹,巽为气味,所以说「芬香」。艮为手指、为拂拭,坤为水,所以说「染指」;坤为下裳,艮为手,所以说「拂裳」。兑为口,坤为饥;「口饥于手」是说嘴饿了只能倚仗手,「于」是依靠的意思。孔融书信说「举杯相于」,曹植乐府说「心相于」,杜甫诗说「良友幸相于」,都作依靠讲,可为佐证。子公就是郑国的公子宋。《左传》宣公四年记楚国人献甲鱼给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要进见,子公的食指忽然动起来,他给子家看并说,从前我这样,必定尝到珍奇的味道;进去后见厨子正要宰鼋,两人相视而笑,灵公追问,子家把话告诉了他。等到分食大夫鼋时,灵公召来子公却偏不给他,子公发怒,把手指伸进鼎里蘸了一下,尝过就走了。林辞完整地叙述了这件事。校记说:「拂裳」依汲古阁本,古人衣袖宽大,染指时须撩起衣裳,宋本元本作「弗尝」;「于」字与「子公」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误作「打」、误作「公子」,「馋」字作「谗」。

升。天福所丰,兆如飞龙。成子得志,六二以兴。伏乾故曰天福、曰丰,震为飞、为龙,坤坼为兆,故曰兆如飞龙。伏艮为成,震子,故曰成子。震为兴,巽为志,故曰得志。坤数二,伏乾数六,故曰六二。翟云升云:“六二谓十二世也。”愚按:《庄子胠箧篇》:“田成子十二世有齐国”,《释文》云:“自敬仲奔齐,至庄子九世,知齐政自大公和至威王三世而有齐国,共十二世”,故曰六二以兴。○以,从元本,汲古及常本多作已。二,宋本作三,非,从汲古。

《蒙》变到《升》。林辞说:上天所赐的福气正丰厚,卜兆有如飞龙腾空;田成子得偿所愿,传到十二世而兴盛。这是一条主家族发达的辞。尚秉和解象:有伏乾,所以说「天福」、说「丰」;震为飞、为龙,坤中开裂而为卜兆,所以说「兆如飞龙」。伏艮为「成」,震为子,所以说「成子」;震为兴,巽为志,所以说「得志」。坤数为二,伏乾数为六,所以说「六二」。翟云升说「六二」就是十二世。尚氏按语说:《庄子·胠箧》讲田成子十二世而据有齐国,《经典释文》说从敬仲奔齐到庄子共九世,掌握齐国政权,再自太公和到威王三世而正式有齐,合起来十二世,所以说「六二以兴」。校记说:「以」字从元本,汲古阁本和通行本多作「已」;「二」字宋本作「三」,是错的,此处从汲古阁本。

困。氓伯易丝,抱布自媒。弃礼急情,卒罹悔忧。《诗氓》之篇:“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布,币也。贸即易也。伏震为伯,巽为丝、为布,巽为商贾,故抱布易丝。伏艮为抱,坎为合、为媒、为忧。○易丝,宋本、汲古作以婚,依元本。罹,依宋本,元本作离,义同。

《蒙》变到《困》。林辞说:那个男子拿钱来换丝,抱着布匹自己上门说亲;抛开礼数只顾一时之情,终于落得懊悔忧愁。这是一条主苟合致悔的辞。尚秉和解象:《诗经·卫风·氓》说「氓之蚩蚩,抱布贸丝。匪来贸丝,来即我谋」,「布」是钱币,「贸」就是交换。伏震为伯,巽为丝、为布,巽又为商贾,所以说「抱布易丝」。伏艮为抱,坎为契合、为媒妁、为忧,所以说「自媒」「悔忧」。校记说:「易丝」宋本和汲古阁本作「以婚」,此处依元本;「罹」字依宋本,元本作「离」,意思相同。

井。夏姬亲附,心听悦喜。利以搏取,无言不许。通《噬嗑》。离为夏,震为姬,兑悦,故亲附、故悦喜。坎为心、为听,巽为利,艮为搏取,震为言。○姬,汲古作姒,依宋元本作震辞。按:《左传》:巫臣尝止子反取夏姬,后竟自取,林似指此事。

《蒙》变到《井》。林辞说:夏姬亲近依附,听在心里就欢喜;宜于抓住机会取得,开口没有不答应的。这是一条主求人得允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井》的旁通卦是《噬嗑》。离为夏,震为姬,兑主喜悦,所以说「亲附」、说「悦喜」。坎为心、为听,巽为利,艮为搏取,震为言语,所以说「利以搏取,无言不许」。校记说:「姬」字汲古阁本作「姒」,此处依宋本元本,「姬」正合震的取象。尚氏按语说:《左传》记巫臣曾阻止子反娶夏姬,后来自己却娶了她,林辞似乎指的就是这件事。

革。南山昊天,刺政闵身。疾悲无辜,背憎为仇。通《蒙》。震南艮山,故曰南山。本卦离为夏,故曰昊天。《尔雅释天》:“夏为昊天。”注:言气皓旰也。坎为刺,坤为政、为身,坎为忧闵、为悲、为疾、为憎、为仇,坤为辜,坤虚故无。艮为背,下坎,故曰背憎。《诗小雅》:“节彼南山,不吊昊天”,为刺讥厉王之诗。林辞全用其意。○昊,从宋元本,汲古误旻,元本作艮,林象亦合。

《蒙》变到《革》。林辞说:南山高耸,昊天在上;讥刺时政,哀怜自身;痛苦悲愤而本无罪过,背地里被人憎恨结成仇怨。这是一条主含冤遭忌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革》的旁通卦是《蒙》。震为南、艮为山,所以说「南山」;本卦《革》中离为夏,所以说「昊天」,《尔雅·释天》说夏天叫昊天,注文讲是形容气象光明盛大。坎为讥刺,坤为政事、为自身,坎为忧悯、为悲、为疾苦、为憎恶、为仇怨,坤为罪辜而中空虚,所以说「无辜」。艮为背,下体是坎,所以说「背憎」。《诗经·小雅》有「节彼南山,不吊昊天」,尚氏说那是讥刺厉王的诗,林辞完全取用它的意思。校记说:「昊」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误作「旻」,元本作「艮」,于林辞取象也讲得通。

鼎。三人为旅,俱归北海。入门上堂,拜谒王母。劳赐我酒,欢乐无疆。通《屯》。震为人,后天数三,震为商旅,故曰三人为旅。坤为海水,位北,故曰北海。震为归,故归北海。艮为门堂,震为入、为上,艮为拜,震为谒、为王,坤母,故曰王母。坎为劳、为酒,坤为我。象全用旁通。○宋元本作井林,旁通《噬嗑》,于象不尽合,汲古少“欢乐无疆”四字,不协。

《蒙》变到《鼎》。林辞说:三个人结伴同行,一齐回到北海;进门登堂,拜见王母;她慰劳我、赐我酒喝,欢乐没有尽头。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鼎》的旁通卦是《屯》。震为人,在后天之数配三,震又为商旅,所以说「三人为旅」。坤为海水,位在北方,所以说「北海」;震主归返,所以说「俱归北海」。艮为门、为堂,震为入、为上,艮为下拜,震为谒见、为王,坤为母,所以说「入门上堂,拜谒王母」。坎为慰劳、为酒,坤为我,所以说「劳赐我酒」。全条取象都用旁通。校记说:宋本元本把这一条系在《井》林之下,那就该旁通《噬嗑》,于卦象不能尽合;汲古阁本又少了「欢乐无疆」四字,韵脚不协。

震。愆淫旱疾,伤害稼穑。丧制病来,农人无食。愆者,不及淫者过也。艮为火,坎为疾,故曰旱疾。震为稼穑,艮火,故伤害禾稼。震为人、为农、为食,稼伤,故无食。震初至四与无妄初至四同,京房以无妄为大旱卦,自虞翻莫明其义,由艮火之象失传也。○愆,汲古作阳,疾作病,制作刈,兹从宋元本。林词讹误若此者,直无如何。又宋元本作井林,象亦合。

《蒙》变到《震》。林辞说:雨水或缺或滥,旱情成灾,伤了庄稼;丧事与疾病接连而来,种田人没有饭吃。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先释字义:「愆」是不及,「淫」是过头。再解象:艮为火,坎为疾,所以说「旱疾」;震为稼穑,艮为火,所以说「伤害稼穑」。震为人、为农夫、为食,庄稼既伤,所以说「农人无食」。《震》卦初爻到四爻的形状与《无妄》初爻到四爻相同,京房把《无妄》定为大旱之卦,自虞翻以下都讲不出所以然,正是因为艮为火这一逸象失传了。校记说:「愆」字汲古阁本作「阳」,「疾」作「病」,「制」作「刈」,这里从宋本元本;林辞讹误到这个地步,实在无可奈何。宋本元本又把这一条系在《井》林之下,于象也合。

艮。攫饭把肉,以就口食。所往必得,无有虚乏。坎为饮、为肉,艮手为攫、为把,互震为口、为食、为往,坎为得,故无有虚乏。○所,元刊作万,依宋本、汲古。

《蒙》变到《艮》。林辞说:抓起饭、拿着肉,送到嘴边就吃;去到哪里都必有所得,不会空手挨饿。这是一条主随处得食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坎为饮、为肉,艮为手主抓取执持,所以说「攫饭把肉」;互出的震为口、为食、为前往,坎为获得,所以说「所往必得,无有虚乏」。校记说:「所」字元刊本作「万」,此处依宋本和汲古阁本。

渐。鸟飞无翼,兔走折足。虽欲会同,未得所欲。离为鸟、为飞,震为翼,震伏,巽寡髪,故无翼。震为兔、为走、为足,震伏坎折,故曰折足。○所欲,汲古作已惑,依宋元。

《蒙》变到《渐》。林辞说:鸟要飞却没有翅膀,兔要跑却折了腿;纵然想要会合,也达不成心愿。这是一条主有心无力的辞。尚秉和解象:离为鸟、为飞,震为翅膀;震既潜伏,巽又主稀发无毛,所以说「无翼」。震为兔、为奔走、为足,震潜伏而坎主折断,所以说「折足」。校记说:「所欲」二字汲古阁本作「已惑」,此处依宋本元本。

归妹。体重飞难,未能踰关。行坐忧愁,不离室垣。此用《蒙》象。坤为身、为重,故曰体重。震为飞,坎陷,故难飞。艮为关,坤闭,故未能踰关。震为踰、为行,坎为忧愁、为宫室,坎陷,故不离。○宋元本无第三句,汲古有有是。未能,依元本,宋本、汲古作不得。

《蒙》变到《归妹》。林辞说:身子沉重飞不起来,越不过那道关口;行也忧愁坐也忧愁,始终走不出屋墙。这是一条主困守不出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蒙》的卦象:坤为身、主沉重,所以说「体重」;震为飞,坎主陷落,所以说「飞难」。艮为关口,坤主闭塞,所以说「未能踰关」。震为跨越、为行走,坎为忧愁、为宫室,坎主陷落,所以说「不离室垣」。校记说:宋本元本没有第三句,汲古阁本有,是对的;「未能」二字依元本,宋本和汲古阁本作「不得」。

丰。四雄并处,人民愁苦。拥兵西东,不得安所。震为雄,卦数四,故曰四雄。互大坎为人民,坎忧,故愁苦。兑为斧、为兵,坎聚,故曰拥兵。震东兑西,震动坎险,故不安。○西东,汲古作东西,依宋元本。

《蒙》变到《丰》。林辞说:四个强人同处一地,百姓愁苦不堪;东西两边都拥兵自重,谁也得不到安身之所。这是一条主割据兵乱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雄」。合数爻成大坎之形而为人民,坎主忧,所以说「愁苦」。兑为斧钺、为兵器,坎主聚集,所以说「拥兵」。震在东、兑在西,震主动、坎主险,所以说「不得安所」。校记说:「西东」汲古阁本作「东西」,此处依宋本元本。

旅。译重关牢,求解己忧。心咸乃成,与善并居。通《节》。中爻反正震,故曰译重。坎为牢,震为开、为解,艮为求,坎为忧、为心。辞皆费解,必有讹字。○咸,宋元本作惑。译重,元本作重译,非。译重与关牢对文。牢,固也,依汲古。

《蒙》变到《旅》。林辞说:辗转传译,关卡牢固,求人来解开自己的忧愁;心意相合才成得了事,与善人同住一处。这是一条须借他人之力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旅》的旁通卦是《节》。中间四爻一正一覆都成震,所以说「译重」。坎为牢固,震为开、为解,艮为求,坎为忧、为心,所以说「求解己忧」。这几句辞都很费解,一定有讹字。校记说:「咸」字宋本元本作「惑」;「译重」元本作「重译」,不对,「译重」与「关牢」是对文,「牢」是牢固的意思,此处依汲古阁本。

巽。患解忧除,王母相于。与喜俱来,使我安居。通《震》。为乐,故无忧患。震为王,巽为母,相于者,相依也。义已见前《萃》卦。震为喜,艮为安居。皆用旁通。○于,从宋元本,汲古作予。王,元本作皇,义同。

《蒙》变到《巽》。林辞说:祸患化解、忧愁消除,王母前来相依;喜事一同到来,让我安然居住。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巽》的旁通卦是《震》。震主欢乐,所以说「患解忧除」。震为王,巽为母,所以说「王母」;「相于」就是互相依靠,这个字义前面《萃》卦那一条已经讲过。震为喜,艮为安居,所以说「与喜俱来,使我安居」。全条都用旁通取象。校记说:「于」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予」;「王」字元本作「皇」,意思相同。

兑。冬生不华,老女无家。霜冷蓬室,更为枯株。伏坎为冬,震为生,兑为华,冬,故不华。《大过》以兑为老妇,艮为家,艮伏,故老女无家。坎为霜、为冷,艮为室,震为蓬,故曰蓬室。巽为木,互离,故曰枯株。○更,依元刊,汲古作竞。

《蒙》变到《兑》。林辞说:冬天里生长却开不出花,老姑娘没有出嫁没有家;霜寒逼人的蓬草屋,转眼成了一段枯木。这是一条主孤寒无成的辞。尚秉和解象:伏坎为冬,震为生长,兑为花;正当冬令,所以说「不华」。《大过》以兑为老妇,艮为家,艮既潜伏,所以说「老女无家」。坎为霜、为寒冷,艮为屋室,震为蓬草,所以说「霜冷蓬室」。巽为木,中间互出离,所以说「更为枯株」。校记说:「更」字依元刊本,汲古阁本作「竞」。

涣。震栗恐惧,多所畏恶。行道留难,不可以步。坎为恐惧、为畏恶。震为道、为行,坎陷,故留难,故不可步。○步,汲古作涉,从宋元本。

《蒙》变到《涣》。林辞说:浑身发抖满心恐惧,处处都是可怕可厌的事;一上路又遇阻滞,寸步难行。这是一条主惊惧受阻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为恐惧、为畏恶,所以说「震栗恐惧,多所畏恶」。震为道路、为行走,坎主陷险,所以说「行道留难」「不可以步」。校记说:「步」字汲古阁本作「涉」,此处从宋本元本。

节。三夫共妻,莫适为雌。子无名氏,翁不可知。《节》长中少三男俱备,祇兑为女象,故曰三夫共妻。适,主也。莫适为雌,言兑女无所适从也。震为子,艮为名,坎隐,故无名氏。震为父,翁者,父也。坎隐,又二至五正反皆震,故曰不知。此林为愚求索林词知其用象之始,故志其艰于此。○翁,宋元本作公,义同。

《蒙》变到《节》。林辞说:三个男人共一个妻子,谁也做不成她的正配;生下的孩子报不出姓氏,连父亲是谁都弄不清。这是一条主淫乱失序的辞。尚秉和解象:《节》卦中长男、中男、少男三者俱全,只有兑一个女象,所以说「三夫共妻」。「适」是主的意思,「莫适为雌」是说兑女无所归属。震为子,艮为名,坎潜隐,所以说「子无名氏」。震为父,「翁」就是父亲;坎潜隐,而二爻到五爻一正一覆又都是震,所以说「翁不可知」。尚氏自记:这一条是他推求林辞、初次悟出《易林》用象之法的起点,所以把当时的艰辛记在这里。校记说:「翁」字宋本元本作「公」,意思相同。

中孚。早凋被霜,花叶不长。非时为灾,家受其殃。震为花叶,兑为霜,巽为陨落,故曰凋、曰不长。艮为时、为家,兑折巽落,故为灾殃。○灾,依宋本,元本作落。早,元本作草,依宋本、汲古。

《蒙》变到《中孚》。林辞说:早早凋零又遭霜打,花和叶都长不起来;不合时令便成灾害,一家人都受它的殃及。这是一条主失时受害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花叶,兑为霜,巽主陨落,所以说「凋」、说「不长」。艮为时、为家,兑主折断、巽主陨落,所以说「非时为灾,家受其殃」。校记说:「灾」字依宋本,元本作「落」;「早」字元本作「草」,此处依宋本和汲古阁本。

小过。雉兔之东,狼虎所从。贪饕凶恶,不可止息。艮为鸟、为雉,震为兔、为东、为之,之,往也。艮为狼虎,震为从,兑为食,震亦为食,故曰贪饕。兑毁为凶恶。艮为止息,坎险,故不可止息。○饕,依汲古,宋元刊作叨。

《蒙》变到《小过》。林辞说:野雉和野兔往东跑,豺狼虎豹紧跟在后;贪吃凶狠,一刻也不肯罢休。这是一条主强凌弱、危机不止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鸟、为雉,震为兔、为东、为「之」,「之」就是前往,所以说「雉兔之东」。艮为狼虎,震为跟随,所以说「狼虎所从」;兑主吞食,震也为食,所以说「贪饕」;兑主毁折,所以说「凶恶」。艮为止息,而坎主险,所以说「不可止息」。校记说:「饕」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叨」。

既济。马惊破车,主堕深沟。身死魂去,离其室庐。此用《蒙》象。震为马、为车、为惊,坎破,故马惊破车。震为主,坎为陷,故曰主堕。坎为沟,在下,故曰深沟。坤为身、为死,故曰身死。震为神、为魂、为去。艮为室庐。○主,依宋元本,汲古作王。

《蒙》变到《既济》。林辞说:马受惊撞坏了车,车主人摔进深沟;人死魂散,从此离开自己的屋舍。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蒙》的卦象:震为马、为车、为惊,坎主破损,所以说「马惊破车」。震为车主,坎主陷落,所以说「主堕」;坎为沟渠而居下位,所以说「深沟」。坤为身、为死,所以说「身死」;震为神、为魂、为离去,艮为室庐,所以说「魂去」「离其室庐」。校记说:「主」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王」。

未济。山林麓薮,非人所处。鸟兽无礼,使我心苦。此用《蒙》象。艮为山,震为林麓,故曰山林麓薮。震为人,坎险,故人不可处。艮为鸟、为兽,坤为礼,坎隐伏,故无礼。坎为心、为劳苦。○非人所处,从元本,汲古作“兆人所往”,兆因与非形近,讹。

《蒙》变到《未济》。林辞说:山林与草泽深处,不是人待的地方;鸟兽全无礼数,叫我心里发苦。这是一条主处非其地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蒙》的卦象:艮为山,震为林麓,所以说「山林麓薮」;震为人,坎主险,所以说「非人所处」。艮为鸟、为兽,坤为礼,坎潜隐,所以说「鸟兽无礼」。坎为心、为劳苦,所以说「使我心苦」。校记说:「非人所处」从元本,汲古阁本作「兆人所往」,「兆」与「非」字形相近,因而致误。

焦氏易林注卷二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一行是卷二卷首的注者题署:本书由行唐人尚秉和作注。尚秉和字节之,直隶行唐(今河北行唐)人,清末民初的易学大家,毕生致力于钩稽《周易》失传的「逸象」、复原汉人象数之学,这部《焦氏易林注》正是他借《易林》用象来反证《周易》古象的代表作。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题的是校订刊印者:尚秉和的两位学生,陕西蒲城人仵道益,直隶丰润人董堃、字维城,一同校勘并出资刊行此书。「受业」是学生对老师的自称,题在卷首表示校刊之役由门人承担;题署的写法是籍贯在前、名字在后,所以「丰润董维城堃」即丰润人董堃。

需之第五

需。久旱三年,草木不生。粢盛空乏,无以供灵。通《晋》。离火艮火,故曰久旱。离数三,坤为年,故曰三年。震为生、为草木,震覆,故不生。震为粢、为簠簋,故为盛。坤虚故空乏。

《需》卦自变为《需》,是本卦不变的一条。林辞说:接连三年大旱,草木都长不出来;祭器里盛的谷物也空了,没有东西供奉神灵。这是一条大凶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需》的旁通卦是《晋》。离为火、艮也为火,所以说「久旱」;离数为三,坤为年,所以说「三年」。震为生长、为草木,震已成覆象,所以说「草木不生」。震为粢、为簠簋一类祭器,所以说「粢盛」;坤中空虚,所以说「空乏」,因而「无以供灵」。

乾。火灭复息,君明其德。仁人可遇,身受利福。此用《需》象。中爻离火,上临坎水,故火灭。然《革》彖曰水火相息,故曰火灭复息。乾为君、为德、为仁人。离为明,伏坤为身。○福,汲古作禄,依宋元本。

《需》变到《乾》。林辞说:火熄了又重新生起,君主彰明他的德行;能遇上仁德之人,自身承受利益与福气。这是一条转否为吉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需》的卦象:中间四爻互出离为火,上面临着坎水,所以说「火灭」;但《革》卦彖辞讲「水火相息」,所以说「火灭复息」。乾为君、为德、为仁人,离为明,伏坤为身,所以说「君明其德。仁人可遇,身受利福」。校记说:「福」字汲古阁本作「禄」,此处依宋本元本。

坤。温山松柏,常茂不落。鸾凤所庇,得其欢乐。此仍用《需》象。乾为山,离为火,故曰温山。坎为木、为坚,故曰松柏、故曰不落。离为文章,故曰鸾凤。互兑为悦,故欢乐。

《需》变到《坤》。林辞说:暖山上的松柏,四季长青不凋落;鸾凤在那里荫蔽栖息,得到它们的欢乐。这是一条大吉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仍用遇卦《需》的卦象:乾为山,离为火,所以说「温山」;坎为木、为坚,所以说「松柏」、说「不落」。离主文彩,所以说「鸾凤」;互出的兑主喜悦,所以说「得其欢乐」。

屯。西诛不服,恃强负力。倍道超敌,师徒败覆。坎位西,坤杀,故曰西诛。艮为负、为坚,故曰恃强负力。艮为道,震为大涂,故曰倍道。震为超,正反艮震,故曰敌。坤为师徒、为丧,故败覆。丁晏云:“《史记》:“项梁西击秦,屡败之,有骄色,后败死定陶”,林辞似用其事。○西,汲古作四,服作复,均非,从宋元本。○坎西之证。

《需》变到《屯》。林辞说:向西讨伐不肯归服的人,倚仗自己兵强力壮;加倍赶路去袭击敌军,结果全军覆没。这是一条主恃强致败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位在西,坤主肃杀,所以说「西诛」;艮为负荷、为坚实,所以说「恃强负力」。艮为道路,震为大道,所以说「倍道」;震为跨越,一正一覆的艮与震相对,所以说「敌」。坤为师旅、为丧亡,所以说「师徒败覆」。丁晏说《史记》记项梁向西攻秦,屡次打败秦军而露出骄色,后来兵败死在定陶,林辞似乎用的是这件事。校记说:「西」字汲古阁本作「四」,「服」作「复」,都不对,此处从宋本元本;这一条又是坎位在西的一个证据。

蒙。三涂五岳,阳城太室。神明所伏,独无兵革。丁云:《左传昭四年》“四岳三涂,阳城太室,九州岛之险”,注:皆山名。正反艮,故山多,震为神明,坎为伏,艮为兵刃、为肤革,坤虚,故无。○所伏,从宋元本,汲古作之保。

《需》变到《蒙》。林辞说:三涂山与五岳,阳城山与太室山,都是神明潜居的地方,唯独没有兵祸。这是一条主避兵得安的辞。尚秉和引丁晏说:《左传》昭公四年讲四岳三涂、阳城太室,是九州的险要之地,杜注说这些都是山名。尚氏解象:一正一覆两个艮,所以群山重叠;震为神明,坎主潜伏,所以说「神明所伏」;艮为兵刃、为皮革甲胄,坤中空虚,所以说「独无兵革」。校记说:「所伏」二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之保」。

讼。三牛生狗,以戌为母。荆夷上侵,姬伯出走。详《坤》之“震”。三牛,从汲古本,宋元本作二牛。离牛坤牛,数二,故曰二牛。象亦合。

《需》变到《讼》。林辞说:三头牛生下狗来,把戌狗认作母亲;荆楚之夷向北进犯,姬姓的诸侯出逃。这是一条主妖异兵乱的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的详细解说见《坤》之《震》那一林。校记说:「三牛」从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二牛」;离为牛、坤也为牛,其数为二,所以作「二牛」于卦象也讲得通。

师。凫游江海,没行千里。以为死亡,复见空桑。长生乐乡。震为凫、为游行,坤为江海、为没、为千里、为死亡。二上体复震为桑,坤虚,故曰复见空桑。震为生、为乐,坤为乡,《吕氏春秋》:“伊尹生空桑。”○没、桑、长生乐乡,均依汲古,宋元本作役、作素、作长主凶忧。

《需》变到《师》。林辞说:野鸭在江海里游动,潜行千里;人都以为它死了,它却又在空桑之地重新露面,从此长生在安乐之乡。这是一条绝处逢生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野鸭、为游行,坤为江海、为沉没、为千里、为死亡。第二爻以上又成一个震体而为桑,坤中空虚,所以说「复见空桑」。震为生、为乐,坤为乡,所以说「长生乐乡」。《吕氏春秋》记伊尹生于空桑,正是此语所本。校记说:「没」字、「桑」字和「长生乐乡」一句都依汲古阁本,宋本元本分别作「役」、作「素」、作「长主凶忧」。

比。太乙驾骝,从天上求。征召叔季,封为鲁侯。无有凶忧。坤乙艮星,故曰太乙。坤为马,五居坤上,故曰驾骝。艮为天、为求、为叔季,伏兑为征召、为鲁。坎为合、为封,坤为凶坎、为忧,坤虚故无。○求,宋本、汲古作来,召讹君,依元本。

《需》变到《比》。林辞说:太乙星驾着黑鬃赤马,从天上而下;征召我家的小儿子,封他做鲁国的诸侯,没有凶险也没有忧愁。这是一条大吉的辞,与前面《屯》之《随》一条辞意相同。尚秉和解象:坤在纳甲中配乙,艮为星,所以说「太乙」;坤为马,第五爻居于坤上,所以说「驾骝」。艮为天、为求、为叔季,伏兑为征召、为鲁,所以说「从天上求」「征召叔季」「封为鲁侯」。坎为契合、为封,坤主凶而坎主忧,坤中空虚,所以说「无有凶忧」。校记说:「求」字宋本和汲古阁本作「来」,「召」字讹作「君」,此处依元本。

小畜。纴绩独处,寡处无夫。阴阳失志,为人仆使。巽为纴绩、为独、为寡,震为夫,震伏,故无夫。伏坎为志,坤为失,艮为仆使。○志,从汲古,宋元本作忌。

《需》变到《小畜》。林辞说:一个人纺线绩麻独自过活,孤零零没有丈夫;阴阳配合不成,只能给人做奴仆使唤。这是一条主孤苦为仆的辞。尚秉和解象:巽为纺织绩麻、为独、为孤寡,震为丈夫,震既潜伏,所以说「无夫」。伏坎为心志,坤主丧失,所以说「阴阳失志」;艮为奴仆使役,所以说「为人仆使」。校记说:「志」字从汲古阁本,宋本元本作「忌」。

履。兵征大宛,北出玉门,与胡寇战。平城道西,七日绝粮,身几不全。通《谦》。与《屯》同象,解见《屯》林。

《需》变到《履》。林辞说:出兵征讨大宛,向北出玉门关,与胡人的军队交战;在平城道西边受困,七天断粮,性命几乎保不住。这是一条主远征被围的凶辞,用的是汉高祖平城白登被围一类的史事。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履》的旁通卦是《谦》;它与《屯》那一条取象相同,解说见《屯》林,此处不再重复。

泰。楚灵暴虐,罢极民力。祸起乾溪,弃疾作毒。扶伏奔逃,死申亥室。震为木、为楚,楚,丛木也,为神、为灵、为暴。坤为害、为虐,坤役万物故罢极。坤为民、为祸,兑为溪,下乾,故曰乾溪。坤为疾、为毒。弃疾,灵王弟。艮为扶、为伏,扶伏,匍匐也,言匍匐而逃也。震为奔逃,坤死。坤后天位申,消息卦居亥,故死申亥。伏艮为室。○极,从宋元本,汲古作及,非。伏,从元本,宋本、汲古作仗,非。死申亥室,宋本、汲古作“身死亥室”,非,依元本。申亥者,楚臣。《左传昭十三年》:“楚灵王暴虐,师溃于乾溪,王遂缢于芈尹申亥氏”,申亥,芈尹无宇之子也。妄者臆改申为身耳。

《需》变到《泰》。林辞说:楚灵王残暴凶虐,把民力用到了尽头;祸事起于乾溪,弟弟弃疾兴风作浪;灵王匍匐奔逃,最后死在申亥家里。这是一条主暴君亡身的辞。尚秉和解象:震为木、为楚——「楚」本是丛木之名——又为神、为灵、为暴;坤为祸害、为虐,坤役使万物,所以说「罢极民力」。坤为百姓、为祸,兑为溪,下面是乾,所以说「乾溪」。坤为疾、为毒;弃疾是楚灵王的弟弟。艮为扶、为伏,「扶伏」就是匍匐,说灵王爬着逃走;震为奔逃,坤主死。坤在后天方位居申,在消息卦中居亥,所以说「死申亥」;伏艮为室。校记说:「极」字从宋本元本,汲古阁本作「及」,不对;「伏」字从元本,宋本和汲古阁本作「仗」,不对;「死申亥室」宋本和汲古阁本作「身死亥室」,不对,此处依元本。申亥是楚国臣子;《左传》昭公十三年记楚灵王暴虐,军队在乾溪溃散,灵王最后吊死在芈尹申亥家中,申亥是芈尹无宇的儿子。妄改的人不明底细,才把「申」臆改成「身」。

否。雌单独居,归其本巢。毛羽憔悴,志如死灰。坤为雌、为寡,艮为居、为巢,伏震为归,故曰归其本巢。巽为寡髪,故毛羽憔悴。坤为死、为志,灰,盖艮象。

《需》变到《否》。林辞说:雌鸟孤零零独自过活,回到自己原来的巢里;羽毛枯槁零落,心气冷得像死灰一样。这是一条主孤寂消沉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为雌、为孤寡,艮为居处、为巢,伏震为归返,所以说「归其本巢」。巽主稀发无毛,所以说「毛羽憔悴」。坤为死、为心志,所以说「志如死灰」;「灰」大概取的是艮象。

同人。两矛相刺,勇力钧敌。交绥结和,不破不缺。兑为斧、为矛,下离两兑相对,故曰两矛相刺。乾健,故曰勇。伏坎为和,巽为退。交绥,退军名,见《左传》文十二年交绥注。坎为破、为缺,坎伏故否。○汲古绥讹援,依宋元本。

《需》变到《同人》。林辞说:两支长矛互相攻刺,双方勇力相当;后来各自退兵讲和,谁也没有破损残缺。这是一条势均而罢兵的辞。尚秉和解象:兑为斧、为矛,下体离中含两个兑相对,所以说「两矛相刺」;乾性刚健,所以说「勇」。伏坎为和,巽主退,所以说「交绥结和」;「交绥」是两军各自退兵的说法,见《左传》文公十二年的注。坎为破、为缺,坎既潜伏,所以说「不破不缺」。校记说:汲古阁本「绥」讹作「援」,此处依宋本元本。

大有。乘船济渡,载水逢火。赖幸免祸,蒙我生全。通《比》。坤虚为船,坎为水,坤为载,故曰载水。互艮为火,故曰逢火。坤为祸,乾为幸,坤为我,乾为生。○幸,从宋本,汲古作行。

《需》变到《大有》。林辞说:坐船渡水,船里进了水又碰上火;幸亏免于灾祸,我总算保全了性命。这是一条险中得全的辞。尚秉和说此条用旁通,《大有》的旁通卦是《比》。坤中空虚而为船,坎为水,坤为承载,所以说「载水」;互出的艮为火,所以说「逢火」。坤为祸,乾为侥幸,坤为我,乾为生,所以说「赖幸免祸,蒙我生全」。校记说:「幸」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行」。

谦。丧宠益尤,政倾家覆。我宗失国,秦灭周室。艮为宠,坤为丧、为尤、为政,艮为家,坎陷,故倾覆。震为宗,坤为我、为国、为失,坎位西,故曰秦。震为周,艮室坤丧,故灭。○益,宋元本作溢,依汲古。

《需》变到《谦》。林辞说:失了恩宠又添罪过,政局倾覆、家业败亡;我的宗族丢掉了国家,秦国灭了周王室。这是一条主亡国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恩宠,坤为丧失、为过咎、为政事,艮为家,坎主陷落,所以说「政倾家覆」。震为宗族,坤为我、为国、为丧失,所以说「我宗失国」;坎位在西,所以说「秦」。震为周,艮为室而坤主丧亡,所以说「秦灭周室」。校记说:「益」字宋本元本作「溢」,此处依汲古阁本。

豫。冬无藏冰,春阳不通。阴流为贼,国被其殃。坎为冬、为冰,坤为藏,在下故不藏。震为春阳,坎陷,故不通。坤为阴,坎为贼,坤为国、为殃。○阳,从宋本,汲古作江,非。

《需》变到《豫》。林辞说:冬天没有藏冰,春天的阳气便通不上来;阴气泛滥成了祸害,国家蒙受灾殃。这是一条主阴阳失调致灾的辞。尚秉和解象:坎为冬、为冰,坤主收藏而居下位,所以说「冬无藏冰」。震为春阳,坎主陷阻,所以说「春阳不通」。坤为阴,坎为贼害,坤为国、为灾殃,所以说「阴流为贼,国被其殃」。校记说:「阳」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江」,是错的。

随。田鼠野鸡,意常欲逃。拘制笼槛,不得动摇。艮为鼠,巽为鸡,艮为田野,故曰田鼠野鸡。震为逃,艮为笼槛、为拘,故不得动摇。○常,从宋本,汲古及俗本皆误当。

《需》变到《随》。林辞说:田里的老鼠、野地的山鸡,心里总想着逃走;却被关在笼子栅栏里,动弹不得。这是一条主受制不得自由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鼠,巽为鸡,艮又为田野,所以说「田鼠野鸡」。震主逃走,艮为笼槛、为拘禁,所以说「不得动摇」。校记说:「常」字从宋本,汲古阁本和俗本都误作「当」。

蛊。佩玉橤兮,无所系之。旨酒一盛,莫与笑语。孤寡独特,常愁忧苦。互震为玉、为华、为橤,艮为佩,巽为系,兑决,故无系。互大坎为酒,震为盛,坎数一,故曰一盛。震为笑语,巽寡,故无与。艮阳在上,故孤,巽寡震阳在下为独,兑为特,大坎为忧愁。凡六子《易林》皆有鳏寡孤独象。○橤,从宋本,汲古作藻,非。《左传哀十三年》:“佩玉橤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林所本也。

《需》变到《蛊》。林辞说:佩玉垂着流苏啊,却没有可以系挂它的地方;一器美酒摆在跟前,没有人陪着说笑;孤单一人无依无靠,常年忧愁苦闷。这是一条主孤独失偶的辞。尚秉和解象:互出的震为玉、为花、为流苏,艮为佩带,巽为系绳,兑主决断,所以说「无所系之」。合数爻成大坎而为酒,震为盛器,坎数为一,所以说「旨酒一盛」。震为笑语,巽主孤寡,所以说「莫与笑语」。艮以阳爻居上,所以为孤;巽主寡,震以阳爻在下为独,兑为特,大坎为忧愁,所以说「孤寡独特,常愁忧苦」。凡是震坎艮巽离兑这六子之卦,《易林》都能从中取出鳏、寡、孤、独之象。校记说:「橤」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藻」,是错的。《左传》哀公十三年有「佩玉橤兮,余无所系之;旨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正是林辞所本。

临。没游源口,求鲛为宝。家危自惧,复出生道。兑为源、为口,坤为水,震为游,故曰没游源口。坤为鱼、为鲛,震为玉、为宝,伏艮为求,故曰求鲛为宝。《述异记》:“鲛人居水中如鱼,不废机织,眼泣成珠”,故曰求鲛为宝。艮为家,艮覆,故家危。二至上体复震为出、为生、为道,故曰复出生道。○宝,从宋本,汲古作室,非。宝与道韵。

《需》变到《临》。林辞说:潜到水源口去游,想求得鲛人的珠子当宝贝;家里正在危难,自己也心怀恐惧,好在还能重新走出一条生路。这是一条险而有救的辞。尚秉和解象:兑为水源、为口,坤为水,震为游泳,所以说「没游源口」。坤为鱼、为鲛,震为玉、为宝,伏艮为求取,所以说「求鲛为宝」;《述异记》说鲛人住在水中,形状如鱼,织布不辍,眼泪落下便化成珍珠,正与此语相合。艮为家,艮已成覆象,所以说「家危」。第二爻以上又成一个震体,震为出、为生、为道,所以说「复出生道」。校记说:「宝」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室」,是错的,「宝」与「道」押韵。

观。河水孔穴,坏败我室。水深无岸,鱼鳖倾倒。坤为河水,艮为孔穴,巽为败坏,艮为室,坤为我,重坤,故曰水深。艮为岸,巽敝,故无岸。艮为鳖,坤为鱼,巽漏,故倾倒。

《需》变到《观》。林辞说:河水从孔穴里灌进来,冲坏了我的房屋;水深得望不见岸,连鱼鳖都被冲得东倒西歪。这是一条主水患破家的辞。尚秉和解象:坤为河水,艮为孔穴,巽主败坏,艮为屋室,坤为我,所以说「河水孔穴,坏败我室」。上下重坤,所以说「水深」;艮为岸,巽主敝败,所以说「无岸」。艮为鳖,坤为鱼,巽主渗漏,所以说「鱼鳖倾倒」。

噬嗑。教羊牧兔,使鱼捕鼠。任非其人,费日无功。伏兑为羊,巽为鱼,震为兔,艮为鼠,巽为命,故曰教、曰使。艮手为牧、为捕,震为人,上离为日,坎失,故失任、故无功。○捕鼠,从宋本,元本作相捕,非。人,古音仍,与功韵。语本《淮南子主术训》。

《需》变到《噬嗑》。林辞说:教羊去放兔,叫鱼去捉鼠;用人用错了对象,白费时日一事无成。这是一条主用非其才的辞。尚秉和解象:伏兑为羊,巽为鱼,震为兔,艮为鼠,巽主命令,所以说「教」、说「使」。艮为手主放牧捕捉,震为人;上体离为日,坎主丧失,所以说委任失当、说「无功」。校记说:「捕鼠」从宋本,元本作「相捕」,不对;「人」字古音读如「仍」,与「功」字押韵。这几句本于《淮南子·主术训》。

贲。升户入室,就温燠食。冰冻北陆,不能相贼。艮为户、为室,震为升,伏巽为入,故曰升户入室。离火为温,震为缶,在离上有若燠食,坎为食也。坎为冰、为冻、为北陆、为贼,震乐,故不贼。

《需》变到《贲》。林辞说:登上门阶走进屋里,就着暖处吃热食;外面北陆冰封,却伤害不到屋里的人。这是一条主避寒得安的辞。尚秉和解象:艮为门户、为屋室,震为登升,伏巽主入,所以说「升户入室」。离为火而主温,震为缶,缶架在离火之上正像热食,坎又为食,所以说「就温燠食」。坎为冰、为冻、为北陆、为贼害,而震主欢乐,所以说「不能相贼」。

○燠,从宋元本,汲古等本作暖,非。冰,依宋本,元本作水。

这一条是承接上一片末尾《需》之《贲》那条林辞的校勘记:「燠」字依宋刻本、元刻本作「燠」(温暖),汲古阁本等作「暖」,尚秉和判定为误;「冰」字依宋本作「冰」,元刻本则作「水」。本书校记中的「汲古」指明末毛晋汲古阁刻《易林》,「宋本」「元本」指宋刻本与元刻本,这三种是尚氏校勘《易林》最常倚重的底本。

剥。孤竹之墟,老妇亡夫。伤于蒺藜,不见少妻。东郭棠姜,武氏破亡。坤为寡,坤虚,故为竹,坤为墟,故曰孤竹之墟。伏兑为老妇,震为夫,震覆坤丧,故曰亡夫。三四句用《遇》卦“需”象。坎为蒺藜,兑为少妻,坎伏,故不见,艮为城郭,震为武,震覆,故武氏破亡。武子者,崔杼,娶东郭偃之姊、棠公之妻,棠公死,武子吊,见棠姜而美之,遂娶之。事见《左传襄二十五年》。○老,汲古作失,《大过》以兑为老妇,故《易林》本之,遇兑即言老妇,此于经义所关至巨,后人不知老妇指兑,于是说《大过》而误,《易林》老妇亦不知所谓。

《需》卦变往《剥》卦(由本卦所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的林辞:孤零零的竹丛长在废墟上,老妇死了丈夫;被蒺藜扎伤,见不到年轻的妻子;齐国的东郭棠姜,使崔武子一家破败灭亡——通篇是丧偶破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有寡的象,坤又中虚,中空所以取「竹」,坤还有废墟之象,合起来就是「孤竹之墟」;坤为寡、为竹、为墟这几个象《说卦》都没有记载,是尚氏从《易林》的用象里辑出来的「逸象」,即散佚在经外的卦象。「伏象」指某卦阴阳六爻全反过来所隐伏的那个卦,这里伏兑为老妇,震为丈夫;震卦一倒置就成了「覆象」(卦体上下颠倒),坤又主丧亡,所以说「亡夫」。第三、四两句用的是「遇卦」(即所占到的本卦)《需》的卦象:坎为蒺藜,兑为少妻,坎处在伏位不显现,所以说「不见」;艮为城郭,正合「东郭」,震为武,震覆,所以说「武氏破亡」。武子就是齐国大夫崔杼,他娶了东郭偃的姐姐、棠公的遗孀棠姜:棠公死时崔杼前去吊丧,看见棠姜貌美,于是娶了过来,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后来崔氏一门果然因她而覆灭。校记:「老」字汲古阁本作「失」。《大过》卦以兑为老妇,《易林》正是本于此例,凡遇到兑就说老妇;这一点关系《周易》经义极大,后人不知道「老妇」指的是兑,于是解《大过》解错了,连《易林》里的「老妇」也不知所云。

复。凶忧灾殃,日益明彰。福不可厘,三却夷伤。坤为凶忧灾殃。震为明彰。坤祸,故无福。厘,予也。《诗大雅》:“厘尔士女”是也。震数三,三却,却锜、却厘、却至。伏巽为隙,坤丧故夷。○忧,汲古作祸,晋杀三却在成七年。

《需》之《复》:凶险、忧患、灾祸、殃咎,一天比一天显露分明;福气无法赐予,晋国郤氏三位大夫同遭诛戮伤残。尚秉和解象:坤主凶、忧、灾、殃这一类恶象;震为明彰,所以说日益显露。坤为祸,因此没有福。「厘」是赐予的意思,《诗经·大雅》「厘尔士女」(赐给你男女奴仆)就是这个用法。震的卦数是三,「三却」即晋国的郤锜、郤厘(当即郤犨)、郤至三人。伏巽为嫌隙,坤又主丧亡,所以说「夷伤」。校记:「忧」字汲古阁本作「祸」;晋厉公诛杀三郤一事,此注系于成公七年,《左传》实载在成公十七年。

无妄。载璧秉珪,请命于河。周公作誓,冲人瘳愈。震为璧、为珪、为载,艮手为秉,故曰载璧秉珪。巽为命,震为请,上乾为河,故请命于河。震为周、为作、为誓、为冲人、为乐,故瘳愈。《史记鲁世家》:“成王病,周公为自揃其蚤沈之河,成王病果愈”,冲人,成王也。○作誓,从宋元本,汲古作克敏。按:《金縢》作植璧秉圭,后有此林亦作植璧,然各本皆作载,故依之。

《需》之《无妄》:捧着玉璧、手执玉圭,向河神祈请赐命;周公写下祝册立下誓言,年幼的成王病就痊愈了——是禳灾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璧、为珪、为载,艮为手所以为「秉」(执持),合成「载璧秉珪」;巽为命,震为请,上体乾为大河,所以说「请命于河」;震为周、为作、为誓、为冲人、为欢乐,所以说病愈。《史记·鲁周公世家》记载:成王生病,周公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黄河,以身为质向河神祷告,成王的病果然好了。「冲人」就是年幼之人,指成王。校记:「作誓」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克敏」。又按:《尚书·金縢》原文作「植璧秉圭」,后面另有一条林辞也作「植璧」,但此处各本都作「载」,所以仍依各本。

大畜。鸟飞鹊举,照临东海。尨降庭坚,为陶叔后。封圻英六,履福绥厚。艮为鸟鹊,震为飞举。乾为海,纳甲,故曰东海。震多毛,尨,多毛犬也。艮为庭、为坚,艮为火、为陶,故曰陶叔。震为后、为英,乾数六,艮为封圻,故曰封圻英六。庭坚,皋陶字,言皋陶之后封在英、六二国也,见《史记陈世家》,又《左传》文五年,楚人灭六、灭蓼。臧文仲曰“皋陶庭坚不祀,忽诸”,又《楚世家》“成王二十六年灭英”,张守节疑英即蓼,非。据《杞世家》,英亦皋陶后。○封圻,从宋元本,汲古作圭祈,非。六,汲古等本皆作雄,惟宋元本作六。飞,依汲古,宋元皆作升。

《需》之《大畜》:鸟儿高飞、喜鹊振翅,光照东海之滨;尨降与庭坚降生,成为陶叔的后裔;封国在英、六两地,履享福禄、安享丰厚——是族裔昌盛受封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鸟为鹊,震为飞举;乾为海,按「纳甲」(八卦配天干)之法乾纳甲,甲属东方,所以说东海;震毛多,「尨」就是长毛狗;艮为庭、为坚,合成「庭坚」,艮又为火为陶,所以说「陶叔」;震为后、为英,乾的卦数是六,艮为封圻(封疆),所以说「封圻英六」。庭坚是皋陶的字,这两句说皋陶的后代受封在英、六两个诸侯国,见《史记·陈杞世家》。又《左传》文公五年记楚人灭六国、灭蓼国,臧文仲叹道「皋陶、庭坚的祭祀忽然断绝了」;《史记·楚世家》记楚成王二十六年灭英。唐人张守节怀疑英就是蓼,尚氏认为不对;据《史记·杞世家》,英国也是皋陶之后。校记:「封圻」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圭祈」,不对;「六」字汲古等本都作「雄」,只有宋元本作「六」;「飞」依汲古阁本,宋元本都作「升」。

颐。危坐至暮,请求不得。膏泽不降,政戾民忒。艮为坐,坤暮。艮为请求,坤虚,故不得。上伏兑为膏泽,艮止故不降。坤为政、为民,坤凶,故曰戾、曰忒。○忒,汲古作惑,依宋元本。

《需》之《颐》:端端正正跪坐到日暮,所求的事没有着落;恩泽如甘霖却下不来,政令乖戾、百姓行事失常——是求告无门的滞塞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坐,坤为日暮;艮为请求,坤中虚空,所以求而不得;上体伏兑为膏泽(滋润的雨露),艮主静止,所以降不下来;坤为政、为民,坤性凶,所以说「戾」(乖违)、说「忒」(差失)。校记:「忒」字汲古阁本作「惑」,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大过。宜昌娶妇,东家歌舞。宴乐有绪,长安嘉喜。通《颐》。巽为妇,震为娶、为东、为歌舞,艮为家,故曰东家歌舞。巽为绪,震为嘉乐。○安,宋元本作乐,依汲古。

《需》之《大过》:宜昌之地娶进新妇,东邻人家载歌载舞;宴饮欢乐接连不断,长久安泰、喜庆美好——是婚嫁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颐》」是说《大过》与《颐》「旁通」,即六爻阴阳全部互变而两卦相通,取象时可以借用旁通之卦。巽为妇,震为娶、为东、为歌舞,艮为家,所以说「东家歌舞」;巽为绪(丝端相连不断),震为嘉庆欢乐。校记:「安」字宋刻元刻本作「乐」,此处依汲古阁本。

坎。凿井求玉,非卞氏宝。名困身辱,劳无所得。艮手为凿、为求,坎为井,震为玉、为宝,艮为身名,坎为困,楚卞和玉最良,然求之于井非其地。坎为劳、为失,故无得。

《需》之《坎》:凿口井去求美玉,得不到卞和那样的宝璧;名声受困、身遭屈辱,白费气力一无所获——是所求不得其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手,所以为凿、为求;坎为井;震为玉、为宝;艮为身、为名;坎为困顿。楚人卞和所献的璞玉最为上等,可是到井里去寻它,找错了地方。坎又为劳苦、为亡失,所以劳而无得。

离。鹄思其雄,欲随凤东。顺理羽翼,出次须日。中留北邑,复反其室。通《坎》。震为鹄、为东,离文为凤,震为羽翼,艮手为理,互巽,故曰顺理。震为出,艮为次,离为日,艮止,故须日。艮为邑,坎北,故曰北邑,艮止故留。震为复,坎室。○出次须日,中留北邑。从宋元本,汲古作“出次日中,须留北邑”,非。因翼日室为韵,妄人盲改,韵不协矣。

《需》之《离》:天鹅思念它的雄伴,想跟着凤凰往东飞;顺着梳理羽翼,出行住下等候天日;中途滞留在北方城邑,最后又返回自己的巢室——是往而复返、未能远行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坎》」即与《坎》旁通。震为鹄、为东,离有文采所以为凤,震为羽翼,艮为手所以为「理」(梳理),二三四爻或三四五爻所组成的卦叫「互体」,此处互体成巽,巽为顺,所以说「顺理」;震为出,艮为次(旅途止宿),离为日,艮主止,所以要等待天日;艮为邑,坎居北方,所以说「北邑」,艮止所以停留;震为复返,坎为室。校记:「出次须日,中留北邑」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出次日中,须留北邑」,不对——本条以「翼、日、室」为韵脚,妄人乱改之后韵就不协了。

咸。早霜晚雪,伤害禾麦。损功弃力,饥无所食。乾为冰、为霜雪,巽为禾麦,兑为伤、为害、为损弃,乾为功,兑为食,伏坤为饥,故无所食。

《需》之《咸》:早早降霜、迟迟落雪,把禾苗麦子都冻伤了;一年的功夫白搭、力气白费,闹饥荒没有吃的——是农事失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冰、为霜雪,巽为禾麦,兑为伤、为害、为损弃,乾为功劳,兑为饮食,伏坤为饥馑,所以说没有东西可吃。

恒。蝙●生子,深目黑丑。虽饰相就,众人莫取。蝠●,即蝙蝠。《尔雅》注:“齐人谓之蝙●”。巽为虫,震为生、为子,伏大离,故曰深目。伏坤为黑、为丑、为文饰、为众,震为人,艮手为取,艮覆,故莫取。○蝙●,从元本,宋本作蝙螺,汲古及常本作蝠螺,皆非。

《需》之《恒》:蝙蝠生下小崽,眼窝深陷、色黑貌丑;纵然打扮修饰去凑近人,众人还是没有谁肯要它——是徒有其表、不为人取之象。尚秉和解象:「蝠●」就是蝙蝠,《尔雅》注说齐地人管它叫「蝙●」。巽为虫,震为生、为子;伏卦中数爻合成一个放大的离象(称「大离」),离为目,所以说「深目」;伏坤为黑、为丑、为文饰、为众多,震为人,艮为手所以为取,艮体倒置,所以没人来取。校记:「蝙●」从元刻本,宋本作「蝙螺」,汲古阁本及通行本作「蝠螺」,都不对。

遯。去如飞鸿,避凶直东。遂得全脱,与福相逢。艮阳在上为飞,艮为鸟,故为鸿,巽伏,故曰避凶。伏震为东、为脱,乾为福。○直,宋本作且,依元本。

《需》之《遯》:离去时像高飞的鸿雁,躲开凶险径直往东;终于得以全身脱险,迎面遇上福气——是避祸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的阳爻在上,有翔举之势所以为飞,艮为鸟,因而取鸿雁;巽处在伏位不现,所以说「避凶」;伏震为东、为解脱,乾为福。校记:「直」字宋本作「且」,此处依元刻本。

大壮。婚姻合配,同枕共牢。以降休嘉,子孙封侯。此合对象。言震巽为婚姻、为合配。艮木为枕,震为盆、为牢,《史记平准书》“官与牢盆”,乐彦云:“牢乃盆名”,《礼记昏义》:“共牢而食”注,共牢者,共食一牲也。此则以震盆为象,震为休嘉、为子,兑为孙,震为诸侯。

《需》之《大壮》:婚姻般配相合,同枕而卧、共器而食;因此降下美善吉庆,子孙受封为侯——是婚姻大吉、荫及后嗣之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合取两卦相对待之象。震与巽相配为婚姻、为合配;艮属木所以为枕,震为盆、为牢——《史记·平准书》有「官与牢盆」之语,乐彦说「牢就是盆的名称」;《礼记·昏义》「共牢而食」,注说共牢就是新婚夫妇同吃一头牲。此处正是拿震为盆来取象。震为休美嘉庆、为子,兑为孙,震又为诸侯。

晋。咸阳辰己,长安戌亥。邱陵生止,非鱼市。不可避阻,终无悔咎。伏乾为阳。消息卦乾居辰己,坤为安,消息卦居戌亥,互艮为邱陵、为止,坤为鱼,言邱陵之地非鱼市也。坎为阻。○避,依汲古,宋元本作辞。

《需》之《晋》:咸阳对应辰巳的方位,长安对应戌亥的方位;丘陵之地可以生养居止,却不是贩鱼的市集;阻碍躲不开,但终究没有悔恨与灾祸——是有阻而无咎之象。第三句「非鱼市」只有三字,与全篇四言之例不合,底本当有脱文,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伏乾为阳,取「咸阳」之「阳」;按十二「消息卦」(乾坤十二卦配十二辰以纪阴阳消长)之位,乾居辰巳;坤为安,取「长安」之「安」,消息卦中坤居戌亥;互体成艮,艮为丘陵、为止;坤为鱼,是说丘陵之地并非鱼市。坎为阻碍。校记:「避」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辞」。

明夷。螟虫为贼,害我五谷。簟笥空虚,家无所食。伏巽为螟。螟,食苗心虫。坎为贼,坤为害,互震为谷,坤数五,故曰五谷。震为簟笥,坤为空虚,故无所食。○笥,依汲古,宋元本作食。

《需》之《明夷》:螟虫成了盗贼,糟蹋我的五谷;竹席空着、竹箱见底,一家人没有吃的——是虫灾致贫之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螟,螟是专吃禾苗心的害虫;坎为贼,坤为害,互体成震,震为谷;坤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谷」;震为簟(竹席)为笥(竹器),坤为空虚,所以家中无食。校记:「笥」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食」。

家人。蒙恩拜德,东归吾国。慷慨宴笑,欢乐有福。象多未详。祇东归及宴笑欢乐知用伏象。○蒙,依汲古,宋元本作谋。

《需》之《家人》:承蒙恩泽、拜谢厚德,向东回到我的邦国;意气慷慨、宴饮谈笑,欢欣快乐、福气临门——是荣归受福之象。尚秉和坦言:这一条的取象大半还弄不清楚,只有「东归」和「宴笑欢乐」两处看得出是用了伏象(六爻阴阳全反后隐伏之卦的象)。校记:「蒙」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谋」。

睽。赍贝赎狸,不听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求。伏《蹇》。艮为赍,离为贝,艮为狸,震为辞,震覆,故不听。坎为听也。艮为虎、为须、为牵,艮止,故不来。

《需》之《睽》:带着货贝去赎回狸子,对方不肯听我的说辞;那狸子像是系在老虎的胡须上,牵也牵不动、求也求不来——是有求而不得的窒碍之象。尚秉和解象:本条用《睽》所伏的《蹇》取象。艮为赍(持物而往),离为贝,艮为狸;震为言辞,震体倒置,所以对方不听——坎才是听的象。艮为虎、为须、为牵引,艮主止,所以牵不过来。

蹇。比目附翼,欢乐相得。行止集周,终不离忒。伏重离故曰比目。兑悦为欢乐,艮为止。○集周,依宋元本,《诗》:“集于道周”是也。汲古作同。

《需》之《蹇》:像比目鱼成双、比翼鸟连翅,欢欢喜喜彼此契合;无论行走还是止息都相聚在道路的弯曲处,始终不分离、不出差错——是相伴和合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卦中有两个离相重(「重离」),离为目,两目相并,所以说「比目」;兑主喜悦,所以为欢乐;艮为止。校记:「集周」依宋刻元刻本,《诗经》「集于道周」(聚集在道路弯曲之处)正是这个词;汲古阁本作「同」。

解。一指食肉,口无所得。染其鼎鼐,舌馋于腹。坎为肉,数一,故曰一指食肉。一,或为以之讹字,不敢定也。震为口,在外,故无得。震为鼎鼐,故染指于鼎鼐也。离为腹。此仍用子公染指于鼎事,详《蒙》之“萃”。○一,应作以。

《需》之《解》:伸一根指头去蘸肉羹吃,嘴里终究什么也没吃着;手指染进了鼎鼐,舌头对着腹中的美味直馋——是垂涎而不得食之象。尚秉和解象:坎为肉,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指食肉」;不过「一」也可能是「以」的讹字,尚氏说不敢断定。震为口,口在外卦,所以无所得;震为鼎鼐,所以说把手指染进鼎里;离为腹。这里仍旧用郑国公子宋(字子公)染指于鼎的故事:《左传》宣公四年载郑灵公用鼋羹宴客,子公食指自动,先伸指到鼎里蘸尝,详见《蒙》之《萃》一条。校记:「一」当作「以」。

损。曳纶江湖,钓挂鲂鲤。王孙利得,以享仲友。通《咸》。巽为纶,艮手为曳。坤为江湖,故曰曳纶江湖。艮为钓、为挂,坤为鱼,震为王,艮为孙,故曰王孙。巽为利,兑为友,伏大坎为仲。○江湖,从元本,宋作江海,汲古作汀洲。王孙利得,汲古作“公孙得利”,依宋元本。

《需》之《损》:在江湖上拖着钓丝垂纶,钓钩上挂着鲂鱼和鲤鱼;王孙因此得利,用这些鱼来宴享仲氏一班朋友——是渔获得利、以食会友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咸》」即与《咸》旁通。巽为纶(钓丝),艮为手所以为「曳」;坤为江湖,合成「曳纶江湖」;艮为钓、为挂,坤为鱼;震为王,艮为孙,所以说「王孙」;巽为利,兑为友,伏卦中数爻合成的大坎象为仲。校记:「江湖」从元刻本,宋本作「江海」,汲古阁本作「汀洲」;「王孙利得」汲古阁本作「公孙得利」,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益。商纣牧野,颠败所在。赋敛重数,黎元愁苦。坤为恶,故曰商纣。坤为野、为养、为牧,故曰牧野。坤丧,故颠败,坤为藏,故为赋敛。坤为重,故曰重数。坤为民、为黑,又艮黔震苍,故曰黎元。伏大坎为愁苦。

《需》之《益》:商纣王大战于牧野,那里正是他倾覆败亡的地方;赋税征敛既重又频,黎民百姓愁苦不堪——是暴政亡国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主恶,所以取暴君商纣;坤为原野、为畜养、为放牧,所以说「牧野」;坤主丧亡,所以说「颠败」;坤为收藏,所以为赋敛;坤为重,所以说「重数」(一再征敛);坤为民、为黑,再加艮为黔(黑)、震为苍,所以说「黎元」(黎黑之民,即百姓);伏卦中数爻合成的大坎象主愁苦。

夬。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通《剥》。艮为星,坤北,故曰北辰。艮为宫、为冠,乾为衣,兑为和,乾为天、为福。○立中,依宋本,毛本、元作中立。

《需》之《夬》:北极星与紫微宫高悬天中,衣冠齐整的人立于正中之位;心怀中和、修立德业,长久承受上天赐福——是居正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剥》」即与《剥》旁通。艮为星,坤居北方,所以说「北辰」(北极星);艮为宫室、为冠,乾为衣;兑为和;乾为天、为福。校记:「立中」依宋本,毛晋汲古阁本与元刻本作「中立」。

姤。轻战尚勇,不知兵权。为敌所制,从师北奔。通《复》。震为勇、为战,坤为兵,巽为权,坤迷,故不知兵权。震为征、为奔,坤为师、为北,故曰从师北奔。○从,依宋元本,汲古作征。

《需》之《姤》:轻率开战、一味逞勇,不懂得用兵的权变谋略;结果被敌人制住,跟着败军向北奔逃——是恃勇致败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复》」即与《复》旁通。震为勇、为战,坤为兵,巽为权谋;坤性迷暗,所以不懂兵权。震为征行、为奔走,坤为师旅、为北方,所以说「从师北奔」。校记:「从」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征」。

萃。大口宣唇,神使伸言。黄龙景星,出应德门。兴福上堂,天下安昌。兑为口、为唇,巽白为宣,伏震为神、为伸。兑为言,伏震为黄、为龙。艮为星、为明,故曰景星。艮为门堂。○唇,从宋元本,汲古作舌。伸,宋元本作仲,依汲古。兴、堂,从汲古,宋元本作与、作天,非。

《需》之《萃》:大口张开、双唇宣露,像有神灵驱使他伸张言语;黄龙现身、景星呈祥,出现在有德之家的门前作为应验;福气兴起直登厅堂,天下安宁昌盛——是祥瑞应德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兑为口、为唇,巽色白所以为「宣」(显露),伏震为神、为伸;兑为言,伏震为黄、为龙;艮为星、为光明,所以说「景星」(瑞星);艮为门、为堂。校记:「唇」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舌」;「伸」宋刻元刻本作「仲」,此处依汲古阁本;「兴」「堂」二字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与」「天」,都不对。

升。凶子祸孙,仗剑出门。凶讼讙嚣,惊骇我家。坤为凶祸,震为子孙,伏艮为匕、为剑。坤为门户,震出,故曰出门。初至四正反两兑口相背,故曰凶讼讙嚣。震为惊骇,坤为我,艮为家,艮反,故惊骇我家。○仗,依元本,宋毛作把。

《需》之《升》:生下凶恶的儿子、招祸的孙子,提着剑就往门外冲;凶狠地争讼吵闹喧哗,把我一家人吓得胆战心惊——是家门不宁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凶为祸,震为子孙,伏艮为匕首、为剑;坤为门户,震主外出,所以说「出门」;初爻到四爻含一正一反两个兑,兑为口,两口相背,所以说「凶讼讙嚣」;震为惊骇,坤为我,艮为家,艮体倒转,所以说惊骇我家。校记:「仗」字依元刻本,宋本与毛晋汲古阁本作「把」。

困。祝伯善言,能事鬼神。辞祈万岁,使君延年。三至上正反兑口,故善言,易所谓尚口也,故曰祝伯。祝史以口舌为用。伏震为伯,坎为鬼,伏震为神、为辞、为岁年、为万、为君,辞犹拜表拜书。○辞祈,从宋元本,汲古本、局本作拜辞,非。

《需》之《困》:主祭的祝官长于辞令,能够侍奉鬼神;祝辞祈求万岁,使君主延年益寿——是祷祝得福之象。尚秉和解象:三爻到上爻含一正一反两个兑,兑为口,所以说「善言」,也就是《周易》《困》卦所谓「尚口」(专恃口舌);由此取「祝伯」之象,祝史一职正是靠口舌办事。伏震为伯,坎为鬼,伏震又为神、为辞、为岁年、为万、为君;这里的「辞」相当于上表上书。校记:「辞祈」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与书局本作「拜辞」,不对。

井。珪璧琮璋,执贽见王。百里宁戚,应聘齐秦。伏震为玉、为王,伏艮为手、为执,震为百里,坎为忧戚。巽为齐,兑为秦,百里奚用于秦穆、宁戚以饭牛歌乾齐桓也。

《需》之《井》:手捧圭、璧、琮、璋这些玉器,执着见面的贽礼去谒见君王;百里奚与宁戚,分别应了秦、齐两国的聘用——是贤士得遇明主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玉、为王,伏艮为手、为执;震为百里,坎为忧戚,正合两位贤士的名字;巽为齐,兑为秦。百里奚被秦穆公任用,宁戚则唱着喂牛的歌去干求齐桓公,两人都由微贱而登卿相。

革。昧旦乘车,履危蹈沟。亡失裙襦,摧折两轴。通《蒙》。震为昧旦、为乘、为车、为履、为蹈,坎险为沟渎,震上坎下,故履危蹈沟。坤为亡失,震为裙襦,坎折坤,坤数二,故曰两轴。坤为轴也。○震为襦证。

《需》之《革》:天不亮就赶车出门,踏上险境、跌进沟渠;裙子短袄都丢了,两根车轴也摧折断裂——是冒险早行、翻车失物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蒙》」即与《蒙》旁通。震为昧旦(黎明前)、为乘、为车、为履、为蹈;坎主险陷,为沟渠;震在上、坎在下,所以说「履危蹈沟」。坤为亡失,震为裙襦;坎能折坤,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轴」,坤本身也有车轴之象。校记:这是震有「襦」象的一条证据。

鼎。胶着木连,不出牛栏。斯飨羔羊,家室相安。通《屯》。坎为胶,震艮坎皆为木,故曰木连。又屯初至五正反两震相合,亦有木连象。震为出,坤为牛,艮为栏,艮止,故不出。本卦兑为羔羊、为食,故曰飨。艮为家室、为安。○木连,从宋本,汲古及常本皆讹未通,将卦象妙用全失。

《需》之《鼎》:像胶一样黏住、木头一根接一根地连着,牛出不了栏;于是就宰羔羊设宴,一家人和睦安宁——是安居不出、守家得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屯》」即与《屯》旁通。坎为胶,震、艮、坎都有木象,所以说「木连」;再者《屯》从初爻到五爻含一正一反两个震相接,也构成木木相连之象。震为出,坤为牛,艮为栏圈,艮主止,所以出不去;本卦兑为羔羊、为饮食,所以说「飨」;艮为家室、为安。校记:「木连」从宋本,汲古阁本与通行本都讹作别字而讲不通,把这里卦象的妙用全丢了。

震。卷领遯世,仁德不舍。三圣攸同,周国茂兴。艮为领,坎伏,故曰卷领、曰遁世。震为仁德,艮止,故不舍,舍,发也。坎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艮为国,震为周、为兴,故曰周国茂兴。○领,依宋元本,汲古作舌。国,依元本,宋、汲古作家。

《需》之《震》:卷起衣领隐遁避世,仁德之心却始终不曾放下;三位圣人志向相同,周朝的国运因此蓬勃兴盛——是隐德济世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衣领,坎处伏位不显,所以说「卷领」、说「遁世」;震为仁德,艮主止,所以「不舍」,这里的「舍」是发散、放开的意思。坎为圣,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圣」(指文王、武王、周公);艮为国,震为周、为兴,所以说「周国茂兴」。校记:「领」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舌」;「国」字依元刻本,宋本与汲古阁本作「家」。

艮。黍稷苗稻,垂秀方造。中旱不雨,伤风枯槁。互震为禾苗、为秀、为造,造,作也。坎为中、为雨,艮火故旱、故不雨。伏巽为风,离为枯槁。○苗稻,从宋本,汲古作禾稼,韵不协,非。

《需》之《艮》:黍、稷、禾苗、稻子,正垂着穗子抽秀成形;中途遇上大旱不下雨,又被风吹伤,全都干枯了——是禾稼将成而遭旱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震,震为禾苗、为吐穗、为「造」,「造」就是生成的意思;坎为中、为雨;艮属火,所以主旱、主不雨;伏巽为风,离为枯槁。校记:「苗稻」从宋本,汲古阁本作「禾稼」,韵脚不合,不对。

渐。冠带南游,与福喜逢。期于嘉贞,拜为公卿。艮冠巽带,离南。伏震为福,喜为嘉贞者,卜问。《周礼》:“天府秀冬陈玉以贞来岁之美恶”是也。艮手为拜,艮为官,故为公卿。○贞,汲古作征,依宋本。

《需》之《渐》:整好衣冠束好带子往南游历,正与福气喜相逢;所卜问的结果美好吉利,受拜为公卿高官——是出游得禄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冠,巽为带,离居南方;伏震为福、为喜。「嘉贞」的「贞」是卜问,《周礼》所载天府之官在冬末陈列玉器以卜问来年年成的好坏,就是这个「贞」字。艮为手所以为拜,艮又为官,所以取公卿之象。校记:「贞」字汲古阁本作「征」,此处依宋本。

归妹。一巢九子,同公共母。柔顺利贞,出入不殆,福禄所在。离为巢,坎数一,故曰一巢。震为子,数九,故曰九子。震为公,伏巽为母,故曰同公共母。震出巽入,震为勇往,故不殆,震又为福禄也。

《需》之《归妹》:一个巢里养着九只雏鸟,同一个父亲、同一个母亲;柔顺守正而吉利,进进出出都没有危险,福禄就在这里——是家族兴旺、举动皆吉之象。尚秉和解象:离为巢,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巢」;震为子,震的卦数是九,所以说「九子」;震为公(父),伏巽为母,所以说「同公共母」;震主出、巽主入,震又勇于前往,所以没有危险;震还有福禄之象。

丰。韩氏长女,嫁于东海。宜家宜主,柔顺以居,利得过倍。《说文》:“韩,乾也”,故震为韩、为长,兑为女,故曰长女。震为嫁、为东,兑为海,震为主,伏艮为家。巽为顺、为利,二四正反巽,故曰倍。○三四两句从宋元本,汲古作“多貌美好,宜家福寿”。过,汲古作十,亦依宋元本。

《需》之《丰》:韩家的长女,远嫁到东海之滨;既宜于持家、又宜于主事,柔和顺从地安居,获利超过一倍——是嫁娶得所、家道日丰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说文解字》说「韩」有干(井垣、幹)之义,与乾相通,所以震为韩、为长;兑为女,合成「长女」。震为嫁、为东,兑为海;震为主,伏艮为家;巽为顺、为利,二爻至四爻含一正一反两个巽,所以说「倍」。校记:第三、四两句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多貌美好,宜家福寿」;「过」字汲古阁本作「十」,也依宋刻元刻本。

旅。因祸受福,喜盈我室,所愿必得。通《节》。坎为祸,震为福喜,艮为室。○汲古多“先人后己”四字,在第三句,此从宋本。

《需》之《旅》:因着一场祸事反而得了福,喜气充满我的屋室,心里所愿的必定如愿——是转祸为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节》」即与《节》旁通。坎为祸,震为福、为喜,艮为室。校记:汲古阁本在第三句位置多出「先人后己」四个字,此处从宋本,不取。

巽。晋平有疾,迎医秦国。病乃大秘,分为两竖。逃匿肓上,伏于膏下,和不能愈。通《震》为晋,坎平坎疾,故曰晋平有疾。医醷同字,酒也。坎为酒,故借用以与象合。坎西故曰秦。艮为国也。坎为病、为隐伏,故曰病乃大秘。互艮为僮仆,故曰竖,正反艮故曰两竖。坎为心、为膏肓,成十年杜注:“肓,鬲也,心下曰膏”。坎又为逃匿、为和,坎疾,故不愈。《左传成十年》:“晋景公疾,求医于秦,秦使医缓为之,未至,公梦疾为二竖子,曰:‘彼良医也,惧伤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医至,曰:‘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逃匿肓上、伏于膏下,宋元本作“逃匿膏肓”,虽简捷似不如汲古文势足,且韵协,故从汲古。

《需》之《巽》:晋国的平公生了病,从秦国迎请良医;病势极其隐秘难测,化成两个小童;一个藏在肓的上面,一个伏在膏的下面,连名医「和」也治不好——是沉疴不起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通《震》」,震为晋;坎为平、为疾,所以说「晋平有疾」。「医」与「醷」本是一字,指酒,坎为酒,所以借这个字来与卦象相合;坎居西方,所以说秦,艮为国。坎为病、为隐伏,所以说「病乃大秘」;互体成艮,艮为僮仆,所以说「竖」(小童),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两竖」。坎为心、为膏肓,《左传》成公十年杜预注说「肓就是膈膜,心脏下面叫膏」;坎又为逃匿、为和,坎主疾病,所以治不好。《左传·成公十年》记载:晋景公病重,向秦国求医,秦国派医缓前来;医生还没到,景公梦见疾病变成两个小童,一个说「那是良医,怕会伤着我们,往哪儿躲」,另一个说「待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医生到后说「这病没法治了,在肓之上、膏之下,用灸攻不到,用针达不着」。林辞把景公说成平公、把医缓说成医和,是汉人传闻的合并。校记:「逃匿肓上、伏于膏下」两句,宋刻元刻本作「逃匿膏肓」,虽然简洁,却不如汲古阁本文势充足,而且汲古本押韵,所以从汲古阁本。

兑。牡飞门启,患忧大解。修福行善,不为身祸。牡门,牡也。兑牡在艮,艮伏不见,故曰飞。艮为门,震为启,故曰牡飞门启。艮中爻坎为忧患,震为解、为福,艮为身,坎为祸,震乐,故不为身祸。《汉书五行志》:“成帝元延元年,长安章城门门牡自亡”,或谓此事为焦氏所不及见。岂知京房死于元帝时,真不及见此事者,而房有厥妖、门牡自亡之占,可见此事古已有之,不始于成帝时。○牡,依汲古,宋元本皆作杜,非。

《需》之《兑》:门闩自己飞走、大门洞开,忧患由此大大化解;修积福德、多行善事,就不会给自身招来祸殃——是解厄消灾之象。尚秉和解象:「牡」即门牡,就是门闩。兑的牡象寄在艮里,艮处伏位看不见,所以说「飞」(不翼而失);艮为门,震为开启,所以说「牡飞门启」。艮的中爻互坎为忧患,震为解、为福,艮为身,坎为祸,震主喜乐,所以不会给自身带来祸事。《汉书·五行志》记载汉成帝元延元年长安章城门的门闩自行失踪;有人据此说这条林辞讲的事是焦延寿来不及见到的(因而怀疑《易林》为后人伪作)。殊不知京房死在元帝时期,才真是来不及见到此事的人,而京房已有「厥妖、门牡自亡」这条占辞,可见门闩自失的怪事古已有之,并非从成帝时才开始。校记:「牡」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都作「杜」,不对。

涣。追亡逐北,至山而得。稚叔相呼,反其室庐。互震为追逐,艮止故至山而得。艮为叔,中爻正反震,故曰相呼。震为反,艮为室庐。○山,汲古作止,非。又汲古二三句倒置,亦非,依宋元本。

《需》之《涣》:追赶逃亡的人、追击败退的敌兵,一直追到山边才追上;年幼的和年长的彼此呼应,一同回到自家屋舍——是追捕有获、平安而归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震,震主追逐;艮主止,所以到了山边就追到了。艮为叔,中间几爻含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相呼」;震为反(返回),艮为室庐。校记:「山」字汲古阁本作「止」,不对;汲古阁本又把第二、三两句次序颠倒,也不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节。鸟鸣葭端,一呼三颠。动摇东西,危栗不安,疾病无患。震为苇、为葭、为鸣,艮鸟在上,故曰葭端。坎数一,震数三,震为呼、为颠、为动摇,震东兑西,坎为栗、为疾病、为患,震乐,故无。

《需》之《节》:鸟儿站在芦苇梢头鸣叫,一叫就晃动三下;东摇西摆,危悬战栗不得安稳,虽有小疾却无大患——是处境摇荡而终归无咎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苇、为葭、为鸣,艮为鸟且居于上,所以说「葭端」(芦苇顶端);坎的卦数是一,震的卦数是三,震为呼、为颠、为动摇;震居东、兑居西,所以说「动摇东西」;坎为战栗、为疾病、为患难,震主喜乐,所以说「无患」。

中孚。龙化为虎,泰山之阳。众多从者,莫敢敉藏。震为龙,艮为虎,震反为艮,故龙化为虎。艮山震东,故曰泰山。艮纳丙,丙南,故曰为阳。震为从,正覆震,故曰众。坎为藏,坎伏,故莫藏。○敉,从元本,抚也、爱也,宋本、汲古作救,义浅。

《需》之《中孚》:龙变化成了虎,盘踞在泰山的南面;跟随的人成群结队,没有谁敢去安抚收留它——是威势逼人而众莫能近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龙,艮为虎,震卦一倒转就成艮,所以说「龙化为虎」;艮为山、震居东方,所以说「泰山」;艮纳天干丙,丙属南方,山南为阳,所以说「之阳」。震为从,一正一覆两个震,所以说「众多」;坎为藏,坎处伏位,所以说「莫藏」。校记:「敉」字从元刻本,意思是安抚、爱抚;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救」,义理浅了。

小过。猋风阻越,车驰揭揭。弃古追思,失其和节,忧心惙惙。巽风,艮火炎上,故曰猋风。《尔雅》:“扶摇谓之猋”注:暴风从下上。又《月令》:“猋风暴雨总至。”注:回风为猋。中爻正反巽,故曰猋风。越,散也、坠也,阻越,犹踰越也。《易林》用一字能含数卦象,此等虽《易》亦少也。震为越、为车、为驰。揭揭,驰貌。震为追,坎为思,坎为和、为失、为忧、为心,《诗桧风》:“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思,周道也。弃古追思者,言古周道灭绝,今追思之,正诗意也,或作弃名则违诗意矣。○猋,从宋元本,汲古作焱,猋,音标。焱,音艳,《说文》:“火华也”。阻越,各本皆讹忽起,古讹名,均依涣之乾宋本校。

《需》之《小过》:暴起的旋风冲阻翻越,车子疾驰飞奔;抛下了古道而追怀往昔,失掉了和谐的节度,心里忧愁不安——是世道失序、抚今追昔的忧象。尚秉和解象:巽为风,艮属火而炎上,所以说「猋风」(自下而上的旋风);《尔雅》说「扶摇叫作猋」,注为暴风自下而上;《礼记·月令》「猋风暴雨一齐到来」,注说回旋之风叫猋。中间几爻含一正一反两个巽,所以说猋风。「越」是散、是坠,「阻越」犹如说冲阻踰越。《易林》用一个字能包含好几重卦象,这种笔法即使《周易》里也少见。震为越、为车、为驰,「揭揭」是奔驰的样子;震为追,坎为思;坎又为和、为失、为忧、为心。《诗经·桧风》「风刮得急啊,车跑得快啊;回头望那通往周都的大道,心里悲伤啊」,此处的「思」就指周道。「弃古追思」是说古时的周道已经灭绝,如今只能追怀,正合诗意;若有本子作「弃名」,就违背诗意了。校记:「猋」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焱」——猋音标,焱音艳,《说文》说焱是火花,二字不同。「阻越」各本都讹成「忽起」,「古」讹成「名」,都依《涣》之《乾》条宋本校正。

既济。游居石门,禄安身全。受福西邻,归饮玉泉。此用《需》象。乾为石、为门、为行,故曰游居石门。乾为福、为禄、为玉,坎为西邻,兑口,故曰饮。石门,地名。《论语》:“子路宿于石门。”

《需》之《既济》:游历并住在石门,禄位安稳、身体保全;在西边邻家受了福,回来痛饮玉泉之水——是外出得禄、安然而返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的是本卦《需》的象。乾为石、为门、为行,所以说「游居石门」;乾为福、为禄、为玉,坎为西邻,兑为口,所以说「饮」。石门是地名,《论语》有「子路在石门住宿」的记载。

未济。登高上山,见王自言。申理我谗,得职蒙恩。震为登,艮为高、为山,震为王、为言、为申,坎离皆上下兑口相背,故曰谗。艮为官,故曰得职。多用半象,《易林》于既、未济通例也。

《需》之《未济》:登高上山,见到君王亲自陈情;申辩洗清加在我身上的谗言,因而得到官职、蒙受恩泽——是伸冤得禄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登,艮为高、为山;震为王、为言、为申;坎与离上下都有兑口相背之形,兑为口,两口相背所以说「谗」;艮为官,所以说「得职」。这一条多用「半象」——即取两爻合成半个卦体来立象,《易林》在《既济》《未济》两卦上惯用此法。

讼之第六

讼。文巧俗弊,将反大质。僵死如麻,流血漂樐。皆知其母,不识其父,乾戈乃止。通《明夷》。坤为文,坎为俗,巽为敝,震为反、为白,故曰大质。坤为死,震为麻,坎为血、为樐,坤水、坎水,故流血漂樐。《伪古文尚书武成篇》“血流漂杵”,《孟子》同杵,焦作樐。坤为母,乾为父,明灭故不知。离为乾戈。○樐,从宋元本,汲古及常本皆作杵。俗,汲古讹信,依宋元本。

从这里起是「讼之第六」,即以《讼》为本卦的第六篇,以下逐条是《讼》变往六十四卦的林辞。本篇首条《讼》之《讼》:文饰机巧而风俗败坏,将要返回质朴的本真;僵毙的尸体多如乱麻,流出的血能漂起大盾;人人只知道自己的母亲,认不得自己的父亲,干戈这才停息——是乱极思治、由文返质的沉痛之辞。尚秉和解象:「通《明夷》」即与《明夷》旁通。坤为文,坎为俗,巽为敝坏;震为反、为白,白即质素,所以说「大质」。坤为死,震为麻,坎为血、为樐(大盾);坤属水、坎也属水,所以说「流血漂樐」。伪古文《尚书·武成》篇有「血流漂杵」,《孟子》引文也作「杵」,焦延寿这里写作「樐」。坤为母,乾为父,光明熄灭所以认不得。离为干戈。校记:「樐」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与通行本都作「杵」;「俗」字汲古阁本讹作「信」,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乾。文王四乳,仁爱笃厚。子蓄十男,夭折无有。此用《遇》卦“讼”象。乾王离文,故曰文王。艮为乳,初二与三四皆形艮,故曰四乳,又巽数四也。乾为仁爱,伏坤为厚,震为子男,坤数十,故曰十男。坤为死,故曰夭。坎为折,震生故夭折无有。又全用《讼》伏。

《讼》之《乾》:周文王生有四乳,仁爱之心笃实深厚;养育了十个儿子,没有一个夭折早亡——是德厚多子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的是「遇卦」(所占的本卦)《讼》的象。乾为王、离为文,合成「文王」;艮为乳,初二两爻与三四两爻都构成艮形,所以说「四乳」,加之巽的卦数是四。乾为仁爱,伏坤为厚;震为儿子男丁,坤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男」。坤为死,所以说「夭」;坎为折,而震主生,所以说没有夭折。这一条又完全借用《讼》的伏象。

坤。日入望车,不见子家。长女无夫,左手搔头。此亦用《遇》卦“讼”象。离伏在下,故曰日入,《易》所谓后入于地也。离为望,伏震为车、为子,坎为室家。《讼》巽为长女,坎为夫,坎隐,故无。伏震为左,反艮为手、为搔,坎为头,亦用《讼》伏。○车,依汲古,宋元本作东。

《讼》之《坤》:太阳落山了还在张望回家的车子,却看不见儿子和家人;长女没有丈夫,只能用左手搔着头发发愁——是盼而不至、孤居无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也用「遇卦」《讼》的象。离伏在下体,所以说「日入」,就是《周易》《明夷》所说的「后入于地」;离为望,伏震为车、为子,坎为室家。《讼》中的巽为长女,坎为丈夫,坎隐伏不现,所以说「无夫」。伏震为左,倒转的艮为手、为搔,坎为头,也都是用《讼》的伏象。校记:「车」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东」。

屯。东上泰山,见尧自言。申理我冤,以解忧患。艮山震东,故曰泰山。震为帝、为言,故曰见尧自言。坎为冤、为忧患,震解。

《讼》之《屯》:向东登上泰山,见到帝尧亲口陈诉;申辩洗清我的冤屈,从而解开一身的忧患——是诉冤得直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山、震居东方,所以说「泰山」;震为帝王、为言语,所以说「见尧自言」;坎为冤枉、为忧患,震主解散,所以忧患得解。

蒙。奎轸汤汤,过角宿房。宜时布和,无所不通。艮为星。先天居西北对兑。兑居东南,故曰奎轸。奎,西北宿,轸,东南宿,而坤、坎皆为水,故曰汤汤。角、房,皆东方宿。震为东,故曰过角宿房。艮为时,坎为和、为通,震为轸,艮为角房尤切。○汤汤,依汲古,宋元本作温汤。按:《天官书》:“奎为沟渎,凡江河之事皆占之”,又《星经》:“天江近尾。”轸南方宿,故曰汤汤。

《讼》之《蒙》:奎宿与轸宿水势浩荡,越过角宿、住到房宿;应时布下和气,没有什么行不通的——是应天时而万事亨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星,先天卦位艮居西北,与兑相对,兑居东南,所以取西北的奎宿和东南的轸宿;坤、坎都属水,所以说「汤汤」(水盛的样子)。角、房都是东方星宿,震居东,所以说「过角宿房」。艮为时,坎为和、为通;震为轸,而艮取角、房二宿尤其贴切。校记:「汤汤」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温汤」。又按:《史记·天官书》说奎宿主沟渎,凡是江河之事都用它来占;《星经》说天江星靠近尾宿;轸是南方星宿,所以说「汤汤」。

需。引髯牵头,虽惧无忧。王母善祷,祸不成灾。通《晋》。艮为引、为牵、为髯、为头,坎为忧惧,坤安,故无忧。坤母乾王,故曰王母。坎上下皆兑口,故曰善祷。坎为祸灾,坤安,故不灾。○髯,依汲古,宋元本作船。头,依宋元本,汲古作须。惧,依汲古,宋元作拘。

《讼》之《需》:被人揪着胡须、扯着头,虽然害怕却没有真忧患;王母善于祷告,祸端不至于酿成灾殃——是有惊无险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晋》」即与《晋》旁通。艮为引、为牵、为髯(颊须)、为头;坎为忧惧,坤主安定,所以没有忧患。坤为母、乾为王,合成「王母」;坎的上下都有兑口之形,兑为口,所以说「善祷」;坎为祸灾,坤主安,所以不成灾。校记:「髯」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船」;「头」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须」;「惧」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拘」。

师。凫得水没,喜笑自啄。毛羽悦怿,利以攻玉。公出不复,伯氏客宿。震为凫,坤水、坎水,故曰没水。震为喜笑、为口、为啄,坤为自,故曰自啄。震为毛羽、为悦怿,为玉,伏巽为利,坎为破、为攻,故曰利以攻玉。震为公、为出、为复,坤死,故不复。震为伯、为客,坎为夜、为宿。○怿,从元本,宋本、汲古作泽,非。伯,依宋本,汲古讹柏,丁晏释文不知其为讹字,以为柏氏即柏人,刘毓崧又以为柏谷,皆不知震为伯、为客故也。

《讼》之《师》:野鸭得了水就潜没其中,欢喜地叫着自己啄理羽毛;羽毛顺滑令它喜悦,用它来琢磨玉石也合宜;主公出门再没回来,伯氏只好在外借宿作客——吉凶参半,前半得所而后半失归。尚秉和解象:震为凫(野鸭),坤属水、坎也属水,所以说「没水」;震为喜笑、为口、为啄,坤为自,所以说「自啄」;震为毛羽、为悦怿、为玉,伏巽为利,坎为破、为攻治,所以说「利以攻玉」。震为公、为出、为返,坤主死亡,所以出而不返;震为伯、为客,坎为夜、为宿。校记:「怿」从元刻本,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泽」,不对。「伯」依宋本,汲古阁本讹作「柏」;丁晏作《易林释文》不知道那是讹字,以为柏氏就是柏人(地名),刘毓崧又以为是柏谷,都是因为不知道震有伯、有客之象的缘故。

比。水流趋下,欲至东海。求我所有,买鲂与鲤。坎坤皆水,故曰趋下。坤为海,纳乙,故曰东海。艮为求,坤为我、为鱼,故曰鲂鲤。○元本多“足关路止”四字,依汲古。

《讼》之《比》:流水一路向下,要奔到东海去;来求取我所有的东西,买些鲂鱼和鲤鱼——是顺势而行、交易得物之象。尚秉和解象:坎与坤都属水,所以说「趋下」;坤为海,坤纳天干乙,乙属东方,所以说「东海」;艮为求,坤为我、为鱼,所以说「鲂鲤」。校记:元刻本多出「足关路止」四个字,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畜。獐鹿逐兔,安饱其居。反还次舍,无有疾故。通《豫》。艮为獐鹿,震为逐、为兔,在前故曰獐鹿逐兔。艮为居、为安,坎为饱,艮为次舍,震为反,故反次舍。坎为疾,震乐,故无疾。坤为死、为故。○有,汲古作乃,非,依宋元本。

《讼》之《小畜》:獐子和鹿追逐野兔,安安稳稳吃饱住好;返回自己的居舍,没有疾病也没有变故——是往返平安、饮食无缺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豫》」即与《豫》旁通。艮为獐鹿,震为追逐、为兔,兔在前面,所以说「獐鹿逐兔」;艮为居、为安,坎为饱足,艮为次舍(歇宿之处),震为返,所以说返回次舍;坎为疾病,震主喜乐,所以无疾;坤为死、为故(变故)。校记:「有」字汲古阁本作「乃」,不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履。树植藿豆,不得芸锄。王事靡盬,秋无人收。通《谦》。震为藿豆,艮手为树植、为芸锄,坎陷,故不得。震为王,坤为事,震为行,故曰靡监。靡监,无定也,见《诗唐风》注。震为人,震伏故无。兑为秋。○人,依汲古,宋元本作所;又靡元本作无,非。

《讼》之《履》:种下了豆苗,却腾不出手来除草松土;王家的差事没完没了,到了秋天没有人收割——是徭役妨农、田功废弃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谦》」即与《谦》旁通。震为藿豆,艮为手所以为栽种、为耘锄;坎主陷落,所以不得空。震为王,坤为事,震为行走,所以说「靡监」(即林辞的「靡盬」);靡盬就是没有停歇定止,见《诗经·唐风》注。震为人,震在伏位所以「无人」;兑为秋。校记:「人」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所」;「靡」字元刻本作「无」,不对。

泰。弱水之西,有西王母。生不知老,与天相保。坤水坤柔,故曰弱水。互兑为西,乾王坤母,故曰王母。震为生,乾为老,震乐,故不知老。乾为天,震为健,故曰与天相保。汲古多“行者危殆,利居善喜”二句,与上不协,依宋元本。元本注云:“柳宗元曰西海之山有王母,神仙所居,其下有水,散涣无力,不能负芥。”

《讼》之《泰》:弱水的西边,住着西王母;长生而不知衰老,与天地一同长存——是长生久视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属水而性柔,所以说「弱水」(浮力弱到载不动一根草芥的水);互体成兑,兑居西方;乾为王、坤为母,合成「王母」。震为生,乾为老,震主喜乐,所以不知衰老;乾为天,震主刚健,所以说「与天相保」。校记:汲古阁本多出「行者危殆,利居善喜」两句,与上文语意不协,此处依宋刻元刻本。元刻本旧注引柳宗元的话说:西海之山有王母,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山下有水,涣散无力,连一根草芥都浮不起来。

否。数穷廓落,困于历室。幸登玉堂,与尧佑食。乾为阳,九居数之极,故曰数穷。乾为远,故廓落。艮为室、为时,故曰历室。艮止为困,乾为玉,艮为堂,乾行,故登玉堂。乾为帝,故曰尧。伏兑为食。○幸,依汲古,宋元作卒。

《讼》之《否》:气数走到尽头,空空落落,困守在历室之中;侥幸登上玉堂,得与帝尧共享福食——是先困后通、绝处逢遇之象。尚秉和解象:乾为阳,九是阳数的极点,所以说「数穷」;乾为远,所以说「廓落」(空阔冷落);艮为室、为时(历法之历),所以说「历室」。艮主止所以为困;乾为玉,艮为堂,乾主健行,所以说「登玉堂」;乾为帝,所以取帝尧;伏兑为饮食。校记:「幸」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卒」。

同人。子鉏执麟,春秋作经。元圣将终,尼父悲心。通《师》。震为鉏、为子,坤文为麟,坎为获,故曰子鉏执麟。震为春,坤为秋,坤为文,故曰春秋作经。乾为圣、为元,坤死,故曰终。乾为圣、为山,故曰尼父。坎为心、为悲。按:《左传哀十四年》:“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公羊》、《谷梁》皆以孔子感获麟而作春秋,《后汉班固传》注引《演孔图》云:“孔子母征在梦,感黑龙而生孔子”,故曰元圣。《公羊》:“孔子见麟,反袂拭面,涕沽袍。”言孔子知将死而悲也。○经,依汲古,宋元本作“春秋作元,阴圣将终”,殊费解。又按:车子鉏商,杜注以车子连文,疏引《家语》服虔语以证其误。今按:《易林》以子鉏连文,益足证杜注之非,惟王肃、服虔皆以子为姓,鉏商为名。今《易林》以子鉏连文,似以子鉏为姓,商乃其名,服氏、王氏仍误也。又元字,据《演孔图》疑为玄,今《汉书》为避清讳改,乃查元刊《易林》亦作元,是原作元,故从而不改。又按:此文下屡见,皆依汲古,此林校正音义皆协。

《讼》之《同人》:子鉏捕获麒麟,孔子因而写作《春秋》一经;大圣人的生命将要终结,尼父心中一片悲伤——是圣德将终、绝笔获麟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师》」即与《师》旁通。震为鉏、为子,坤有文采所以为麟,坎为获,所以说「子鉏执麟」;震为春,坤为秋,坤为文,所以说「春秋作经」;乾为圣、为元(大),坤主死,所以说「将终」;乾为圣、为山(丘),所以取「尼父」(孔子字仲尼);坎为心、为悲。按:《左传》哀公十四年记「叔孙氏的车夫子鉏商猎获麒麟」,《公羊传》《谷梁传》都说孔子有感于获麟而作《春秋》;《后汉书·班固传》注引纬书《演孔图》说孔子的母亲颜征在梦中感黑龙而生孔子,所以称他「元圣」;《公羊传》说孔子见到麒麟,翻起衣袖擦脸,眼泪沾湿了衣袍,是说孔子自知将死而悲伤。校记:「经」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春秋作元,阴圣将终」,很难讲通。又按:「车子鉏商」一名,杜预注把「车子」连读,孔颖达疏引《孔子家语》与服虔的说法证明杜注有误;如今看《易林》把「子鉏」连读,更足以证明杜注不对,只是王肃、服虔都以「子」为姓、「鉏商」为名,而《易林》既然「子鉏」连文,似乎是以子鉏为姓、商才是名,那么服、王二家仍旧有误。再者「元圣」的「元」字,据《演孔图》疑本作「玄」,今本《汉书》为避清朝讳而改;但查元刊本《易林》也作「元」,可见原来就作「元」,所以照旧不改。此外这几句下文屡次出现,都依汲古阁本,因为汲古本此条校正之后音韵文义都相合。

大有。尹氏伯奇,父子生离。无罪被辜,长舌所为。周尹吉甫子伯奇为后母所谗,被逐,故曰父子生离。《林》用其事。此用《遇》卦“讼”象,《讼》通《明夷》,互震为尹、为伯、为子,《讼》天水违行,故曰父子生离。《讼》上乾为善,故曰无罪。坎为刑,故曰被辜。兑为舌,《明夷》互震似兑形而长,故曰长舌。

《讼》之《大有》:尹氏的儿子伯奇,父子生生分离;本没有罪却蒙受刑辜,全是长舌妇进谗造成的——是遭谗被逐的凶象。周宣王时尹吉甫的儿子伯奇被后母进谗,遭到放逐,所以说「父子生离」,《易林》用的就是这件事。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讼》的象,《讼》与《明夷》旁通;互体成震,震为尹、为伯、为子;《讼》卦上乾下坎,天与水相背而行,所以说「父子生离」。《讼》上体乾为善,所以说「无罪」;坎为刑罚,所以说「被辜」;兑为舌,《明夷》的互体震形似兑而更长,所以说「长舌」。

谦。播木折枝,与母别离。九皋难和,绝不相知。坎为播、为折,震为木、为枝,坤为母。播,种也,言折枝种于他处,故此枝与母木分离。震纳庚、数九,艮为皋,故曰九皋,《诗》:“鹤鸣于九皋”。震为鹤,在山上高远,故难和。○播木,宋元本作蟠枚,和作扣,均依汲古。后此词屡见,皆依汲古此林校。

《讼》之《谦》:种树时折下枝条,那枝条便与母树分离;鹤在深远的水泽中鸣叫,远得没有谁能应和,彼此断绝、互不相知——是骨肉分离、音信隔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播种、为折断,震为木、为枝,坤为母。「播」就是种,说折下枝条种到别处,因此这枝条与母树分离。震纳天干庚、卦数为九,艮为皋(水边高地),所以说「九皋」,《诗经》有「鹤鸣于九皋」之句;震为鹤,鹤在山上高远之处,所以难以应和。校记:「播木」宋刻元刻本作「蟠枚」,「和」作「扣」,都依汲古阁本。此后这个词屡次出现,一概依汲古阁本此条所校。

豫。眵鸡无距,与鹊格鬬。翅折目盲,为鸠所伤。旁通《小畜》。上巽为鸡,半离,故眵目。《说文》:“眵目,伤眦也”。震为足,巽下断,故无距。离为鹊、为鸠,两兑口相对,故格斗。震为羽,坎折,故翅折。震形目无上眦,故目盲。兑决,故为鸠所伤。○汲古多“复归野庐,与母相扶”二句,与上义不属,兹从宋元本。

《讼》之《豫》:一只烂眼角的鸡,脚上没有距(斗鸡用的骨刺),却去跟喜鹊搏斗;结果翅膀折了、眼睛瞎了,又被斑鸠所伤——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败的凶象。尚秉和解象:本卦与《小畜》「旁通」(六爻阴阳全变而相通)。上体巽为鸡,又含半个离,离为目,所以说「眵目」(眼角溃烂),《说文解字》解「眵」为眼眶生疮。震为足,巽的下爻断开,所以说「无距」;离为鹊、为鸠,两个兑口相对,所以搏斗;震为羽,坎主折断,所以翅折;震的卦形像眼睛而缺上睑,所以说目盲;兑主决裂,所以被斑鸠所伤。校记:汲古阁本多出「复归野庐,与母相扶」两句,与上文语意不相连属,这里从宋刻元刻本。

随。甲乙丙丁,俱归我庭。三丑六子,入门见母。震东方,故曰甲乙。艮纳丙,兑纳丁,艮为庭,震为归,故曰甲乙丙丁,俱归我庭。巽贞丑,震数三,故曰三丑。卦六子俱备,故曰六子。艮为门,巽为入、为母,兑见,故曰入门见母。○以巽为母,可释《蛊》母象。

《讼》之《随》:甲乙丙丁四天干,一起归到我的庭院;三个丑位、六个子女,进门就见到母亲——是子孙团聚、阖家会合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居东方,东方配甲乙;艮纳天干丙,兑纳天干丁;艮为庭,震为归,所以说「甲乙丙丁,俱归我庭」。巽的卦气正当丑位,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丑」;此卦震、坎、艮、巽、离、兑六个子卦齐备,所以说「六子」。艮为门,巽为入、为母,兑为见,所以说「入门见母」。校记:这里以巽为母,可以用来解释《蛊》卦的「母」象。

蛊。桑叶螟蠧,衣敝如络。女工不成,丝布为玉。巽为桑、为螟蠧、为络。震为衣,巽为敝,言桑坏蚕饥无所得丝,故衣敝如络。巽为女、为工,巽下断,故不成。巽为丝布,震为玉,言丝布贵如玉也。

《讼》之《蛊》:桑叶生了螟虫蛀虫,衣裳破得像一张网络;女工织不成布,丝和布贵得跟玉一样——是蚕桑受灾、衣料腾贵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为桑、为螟蠹、为网络;震为衣,巽为敝坏,是说桑叶坏了、蚕饿着,得不到丝,所以衣服破得像渔网。巽为女、为工,巽的下爻断开,所以织不成;巽为丝布,震为玉,是说丝布贵重得如同美玉。

临。开牢辟门,巡狩释冤。夏台羑里,汤文悦喜。伏艮为牢门,震为开、为巡狩、为释,艮为台、为里,乾大,故曰夏台。夏,大也。艮为道,故曰羑里。羑,道也。震为帝王,故曰汤文。震为乐,故悦喜。

《讼》之《临》:打开牢狱、敞开大门,天子巡狩四方,释放蒙冤的囚徒;被囚于夏台的商汤、被囚于羑里的周文王,都欢喜出狱——是冤狱得释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牢、为门,震为开、为巡狩、为释放;艮为台、为里;乾主大,所以说「夏台」,「夏」就是大的意思;艮为道,所以说「羑里」,「羑」也是道的意思。震为帝王,所以取商汤、周文王;震主喜乐,所以说悦喜。

观。钦明之德,坐前玉食。必保嘉美,长受安福。艮为光明、为坐,伏震为玉,兑为食,震为佳美,坤为安。○美,汲古作善。

《讼》之《观》:具备恭敬而明察的德行,座前摆着珍馐美食;必定能保有美好,长久承受安宁之福——是德位相称、享福长久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光明、为坐,伏震为玉,兑为饮食,震为佳美,坤为安。校记:「美」字汲古阁本作「善」。

噬嗑。武夫司空,多口争讼。金火当户,民不安处,年饥无有。震为武夫,艮为官,故曰司,离虚故曰司空。震为口,正反震,故曰多口、故曰争讼。艮为户、为金,离火,故曰金火当户。金火,谓金星、火星也。《史记天官书》:“月五星顺入轨道,其逆入若不轨道,以所犯命之,中坐成形,皆群下从谋也,金火尤甚”,故《后汉书天文志》:“孝和帝永元七年二月癸酉,金火俱在参,戊寅金火俱在东井”,特书其异。唐杨炯《浑天赋》:“金火犯之而甚忧”,兹曰当户,是金火并见也。首二句似用《左传》“宋华元使民筑城,民讴歌嘲笑华元”故事。坎为民,坎险不安。震为年,离虚故饥。○按:此震为武人之证,《易》武人象旧说皆误。

《讼》之《噬嗑》:武夫做了司空之官,众口纷纭争吵兴讼;金星火星正对门户,百姓不得安居,年成饥荒一无所收——是任非其人、天变民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武夫,艮为官,所以说「司」,离中虚,所以说「司空」(空缺无实之官);震为口,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多口」、说「争讼」;艮为户、为金,离为火,所以说「金火当户」。金火指太白金星与荧惑火星。《史记·天官书》说月与五星顺行入轨道则常,逆行或不循轨道,就按它所侵犯的星宿来断事,其中金、火为害尤甚;所以《后汉书·天文志》特意记下汉和帝永元七年二月癸酉金火同在参宿、戊寅金火同在东井这样的异象。唐人杨炯《浑天赋》也说「金火来犯就大为可忧」;这里说「当户」,是金火两星并现。开头两句似乎用《左传》所载宋国华元督民筑城、百姓编歌谣嘲笑他的故事。坎为民,坎主险陷所以不安;震为年岁,离中虚所以饥荒。校记:按:这是震有「武人」之象的一条证据,《周易》中的武人之象,旧说都讲错了。

贲。紫阙九重,尊严在中。黄帝尧舜,履行至公。冠带垂裳,天下康宁。艮为阙,坎赤,故曰紫阙。震数九,上震覆,故曰九重。艮贵,故尊严。震为帝、为黄,故曰黄帝尧舜。震为履、为行,艮为冠,伏巽为带。震为裳,艮为反震,故垂裳。震又为康宁也。○裳,从元本,宋本、汲古作衣。阙,宋元作阁。

《讼》之《贲》:紫色宫阙重重九道,至尊的天子端居其中;黄帝与尧舜,所行所为极其公正;戴冠束带、垂衣裳而治,天下安康宁定——是圣王垂拱而治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宫阙,坎色赤,所以说「紫阙」;震的卦数是九,上体震倒转,所以说「九重」;艮主尊贵,所以说尊严。震为帝、为黄,所以取黄帝尧舜;震为履、为行;艮为冠,伏巽为带;震为裳,艮是震的反体,所以说「垂裳」;震又有康宁之象。校记:「裳」从元刻本,宋本与汲古阁本作「衣」;「阙」宋刻元刻本作「阁」。

剥。负牛上山,力劣行难。烈风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复还。艮为背、为负、为山,坤牛,故曰负牛上山。震为行,震覆,故行难,坤柔,故力劣。坤为风、为冰霜,故曰烈风雨雪。艮止为遮遏。坤为我,艮为道,反震为还、为复。○依《旅》之“睽”校,宋元本多“忧苦日欢”四字,与上意不属。

《讼》之《剥》:背着牛往山上爬,力气不济、寸步难行;狂风夹着雨雪,把我的去路挡住,走到半道只好折回——是负重难行、半途而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背、为负载、为山,坤为牛,所以说「负牛上山」;震为行,震体倒转,所以行走艰难;坤性柔弱,所以力气不济。坤为风、为冰霜,所以说「烈风雨雪」;艮主止,所以为遮拦阻遏;坤为我,艮为道路,倒转的震为还、为复。校记:此条依《旅》之《睽》一条校定;宋刻元刻本多出「忧苦日欢」四个字,与上文语意不相连属。

复。蹇兔缺唇,行难齿寒。口病不言,为身生患。震为兔,伏巽下断,故曰蹇、曰缺唇。震为行,坤闭,故难行。震为齿,坤为冰霜,故寒。震为口、为言,坤害,故曰病,坤闭故不言。坤为身、为患。震为生,故生患。○病,依元本,宋本、汲古作痛。

《讼》之《复》:跛脚的兔子豁着嘴唇,走路艰难、牙齿发冷;嘴生了病说不出话,给自身招来祸患——是残缺失语、自惹灾殃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兔,伏巽的下爻断开,所以说「蹇」(跛)、说「缺唇」;震为行,坤主闭塞,所以难行;震为齿,坤为冰霜,所以牙齿发寒;震为口、为言,坤主害,所以说「病」,坤闭塞所以说不出话;坤为身、为患,震为生,所以说「生患」。校记:「病」字依元刻本,宋本与汲古阁本作「痛」。

无妄。合体比翼,嘉耦相得。与君同好,使我有福。艮为体,正反艮相对,故曰合体。震为翼,正反震相连,故曰比翼、故曰嘉耦。乾君震君,故同好。乾为福,故曰有福。○嘉,从宋元本,汲古作喜,非。

《讼》之《无妄》:形体相合、双翼相并,美满的配偶彼此契合;与君上同心同好,使我获得福气——是配合得宜、上下同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体,一正一反两个艮相对,所以说「合体」;震为翼,一正一反两个震相连,所以说「比翼」、说「嘉耦」;乾为君、震也为君,两君相合所以说「同好」;乾为福,所以说「有福」。校记:「嘉」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喜」,不对。

大畜。口啄卒卒,忧从中出。丧我宝贝,无妄失位。兑为口、为啄,震为卒卒。《汉书司马迁传》:“卒卒无须臾之间”,注:卒卒,促遽也。乾为惕、为忧,震为出、为宝,艮为贝,兑毁,故丧,无妄覆,故曰失位。○首句从宋本,汲古作“愦愦不脱”。无妄,汲古作亡妾,宋元本作妻妾,依下《升》林校。

《讼》之《大畜》:嘴啄个不停、匆促慌忙,忧愁从心里生出来;丢失了我的宝贝,《无妄》卦倒转而失掉本位——是惶遽失物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兑为口、为啄,震为「卒卒」;《汉书·司马迁传》有「卒卒无须臾之间」,注说卒卒就是急促匆遽。乾为警惕、为忧,震为出、为宝,艮为贝;兑主毁折,所以说「丧」;《无妄》卦体倒转,所以说「失位」。校记:首句从宋本,汲古阁本作「愦愦不脱」;「无妄」二字汲古阁本作「亡妾」,宋刻元刻本作「妻妾」,此处依下文《升》条的林辞校定。

颐。两心不同,或从西东。明论终日,莫适我从。震起艮止,故两心不同。震东,伏兑为西。艮明震论,艮终,伏乾为日,故明论终日。坤为我,震为从,下动上止,故莫适所从。○以艮为光明,凡《易》光明象得解。○我从,依汲古,宋元本作相从。

《讼》之《颐》:两个人心思不一致,一个往西、一个往东;明白地议论了一整天,还是不知道我该跟从谁——是意见分歧、无所适从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主奋起、艮主静止,所以说「两心不同」;震居东,伏兑居西。艮为明、震为论,艮为终,伏乾为日,所以说「明论终日」;坤为我,震为从,下卦动而上卦止,所以无所适从。校记:以艮为光明,凡《周易》中的光明之象都可由此得到解释。又:「我从」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相从」。

大过。哑哑笑言,与喜饮食。长乐行觞,千秋起舞,拜受大福。兑为笑言、为饮食,伏震为喜、为乐、为觞、为起舞。兑为正秋,乾为千,故曰千秋。伏艮为拜,乾为大福。○喜,从汲古,宋元本作善。

《讼》之《大过》:哑哑地谈笑,欢欢喜喜地饮酒吃饭;长久欢乐、传杯行酒,千秋万岁地起身起舞,拜谢承受大福——是欢宴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兑为笑语、为饮食,伏震为喜、为乐、为酒杯、为起舞;兑当正秋之位,乾的卦数是千,所以说「千秋」;伏艮为拜,乾为大福。校记:「喜」字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善」。

坎。初忧后喜,与福为市。八佾列陈,饮御嘉友。坎为忧,震为喜、为福,艮后天数八,震为佾,佾,乐舞。八佾,横纵皆八。正反艮震,故用以为象,《易林》用象其精妙不可思议如此。伏巽为市,震为列陈、为饮御,艮为友。○嘉,依元本,宋本、汲古作诸。

《讼》之《坎》:起先忧愁、后来欢喜,与福气做起了买卖;八佾的乐舞排开阵列,宴饮款待嘉宾好友——是先忧后乐、宾主尽欢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为忧,震为喜、为福;艮在后天卦位配数为八,震为佾(行列成排的乐舞),八佾就是纵横各八行的舞列;此卦兼有正反的艮与震,所以拿来立象——《易林》的用象精妙到这般不可思议。伏巽为市,震为列陈、为宴饮侍奉,艮为友。校记:「嘉」字依元刻本,宋本与汲古阁本作「诸」。

离。西徙无家,破其新车。王孙失利,不如止居。中爻兑为西,艮为家,艮伏,故无家。离为新,伏震为车,兑折,故破。伏震为王,艮为孙,巽为利,兑折,故失利。艮止艮居。○车,从宋元本,汲古作事,非。

《讼》之《离》:往西迁徙却无家可归,新车也弄坏了;王孙折了本钱,不如安守原处别动——是妄动失利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中间几爻成兑,兑居西方;艮为家,艮处伏位,所以说「无家」;离为新,伏震为车,兑主毁折,所以车破。伏震为王,艮为孙;巽为利,兑折,所以失利;艮主止、主居,所以劝人止居。校记:「车」字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事」,不对。

咸。凤凰在左,麒麟处右。仁圣相遇,伊吕积聚。时无殃咎,福为我母。通《损》。坤为凤凰、为麒麟,震左兑右,乾为仁圣,正反震兑口,故曰伊吕。伊,吾语声。吕双口,皆取象震兑。坤为积聚、为殃咎。艮为时,乾福坤母。

《讼》之《咸》:凤凰立在左边,麒麟站在右边;仁德与圣明相遇,像伊尹、吕尚那样的贤臣聚在一处;当此之时没有灾殃罪咎,福气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护着我——是君臣相得、瑞应并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损》」即与《损》旁通。坤为凤凰、为麒麟;震居左、兑居右;乾为仁圣。此卦有正反的震、兑口象,所以取「伊吕」二字:「伊」是发语之声,「吕」字由两个口叠成,都是从震、兑的口象取来的。坤为积聚、为殃咎;艮为时;乾为福,坤为母。

恒。区脱康居,慕仁入朝。湛露之欢,三爵毕恩。复归旧庐,与母相扶。对象。益中空,故曰区脱,兑西,故曰康居。震为仁、为朝,巽为入,故曰慕仁入朝。互大坎为湛露。湛露,《小雅》诗篇名,劳使臣也。震为欢、为爵,数三,故曰三爵。震为归,艮为庐,坤为母,正反艮手,故曰相扶。故实详蒙之鼎。○宋元本及汲古等本无末句,文势不足,依蒙之鼎补,不惟文足与卦象尤觉神妙有味,且音协矣。

《讼》之《恒》:边地的区脱哨所与西域的康居国,仰慕中原的仁德而入朝进见;受到《湛露》之诗那样的欢宴款待,三爵酒饮罢便谢完了恩;回到旧日的庐舍,与母亲互相扶持——是远人归化、荣归养亲的吉象。尚秉和解象:本条用「对象」,即旁通之卦的象。与《恒》旁通的《益》中间空虚,所以说「区脱」(匈奴边境的空土室);兑居西,所以说「康居」。震为仁、为朝见,巽为入,所以说「慕仁入朝」;互体的大坎为湛露,《湛露》是《诗经·小雅》篇名,是慰劳使臣的诗。震为欢、为酒爵,卦数为三,所以说「三爵」;震为归,艮为庐,坤为母,一正一反两个艮为手,所以说「相扶」。这些典故的本事详见《蒙》之《鼎》一条。校记:宋刻元刻本与汲古阁等本都没有末句,文气不足,此处依《蒙》之《鼎》补上;补后不但文足,与卦象相印证更觉神妙有味,而且音韵也协了。

遯。疾贫望幸,贾贩市井。开牢择羊,多得大牂。《独断》云:“天子所临曰幸,言或得赏赐而喜幸也”。伏坤为贫,艮为望。乾为福、为君,故曰幸。巽为贾贩、为市井,艮为牢,伏震为开,兑为羊、为牂。牂,《说文》“牡羊也”。乾为大,故曰大牂。○汲古望幸下多“使伯行贩”四字,宋元本无“贾贩市井”四字,而元本下注云:一云疾贫望幸,贾贩市井,幸、井为韵较幸贩协矣,故从之。多得大牂,汲古讹“喜得天详”。

《讼》之《遯》:苦于贫穷,盼着天子驾临赐福,就在市井间做起买卖;打开羊圈挑羊,挑得了不少大羊——是由贫转富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蔡邕《独断》说天子亲临叫「幸」,意思是或许能得到赏赐而觉得欣幸。伏坤为贫,艮为望;乾为福、为君,所以说「幸」。巽为商贩、为市井,艮为牢圈,伏震为开,兑为羊、为牂;《说文解字》说「牂」是公羊;乾主大,所以说「大牂」。校记:汲古阁本在「望幸」下多出「使伯行贩」四个字,宋刻元刻本则没有「贾贩市井」四个字;而元刻本下有注说另一种本子作「疾贫望幸,贾贩市井」,「幸」与「井」押韵,比「幸」「贩」相协,所以从这一种。「多得大牂」汲古阁本讹作「喜得天详」。

大壮。处高不伤,虽危不亡。握珠怀玉,还归其乡。伏巽为高,震乐故不伤、不危亡,伏坤为亡也。震为珠,乾为玉,伏艮,艮为握,震为归,坤为乡。

《讼》之《大壮》:身居高处而不受伤,虽有危险却不至覆亡;手握明珠、怀揣美玉,带着财货回到家乡——是履危得安、富贵还乡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高,震主喜乐,所以不伤、不危亡,伏坤才有亡失之义。震为珠,乾为玉;此卦有伏艮,艮为握持;震为归,坤为乡。

晋。右手弃酒,左手收柈。行逢礼御,饵得玉杯。艮为手,伏兑为右。坎为酒,离为左。柈,食器也。震为柈,二四震反,故曰收柈。坤为礼,艮为玉、为杯。○收柈,从汲古,宋元本作牧牂,似非。得,汲古作德,依宋元本。

《讼》之《晋》:右手把酒推开,左手收起食盘;一路上碰到以礼相待的接应,还吃到了盛在玉杯里的美食——是行途受礼遇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手,伏兑居右;坎为酒,离居左。「柈」是盛食物的盘器,震为柈;二至四爻的震是倒转之体,所以说「收柈」。坤为礼,艮为玉、为杯。校记:「收柈」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牧牂」,似乎不对;「得」字汲古阁本作「德」,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明夷。养虎牧狼,还自贼伤。大勇小捷,虽危不亡。坤为虎狼、为牧养,坤丧,故贼伤,坎为贼也。震为勇捷,乾大坤小,坎险,故危。震乐坤安,故不亡。

《讼》之《明夷》:喂养老虎、放牧豺狼,反倒被它们咬伤自己;大处有勇、小处敏捷,虽然凶险却不至于灭亡——是养患自伤而终能保全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虎狼、为牧养,坤主丧亡,所以说被贼伤,坎本身就是贼。震为勇、为敏捷;乾主大、坤主小;坎主险,所以说危;震主喜乐、坤主安定,所以不至覆亡。

家人。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通《解》。震为帝,故曰尧禹。下两半艮,艮为戴、为扶、为坚木、为寿,故为松乔彭祖。坎为西,震为王,巽为母,故曰王母。赤松子、王子乔,皆仙人。彭祖名籛,寿八百岁。《穆天子传》:“穆王西巡,宴王母于瑶池之上”。艮为道路,坎为平,故曰夷易。夷者,平也。艮皆用半象。○巽母可解《易》。

《讼》之《家人》:头上顶戴帝尧、身边扶助大禹,与赤松子、王子乔、彭祖为伍;往西遇见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没有谁敢来为难——是遇圣得仙、通行无阻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解》」即与《解》旁通。震为帝,所以取尧、禹;下体有两个半艮(两爻合成的半个卦体),艮为戴、为扶、为坚木、为长寿,所以取松、乔、彭祖。坎居西,震为王,巽为母,所以说「王母」。赤松子、王子乔都是古代仙人;彭祖名籛,相传活了八百岁;《穆天子传》记周穆王西巡,在瑶池之上宴请西王母。艮为道路,坎为平,所以说「夷易」,「夷」就是平。此条的艮都是用半象。校记:巽有母象,可以据此解《周易》。

睽。秋冬探巢,不得鹊雏。衔指北去,愧我少姬。兑为秋,坎为冬、为巢,半艮为手,故曰探巢。离为鹊,兑为雏,坎失,故不得。兑口为衔,艮为指,坎北,故曰北去。坎为愧,兑为少姬。○愧,依宋本,汲古作惭,元本讹块。

《讼》之《睽》:秋冬时节去掏鸟巢,掏不到喜鹊的雏鸟;含着手指往北走,愧对我那年少的姬妾——是所求落空、无颜以对之象。尚秉和解象:兑为秋,坎为冬、为巢,半艮为手,所以说「探巢」;离为鹊,兑为雏,坎主失,所以掏不着。兑为口所以为衔,艮为指;坎居北,所以说「北去」;坎为羞愧,兑为少姬。校记:「愧」字依宋本,汲古阁本作「惭」,元刻本讹作「块」。

蹇。两羝三牂,俱之我乡。留连多难,损其食粮。伏兑为羊,故曰羝、曰牂。羝、牂,皆牡羊也。兑卦数二,艮数三,故曰两羝三牂。艮为乡,坎陷艮止,故流连。坎为难,震为食、为粮,震覆故曰损。○牂,从宋元本,汲古作羊。我,宋元本作代,依汲古。

《讼》之《蹇》:两只公羊、三只大羊,一齐赶到我的乡里;一路滞留耽搁、艰难重重,把口粮都折损了——是行程受阻、耗费资粮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兑为羊,所以说「羝」、说「牂」,羝与牂都指公羊;兑的卦数是二,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两羝三牂」。艮为乡;坎主陷、艮主止,所以滞留不前;坎为艰难;震为食、为粮,震体倒转,所以说「损」。校记:「牂」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羊」;「我」字宋刻元刻本作「代」,此处依汲古阁本。

解。南徙无庐,鸟破其巢。伐木思初,不利动摇。震为行、为南,艮为庐,艮覆,故曰南徙无庐。离为鸟,坎为巢,坎破,故鸟破其巢。震为木、为伐,坎为思,故曰伐木思初。《诗》:“伐木丁丁,鸟鸣嘤嘤”,言鸟尚知求友也。震为动摇,坎险,故不利。○鸟,从宋本,元本、汲古作乌,以《伐木》诗证之作鸟是。初,依宋元,汲古作切。

《讼》之《解》:往南迁移却没有屋舍,鸟儿的巢也被毁了;砍伐树木时想起当初,不宜再有所动作——是迁徙失所、宜静不宜动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行、为南,艮为庐,艮体倒转,所以说「南徙无庐」;离为鸟,坎为巢,坎主破,所以鸟巢被毁。震为木、为伐,坎为思,所以说「伐木思初」;《诗经·小雅·伐木》「伐木丁丁,鸟鸣嘤嘤」,说的是连鸟都懂得寻求朋友。震为动摇,坎主险,所以不利。校记:「鸟」从宋本,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乌」;用《伐木》诗来印证,作「鸟」才对。「初」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切」。

殒。争讼不已,更相牵击。张季弱口,被发北走。二至上正反震,故争讼,正反艮,故相击。震为张,艮为季,坤柔兑口,故曰弱口。震为发,坤位北,故北走。○坤北之证。○击,从汲古,与上协,宋元本作击剑,非。顾千里本谓剑当作訽,与下走协,岂知击与已协,走与口协,汲古可从。

这一条的卦题底本刻作「殒」,按本篇六十四卦次序,此处当是《讼》之《损》,「殒」是「损」的形讹,照录不改。林辞:争吵诉讼没完没了,你拉我扯、互相殴击;张季口舌软弱说不过人,只好披散着头发往北逃走——是争讼致败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二爻到上爻含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争讼;又含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互相殴击。震为张,艮为季;坤性柔、兑为口,所以说「弱口」;震为发,坤居北方,所以说「北走」。校记:这是坤有北方之象的一条证据。又:「击」字从汲古阁本,与上句押韵,宋刻元刻本作「击剑」,不对;顾千里本认为「剑」当作「訽」,好与下面的「走」押韵,殊不知「击」与「已」相协、「走」与「口」相协,汲古阁本是可以采信的。

益。延颈望酒,不入我口。初喜后否,利得无有。艮为颈、为望,兑为酒,又为口,坤我。口象覆,故不入我口。震为喜、为后,坤丧,故初喜后否。巽为利,坤亡,故利得无有。○利得,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得利。

《讼》之《益》:伸长脖子盼着那杯酒,酒却进不了我的嘴;起初欢喜、后来落空,本想得利结果一无所有——是望而不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颈、为望,兑为酒又为口,坤为我;口象倒覆过来,所以进不了我的口。震为喜、为后,坤主丧亡,所以先喜后否;巽为利,坤主亡失,所以求利而一无所得。校记:「利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都作「得利」。

夬。被发倾走,寇逐我后。亡失刀兵,身全不伤。通《剥》。震为发,震反,故被发。被者,下垂也。震为走,震反故倾走。艮阳在上为刀兵,坤为亡失,故曰亡失刀兵。坤为身。○艮为刀证,兵伤韵。

《讼》之《夬》:披头散发拼命逃跑,强盗在后面紧追;刀剑兵器都丢光了,人却保全了性命没有受伤——是失物而保身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剥》」即与《剥》旁通。震为头发,震体倒转,所以说「被发」,「被」就是垂下来;震为走,震反所以说「倾走」(仓皇奔逃)。艮的阳爻在上,其形如刃,所以为刀兵;坤为亡失,所以说「亡失刀兵」;坤为身。校记:这是艮有刀象的一条证据;「兵」与「伤」押韵。

姤。麟凤所游,安乐无忧。君子抚民,世代千秋。通《复》。坤为文、为麟凤,震为游、为乐,坤为忧,震乐,故安乐无忧。乾为君子,坤为民、为世、为千秋。

《讼》之《姤》:麒麟与凤凰游息的地方,安宁快乐没有忧愁;君子抚育百姓,世代相传绵延千秋——是仁政久安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复》」即与《复》旁通。坤有文采,所以为麟为凤;震为游、为乐;坤为忧,而震主喜乐,所以说安乐无忧。乾为君子,坤为民、为世代、为千秋。

萃。褰衣涉河,水深渍罢。赖幸舟子,济脱无他。坤为衣裳,艮手为褰。坤为水,故曰涉河。上兑互大坎,下坤皆为水,故曰水深。坎劳故疲。伏震为舟、为子、为济。○渍,依宋本,汲古作请,非。罢,同疲,《唐韵正》疲音皮,皮音婆。凡经传罢倦之罢、罢休之罢,皆音婆。愚按:《诗召南》:“羔羊之皮,素丝五紽”,即协婆,此罢字与他协,与诗正同。又按:《左传宣二年》:“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协与此同。

《讼》之《萃》:撩起衣裳徒步过河,水深浸湿了身子、人也疲乏了;幸亏靠着船夫相助,渡过去脱了险,没出别的事故——是涉险得济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坤为衣裳,艮为手所以为「褰」(撩起);坤为水,所以说「涉河」;上体兑与互体的大坎、下体坤都属水,所以说「水深」;坎主劳,所以疲乏。伏震为舟、为子(船夫)、为渡济。校记:「渍」依宋本,汲古阁本作「请」,不对。「罢」同「疲」,顾炎武《唐韵正》说疲音皮、皮音婆;凡经传中疲倦之「罢」、罢休之「罢」,都读婆音。尚氏按:《诗经·召南》「羔羊之皮,素丝五紽」的「皮」正协婆音,此处「罢」与「他」相协,与那首诗同例。又按:《左传》宣公二年「牛则有皮,犀兕尚多」,协韵之法也与此相同。

升。愦愦不悦,忧从中出。丧我金罂,无妄失位。坤迷,故曰愦愦。坤忧,故不悦。坤在外,故曰出。坤为丧、为我,伏艮为金,震为罂,故曰金罂。伏无妄故失位。○悦,从宋元本,汲古讹脱。丧,从宋本,元本作答,此与前《大畜》词同,而大畜首句宋元本作“口啄卒卒”,于象较切,姑两存之。

《讼》之《升》:心里昏乱不痛快,忧愁从内心生出;丢了我的金罂,《无妄》卦倒转而失掉本位——是心绪昏乱、失财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性迷暗,所以说「愦愦」;坤主忧,所以不悦;坤在外卦,所以说「出」。坤为丧、为我,伏艮为金,震为罂(小口大腹的容器),所以说「金罂」;因所伏的是《无妄》,所以说「失位」。校记:「悦」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脱」;「丧」从宋本,元刻本作「答」。这一条与前面《大畜》一条的林辞相同,而《大畜》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口啄卒卒」,于卦象更贴切,姑且两说并存。

困。绊跳不远,心与言反。尼父望家,萏菡未华。巽为绳,伏震为跳,故曰绊跳,震反,故不远。坎为心,三上正覆兑相背,故曰心与言反。《易》所谓有言不信者以此。伏震为父,艮为山,故曰尼父。互离为望,艮为家,故曰望家。兑为华、为萏菡,巽落故不华。○《易》有言不信得解。

《讼》之《困》:脚被绊住,蹦跳不远;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相违背;孔夫子远望着家乡,荷花还没有开——是言行不一、时机未到之象。尚秉和解象:巽为绳,伏震为跳,所以说「绊跳」;震体倒转,所以跳不远。坎为心,三爻与上爻构成一正一覆两个兑而相背,所以说「心与言反」——《周易》《困》卦所谓「有言不信」(说话没人信)正是由此取象。伏震为父,艮为山(丘),所以说「尼父」;互体成离为望,艮为家,所以说「望家」;兑为花、为菡萏(荷花),巽主陨落,所以未开。校记:《周易》「有言不信」一语由此得解。

井。大牡肥牸,惠我诸舅。内外和穆,不忧饥渴。通《噬嗑》。离为牛、为牡、为牸,震为父、为舅,正反震故曰诸舅。坎为和,内互大坎,外坎,故曰内外和穆。离为饥渴,坎为忧,震乐,故不忧。《诗伐木》篇“既有肥牡,以速诸舅”,林所本。○牡,各本皆作壮,惟元本旧注云壮当作牡。按:《伐木》诗“既有肥牡”,元本注是也,故从之。牸,音字,牝牛也,其见于史汉者亦作牝马,宋本讹为(牛孛)。

《讼》之《井》:肥壮的公牛母牛,用来款待我的各位舅氏;内外亲族和睦融洽,不必担心挨饿口渴——是宴亲和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噬嗑》」即与《噬嗑》旁通。离为牛、为牡(公)、为牸(母),震为父、为舅,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诸舅」;坎为和,内有互体大坎、外有坎,所以说「内外和穆」;离为饥渴,坎为忧,震主喜乐,所以不忧。《诗经·小雅·伐木》「既有肥牡,以速诸舅」(备下肥牲,请来诸位舅氏),正是林辞所本。校记:「牡」字各本都作「壮」,只有元刻本旧注说「壮」当作「牡」;按《伐木》诗作「既有肥牡」,元本注是对的,所以从之。「牸」音字,是母牛,见于《史记》《汉书》的也写作牝马;宋本讹成了「牛孛」这个字。

革。黄帝建元,文德在身。禄若阳春,封为鲁君。通《蒙》。震为黄、为帝,为建。元者,首也,言黄帝始作甲子也。乾为首,坤为文、为身、为禄,震为阳春、为君,兑为鲁,故曰鲁君。

《讼》之《革》:黄帝创建历元,文德集于一身;禄位像和暖的春天一样生发,受封做了鲁国之君——是德立受封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蒙》」即与《蒙》旁通。震为黄、为帝、为建;「元」是开头的意思,说黄帝始创甲子纪年;乾为首(开端),坤为文、为身、为禄;震为阳春、为君;兑为鲁,所以说「鲁君」。

鼎。虎聚磨牙,以待豚猪。往必伤亡,宜利止居。通《屯》。正反艮艮虎,故曰虎聚。艮为磨,兑为牙,正反兑,故磨牙。坎为豚猪,艮止,故曰待。震为行,坎灾在上,故往必伤。艮为居止。○利,从宋元本,汲古作待,非。按:本卦巽亦为猪,乾亦为虎,但不如用旁通字字有着。

《讼》之《鼎》:老虎聚在一起磨牙,等着捕食小猪大猪;前往必定受伤丧命,还是安守原地为宜——是前有埋伏、宜静不宜进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屯》」即与《屯》旁通。一正一反两个艮,艮为虎,所以说「虎聚」;艮为磨,兑为牙,一正一反两个兑,所以说「磨牙」。坎为豚猪;艮主止,所以说「待」;震为行,坎的灾险在上,所以前往必受伤;艮为居、为止。校记:「利」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待」,不对。又按:本卦的巽也有猪象、乾也有虎象,但都不如用旁通之卦来解,那样字字都有着落。

震。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阴阳顺序,以成和平。震为口、为食,上下震,故曰天地配享。艮为位、为光明,坎数六,故曰六位光明。阳遇阴则通,故曰顺序。坎为和平。○六,依蒙之小畜校,各本皆作立,非。○艮为光明可释《易》。

《讼》之《震》:天地一同配食享祭,六个爻位一片光明;阴阳依次顺行,因而成就和顺太平——是天人相和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口、为食,上下体都是震,所以说「天地配享」;艮为位、为光明,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位光明」;阳遇到阴就通畅,所以说「顺序」;坎为和平。校记:「六」字依《蒙》之《小畜》一条校定,各本都作「立」,不对。又:艮有光明之象,可以据此解释《周易》。

艮。猿坠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还归其室。艮为猿,在震上,故曰猿坠高木。艮为手,震为足,坎为折、为踒,震行,故不踒。艮为金、为保,震为玉,为反,艮为室。○坠,汲古作堕。○艮金可释《易》。

《讼》之《艮》:猿猴从高树上摔下来,手脚却没有扭伤;保住了我的金玉财物,安然回到自己屋里——是遇险不伤、财物无损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猿,处在震木之上,所以说「猿坠高木」;艮为手,震为足,坎为折、为扭伤,而震主行动无碍,所以没有扭伤;艮为金、为保,震为玉、为返,艮为室。校记:「坠」字汲古阁本作「堕」。又:艮有金象,可以据此解释《周易》。

渐。营室紫宫,坚不可攻。明神建德,君受大福。艮为宫室、为星。营室,宿名,居亥方,艮象也。《天文志》:“紫宫为皇极之居”,即北辰也。坎赤,故曰紫。艮为坚、为明,伏震为神、为建、为君、为福。○建,从宋本,汲古讹达。

《讼》之《渐》:营室宿与紫微宫,坚固得攻不破;神明昭著、德业建立,君主承受大福——是根基稳固、受天之佑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宫室、为星;营室是星宿名,位在亥方,正合艮象;《天文志》说紫宫是天帝至尊所居,也就是北极;坎色赤,所以说「紫」。艮为坚、为明;伏震为神、为建、为君、为福。校记:「建」字从宋本,汲古阁本讹作「达」。

归妹。孤翁寡妇,独宿悲苦。目张耳鸣,无与笑语。震为翁,坎为孤,伏巽为震妇,巽寡,故曰寡妇。坎为独、为宿、为愁苦,互离为目,震为张、为鸣,坎耳,故曰目张耳鸣。震为笑语,坎孤,故无与笑语。

《讼》之《归妹》:孤单的老翁、守寡的妇人,独自过夜、悲伤愁苦;眼睛睁着、耳朵嗡鸣,没有人陪着说笑——是孤寡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翁,坎为孤;伏巽是震的配偶,巽有寡象,所以说「寡妇」。坎为独、为宿、为愁苦;互体成离,离为目,震为张、为鸣,坎为耳,所以说「目张耳鸣」;震为笑语,坎主孤,所以没有人一起说笑。

丰。低头窃视,有所畏避。行者不利,酒酸鱼败,众莫贪嗜。艮为头、为视,艮覆,故曰低头、曰窃视。巽为伏,故曰畏避。震为行,巽颠趾,故不利。巽为鱼、为臭,故曰鱼败。兑为酒,从木作酸,故酒酸。○利,依宋元本,汲古作至。窃,宋元本皆作窥,依汲古。

《讼》之《丰》:低着头偷偷张望,心里有所畏惧躲闪;出行的人不顺利,酒变了酸味、鱼也腐坏,众人谁都不肯多吃——是心怀畏惧、物败人厌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头、为视,艮体倒转,所以说「低头」、说「窃视」;巽主潜伏,所以说「畏避」;震为行,巽有颠倒足趾之象,所以不利。巽为鱼、为腐臭,所以说「鱼败」;兑为酒,「酸」字从木(酉木相生而味变),所以说酒酸。校记:「利」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至」;「窃」宋刻元刻本都作「窥」,此处依汲古阁本。

旅。载金贩狗,利弃我走。藏匿渊底,悔折为咎。通《节》。震为车、为载、为商贩。艮为金,又为狗,故曰载金贩狗。震为走,巽为利,坎失,故曰利弃我走。坤为渊,坎为隐,坎入坤中,故曰藏匿渊底。兑为折。○以艮为金,《易》金象得解。

《讼》之《旅》:拉着金子去贩狗,利钱丢下我自己跑了;躲藏在深渊底下,悔恨挫折成了灾祸——是经商折本、走投无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节》」即与《节》旁通。震为车、为载、为商贩;艮为金,又为狗,所以说「载金贩狗」;震为走,巽为利,坎主失,所以说「利弃我走」。坤为深渊,坎主隐藏,坎陷入坤中,所以说「藏匿渊底」;兑为折。校记:以艮为金,《周易》中的金象就都能讲通了。

巽。行触大忌,与司命牾。执囚束系,拘制于吏。伏震为行、为触,初至四大过死,故曰大忌。巽为命,初四正反两巽相背,故与司命牾。《晋书天文志》:“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五曰司命。主寿。”《礼记》五祀之一。伏艮为拘系、为官,故曰拘制于吏。○忌、牾,从宋元本,汲古作讳、作忤,亦通,然忌与下韵尤合。汲古下多“忧人有喜”四字,宋元本无此句,与上义不合,故从宋元本。又系字依汲古,与吏协,宋元本作缚,非。拘,依宋元,汲古作钳。

《讼》之《巽》:一举一动都犯了大忌,与司命之神相抵触;被抓起来捆绑囚禁,受官吏拘押管制——是触犯神煞、身陷囹圄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行、为冲撞;初爻到四爻构成《大过》,《大过》有死亡之义,所以说「大忌」。巽为命,初爻与四爻处有一正一反两个巽相背,所以说「与司命牾」;《晋书·天文志》说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第五颗叫司命,主掌寿命,司命也是《礼记》所载五祀之一。伏艮为拘禁系缚、为官吏,所以说「拘制于吏」。校记:「忌」「牾」二字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讳」「忤」,也能讲通,但「忌」与下文押韵更合。汲古阁本下面多出「忧人有喜」四个字,宋刻元刻本没有这一句,且与上文语意不合,所以从宋刻元刻本。又「系」字依汲古阁本,与「吏」相协,宋刻元刻本作「缚」,不对;「拘」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钳」。

兑。执玉欢喜,佩之解挛。危详反安,使我无患。通《艮》。艮为执,震为玉、为喜。中二句必有讹字,义未详。○反,汲古作及,依宋元本。

《讼》之《兑》:手执美玉满心欢喜,佩戴上它解开了手脚的拘挛;危险转为平安,使我没有祸患——是转危为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艮》」即与《艮》旁通。艮为执持,震为玉、为喜。中间两句必定有讹字,文义还讲不清楚,尚氏于此存疑不强解。校记:「反」字汲古阁本作「及」,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涣。机杼纷扰,女功不成。长女许嫁,衣无襦袴。闻祸不成,凶恶消去。坎为机杼。巽为绳、为女功,震为动,艮为成。二五正反震艮,故曰纷扰、曰不成。巽为长女,震为归、为嫁、为言,故许嫁。震为襦,巽为袴,坎隐,故无襦袴。下二句疑赘。○纷,依宋元本,汲古作腾。功,依汲古,宋元作巧。女,依汲古,宋元作妹。○《震》襦可解《既济》六四。

《讼》之《涣》:织机梭子乱成一团,女红做不成;长女已经许了人家,却连短袄长裤都没有;听说的祸事没有成真,凶恶之气消散而去——先是窘迫,后转平安。尚秉和解象:坎为织机与梭子;巽为绳、为女红,震主动,艮主成;二爻至五爻含正反的震与艮,所以说「纷扰」、说「不成」。巽为长女,震为归、为嫁、为言,所以说「许嫁」;震为襦(短袄),巽为袴,坎隐伏,所以说没有襦袴。末尾两句疑是衍文。校记:「纷」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腾」;「功」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巧」;「女」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妹」。又:震有襦象,可以据此解《既济》六四爻辞。

节。金人铁距,火烧左右。虽惧不恐,独得全处。艮为金铁,震人震距,故曰金人铁距。艮为火,震左兑右,故火烧左右。坎为忧恐,震乐艮安,故得全处。○距,依宋元,汲古讹巨。

《讼》之《节》:铜铸的人、铁打的距刺,大火在左右烧起来;虽然心惊却不至恐惧,独能保全自身——是身处险境而安然无恙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金铁,震为人、为距(鸡足后的骨刺),所以说「金人铁距」;艮为火,震居左、兑居右,所以说「火烧左右」;坎为忧恐,而震主喜乐、艮主安定,所以能得保全。校记:「距」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巨」。

中孚。谢恩拜德,东归吾国。舞蹈欣跃,欢乐受福。艮为拜,震为谢。兑为恩泽,震为东、为归,艮为吾、为国。下二句皆震象。○吾,从宋元,汲古作吴,非。欣、欢,依宋元,汲古作欢、作恣。

《讼》之《中孚》:拜谢恩泽厚德,向东回到我的邦国;手舞足蹈、欣然跳跃,欢欢喜喜地承受福气——是荣归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拜,震为谢;兑为恩泽;震为东、为归;艮为吾、为国。末尾两句都取震象。校记:「吾」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吴」,不对;「欣」「欢」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欢」「恣」。

小过。青牛白咽,呼我俱田。厯山之下,可以多耕。岁乐时节,民人安宁。艮为牛,震东方,色青,故曰青牛。巽色白,兑为咽,故曰白咽。咽,音燕,与田韵。震为呼、为耕,艮为山,兑为下,故曰山下。震为岁时、为乐,艮为安宁。○宁,从宋本,汲古作业。

《讼》之《小过》:青色的牛长着白脖子,招呼我一同下田;历山脚下的地,可以多多开耕;年成好、时令顺,百姓安宁——是农事丰稔、民生安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牛,震居东方、东方色青,所以说「青牛」;巽色白,兑为咽喉,所以说「白咽」,「咽」读作燕音,与「田」押韵。震为呼、为耕,艮为山,兑在下,所以说「山下」;震为岁时、为欢乐,艮为安宁。校记:「宁」从宋本,汲古阁本作「业」。

既济。白雉群雊,慕德朝贡。湛露之恩,使我得欢。离为雉,震为白、为雊,重离,故群雊。坎为慕,震为朝,坎为露、为恩,震为欢。多用半象。○朝贡,依宋元,汲古作贡朝,非。欢,汲古讹惧,欢与恩韵。湛露,《诗》篇名。

《讼》之《既济》:白色的野鸡成群鸣叫,远方之人仰慕德化前来朝贡;受到《湛露》之诗那样的恩宠,使我心中欢畅——是德感远人的大吉之象(白雉入贡在汉代被视为盛世祥瑞)。尚秉和解象:离为雉,震为白、为雊(雉鸣),两离相重,所以说「群雊」;坎为仰慕,震为朝见;坎为露、为恩,震为欢。此条多用半象。校记:「朝贡」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贡朝」,不对;「欢」字汲古阁本讹作「惧」,「欢」与「恩」押韵。《湛露》是《诗经》篇名。

未济。避患东西,反入祸门。糟糠不足,忧思我心。坎为避、为患、为西,离为东,故曰避患。东西艮为门,坎为祸,震为糟糠,离饥,故不足。坎为忧思、为心。艮震皆用半象。

《讼》之《未济》:东躲西藏地避祸,反倒撞进了祸事的大门;连糟糠都吃不饱,忧愁充满我的心——是避祸反遭祸、饥困交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避、为患、为西,离为东,所以说「避患东西」;艮为门,坎为祸;震为糟糠,离主饥,所以说不足;坎为忧思、为心。此条的艮与震都用半象。

师之第七

师。鸟鸣呼子,哺以酒脯。高楼之处,子来归母。啬人成功,年岁大有,妬妇无子。震为鸟、为鸣、为子、为哺。坎为酒、为脯、为室,坤为重,故曰高楼。坤母震子,震归,故曰子来归母。震为人,坤为吝啬,故曰啬人。啬人,乡官也。震为功,坤为年岁、为积聚,故大有。坎为妬,伏巽为妇,坤丧故无子。○鸟,宋元本作乌。啬,宋元本作穑。

从这里起是「师之第七」,即以《师》为本卦的第七篇,以下逐条是《师》变往六十四卦的林辞。本篇首条《师》之《师》:母鸟鸣叫着呼唤幼雏,用酒和肉脯来喂它;在高楼之上,孩子回到母亲身边;农官把事情办成,年成大丰收,只是善妒的妇人没有子嗣——大体是吉象,末句独有一缺。尚秉和解象:震为鸟、为鸣、为子、为哺;坎为酒、为脯、为室,坤主重叠,所以说「高楼」。坤为母、震为子,震主归,所以说「子来归母」;震为人,坤主吝啬,所以说「啬人」,啬人本是掌农事的乡官。震为功,坤为年岁、为积聚,所以说「大有」;坎为妒,伏巽为妇,坤主丧亡,所以说无子。校记:「鸟」字宋刻元刻本作「乌」;「啬」字宋刻元刻本作「穑」。

乾。一簧两舌,侫言谄语。三奸成虎,曾母投杼。此全用《师》象。震为音,故曰簧,坎数一,故曰一簧。震为舌,坤数二,故曰两舌。震数三,坤为奸,乾为虎,故曰三奸成虎。坤为母、为重,曾与层同,故曰曾母。坎为杼,事详坤之夬注。侫言谄语,言坎上下皆兑口,凡《易》云有言者象皆如此。○虎,从汲古,宋元皆作古。

《师》之《乾》:一片簧舌却发两种声音,尽是奸佞谄媚的言语;三个人造谣就成了真老虎,连曾参的母亲也扔下梭子翻墙逃走——是谗言可畏的凶象(三人成虎、曾母投杼都是古人形容众口铄金的成语)。尚秉和解象:这一条完全用本卦《师》的象。震为声音,所以说「簧」,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簧」;震为舌,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舌」;震的卦数是三,坤为奸,乾为虎,所以说「三奸成虎」。坤为母、为重叠,「曾」与「层」相通,所以说「曾母」;坎为织布的梭子,本事详见《坤》之《夬》注。「侫言谄语」是说坎的上下都有兑口之形,凡《周易》中说「有言」的,取象都是这样。校记:「虎」字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都作「古」。

坤。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且多,在师中吉,男为邦君。此用《遇》卦师象。震为春、为桃、为花、为生。坎为室家,伏巽为季女。《诗召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坤为邦,震为长男、为君,故曰男为邦君。○邦,宋元本作封,依汲古。陈朴园引“无在师中,吉”四字,并谓似是武王娶邑姜事,故曰邦君。与毛异。

《师》之《坤》:春天桃树开花,小女儿宜于成家;所受的福气又多,处在军旅之中也吉利,生下的男孩将做一国之君——是婚嫁得吉、后嗣贵显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师》的象。震为春、为桃、为花、为生;坎为室家,伏巽为季女(少女)。《诗经·召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正是这几句所本。坤为邦国,震为长男、为君,所以说「男为邦君」。校记:「邦」字宋刻元刻本作「封」,此处依汲古阁本。陈朴园引作「无在师中,吉」四字,并说这条似指周武王娶邑姜的事,所以称「邦君」,与毛本不同。

屯。殊类异路,心不相慕。牝牛牡豭,独无室家。艮震皆为道路,相反故曰殊类异路、心不相慕。坎为心也。坎为牝豭,坤为牝牛,艮为室家,坤寡坎孤,故无室家。

《师》之《屯》:种类不同、道路各别,彼此心里并不倾慕;一头母牛配一头公猪,各自孤单成不了家——是配偶不合、孤独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与震都有道路之象,两者方向相反,所以说「殊类异路」「心不相慕」,坎则为心。坎为公猪,坤为母牛;艮为室家,而坤主寡、坎主孤,所以说没有室家。

蒙。折若蔽日,不见稚叔。三足孤乌,远其元夫。《楚辞》:“折若木以蔽日”,若,木名也。坎为木、为折,离伏,故曰蔽日。艮为叔、为少,坎隐,故不见稚叔。震为足,数三,艮为鸟、为乌,故曰三足孤乌。震为夫、为长,故曰元夫。○若、日,从宋元本,汲古作叶、作目,非。远,汲古作达,亦非。

《师》之《蒙》:折下若木遮住太阳,看不见年幼的小叔;三足的孤乌高悬,远离了它的元夫——是遮蔽阻隔、亲人离散的凶象。尚秉和解象:《楚辞》有「折若木以拂日」之句,「若」是一种神木的名字。坎为木、为折,离在伏位,所以说「蔽日」;艮为叔、为幼小,坎隐伏,所以说不见稚叔。震为足,卦数为三,艮为鸟、为乌,所以说「三足孤乌」(传说日中有三足乌);震为夫、为长,所以说「元夫」。校记:「若」「日」二字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叶」「目」,不对;「远」字汲古阁本作「达」,也不对。

需。雀东求粒,误入罔域。赖仁君子,脱服归息。通《晋》。离为雀,位东,艮为求,艮为反,震为粒,故曰雀东求粒。离为网罭,乾为仁、为君子,震为服、为归,震反为艮,艮止,故曰脱服、曰归息。《诗》“两服上襄”注:两服者,马之上驾也。脱服,即驰驾也。○丁晏云:罔域即网罭。服,宋本、汲古讹复,元本讹腹,皆不知服训而妄改。○离东之证。

《师》之《需》:麻雀往东找谷粒吃,误闯进了罗网里;幸赖仁厚的君子相救,得以卸下驾具回去歇息——是遇难得救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晋》」即与《晋》旁通。离为雀,位居东方,艮为求、为返,震为谷粒,所以说「雀东求粒」;离为网罭(渔猎的网),乾为仁、为君子;震为服(车驾)、为归,震倒转成艮,艮主止,所以说「脱服」「归息」。《诗经》「两服上襄」注说两服就是驾车居中的两匹马;脱服就是卸下车驾。校记:丁晏说「罔域」就是「网罭」。「服」字宋本与汲古阁本讹作「复」,元刻本讹作「腹」,都是因为不懂「服」字之义而妄改。又:这是离有东方之象的一条证据。

讼。王孙季子,相与孝友。明允笃诚,升擢荐举,为国乾辅。通《明夷》。震为王、为子,反艮为孙、为季,坤顺,故孝友。离明坎信,故曰明允笃诚。震为升擢荐举。坤为国,震为辅。○乾,依宋元本,汲古作藩。荐,宋本元作家,依汲古。

《师》之《讼》:王孙与幼子,彼此孝顺友爱;明察诚信、笃实厚道,被提拔举荐上去,成为国家的干城辅弼——是德才见用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明夷》」即与《明夷》旁通。震为王、为子,倒转的艮为孙、为季;坤主柔顺,所以说孝友。离主明、坎主信,所以说「明允笃诚」;震为升擢荐举;坤为国,震为辅。校记:「乾」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藩」;「荐」字宋本与元刻本作「家」,此处依汲古阁本。

比。刖树无枝,与子分离。饥寒莫食,独泣哀悲。艮为刀、为手、为木,故曰刖树。坎为孤,故曰无枝。坎为寒,坤为饥,兑口为食,兑伏,故莫食。坎为独、为泣、为悲哀。第二句象未详。○刖树,从宋本,汲古作削木。泣,汲古作立,依宋元本。

《师》之《比》:把树砍成光杆没有枝条,与孩子分离;又饥又冷、没有东西可吃,独自哭泣悲伤——是骨肉离散、冻馁无告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刀、为手、为木,所以说「刖树」(砍去枝干);坎主孤,所以说「无枝」。坎为寒,坤为饥;兑为口所以为食,兑处伏位,所以吃不上。坎为独、为哭泣、为悲哀。第二句的取象尚氏说还弄不清楚。校记:「刖树」从宋本,汲古阁本作「削木」;「泣」字汲古阁本作「立」,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小畜。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征诣玉阙,拜治水土。通《豫》。震为帝、为升,故曰舜升大禹。艮为石,坤为夷、为野,故曰石夷之野。《洛书灵淮听》:“禹出石夷”是也。震为征、为诣、为玉,艮为阙、为拜,坎为水、为土。○玉,依宋元本,汲古作王,亦合。○坎为土证。又按:《史记夏本纪》注:“杨雄《蜀王本纪》云:‘禹生于石纽’,《括地志》:‘茂州汶川县石纽山’,《华阳国志》云:‘今夷人共营其地不敢居。’”石夷或指此事。详坤之中孚。

《师》之《小畜》:虞舜提拔大禹,禹出自石夷这片原野;他前往玉阙朝见,受命去治理水土——是贤才受命、建立大功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豫》」即与《豫》旁通。震为帝、为升举,所以说「舜升大禹」;艮为石,坤为夷、为野,所以说「石夷之野」,纬书《洛书灵淮听》所谓「禹出石夷」就是此事。震为征、为诣(前往)、为玉,艮为宫阙、为拜,坎为水、为土。校记:「玉」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王」,也讲得通。又:这是坎有土象的一条证据。再按:《史记·夏本纪》注引扬雄《蜀王本纪》说「禹生于石纽」,《括地志》说石纽山在茂州汶川县,《华阳国志》说当地夷人共同守护那块地方而不敢居住;「石夷」或许指的就是这件事,详见《坤》之《中孚》。

履。义不胜情,以欲自营。见利危躬,灭君令名。通《谦》。坤为义,坎为情、为欲,巽为利,艮为射,坎危兑见,故曰见利危躬。震为君,艮为名,坎灭,故曰灭君令名。○躬,宋元本皆作宠,依汲古。

《师》之《履》:义理压不住私情,一味凭嗜欲替自己经营;见到利益就不顾己身安危,毁掉了君主的美好名声——是徇私败德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谦》」即与《谦》旁通。坤为义,坎为情、为欲;巽为利,艮为射取,坎主危、兑主见,所以说「见利危躬」;震为君,艮为名,坎主灭,所以说「灭君令名」。校记:「躬」字宋刻元刻本都作「宠」,此处依汲古阁本。

泰。三人北行,六位光明。道逢淑女,与我骥子。震为人,数三,故曰三人北行。坤为北,乾数六,伏艮为位、为光明,故曰六位光明。艮为道,伏巽为淑女、为震妇,故曰与我骥子。震为马、为子。○《坤》北之证。

《师》之《泰》:三个人往北走,六个爻位一片光明;路上遇见贤淑的女子,给了我一匹良驹之子——是行路遇吉、意外得获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人,卦数为三,所以说「三人北行」;坤居北方;乾的卦数是六,伏艮为位、为光明,所以说「六位光明」。艮为道路,伏巽为淑女、为震的配偶,所以说「与我骥子」;震为马、为子。校记:这是坤有北方之象的一条证据。

否。羿张乌号,彀射天狼。柱国雄勇,鬬死荥阳。坤为恶,故曰羿。羿簒夏,《论语》:“羿善射”。鸟号,弓名。伏震为号、为射,艮为乌,故曰乌号、曰彀射。艮为狼,上乾,故曰天狼,星名也。坤为国,艮为柱,故曰柱国。乾健,故曰雄勇。坤为死、为水,故战死荥阳。荥,水名。按:《史记陈涉世家》:“陈王以房君蔡赐为上柱国,后败死。”不着死地,死荥阳者为李归,又吴叔虽死荥阳,为部下所杀,非鬬死也。林词或别有所据,抑蔡赐亦死荥阳欤?又噬嗑之旅、井之大过柱皆作赵,或国为人名。

《师》之《否》:后羿张开乌号名弓,拉满弦射向天狼星;上柱国雄武勇猛,最终战死在荥阳——是勇而不免于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主恶,所以取篡夏的后羿,《论语》说「羿善射」;「乌号」是良弓的名字。伏震为号、为射,艮为乌,所以说「乌号」「彀射」(拉满弓);艮为狼,上体是乾,所以说「天狼」,那是星名。坤为国,艮为柱,所以说「柱国」;乾主刚健,所以说「雄勇」;坤为死、为水,所以说战死荥阳,荥是水名。按:《史记·陈涉世家》记陈王任房君蔡赐为上柱国,后来兵败而死,却没有写明死在何地;死于荥阳的是李归;吴叔(吴广)虽死在荥阳,却是被部下所杀,不是战死。这条林辞或许另有依据,又或者蔡赐也死在荥阳。再者《噬嗑》之《旅》、《井》之《大过》两条的「柱」字都作「赵」,那么「国」也可能是人名。

同人。季姬踟蹰,结衿待时。终日至暮,百两不来。离为日,伏坎为暮,乾为百,坤为大,舆数二,故曰百两,巽伏故不来。季姬,指互巽,大过以巽为女妻。《易林》本之,见巽即谓为少齐,季亦少也。陈朴园云:案:《左传》:“齐桓公有长卫姬,少卫姬”,疑《易林》所云季姬即少卫姬。又同人之随有“望我城隅,终日至暮,不见齐侯”之语,陈氏并谓其说《卫风静女》之诗。

《师》之《同人》:小女儿徘徊不定,系好衣襟等待时辰;从白天等到日暮,百辆迎亲的车子还是没来——是待嫁落空的失望之象。尚秉和解象:离为日,伏坎为暮;乾的卦数是百,坤为大车,车数为二(一车两轮),所以说「百两」;巽处伏位,所以说不来。「季姬」指互体的巽,《大过》以巽为女妻,《易林》本于此例,见到巽就说少女,「季」也是幼小之义。陈朴园说:按《左传》记齐桓公有长卫姬、少卫姬,怀疑《易林》所说的季姬就是少卫姬;又《同人》之《随》有「望我城隅,终日至暮,不见齐侯」之语,陈氏并认为这是在讲《诗经·卫风·静女》那首诗。

大有。鸿雁翩翩,始怨劳苦。灾疫病民,鳏寡愁忧。通《比》。艮为鸿雁、为飞,故曰翩翩。坎为怨、为劳苦、为灾病,坤为民、为寡,艮为鳏,坎为寡。○怨,从宋本,汲古作若。鸿雁,《小雅》篇名,林词全本之《诗》。

《师》之《大有》:鸿雁翩翩飞翔,开始抱怨旅途劳苦;灾荒瘟疫使百姓生病,鳏夫寡妇忧愁不已——是流离困顿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比》」即与《比》旁通。艮为鸿雁、为飞,所以说「翩翩」;坎为怨、为劳苦、为灾病;坤为民、为寡,艮为鳏,坎也有寡象。校记:「怨」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若」。《鸿雁》是《诗经·小雅》的篇名,这条林辞完全本于那首诗(写流民劳苦、哀鸣鳏寡)。

谦。穿胸狗邦,僵离旁春。天地易纪,日月更始。坤为腹、为胸,卦一阳在五阴之中,坎为穿,故曰穿胸。坤为邦,艮为狗,故曰狗邦。坤死,故曰僵离,艮手,故曰旁春。坤地。艮为天,艮居丑寅,成始成终,故曰易纪、曰日月更始。坎月,艮为日,震为春,故更始。《尔雅释地》疏:蠁类有八,五曰穿胸,七曰狗轵,八曰旁春。又《逸周书王会》:“正西昆仑、狗国、贯胸、离、丘。”丁晏云:狗邦即犬戎,非。又《山海经》有贯胸国,《淮南子墬形训》有穿胸民。《后汉书南蛮传》有封离,杨竦破封离是也。又有那离,见《西羌传》,疑僵离或封离之音讹字。○旁春,元本作旁美,依宋本、汲古。

《师》之《谦》:穿胸国与狗国,僵离部与旁春部(都是远方异族之名);天地改换纪元,日月重新开始——是纲纪更张、改朝换代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腹、为胸,此卦一个阳爻夹在五个阴爻当中,坎为穿,所以说「穿胸」;坤为邦,艮为狗,所以说「狗邦」;坤主死,所以说「僵离」;艮为手,所以说「旁春」;坤为地,艮为天,艮居丑寅之位,能成终又能成始,所以说「易纪」「日月更始」;坎为月,艮为日,震为春,所以说更始。《尔雅·释地》疏说远方异族有八种,第五叫穿胸,第七叫狗轵,第八叫旁春;《逸周书·王会》也列有正西的昆仑、狗国、贯胸、离、丘。丁晏说狗邦就是犬戎,不对。又《山海经》有贯胸国,《淮南子·墬形训》有穿胸民;《后汉书·南蛮传》有封离,即杨竦所击破的那一部;《西羌传》另有那离——疑心「僵离」是「封离」的音讹。校记:「旁春」元刻本作「旁美」,此处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豫。北山有枣,使叔寿考。东岭多栗,宜行贾市。陆梁雌雉,所至利喜。艮为山,坤为北,艮为果,故曰北山有枣。艮为叔、为寿考,震为东,艮为岭、为栗,伏巽为贾市。艮为梁,伏离为雉,震为喜。○雉,依宋元本,常本或讹雄。栗,元本讹粟。

《师》之《豫》:北山长着枣树,让叔父得享高寿;东岭多产栗子,适宜贩运到市上去;母野鸡在高处跳跃,所到之处都有利有喜——是物产丰饶、行商获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山,坤居北,艮为果实,所以说「北山有枣」;艮为叔、为长寿,震为东,艮为岭、为栗,伏巽为商贾市易;艮为梁(高处),伏离为雉,震为喜。校记:「雉」依宋刻元刻本,通行本有的讹作「雄」;「栗」字元刻本讹作「粟」。

随。乾旄旌旗,执帜在郊。虽有宝珠,无路致之。震为木、为乾、为羽,故为旄、为旌旗。《左传》“火焚其旗”即以震为旗。艮手为执,震为宝玉、为路,艮止故无路。《诗墉风》:“了了乾旄,在浚之郊”,毛谓美大夫下贤,兹曰:“虽有宝珠无路致之”,是齐说与毛异。○执,依汲古,宋元作抚。珠,依汲古,宋元本作玉。

《师》之《随》:竿头饰着牦牛尾的旌旗,有人执着旗帜站在郊野;虽然备有宝珠为礼,却没有路把它送到——是有心相赠而无由通达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木、为干(旗杆)、为羽,所以为旄、为旌旗;《左传》「火焚其旗」正是以震为旗。艮为手所以为执;震为宝玉、为路,艮主止,所以说「无路」。《诗经·鄘风》「高高的旄旗啊,立在浚邑的郊外」,毛传认为是赞美大夫礼贤下士;而这里说「虽有宝珠无路致之」,可见齐诗一派的解说与毛传不同。校记:「执」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抚」;「珠」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玉」。

蛊。精洁塞渊,为谗所言。证讯诘问,系于枳温。甘棠听断,怡然蒙恩。震为精洁,兑为渊,坎为塞,《诗卫风》:“秉心塞渊”笺:塞,充实。渊,深也。三上正反震,故曰谗言、曰讥问。艮为拘系。枳,地名,在魏郡。温在河内。巽木为枳,艮火为温,故曰枳温。凡《易林》用字,无论地名、人名,无不从象生。巽为棠,初四正反兑,故曰听断。兑为耳、为听、为恩。按:以正反震兑为谗、为诘问,则《易》与《左传》用覆之处皆得解。系于枳温,《左传僖二十八年》:“会于温,卫侯与元喧讼,于是卫侯不胜寘诸深室”,甘棠听断者,《诗召南》甘棠篇,鲁韩诗说皆谓召伯听讼棠下,兹曰蒙恩,似谓召伯能平反冤狱也。○问,宋本、汲古作请,依元本。

《师》之《蛊》:为人纯洁、存心笃实深厚,却遭人进谗;被传去对质审讯、反复盘问,拘押在枳、温两地;幸而遇上像召伯在甘棠树下听讼那样的明断,欣然蒙受恩免——是先受冤、后昭雪的转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精洁,兑为深渊,坎为充实;《诗经·卫风》「秉心塞渊」,郑笺解「塞」为充实、「渊」为深邃。三爻与上爻构成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谗言」「诘问」;艮为拘系。枳是地名,在魏郡;温在河内。巽属木所以为枳,艮属火所以为温,因此说「枳温」——凡《易林》用字,无论地名人名,无不从卦象生出。巽为棠,初爻至四爻含一正一反两个兑,所以说「听断」;兑为耳、为听、为恩。按:把正反的震、兑取作谗言与诘问,那么《周易》和《左传》中凡用覆象之处就都能讲通了。「系于枳温」一句,《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记诸侯会于温,卫侯与元咺打官司,卫侯败诉被拘在深室;「甘棠听断」出自《诗经·召南·甘棠》,鲁诗、韩诗都说召伯曾在棠树下听讼;这里说「蒙恩」,似指召伯能为人平反冤狱。校记:「问」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请」,此处依元刻本。

临。玄黄瘣隤,行者劳罢。役夫憔悴,踰时不归。震为马、为玄黄,坤弱,故曰玄黄。瘣、隤,皆病也,见《毛诗周南》注。震为行,坤役万物,故劳疲。坤为役,震为夫、为踰、为时、为归,坤丧故不归。○瘣,宋本、汲古作虺,与《毛诗》合,元本作瘣,音义与虺同,特字异耳,说详贲之小过。

《师》之《临》:黑黄的马匹病倒累垮,赶路的人疲惫不堪;服役的丁夫面容憔悴,过了期限还回不了家——是征役劳民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马、为玄黄之色,坤性柔弱,所以说「玄黄」(马病而毛色黯败);「瘣」「隤」都是病的意思,见《毛诗·周南》注。震为行,坤役使万物,所以劳累疲乏;坤为役,震为夫、为踰(超过)、为时、为归,坤主丧亡,所以回不来。校记:「瘣」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虺」,与《毛诗》相合;元刻本作「瘣」,音义与「虺」相同,只是用字不同,详说见《贲》之《小过》。

观。肤敏之德,发愤晨食。虏豹禽说,以成主德。艮为肤,巽为敏,伏震为发、为愤、为晨、为食。艮为拘系、为虏、为禽,艮为豹。伏兑为说,故曰虏豹禽说。豹,魏王豹。说,代相夏说也。见《史记淮阴侯传》。伏震为主。○说,从宋元本,汲古讹越。多“为王求福”四字。晨食,亦用《淮阴侯传》,汲古、宋本作忘食,后人臆改,依元本。

《师》之《观》:容仪美好而才思敏捷的德行,发愤图强、天不亮就进食;俘获了魏王豹、擒住了夏说,因而成就了君主的功德——是名将立功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肤(容仪),巽为敏,伏震为发、为愤、为晨、为食;艮为拘系、为俘虏、为擒获,艮又为豹;伏兑为说,所以说「虏豹禽说」。豹指魏王豹,说指代国丞相夏说,二人都被韩信所擒,见《史记·淮阴侯列传》。伏震为主。校记:「说」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越」,并多出「为王求福」四个字。「晨食」也是用《淮阴侯列传》的事,汲古阁本与宋本作「忘食」,是后人臆改,此处依元刻本。

噬嗑。采唐沬乡,要我桑中。失信不会,忧思约带。艮为采,震为唐。唐,菜也。艮为乡,坎隐,故曰沬乡。沬,卫邑,见《卫风》。震为要、为桑,坎为中,故曰桑中,《诗》“期我乎桑中”。坎为信、为失,艮止,故不会。坎为忧思,伏巽为带、为约。约带即结带。按:《桧风素冠篇》:“我心蕴结”,《曹风鸤鸠篇》:“心如结兮”,正义云:“忧愁不散,如物之裹结”,即约带之义也。杨慎谓即古诗“衣带日以缓”之义,非。

《师》之《噬嗑》:在沬乡采唐菜,约我在桑林中相会;对方失了约没有来,我满心忧思,像衣带打了死结一样解不开——是失约相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采,震为唐,唐是一种菜;艮为乡,坎主隐,所以说「沬乡」,沬是卫国的城邑,见《诗经·卫风》。震为要(约)、为桑,坎为中,所以说「桑中」,《诗经》正有「期我乎桑中」之句。坎为信、为失,艮主止,所以不来相会;坎为忧思,伏巽为带、为约,「约带」就是打结的带子。按:《诗经·桧风·素冠》「我心蕴结」、《曹风·鸤鸠》「心如结兮」,孔颖达《正义》说「忧愁积着散不开,像东西被缠裹打结」,正是「约带」的意思。杨慎认为就是古诗「衣带日以缓」(因思念而消瘦)之义,不对。

贲。伯宁子福,惠我邦国。蠲除苛残,使季无患。震为伯、为子、为福。艮为邦国、为季,坎为患,震乐,故无患。

《师》之《贲》:长子安宁、幼子有福,恩惠遍及我的邦国;免除了苛刻残暴的政令,使小辈们没有忧患——是善政安民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伯、为子、为福;艮为邦国、为季(幼子);坎为患,而震主喜乐,所以说没有忧患。

剥。谗父佞雄,贼乱邦国。生虽忠孝,败困不福。通《夬》。兑为言,乾为言,兑口与乾言相背,故曰谗父佞雄。父,长者之称,言为谗人之长,佞者之雄也。坤为贼、为乱、为邦国。○父,依汲古,宋本、元本作言。谗父佞雄,对文。父亦乾象。困,宋元本作恩,依汲古。淮,汲古作离,依宋元本。又:不福,宋元本作不足,依汲古。○此可释《夬》“闻言不信”义。

《师》之《剥》:进谗的魁首、奸佞的头目,残害扰乱邦国;生来虽然忠孝,也终归败落困顿而得不到福——是小人当道、忠良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夬》」即与《夬》旁通。兑为言,乾也为言,兑口与乾言两相背反,所以说「谗父佞雄」;「父」是对年长者的称呼,这里指进谗者中的头领、奸佞中的雄长。坤为贼、为乱、为邦国。校记:「父」字依汲古阁本,宋本与元刻本作「言」;「谗父」「佞雄」是对偶成文,「父」也是乾象。「困」字宋刻元刻本作「恩」,此处依汲古阁本;「淮」字汲古阁本作「离」,依宋刻元刻本。又:「不福」宋刻元刻本作「不足」,此处依汲古阁本。再者:这条可以用来解释《夬》卦「闻言不信」的意思。

复。渊泉堤防,水道利通。顺注湖海,邦国富有。坤为渊、为泉,坤闭为堤防。震为道,坤水,故曰水道。震为通,伏巽为利,坤为顺、为湖海、为邦国、为富有。○利通,依元本,与防韵,宋本、汲古作通利,非。

《师》之《复》:深潭泉源筑起堤防,水道畅通有利;顺流注入湖海,邦国因此富足——是水利兴而国用饶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坤为渊、为泉,坤主闭合所以为堤防;震为道,坤属水,所以说「水道」;震为通,伏巽为利;坤为顺、为湖海、为邦国、为富有。校记:「利通」依元刻本,与「防」押韵;宋本与汲古阁本作「通利」,不对。

无妄。江南多蝮,螫我手足。冤繁诘屈,痛彻心腹。乾为江河,位南,故曰江南。蝮,毒蛇也。伏坤为螫。艮手震足,正反震,故曰冤繁,正反艮,故曰诘屈。伏坤为心、为腹。

《师》之《无妄》:江南多毒蛇,咬伤了我的手脚;冤屈纠缠、曲折难伸,疼痛直透心腹——是遭毒受冤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江河,位在南方,所以说「江南」;「蝮」是毒蛇;伏坤为螫咬。艮为手、震为足;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冤繁」(纠结繁多);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诘屈」(弯曲不直);伏坤为心、为腹。

大畜。三人俱行,别离独宿。一身五心,反复迷惑,乱无所得。震为人、为行,数三,故曰三人俱行。一阳止上,故曰别离独宿。通《萃》。坤为身,乾卦数一,故曰一身。巽卦数五,伏坤为心,故曰五心。三至上正覆巽,坤迷,故反复迷惑。坤虚,故乱无所得。○宿,从汲古,宋元本作食。

《师》之《大畜》:三个人一同上路,中途分开各自独宿;一个身子里揣着五条心,反反复复拿不定主意,心乱如麻一无所获——是同行离散、心志摇摆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人、为行,卦数为三,所以说「三人俱行」;一个阳爻止在上位,所以说「别离独宿」。「通《萃》」即与《萃》旁通:坤为身,乾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身」;巽的卦数是五,伏坤为心,所以说「五心」;三爻到上爻含一正一覆两个巽,坤主迷暗,所以反复迷惑;坤中虚,所以纷乱而一无所得。校记:「宿」字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食」。

颐。鸦鸣庭中,以戎灾凶。重门击柝,备不速客。艮为鸦、为庭,震为鸣。坤为灾凶,古人常以鸦鹊鸣为占。艮为门,正反艮,故曰重门。震为柝、为鸣,艮为击,震为客。○鸦,从宋元本,汲古作鹜,非。○此可释《系辞》颐与豫象同。

《师》之《颐》:乌鸦在庭院里叫,预示兵祸灾凶;于是重重设门、敲梆巡夜,防备不请自来的客人——是先见凶兆而设防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鸦、为庭,震为鸣;坤为灾凶,古人常拿乌鸦喜鹊的叫声来占卜吉凶。艮为门,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重门」;震为柝(打更的木梆)、为鸣,艮为击,震为客。校记:「鸦」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鹜」,不对。又:这条可以用来解释《系辞》里「重门击柝」一段何以《颐》与《豫》取象相同。

大过。功成事就,拱手安居。立德有言,坐饬贡赋。通《颐》。震为功,艮为成,坤为事,艮为拱、为手、为安居。震为立、为德、为言,艮为坐。坤为贡赋。震为饬。全用旁通。○饬,依汲古,宋元作饰。饰饬古通。

《师》之《大过》:功业告成、事情办妥,拱着手安然闲居;树立德行、留下嘉言,坐着就把贡赋整治停当——是功成身安、垂拱而治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颐》」即与《颐》旁通。震为功,艮为成,坤为事;艮为拱、为手、为安居;震为立、为德、为言,艮为坐;坤为贡赋,震为整饬。这一条全用旁通之象。校记:「饬」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饰」,「饰」「饬」古时相通。

坎。国乱不安,兵革为患。掠我妻子,家中饥寒。中爻艮为国,震动,故不安。艮为兵、为革,坎为患。艮手为掠,震子,伏巽为妻,艮为家,坎为寒,伏离为饥。○艮为兵证。

《师》之《坎》:国家动乱不得安宁,兵戈甲胄成了祸患;妻子儿女被掳掠而去,家里又饥又寒——是兵乱破家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中间几爻成艮,艮为国,震主动,所以不安;艮为兵、为甲革,坎为患;艮为手所以为掳掠,震为子,伏巽为妻;艮为家,坎为寒,伏离为饥。校记:这是艮有兵象的一条证据。

离。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通《坎》。中爻震为帝,故曰尧禹。艮为扶、为戴,艮坚为松乔、为彭祖。解详讼之家人。坎为西,震为王,巽为母,故曰王母。艮为道路,坎平,故道路夷易。○松,汲古作从,过作遇,依宋元本。艮为祖,可释《易》。松乔、彭祖,皆古仙人名。

《师》之《离》:头戴帝尧、扶助大禹,与赤松子、王子乔、彭祖同游;往西经过西王母之地,道路平坦好走,没有谁敢来阻难——是遇圣得仙、一路通达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坎》」即与《坎》旁通。中间几爻成震,震为帝,所以取尧、禹;艮为扶、为戴,艮性坚固所以取松、乔与彭祖,详解见《讼》之《家人》一条。坎居西,震为王,巽为母,所以说「王母」;艮为道路,坎为平,所以说道路平易。校记:「松」字汲古阁本作「从」,「过」作「遇」,此处依宋刻元刻本。又:艮有祖象,可以据此解《周易》。松、乔与彭祖都是古代仙人的名字。

咸。长尾蜲蛇,画地成河。深不可涉,绝无以北,惆怅嘳息。艮为尾,巽长,故曰长尾。巽为蛇,故曰蜲蛇。蜲蛇,虫名也。《管子水地篇》“蜲一头两身,其形若蛇,其长八尺”是也。通《损》。坤为地、为江河。艮为画。坤水临大泽,故曰深不可涉。兑为绝,坤位北,兑口为嘳息。嘳息,犹叹息。○蜲,依噬嗑之复校改。北,宋元皆作比,依汲古。惆怅,汲古作惆然,依宋元本。嘳字依汲古,宋元本皆讹会。《说文》:“嘳,大息也”。《晏子春秋》“嘳然而叹息”。汲古作思,依宋元本。

《师》之《咸》:长尾巴的蜲蛇,在地上一划就成了大河;水深不能徒涉,北面的路完全断绝,只能惆怅长叹——是去路断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尾,巽为长,所以说「长尾」;巽为蛇,所以说「蜲蛇」,蜲蛇是虫名,《管子·水地》篇说「蜲一个头两个身子,形状像蛇,长八尺」,就是它。「通《损》」即与《损》旁通:坤为地、为江河,艮为画;坤水面临大泽,所以说深得不能涉水而过。兑为绝,坤居北方;兑为口所以为「嘳息」,嘳息就是长叹。校记:「蜲」字依《噬嗑》之《复》一条校改;「北」字宋刻元刻本都作「比」,此处依汲古阁本;「惆怅」汲古阁本作「惆然」,依宋刻元刻本;「嘳」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都讹作「会」——《说文解字》说「嘳」是长叹,《晏子春秋》有「嘳然而叹息」。又一处汲古阁本作「思」,依宋刻元刻本。

恒。乘龙从蜺,征诣北阙。乃见宣室,拜守东域。镇慰黎元,举家蒙福。震为龙、为乘,巽为蜺。

《师》之《恒》:乘着龙、随着虹霓,一路前往北阙朝见;于是得见天子于宣室,拜受官职去镇守东方的疆域;安抚百姓,全家蒙受福泽——是入朝受任、举族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龙、为乘,巽为蜺(副虹)。本片源文到此中断,尚注余下的部分(自「蜺,日旁气」以下)在后一分片,此处照录不补。

蜺,日旁气。伏艮为阙。坤为北,震往为诣、为宣明,艮室,故曰宣室。艮为拜、为守,震东,故守东域。坤为黑、为黎元。艮家震福。○坤北证。○域,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城。

本条的四言林辞在上一分片,这里接着的是尚秉和注的后半截和校勘记。他先释字:「蜺」就是虹霓,指太阳旁边的一层云气。再讲取象:卦中潜伏的艮有门阙之象——把一个三爻卦的阴阳爻全部翻转所得的卦叫「伏象」(如兑的伏象是艮),《易林》取象常常用它。坤在方位上属北,震主前往,可训为「诣」,又有宣扬显明之象,艮又为屋室,几个象合起来正是汉代未央宫的「宣室」。艮有跪拜、有守卫之象,震居东方,所以林辞说守东域。坤色黑,又为黎民百姓,所以有「黎元」。艮主家宅,震主福庆。校记两条:一是此条可作坤为北方之象的证据;二是「域」字依汲古阁本作「域」,宋刻本、元刻本都作「城」。

遯。土与山连,终身无患。天地高明,万岁长安。艮为土,乾为山,故曰土与山连。艮为终、为身,伏震为乐,故终身无患。乾天坤地,巽高艮明,故曰高明。乾为万岁。艮安巽长,故曰长安。○艮光明证。

《师》卦变到《遯》卦——《易林》每条都是由本卦变出另一卦,本卦叫「遇卦」,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此条遇卦是《师》,之卦是《遯》。林辞说:厚土与高山相接连,一辈子没有祸患;天高地厚而清明,万年长久安宁。这是一支从头吉到尾的好签。尚注:《遯》下艮上乾,艮为土,乾为山,土山相接,所以说「土与山连」;艮又有「终」「身」两个取象——这类不见于《说卦》而汉人实际使用的象,尚氏称为「逸象」——艮下潜伏的震为欢乐,合起来就是终身无患。乾为天、坤为地,二三四爻互出的巽有高象、艮有明象,所以说天地高明;乾主长久故称万岁,艮性安止、巽性长远,故称长安。校记:这一条可以用作艮有光明之象的证据。

大壮。久旱水涸,枯槁无泽。虚修其德,末有所获。通《观》。艮为火,故旱、故水涸。坤为水,巽为枯槁,枯槁故无泽。坤为虚,虚故无获。○艮火可解无妄旱卦。

《师》之《大壮》:久旱不雨,水源干涸,草木枯槁而毫无润泽;白白地修养德行,到头来一无所得。这是一支徒劳无功的凶签。尚注:《大壮》与《观》「旁通」——六爻阴阳全部相反而两卦相通,也就是通常说的错卦——所以取《观》的象来讲。《观》三四五爻互出艮(二三四、三四五爻另组成卦,叫「互体」),尚氏认为艮有火象,火盛则旱,所以说久旱、说水涸;《观》下体坤为水,上体巽为枯槁,草木枯槁自然谈不上润泽;坤又主空虚,虚就没有收成。校记:此条可作艮有火象的证据,用它能解通《无妄》一卦中讲旱的林辞。

晋。依山倚地,凶危不至。上清下净,君受其利。坤地艮山。艮为依倚,故曰依山倚地。坤为凶,坎为危,艮安,故凶危不至。艮上坤下,坎水,故曰清净。伏乾为君。○山,宋元本作天,依汲古。宋元多“受福大明”四字,依汲古。净,汲古作降,依宋元本。

《师》之《晋》:背靠着山、脚踏着地,凶险危难都到不了身边;上头清明、下头洁净,君主因此得到好处。尚注:《晋》下体坤为地,二三四爻互出艮为山;艮有依傍倚靠之象,所以说「依山倚地」。坤为凶,三四五爻互出坎为危,而艮性安止,所以凶危不至;艮在上、坤在下,其间夹着坎水,所以说清净;坤的伏卦乾为君。校记三条:「山」字宋刻元刻两本都作「天」,这里依汲古阁本;宋元本比汲古阁本多出「受福大明」四字,这里依汲古阁本删去;「净」字汲古阁本作「降」,这里依宋元本。

明夷。火烈不去,必殪僵仆。燔我衣裾,祸不可悔。离火。震往为去,坎陷,故不去,不去必僵仆。坤为死也。震为衣裾,离为燔,坤为我、为祸。○祸,依元本,宋本作福。

《师》之《明夷》:大火烧得猛烈而不肯退去,人必定被烧死、僵倒在地;火燎着我的衣襟下摆,这场灾祸后悔也来不及。尚注:《明夷》下体离就是火;三四五爻互出震,震主前行可训为「去」,二三四爻互出坎,坎性陷落受阻,所以火退不掉,退不掉人就要僵仆;上体坤主死亡。震又为衣裾,离能焚烧,坤为「我」、为祸患。校记:「祸」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福」。

家人。配合相迎,利之四乡。欣喜兴怿,所言得当。此用《师》象。坎为配合,巽为利,震为之,震卦数四,故曰利之四乡。坤为乡,震为乐、为兴、为言。○怿,从汲古,宋元讹释。

《师》之《家人》:男女婚配彼此迎娶,往四方去都有利;人人欢欣喜悦,说出来的话都合宜得体。这是一支和合顺遂的吉签。尚注:这一条取的是遇卦《师》的象。《师》下体坎有交合配对之象;《家人》上体巽为利益;《师》二三四爻互出震,震主前往可训为「之」,而震在卦气之数上属四,所以说「利之四乡」;坤为乡里,震又为喜乐、为兴起、为言语。校记:「怿」字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两本讹作「释」。

睽。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遥不归,思我慈母。高子,高克。清,郑邑名。《诗》序:“郑文公恶高克,使将兵河上,久不召,兵散,故赋《清人》诗”,此似用遇卦师象。○逍,宋元本、汲古皆作道,依局本。

《师》之《睽》:《诗经》里那位清邑的将领高子,长久驻扎在国境外的荒野;他徘徊在外回不了家,只能思念自己的慈母。尚注:「高子」就是郑国大夫高克,「清」是郑国的邑名。《毛诗序》说:郑文公厌恶高克,派他带兵驻守黄河边上,久久不肯召回,军队溃散,国人因此作了《清人》这首诗。这一条看来仍旧是用遇卦《师》的象——《师》本为军旅,正合出兵久戍之事。校记:「逍」字宋刻本、元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道」,这里依局本作「逍」。

蹇。武库军府,甲兵所聚。非里邑居,不可舍止。此兼用《师》象。震为武,坤为军、为府库。艮为甲兵,坎为聚,艮为邑、为里居、为舍止,多兵故不可舍止。○艮亦为甲兵之证。

《师》之《蹇》:这里是武器库和军营官署,铠甲兵器堆积如山;它不是乡里民居可以安家的地方,不能在此停留住下。尚注:这一条兼用遇卦《师》的象——《师》互出的震有威武之象,坤为军队、为府库;《蹇》下艮为甲胄兵器,上坎有聚集之象;艮又为城邑、为里巷居所、为止息安顿,只是兵器太多,所以不可在此住下。校记:这也是艮有甲兵之象的一条证据。

解。三德五才,和合四时。阴阳顺序,国无咎灾。《书洪范》:“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五材,金木水火土也。震数三,故曰三德。坎数五,震木,故曰五材。坎为和、为合,震为时,卦数四,故曰四时。离坎杂居,故曰阴阳顺序。○才,依宋本,汲古作材。

《师》之《解》:三种德行、五样材质配备齐全,调和贯通于春夏秋冬;阴阳依次序运行,国家不会有灾祸过失。尚注:《尚书·洪范》第六畴讲三德,说「一曰正直,二曰刚克,三曰柔克」;「五材」就是金木水火土。《解》上体震在数为三,所以说三德;下体坎在数为五,震又属木,所以说五材。坎有调和、有会合之象,震为时令,而震卦之数为四,所以说四时;二三四爻互出离、三四五爻互出坎,一阴一阳交错并处,所以说阴阳顺序。校记:「才」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材」。

损。解衣毛羽,飞入大都。晨门戒守,郑忽失家。震为解、为衣、为毛羽、为飞。坤为大都。艮为门,震为晨,故曰晨门。艮为守,震言为戒,故曰戒守。坤为郑,《释名》“郑,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町田,区畔也”,故坤为郑。纯取卦形,坤亡,故曰郑忽失家。艮为家也。郑忽,郑昭公名,《左传桓十一年》“郑忽出奔卫”是也。○坤为郑象证。

《师》之《损》:脱下衣裳、长出毛羽,飞进了大都城;守门人一早就戒备把守,郑国的公子忽却丢了家国。尚注:《损》二三四爻互出震,震有解脱之象,又为衣服、为毛羽、为飞翔;遇卦《师》的坤为大都;《损》上体艮为门,震为清晨,合成「晨门」;艮为守卫,震主言语可训为告诫,合成「戒守」。坤又为郑国——《释名》解释「郑」说:「郑,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町田,区畔也」,郑地多平畴田界,正合坤为地为田之形,所以坤可以为郑。这里纯粹从卦形上说:由《师》变《损》,坤没有了,所以说郑忽失家;艮才是家。「郑忽」是郑昭公的名字,《左传》桓公十一年记「郑忽出奔卫」,就是这件事。校记:此条是坤有郑国之象的证据。

益。刖根烧株,不生肌肤。病在心腹,日以焦枯。艮为刀兵、为手,故曰刖根。巽下断,刖根之象。艮为火,故烧株。震巽皆为木株,艮为肤,巽落,故不生。坤为腹、为心、为病,艮火为焦枯。伏乾为日,是可为艮刀、艮火证。○刖,依元本,宋本、汲古作削,皆浅人妄改。

《师》之《益》:砍断树根、烧掉树桩,它再也长不出新的皮肉;病根扎在心腹之间,一天天焦干枯萎。尚注:《益》三四五爻互出艮,艮为刀兵、为手,所以说「刖根」(刖是砍断);上体巽的初画断而不连,正是根被砍断的形状。艮又为火,所以说烧株;震和巽都取象于木本树株,艮为皮肤,巽有陨落之象,所以长不出来。二三四爻互出坤,坤为腹、为心、为疾病,艮火烤炙就成了焦枯;坤的伏卦乾为日。这一条可以同时作为艮为刀、艮为火两个象的证据。校记:「刖」字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削」,那是不通象数的人妄改的。

夬。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长和气,王以为宝。公尸侑食,福禄来处。通《剥》。艮山坤文,故曰文山。艮形似芝,乾舍离。离宫色紫,故曰紫芝。乾为大赤,故曰朱草。兑西,故曰雍梁。乾为生长,兑悦,故曰和。乾为王、为宝、为父、为公。坤为尸,兑为食,乾为福禄。《诗小雅》:“公尸来燕来处,福禄来下”。陈朴园云《凫鹥》诗。《郑笺》以为第三章为祭天地山川之诗,盖王者德配天地,紫芝、朱草,符瑞并臻也。○四五句依同人之剥增,宋元、汲古诸本皆遗失,不惟不协,事义皆缺。

《师》之《夬》:有文采的山上长出紫色灵芝,雍州梁州一带生出祥瑞的朱草;天地生养之气调和,君王把它们当作国宝。代神受祭的公尸享用酒食,福气禄位随之降临安处。尚注:《夬》与《剥》旁通,取《剥》的象来看:《剥》上艮为山、下坤有文采,合成「文山」;艮的卦形上一画连、下两画断,很像灵芝的样子;乾在八宫中舍于离,离宫的颜色是紫,所以说紫芝。乾为大赤,所以说朱草;《夬》上体兑居西方,所以举出西边的雍州、梁州。乾主生长,兑主喜悦,所以说和气;乾为王、为宝、为父、为公,坤为尸(古代祭祀时代替死者受祭的人),兑为饮食,乾为福禄。《诗经·小雅·凫鹥》有「公尸来燕来处,福禄来下」的句子,陈朴园指出末二句本于此诗;《郑笺》认为该诗第三章是祭天地山川之作——君王之德与天地相配,紫芝、朱草这些符瑞才会一齐出现。校记:第四、第五两句是依《同人》之《剥》一条补上的,宋刻元刻和汲古阁诸本都脱漏了,脱了不但韵不谐,连事义也缺了一半。

姤。多载重负,捐弃于野。予母谁子,但自劳苦。通《复》。坤为多载重负、为捐弃、为野。坤为母,震为子,震伏坤死,故曰谁子,言无子也。坤役万物故劳苦,坤为自。○第三句从宋元本,汲古及常本皆作小任其大,非。

《师》之《姤》:车上装得太多、负担太重,只好把东西丢弃在荒野;做母亲的问一声谁是我的孩子,到头来只是自己白吃苦。尚注:《姤》与《复》旁通,取《复》的象:《复》上体坤能载物,所以说多载重负,坤又为丢弃、为原野。坤为母,下体震为子,可是震已潜伏、坤又主死亡,所以问「谁子」,其实是说没有儿子。坤役使万物而自身劳苦,坤又为「自」。校记:第三句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和通行本都作「小任其大」,不对。

萃。凫雁哑哑,以水为家。雌雄相和,心志娱乐,得其欢欲。艮为凫雁,正反兑口,故曰哑哑。艮为家,坤为水,兑雌艮雄,坎为和,故曰相和。坎为心志,兑悦为娱乐、为欢。○艮为鸟证。渐、小过得解,详《焦氏易诂》。

《师》之《萃》:野鸭大雁嘎嘎地叫,把水面当作自己的家;雌雄两两相和,心里快活,得偿所愿。尚注:《萃》二三四爻互出艮,艮为凫雁一类水鸟;上体兑为口,把卦体倒过来看又成一个兑——这种倒看所得的象叫「覆象」——一正一反两张口,所以说「哑哑」。艮为家,下体坤为水;兑属阴为雌,艮属阳为雄,遇卦《师》的坎有调和之象,所以说相和。坎为心志,兑主喜悦,所以说娱乐、说欢。校记:这是艮有鸟象的证据;《渐》卦的鸿雁、《小过》卦的飞鸟据此都能讲通,详见尚氏《焦氏易诂》。

升。耳目盲聋,所言不通。伫立以泣,事无成功。兑为耳,坤闭故聋。离为目,兑半离、目不全,故盲。兑口为言,坤闭,故不通。震为立,坎为泣,坤为事,坤丧,故无功。

《师》之《升》:耳朵聋、眼睛瞎,说的话传不出去;久久站着流泪,事情办不成。尚注:《升》二三四爻互出兑,兑为耳,上体坤闭塞不通,所以耳聋。离为目,而兑只含半个离——兑的上两画正是离的下半,这种两爻凑成半个经卦的取象叫「半象」——半个离就是眼睛不全,所以眼瞎。兑为口主言语,坤闭塞,所以话说不通。三四五爻互出震为站立,遇卦《师》的坎为哭泣;坤为事,坤又主丧失,所以没有成功。

困。天官列宿,五神所舍。宫阙坚固,君安其居。通《贲》。艮为官,在上,故曰天官。艮为星,故曰列宿。坎亦为宿也。震为神,坎数五,故曰五神。五神,金木水火土五星也。艮为舍、为宫阙、为坚固、为安居。震为君。○震为神证。

《师》之《困》:天上的星官排布成列宿,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停驻的地方;宫殿门阙坚固不摧,君主安稳地住在里面。尚注:《困》与《贲》旁通,取《贲》的象:上体艮为官,居于卦的上位,所以叫天官;艮又为星辰,所以说列宿,二三四爻互出的坎也有星宿之象。三四五爻互出震为神,坎在数为五,所以说五神——五神就是金木水火土五星。艮又为屋舍、为宫阙、为坚固、为安居,震为君。校记:这是震有神象的证据。

井。范子妙材,戮辱伤肤。后相秦国,封为应侯。巽为虫,故曰范。《礼檀弓》:“范则冠而蝉有緌”,注:范,蠭也。伏震为子,故曰范子。巽为材,兑为毁折,离为肤,故戮辱伤肤。伏震为相,艮为国,兑西,故曰相秦国。艮为封,伏震为诸侯、为声,正反震相和答,故曰应侯。《史记范睢传》:“魏齐笞睢,折胁弃厕中,更溺之后,为秦相,封应侯”,以应侯象正反震,神妙。○第三句依大畜之剥校,各本皆作然后相国。

《师》之《井》:范雎有绝妙的才干,却先遭受刑辱、皮肉受伤;后来做了秦国的相,被封为应侯。尚注:《井》下体巽为虫,「范」本是蜂的名字——《礼记·檀弓》说「范则冠而蝉有緌」,注:范,就是蜂——所以巽可以为范;巽的伏卦是震,震为子,合成「范子」。巽又为材,二三四爻互出兑主毁折,三四五爻互出离为皮肤,所以说受刑辱、伤皮肉。伏震有辅相之象,兑的伏卦艮为国,兑居西方而秦在西,所以说「相秦国」。艮为封爵,伏震为诸侯、又为声音,一正一反两个震彼此应答,所以说「应侯」。《史记·范雎列传》记魏齐把范雎打断肋骨丢在厕中、又叫人往他身上撒尿,后来他做了秦相,封为应侯——用一正一反两个震来象「应」侯,实在神妙。校记:第三句依《大畜》之《剥》一条校正,各本都作「然后相国」。

革。秋冬探巢,不得鹊雏。衔指北去,惭我少夫。兑为秋,互乾为冬,艮为巢、为手,故曰探巢。兑为鹊雏,坤为失,故不得。兑口为衔,艮为指。坎为北,震往,故曰北去。艮为少夫,坎为惭,故曰惭我少夫。正伏象杂用。

《师》之《革》:秋冬时节去掏鸟巢,却掏不到喜鹊的雏儿;咬着手指往北走,让我这年轻男子好生羞惭。尚注:《革》上体兑为秋,三四五爻互出乾为冬;兑的伏卦艮为巢、为手,所以说探巢。兑又为鹊雏,坤主丧失,所以掏不到;兑为口可训为衔,艮为手指。离的伏卦坎为北方,震主前往,所以说北去;艮为少年男子,坎有羞惭之象,所以说「惭我少夫」。这一条正象与伏象交错并用。

鼎。子畏于匡,厄困陈蔡。德行不危,竟脱厄害。通《屯》。震子坎畏。匡,目匡,离象。坎陷,故厄困。震为陈,艮为龟、为蔡,事皆见《论语》。震为行,艮安,故不危,故脱厄害。坤为害。

《师》之《鼎》:孔子在匡地遭到围困,又在陈国蔡国之间受尽饥厄;因为德行端正而不倾危,最终摆脱了厄难。尚注:《鼎》与《屯》旁通,取《屯》的象:《屯》下震为子,上坎为畏惧;「匡」本指眼眶,是离的象;坎性陷落,所以厄困。震为陈国,三四五爻互出艮为龟、为蔡(蔡本是大龟之名),困于匡、厄于陈蔡两件事都见于《论语》。震主行走,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所以能脱厄害;二三四爻互出坤为祸害。

震。鸿飞在陆,公出不复。仲氏任只,伯氏客宿。互艮为鸿、为飞、为陆,故曰在陆。震为复、为公、为出,坎陷故不复。坎为仲、为宿,震为伯、为客,首二语见《豳风》,美周公也。震为周,故因以起兴。三句见《邶风》。任者,《郑笺》:相亲信也。○以艮为鸿,渐鸿得解。

《师》之《震》:鸿雁沿着高地飞去,周公一出走就不再回来;仲氏为人可以信托,伯氏在外做客留宿。尚注:《震》是八「纯卦」之一,上下同卦相重。二三四爻互出艮为鸿雁、为飞、为陆地,所以说「在陆」;震为返回、为公、为外出,三四五爻互出坎性陷落,所以出而不返。坎为仲、为宿,震为伯、为客。前两句出自《诗经·豳风·九罭》,是赞美周公的诗,震正好为周,所以借它起兴;第三句出自《邶风·燕燕》,「任」字《郑笺》解作彼此亲近信任。校记:以艮为鸿雁,《渐》卦六爻的鸿雁就都能讲通了。

艮。鹤鸣九皋,避世隐居。抱朴守贞,竟不随时。互震为鹤、为鸣,艮为皋,震数九,故曰九皋。坎为隐避,艮为居、为抱、为守。震木为朴,艮为贞、为时,坎隐,故不随时。○贞,从汲古,宋元本作真。义同,而贞切艮象。随时,依宋元本,汲古作相随。鹤鸣,《小雅》篇名,序谓诲宣王求贤而隐者。兹云隐居,义与毛同。

《师》之《艮》:白鹤在深远的沼泽里长鸣,贤人躲开乱世隐居起来;他抱守质朴、固守正道,始终不肯随波逐流。尚注:《艮》也是八纯卦之一。三四五爻互出震为鹤、为鸣叫,艮为水边高地,震在数为九,所以说「九皋」;二三四爻互出坎有隐蔽躲避之象,艮为居处、为怀抱、为守。震属木,木质未经斫削就是「朴」;艮为贞正、为时,坎主隐伏,所以不随时俯仰。校记:「贞」字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真」,两字义近,但「贞」更切合艮象。「随时」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相随」。《鹤鸣》是《诗经·小雅》的篇名,《毛诗序》说它是教导周宣王求访隐居贤人的诗;这里说隐居,取义与《毛传》相同。

渐。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征诣王庭,拜治水土。解见乾之中孚、师之小畜,渐伏象与前同。

《师》之《渐》:虞舜提拔大禹,把他从石夷那片荒野里起用;大禹应召来到王庭,受命去治理水土。尚注:这一条的解说见《乾》之《中孚》和《师》之《小畜》两处,《渐》所用的伏象与那两条相同,所以林辞也一样。

归妹。左辅右弼,金玉满堂。常盈不亡,富如厫仓。本象、对象杂用。解见蒙之坤。○艮金之证○堂,依元本,宋本、汲古作匮。

《师》之《归妹》:左右都有辅弼贤臣,金银玉帛堆满厅堂;财富常满而不亏损,富足得像一座大粮仓。尚注:这一条本卦之象与旁通的对卦之象交错使用,详细解说见《蒙》之《坤》一条。校记:这是艮有金象的证据。又「堂」字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匮」。

丰。崔嵬北岳,天神贵客。衣冠不已,蒙被恩德。通《涣》。巽高,故崔嵬。艮山坎北,故曰北。岳震为神、为客,艮阳在上而贵,故曰天神贵客。艮为冠,震为衣、为恩德。○艮贵证。

《师》之《丰》:北岳高峻巍峨,天神与贵客降临;衣冠不断地赐下,人人蒙受恩德。尚注:《丰》与《涣》旁通,取《涣》的象:上体巽有高象,所以说崔嵬;三四五爻互出艮为山,下体坎居北方,所以说北岳(源文此处断句作「故曰北。岳震为神」,当连读为「故曰北岳。震为神」)。震为神、为客,艮的阳爻居于上位而尊贵,合成「天神贵客」。艮为冠,震为衣、为恩德。校记:这是艮有尊贵之象的证据。

旅。空槽注器,獖彘不至。张弓祝鸡,雄父飞去。艮为槽,互巽为獖彘。《庄子达生篇》“以瓦注者巧”,《释文》“注,击也”。注器者,击器使獖彘闻,然槽空无食,亦不至也,艮止,故曰不至。艮少,故曰獖彘。伏坎为弓,震为张,故曰张弓。巽为鸡,兑口为祝。祝者,呼声。《说苑》“犹举杖而祝狗,张弓而祝鸡”。伏震为雄、为父、为飞,巽伏,故曰飞去。○父,汲古作鸠,从宋元本。獖,依宋元,汲古作(左反犬右屯)。注器,各本作住猪,至作到,依汲古咸之困校。器、至韵。

《师》之《旅》:食槽空着却敲响器皿招呼,阉过的公猪并不过来;拉开弓弦去唤鸡,雄鸡反倒带着雏儿飞走了。尚注:《旅》下体艮为食槽,二三四爻互出巽为獖彘(阉过的猪)。《庄子·达生》说「以瓦注者巧」,《经典释文》解「注」为敲击;「注器」就是敲响器皿让猪听见,可是槽里空空没有食,猪也就不来,加上艮性止,所以说不至;艮又主少小,所以说獖彘。艮的伏卦坎为弓,震为张开,合成「张弓」;巽为鸡,三四五爻互出兑为口,「祝」是呼唤声——《说苑》说「犹举杖而祝狗,张弓而祝鸡」,正是这个用法。巽的伏卦震为雄、为父、为飞,而巽本身潜伏不见,所以说飞去。校记:「父」字汲古阁本作「鸠」,这里从宋刻元刻本;「獖」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一个左「反犬」右「屯」的怪字;「注器」各本都作「住猪」、「至」作「到」,这里依汲古阁本《咸》之《困》一条校正,「器」与「至」正好押韵。

巽。蛮夷戎狄,太阴所积。涸冰冱寒,君子不存。初四大坎,故曰太阴。蛮夷戎狄,皆阴类。坎为冰、为寒,艮为君子,二至四艮伏,故君子不存。○蛮夷,原作胡蛮,冱作冻,均依既济之谦校。

《师》之《巽》:四方的蛮夷戎狄之地,是极盛阴气聚积的所在;水冻成冰、天寒地冻,君子不肯在那里居留。尚注:《巽》从初爻到四爻,下一阴、中两阳、上一阴,合成一个放大的坎,这叫「大象坎」;坎为水属阴,所以说太阴,而蛮夷戎狄也都属阴类。坎为冰、为寒;艮为君子,可是二爻到四爻只互出兑,艮不过是兑的伏卦而不现于卦体,所以说君子不存。校记:「蛮夷」原作「胡蛮」,「冱」原作「冻」,都依《既济》之《谦》一条校正。

兑。甘露醴泉,太平机关。仁德感应,岁乐民安。解见屯之谦。兑通艮,艮象与谦同。

《师》之《兑》:天降甘露、地涌甜泉,这是太平世道的枢机;仁德所至,上下感应,年成好、百姓安。尚注:解说见《屯》之《谦》一条。《兑》与《艮》旁通,所取的艮象和《谦》卦相同,所以林辞也一样。

涣。恶来呼伯,慎惊外客。甲守闭宅,以备凶急。临折之忧,虽灭无灾。丁云:恶来,纣臣名,然此似非用事。恶来,犹闻凶耗也,故呼伯。震为呼、为伯,巽为旅客,在外,故不惊外客。震为惊,艮为甲、为守、为宅,坎闭,故曰闭宅。伏兑为急、为毁折,坎为忧、为灭、为灾,震乐故无灾。○艮刚在外为甲证。○甲、闭、急,依宋本,汲古作中、作闲、作黠,非。

《师》之《涣》:坏消息传来,赶紧呼唤兄长,小心不要惊动外来的客人;披甲守卫、关紧门户,用来防备凶险突发之事;虽有临头折损的忧虑,最后却化解而没有灾祸。尚注:丁晏说「恶来」是商纣的臣子名,但这里似乎不是用这个典故——「恶来」就是听到凶信的意思,所以要呼唤兄长。二三四爻互出震为呼、为伯(兄长),上体巽为旅客,客在外,所以不惊动外客;震又为惊。三四五爻互出艮为甲、为守、为宅,下体坎主闭塞,所以说闭宅;巽的伏卦兑为急迫、为毁折,坎为忧、为灭、为灾,而震主喜乐,所以终归无灾。校记:这是艮的阳爻在外可取甲胄之象的证据。又「甲」「闭」「急」三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中」「闲」「黠」,都不对。

节。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圣茂功,仁德大隆。坎为月,艮为日、为观,正反艮故曰相望。艮为光明,震为盛昌。坎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震为茂、为功、为仁德、为隆。三圣,指文、武、周公。

《师》之《节》:日月遥遥相对,光明极其盛大;三位圣人功业茂盛,仁德大为隆兴。尚注:上体坎为月,三四五爻互出艮为日、又有观望之象;艮正看倒看各成一象,两两相对,所以说相望。艮为光明,二三四爻互出震为盛大昌隆;坎为圣,震在数为三,所以说三圣;震又为茂盛、为功业、为仁德、为隆盛。所谓三圣,指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

中孚。葛藟蒙棘,华不得实。谗佞乱政,使恩壅塞。震为葛藟,伏大坎为棘,故曰蒙棘。兑为华,艮为实,巽陨,故不实。中爻正反震,故曰谗佞。正覆艮,艮止,故壅塞。兑为恩泽。葛藟,《唐风》篇名,毛谓刺晋献公好攻战,兹谓刺谗佞,与毛异。

《师》之《中孚》:葛藤缠上荆棘,开了花却结不成果;谗佞小人扰乱朝政,使君王的恩泽壅塞不下。尚注:二三四爻互出震为葛藟;《中孚》整卦中虚而成一个大象离,它的伏象是大坎,坎为棘,所以说「蒙棘」。下体兑为花,三四五爻互出艮为果实,上体巽有陨落之象,所以结不出果。中间几爻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谗佞;艮正看倒看都在,而艮性止,所以壅塞。兑为恩泽。「葛藟」是《诗经·唐风》篇名,《毛诗序》认为是讽刺晋献公好用兵;这里用来讽刺谗佞,与毛说不同。

小过。邻不我顾,而望玉女。身多癞疾,谁肯媚者。震为东,故曰邻。艮阳在上为望。震为玉,兑为女,故曰玉女。艮为身,多节,故曰癞疾。兑为媚。○媚,从宋元本,汲古作媍。

《师》之《小过》:邻居不肯照看我,我却妄想娶到美貌女子;自己一身癞疮恶疾,谁又肯来亲近讨好。尚注:上体震居东方,东邻,所以说邻;下体艮的阳爻在上,有远望之象。震为玉,三四五爻互出兑为女,合成「玉女」。艮为身,艮的卦形一阳压二阴,多节疣,所以说癞疾;兑有媚悦之象。校记:「媚」字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媍」。

既济。精诚所在,神之为辅。德教尚忠,弥世长久。三圣茂功,多受福祉。此用《师》象。坎为精诚,震为辅、为教。坎为忠,故曰尚忠。坤为世,重坤,故曰弥世长久。坎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震为功、为福佑。○神之为辅,依元本,宋本、汲古皆作“神为之辅”。忠,依宋元本,汲古作中。《史记》:“夏之政忠”。祉,依宋本,汲古、元本作佑。茂功,依《节》林,宋元本作尚功,汲古作与为。

《师》之《既济》:一片精诚所到之处,神明也来相助;以忠厚为本推行德教,可以传世久远;三位圣人功业茂盛,多多领受福祉。尚注:这一条用遇卦《师》的象。《师》下体坎为精诚,二三四爻互出震为辅助、为教化;坎又为忠,所以说尚忠。上体坤为世代,《师》三四五爻仍是坤,重坤相叠,所以说累世长久。坎为圣,震在数为三,所以说三圣;震为功业、为福佑。校记:「神之为辅」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神为之辅」。「忠」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中」,《史记》有「夏之政忠」的说法可证。「祉」依宋刻本,汲古阁本和元刻本作「佑」。「茂功」依《节》卦那条林辞定,宋刻元刻本作「尚功」,汲古阁本作「与为」。

未济。钻木取火,掘地索水。主母饥渴,子为心祸。此仍用《师》象。伏《同人》。巽木,离火,《师》坤地坎水,坤为母,震为主,故曰主母。震为子,坎为心。○水,依元本,宋本、汲古作泉。子,宋元本作手,依汲古。祸,汲古作福,依宋元本。

《师》之《未济》:钻木取火,掘地找水;当家的主母又饥又渴,儿子成了她的心病。尚注:这一条仍旧用遇卦《师》的象,又伏有《同人》之象——《同人》二三四爻互出巽为木,《未济》上体离为火,合成钻木取火;《师》上坤为地、下坎为水,合成掘地索水。坤为母,《师》互出的震为主,合成「主母」;震又为子,坎为心。校记:「水」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泉」。「子」宋刻元刻本作「手」,这里依汲古阁本。「祸」汲古阁本作「福」,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比之第八

比。鹿得美草,鸣呼其友。九族和睦,不忧饥乏。艮为鹿,反震为草、为鸣呼。阴阳相遇为友,艮为友,以阳遇阴也,此谓九五也。坤为族,《汉上易》谓坤数九以乙至癸也,故曰九族。坎为和睦、为忧。坤虚为饥乏,比乐故不忧。○宋元本多“长子入狱,霜降族哭”八字,与上文意不属,断为衍文,依汲古。

从这里起,遇卦换成《比》。《比》之《比》是本卦自变的一条:鹿找到了鲜美的草,就鸣叫着招呼同伴;九族之内和睦相处,不愁挨饿受穷。尚注:《比》三四五爻互出艮为鹿,艮倒过来看就是震,震为草、为鸣叫呼唤。一阴一阳相遇就结为朋友,艮之所以为友,是因为它以阳爻遇上阴爻,这里说的正是九五这一爻。下体坤为宗族,朱震《汉上易传》说坤之数为九,是从天干乙数到癸得来的,所以说九族。上体坎为和睦、又为忧;坤中空虚为饥乏,而《比》是亲比相乐之卦,所以不忧。校记:宋刻元刻本此条多出「长子入狱,霜降族哭」八字,与上文意思不连贯,断为后人衍入,这里依汲古阁本删去。

乾。继祖复宗,追明成康。光照万国,享世久长。乾为祖宗、为大明、为光、为久长,伏坤为万国。

《比》之《乾》:继承祖业、光复宗庙,上追成王康王的清明之治;光辉照耀万国,享有江山长久。尚注:《乾》为祖宗、为大明、为光、为长久,乾的伏卦坤为万国。

坤。麟子凤雏,生长嘉国。和气所居,康乐温仁,邦多哲人。坤为文、为麟凤、为国、为邦,《遇》卦比坎为和、为明哲。艮火,故曰温仁。○温仁,依元本,宋本、汲古作无忧。

《比》之《坤》:麒麟的幼子、凤凰的雏鸟,生长在美好的国度;这里是祥和之气聚居的地方,安乐而温厚仁爱,国中多有明哲之士。尚注:《坤》有文采,所以为麟为凤,又为国、为邦;遇卦《比》的上体坎为和、为明哲;《比》互出的艮取火象,火性温,所以说温仁。校记:「温仁」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无忧」。

屯。灼火泉源,钓鲤山巅。鱼不可得,火不肯燃。坎为泉,坤亦为水,而坎在上故为泉源。艮为火,在坎下,故曰灼火泉源。艮为山,坤为鱼,艮手为钓,故曰钓鲤山巅。坤虚,故二者皆不可得。○火,依宋元本,汲古作灼灼,非。鲤,宋本作鳑。○坤鱼艮火确象。

《比》之《屯》:在泉水源头上点火,到山顶上去钓鲤鱼;鱼当然钓不着,火也点不起来。这是一支所求全然落空的签。尚注:《屯》上体坎为泉,二三四爻互出的坤也是水,而坎在上,所以叫泉源;三四五爻互出艮为火,艮在坎下,所以说「灼火泉源」。艮又为山,坤为鱼,艮为手可训为钓,所以说「钓鲤山巅」;坤中空虚,所以鱼与火两样都得不到。校记:「火」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灼灼」,不对。「鲤」宋刻本作「鳑」。又:这是坤为鱼、艮为火的确凿例象。

蒙。彭生为豕,白龙作灾。盗尧衣裳,桀跖荷兵。青禽照夜,三日夷伤。艮为寿,故曰彭。老彭寿八百。震为生,坎为豕,《左传》:“豕人立而啼,从者曰公子彭生”也。震为白、为龙。坎为灾、为盗。震为帝故曰尧。震衣坤裳,坤为恶,故曰桀跖。艮为兵、为荷。震为马。青禽、照夜,皆马名。震东方,色青,艮鸟,故曰青禽。艮火坤夜,故曰照夜。坤为夷伤,伏离为日,震数三,故曰三日。○彭生,元本作彭名,依宋本、汲古。龙,宋本、汲古作虎,依元本校。照夜,依汲古,宋元作照火,非。

《比》之《蒙》:公子彭生化作大猪作祟,白龙下降成了灾异;强盗偷走尧的衣裳,夏桀、盗跖之流扛着兵器横行;名马青禽、照夜连奔三日,人受了创伤。这是一支妖异丛生的凶签。尚注:《蒙》上体艮主长寿,所以取「彭」(老彭传说活了八百岁);二三四爻互出震为生,下体坎为猪——《左传》记齐国有大豕像人一样站立而啼,随从说那是公子彭生,正是此事。震又为白、为龙;坎为灾、为盗;震为帝,所以说尧;震为衣、三四五爻互出坤为裳,坤又主丑恶,所以说桀跖。艮为兵器、为肩扛;震为马,「青禽」「照夜」都是古代名马之名:震居东方,东方色青,艮为鸟,所以叫青禽;艮火坤夜,所以叫照夜。坤为创伤,坤的伏卦离为日,震在数为三,所以说三日。校记:「彭生」元刻本作「彭名」,这里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龙」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虎」,依元刻本校正。「照夜」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照火」,不对。

需。黍稷醇醲,敬奉山宗。神嗜饮食,甘雨嘉降。庶物蕃殖,独蒙福祉,时灾不至。坎为酒,故曰醇醲。乾为宗,伏艮,故曰山宗。坎为饮食、为雨,伏坤为庶物。乾为福祉。○醲,依观之坎校,宋本、汲古皆作醴。庶物,从元本,宋本、汲古作黎庶。又宋本无末句,兹从汲古。

《比》之《需》:用黍稷酿成的醇厚美酒,恭敬地献给山神祖宗;神明乐于享用这些饮食,就降下及时的好雨;万物繁盛滋长,独独蒙受福祉,时令之灾不会来临。尚注:《需》上体坎为酒,所以说醇醲;下体乾为宗,乾的伏卦艮为山,合成「山宗」。坎又为饮食、为雨;乾的伏卦坤为庶物;乾为福祉。校记:「醲」字依《观》之《坎》一条校正,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醴」。「庶物」从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黎庶」。又宋刻本没有末一句,这里从汲古阁本。

讼。李华再实,鸿卵降集。仁哲权舆,荫国受福。通《明夷》。震为李、为花。乾为实。震为鸿、为卵。坤为降集。震为仁。坎为哲。巽为权。震为舆、为荫。坤为国。○卵,依汲古,宋元本作飞。○巽为权、震为鸿证。

《比》之《讼》:李树开花又结了第二次果,鸿雁的卵纷纷落下聚在一处;仁厚明哲之人从此起步,庇荫邦国而领受福泽。尚注:《讼》与《明夷》旁通,两卦之象兼取:《明夷》三四五爻互出震为李、为花,《讼》上体乾为果实;震又为鸿、为卵,《明夷》上体坤为降落聚集;震为仁,坎为明哲。「权舆」本义是草木初生、事情开端,尚氏把它拆开取象:《讼》三四五爻互出巽为权,震为车舆;震又为荫庇,坤为国。校记:「卵」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飞」。又:这是巽有权象、震有鸿象的证据。

师。千岁之墟,大国所屠。不见子都,城空无家。坤为千岁、为墟、为国、为杀,故曰屠。震为子,坤为都,故曰子都。坎伏,故不见。《郑风》语也。坤为城、为虚,故曰城空。艮为家,艮覆,故无家。家,音姑。○国,依宋元本,汲古作兵。

《比》之《师》:千年古城成了废墟,是被大国屠戮过的地方;见不到美男子子都,城池空荡荡没有人家。尚注:《师》上体坤为千岁、为废墟、为国、为杀戮,所以说屠。二三四爻互出震为子,坤为都,合成「子都」;下体坎潜伏,所以见不到——「不见子都」是《诗经·郑风·山有扶苏》里的话。坤为城、为空虚,所以说城空;互出的艮为家,艮倒过来看就不成艮,所以无家。「家」字这里读作「姑」,为的是与上文押韵。校记:「国」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兵」。

小畜。王孙公子,把弹摄丸。发辄有得,家室饶足。通《豫》。震为公子、为王,艮为孙,故曰王孙。坎为弹丸。艮子为把、为摄。震为发,坎为得。艮为家,坎为室,坤为饶足。

《比》之《小畜》:王孙公子手持弹弓、扣上弹丸,一发就有收获,家里因此富足。尚注:《小畜》与《豫》旁通,取《豫》的象:上体震为公子、为王,二三四爻互出艮为孙,合成「王孙」;三四五爻互出坎为弹丸;艮为少子、为把握、为收摄;震为发射,坎为所得。艮为家,坎为室,下体坤为丰足。

履。骊姬谗喜,与二嬖谋。谮杀恭子,贼害忠孝。申生以缢,重耳奔逃。乾马兑姬,故曰骊姬。正反兑相对,故曰谗。谗喜,言喜谗也。伏坎为谋、为嬖。嬖,爱也。兑卦数二,故曰二嬖。《左传庄二十八年》:“骊姬嬖,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使谮太子于公而杀之”,伏坤为杀,震为子,巽为贼,坤为害,坤顺为忠孝,故曰贼杀忠孝。震为申、为生,巽绳为缢,故曰申生以缢。坎为耳,坤为重,故曰重耳。震为奔逃。○喜,从宋本,汲古等本讹嬉。逃,从宋本,汲古作走。

《比》之《履》:骊姬喜好进谗,和两个宠臣合谋;诬告杀害了太子申生,残害忠孝之人;申生自缢而死,重耳出奔逃亡。尚注:《履》上体乾为马、下体兑为姬妾,合成「骊姬」(骊本是黑马之名);兑正看倒看两两相对,所以说谗,「谗喜」就是喜欢进谗。二三四爻互出离,离的伏卦坎为谋、为宠嬖(嬖就是宠爱);兑在数为二,所以说二嬖。《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骊姬受宠,贿赂外嬖梁五和东关嬖五,让他们在晋献公面前诬陷太子而把他杀了。乾的伏卦坤为杀,三四五爻互出巽为贼,巽的伏卦震为子,坤为害,坤性柔顺可象忠孝,所以说残害忠孝。震为申、为生,巽为绳可以缢人,所以说「申生以缢」;坎为耳,坤为重,合成「重耳」;震为奔逃。校记:「喜」从宋刻本,汲古阁等本讹作「嬉」。「逃」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走」。

泰。长生无极,子孙千亿。柏柱载梁,坚固不倾。震为长生、为子,伏艮为孙,乾为千万。又坤众,故曰千亿。伏艮为柏、为梁柱、为坚固,故曰不倾。○梁,依汲古,宋元本皆作青,岂知梁与倾为韵。

《比》之《泰》:寿命长久没有尽头,子孙多到千亿;柏木做柱、上承大梁,坚固而不会倾倒。尚注:《泰》三四五爻互出震为长生、为子,震的伏卦艮为孙;下体乾为千为万,上体坤又主众多,所以说千亿。伏艮为柏木、为梁柱、为坚固,所以说不倾。校记:「梁」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都作「青」——他们没想到「梁」正与「倾」押韵。

否。失意怀忧,如幽狴牢。亡子丧夫,附托寄居。卦《否》而象全用遇卦。《比》坎为意、为忧怀、为牢狴,坎陷,故曰幽。艮为子、为夫,坤为丧亡,故曰亡子丧夫。附托寄居,言阴顺阳也。艮为居。

《比》之《否》:心愿落空、满怀忧愁,像被幽禁在牢狱里;死了儿子、没了丈夫,只能依附别人寄居度日。尚注:变出来的虽是《否》卦,取象却全用遇卦《比》:《比》上体坎为心意、为忧怀、为牢狱,坎性陷落,所以说「幽」。互出的艮为子、为夫,下体坤主丧亡,所以说亡子丧夫。「附托寄居」是说阴柔顺从阳刚;艮为居处。

同人。仁智隐伏,麟不可得。龙蛇潜藏,虚居堂室。通《师》。震为仁,坎为智、为隐伏。坤文为麟,坤亡,故不可得。震龙巽蛇,巽伏,故曰龙蛇潜藏。坤为虚,坎为室,故曰虚居堂室。

《比》之《同人》:仁人智士都藏了起来,麒麟不见踪影;龙蛇潜伏不出,堂屋空着没人住。尚注:《同人》与《师》旁通,取《师》的象:《师》互出的震为仁,下体坎为智、为隐伏;上体坤有文采可为麟,而坤又主丧亡,所以得不到。震为龙、巽为蛇,巽潜伏不见,所以说龙蛇潜藏;坤为空虚,坎为室,合成「虚居堂室」。

大有。挒絜堁堁,缔结难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为身祸。挒,捩也。絜、挈同,度也。《庄子人间世》:“见栎社树絜之百围”是也。堁,尘起貌。《淮南子主术训》:“扬堁而弭尘”是也。卦通《比》。《比》互艮手,故曰挒絜,言捩转絜度而堁堁尘起也。下重坤,坤土,故曰堁堁。坎陷,故缔结难解。[原书作结,误。]坤恶,故曰嫫母。反震为嫁,离明在上,故曰衒嫁。坎为和合、为媒。艮为坐,坎陷,故不得坐。坤为自、为身、为祸。○挒絜,从宋元本,汲古作列洁。堁堁,从汲古,宋元本作累累。挒絜累累,言以手提絜下累累不绝,与重坤象亦合。然不若堁堁义深,于坤象尤合,且韵尤协。堁,音颗,与解、坐、祸为韵。

《比》之《大有》:又拧又量,尘土飞扬;打成的结难以解开。丑女嫫母自我炫耀求嫁,媒人连坐都坐不住,自己给自己招来祸害。尚注:先释字——「挒」是拧转,「絜」同「挈」,是度量,《庄子·人间世》说「见栎社树絜之百围」就是这个用法;「堁」是尘土扬起的样子,《淮南子·主术训》说「扬堁而弭尘」就是这个字。《大有》与《比》旁通:《比》互出艮为手,所以说「挒絜」,是说用手拧转度量而尘土腾起;《比》下体重坤,坤为土,所以说「堁堁」。坎性陷落,所以结了难解(此句下原书夹有一条校语「原书作结,误」)。坤主丑恶,所以说嫫母(传说中黄帝的丑妻);艮倒过来看成震,震为嫁,离明在上,所以说自我炫耀求嫁。坎为和合、为媒人;艮为坐,坎陷,所以坐不住。坤为自、为身、为祸。校记:「挒絜」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列洁」。「堁堁」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累累」——作「挒絜累累」是说用手提挈而下垂累累不绝,与重坤之象也合,但不如「堁堁」意思深,与坤土之象尤其贴切,押韵也更谐;「堁」读作颗,与解、坐、祸同韵。

谦。蜩飞坠木,不毁头足。保我羽翼,复归其室。伏巽为蜩,震为飞、为木、飞足。艮为头,艮坚,故不毁。震为羽翼、为归,艮为室。○蜩,从宋元本,汲古作鸟。

《比》之《谦》:蝉从树上飞坠下来,头和脚都没有摔坏;保全了自己的翅膀,又飞回巢中。尚注:《谦》三四五爻互出震,震的伏卦巽为蝉;震为飞、为木、为足(源文「飞足」当作「为足」);下体艮为头,艮性坚实,所以不毁伤。震又为羽翼、为返回,艮为室。校记:「蜩」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鸟」。

豫。陈妫敬仲,兆兴齐姜。乃适营邱,八世大昌。详屯之噬嗑,象多同,故辞同。

《比》之《豫》:陈国的公子敬仲,卜兆预示他将在齐国兴旺;后来他果然到了营丘,子孙八代大为昌盛。这用的是陈完奔齐、《左传》所记「八世之后莫之与京」的故事。尚注:详细解说见《屯》之《噬嗑》一条,两处所取的象大半相同,所以林辞也相同。

随。过时不归,雌雄苦悲。徘徊外国,与母分离。艮时震归,艮止,故不归。兑巽雌、艮震雄,中互大坎,故曰苦悲。艮为国、为外,艮止,故徘徊外国。巽为母,震行为离。

《比》之《随》:过了约定的时节还不回来,雌雄两下里都苦苦悲伤;人在外国徘徊不定,和母亲分离两地。尚注:《随》二三四爻互出艮为时,下体震为归,而艮性止,所以不归。兑与巽属阴为雌,艮与震属阳为雄;卦中几爻合成一个放大的坎,即「大象坎」,坎主忧苦,所以说苦悲。艮为国、为外,艮止,所以在外国徘徊;三四五爻互出巽为母,震主行走,走了就是分离。

蛊。齐鲁争言,战于龙门。构怨结祸,三世不安。解见坤之离。《蛊》初至四与离中爻正反兑同,故语同,皆《易》困“有言不信”的注。○结,汲古作连,非。安作宁,失韵,尤非,依宋本校。

《比》之《蛊》:齐国和鲁国互相争执,在龙门交战;结下怨仇酿成祸患,三代人不得安宁。尚注:解说见《坤》之《离》一条。《蛊》从初爻到四爻,与《离》中间几爻一正一反两个兑的形状相同,所以林辞也一样;两处都可以看作《周易·困》卦「有言不信」的注脚。校记:「结」字汲古阁本作「连」,不对;「安」字作「宁」则失了韵,更不对,这里依宋刻本校正。

临。府藏之富,王以赈贷。捕鱼河海,笱网多得。坤为府藏、为富,震为王、为赈。赈,振也。坤为鱼、为河海,伏艮为捕。震为笱,伏巽为绳、为网。○笱网,宋元本讹苟愿。

《比》之《临》:府库里积蓄丰厚,君王用它来赈济借贷;到江河大海中捕鱼,用竹笱和渔网收获很多。尚注:《临》上体坤为府库、为富,二三四爻互出震为王、为赈济(赈就是振救);坤又为鱼、为河海,震的伏卦艮为捕捉。震为竹笱,伏巽为绳、为网。校记:「笱网」宋刻元刻本讹作「苟愿」。

观。鸣鹤北飞,下就稻池。鳣鲔鰋鲤,众多饶有。一笱获两,利得过倍。通《大壮》。震为鹤、为鸣、为飞,坤北,故北飞。兑为池,震为稻,坤下,故曰下就稻池。巽坤皆鱼,故曰众饶。震为筐、为笱,乾卦数一,故曰一笱。兑卦数二,故曰获两。巽为利市三倍,故曰过倍。○笱,依王谟本,宋元本作狗,汲古讹苟。

《比》之《观》:白鹤鸣叫着向北飞去,落下来停在稻田水池边;鳣鱼、鲔鱼、鰋鱼、鲤鱼多得数不清;一只竹笱就捕到两条,获利超过一倍。尚注:《观》与《大壮》旁通,两卦之象兼取:震为鹤、为鸣、为飞,《观》下体坤居北方,所以说北飞;《大壮》三四五爻互出兑为池,震为稻,坤在下,所以说「下就稻池」。巽与坤都可以为鱼,所以说众多丰饶。震为筐、为笱,乾在数为一,所以说一笱;兑在数为二,所以说获两;《说卦》讲巽「为近利市三倍」,所以说获利过倍。校记:「笱」依王谟本,宋刻元刻本作「狗」,汲古阁本讹作「苟」。

嗑噬。苍梧郁林,道易利通。元龟象齿,宝贝南金,为吾福功。震为丛木,故曰苍梧郁林,皆南方郡。艮为郡,震南,故象之尤切。震艮皆为道路,坎为平,故道易利通。易,平易也。离艮皆为龟,艮黔,故曰元龟。震为齿,艮为象,故曰象齿。震为宝,艮为见、为金,离南,故曰南金。《诗鲁颂》:“元龟象齿,大赂南金”。○福,依宋本,汲古作归,非。○艮金证。

《比》之《嗑噬》(即噬嗑,源文如此倒书):苍梧郡、郁林郡一带,道路平坦畅通有利;大龟甲、象牙、珍宝贝壳和南方的好铜,都成了我的福气和功业。尚注:下体震为丛木,所以说苍梧、郁林——这两处都是南方的郡名;二三四爻互出艮为郡,震居南方,所以取象格外贴切。震和艮都可以为道路,三四五爻互出坎为平,所以说道路平易畅通(「易」就是平易)。离与艮都可以为龟,艮色黑,所以说「元龟」(元即黑)。震为齿,艮为象,合成「象齿」;震为宝,艮为贝(源文作「见」,当是「贝」字之讹)、为金,离居南方,所以说「南金」。《诗经·鲁颂·泮水》有「元龟象齿,大赂南金」之句。校记:「福」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归」,不对。又:这是艮有金象的证据。

贲。两火争明,虽鬬不伤。分离且忍,全我弟兄。艮火离火,故曰两。三至上正反艮,故曰争明,曰鬬。坎和,故不伤。坎为分离、为忍,震为伯、为兄,艮坎皆弟,震福,故得全。○艮火证

《比》之《贲》:两团火争着放光,虽然相斗却没有伤损;暂且分开忍让,保全了我们兄弟。尚注:《贲》上体艮取火象、下体离本来就是火,所以说「两」火;从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争明、说斗。二三四爻互出坎有调和之象,所以不伤;坎又为分离、为忍耐。三四五爻互出震为伯、为兄,艮与坎都可以为弟,震主福庆,所以能够保全。校记:这是艮有火象的证据。

剥。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震为伯,震覆,故伯夷。夷,伤也。艮为叔,卦为大艮,故曰叔齐。艮为贞、为廉。廉,侧隅也。《前汉贾谊传》:“廉远则堂高”,艮阳在上,故曰廉。坤为师、为患,艮为防,故曰防患。坤为忧祸,艮安,故无祸。

《比》之《剥》:伯夷、叔齐两位,是守正清廉的表率;靠德行防范祸患,忧愁灾祸都不存在。尚注:震为伯,而《剥》中的艮正是震倒过来的覆象,倒即伤,所以说「伯夷」(夷就是伤)。艮为叔;《剥》全卦五阴在下、一阳在上,是一个放大的艮,即「大象艮」,所以说「叔齐」。艮为贞正、为廉——「廉」本指堂基的侧棱,《汉书·贾谊传》说「廉远则堂高」,艮的阳爻居上,正合这个形,所以为廉。下体坤为师表、为祸患,艮有防止之象,所以说防患;坤为忧祸,艮性安止,所以无祸。

复。伯去我东,髪栉如蓬。展转空床,内怀忧伤。震为伯、为去、为东。坤为我,震为发、为蓬,《卫风》诗语也。伏巽为床,坤虚,故曰空床,震动,故曰展转空床。展转,动貌也。坤为内、为怀,坤丧,故忧伤。○伯,依元本,汲古、宋本皆作季,非。○震髪证。

《比》之《复》:夫君往东边去了,我的头发乱得像飞蓬;在空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满是忧伤。尚注:下体震为伯(这里指丈夫)、为离去、为东方;上体坤为我,震为头发、为蓬草——这几句用的是《诗经·卫风·伯兮》的语句。震的伏卦巽为床,坤中空虚,所以说空床;震主动,所以说在床上辗转(展转就是翻动的样子)。坤为内、为怀抱,坤主丧失,所以忧伤。校记:「伯」依元刻本,汲古阁本和宋刻本都作「季」,不对。又:这是震有头发之象的证据。

无妄。百足俱行,相转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乾为百,震足,故曰百足。震为行、为辅、为强,《淮南子》:“百足之虫,虽死不僵”,以扶之者众也。扶、辅义同。乾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震为翼,伏坤为事,艮为室,震王,故曰王室。乾为宠,艮为光。○艮光证。

《比》之《无妄》:百足之虫一齐迈步,彼此扶持转动才显得强健;三位圣人辅翼国事,王室因此得宠而有光。尚注:上体乾为百,下体震为足,合成「百足」;震为行走、为辅助、为强。《淮南子》说「百足之虫,虽死不僵」,正因为扶持它的脚多——「扶」与「辅」意思相同。乾为圣,震在数为三,所以说三圣;震又为羽翼,乾的伏卦坤为事,二三四爻互出艮为室,震为王,合成「王室」;乾为宠,艮为光。校记:这是艮有光象的证据。

大畜。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阳光,阴蜺伏藏,退还其乡。艮为壅遏、为堤防,乾为江河,艮止,故水不得行。艮为火、为光,阳在上,故曰阳光。巽为虫,故曰蜺,巽伏,故藏。震为归,艮为乡,故曰退还其乡。○艮火证。

《比》之《大畜》:堤坝把水拦住,水流不动;阳火旺盛而光明,属阴的虹霓藏了起来,退回它自己的地方。尚注:上体艮为壅塞、为堤防,下体乾为江河,艮止,所以水流不出去。艮又为火、为光,阳爻居上,所以说阳光。巽为虫,古人把虹霓看作虫类,所以取巽为蜺;巽在此卦潜伏不见,所以说藏。三四五爻互出震为归,艮为乡,所以说退还其乡。校记:这是艮有火象的证据。

颐。螣蛇乘龙,年岁饥凶,民食草蓬。《左传襄二十八年》:“蛇乘龙,宋郑必饥”,《尔雅》:“螣蛇,龙类,能兴云雾”,坤为蛇,震为龙、为乘,坤在上,故曰螣蛇乘龙。坤为年岁,坤虚,故饥凶。坤为民,震为食,为草蓬。○螣,依元本,宋本、汲古作腾。又汲古第二句多“岁饥蓬蓬”四字,此由下二句而衍,宋元本无,从之。

《比》之《颐》:螣蛇骑在龙的上头,年成饥荒歉收,百姓只能吃野草蓬蒿。尚注:《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记「蛇乘龙,宋郑必饥」,《尔雅》说螣蛇是龙一类的东西,能兴起云雾。《颐》中间几爻互出坤,坤为蛇,下体震为龙、为乘;坤在上,所以说螣蛇骑龙。坤为年岁,坤中空虚,所以饥荒歉收;坤为民,震为食、为草蓬。校记:「螣」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腾」。又汲古阁本第二句多出「岁饥蓬蓬」四字,那是由下两句衍生出来的,宋刻元刻本没有,这里从宋元本。

大过。铅刀攻玉,坚不可得。尽我筋力,胝茧为疾。通《颐》。上艮为刀,坤柔,故曰铅刀。震为玉,艮为攻、为坚。胝茧,手足病。《荀子子道篇》:“手足胼胝”注:皮厚也。《战国策》:“足重茧而不休息”注:皮皱似茧也。艮为肤、为坚,故曰胝茧。又上艮手、下震足尤切,凡易用一字含数象每如此。○胝,从宋本,汲古讹眠。疾,宋元本作候,依汲古。○艮刀证。

《比》之《大过》:拿铅做的软刀去雕玉,玉太坚硬,白费力气;使尽了筋力,手脚磨出老茧成了病。尚注:《大过》与《颐》旁通,取《颐》的象:《颐》上体艮为刀,中间互出的坤性柔软,所以说「铅刀」(铅质软);下体震为玉,艮有攻治之象、又为坚。「胝茧」是手脚上的毛病:《荀子·子道》说「手足胼胝」,注解为皮厚;《战国策》说「足重茧而不休息」,注解为皮皱得像茧。艮为皮肤、为坚硬,所以说胝茧;何况《颐》上艮为手、下震为足,取象尤其贴切——《易林》用一个字兼含几层象,往往如此。校记:「胝」从宋刻本,汲古阁本讹作「眠」。「疾」宋刻元刻本作「候」,这里依汲古阁本。又:这是艮有刀象的证据。

坎。恒山浦寿,高邑具在。阴气下淋,洪水不处,牢人开户。翟云升云:“《地理志》常山郡有灵寿、浦吾,皆山邑,故曰高邑。”按:中爻艮山坎北,故曰恒山。恒山,北岳也。坎为浦,艮为寿、为高、为邑。坎水,故曰阴气下淋,上下坎,故曰洪水,震行,故不处。坎为牢,震为人、为开,艮为户。○寿,从宋元本,汲古作泛。不,依宋本,汲古作弗,非。《易林》讳弗字,刘毓崧曰“昭帝名弗”,故易林无弗字,只汲古此处一见,后校宋元本果作不。又浦寿如翟解当作蒲,《汉书》作蒲吾,蒲与卦象方合。又牢,元本作劳,依宋本、汲古。

《比》之《坎》:恒山脚下的浦吾、灵寿,这些高处的城邑都还在;阴气自上淋下,洪水泛滥不停,牢里的人趁机打开了门。尚注:翟云升说,《汉书·地理志》常山郡有灵寿、浦吾两地,都是山中之邑,所以说「高邑」。按:《坎》中间几爻互出艮为山,坎居北方,所以说恒山——恒山就是北岳。坎为水滨,艮为寿、为高、为邑;坎是水,所以说阴气往下淋;上下都是坎,所以说洪水;互震主行,所以水流不停。坎又为牢狱,震为人、为开,艮为门户。校记:「寿」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泛」。「不」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弗」,不对——《易林》避讳「弗」字,刘毓崧指出汉昭帝名弗陵,所以全书不用弗字,只有汲古阁本此处出现一次,后来核对宋刻元刻本果然作「不」。又「浦寿」照翟氏的解释应作「蒲」,《汉书》正作蒲吾,作「蒲」才与卦象相合。又「牢」元刻本作「劳」,这里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

离。比目四翼,来安我国。福善上堂,与我同床。重离,故曰比目。伏震为翼,卦数四,故曰四翼。伏艮为国、为安、为堂、为床。

《比》之《离》:比目鱼成双、四只翅膀相并,飞来安定我的国家;福善之神登上厅堂,与我同榻而卧。尚注:《离》上下都是离,两离相重,所以说「比目」(离为目)。离的伏卦震为翼,震在数为四,所以说四翼;伏艮为国、为安、为堂、为床。

咸。杜口结舌,心中怫郁。去灾生患,莫所告冤。兑为口舌,互大坎,故杜口结舌,或取艮止亦通。坎为心、为忧,故怫郁。坎为灾患、为冤,兑口为告,在外,故无可告。○生患,宋元作患生,非。以患与冤协。

《比》之《咸》:闭紧嘴巴、舌头打结说不出话,心里憋闷郁结;旧灾刚去、新患又生,冤屈没有地方申诉。尚注:《咸》上体兑为口舌,全卦上下两阴、中间四阳,合成一个大象坎,坎主陷塞,所以说闭口结舌;也可以取下体艮的止象来讲。坎为心、为忧,所以憋闷;坎又为灾患、为冤枉。兑为口可训为申告,但兑在外卦,够不着,所以无处可告。校记:「生患」宋刻元刻本作「患生」,不对——要让「患」与「冤」押韵。

恒。牵尾不前,逆理失臣,卫朔以奔。通《益》。艮为尾、为牵,坤下,故不前。坤为理、为逆、为臣,坤失,故曰失臣。震为卫、为奔,坤北为朔,故曰卫朔以奔。《左传桓十六年》:“卫朔奔齐,朔以谗构得国致急子、寿子皆死”,逆理失臣,谓朔不义,为二公子所逐也。○卫,从元本,宋、汲古作惠。惟宋元多“忠莫往来”四字,在第三句。

《比》之《恒》:拽住尾巴不肯往前,行事悖逆常理而失掉臣属,卫公子朔因此出奔。尚注:《恒》与《益》旁通,取《益》的象:《益》三四五爻互出艮为尾、为牵拉,二三四爻互出坤在下,所以不前进。坤为条理、为悖逆、为臣,坤主丧失,所以说失臣。震为卫国、为奔走,坤居北方为朔,合成「卫朔」。《左传》桓公十六年记卫公子朔出奔齐国——朔靠谗言构陷夺得君位,害得急子、寿子都死了;所谓「逆理失臣」,就是说朔不义,被两位公子的党羽赶走。校记:「卫」从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惠」。又宋刻元刻本在第三句处多出「忠莫往来」四字。

遁。早霜晚雪,伤害禾麦。捐功弃力,饥无所食。详解在需之咸、遯,初至五与咸同,彼以兑为伤害,此以巽落。

《比》之《遁》:秋霜下得早、春雪落得晚,把禾苗麦子都冻坏了;先前的功夫气力全白费,闹起饥荒没有东西吃。尚注:详细解说在《需》之《咸》和《需》之《遯》两条。《遁》从初爻到五爻与《咸》相同,只是那边取兑的毁折为伤害,这边取巽的陨落为伤害。

大壮。适戍失期,患生无知。惧以怀忧,发藏闭塞,邦国骚愁。通《观》。艮为守,故曰适戍。艮为时,坤失,故曰失期。坤迷,故曰无知。坤为患、为忧惧、为藏、为闭塞,震为发,坤为邦国。○知,元本作斯,音讹。《左传庄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二人因公子无知作乱”,惟局本作无知,不惟韵协,事当并于象恰合,宋本、汲古作聊益,非。怀,依元本,宋本作发,非。发藏,依宋元,汲古作开藏。

《比》之《大壮》:赶去戍边却误了换防的期限,祸患由公子无知发动;人人惧怕忧愁,仓廪开了又闭,邦国上下骚动愁苦。尚注:《大壮》与《观》旁通,取《观》的象:互艮为守卫,所以说「适戍」;艮又为时,坤主丧失,所以说失期;坤主昏迷,所以说「无知」——这两个字既是人名,也含不知之意。坤为患、为忧惧、为收藏、为闭塞,震为开发,坤为邦国。校记:「知」元刻本作「斯」,是音近致讹。《左传》庄公八年记:齐襄公派连称、管至父去戍守葵丘,瓜熟时前往,约定明年瓜熟时换防;到期君命不下,两人便拥立公子无知作乱。只有局本作「无知」,不但押韵,事情与卦象也恰好相合;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聊益」,不对。「怀」依元刻本,宋刻本作「发」,不对。「发藏」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开藏」。

晋。昊天白日,照临我国,万民康乐,咸赖嘉福。离为夏,故曰昊天、曰白日、曰照临。坤为我、为国、为万民,反震为乐、为嘉福。

《比》之《晋》:广大的天空一轮白日,照临着我的国土;万民安康快乐,都仰赖这美好的福气。尚注:上体离在四时属夏,夏日之天称昊天,所以说昊天、说白日、说照临。下体坤为我、为国、为万民;二三四爻互出艮,艮倒过来看就是震,震为喜乐、为美福。

明夷。元吉无咎,安宁不殆。时行则行,无之有悔。震为元吉,坎为殆,震为行。之,往也,言勿往则悔也。○汲古无下二句,从宋元本。

《比》之《明夷》:大吉大利,不会有灾祸,平安宁静没有危险;到了该行动的时候就行动,不去反而要后悔。尚注:《明夷》三四五爻互出震为大吉,二三四爻互出坎为危殆,震为行走。「之」就是往,这一句是说不前往就要生悔。校记:汲古阁本没有末两句,这里从宋刻元刻本。

家人。懿公浅愚,不受深谋。无援失国,为狄所贼。通《解》。震为公、为懿。懿,善也。坎为谋,艮为手、为国,艮覆,故无援,故失国。坤为夷狄,坎为贼。丁晏云:《列女传》“许穆夫人初许求之,齐亦求之,公将与许,女曰:‘许小而远,齐大而近,倘有戎寇,赴告大国。’懿公不听”,故曰不受深谋。○谋,依宋元本,与愚协,汲古作“不深受谏”,失韵。

《比》之《家人》:卫懿公见识浅陋,不肯采纳深远的谋划;结果孤立无援丢了国家,被狄人所杀。尚注:《家人》与《解》旁通,取《解》的象:《解》上体震为公、为懿(懿是美好),下体坎为谋;震倒过来看成艮,艮为手、为国,可艮只是覆象而不真在卦位上,所以无援、所以失国。遇卦《比》的下体坤为夷狄,坎为贼害。丁晏引《列女传》说:许穆夫人当初许国来求婚,齐国也来求婚,卫懿公打算许给许国;女儿说「许国小而远,齐国大而近,万一有戎寇之患,可以赴告大国」,懿公不听——所以说不接受深远的谋划。校记:「谋」依宋刻元刻本,与「愚」押韵;汲古阁本作「不深受谏」,失了韵。

睽。城上有乌,自名破家。呼唤鸠毒,为国患灾。通《蹇》,解详坤之蒙。蹇、蒙象同,故辞同。惟此以互离为乌。○乌、名,从宋本,汲古作鸟、作号,非。

《比》之《睽》:城头上落着乌鸦,自报名号,预告有人家要破败;招来鸩鸟毒酒一般的祸害,给国家带来灾患。尚注:《睽》与《蹇》旁通,详细解说见《坤》之《蒙》一条——《蹇》与《蒙》所取的象相同,所以林辞也相同,只是这里以互体的离为乌鸦。校记:「乌」「名」二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鸟」「号」,都不对。

蹇。长股善走,趋步千里。王良嘉喜,伯乐在道,申见王母。巽为股、为长,故曰长股。《竹书》:“黄帝五十九年长股氏来宾”,又《淮南坠形训》:“海外三十六国,自西北至西南有修股氏。”高诱曰:“修,长也。”淮南以父讳长,故改为修。长故善走。半震为走、为步、为千里、为王、为良、为嘉喜、为伯乐、为道。离为见。○嘉喜,依汲古,宋元本作嘉言,非。申见王母,从宋元本,汲古作“申生见母”,非。伯乐,依汲古,宋元作伯来。汲古多“下有由子”四字,似衍文。又申疑西之讹,言王良御穆王西见王母也。

《比》之《蹇》:长腿的人善于奔走,一迈步就是千里;王良为此欢喜,伯乐也在路上,一路西行去朝见西王母。尚注:巽为股、为长,所以说「长股」。《竹书纪年》记「黄帝五十九年长股氏来宾」,《淮南子·坠形训》说「海外三十六国,自西北至西南有修股氏」,高诱注「修就是长」——淮南王避父亲刘长的名讳,所以把「长」改成「修」。腿长所以善走。卦中两爻凑成半个震,这种取象叫「半象」;半震为走、为步、为千里,又为王、为良、为欢喜、为伯乐、为道路;三四五爻互出离为见。校记:「嘉喜」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嘉言」,不对。「申见王母」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申生见母」,不对。「伯乐」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伯来」。汲古阁本多出「下有由子」四字,像是衍文。又「申」疑是「西」字之讹,是说王良为周穆王驾车西行去见西王母。

解。耕石山颠,费种家贫。无聊虚作,苗髪不生。震为耕,半艮为石、为山、为家。震为种,离虚,故贫。震为苗、为髪,离燥,故不生。○虚,依汲古,宋本作处。

《比》之《解》:在石头山顶上耕种,白白糟蹋了种子,弄得家里贫穷;徒劳无益地折腾,禾苗细得像头发也长不出来。尚注:上体震为耕作,卦中两爻凑成半个艮,半艮为石、为山、为家。震为播种,二三四爻互出离中虚,所以贫;震又为苗、为发,离性干燥,所以长不出来。校记:「虚」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处」。

损。二人共路,东趋西步。千里之外,不相知处。震为人,兑卦数二,故曰二人。震为路,震东兑西,震为趋、为步,坤为千里,迷故不知。

《比》之《损》:两个人同走一条路,一个往东赶、一个往西行;相隔千里之外,谁也不知道对方在哪里。尚注:《损》二三四爻互出震为人,下体兑在数为二,所以说「二人」;震为道路,震居东、兑居西,震又为疾走、为徐行。遇卦《比》的坤为千里,坤主昏迷,所以互不知道对方的去处。

益。纯服素裳,载主以兴。德义茂生,天下归仁。坤为服,色黑,故曰纯服。震为白,坤为裳,故曰素裳。震为主、为载、为兴、为德,坤为义、为天下,震为茂生、为归、为仁。《史记周本纪》:“武王载木主观兵孟津,八百诸侯皆归周”。○素裳及主,从汲古,宋元本作黄裳、作载土,皆非。此时文王木主在军,故素服黄裳皆吉服也。

《比》之《益》:穿着纯色的祭服和素白的下裳,车上载着先王的木主而兴师;德义盛大,天下归向仁者。尚注:《益》二三四爻互出坤为衣服,坤色黑,所以说「纯服」;下体震为白,坤为裳,合成「素裳」。震为主、为载、为兴起、为德,坤为义、为天下,震又为茂盛滋生、为归附、为仁。《史记·周本纪》记周武王载着文王的木主到孟津观兵,八百诸侯都归附了周。校记:「素裳」和「主」字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黄裳」、作「载土」,都不对;当时文王的木主在军中,所以素服、黄裳都算吉服。

夬。玉铣铁颐,仓库空虚。贾市无盈,与利为仇。乾为玉、为金,兑为铣、为颐。铣,钟口两旁也。伏艮为仓库,坤虚故空。巽为贾市、为利,巽覆,故不利。○玉,从汲古,宋元本作五,非。铣、颐,依宋本,汲古利作“玉锐铁头”,非。无,从宋本,汲古讹为。

《比》之《夬》:玉做的钟角、铁打的下颚,仓库里却空空如也;做买卖没有盈余,反倒和利益结了仇。尚注:下体乾为玉、为金,上体兑为铣、为颐——「铣」是钟口两旁的部位。兑的伏卦艮为仓库,坤中空虚,所以仓库是空的。兑倒过来看成巽,巽为买卖、为利,可它只是覆象而不正现,所以得不到利。校记:「玉」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五」,不对。「铣」「颐」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玉锐铁头」,不对。「无」从宋刻本,汲古阁本讹作「为」。

姤。登昆仑,入天门。过糟邱,宿玉泉。同惠欢,见仁君。乾为山、为行,在西北,故曰登昆仑。乾为天、为门户。《内经》:“以戌亥为天门”,巽入,故曰入天门。巽为糟,乾为山,故曰糟邱。乾为玉,伏坤为水、为夜,故曰宿玉泉。伏震为乐,乾为君、为仁,《六韬》:“殷君喜为糟邱,回船酒池”,又《南史陈暄传》:“暄好饮,语兄子秀曰:速营糟邱,吾将老焉”。○乾为山证可解《同人》升其高陵。○同惠欢,依汲古,宋元本作“问惠观”,非。

《比》之《姤》:登上昆仑山,进入天门;经过酒糟堆成的山丘,夜宿在玉泉旁;同享恩惠欢乐,见到仁德的君主。这一条是三言句,与常见的四言体不同。尚注:上体乾为山、为行走,乾位在西北,所以说登昆仑;乾又为天、为门户,《内经》说「以戌亥为天门」,下体巽主入,所以说入天门。巽为酒糟,乾为山,合成「糟邱」;乾为玉,乾的伏卦坤为水、为夜,所以说夜宿玉泉。巽的伏卦震为欢乐,乾为君、为仁。《六韬》说殷纣王喜欢堆糟成丘、行船于酒池;《南史·陈暄传》记陈暄好饮酒,对侄儿陈秀说「速营糟邱,吾将老焉」。校记:乾为山这个象的证据,可以用来解通《同人》九三「升其高陵」。又「同惠欢」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问惠观」,不对。

萃。团团白日,为月所食。损上毁下,郑昭出走。乾为日,兑为月,乾上缺,故曰为月所食。兑为毁折,在上,故曰损。上互巽,故曰毁,下坤为郑,艮为光明、为昭,故曰郑昭。伏震为出走。《左传桓十一年》:“郑昭公立,四月出奔卫”。

《比》之《萃》:圆圆的白日,被月亮吞食了;上面亏损、下面毁坏,郑昭公因此出逃。尚注:坤的伏卦乾为日,上体兑为月;乾体上面缺了一画,所以说被月所食。兑主毁折而居上,所以说「损上」;三四五爻互出巽,所以说「毁」。下体坤为郑,二三四爻互出艮为光明、为昭,合成「郑昭」;坤的伏卦震为出走。《左传》桓公十一年记郑昭公即位,四月就出奔到卫国。

升。仓盈庾亿,宜稼黍稷。年岁有息,国家富有。伏艮为仓庾,为多,故曰盈亿。震为稼、为黍稷、为年岁、为生,故曰息。坤为国、为富有。○年岁有息,依宋本,汲古作“年丰岁熟”。

《比》之《升》:粮仓装满,露囤堆到上亿;适宜种植黍稷,年成有增益,国家富足。尚注:《升》二三四爻互出兑,兑的伏卦艮为仓、为露囤,又主众多,所以说盈亿;三四五爻互出震为耕稼、为黍稷、为年岁、为生长,生长就是「息」。上体坤为国、为富有。校记:「年岁有息」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年丰岁熟」。

困。虎狼结谋,相聚为保。伺啮牛羊,道绝不通,伤我商人。通《贲》。艮为虎狼,坎为谋、为聚,艮止为伺,兑为羊、为啮,离为牛,故曰伺啮牛羊。艮为道,坎陷,故不通。兑为伤,震为商人。○伺囓,依宋元本,汲本讹思嚼,他本或讹同齿。

《比》之《困》:虎狼合谋,聚在一处结成团伙;窥伺撕咬牛羊,道路断绝不通,害得我这行商的人受损。尚注:《困》与《贲》旁通,取《贲》的象:上体艮为虎狼,二三四爻互出坎为谋、为聚集;艮性止,止而不动就是窥伺。《困》上体兑为羊、为啃咬,《贲》下体离为牛,合成「伺啮牛羊」。艮为道路,坎陷,所以不通;兑主毁伤,三四五爻互出震为商人。校记:「伺囓」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思嚼」,别的本子有的讹作「同齿」。

井。中年摧折,常恐不活。老赖福庆,光荣相辅。坎为中,兑为摧折。伏震为年,初四大过死,故曰不活。坎为恐也。伏艮为寿、为老,震为福庆,艮为光荣。兑为辅,正伏象互用。○中,从汲古,宋本作木。相辅,元本作辅相,依宋本。

《比》之《井》:中年时遭遇摧折,常担心活不下去;到老来却靠上了福庆,光荣显耀又有人辅佐。尚注:上体坎为中,二三四爻互出兑主摧折;下体巽的伏卦震为年岁;初爻到四爻的形状与《大过》相类,《大过》有灭顶之死象,所以说不活;坎又为恐惧。兑的伏卦艮为寿、为老,震为福庆,艮为光荣,兑为辅助——这一条正象与伏象交替使用。校记:「中」从汲古阁本,宋刻本作「木」。「相辅」元刻本作「辅相」,这里依宋刻本。

革。同载共车,中道分去。丧我元夫,独与孤居。通《蒙》。震为车、为载。坤亦为车,故曰同载共车。艮为道,震为去,正反艮亦正反震,所向不同,故曰分去。坤为丧,震为夫、为长,故曰丧我元夫。艮为居、为独,震为孤,艮震对,故独与孤居。○与,从汲古,宋元作为。居,从元本,宋本、汲古作苦,失韵。

《比》之《革》:两人同车而行,走到半路却分道扬镳;我失去了当家的丈夫,只能孤单单独自过活。尚注:《革》与《蒙》旁通,取《蒙》的象:二三四爻互出震为车、为载,三四五爻互出坤也是车,所以说「同载共车」。上体艮为道路,震为离去;艮一正一反、震也一正一反,方向各不相同,所以说分道而去。坤主丧亡,震为夫、为长,所以说失掉当家的丈夫;艮为居、为独,震为孤,艮震两象相对,所以说独自与孤单为伴。校记:「与」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为」。「居」从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苦」,失了韵。

鼎。饮酒醉酗,距跳争讼。伯伤叔僵,东家治丧。兑为饮。通《屯》。坎为酒,坤迷。震为决躁,故曰醉酗、曰距跳。正反震,故争讼。震为伯,艮为叔,坤死为僵、为伤,震为东,艮为家,坤丧,艮手为治,故曰东家治丧。○距跳,宋元作跳跃,依汲古。讼,宋元、汲古皆作鬬,依王谟本。

《比》之《鼎》:喝酒喝到耍酒疯,蹦跳着与人争吵打官司;哥哥受了伤、叔叔倒地不起,东边那家人只好办丧事。尚注:《鼎》三四五爻互出兑为饮;此卦与《屯》旁通,取《屯》的象:上体坎为酒,互出的坤主昏迷;下体震性刚决躁动,所以说醉酗、说蹦跳;一正一反两个震彼此相抗,所以争讼。震为伯,互艮为叔,坤主死亡,故为僵仆、为伤损;震为东,艮为家,坤主丧事,艮为手可训为治办,所以说「东家治丧」。校记:「距跳」宋刻元刻本作「跳跃」,这里依汲古阁本。「讼」宋刻元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鬬」,这里依王谟本。

震。出值凶灾,逢五赤头。跳言死格,扶伏听命,不敢动摇。震为出,坎为灾凶。坎数五,为头、为赤,故曰逢五赤头。震为言、为跳,艮手为格,初四伏大过死,故曰死格。扶伏,丁晏云:与扶服同,即匍匐也,坎伏,故曰匍匐。坎为耳,故曰听。伏巽为命。震为摇动,坎惧,故不敢。○跳,依宋与汲古,元本讹姚。死格,依宋元本,汲古作无佑,非。扶伏,依元本,宋本、汲古作扶杖,非。扶伏,即匍匐。听命,依无妄之中孚校,元本作“扶伏伏听”,非。

《比》之《震》:一出门就撞上凶灾,遇见五个红头的凶人;才蹦跳着说话就被格杀,只好匍匐在地听候发落,不敢动弹。尚注:《震》为出,三四五爻互出坎为灾凶;坎在数为五,又为头、为赤,所以说「逢五赤头」。震为言语、为跳跃,互艮为手可训为格击;初爻到四爻潜伏着《大过》的死象,所以说「死格」。「扶伏」丁晏说与「扶服」相同,就是匍匐;坎主伏藏,所以说匍匐。坎为耳,所以说听;巽为命,此处是伏象。震主摇动,坎主恐惧,所以不敢动。校记:「跳」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元刻本讹作「姚」。「死格」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无佑」,不对。「扶伏」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扶杖」,不对,扶伏就是匍匐。「听命」依《无妄》之《中孚》一条校正,元刻本作「扶伏伏听」,不对。

艮。狼虎争强,礼义不行。兼呑其国,齐鲁无王。艮为虎狼,三至上正反艮,故曰争强。坤为礼义,艮止,故不行。言坤变艮也。震口为吞,艮为国,伏巽为齐,兑为鲁,震为王,震覆,故无王。○齐鲁,宋元本作齐晋,依汲古。王,宋元本作主,依汲古。

《比》之《艮》:豺狼虎豹争强斗胜,礼义废弛不行;大国吞并小国,齐鲁之间没有了共主。尚注:艮为虎狼,从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争强。遇卦《比》的坤为礼义,变成艮之后艮性止,所以礼义不行——这是说坤变成了艮。互震为口可训为吞,艮为国;兑的伏卦巽为齐,兑为鲁,震为王,而震在此只是覆象,所以说无王。校记:「齐鲁」宋刻元刻本作「齐晋」,这里依汲古阁本。「王」宋刻元刻本作「主」,这里依汲古阁本。

渐。南国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长女,贱薄不与。反得丑恶,后方大悔。艮国、艮少,离南,艮巽皆为材,伏兑为美好。艮为求,巽为长女。坎为薄,离为丑恶。伏震为后,坎为悔。此林屡见,殆有故实。陈朴园云:观明夷之噬嗑云:仲氏爰归,及此林乃知南国本求婚长女,而女家不与,但以仲女往媵,迨嫡不以媵备数,故明夷之噬嗑云:不我肯顾,乃大悔恨,后其长女反得丑恶,故亦悔也。其它林词类此者皆指此事。○才略,依元本,汲古宋作方,系形讹。贱薄,依汲古,宋元作薄贱。

《比》之《渐》:南方国家的少年公子,才干谋略都出众;他来求娶我家的长女,女家嫌他微薄不肯答应;结果长女反倒嫁了个丑恶之人,事后才大大后悔。尚注:下体艮为国、为少小,三四五爻互出离居南方;艮和上体巽都可以为材,兑的伏象为美好。艮为求,巽为长女;二三四爻互出坎为微薄,离为丑恶;坎的伏卦震为后,坎又为悔。这类林辞在《易林》中屡次出现,恐怕是有具体本事的。陈朴园说:看《明夷》之《噬嗑》有「仲氏爰归」一句,再对照这一条,才知道南国本来是求娶长女,女家不肯,只把次女送去做陪嫁;后来正妻不把陪嫁的算作数,所以《明夷》之《噬嗑》说「不我肯顾」,于是大为悔恨;而长女后来反嫁了丑恶之人,女家也后悔。其余类似的林辞都指这件事。校记:「才略」依元刻本,汲古阁本和宋刻本作「方」,是字形相近致讹。「贱薄」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薄贱」。

归妹。一身两头,莫适其躯。无见我心,乱不可治。通《渐》。艮为身,坎数一,故曰一身。坎为头,兑卦数二,故曰两头。坎为心、为隐,故不见。互离为乱。○无见我心,依汲古,宋本无此句。不可治下多“孰为汤汉”四字,费解,故不从。

《比》之《归妹》:一个身子长了两个头,躯干不知该听哪一个的;没有人看得见我的心,乱到无法收拾。尚注:《归妹》与《渐》旁通,取《渐》的象:《渐》下体艮为身,互坎在数为一,所以说「一身」;坎为头,兑在数为二,所以说「两头」。坎为心、又主隐蔽,所以看不见;互出的离有纷乱之象。校记:「无见我心」依汲古阁本,宋刻本没有这一句;宋刻本在「不可治」下多出「孰为汤汉」四字,费解,所以不采。

丰。李耳巢鹊,更相恐怯。偃尔以腹,不能距格。丁晏云:《广雅释兽》:“于●,李耳,虎也”,《尔雅释兽》:“汇,毛刺”,注云:今猬。《史记龟策传》:“猬能伏虎,见鹊仰腹”,虎畏猬,猬畏鹊,故云更相恐怯。按:卦通《涣》,坎为耳,震为李,故曰李耳。坎为棘、为猬,艮为鸟、为鹊,坎为恐怯,离为腹,在下,故曰偃。震为距格,巽顺,故不能。○汇,汲古误槖,相作逢,均非,均依宋元本。

《比》之《丰》:老虎、刺猬和喜鹊,一物降一物,彼此害怕;刺猬吓得仰面朝天露出肚子,再也抵挡不住。尚注:丁晏引《广雅·释兽》说「于●,李耳,虎也」(源文此处有一字残缺),《尔雅·释兽》「汇,毛刺」,注说就是今天的刺猬;《史记·龟策列传》说刺猬能制伏老虎,见了喜鹊却仰面翻肚——老虎怕刺猬,刺猬怕喜鹊,所以说彼此恐吓害怕。按:《丰》与《涣》旁通,《涣》下体坎为耳,二三四爻互出震为李,合成「李耳」,那是老虎的别名;坎又为棘刺、为猬,三四五爻互出艮为鸟、为鹊;坎主恐怯,《丰》下体离为腹,腹在下,所以说仰卧;震为抵挡格斗,巽性柔顺,所以挡不住。校记:「汇」字汲古阁本误作「槖」,「相」字作「逢」,都不对,一并依宋刻元刻本。

旅。柏桂栋梁,相辅为强。入敷五教,五室宁康。艮为木、为坚,故曰柏桂、曰栋梁。兑为辅、为强,巽卦数五,又为命令,为入,故曰入敷五教。艮为室,伏震为王、为乐,故曰宁康。○桂,依汲古,宋元本作松柏。入敷,从汲古,宋元作八哲。宁康,从元本,宋作康宁。

《比》之《旅》:柏木桂木做成栋梁,互相支撑而坚固;进入朝廷推行五种伦理教化,五室之内安宁康泰。尚注:下体艮为木、为坚实,所以说柏桂、说栋梁;三四五爻互出兑为辅助、为强。二三四爻互出巽在数为五,又为命令、又主入,所以说「入敷五教」。艮为室,艮的伏卦震为王、为乐,所以说宁康。校记:「桂」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松柏」。「入敷」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八哲」。「宁康」从元刻本,宋刻本作「康宁」。

巽。雀行求食,暮归孚乳。反其室舍,安宁无故。通《震》。艮为雀,震为行、为食,艮求。坎为暮、为孚,《说文》:“卵,孚也”,杨子《方言》:“鸡伏卵而未孚”,艮为乳、为室舍,震为反,艮为安康。○孚,依宋元本,汲古作呼。无,依元本,宋、汲古作如。

《比》之《巽》:麻雀出去觅食,傍晚回来孵卵哺雏;回到自己的巢里,平安无事。尚注:《巽》与《震》旁通,取《震》的象:互艮为雀,震为行、为食,艮有求索之象;互坎为傍晚、为孵化——《说文》说「卵,孚也」,扬雄《方言》说「鸡伏卵而未孚」;艮为哺乳、为室舍,震为返回,艮又主安康。校记:「孚」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呼」。「无」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如」。

兑。四尾六头,为凶作妖。阴不奉阳,上失其明。通《艮》。为尾,震卦数四,故曰四尾。坎为头,卦数六,故曰六头。坎为凶、为妖,兑上下卦阴在上,故曰阴不奉阳。兑昧,故上失其明。

《比》之《兑》:四条尾巴六个头,兴凶作妖;阴不肯奉承阳,上位者因此失去明察。尚注:《兑》与《艮》旁通,取《艮》的象:震为尾(源文脱一「震」字),震在数为四,所以说「四尾」;互坎为头,坎在数为六,所以说「六头」;坎又为凶、为妖。《兑》上下两体都是阴爻在上,所以说阴不奉阳;兑有昏昧之象,所以上位失明。

涣。一衣三关,结缉不便。歧道异路,日暮不到。震为衣,坎数一,故曰一衣。艮为关,数三,故曰三关。关,即结束,如今之纽扣。坎为合,故曰结缉,坎陷,故不便。艮震皆为道路,二五正反艮震,所向不同,故曰歧道异路。坎为暮,离为日,离伏,故曰日暮不到。○衣,从宋本,汲古作旅,非。翟云升据李白诗谓结缉即与同行者相结合,岂知宋本旅作衣,结缉谓衣也。关,宋元本作阙,今依汲古。

《比》之《涣》:一件衣裳三个襻扣,系起来很不方便;岔路分歧、各走各的,天黑了也到不了。尚注:《涣》二三四爻互出震为衣,下体坎在数为一,所以说「一衣」;三四五爻互出艮为关,艮在数为三,所以说「三关」——「关」就是扣束,相当于今天的纽扣。坎主会合,所以说结缉;坎又主陷阻,所以不便。艮和震都可以为道路,二爻到五爻一正一反的艮与震方向各不相同,所以说岔道异路。坎为傍晚,离为日,离在此潜伏,所以说天暮而到不了。校记:「衣」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旅」,不对;翟云升根据李白的诗把「结缉」讲成与同行者结伴,却不知道宋刻本「旅」正作「衣」,结缉说的是衣服。「关」宋刻元刻本作「阙」,今依汲古阁本。

节。牙蘖生齿,室堂启户。幽人利贞,鼓翼起舞。牙、芽通。震为牙蘖,兑为齿,言齿初生若草木之芽蘖也。艮为堂户,震为启,艮为幽人。又坎为幽,震为人,亦合。震为鼓、为翼、为起舞。○蘖,依汲古,宋元本作孽。堂,宋元本作当,依汲古。

《比》之《节》:牙床上像草木发芽一样长出新齿,堂屋打开了门户;幽居之人守持正道有利,可以振翅起舞。尚注:「牙」与「芽」相通。《节》二三四爻互出震为芽蘖,下体兑为齿——是说牙齿初生,像草木抽芽一样。三四五爻互出艮为堂、为门户,震主开启;艮又为幽居之人,或者说上体坎为幽、震为人,也讲得通。震为鼓动、为羽翼、为起舞。校记:「蘖」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孽」。「堂」宋刻元刻本作「当」,这里依汲古阁本。

中孚。春鸿飞东,以马货金。利得十倍,重载归乡。震为东、为春、为鸿、为飞、为马。艮为金,震为商旅,与艮对,故曰以马货金。《玉篇》:“货,卖也”。巽为利,兑数十,故曰十倍。震为载、为归,艮为乡。○货,从汲古,宋元本作质。○艮为金证。

《比》之《中孚》:春天的鸿雁往东飞,商人用马去换金;获利十倍,满载而归。尚注:《中孚》二三四爻互出震为东、为春、为鸿、为飞、为马;三四五爻互出艮为金,震为行商,震与艮两相对待,所以说「以马货金」——《玉篇》说「货,卖也」。上体巽为利,下体兑在数为十,所以说十倍;震为载、为归,艮为乡。校记:「货」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质」。又:这是艮有金象的证据。

小过。欢悦以喜,子孙具在。守发能忍,不见殃咎。震为乐、为子,艮为孙,故曰子孙具在。具者,备也。艮为守、为忍,震为发。○具,从宋元本,汲古作俱,非。发,依宋元本,守发者,言或止或作,艮震象也,汲古作守强,非。

《比》之《小过》:欢欣喜悦,子孙齐全;该守就守、该动就动,又能忍耐,所以碰不上灾祸。尚注:上体震为喜乐、为子,下体艮为孙,所以说子孙齐备(「具」就是备);艮为守、为忍,震为发动。校记:「具」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俱」,不对。「发」依宋刻元刻本——「守发」是说或止或动,正是艮与震两象;汲古阁本作「守强」,不对。

既济。精神销落,形骸丑恶。龃龉顿挫,枯槁腐蠹。此用《比》象。坎为精,坤死,故销落。坤为形、为丑恶,伏兑为齿牙,正反兑故曰龃龉。伏离为枯槁。○龃龉顿挫,从汲古,宋元本作“龉龌挫顿”。

《比》之《既济》:精神消散衰败,形体丑陋难看;牙齿参差不齐、处处受挫,人像枯木一样朽烂生蠹。尚注:这一条用遇卦《比》的象:《比》上体坎为精,下体坤主死亡,所以说消散衰落;坤为形体、为丑恶。坤的伏卦兑为牙齿,一正一反两个兑上下不合,所以说「龃龉」;坎的伏卦离为枯槁。校记:「龃龉顿挫」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龉龌挫顿」。

未济。登高上山,见王自言。申理我冤,得职蒙恩。艮为山,震为登、为王、为申明。坎为冤,艮为官,坎为恩,故曰得职。多用半象。

《比》之《未济》:登上高山,见到君王当面陈情;申诉洗清了我的冤屈,得到官职、蒙受恩泽。尚注:互艮为山,互震为登、为王、为申明;坎为冤屈,艮为官,坎又为恩,所以说得到职位。这一条多用两爻凑成的半象。

焦氏易林注卷三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本卷的注解出自直隶行唐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是他的字。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由尚氏门下受业的两位弟子校订刊行:一位是蒲城人仵道益,一位是丰润人董维城,名堃。

小畜之第九

小畜。白鸟衔饵,鸣呼其子。斡枝张翅,来从其母。伯仲叔季,元贺举手。巽为白,离为鸟,兑口为衔,巽为饵。通《豫》。震为鸣、为子、为枝、为羽、为斡、为张。坤为母,震为从、为伯,互坎为仲,艮为叔季、为手。元贺者,贺元日也。举手,揖也。○元,依汲古,宋元本作尤。

从这里起,遇卦换成《小畜》。《小畜》之《小畜》是本卦自变的一条:白鸟衔着食饵,鸣叫着呼唤它的雏儿;雏鸟攀住树枝张开翅膀,飞来跟随母鸟;伯仲叔季兄弟几个,在元旦这天拱手道贺。尚注:《小畜》上体巽为白,三四五爻互出离为鸟,二三四爻互出兑为口可训为衔,巽又为食饵。此卦与《豫》旁通,取《豫》的象:上体震为鸣、为子、为枝、为羽翼、为转动、为张开;下体坤为母,震为跟从、为伯;《豫》三四五爻互出坎为仲,二三四爻互出艮为叔为季、又为手。「元贺」是贺正月初一,「举手」就是作揖。校记:「元」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尤」。

乾。东遇虎蛇,牛马惊奔。道绝不通,商困无功。此用遇卦象。离为东,乾虎巽蛇,故曰东遇虎蛇。离牛乾马,伏震为惊奔、为道,伏坎,故不通。巽为商贾。○虵,依汲古,宋元本作地。

《小畜》之《乾》:往东走遇上老虎和蛇,牛马受惊奔逃;道路断绝走不通,商人困顿而一无所获。尚注:这一条用遇卦《小畜》的象:三四五爻互出离居东方,下体乾为虎、上体巽为蛇,所以说「东遇虎蛇」;离为牛、乾为马,乾的伏卦震为惊奔、为道路,而离的伏卦坎主陷塞,所以不通;巽为商贾。校记:「虵」(蛇的异体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地」。

坤。子鉏获麟,春秋作经。元圣将终,尼父悲心。依汲古《讼》之《同人》校,此用《小畜》象。○经,宋元本作元,元圣作阴圣。汲古下三句作"庶士开元,豪雄争名,都邑倍游",兹从宋元本。

《小畜》之《坤》:鲁人子鉏商猎获麒麟,孔子因此写成《春秋》这部经;大圣人自知将要终老,孔夫子为之伤心。尚注:这一条依汲古阁本《讼》之《同人》一条校定,取象仍旧用《小畜》。校记:「经」字宋刻元刻本作「元」,「元圣」作「阴圣」;汲古阁本后三句作「庶士开元,豪雄争名,都邑倍游」,这里从宋刻元刻本。

屯。灼火泉源,钓鱼山巅。鱼不可得,火不肯然。详《此》之《屯》。○灼,依汲古,宋元作取。

《小畜》之《屯》:在泉水源头点火,到山顶上钓鱼;鱼钓不到,火也点不着。尚注:详见《比》之《屯》一条(源文作「《此》之《屯》」,「此」当是「比」字之误)。校记:「灼」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取」。

蒙。机关不便,不能出言。精诚不通,为人所冤。坎为机关,坤闭故不便,故言不能出。震为言、为出。坎为心、为精诚,坤闭故不通。坎为冤,震为人。

《小畜》之《蒙》:机关转动不灵便,话说不出口;一片精诚传不上去,反被人冤枉。尚注:《蒙》下体坎为机关,三四五爻互出坤闭塞,所以不便,所以话出不来;二三四爻互出震为言语、为外出。坎又为心、为精诚,坤闭塞,所以不通;坎为冤屈,震为人。

需。故室旧庐,稍蔽绂组。不如新巢,可以乐居。坎为宫室、为庐,乾为故旧。伏坤为帛、为绂组,坎为蔽,离为巢、为新。兑悦故曰乐居。○蔽绂组,从汲古,元本作"稍弊且除",宋作"且徐"。可以,汲古、宋元本作可治,依局本。

《小畜》之《需》:旧屋老房,勉强遮蔽着印绶丝带;到底比不上新搭的巢,住着才叫舒服。尚注:《需》上体坎为宫室、为庐舍,下体乾为陈旧;乾的伏卦坤为布帛、为绂组(系印的丝带),坎有遮蔽之象;三四五爻互出离为巢、为新;二三四爻互出兑主喜悦,所以说乐居。校记:「蔽绂组」从汲古阁本,元刻本作「稍弊且除」,宋刻本作「且徐」。「可以」汲古阁本和宋刻元刻本都作「可治」,这里依局本。

讼。蜲蛇循流,东求大鱼。预且举网,庖人歌讴。巽为蛇、为鱼。蜲蛇,行貌。离位东,坎为流水,乾大,故曰大鱼。预且,宋渔人名。《庄子》:"神龟见梦于元君不能避余且之网"。离为网,离火故曰庖人。伏震为歌讴。

《小畜》之《讼》:蛇身蜿蜒顺流而行,往东去寻大鱼;渔人预且撒下网来,厨子唱起了歌。尚注:《讼》三四五爻互出巽为蛇、为鱼,「蜲蛇」是行走蜿蜒的样子;二三四爻互出离居东方,下体坎为流水,上体乾主大,所以说大鱼。「预且」是宋国渔人的名字,《庄子》说神龟托梦给宋元君,仍旧免不了落进余且的网。离为网,离又是火,所以说庖厨之人;巽的伏卦震为歌唱。

师。凿山通道,南至嘉国。周公祝祖,襄适荆楚。艮覆,故曰凿山。震为大涂、为通,故曰通道。震为南,坤为国,震为周、为公、为祝、为荆楚、为诸侯,故曰襄适荆楚。《左传昭七年》:"公将往楚,梦襄公祖梓慎曰:襄公之适楚也,梦周公祖而行"。按:《诗》云"仲山甫出祖",《毛传》:"祖,祭道神也",周公祝祖者,谓襄公适楚,梦周公祖而行也。○祖,依宋本,汲古作"周公所祝",非。

《小畜》之《师》:开凿山岭打通道路,向南到达美好的国度;周公为出行祭祀道神,鲁襄公动身前往荆楚。尚注:二三四爻互出震,震倒过来就是艮,艮为山而倒置,所以说凿山;震为大道、为通达,所以说通道。震又为南,上体坤为国;震为周、为公、为祭祝、为荆楚、为诸侯,所以说「襄适荆楚」。《左传》昭公七年记:鲁昭公将要去楚国,梦见襄公为他祖道;梓慎说,襄公当年去楚国,也是梦见周公祖道才动身的。按:《诗经》说「仲山甫出祖」,《毛传》解释「祖,祭道神也」;所谓周公祝祖,就是说襄公去楚国时梦见周公为他祭道神而后启行。校记:「祖」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周公所祝」,不对。

比。鹊近却缩,不见头目。日以困急,不能自复。艮为鹊,坤为近、为退,故曰缩却。缩,退也,言鹊近人而避也。离为目,乾为首,离乾伏,故不见。艮为时,坎为困,震为复,震覆故不能复。○近,从宋元本,汲古作足。以,从宋元本,汲古作久。

《小畜》之《比》:喜鹊刚靠近就往后缩,看不见它的头和眼睛;一天比一天窘迫危急,自己回不到原处。尚注:《比》三四五爻互出艮为鹊,下体坤为亲近、为退让,所以说「却缩」——缩就是退,是说鹊靠近人又躲开。离为目、乾为首,而离与乾在此都潜伏不见,所以看不见。艮为时,上体坎为困,震为返回,可震只是覆象,所以回不去。校记:「近」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足」。「以」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久」。

履。五舌啄难,各自有言。异国殊俗,使心迷惑,所求不得。互巽,卦数五,兑为舌,故曰五舌,舌多故啄难。正反兑相对,故各自有言。通《谦》。坤为国、为俗,艮亦为国,正覆艮,故曰异国殊俗。坤为迷,坎为心,故曰使心迷惑。艮为求,坤丧故不得。○二三句皆用覆象。

《小畜》之《履》:五条舌头七嘴八舌,连啄食都难;各人说各人的话。国度不同、风俗各异,弄得人心迷惑,所求的东西得不到。尚注:《履》三四五爻互出巽,巽在数为五,下体兑为舌,所以说「五舌」;舌头多了,连啄食都难。兑正看倒看两两相对,所以各自有各自的说法。此卦与《谦》旁通:《谦》上体坤为国、为风俗,下体艮也是国,艮正看倒看又成一象,所以说异国殊俗。坤主迷惑,互坎为心,所以说使人心迷;艮为求,坤主丧失,所以求而不得。校记:第二、第三两句都用的是覆象。

泰。天门开辟,牢户寥廓。桎梏解脱,拘囚纵释。乾坤皆为门户,而乾居戊亥,故曰天门。《乾凿度》云"乾为天门",《庄子庚桑楚》云"天门者,无有也",万物出乎无有,本之《易》也。互震故曰开辟。坤闭故曰牢户、曰桎梏、曰拘囚。震为人,人闭坤中,故有此象。而震为通达,故得解脱纵释也。○囚,从宋元本,汲古讹困。○坎为牢、为桎梏,坤闭,故与坎同象。此亦失传之象。

《小畜》之《泰》:天门大开,牢门空空荡荡;脚镣手铐解开,被拘押的囚犯获得释放。尚注:乾与坤都可以为门户,而乾位在戌亥之间(源文作「戊亥」,当是「戌亥」之讹),所以叫天门——《乾凿度》说「乾为天门」,《庄子·庚桑楚》说「天门者,无有也」,万物从无有中生出,本源就在《易》。三四五爻互出震主动,所以说开辟;上体坤闭塞,所以说牢门、说桎梏、说拘囚。震为人,人被关在坤中,才有这些象;而震又主通达,所以终能解脱释放。校记:「囚」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困」。又:坎为牢、为桎梏,坤主闭塞,所以坤与坎同象——这也是久已失传的一个象。

否。坚冰黄鸟,啼哀悲愁。数惊鸷鸟,雏为我忧。艮为坚,乾为水,坤为黄,艮为鸟,伏震为啼、为惊。坤为悲愁,艮为鸷鸟,兑为雏,兑覆故忧。○啼,从汲古,宋本误当,元本误常。鸟、雏,从宋元本,汲古作鹞、飘。悲愁,宋本误愁悲,失韵。

《小畜》之《否》:冰结得厚硬,黄鸟啼叫得凄哀悲愁;屡次被猛禽惊扰,幼雏成了我的心事。尚注:《否》二三四爻互出艮为坚,上体乾为水,下体坤为黄,艮为鸟;艮的伏卦震为啼叫、为惊。坤为悲愁,艮又为鸷鸟;三四五爻互出巽,巽倒过来是兑,兑为雏,兑只是覆象,所以让人忧心。校记:「啼」从汲古阁本,宋刻本误作「当」,元刻本误作「常」。「鸟」「雏」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鹞」「飘」。「悲愁」宋刻本误作「愁悲」,失了韵。

同人。日走月步,趣不同舍。夫妻反目,主君失居。通《师》。离日坎月,震为步、为趣、为夫,巽为妻,初至三两半离相对,故曰反目。震为主君,艮为居,艮覆,故失居。《小畜》九三"夫妻反目",即以两半离相对为反目也。

《小畜》之《同人》:太阳走一步、月亮走一步,各自奔向不同的宿次;夫妻反目成仇,主君失去了安身之处。尚注:《同人》与《师》旁通:下体离为日,《师》下体坎为月;互震为步、为疾行、为夫,巽为妻;初爻到三爻有两个半离彼此相对,所以说反目。震为主君,艮为居,艮在此是覆象,所以失居。《周易·小畜》九三爻辞「夫妻反目」,也正是用两个半离相对来取反目之象。

大有。金牙铁齿,西王母子。无有祸殃,候舍涉道,到来不久。兑为齿牙,乾为金铁,兑位西,乾王坤母,故曰西王母子。坤为祸殃,坤伏故无。候舍涉道,未详,疑有讹字。○祸,从汲古,宋元本作患。候,宋元本作扶,汲古作候。到,从宋元本,汲古作别。

《小畜》之《大有》:金一样的牙、铁一样的齿,那是西王母的子女;不会有祸殃。守候馆舍、跋涉道路,到来的日子不会太久。尚注:《大有》三四五爻互出兑为齿牙,下体乾为金为铁;兑居西方,乾为王、乾的伏卦坤为母,所以说「西王母子」。坤为祸殃,而坤在此潜伏,所以没有。「候舍涉道」一句意思不详,疑心有讹字。校记:「祸」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患」。「候」宋刻元刻本作「扶」,汲古阁本作「候」。「到」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别」。

谦。式微式微,忧祸相绊。隔以岩山,室家分散。式微,《邶诗》篇名,坤柔,故曰式微。坎为忧,伏巽绳,故曰绊。艮为岩山、为室家,正反艮故曰分散。○绊,从汲古,宋元本作半,非。式微式微胡不归,黎臣怨其君不归,故曰绊。又震为归,故知半非。又式微,元本讹拭牧,依宋本、汲古。

《小畜》之《谦》:天色暗了又暗,忧愁与祸患彼此牵绊;高山峻岭把人隔开,一家人四散分离。尚注:「式微」是《诗经·邶风》的篇名;《谦》上体坤柔弱衰微,所以说式微。二三四爻互出坎为忧,互震的伏卦巽为绳,所以说绊。下体艮为岩山、为室家,艮正看倒看各成一象,所以说分散。校记:「绊」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半」,不对——《式微》诗说「式微式微,胡不归」,是黎国之臣埋怨君主不肯回国,所以说牵绊;又震有归象,可见作「半」不对。又「式微」元刻本讹作「拭牧」,这里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

豫。众神聚集,相与议语。南国虐乱,百姓劳苦。兴师征伐,更立贤主。解详《屯》之《节》,《节》中爻艮震与《豫》体同。○聚集,从宋元本,汲古作集聚。更,汲古作别,依宋元本。

《小畜》之《豫》:众神聚在一起商议;南方的国家暴虐动乱,百姓劳苦不堪,于是兴兵讨伐,另立贤明的君主。尚注:详细解说见《屯》之《节》一条——《节》中间几爻互出的艮与震,同《豫》的卦体相同,所以林辞一样。校记:「聚集」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集聚」。「更」汲古阁本作「别」,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随。虎狼争食,礼义不行。兼吞其国,齐鲁无王。艮为虎狼,初四正反艮,震口,故曰争食。坤为礼义,否初往上坤形毁,艮止,故不行。艮为国,兑口,故曰吞。巽齐兑鲁,震为王,正反震,故曰无王。言列国互相兼并,周王不能制止也。○义、行、鲁,从宋元本,汲古作让、作能、作晋。王,各本多作主,岂知行与王韵,主虽震象,韵不协,依汲古《比》之《艮》校。

《小畜》之《随》:虎狼争夺食物,礼义不再通行;大国吞并小国,齐鲁之间没有共主。尚注:互艮为虎狼,初爻到四爻一正一反两个艮,震为口,所以说争食。坤为礼义,《否》卦初爻上行到上位,坤的形体就毁了,加上艮性止,所以礼义不行。艮为国,兑为口,所以说吞;巽为齐、兑为鲁,震为王,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无王。这是说列国互相兼并,周天子无力制止。校记:「义」「行」「鲁」三字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让」「能」「晋」。「王」各本多作「主」,却不知「行」与「王」押韵;「主」虽然也是震象,韵却不谐,这里依汲古阁本《比》之《艮》一条校正。

蛊。寄生无根,如过浮云。本立不固,斯须落去,更为枯树。《汉书东方朔传》:"着树为寄生",师古曰:"寄生者,芝菌之类,为雨淋着树而生",故曰无根。上艮形似寄生,巽下断故无根。互大坎故曰浮云。巽下断,故本不固,故落去。艮为时、为待,故曰斯须。言寄生顷刻即枯落也。离为枯。丁据《诗正义》以茑释寄生,非茑固名寄生,然非斯须落去之物,与此不合。

《小畜》之《蛊》:寄生的菌芝没有根,像天上飘过的浮云;根本不牢,转眼就掉落,树也跟着枯死。尚注:《汉书·东方朔传》说「着树为寄生」,颜师古注「寄生是芝菌一类,被雨水淋在树上而生」,所以说无根。《蛊》上体艮的形状很像附着树上的寄生,下体巽初画断开,所以无根;卦中互出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浮云。巽初画断,所以本不固、所以坠落。艮为时、为等待,所以说「斯须」,即片刻之间——是说寄生顷刻就枯落。互出的离为枯。丁氏根据《毛诗正义》用「茑」来解释寄生,其实茑虽然也叫寄生,却不是转眼掉落的东西,与这条林辞不合。

临。子啼索哺,母行求食。反见空巢,訾我长息。详《乾》之《同人》。○求,依宋元,汲古作取。訾我,宋元作訾弋,汲古作紫弋,依《乾》之《同人》校。

《小畜》之《临》:雏儿啼哭着讨食,母亲出去觅食;回来只见巢是空的,反倒责怪我这个长子。尚注:详细解说见《乾》之《同人》一条。校记:「求」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取」。「訾我」宋刻元刻本作「訾弋」,汲古阁本作「紫弋」,这里依《乾》之《同人》一条校正。

观。驾驷逐狐,轮挂荆棘。车不结辙,公子无得。伏震为驾、为驷、为逐,艮为狐。伏乾为圜、为轮,震为荆棘,艮止,故曰挂。坤为车,艮为道路、为辙,坤闭艮止,故曰车不结辙,言轮不动而无辙迹也。震为公子,坤虚,故无所得。正伏象杂用。

《小畜》之《观》:驾着四匹马的车去追狐狸,车轮却挂在荆棘上;车子压不出辙印,公子一无所得。尚注:《观》上体巽的伏卦震为驾、为四马、为追逐,三四五爻互出艮为狐;下体坤的伏卦乾为圆、为轮,震为荆棘,艮性止,所以说挂住。坤为车,艮为道路、为车辙,坤闭塞、艮又止,所以说车压不出辙——是说轮子不转,地上没有辙迹。震为公子,坤中空虚,所以一无所获。这一条正象与伏象交错使用。

噬嗑。方喙广口,仁智圣厚。释解倒悬,家国大安。通《井》。兑为口,艮为喙,震为仁,坎为圣、为智,艮为厚,井巽绳为悬,兑为倒巽,故曰倒悬。震为解释,艮为国家、为安。○家,各本皆作唐,依《井》之《恒》校。

《小畜》之《噬嗑》:方形的嘴、宽阔的口,为人仁厚明智而有圣德;解开倒吊之苦,家国大为安定。尚注:《噬嗑》与《井》旁通:《井》二三四爻互出兑为口,《噬嗑》互出的艮为喙,震为仁,《井》上体坎为圣、为智,艮为厚。《井》下体巽为绳可以悬吊,而兑正是巽倒过来的形状,所以说「倒悬」。震有解开之象,艮为国家、为安。校记:「家」各本都作「唐」,这里依《井》之《恒》一条校正。

贲。驾福乘喜,东至嘉国。戴庆南行,移居安宅。震为驾、为乘、为福喜、为东、为嘉,艮为国、为戴,震为庆,故曰戴庆。离为南,故曰南行。艮为宅、为居、为安。○东至嘉国,移居安宅。依汲古,宋元本作"来至家国,离我安居",失韵,非。

《小畜》之《贲》:驾着福、乘着喜,往东到达美好的邦国;顶着吉庆向南行,迁到新居安顿下来。尚注:《贲》三四五爻互出震,震为驾、为乘、为福喜、为东、为嘉;上体艮为国、为顶戴,震为庆,所以说「戴庆」。下体离居南方,所以说南行;艮又为宅、为居、为安。校记:「东至嘉国」「移居安宅」两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来至家国,离我安居」,失了韵,不对。

剥。孔鲤伯鱼,北至高奴。木马金车,驾游大都。王母送我,騋牝字驹。坤为鲤、为鱼,中虚,故为孔。坤位北,艮为奴,艮山在上,故曰高奴。高奴,地名。《项羽传》:"董医王上郡高奴"是也。坤为马,艮木,故曰木马。坤为车,艮金,故曰金车。坤为都,伏乾为大,故曰大都。乾王坤母,坤我,故曰王母送我。坤为马、为牝,故曰騋牝字驹。《史记平准书》:"乘字牝者不得集会",字,乳也,即牝也。○字,依宋元本,汲古作牸,字牸同。○坤北艮金确证。

《小畜》之《剥》:孔鲤字伯鱼,往北到达高奴;木做的马、金饰的车,驾着车游到大都;王母为我送行,高大的母马还带着幼驹。尚注:《剥》下体坤为鲤、为鱼,坤中空虚,所以取「孔」字。坤位在北,上体艮为奴,艮山在上,所以说「高奴」——高奴是地名,《史记·项羽本纪》记董翳(源文作「董医」)称王于上郡高奴,就是此地。坤为马、艮为木,合成木马;坤为车、艮为金,合成金车;坤为都,坤的伏卦乾主大,所以说大都。乾为王、坤为母,坤又为我,所以说「王母送我」;坤为马、为母马,所以说「騋牝字驹」——騋是七尺以上的高头大马,「字」是生育。《史记·平准书》说「乘字牝者不得集会」,字就是乳育,也就是母畜。校记:「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牸」,两字相同。又:这是坤为北、艮为金的确凿证据。

复。三足无头,不知所之。心狂精伤,莫使为明,不见日光。震足数三,乾为头,乾伏,故曰三足无头。震为之,坤迷,故不知所之。震为狂、为精神,坤为伤,故曰精伤。坤黑,故不明。乾为日,乾伏,故不见。

《小畜》之《复》:三只脚却没有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心神狂乱、精气受损,没有什么能让它明亮,见不到日光。尚注:下体震为足,震在数为三;乾为头,而乾在此潜伏,所以说三足无头。震主前往,上体坤主昏迷,所以不知去向。震为狂、为精神,坤为伤,所以说精伤;坤色黑,所以不明;乾为日而潜伏,所以见不到。

无妄。騋牝龙身,日驭三千。南止苍梧,与福为婚。道里夷易,安全无忌。震为马、为龙,巽为牝,艮为身,乾为日,震为驭驱也、为三千、为南、为苍梧。艮止震巽为夫妇,故曰婚。艮为道、为里,震为夷易,艮安震乐,故无忌。○驭,依宋本,元本讹取,汲古讹越。由二本讹字观之,似当为趣。

《小畜》之《无妄》:高大的母马生就龙一般的身躯,一天能跑三千里;往南停在苍梧,与福气结成姻缘;道路平坦,一路安全没有妨碍。尚注:下体震为马、为龙,三四五爻互出巽为母马,二三四爻互出艮为身,上体乾为日;震为驱驰、为三千、为南、为苍梧。艮性止而震巽相配为夫妇,所以说婚;艮为道、为里程,震为平易;艮安震乐,所以没有妨碍。校记:「驭」依宋刻本,元刻本讹作「取」,汲古阁本讹作「越」;从这两个讹字看,原字似乎应当是「趣」。

大畜。辰次降娄,王驾巡狩。广佑施惠,安国无忧。降娄,即奎娄,戍分艮先天位戌,故曰辰次降娄。乾为王,震为驾、为巡狩。乾为广、为施惠,艮为安、为国,震乐,故无忧。○狩,依汲古,宋元本作时,非。

《小畜》之《大畜》:岁星运行到降娄之次,君王驾车出巡;广施保佑恩惠,国家安定没有忧患。尚注:「降娄」就是奎、娄两宿,配十二辰属戌;艮在先天方位正当戌位,所以说「辰次降娄」。下体乾为王,三四五爻互出震为驾、为巡狩;乾为广、为施惠,上体艮为安、为国,震主喜乐,所以无忧。校记:「狩」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时」,不对。

颐。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走,马骑衔伤。佚迹不得,曷其有常。蔡邕独断云:"天子所至,辄有赏赐,故曰幸",言人民冀幸得赏也。艮为望,震为王、为行、为幸,艮止,故不到。坤为文章,艮止,故不就。震为王子、为走、为马、为骑、为口,故为衔。坤伤,故曰衔伤。震为迹。佚,避也,言遁迹不得也。○文章未就,从宋本增,汲古及各本皆无。佚,从宋本,汲古作失,非。屈子远游,离人群而遁佚是其义。○艮为望确证。

《小畜》之《颐》:盼着天子驾临却没有等到,文章也没有做成;王子奔逃在外,马嚼子勒得口伤;想要隐身避迹又办不到,哪里有个定准。尚注:蔡邕《独断》说「天子所到之处总有赏赐,所以叫幸」,是说百姓盼着得赏。上体艮为望,下体震为王、为行、为幸,艮性止,所以到不了。互坤为文章,艮止,所以文章不成。震为王子、为奔走、为马、为骑,又为口,所以为衔;坤主伤,所以说衔伤。震为踪迹,「佚」就是躲避,是说想隐匿行迹而不能。校记:「文章未就」一句从宋刻本补入,汲古阁本和其他各本都没有。「佚」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失」,不对;屈原《远游》离开人群而遁世隐迹,正是这个意思。又:这是艮有望象的确凿证据。

大过。中原有菽,以待饔食。饮御诸友,所求大得。乾为郊,故曰中原。下巽为菽,兑为饮食、为友。伏艮为求。

《小畜》之《大过》:原野上长着豆子,留着做一顿好饭;请朋友们来饮宴,所求的都大有收获。尚注:《大过》中间几爻互出乾,乾为郊野,所以说「中原」;下体巽为豆菽,上体兑为饮食、为朋友;兑的伏卦艮为求。

坎。乱茅缩酒,灵巫拜祷。神怒不许,瘁愁忧苦。伏巽为茅,坎为酒,祭时灌酒茅上曰缩酒。缩,漏也。《井》九三云,瓮敝漏,巽为漏也。伏兑为巫、为祷。艮为拜,震为神、为怒。坎为劳瘁愁苦。○愁忧,从宋元本,汲古作尽愁。

《小畜》之《坎》:把茅草束乱了来滤酒祭神,灵巫跪拜祈祷;神明发怒不肯应允,人只落得憔悴愁苦。尚注:互震的伏卦巽为茅,坎为酒;祭祀时把酒浇在茅草上让它渗下去叫「缩酒」,缩就是渗漏——《周易·井》九三说「瓮敝漏」,巽正有漏的象。互艮的伏卦兑为巫、为祷告,艮为跪拜,震为神、为发怒;坎主劳苦愁忧。校记:「愁忧」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尽愁」。

离。李华再实,鸿卵降集。仁哲以兴,荫国受福。详《比》之《讼》。

《小畜》之《离》:李树开花又结了第二次果,鸿雁的卵纷纷落下聚在一处;仁厚明哲之人由此兴起,庇荫邦国而领受福泽。尚注:详细解说见《比》之《讼》一条。

咸。源出陵足,行于山趾。不为暴害,民得安处。通《损》。坤为水,艮陵。震为足、为趾,上山下足,水从山出,故曰源出陵足,行于山趾。坤为害,艮安,故不害。坤为民。○源,汲古作原,依宋元本。处,宋本、汲古作居,从元本。

《小畜》之《咸》:泉水从山陵脚下涌出,顺着山脚流淌;不酿成水患,百姓得以安居。尚注:《咸》与《损》旁通,取《损》的象:互坤为水,艮为山陵,互震为足、为趾;山在上、足在下,水从山中流出,所以说「源出陵足,行于山趾」。坤为祸害,艮性安止,所以不成灾;坤又为民。校记:「源」汲古阁本作「原」,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处」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居」,这里从元刻本。

恒。客入其门,奔走东西。童女不织,士弃耕亩。暴骨千里,岁饥民苦。通《益》。震为客,艮为门,巽入,震东,兑西,震为奔走,兑少,故曰童女。巽为织,艮止,故不织。震为士、为耕,坤为亩,艮止,故不耕。兑为骸骨,坤为千里,艮火在上,故曰暴骨千里。坤为岁、为民、为饥。○饥,依汲古,宋元本作寒。

《小畜》之《恒》:外人闯进家门,人们东奔西跑;少女停下织机,男子丢下田地;尸骨曝露千里,年成饥荒、百姓困苦。尚注:《恒》与《益》旁通,取《益》的象:下体震为客,互艮为门,上体巽主入;震居东、兑居西,震又为奔走。兑主少小,所以说童女;巽为纺织,艮性止,所以不织。震为士、为耕作,互坤为田亩,艮止,所以不耕。兑为骸骨,坤为千里,艮火在上,所以说尸骨曝晒千里;坤为年岁、为民、为饥荒。校记:「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寒」。

遯。天子所予,福禄常在。以永康宁,不忧危殆。乾为天、为福禄,艮安故不危。○汲古无第三句,依宋元本。

《小畜》之《遯》:天子所赐予的,福气禄位长在;因此长享康宁,不必忧虑危难。尚注:上体乾为天、为福禄,下体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校记:汲古阁本没有第三句,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大壮。蝗食我稻,驱不可去。实穗无有,但见空藳。伏巽为蝗,兑为食,震为稻、为驱,艮为果窳、为实穗,艮伏,故无有,坤虚,故曰空藳。○藳,汲古作槁,依宋元。

《小畜》之《大壮》:蝗虫吃我的稻子,赶也赶不走;结不出穗实,只剩下空秆。尚注:互兑的伏卦巽为蝗虫,兑为吃,上体震为稻、为驱赶;艮为瓜果、为穗实,而艮在此潜伏,所以没有;坤中空虚,所以说空秆。校记:「藳」汲古阁本作「槁」,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晋。牛骥同槽,郭氏以亡。国破空虚,君奔走逃。艮为槽。坤牛坎马,皆与艮连体,故曰同槽。《说文》:"槽,马食器也"。艮为郭,坤亡,故曰郭氏以亡。郭,国名,为齐所灭。坤为国、为空虚,坎破,故曰国破。乾为君,乾伏,故曰君逃。○槽,从宋本,汲古作堂,以与亡韵,岂知槽与逃韵。以,从汲古,宋元本作已。郭,国名,为齐所灭,见胡传。

《小畜》之《晋》:耕牛和千里马拴在一个食槽上,郭国因此灭亡;国土破败空虚,国君奔逃在外。尚注:《晋》二三四爻互出艮为槽,下体坤为牛、三四五爻互出坎为马,都与艮相连成体,所以说同槽——《说文》说「槽,马食器也」。艮又为郭,坤主丧亡,所以说「郭氏以亡」;郭是国名,被齐国所灭。坤为国、为空虚,坎主破损,所以说国破;乾为君而在此潜伏,所以说君逃。校记:「槽」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堂」,是想让它与「亡」押韵,却不知「槽」正与「逃」押韵。「以」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已」。郭是国名,被齐国所灭,见胡安国《春秋传》。

明夷。狗无前足,阴谋叛北。为身害贼,何以安息。艮为狗,初爻阳,故曰无前足。坎为谋、为伏,故曰阴谋。震为反、为叛,坤为北、为身、为害,坎为贼,震行,故不息。○害贼,从元本,宋本作贼害,不韵。叛,汲古、宋元作其,依局本。

《小畜》之《明夷》:狗没有前脚,暗地里图谋背叛;这是自己害自己,哪里还谈得上安宁。尚注:互震倒过来成艮,艮为狗;初爻是阳爻,所以说没有前脚。二三四爻互出坎为谋、为潜伏,合成「阴谋」;三四五爻互出震为反、为叛,上体坤为北、为身、为害,坎为贼;震主行动不止,所以不得安息。校记:「害贼」从元刻本,宋刻本作「贼害」,不押韵。「叛」汲古阁本和宋刻元刻本作「其」,这里依局本。

家人。两轮自转,南上大阪。四马共辕,无有屯难,与禹笑言。通《解》。坎为轮,重坎,故曰两轮。离为南,震为上、为阪。坎为木、为辕,震为马,卦数四,故曰四马共辕。坎为屯,震乐,故无有屯难。震为笑言、为王,坎劳,故曰与禹笑言。○屯,从元本,宋本、汲古作重。又宋元多"鹤鸣窍穴,不离其室"八字,与上文义不属,故从汲古。

《小畜》之《家人》:两个轮子自己转动,向南爬上大坡;四匹马共驾一辕,没有阻难,与大禹谈笑风生。尚注:《家人》与《解》旁通,取《解》的象:坎为轮,卦中坎象重出,所以说两轮;《家人》下体离为南,《解》上体震为上、为坡坂。坎为木、为车辕,震为马,震在数为四,所以说四马共辕。坎为屯难,震主喜乐,所以没有屯难;震为笑语、为王,坎主劳作,所以说与大禹谈笑。校记:「屯」从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重」。又宋刻元刻本多出「鹤鸣窍穴,不离其室」八字,与上文意思不连贯,所以从汲古阁本。

睽。芽蘖生达,阳昌于外。左手执钥,公言锡爵。此用《小畜》伏象。伏震为芽蘖、为生达,在上,故曰昌外。艮为手、为执,震为左、为钥、为公、为言、为爵,全用《小畜》伏象。○震为公、为爵,可解《易》。

《小畜》之《睽》:草木抽芽生长,阳气在外面昌盛;左手拿着钥匙,公侯开口赐下爵位。尚注:这一条用遇卦《小畜》的伏象:《小畜》上体巽的伏卦震为芽蘖、为生长通达,震居上位,所以说在外昌盛。艮为手、为执,震为左、为钥匙、为公、为言、为爵——全都取自《小畜》的伏象。校记:震为公、为爵这两个象,可以用来解通《周易》。

蹇。秋花冬萼,数被严霜。甲兵当庭,万物不生。雄犬夜鸣,民扰大惊。此用《小畜》象。兑为花萼、为秋,乾为冬、为霜,离为甲兵,伏艮为庭。当庭,疑有讹字。震为万物,兑折,故不生。艮为犬,坎夜,震为扰惊。○兑为华确证,可释《大过》。

《小畜》之《蹇》:秋天开的花、冬天结的萼,屡次遭到严霜;铠甲兵器摆在庭中,万物不能生长;公狗夜里乱叫,百姓惊扰不安。尚注:这一条用遇卦《小畜》的象:互兑为花萼、为秋,下体乾为冬、为霜,互离为甲兵,兑的伏卦艮为庭——「当庭」一语疑有讹字。震为万物,兑主毁折,所以不生;艮为犬,坎为夜,震主骚扰惊动。校记:这是兑有花象的确凿证据,可以用来解释《大过》卦的「枯杨生华」。

解。霜降闭户,蛰虫隐处。不见日月,与死为伍。详《坤》之《需》。

《小畜》之《解》:霜降时节关门闭户,蛰伏的虫子躲藏起来;见不到日月,简直和死人为伍。尚注:详细解说见《坤》之《需》一条。

损。身载百里,功加四海。为文开基,武立天柱。坤为身、为载、为百里、为海,震为功,数四,故曰功加四海。坤为文,艮为基,震为武,艮为天、为柱。○天,依汲古,宋元本作大。○震为武证,可解《易》。又载疑为宰。又按:《神异经》:"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又《列子》:"共工氏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立天柱,犹植基也。

《小畜》之《损》:一身管着方圆百里,功业遍及四海;为文王开创基业,为武王立起天柱。尚注:互坤为身、为载、为百里、为海,互震为功,震在数为四,所以说功加四海;坤为文,上体艮为基,震为武,艮为天、为柱。校记:「天」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大」。又:这是震有武象的证据,可以用来解通《周易》。又「载」字疑当作「宰」。又按:《神异经》说「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列子》说共工氏撞倒不周山,「天柱折,地维绝」;所谓立天柱,就等于树立根基。

益。禹作神鼎,伯益衔指。斧斤高阁,憧立独坐。卖庸不雠,苦困为祸。震为王、为禹、为神、为鼎、为伯。坤为聚、为益。艮为指,震口为衔,伏兑为斧斤,艮为高阁,言斧斤阁置不用也。憧,《说文》:意不定也,《咸》九四"憧憧往来",憧立者,言徙倚不定也。又《集韵》"憧,音惷,与騃同",憧立,犹痴立也。尤与坤迷象合。震立艮坐,坤寡,故曰独坐。庸佣同。艮为庸,巽为市易,故曰卖庸。《汉书栾布传》:"穷困卖庸"注:"谓受雇也",坤害故不雠。《汉书高祖纪》:"每留酤雠数倍。"如淳曰:"雠,售也"。坤为困苦、为害,丁晏云:《吕览》周鼎着倕而龁其指,《淮南子本经》:"周鼎着倕使衔其指。"注:"明不当太巧也",兹作伯益,乃传闻异词。凡子书述故事多如此。○憧,从宋元本,汲古作幢,非。立,从汲古,宋元本作位,非。卖庸不雠,从元本,宋本作"不售卖庸",汲古作"卖贾不售"。苦,从宋元本,汲古作雠,乃妄人将雠字移置于此。祸,从宋元本,汲古作害。

《小畜》之《益》:大禹铸成神鼎,伯益咬着自己的手指;斧头搁在高处不用,人痴痴地站着、孤零零地坐着;出卖力气也没人来雇,困苦成了灾祸。尚注:下体震为王、为禹、为神、为鼎、为伯,互坤为聚、为增益;互艮为手指,震为口可训为衔;兑为斧斤,此处取伏象,艮为高阁,是说斧头搁置不用。「憧」字《说文》解作心意不定,《周易·咸》九四「憧憧往来」就是这个意思,「憧立」是说徘徊不定;《集韵》又说「憧,音惷,与騃同」,那么憧立就是痴痴地站着,与坤的昏迷之象尤其相合。震为立、艮为坐,坤主孤寡,所以说独坐。「庸」同「佣」,艮为佣工,上体巽为交易,所以说卖工——《汉书·栾布传》说「穷困卖庸」,注解为受人雇佣;坤主祸害,所以卖不出去。《汉书·高祖纪》说「每留酤雠数倍」,如淳注「雠,售也」;坤为困苦、为祸害。丁晏引《吕氏春秋》说周鼎上铸着倕的像而咬着他的手指,《淮南子·本经》说「周鼎着倕使衔其指」,注「表明不应当过分工巧」;这里换成伯益,是传闻不同——诸子书叙述故事多半如此。校记:「憧」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幢」,不对。「立」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位」,不对。「卖庸不雠」从元刻本,宋刻本作「不售卖庸」,汲古阁本作「卖贾不售」。「苦」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雠」,那是妄人把「雠」字移置到这里。「祸」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害」。

夬。福祚之聚,喜至忧除。如鱼逢水,长乐受喜。乾为福,重乾,故曰聚。伏坤为鱼、为水,兑悦,故喜。○三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如风兼雨,出车入鱼"。

《小畜》之《夬》:福气汇聚,喜事到来、忧愁消除;像鱼遇到水一样,长久欢乐、领受喜庆。尚注:下体乾为福,卦中乾象重出,所以说聚;乾的伏卦坤为鱼、为水;上体兑主喜悦,所以说喜。校记:第三、第四两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如风兼雨,出车入鱼」。

姤。苍龙隐伏,麟凤远匿。寇贼同处,未得安息。震为苍、为龙,震伏,故曰隐。坤文为麟凤,坤伏,故曰匿。巽为寇贼,在内,故曰同处,消阳,故不息。○寇贼,从汲古,元本作冠履,宋本作寇来。苍龙,从宋本,元本讹仓。

《小畜》之《姤》:苍龙隐伏不出,麒麟凤凰远远躲开;盗贼却混杂在一处,人得不到安宁。尚注:震为青苍、为龙,而震在此是伏象,所以说隐;坤有文采可为麟凤,坤也潜伏,所以说匿。下体巽为寇贼,巽居内卦,所以说同处;《姤》是一阴生于下、逐步消去阳气之卦,所以不得安息。校记:「寇贼」从汲古阁本,元刻本作「冠履」,宋刻本作「寇来」。「苍龙」从宋刻本,元刻本讹作「仓」。

萃。白鹤衔珠,夜食为明。怀安德音,身受光荣。伏震为鹤、为珠,兑口为衔、为食,坤为夜,艮为光明,故曰夜食为明,言得珠而明也。伏震为音,坤为身,艮贵艮光,故曰光荣。○为,从宋元本,汲古作待,非。安,从宋元本,汲古作胡,非。艮为光明,《易》光明象皆得解。○宋元本作《升》林,此必有故实。

《小畜》之《萃》:白鹤衔着明珠,夜里进食也照得见;心怀安适、名声美好,自身得到光荣。尚注:坤的伏卦震为鹤、为珠,上体兑为口可训为衔、为食,下体坤为夜,互艮为光明,所以说夜里进食也有光——是说得了明珠才照得见。伏震又为声音,坤为身;艮既尊贵又光明,所以说光荣。校记:「为」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待」,不对。「安」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胡」,不对。艮为光明这个象一旦确立,《周易》中所有讲光明的地方都能讲通。又:宋刻元刻本把这条系在《升》下,其中必有缘故。

升。旦生夕死,名曰婴鬼,不可得祀。震为旦、为生,坤为夕、为死,兑为婴儿,坤为鬼,兑食为祀,坤闭,故不可得。○旦,依宋元,汲古作朝。祀,从汲古,宋本讹视。○宋元作《萃》林。

《小畜》之《升》:早上生下来、傍晚就死了,叫做婴鬼,连祭祀都受不到。尚注:互震为早晨、为生,上体坤为傍晚、为死;互兑为婴儿,坤为鬼;兑为饮食可训为祭祀,而坤闭塞,所以得不到祭享。校记:「旦」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朝」。「祀」从汲古阁本,宋刻本讹作「视」。又:宋刻元刻本把这条系在《萃》下。

困。行役未已,新事复起。姬姜劳苦,不得休息。通《贲》。震为行役,正反震,故不已。离为新,震起,震为姬,巽为姜,坎为劳,故不息。○休,从宋元本,汲古作安。

《小畜》之《困》:徭役差事没完没了,新的事情又接着来;连姬姜这样的贵妇也跟着劳苦,得不到休息。尚注:《困》与《贲》旁通,取《贲》的象:互震为行役,一正一反两个震接连不断,所以说不止;下体离为新,震主兴起。震为姬、巽为姜——姬姜是周代贵族妇女的通称;互坎主劳苦,所以不得休息。校记:「休」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安」。

井。忧患解除,喜至庆来。坐立欢忻,与乐为邻。详《蒙》之《咸》。

《小畜》之《井》:忧愁祸患都解除了,喜事吉庆接连到来;坐着站着都欢欣,与快乐做邻居。尚注:详细解说见《蒙》之《咸》一条。

革。晨风文翰,大举就温。昧过我邑,羿无所得。晨风,鹯也。通《蒙》。艮为鹯,震晨巽风,故曰晨风。坤为文,震为翰,故曰文翰。文翰,详《大过》之《豫》。艮火,故曰就温。坤为我、为邑,神黑,故曰昧过我邑。坤为恶,故曰羿。坤虚,故无得。陈朴园云:《诗》:"鴪彼晨风,郁彼北林",疑齐诗作"温彼北林",故林词屡言就温。温蕴通用,《云汉》诗"蕴隆虫虫",韩诗作郁。蕴郁义同。《毛传》,郁,积也。就温,犹集菀耳。○文,宋元本作之,汲古作天,他本或又讹大,兹依《大过》之《豫》校。○艮鸟震翰确证,《易》多处得解。

《小畜》之《革》:鹯鸟羽毛有文采,高高飞起投向温暖的地方;趁着天色昏暗掠过我的城邑,善射的后羿也一无所获。尚注:「晨风」就是鹯,一种猛禽。《革》与《蒙》旁通,取《蒙》的象:上体艮为鹯,互震为晨、巽为风,合成「晨风」;坤为文采,震为羽翰,合成「文翰」——文翰的取象详见《大过》之《豫》一条。艮为火,所以说就温;坤为我、为邑,坤色黑(源文作「神黑」,当是「坤黑」之讹),所以说昏暗中掠过我的城邑。坤主丑恶,所以取为羿;坤中空虚,所以一无所得。陈朴园说:《诗经》有「鴪彼晨风,郁彼北林」,疑心齐诗作「温彼北林」,所以《易林》屡屡说「就温」;「温」与「蕴」通用,《云汉》诗「蕴隆虫虫」,韩诗作「郁」,蕴与郁同义,《毛传》说「郁,积也」,「就温」就等于「集菀」。校记:「文」字宋刻元刻本作「之」,汲古阁本作「天」,别的本子有的又讹作「大」,这里依《大过》之《豫》一条校正。又:这是艮为鸟、震为羽翰的确凿证据,《周易》多处据此可以讲通。

鼎。下田种黍,方华生齿。大雨淋集,粉涝满瓮。通《屯》。坤为下、为田,震为黍、为华、为生。本卦兑为齿,坎雨坤水,故曰大雨淋集、曰纷涝。震为瓮,在下承之,故满瓮。○种,依汲古,宋元作稷。方,从元本,宋、汲古作芳。生,从宋元,汲古作当。《诗》"黍稷方华",林词所本,故知宋、汲古皆误。瓮,亦从宋元本,汲古作"纷荣满壅",非。满瓮,即盈缶之义。

《小畜》之《鼎》:低田里种下黍子,正开着花、抽出芒齿;大雨倾盆而下,积水满得溢出瓮来。尚注:《鼎》与《屯》旁通,取《屯》的象:坤为下、为田,震为黍、为花、为生长;本卦《鼎》互出的兑为齿,坎为雨、坤为水,所以说大雨淋注、说积涝。震为瓮,在下承接,所以说满瓮。校记:「种」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稷」。「方」从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芳」;「生」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当」——《诗经》有「黍稷方华」,正是林辞所本,可见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错了。「瓮」也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纷荣满壅」,不对;「满瓮」就是盈缶的意思。

震。鸟庇茂木,心乐愿得。君子碌碌,见者有榖。艮为鸟、为庇,震为茂木。艮为君子,艮止,故碌碌。坎为心愿,震为乐、为榖,榖,善也。○木,汲古作林,依宋元本。乐,宋元作劳,依汲古。见者有榖,宋元作见春百榖,依汲古。君子句汲古在第二句,依宋元本。

《小畜》之《震》:鸟儿在茂密的树上得到荫庇,心里快活、如愿以偿;君子安分守常,见到他的人都能得着好处。尚注:《震》二三四爻互出艮为鸟、为庇护,震为茂盛的树木;艮又为君子,艮性止,所以说碌碌,即安于常分。三四五爻互出坎为心愿,震为喜乐、为榖——「榖」就是善。校记:「木」汲古阁本作「林」,这里依宋刻元刻本。「乐」宋刻元刻本作「劳」,这里依汲古阁本。「见者有榖」宋刻元刻本作「见春百榖」,这里依汲古阁本。「君子」那一句汲古阁本排在第二句,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艮。折臂踒足,不能进酒。祠祀阔旷,神怒不喜。艮为臂,坎折。震为足,坎蹇,故曰折臂踒足。坎为酒,坎陷,故不进。震为祠祀,艮止,故阔旷。震为神、为怒、为喜,坎忧,故不喜。○震为神确证,凡《易》神象有着。

《小畜》变到《艮》。《易林》每一卦下各系六十四条,条首的卦名就是本卦所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林辞说:胳膊折断,脚踝扭伤,连一杯酒都端不起来敬献;祭祀之礼久久空废,神明发怒,不肯欢欣受享。尚秉和解说:之卦《艮》的艮为臂,卦中坎有折断之义,所以说「折臂」;震为足,坎又是行走艰难的蹇象,所以说「踒足」。坎为酒,坎同时是坑陷,酒送不上去,所以「不能进酒」。震为祠祀,艮是停止,祭祀一停就荒疏空阔,所以「阔旷」。震兼有神、怒、喜三种取象,坎主忧愁,喜被忧掩住,所以「神怒不喜」。校记指出:这一条是「震为神」的确凿证据——「震为神」不见于《说卦》,属于散落在古书里的「逸象」,尚氏据此断定《周易》凡说到神的地方,其卦象都有着落。

渐。学灵三年,仁圣且神。明见善详,吉喜福庆。鳱鹄知来,告我无忧。学灵,小儿学语也。《小畜》兑为雏、为口,正反兑相对,故曰学灵。乾为年,离卦数三,故曰三年。伏震为仁,坎为圣,震为神、为善,艮为明。祥者,兆也,吉凶之先见者也,惟明者能先见之。震为喜庆、为鳱鹄,震覆为艮,口向内,故曰来。震为言,故曰告。坤为我,坎为忧,震解,故无忧。顾千里曰:《淮南汜论训》:"乾鹄知来而不知往",郑注《大射仪》引为鳱。愚按:《广雅》:"鳱鹄鹊也",《广韵》:"鳱鹊鸟名",陆贾云:"乾鹊噪而行人至",鳱鹄,乾鹊、乾鹄实一物,即今俗所云喜鹊也。各本皆作鸣鸠飞来,依宋本《晋》之《艮》校。且神明见,宋元本作神明先见,依汲古。

《小畜》变到《渐》。林辞说:小儿牙牙学语学了三年,长成之后仁厚、明睿而通于神明;心地清明,能预先看见吉凶的征兆,所以有喜庆福分。喜鹊能预知未来,飞来向我报信,说没有可忧虑的事。尚秉和解说:「学灵」就是小孩学说话。本卦《小畜》里兑为幼雏、为口,一正一反两个兑口相对,正像大人教、小儿学,所以叫「学灵」。乾为年岁,离在卦数中属三,所以说「三年」。爻位背后潜藏而不显现的那一卦叫「伏象」,此处伏震为仁;坎为圣,震为神、为善,艮为明。「详」就是「祥」,指兆头,吉凶尚未发生就先露端倪,只有心明的人能先看见。震为喜庆,又为鳱鹄;震翻转过来成艮,鸟口朝内,是飞来之状,所以说「来」。震为言语,所以说「告」。坤为我,坎为忧,震能解散忧愁,所以「无忧」。顾千里考证:《淮南子·汜论训》有「乾鹄知来而不知往」,郑玄注《仪礼·大射仪》引作「鳱」。尚秉和按语:《广雅》说鳱鹄就是鹊,《广韵》说鳱鹊是鸟名,陆贾说乾鹊一叫就有行人到,可见鳱鹄、乾鹊、乾鹄本是一物,就是今天俗称的喜鹊。校记又说:各本这一句都作「鸣鸠飞来」,此处依宋刻本《晋》之《艮》条校改;「且神明见」一句,宋刻本、元刻本作「神明先见」,这里依汲古阁本。

归妹。三妇同夫,志不相思。心怀不平,至常愁悲。兑为妇,震数三,故曰三妇。震为夫,坎为心志,坎陷,故不平,坎忧,故愁悲也。○至常,宋元本作志常,志与上复,依汲古。

《小畜》变到《归妹》。林辞说:三个妇人共事一个丈夫,各怀心思,彼此并不相亲相念;心里存着不平之气,时时愁苦悲伤。尚秉和解说:兑为妇人,震在卦数中为三,所以说「三妇」。震为丈夫。坎为心、为志向,坎又是坑陷不平之象,所以「心怀不平」;坎主忧,所以「愁悲」。校记说:「至常」二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志常」,但上句已有「志不相思」的「志」字,如此便重复了,所以这里依汲古阁本。

丰。中田膏黍,以享王母。受福千亿,所求大得。坎为土、为中,互大坎,故曰中田。巽为黍、为母,兑食为享,震为王,故曰以享王母。震为福、为千亿,伏艮为求。○膏,从宋元本,汲古讹高。《山海经》:"广都之野,后稷葬焉,其地生膏黍",膏黍者,黏黍也。《丰》中互大坎,故曰膏。

《小畜》变到《丰》。林辞说:田地当中长着肥美的黏黍,拿它去祭献王母;因而受到千亿之多的福泽,凡有所求都能大有所得。尚秉和解说:坎为土、为中。从一卦中间几爻另取出来的卦象叫「互体」,跨爻取成的大坎叫「大坎」,《丰》卦中间正互出一个大坎,所以说「中田」。巽为黍、为母,兑主饮食,故为「享」,震为王,合起来是「以享王母」。震为福,又为千亿之数,伏艮为求取。校记说:「膏」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高」。《山海经》记载广都之野是后稷埋葬的地方,那里出产膏黍,膏黍就是黏黍。《丰》卦中互大坎,坎为水为润泽,所以称「膏」。

旅。阳火不灾,二耕庆来。降福送喜,鼓瑟歌讴。离艮皆为火,中互大坎,坎水,故不为灾。旁通《节》。震为耕,兑卦数二,故曰二耕,春耕、秋耕也。震为喜庆、为福、为鼓瑟、为歌讴。○不灾庆来,从宋元本,汲古鼓瑟上多为我二字、歌讴下多送喜二字,为五句,然音皆不协,疑字句有讹误,然宋元本灾来韵,讴不韵,仍未惬。

《小畜》变到《旅》。林辞说:烈日炎火并没有酿成火灾,春秋两季的耕作都带来喜庆;上天降下福泽、送来喜事,于是鼓瑟奏乐、放声歌唱。尚秉和解说:离和艮都有火象,卦中互出大坎,坎是水,水能制火,所以不成灾。此卦与《节》「旁通」——把六爻的阴阳全部反转所得的那一卦,就叫旁通卦。震为耕种,兑在卦数中为二,所以说「二耕」,指春耕和秋耕。震为喜庆、为福、为鼓瑟、为歌讴。校记说:「不灾」「庆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鼓瑟」上多出「为我」二字、「歌讴」下多出「送喜」二字,成了五句,但读来音韵都不谐,疑心有讹字错句。不过宋元本「灾」「来」相押而「讴」不入韵,也仍不算妥帖。

巽。阳明不息,君无恩德。伯氏失利,农丧其力。互离火故明不息。震为君、为恩德、为伯,震伏故无、故失利,巽为利也。震为农人,震伏,故丧力。○农,从宋元本,汲古作民。

《小畜》变到《巽》。林辞说:烈阳当空,光热不停;国君却拿不出恩德施及下民。大夫之家失掉了财利,农人白费了一身气力。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离,离是火,所以「阳明不息」。震为君、为恩德、为长兄伯氏,此处震潜伏不现,所以说「无恩德」、说「失利」——巽本来才是利。震又为农人,震既潜伏,农人自然「丧其力」。校记说:「农」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民」。

兑。燕雀衔茅,以生孚乳。兄弟六人,姣好悌孝。各得其愿,和悦相乐。兑为燕雀、为衔,互巽为茅,故曰衔茅。伏坎为孚,艮为乳,震为生、为兄,艮坎为弟,坎数六,故曰兄弟六人。兑为媚、为悦,故曰姣好。互巽为顺,故曰悌孝。兑悦,故曰和乐。艮为鸷鸟,凡雕鹗之属,皆为艮象。兑与艮对,燕雀皆小鸟,故为兑象。俗象离非。○姣,从宋本,汲古作交。悌孝,汲古作孝悌,依宋元本。孝与乐韵。

《小畜》变到《兑》。林辞说:燕雀衔着茅草筑巢,孵卵育雏;生下兄弟六人,个个生得美好,敬爱父兄。各人都称心如意,和睦欢悦,相处快乐。尚秉和解说:兑为燕雀、为衔,互出的巽为茅草,合成「衔茅」。伏坎为孚,即孵卵;艮为哺乳,震为生育、为兄长,艮与坎为弟,坎在卦数中为六,所以说「兄弟六人」。兑为妩媚、为喜悦,所以「姣好」;互巽为柔顺,所以「悌孝」;兑本身就是悦,所以「和悦相乐」。又说:艮为猛禽,凡雕、鹗之类都属艮象;兑与艮相对,燕雀是小鸟,所以归入兑象。俗说把燕雀派给离,是错的。校记说:「姣」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交」;「悌孝」汲古阁本作「孝悌」,此处依宋元本,因为「孝」要与「乐」押韵。

涣。鹑尾贲贲,火中成军。虢叔出奔,下失其君。《左传僖五年》:"龙尾伏辰,鹑之贲贲,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杜注:鹑,鹑火星。尾,尾星。言丙子平旦,鹑火中军,事有成功也。艮为火、为尾、为星,又为鸟,故曰鹑火、曰鹑尾。贲贲,星体之象。互震为武人,故曰军。艮手艮虎,故曰虢。《说文》:"虢,虎所攫画明文也",艮为少,故曰虢叔。震为奔、为君,坎为失、为下。○艮火证。

《小畜》变到《涣》。林辞说:鹑尾之星光焰灼灼,鹑火星正当南天之中,军事得以告成;虢国之君出逃在外,下面的臣民失去了君主。尚秉和解说:《左传》僖公五年载童谣「龙尾伏辰,鹑之贲贲,火中成军,虢公其奔」,杜预注:鹑指鹑火星,尾指尾星;是说丙子日清晨鹑火星在南天正中,用兵可以成功。艮为火、为尾、为星,又为鸟,所以能说「鹑火」「鹑尾」。「贲贲」形容星体光芒的样子。互出的震为武人,所以说「军」。艮为手、为虎,「虢」字正取此象——《说文》解「虢」为老虎抓挠出的显明花纹;艮又为少,所以称「虢叔」。震为奔走、为君,坎为丧失、为下位。校记说:这是「艮为火」这条逸象的一个证据。

节。两人相距,止不同舍。夫妻离散,卫侯失居。中爻正反艮,故曰相距,正反震,故曰两人。又兑卦数二,亦两人象。艮为舍、为止,正反艮,故不同舍。震夫巽妻,巽为风而伏不见,故曰离散。震为诸侯、为卫,故曰卫侯。艮为居,坎陷,故失居。○此用覆象,《易》词用覆者可解。

《小畜》变到《节》。林辞说:两个人相持对峙,各自止步,不住在一处;夫妻离散分开,卫侯连安身之地都失掉了。尚秉和解说:中间几爻一正一反成两个艮,艮是止,两止相向就是「相距」,即彼此顶住;一正一反成两个震,所以说「两人」。兑在卦数中为二,也是两人之象。艮为屋舍、为止,正反两艮各止一方,所以「不同舍」。震为夫、巽为妻,巽是风,此处潜伏不现,所以「离散」。震为诸侯、又为卫,合成「卫侯」。艮为居处,坎为陷落,所以「失居」。校记说:这一条用的是「覆象」——把一卦整个上下颠倒过来所得的卦象;《易》里凡是用覆象的辞句,照此都能讲通。

中孚。魃为旱虐,风吹云却。欲止不得,反归其宅。艮为火,故曰旱虐。震为神,与艮火连体,故曰魃。《诗大雅》:"旱魃为虐",《毛传》:"魃,旱神也"。巽为风,兑口为吹,大坎为云,坎伏,故曰云却。却,退也。艮为止、为宅,震为归,故曰反归其宅。○魃、虐,从宋本、汲古。旱,从丁释文,汲古作菑,宋本作燔,元本作魁,为番虎,全讹。

《小畜》变到《中孚》。林辞说:旱魃肆虐,赤地千里;风一吹,云都退散了。想让旱情止住却办不到,人只好折回自己屋里。尚秉和解说:艮为火,所以有「旱虐」。震为神,与艮火连成一体,就成了旱神「魃」。《诗经·大雅》有「旱魃为虐」,《毛传》说魃是旱神。巽为风,兑口为吹,大坎为云,坎潜伏不现,所以说「云却」——却就是退。艮为止、为屋宅,震为返归,合成「反归其宅」。校记说:「魃」「虐」二字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旱」字依丁氏释文,汲古阁本作「菑」,宋刻本作「燔」,元刻本作「魁」,字形又讹成「番」旁加「虎」的样子,全都不对。

小过。关睢淑女,配我君子。少姜在门,君子嘉喜。艮为城关、为鸟,故曰关睢。兑女震善,故曰淑女。艮为君子,兑者,艮妻,故曰配。巽为姜,大过以巽为女妻,故曰少姜。艮为门,震为喜。○少姜,依汲古,宋元本均作少妻,非。妻应作齐。少齐,见《左传》,巽象也。陈朴园曰:关睢,乃后妃为文王求嫔,据《易林》则是后妃为文王求少姜而得之矣。愚按:文王妃嫔不见有姜氏,武王后邑姜为太公女,安知非为武王求得乎。又《易林》《师》之《坤》说《桃夭》诗云:男为邦君。陈朴园以为似是武王娶邑姜事,非民间嫁娶,与此正合,此焦诗与毛异处。

《小畜》变到《小过》。林辞说:《关雎》所咏的贤淑女子,正好配给我这位君子;少姜已经等在门前,君子大为欢喜。尚秉和解说:艮为城关、为鸟,合起来是「关雎」。兑为女,震为善,所以「淑女」。艮为君子,兑是艮的配偶,所以说「配」。巽为姜姓,《大过》一卦就以巽为女妻,所以称「少姜」。艮为门,震为喜。校记说:「少姜」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都作「少妻」,不对;「妻」应当作「齐」,「少齐」见于《左传》,同样是巽象。陈朴园说:《关雎》本是后妃替文王求嫔妃,照《易林》看,倒成了后妃替文王求少姜而求得了。尚秉和按语:文王的妃嫔里查不到姜姓,武王的王后邑姜是姜太公的女儿,怎知不是替武王求得的呢。又《易林》《师》之《坤》讲《桃夭》诗时说「男为邦君」,陈朴园认为像是武王娶邑姜之事、不是民间嫁娶,正与此条相合,这正是焦延寿说诗与《毛诗》不同的地方。

既济。慈母赤子,飨赐得士。夷狄服除,以安王家。此用《小畜》象。伏坤为母,震子坎赤,故曰赤子。兑为燕飨,震为士,伏坤为夷狄,坤顺,故服。震王艮家。○夷狄服除,依宋元本,汲古作降。家,依宋元,与除韵。服除者,言降服扫除之也。

《小畜》变到《既济》。林辞说:慈母抚养着婴儿,设宴犒赏而得到贤士;四方夷狄降服肃清,王室因此安定。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小畜》的象。伏坤为母,震为子、坎为赤色,合成「赤子」。兑为宴飨,震为士人。伏坤为夷狄,坤性柔顺,所以「服」。震为王,艮为家。校记说:「夷狄服除」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除」作「降」;「家」字依宋元本,与「除」押韵。「服除」是降伏并扫除干净的意思。

未济。三足孤乌,灵明督邮。司过罚恶,自贼其家,毁败为忧。《汉志》:"日中有三足乌",《小畜》伏震为足,数三,故曰三足。离为乌,伏坎,故曰孤乌。离为明,坎为贼,艮为家,伏坤为过恶,艮为司,坎为罚。○依《坎》之《涣》校增末句,汲古孤乌讹狐鸣,司讹思,依宋元。家,音姑,与乌韵。丁云:《汉书尹翁归传》:"往署督邮,盖督察之官",愚按:《周礼龟人》:"天龟曰灵属",《尔雅》:"二曰灵龟。"《古今注》:"龟,一名元衣督邮。"然则灵明督邮谓龟也,与乌同为离象。

《小畜》变到《未济》。林辞说:日中有三足的孤乌,还有灵龟这位「督邮」;它们掌管稽察过失、惩办恶行,结果反倒害了自家,落得毁败可忧。尚秉和解说:《汉书·天文志》说日中有三足乌。本卦《小畜》伏震为足,震数为三,所以「三足」。离为乌,其下伏坎,孤单无偶,所以「孤乌」。离为明,坎为贼害,艮为家,伏坤为过失罪恶,艮为主管,坎为刑罚。校记说:末一句是依《坎》之《涣》条校补的;汲古阁本「孤乌」讹作「狐鸣」、「司」讹作「思」,此处依宋元本。「家」读作「姑」音,与「乌」押韵。丁氏说:《汉书·尹翁归传》里的督邮是掌督察之职的官。尚秉和按语:《周礼·龟人》称天龟为灵属,《尔雅》所列第二种叫灵龟,《古今注》说龟又名「元衣督邮」;那么「灵明督邮」就是指龟,它和乌一样都取离象。

履之第十

履。十乌俱飞,羿射九雌。雄得独全,虽惊不危。元刊《易林》旧注云:"尧时十日并出,羿射其九日,九乌皆死",离为乌,兑数十,故曰十乌。离为恶人,故曰羿。伏震为射,数九,故曰羿射九雌。坤为雌,坤伏乾出,故曰雄得独全。伏震为惊,坎为险,坎伏故不危。○乌,从宋元本,他本多讹鸟。雄得独全,虽惊不危,依汲古,宋本作"虽得淂全",元本作"雄虽得全",皆非。又虽惊宋元本作且惊,亦非。

《履》卦自变,仍归《履》。林辞说:十只金乌一齐飞上天空,后羿射落了其中九只雌乌;只有那只雄乌独自保全,虽然受了惊吓却没有危险。尚秉和解说:元刻本《易林》的旧注说,尧的时候十个太阳一起出来,后羿射掉九个,九只金乌都死了。离为乌,兑在卦数中为十,所以「十乌」。离为凶恶之人,所以指后羿。伏震为射箭,震数为九,所以「羿射九雌」。坤为雌,此处坤伏而乾显,所以「雄得独全」。伏震为惊,坎为险,坎潜伏不现,所以「不危」。校记说:「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别的本子多讹作「鸟」。「雄得独全,虽惊不危」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虽得淂全」,元刻本作「雄虽得全」,都不对;「虽惊」宋元本作「且惊」,也不对。

乾。东向蕃坦,相与笑言。子般执鞭,圉人作患。此用《履》象。巽为蕃垣,蕃,垣墙也。蕃与藩通。《诗大雅》:"四国于藩是也",离东故曰东向。初至五两兑口相对,故曰相与笑言。伏震为子、为般,般,反也。伏艮为执,巽为鞭,故曰执鞭。艮为圉,坎为患。《左传庄三十二年》:"雩女公子观之,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戏,子般鞭之,后荦弑闵",林全用其事。○圉患,从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讹作乐,人作欢。○离东证。

《履》变到《乾》。林辞说:朝东的一段矮墙边,众人有说有笑;鲁国的子般抽了圉人一鞭,日后就闯出祸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履》的象。巽为藩垣,「蕃」就是墙,与「藩」相通,《诗经·大雅》「四国于藩」正是此义。离位在东方,所以说「东向」。初爻到五爻有两个兑口相对,所以「相与笑言」。伏震为子、为般——「般」是反转之义。伏艮为持执,巽为鞭,合成「执鞭」。艮为养马的圉人,坎为祸患。《左传》庄公三十二年记载:雩祭之时女公子在旁观看,圉人荦从墙外同她调笑,子般用鞭子抽了他,后来荦弑杀了闵公;林辞完全取用这件史事。校记说:「圉」「患」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等本子都把「患」讹作「乐」、「人」讹作「欢」。又说:这是「离为东」的一条证据。

坤。循河榜舟,旁淮东游。渔父举网,先得大。坤为河、为淮,履伏震为舟、为东,故曰东游。坤为聚、为渔,乾为父,故曰渔父。离为网,坤为,巽亦为,兼用遇卦。○榜舟,从汲古,宋作樀,元作摘,皆讹。

《履》变到《坤》。林辞说:沿着黄河划船,傍着淮水一路东游;渔翁举起网来,头一网就捞到了大鱼。尚秉和解说:坤为河、为淮,《履》卦伏震为舟、为东方,所以说「东游」。坤为聚集、为渔捞,乾为父,合成「渔父」。离为网;坤能取那种鱼的象,巽也能取,此条兼用了所遇之卦的象。校记说:「榜舟」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樀」、元刻本作「摘」,都是讹字。又按:林辞「先得大」下和注文「坤为」「巽亦为」下所标的那个鱼名,底本用的是通行字库以外的一个异体字,此处照底本原样保留,不加改易。

屯。辕折轮破,马倚仆卧。后旅先宿,右足跌踒。震为辕,坎为轮、为折、为破,震马艮仆,艮止,故马倚仆卧。震为后、为行旅,坎为宿,震为足,遇险,故跌踒。○先,从宋元本,汲古作失。

《履》变到《屯》。林辞说:车辕折断,车轮破损,马歪斜着身子,仆人躺倒在地;走在后头的旅人反倒先住下了,右脚已经跌得扭伤。尚秉和解说:震为车辕,坎为车轮,又为折断、为破损。震为马,艮为仆人,艮是停止,所以「马倚仆卧」。震为后、为行旅,坎为住宿。震为足,途中遇上坎险,所以「跌踒」。校记说:「先」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失」。

蒙。两人相绊,相与悖戾。心乖不同,讼争忷忷。震为人,正反震,故曰两人。伏巽为绳,正反巽故相绊。坎为悖戾,两人相背,故悖戾、故不同。坎为心,震为言,正反震故讼争。○绊,从宋元本,汲古作伴。二三句从汲古,宋元作"心不同争,讼忷忷然",非。

《履》变到《蒙》。林辞说:两个人互相绊住手脚,彼此顶撞违逆;心思乖离、合不到一处,吵嚷争讼,闹得人心惶惶。尚秉和解说:震为人,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两人」。伏巽为绳索,一正一反两个巽,所以「相绊」。坎为悖戾,两人背向而立,所以既「悖戾」又「不同」。坎为心,震为言语,正反两震相对而争,所以「讼争」。校记说:「绊」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伴」;第二、三两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心不同争,讼忷忷然」,不对。

需。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详《坤》之《观》。○立,汲古作在。

《履》变到《需》。林辞说:北极星居于紫微宫中,衣冠齐整地立在天心;心怀中和,树立德行,因而长受上天的福佑。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前面《坤》之《观》一条,那里已经讲过,此处不再重复。校记说:「立」字汲古阁本作「在」。

讼。游居石门,禄安身全。受福西邻,归饮玉泉。详《需》之《既济》。惟此以巽为石,乾为门。○巽为石、坎为西证,可解《易》。○第二句宋元本作"禄身安全",汲古作"禄祉安全",兹依《需》之《既济》校。

《履》变到《讼》。林辞说:优游隐居在石门一带,俸禄安稳,身家保全;从西边邻人那里受得福泽,回来痛饮清冽的玉泉。尚秉和解说:象数解释详见《需》之《既济》,只是此条以巽为石、以乾为门。校记说:这是「巽为石」「坎为西」两条逸象的证据,据此可以讲通《周易》里的相关辞句。又说:第二句宋刻本、元刻本作「禄身安全」,汲古阁本作「禄祉安全」,这里依《需》之《既济》的同文校定。

师。羊肠九萦,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能上天。坤为肠,震为羊,数九,故曰九萦。震为王,伏乾为天,详《蛊》之《剥》。

《履》变到《师》。林辞说:羊肠般的小路盘绕九曲,人们互相推挤着一点点往前挪;停下来等候王孙引路,才能登上天去。尚秉和解说:坤为肠,震为羊,震数为九,所以说「九萦」。震为王,伏乾为天。其余详见《蛊》之《剥》一条。

比。争讼相倍,和气不处。阴阳俱否,谷风毋子。坎上下两兑口相倍,倍,反也。坎为和,相倍故不和。谷风,《邶诗》篇名,毛谓为夫所弃,兹谓无子,是齐诗义也。坤为风。

《履》变到《比》。林辞说:争吵讼诉,彼此背离,和顺之气无处存留;阴阳都闭塞不通,就像《谷风》诗里那位妇人,终究没有子嗣。尚秉和解说:坎的上下有两个兑口互相背反——「倍」就是反。坎为和气,两口相背所以不和。「谷风」是《诗经·邶风》的篇名,《毛诗》说它写妇人被丈夫遗弃,这里却说她无子,用的是《齐诗》的解释。坤为风。

小畜。郭叔矩颐,为棘所拘。龙额重颡,祸不成殃,复归其乡。旧注皆云故实未详,盖所据者古今无书,但以象论,似无讹字。卦通《豫》。艮为郭、为叔,兑为颐,坤方,故曰矩颐。坎为棘,艮拘震龙,艮为额、为颡,坤为重,故曰重颡。坤为祸,震解,故不成殃。艮为乡,震为复、为归。○矩,各本讹距。龙额,汲古作童颜,非,依宋本。

《履》变到《小畜》。林辞说:郭叔生着方正的下巴,被荆棘困住;龙一般的额头、层叠的天庭,虽遇祸端却没有酿成灾殃,终于回到自己的家乡。尚秉和解说:旧注都说这条的本事不详,大概所依据的书今古都已失传;单从卦象看,似乎并无错字。此卦旁通《豫》。艮为郭、为叔,兑为口颐,坤为方正,所以说「矩颐」。坎为荆棘,艮能拘住震龙。艮为额、为颡,坤为厚重,所以「重颡」。坤为祸,震能解散,所以「不成殃」。艮为乡里,震为返、为归。校记说:「矩」字各本都讹作「距」;「龙额」汲古阁本作「童颜」,不对,这里依宋刻本。

泰。虿室蜂户,螫我手足。不得进止,为吾害咎。详《屯》之《明夷》。

《履》变到《泰》。林辞说:蝎子做窝、马蜂筑户,螫伤了我的手和脚;想往前走不成,想停下也不成,成了我的祸害。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屯》之《明夷》一条。

否。怒非其怨,因物有迁。贪妬腐鼠,而呼鸮鸢。自令失饵,倒被困患。伏震为怒,坤为物、为嫉妬。艮为鼠,巽敝,故曰腐鼠。艮为鸮鸢,震为呼,《庄子》:"鸱得腐鼠,鹓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林似本此而变其意,言贪得腐鼠呼鸮鸢相助,岂知反为所夺而失饵也。○倒被困患,依丁本、局本,宋元二本皆作"失反被困",汲古作"到掖困患",自令失饵,依汲古增。

《履》变到《否》。林辞说:把火气发到不相干的人身上,随着外物而转移;贪馋一只烂死鼠,还招呼鸮和鸢来分食,结果自己丢了到嘴的东西,反倒落进困厄。尚秉和解说:伏震为怒,坤为外物、为嫉妒。艮为鼠,巽有破败之义,所以说「腐鼠」。艮为鸮鸢,震为呼喊。《庄子》讲鸱鸟得了一只腐鼠,鹓雏从头上飞过,鸱仰头瞪着它大喝一声「吓」;林辞像是本于这个故事而变了它的意思,说贪得腐鼠的人还叫鸮鸢来帮忙,哪知反被它们夺去,自己失了食饵。校记说:「倒被困患」依丁氏本、局本,宋元两种刻本都作「失反被困」,汲古阁本作「到掖困患」;「自令失饵」一句是依汲古阁本补入的。

同人。婴孩求乳,母归其子,黄麑悦喜。此用《履》伏象。震为婴孩,艮为乳、为求,震为子、为归,坤为母,坤舍震上,故曰母归其子。震为鹿,麑,鹿子也,坤黄,故曰黄麑。震为喜。○宋元本末多"自乐甘饵"。

《履》变到《同人》。林辞说:婴儿哭着要奶吃,母亲便回到孩子身边;连小黄鹿也欢欢喜喜。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履》卦的伏象。震为婴孩,艮为乳、为求,震为子、为归,坤为母;坤安处在震的上面,所以说「母归其子」。震为鹿,「麑」就是小鹿,坤为黄色,合成「黄麑」。震为喜。校记说:宋刻本、元刻本末尾多出「自乐甘饵」四字。

大有。针缕徒劳,锦绣不成。鹰逐雉兔,爪折不得。此用《履》象。伏坎为针,巽为缕、为锦绣,兑毁,故曰徒劳、曰不成。伏艮为鹰,离为雉,震为兔、为足、为爪,坎蹇,故爪折不得。本象对象杂用。○徒劳,依汲古,宋元本作胜服。

《履》变到《大有》。林辞说:穿针引线白费工夫,锦绣终究织不成;老鹰追逐野鸡和兔子,爪子折了也没抓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履》的象。伏坎为针,巽为线缕、为锦绣,兑有毁折之义,所以说「徒劳」「不成」。伏艮为鹰,离为野鸡,震为兔、为足、为爪,坎是行走艰难,所以「爪折不得」。此条把本卦之象与相对之卦的象混合使用。校记说:「徒劳」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胜服」。

谦。雨潦集降,河渠不通。齐鲁闭塞,破费市空。坤水坎水,故曰雨潦、曰河渠。坎为塞,故不通。伏巽为齐,兑为鲁,坤闭,故曰齐鲁闭塞。坎破,巽为市,坤虚,故市空。○渠、齐,依汲古,宋元作梁、作邹。

《履》变到《谦》。林辞说:大雨积水一齐倾下,河道沟渠都堵塞不通;齐鲁一带道路封闭,本钱折尽,市面空荡。尚秉和解说:坤是水,坎也是水,所以有「雨潦」「河渠」。坎为堵塞,所以「不通」。伏巽为齐,兑为鲁,坤有闭合之义,所以「齐鲁闭塞」。坎为破损,巽为市,坤为空虚,所以「市空」。校记说:「渠」「齐」二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分别作「梁」「邹」。

豫。封豕沟渎,水潦空谷。客止舍宿,泥涂至腹,处无黍稷。坎为豕、为沟渎,《天官书》"奎为封豕为沟渎,主江河之事",故曰水潦。坎为水。艮为谷,坤虚,故曰空谷。震为旅客,艮止艮舍。坎为宿、为泥涂,坤为腹,故曰至腹。震为黍稷,坤死故无。

《履》变到《豫》。林辞说:奎宿这头大猪掌管着沟渠,大水灌满了空谷;客人停下投宿,泥浆深到腰腹,落脚处连一粒黍稷也没有。尚秉和解说:坎为猪、为沟渠,《史记·天官书》说奎宿就是封豕、就是沟渎,主管江河之事,所以说「水潦」。坎为水。艮为山谷,坤为空虚,所以「空谷」。震为旅客,艮为止、为屋舍。坎为住宿、为泥泞,坤为腹,所以说泥深「至腹」。震为黍稷,坤是死杀之象,所以「处无黍稷」。

随。三奸相扰,桀跖为友。上下骚离,隔绝天道。震数三,巽为伏、为奸,震为扰,正反震,故曰相扰。兑刚,故曰桀,巽为盗,故曰跖。艮上兑下,互大坎,故隔绝。艮为道。○友,依汲古,宋元本作交。

《履》变到《随》。林辞说:三个奸人互相搅扰,夏桀和盗跖结成朋友;上上下下骚动离散,天道被隔绝不通。尚秉和解说:震数为三,巽为潜伏、为奸邪,震为搅扰,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相扰」。兑性刚暴,所以指桀;巽为盗,所以指跖。艮在上、兑在下,中间互出大坎,坎为险陷,所以「隔绝」。艮为道。校记说:「友」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交」。

蛊。齐景惑疑,为孺子牛。嫡庶不明,贼孽为患。巽为齐,互离日,故曰齐景,互坎,故疑惑。艮为孺子,离为牛,震为嫡子,兑为孽、为庶。坎为贼、为患、为孺子牛,事见《左传哀六年》:"鲍子曰:汝忘君之为孺子牛而折其齿乎",孺子名茶。

《履》变到《蛊》。林辞说:齐景公心存疑惑,甘愿趴下给爱子当牛;嫡出庶出的名分不清,终于酿成贼乱之祸。尚秉和解说:巽为齐,互出的离为日,合成「齐景」;互出的坎主疑,所以「惑疑」。艮为孺子,离为牛,震为嫡子,兑为庶孽。坎为贼、为患,也正是「孺子牛」之象。这事见《左传》哀公六年:鲍子说「你忘了国君给孺子当牛、把牙都磕断了吗」——孺子即公子荼,底本此处写作「茶」。

临。三羊俱亡,奔走南行。会暮失迹,不知所藏。兑为羊,震数三,故曰三羊俱亡。亡者,逃也。震为亡、为奔走、为南。坤为暮,震为迹,坤迷,故失迹。坤为藏,坤黑,故不知。○所,依宋元,汲古作其。

《履》变到《临》。林辞说:三只羊一齐走失,向南奔逃;赶上天黑,追丢了踪迹,不知它们藏到哪里去了。尚秉和解说:兑为羊,震数为三,所以说「三羊俱亡」——这里的「亡」是逃走。震为亡失、为奔走、为南方。坤为日暮,震为足迹,坤主迷乱,所以「失迹」。坤为潜藏,坤又是黑色,所以「不知所藏」。校记说:「所」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其」。

观。请伯行贾,岱山之野。夜厯险阻,不逢危殆,利如浇酒。通《大壮》。震为伯、为商贾,艮为山,震东,故曰岱山。坤为野、为夜,艮为险阻,巽为利酒,疑坤水象。○夜,依宋元本,汲古作犯。岱,宋元皆讹代,《韵补》云:殆,音以。按:《易林》殆字十九叶以。

《履》变到《观》。林辞说:请伯氏出门经商,走到泰山脚下的原野;夜里翻越险阻,并没有碰上危难,获利之多像倾酒一样痛快。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大壮》。震为伯、为商贾,艮为山,震在东方,所以说「岱山」,即泰山。坤为原野、为夜,艮为险阻,巽为利、为酒——「浇酒」一句大概还兼取坤的水象。校记说:「夜」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犯」;「岱」字宋元本都讹作「代」。《韵补》说「殆」读作「以」音,按《易林》里「殆」字有十九处都与「以」相押。

噬嗑。桑之将落,陨其黄叶。失势倾侧,而无所立。震为桑,伏巽为落、为陨,震为黄,故曰陨其黄叶。坎陷为倾侧、为失。○之,依宋元本,汲古作方,非。桑,依宋本,元本与汲古作叶,非。《诗卫风》:"桑之落矣,其黄而陨。"

《履》变到《噬嗑》。林辞说:桑树将要凋零,落下一地枯黄的叶子;人一失势就身子歪斜,再没有立足之处。尚秉和解说:震为桑,伏巽为陨落,震为黄色,所以说「陨其黄叶」。坎是坑陷,所以有「倾侧」「失」的意思。校记说:「之」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方」,不对;「桑」字依宋刻本,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叶」,也不对。《诗经·卫风》有「桑之落矣,其黄而陨」,正是林辞所本。

贲。上山求鱼,入水捕狸。市非其归,自令久留。震上,艮山,艮求,下离为鱼,坎为水,艮为捕、为狸。狸在上而于下坎水捕之,鱼在下而于上山求之,当然不得。伏巽为市。归,聚也,言所市非地。艮止故久留。○狸,从宋本,汲古作兔。

《履》变到《贲》。林辞说:跑到山上去找鱼,钻进水里去捉狸;赶集赶错了地方,白白耽搁许久。尚秉和解说:震为上,艮为山,艮为求,下面的离为鱼,坎为水,艮为捕捉、为狸。狸明明在上,却到下面坎水里去捉;鱼明明在下,却到上面山里去找,当然一无所获。伏巽为市。「归」在这里是聚拢的意思,是说赶集赶错了去处。艮为止,所以「久留」。校记说:「狸」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兔」。

剥。名成德就,项领不试。景公耋老,尼父逝去。艮阳在上为名,坤为成,艮为项领。《诗小雅》:"有莺其领",《传》:"领,颈也"。又"四牧项领"传:"项,大也",笺:但养大其领不肯为用,兹曰不试,与诗义同也,艮止,故不试。艮为火、为景,坤为老,伏乾为父,艮山,故曰尼父。坤死,故逝去。《论语》:"景公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左传》:"孔子卒,公诔之曰:哀哉尼父勿自律。"

《履》变到《剥》。林辞说:名望已立、德行已成,人却像那颈项养得肥壮却不肯驾车的马,始终无人任用;齐景公年老了,孔夫子只好离去。尚秉和解说:艮的阳爻在上,为名;坤为成就;艮为项领。《诗经·小雅》有「有莺其领」,毛传说「领」就是脖子;又有「四牡项领」,毛传说「项」是大,郑笺说只把马颈养得粗大却不肯用它。此处说「不试」,与诗义相同;艮为止,所以「不试」。艮为火、为光景,故指景公;坤为老,伏乾为父,艮为山,所以称「尼父」。坤主死亡,所以「逝去」。《论语》记齐景公说「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于是离开齐国。《左传》记孔子去世,鲁哀公作诔文说「哀哉尼父,勿自律」。

复。天之奥隅,尧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国家。伏乾为天,坤方大,故曰奥隅。震为帝,故曰尧舜。坤为聚、为居、为身、为国家,坤安为保。○第三句宋本作"以存保身",依汲古。第四句宋元本作"为我国家",汲古作"保我邦国",兹保我依汲古,国家依宋元本。

《履》变到《复》。林辞说:天角深处那片幽奥之地,正是尧舜安居的所在;在那里可以保全性命,护住我的国家。尚秉和解说:伏乾为天,坤广大方正,所以说「奥隅」,即深邃的一角。震为帝,所以指尧舜。坤为聚、为居处、为身、为国家,坤性安顺,所以说「保」。校记说:第三句宋刻本作「以存保身」,此处依汲古阁本;第四句宋刻本、元刻本作「为我国家」,汲古阁本作「保我邦国」,现在「保我」二字依汲古阁本、「国家」二字依宋元本。

无妄。涉伯殉名,弃礼诛身。不得其道,成子奔燕。《左传》:"定九年,晋赵鞅围卫,讨卫之叛,曰:由涉佗、成何,遂杀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谓弃礼"。震为伯,艮为名,坤为礼、为身,坤伏,故曰弃礼诛身。震为道,巽伏,故不得。艮为成,震为子、为奔、为燕。○宋元本作《颐》林。

《履》变到《无妄》。林辞说:涉佗为一个名声送了命,丢开礼数,把自身也断送了;行事不合正道,成何只好逃奔燕国。尚秉和解说:《左传》定公九年记载,晋国赵鞅围攻卫国、追究卫人叛晋之事,说祸根出在涉佗、成何身上,于是杀了涉佗,成何逃奔燕国,君子评论说这就叫丢弃礼法。震为伯,艮为名,坤为礼、为身,坤潜伏不见,所以「弃礼诛身」。震为道,巽潜伏,所以「不得其道」。艮为成,震为子、为奔逃、为燕。校记说:宋刻本、元刻本把这一条系在《颐》卦的林辞之下。

大畜。两人俱争,莫能有定。心乖不同,讼言起凶。震为人,三上正反震,故曰两人、曰相争、曰无定、曰心乖不同而讼也。伏坤为凶。

《履》变到《大畜》。林辞说:两个人一同争执,谁也拿不出定论;心思乖违、合不到一处,争讼之言一起,凶事就跟着来了。尚秉和解说:震为人,三爻到上爻处有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两人」,说「相争」,说「无定」,说心思乖离不合而兴讼。伏坤为凶。

颐。睢鸣淑女,贤圣配耦。宜家受福,吉庆长久。艮为鸟、为睢鸠。震淑坤女,伏乾为圣贤,乾坤为配偶,艮为家,震为福、为吉庆。艮为长久。○庆,依元本,汲古作善,宋本作《无妄》林。

《履》变到《颐》。林辞说:雎鸠关关和鸣,贤淑的女子与圣贤之人结成配偶;家室和顺,承受福泽,吉庆绵长久远。尚秉和解说:艮为鸟、为雎鸠。震为善,坤为女,合成「淑女」;伏乾为圣贤,乾坤相配就是「配耦」。艮为家,震为福、为吉庆,艮又为长久。校记说:「庆」字依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善」;宋刻本把这一条系在《无妄》的林辞之下。

大过。踰江求橘,并得大栗。烹羊食炙,饮酒歌笑。伏坤为江河,震为踰,艮为橘、为求,乾为大、为木果,故为大栗,兑为羊、为饮食,大坎为酒,震为歌笑,正伏象杂用。○江,依宋元本,汲古作河。炙,依汲古,宋元作肉。饮,汲古作饭,依宋元本。

《履》变到《大过》。林辞说:渡过大江去寻橘子,连大板栗也一并得到;烹羊烤肉,饮酒欢歌。尚秉和解说:伏坤为江河,震为跨越,艮为橘、为求取,乾为大、为树上的果实,所以是「大栗」。兑为羊、为饮食,大坎为酒,震为歌笑。此条把正象与伏象混合使用。校记说:「江」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河」;「炙」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肉」;「饮」字汲古阁本作「饭」,这里依宋元本。

坎。山险难行,磵中多石。车驰轊击,重载折轴。担负差踬,跌踒右足。详《乾》之《谦》。○差,同蹉,依汲古,宋元本讹善。此等处汲古尚存真字,胜宋元本。

《履》变到《坎》。林辞说:山路险峻难行,涧谷里乱石丛生;车子飞驰,两车的轴头相撞,装载过重把车轴压断了;挑担的人失足绊倒,右脚跌得扭伤。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乾》之《谦》。校记说:「差」同「蹉」,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讹作「善」;像这类地方汲古阁本还保存着本字,胜过宋元本。

离。允利孔福,神所子畜。般乐无苦,得其欢欲。互巽为利,伏震为孔、为福、为神、为子、为般乐、为欢。○允,从汲古,宋元本讹元。

《履》变到《离》。林辞说:确实有利,福气很大,像被神明当作自家孩子一样养护着;欢乐安逸没有苦楚,心里想要的都称愿。尚秉和解说:互出的巽为利,伏震为「孔」(大之义)、为福、为神、为子、为般乐、为欢。校记说:「允」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讹作「元」。

咸。鸟鹊食榖,张口受哺。蒙被恩福,长大成就。柔顺利贞,君臣合德。艮为鸟,兑为食,巽为榖,兑为口、为哺。乾为恩福,伏震为长。下艮为成,坤为柔顺,巽为利,乾君艮臣,故曰合德。○德,依汲古,宋元本作好。

《履》变到《咸》。林辞说:乌鹊啄食谷粒,雏鸟张着嘴等着喂;蒙受恩泽福佑,长大成人成器。柔顺守正因而有利,君臣的德行彼此契合。尚秉和解说:艮为鸟,兑为食,巽为谷,兑为口、为哺喂。乾为恩福,伏震为长。下卦的艮为成,坤为柔顺,巽为利,乾为君、艮为臣,所以说「合德」。校记说:「德」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好」。

恒。潼滃蔚荟,肤寸来会。津液下降,流潦滂沛。详《坤》之《旅》,惟彼曰扶首来会,以艮为扶,互坎为首,巽为丝缕,故必曰扶首乃切。此则震为覆艮,艮为手。《公羊传僖三十一年》何休注此句云:侧手为肤,按指为寸,艮覆象,侧手,按指故必曰肤寸方切,或者不论何卦谓扶首是肤寸非者,殊不知林词林字皆由象生也。

《履》变到《恒》。林辞说:云气蒸腾、浓密聚拢,一寸一寸地会合起来;水汽化作雨露降下,积水横流,一片滂沱。尚秉和解说:这条详见《坤》之《旅》,只是那里作「扶首来会」,以艮为扶、互坎为首、巽为丝缕,所以非说「扶首」不贴切。此条则震正是艮的覆象,艮为手。《公羊传》僖公三十一年何休注这一句说:把手侧过来量叫「肤」,按下手指量叫「寸」;艮的覆象正是侧手按指之形,所以非说「肤寸」不贴切。有人不管本卦是什么,一概断定「扶首」错、「肤寸」对,那是不懂林辞的每一个字都由卦象生出来的道理。

遁。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为心作毒。详《屯》之《贲》。

《履》变到《遁》。林辞说:路上尽是枳树荆棘,一迈步就扎着脚;这对出门在外的人不利,心里也添了一层毒害。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屯》之《贲》。

大壮。虺蝮所聚,难以居处。毒螫痛甚,疮不可愈。通《观》。巽为虫、为虺蝮。坤聚,艮居,坤害,故不可居。坤阴为毒螫,艮为节、为疮,坤丧,故不可愈。○首句依宋元本,汲古作虺蛇求聚。

《履》变到《大壮》。林辞说:毒蛇聚集的地方,没法安身居住;被螫得剧痛难当,疮口总也长不好。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观》。巽为虫、为虺蝮一类毒蛇。坤为聚,艮为居,坤主伤害,所以「不可居」。坤属阴,为毒螫;艮为骨节、为疮,坤主丧亡,所以「不可愈」。校记说:首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虺蛇求聚」。

晋。麟凤相随,察观安危。东国圣人,后稷周公。君子攸同,利以居止,长无忧凶。离文坤文,故曰麟凤、曰相随。离为观,艮安坎危,坤为国,离东,故曰东国。坎为圣,坤土为后稷,反震为周、为公,艮为君、为居止,坤为忧凶,离明在上,故不凶。○周公下宋元本多共和政令四字,汲古无。察观,依汲古,宋元作观察。东国,依汲古,宋元本作东邻。

《履》变到《晋》。林辞说:麒麟与凤凰相随而行,仔细审察安危之势;东方之国出了圣人,就是后稷与周公。君子们志趣相同,宜于安居守分,长久没有忧患凶险。尚秉和解说:离有文采,坤也有文采,所以说「麟凤」,说「相随」。离为观看,艮为安、坎为危,坤为国,离在东方,所以说「东国」。坎为圣,坤为土,故指后稷;反震为周、为公。艮为君、为居止,坤为忧凶,而离的光明高居在上,所以不凶。校记说:「周公」下宋刻本、元刻本多出「共和政令」四字,汲古阁本没有;「察观」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观察」;「东国」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东邻」。

明夷。桀乱不时,使民恨忧。六趾为笑,君危臣羞。离为恶人,坤亦为恶,故曰桀。离为乱,坤亦为乱,艮为时,艮覆,故曰不时。坤为民,坎为忧,震为趾,坎数六,故曰六趾。震为笑、为君,坤为臣、为羞,坎险故危。○桀,宋元作筑,依汲古本,六,依汲古,宋本讹立。趾,依元本,宋本讹祉,汲古同。《庄子》:"骈拇枝指"注:枝指,六指也。骈拇,谓足拇指连第二指也。又云二者或有余于数或不足于数,其为忧一也,六趾或为六指,六指屡见他林。

《履》变到《明夷》。林辞说:夏桀肆行暴乱、举措不合时宜,弄得百姓怨恨忧愁;生了六个脚趾的人反被人取笑,国君处境危险,臣子跟着蒙羞。尚秉和解说:离为凶恶之人,坤也为恶,所以指桀。离为乱,坤也为乱,艮为时,艮翻转成覆象,所以「不时」。坤为民,坎为忧。震为足趾,坎数为六,所以说「六趾」。震为笑、为君,坤为臣、为羞,坎为险,所以「危」。校记说:「桀」字宋元本作「筑」,此处依汲古阁本;「六」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讹作「立」;「趾」字依元刻本,宋刻本讹作「祉」,汲古阁本同样讹误。《庄子》说「骈拇枝指」,注家说枝指就是六指,骈拇是脚的大拇指与第二趾连生;《庄子》又说这两样一个多于常数、一个少于常数,作为累赘则是一样的。「六趾」或许就是六指,六指在《易林》别处屡次出现。

家人。黄帝所生,伏义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详《屯》之《萃》。 ○宇,宋元本作宅,失韵。

《履》变到《家人》。林辞说:这里是黄帝降生之地、伏羲居住之所;兵刃打不到这儿来,宜于安居止息。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屯》之《萃》一条。校记说:「宇」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宅」,那样就失了韵脚。

睽。雀行求粒,暮归屋宿。反其室舍,安宁如故。详《比》之《巽》。○屋宿反,依宋本,元本反作及。屋宿,汲古作喔嚅。如,依汲古,宋元本作无。又屋宿《比》之《巽》作孚乳,姑两存之。

《履》变到《睽》。林辞说:麻雀四处走动觅食谷粒,天黑就回屋里过夜;回到自己的窝里,平安如常。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比》之《巽》一条。校记说:「屋宿」和「反」字依宋刻本,元刻本「反」作「及」;「屋宿」汲古阁本作「喔嚅」;「如」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无」。又「屋宿」在《比》之《巽》条里作「孚乳」,两说姑且并存。

蹇。太仓积榖,天下饶食。阴阳和调,年岁时熟。此用《履》伏象。艮为仓,震为榖,坤聚,故曰积榖、故曰饶食。坎为食也。坎为和,坤为年,岁艮为时。

《履》变到《蹇》。林辞说:国家的太仓里堆满谷子,天下人都吃得宽裕;阴阳调和顺畅,年成按时成熟。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履》卦的伏象。艮为仓廪,震为谷,坤为聚积,所以说「积榖」,说「饶食」——坎也是食。坎为和,坤为年,艮为时。

解。乾旄旌旗,执帜在郊。虽有宝珠,无路致之。详《师》之《随》。○宋本作损林。

《履》变到《解》。林辞说:干旄旌旗招展,手执旗帜立在城郊;纵然手里有宝珠,也没有门路送出去。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师》之《随》一条。校记说:宋刻本把它系在《损》的林辞之下。

损。履尾蹈颠,坠入寒渊。行不能前,足踒不便。震为履蹈,艮为尾、为颠,坤为渊、为寒,坤下,故坠。震为行,艮止,故不能前。兑折,故足踒。○尾,汲古作危,依宋元本。寒,依宋本,汲古作泉。行,依宋本,汲古作蹇,与下踒义复,故知宋本是,宋本作《解》林。

《履》变到《损》。林辞说:踩着虎尾、踏上山巅,一失足坠进冰冷的深渊;再想走也走不动,脚扭伤了行动不便。尚秉和解说:震为踩踏,艮为尾、为顶巅,坤为深渊、为寒冷;坤在下方,所以「坠」。震为行走,艮为止,所以「不能前」。兑主折损,所以「足踒」。校记说:「尾」字汲古阁本作「危」,这里依宋刻本、元刻本;「寒」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泉」;「行」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蹇」,与下句「踒」意思重复,可见宋刻本是对的。宋刻本把这条系在《解》的林辞之下。

益。衔命上车,合和两家。蛾眉皓齿,二国不殆。巽为命,震口为衔、为上,坤为车,艮为家,正反艮相对,故曰和合两家。巽为蛾,艮为眉,震为齿、为白,故曰蛾眉皓齿。坤为国,数二,震乐,故曰二国不殆。此似有故事,待考。○不殆,依汲古,宋元本讹率殭。

《履》变到《益》。林辞说:奉了使命登车出行,把两家撮合到一处;那女子蛾眉皓齿,两国因此免于危难。尚秉和解说:巽为命,震口为衔、为上,坤为车,艮为家,一正一反两个艮相对,所以说「合和两家」。巽为蛾,艮为眉,震为齿、为白,合成「蛾眉皓齿」。坤为国,其数为二,震主喜乐,所以说「二国不殆」。这里似乎藏着一段本事,还有待考证。校记说:「不殆」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讹作「率殭」。

夬。吉日车攻,田弋获禽。宣王饮酒,以告嘉功。乾为日、为吉,伏坤为车、为田,艮为禽获。乾为王、乾又为大明,故曰宣王。兑为饮、为告。乾为功。吉日、车攻,皆《小雅》美宣王诗篇名,禽、攻为韵,与《易》《比九五》象辞禽中韵正合。[尾按:此注出入特大]

《履》变到《夬》。林辞说:像《吉日》《车攻》两首诗所写的那样,挑个好日子出猎,田猎射获了禽兽;周宣王设酒庆贺,把这番美好的功绩告于宗庙。尚秉和解说:乾为日、为吉,伏坤为车、为田猎,艮为禽、为擒获。乾为王,乾又是大明之象,所以说「宣王」。兑为饮、为告,乾为功。《吉日》《车攻》都是《诗经·小雅》里赞美周宣王的篇名;「禽」「攻」二字相押,与《周易·比》九五爻象辞里「禽」字的用韵正相合。底本此条末尾另有一句方括号里的批语,说这段注与本事出入特别大,那是后人所加的按断,今照录以存疑。

姤。金帛贵宝,宜与我市。嫁取有息,利得过母。乾为金、为贵、为宝,伏坤为帛、为我,巽为市。震为嫁、为生、为息。巽为母。○金帛贵、与,依汲古,宋元本作重伯黄、作以。息,汲古作恩,依元本。利得,依宋元本,汲古作得利。母,依宋元,汲古作倍。

《履》变到《姤》。林辞说:金子丝帛都是贵重宝货,正合适跟我做买卖;婚嫁生养有了子息,赚的利钱超过了本金。尚秉和解说:乾为金、为贵、为宝,伏坤为丝帛、为我,巽为市集。震为出嫁、为生育、为孳息。巽为母——「母」既取巽的母象,在钱财上又指本钱。校记说:「金帛贵」三字和「与」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重伯黄」、作「以」;「息」字汲古阁本作「恩」,这里依元刻本;「利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得利」;「母」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倍」。

萃。延颈望酒,不入我口。深以自喜,利得无有。详《讼》之《益》。

《履》变到《萃》。林辞说:伸长脖子盯着那杯酒,却始终没能进我的嘴;心里暗自欢喜了半天,到头来一点好处也没得着。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讼》之《益》一条。

升。牧为代守,飨食甘赐。得吏士意,战大破胡,长安国家。此用李牧事。坤为养、为牧、为邑、为北,故曰代。伏艮为守,兑为飨。坤为甘,震为吏士、为战,兑为折,坤为胡,故曰破胡。坤为安、为国家。巽为长。○食、吏,从宋元本,汲古作养、作利,非。家音姑。○《史记》"李牧为代守,日飨士不与匈奴战,后大破胡"。

《履》变到《升》。林辞说:李牧做代地的守将,天天摆酒犒赏,甘美的赏赐不断;深得官吏士卒的心,一战大破匈奴,国家从此长久安宁。尚秉和解说:这条用的是李牧的史事。坤为养、为牧、为城邑、为北方,所以点出「代」这个地名。伏艮为镇守,兑为宴飨。坤为甘美,震为吏士、为战事,兑为摧折,坤为胡,所以说「破胡」。坤为安、为国家,巽为长久。校记说:「食」「吏」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养」「利」,不对;「家」读作「姑」音。又引《史记》:李牧做代地守将,每天犒劳士卒而不与匈奴交战,后来一举大破胡人。

困。日出温谷,临照万国。高明淑仁,虞夏配德。离为日、为温,兑为谷,故曰日出温谷。伏艮为国,震为万、为临,离日为照,故曰照临万国。艮为高、为明,震为淑仁、为帝王,故曰虞夏。○仁,汲古作人,德作合,依宋元。

《履》变到《困》。林辞说:太阳从温谷升起,光照临于万国;居位高而心地明,善良仁厚,德行足以与虞舜、夏禹相配。尚秉和解说:离为日、为温暖,兑为谷,所以说「日出温谷」。伏艮为国,震为万、为临,离日主照耀,所以说「临照万国」。艮为高、为明,震为善为仁、又为帝王,所以说「虞夏」。校记说:「仁」字汲古阁本作「人」、「德」字作「合」,这里都依宋元本。

井。逐兔索乌,破我弓车。日暮不及,失利后时。通《噬嗑》。震为兔、为逐,艮为求、为乌,故曰逐兔索乌。坎为破、为弓、为车,离日,坎暮,坎蹇,故不及。巽为利,震为后、为时,坎为失,故曰失利后时。

《履》变到《井》。林辞说:追野兔、寻飞鸟,把自己的弓和车都弄坏了;天已擦黑还没追上,误了财利,也误了时机。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噬嗑》。震为兔、为追逐,艮为寻求、为乌,合成「逐兔索乌」。坎为破损、为弓、为车;离为日,坎为日暮,坎又是行走艰难之象,所以「不及」。巽为利,震为后、为时,坎为丧失,所以「失利后时」。

革。讹言妄语,传相诖误。道左失迹,不知所处。二上正反两兑口相背,故曰讹言妄语、曰传相诖误。《战国韩策》"诖误人主",《汉书》"景帝纪诖误吏民",言疑误也。艮为道,震为左、为迹,伏坎为失。○所,依宋本,汲古作户。○此可解《困彖》"有言不信"。

《履》变到《革》。林辞说:谣言妄语四起,一传十、十传百地把人引入歧途;在大路左边丢了脚印,不知该往哪里去。尚秉和解说:第二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反两个兑口相背,所以说「讹言妄语」「传相诖误」。《战国策·韩策》有「诖误人主」,《汉书·景帝纪》有「诖误吏民」,「诖误」就是使人迷惑失误。艮为道路,震为左、为足迹,伏坎为丧失。校记说:「所」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户」。又说:据此可以讲通《困卦·彖辞》「有言不信」一句。

鼎。履虎蹑蛇,贬损我威。君子失车,去其国家。此用伏象《屯》。震为履蹑,艮为虎,坤为蛇,坤柔故损威。震为威也。艮为君子,坤为车、为丧,故失车。坤为家国,震为去。○蛇、车,依宋本,汲古作尾、作否。

《履》变到《鼎》。林辞说:脚踩老虎,又踩上蛇,威风大打折扣;君子丢了车马,离开自己的国和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屯》的伏象。震为踩踏,艮为虎,坤为蛇,坤性柔弱所以损了威风——震才是威。艮为君子,坤为车、又为丧失,所以「失车」。坤为家国,震为离去。校记说:「蛇」「车」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尾」「否」。

震。本根不固,华叶落去。更为孤妪,不得相视。通《巽》。下断,故曰本根不固,华叶落去。兑为华,巽陨落。妪,老母也。巽为母、为寡,故曰孤妪。离目为视。○视,依汲古,宋元本作亲。○兑为华可解《大过九五》"巽陨落",见《左传》。

《履》变到《震》。林辞说:根本不牢固,花和叶都掉落了;到头来只剩一个孤零零的老妇,连相见的人也没有。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巽》。下面爻画断开,所以说「本根不固,华叶落去」。兑为花,巽主陨落。「妪」就是老妇人,巽为母、为寡,所以说「孤妪」。离为目,故为「视」。校记说:「视」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亲」。又说:「兑为华」这条逸象可以讲通《大过》九五爻辞;「巽陨落」之说见于《左传》。

艮。五轭四軏,优得饶有。陈力就列,驺虞喜悦。详《坤》之《小畜》。惟彼作四軏,此作軏,音月。《说文》"辕端持衡者",皆取艮象。驺虞亦艮象,白虎黑文。○軏,汲古讹国,喜悦作悦喜,均依宋元本。

《履》变到《艮》。林辞说:五副车轭、四根辕头横木,用度宽裕有余;各人施展本领、各就其位,连驺虞也欢喜。尚秉和解说:详见《坤》之《小畜》,只是那里作「四軏」、此处作「軏」,读「月」音。《说文》说軏是辕头上卡住车衡的部件,这些器物都取艮象。驺虞也是艮象,白虎带黑色花纹。校记说:「軏」字汲古阁本讹作「国」;「喜悦」汲古阁本作「悦喜」,都依宋刻本、元刻本改正。

渐。黄帝紫云,圣哲且神。光明见祥,告我无殃。通《归妹》。震为帝、为黄,坎为云,九宫九色,紫离九,故曰紫云。坎为圣哲,震为神、为福祥,坎为殃。震解,故无殃,震为言,故曰告。○光明见祥,从汲古,宋元本作光见福祥。○《左传》:"黄帝有云瑞,故以云纪官"。

《履》变到《渐》。林辞说:黄帝之世现出紫云的祥瑞,圣明睿哲而通于神;光明之中显出吉兆,来告诉我不会有灾殃。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归妹》。震为帝、为黄色,坎为云;按九宫配九色,紫属离,离数为九,所以说「紫云」。坎为圣哲,震为神、为福祥,坎为灾殃,而震能解散,所以「无殃」。震为言语,所以说「告」。校记说:「光明见祥」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光见福祥」。又引《左传》:黄帝有云的祥瑞,所以用云来给百官命名。

归妹。五利四福,俱田高邑。黍稷盛茂,多获藁稻。通《渐》。巽卦数五,为利,故曰五利。震为福,卦数四,故曰四福。巽为高,艮为邑,震为黍稷、为盛茂、为稻,离枯,故曰藁稻。○田,依汲古,宋本作佃。佃,治田也。《诗无田甫田》义同佃。○此巽五震四卦数之证。

《履》变到《归妹》。林辞说:五分利、四分福,都从那高处的城邑耕作中来;黍稷长得茂盛,收下许多干爽的稻谷。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渐》。巽在卦数中为五,又主利,所以说「五利」;震为福,卦数为四,所以说「四福」。巽为高,艮为邑,震为黍稷、为盛茂、为稻,离主干枯,所以说「藁稻」。校记说:「田」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佃」——佃是耕治田地,《诗经》「无田甫田」的「田」与「佃」同义。又说:这是巽数为五、震数为四的一条证据。

丰。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卫守,君不失国。通《涣》。艮为虎,正反艮,故曰群虎。巽入艮邑,艮求。坎为肉、为食,五为大人,艮为守,故曰大人卫守。震为君,艮为国,坎失,震为主,故不失国。○此坎为肉之证,可解《噬嗑》。

《履》变到《丰》。林辞说:一群老虎闯进城邑,四处搜寻肉食;幸有大人镇守护卫,国君才没有丢掉国家。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涣》。艮为虎,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群虎」。巽为入,艮为邑,艮又为求。坎为肉、为食,第五爻位为大人,艮为守,所以说「大人卫守」。震为君,艮为国,坎主丧失,而震为主,所以「不失国」。校记说:这是「坎为肉」的一条证据,据此可以讲通《噬嗑》。

旅。乌子鹊雏,常与母居。愿慕羣侣,不离其巢。离为乌鹊,伏震为子,兑为雏,巽为母,艮为居,伏坎为心、为愿慕,离为巢,艮止,故不离。○离,依宋元,汲古作育,非。

《履》变到《旅》。林辞说:小乌鸦、小喜鹊,常和母亲住在一起;心里恋着同群的伙伴,一步也不离开自己的巢。尚秉和解说:离为乌鹊,伏震为子,兑为雏,巽为母,艮为居处,伏坎为心、为思慕,离为巢;艮为止,所以「不离」。校记说:「离」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育」,不对。

巽。蹇驴不材,骏骥失时。筋劳力尽,疲于沙邱。通《震》。为马,坎蹇,故曰蹇驴。震为材,坎折,故不材。震为骏骥,艮为时,坎陷故失时,坎为劳疲。艮为沙、为邱。丁宴云:《列子说符篇》:"穆公九方皋求马,三月而反,曰得之矣,在沙邱"。按:坎为脊、为要,筋力或为坎象。

《履》变到《巽》。林辞说:跛脚的驴子不中用,骏马也错过了时机;筋疲力尽,困顿在沙丘一带。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震》。震为马,坎为跛行,所以说「蹇驴」。震为材,坎主折损,所以「不材」。震为骏骥,艮为时,坎为陷落所以「失时」;坎又主劳累疲乏。艮为沙、为丘。丁宴说:《列子·说符篇》记秦穆公让九方皋去相马,三个月回来说找到了,马在沙丘。尚秉和按语:坎为脊、为腰,筋力大概也是坎象。

兑。玄鬣黑颡,东归高乡。朱鸟道引,灵龟载庄。遂抵天门,见我贞君。通《艮》。坎为玄,震为鬣,艮为颡,坎为黑,故曰玄鬛黑颡。互震为东、为归。艮为高乡、为鸟。坎赤,故曰朱鸟。艮为龟,居西北,故曰天门。震为君,艮为贞,故曰贞君。载庄,言载运行李也。

《履》变到《兑》。林辞说:黑鬃黑额的骏马,往东回到高处的家乡;朱雀在前引路,灵龟驮着行装;于是径直抵达天门,见到了我那守正的君主。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艮》。坎为玄色,震为鬃鬣,艮为额颡,坎又为黑,所以说「玄鬣黑颡」。互出的震为东、为归。艮为高乡、为鸟;坎为赤色,所以说「朱鸟」。艮为龟。艮位居西北,所以说「天门」。震为君,艮为贞正,合成「贞君」。「载庄」是说驮载行李。

涣。探巢得雏,鸠鹊来俱,使我音娱。艮为巢、为探,伏兑为雏。离为鸠,震为鹊,故曰鸠鹊来俱。震为音、为娱。○音,依宋元本,汲古作欣。

《履》变到《涣》。林辞说:伸手掏巢摸到了雏鸟,斑鸠和喜鹊一齐飞来,叫得我心里欢喜。尚秉和解说:艮为巢、为探取,伏兑为雏鸟。离为鸠,震为鹊,所以说「鸠鹊来俱」。震为声音、为欢娱。校记说:「音」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欣」。

节。安上宜官,一日九迁。升擢超等,牧养常山,君臣得安。互艮为官、为安,阳在上,故曰安上。伏离为日,坎数一,故曰一日。震为迁、为升,数九,故曰九迁。艮为山、为臣。震为君。○汲古无末句,宋元本有,有,文气始足。

《履》变到《节》。林辞说:上头安稳,正宜于做官,一天之内连升九级;越级提拔,出任常山的牧守,君臣都得安宁。尚秉和解说:互出的艮为官、为安,阳爻居于上位,所以说「安上」。伏离为日,坎数为一,所以说「一日」。震为迁转、为升进,震数为九,所以说「九迁」。艮为山、为臣,震为君。校记说:汲古阁本没有末一句,宋刻本、元刻本有;有了这一句,文气才完足。

中孚。大头明目,载受嘉福。三雀飞来,与禄相得。伏大坎,故曰大头,互大离,故曰明目。震为载、为嘉福、为雀,数三,又为飞、为禄,故曰三雀飞来,与禄相得。

《履》变到《中孚》。林辞说:头大眼明,一身承受美好的福气;三只雀鸟飞来,福与禄一并到手。尚秉和解说:卦中伏着大坎,所以说「大头」;互出大离,所以说「明目」。震为承载、为嘉福、为雀,震数为三,震又为飞、为禄,所以说「三雀飞来,与禄相得」。

小过。远视千里,不见黑子。离娄之明,无益于光。震为远、为千里,艮为视,互大坎隐伏,故不见。黑子,坎为黑,震为子也。伏大离,故曰离娄之明。艮为光,居坎下,故无益于光。○三四句依宋元本,汲古作"离娄明视,移于小人",失韵。移,益字之讹,小人乃光形之讹。而汲古等本不知其讹,反注云一作云云,疏已。又于光,汲古注作为光,亦非。

《履》变到《小过》。林辞说:能望见千里之外,却看不见眼前一颗黑痣;纵有离娄那样的目力,对增添光明也没有帮助。尚秉和解说:震为远、为千里,艮为观视,互出的大坎隐伏不显,所以「不见」。「黑子」即黑痣,坎为黑,震为子。卦中伏着大离,所以说「离娄之明」。艮为光,处在坎的下面,所以「无益于光」。校记说:第三、四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离娄明视,移于小人」,失了韵脚——「移」是「益」字之讹,「小人」是「光」字形近致误。汲古阁本等本子不知其讹,反而出注说「一作」如何如何,太疏忽了。又「于光」汲古阁本注作「为光」,也不对。

既济。三女为奸,俱游高园。背夫夜行,与伯笑言。不忍主母,为失醴酒,冤尤谁告。此用《履》伏象。谦坤为女,震数三,故曰三女。坤为奸,故曰三女为奸。艮为园,巽为高,故曰高园。坎为夫、为夜,艮为背,震行,故曰背夫夜行。震为伯、为笑言,正反震,故曰与伯笑言。坤母震主,故曰主母。坎为忧,故曰不忍。坎为酒、为失、为冤尤,坎隐伏,故无可告语。○为,从宋元本,汲古作成。俱游高园,依宋元本补,汲古等本俱无。主母,依宋元本,汲古作王母。为失醴酒,冤尤谁告。依汲古,宋元作"失礼酒冤,皇天谁告",非,事详后《离》之《讼》。

《履》变到《既济》。林辞说:三个女子暗中做下丑事,一同游逛高处的园子;背着丈夫夜里出门,同伯氏说说笑笑。主母面前不好交代,误了甜酒的差事,满腹冤屈又能向谁去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履》卦的伏象。坤为女,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女」;坤又为奸,所以说「三女为奸」。艮为园,巽为高,所以说「高园」。坎为夫、为夜,艮为背,震为行,所以说「背夫夜行」。震为伯、为笑语,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与伯笑言」。坤为母,震为主,合成「主母」。坎为忧,所以说「不忍」。坎为酒、为失、为冤屈,坎隐伏不显,所以无处诉说。校记说:「为」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成」;「俱游高园」一句依宋元本补入,汲古阁本等本子都没有;「主母」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王母」;「为失醴酒,冤尤谁告」两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失礼酒冤,皇天谁告」,不对。此事详见后面《离》之《讼》一条。

未济。日辰不良,强弱相振。一鸟两雏,客胜主人。此仍用《履》伏象。○一鸟两雏,依汲古,宋元本作一雌,未知孰是。

《履》变到《未济》。林辞说:日子和时辰都不吉利,强的弱的互相冲撞;一只鸟带着两只雏,客人反倒压过了主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旧用《履》卦的伏象。校记说:「一鸟两雏」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一雌」,还不知哪个是对的。

泰之第十一

泰。求玉陈国,留连东域。须我王孙,四月来复。主君有德,蒙恩受福。坤为国,震为玉、为陈、为东,伏艮为流连、为须、为孙,乾为王,故曰王孙。兑为月,震为复,卦数四,故曰四月来复。震为主、为君,乾为德、为恩福。○求玉,依宋元本,汲古作有求。《左传》有韩宣子求玉环于郑事,兹云陈国未详。

《泰》卦自变,仍归《泰》。林辞说:到陈国去求一块玉,在东方一带盘桓不去;等着我的王孙,四个月后才回来。主上有德,因而蒙恩受福。尚秉和解说:坤为国,震为玉、为陈、为东,伏艮为逗留、为等待、为孙,乾为王,合成「王孙」。兑为月,震为返复,卦数为四,所以说「四月来复」。震为主、为君,乾为德、为恩福。校记说:「求玉」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有求」。《左传》里有韩宣子向郑国求玉环的事,此处所说的陈国之事还查不明白。

乾。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详《比》之《剥》。此用泰象。震为伯,坤杀,故曰伯夷。夷,灭也。伏艮为叔,巽为齐,故曰叔齐。

《泰》变到《乾》。林辞说:伯夷、叔齐是守正廉洁的表率;用德行来防备祸患,忧愁灾祸就都不会留下。尚秉和解说:这条详见《比》之《剥》。此处用《泰》的象:震为伯,坤主杀,所以说「伯夷」——「夷」是灭绝之义。伏艮为叔,巽为齐,合成「叔齐」。

坤。济深难渡,濡我衣袴。五子善权,脱无他故。坤为水,故曰济深、曰难渡、曰濡。坤为我、为衣袴。

《泰》变到《坤》。林辞说:水深难渡,打湿了我的衣裳裤子;五个儿子善于随机应变,终于脱身,没出别的事故。尚秉和解说:坤为水,所以说「济深」「难渡」「濡」。坤又为我、为衣袴。

屯。倚立相望,适得道通。驱驾奔驰,比目同床。艮倚震立,艮望,正反艮,故曰相望。震为道、为通、为驱驾奔驰。艮为目,初至五爻正反艮相对,故曰比目。艮为床,坤众,故曰同床。○得,依宋本,汲古作我。

《泰》变到《屯》。林辞说:两人倚门而立,彼此相望,恰好道路通达;于是驱车奔驰而来,成了比目双栖、同床共枕的夫妻。尚秉和解说:艮为倚,震为立,艮又为望;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相望」。震为道、为通,也为驱车奔驰。艮为目,初爻到五爻有正反两个艮相对,所以说「比目」。艮为床,坤为众多,所以说「同床」。校记说:「得」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我」。

蒙。葛藟蒙棘,华不得实。谗佞为政,使恩壅塞。详《师》之《中孚》。

《泰》变到《蒙》。林辞说:葛藤缠住荆棘,开了花却结不出果;谗佞小人当政,使君上的恩泽壅塞不通。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师》之《中孚》一条。

需。四足无角,君子所服。南征述职,与福相得。此用《泰》象。震为足,卦数四,故曰四足。艮为角,艮伏,故无角。乾为君子,震为南、为征,乾为福。○四足无角,依宋元本,汲古作"四牡兼用"。相得,依宋元本,汲古作同德。

《泰》变到《需》。林辞说:四条腿而不长角的牲口,正合君子驾用;往南出行去朝觐述职,福气随之而来。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泰》卦的象。震为足,卦数为四,所以说「四足」。艮为角,艮潜伏不现,所以「无角」。乾为君子,震为南、为出征,乾为福。校记说:「四足无角」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四牡兼用」;「相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同德」。

讼。踝踵足伤,左指病痈。失旅后时,利走不来。详《蒙》之《旅》,通《明夷》。震为足、为踝踵。坎为伤、为病痈。震为左,因明夷互震中互坎故有此象。○足,依汲古,宋元本作之,乃趾音之讹,然则足或为趾。

《泰》变到《讼》。林辞说:脚踝脚跟都受了伤,左手指头生了毒疮;掉了队、误了时辰,眼看到手的利益也跑掉了。尚秉和解说:详见《蒙》之《旅》;此卦旁通《明夷》。震为足、为踝跟,坎为伤、为痈疮。震为左——因为《明夷》互出震、震中又互出坎,所以有这些象。校记说:「足」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之」,那是「趾」的音讹;如此说来「足」或许本作「趾」。

师。春城夏国,生长之域。可以服食,保全家国。坤为城、为国,震为春,伏离为夏,故曰春城夏国。震为长生、为食,坤为家,震乐,故保全。○生长,汲古作长生,依宋元本。

《泰》变到《师》。林辞说:春天的城池、夏天的国土,正是万物生长的地方;在这里可以安心衣食,保全家和国。尚秉和解说:坤为城、为国,震为春,伏离为夏,合成「春城夏国」。震为生长、为饮食,坤为家,震主喜乐,所以能「保全」。校记说:「生长」汲古阁本作「长生」,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比。望骥不来,拘蹇为忧。雨惊我心,风撼我肌。艮为望,乾为骥,乾伏,故不来。坎为蹇、为忧、为雨、为心,坤为我、为风,艮为肌肤、为撼。○拘,宋元本作驹,依汲古。

《泰》变到《比》。林辞说:盼着良马来,马却不来;人被拘住,脚又跛了,满心只剩忧愁;雨声惊动我的心,风势摇撼我的肌肤。尚秉和解说:艮为望,乾为骏马,乾潜伏不现,所以「不来」。坎为跛蹇、为忧、为雨、为心,坤为我、为风,艮为肌肤、为摇撼。校记说:「拘」字宋刻本、元刻本作「驹」,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畜。久客无床,思归我乡。雷雨满盈,道不得通。巽为旅客、为床,兑毁折,故无床。伏坎为思,震为归,坤为我、为乡,震为雷,坎为雨,坤亦为水,故曰满盈。艮为道,坎陷,故不通。○满,从元本,宋本作涌,汲古作浸。

《泰》变到《小畜》。林辞说:客居日久,连张床也没有,一心想着回我的家乡;偏偏雷雨大作,积水盈满,道路走不通。尚秉和解说:巽为旅客、为床,兑主毁折,所以「无床」。伏坎为思念,震为归,坤为我、为乡里。震为雷,坎为雨,坤也是水,所以说「满盈」。艮为道路,坎为陷落,所以「不通」。校记说:「满」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涌」,汲古阁本作「浸」。

履。方船备水,傍河燃火。积善有微,终身无祸。通《谦》。坤为方,震为船,坎为水。方,并也。《诗》"方舟为梁"是也。以船为梁,故曰备水。坤为河,艮为火,故曰傍河然火。坤为积,震为善,坤为身,艮为终,坤为祸。○汲古多"天福吉昌,永得安康"八字。方,从汲古,宋元本作舫。

《泰》变到《履》。林辞说:把船并连起来渡水,靠着河边生起火来;一点一滴积累善行,终身不会遭祸。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谦》。坤为方,震为船,坎为水。「方」是并连的意思,《诗经》「方舟为梁」就是此义——把船连起来当桥,所以说「备水」。坤为河,艮为火,所以说「傍河燃火」。坤为积,震为善,坤为身,艮为终,坤为祸。校记说:汲古阁本多出「天福吉昌,永得安康」八字;「方」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舫」。

否。陟岵望母,役事未已。王政靡盬,不得相保。互艮为山、为望,坤为母,故曰陟岵望母。《尔雅释山》:"有草木曰岵"。坤为役、为事,乾为王,坤为政,《诗魏风》:"陟彼岵兮,瞻望母兮",又《唐风》"王事靡盬",传:盬,不攻致也。坤恶,故曰靡监。○靡,依汲古,与诗同,宋元作无,非。

《泰》变到《否》。林辞说:登上草木葱茏的山冈遥望母亲,劳役差事却没有尽头;王家的差事总也办不完,母子不能相互照应。尚秉和解说:互出的艮为山、为望,坤为母,所以说「陟岵望母」。《尔雅·释山》说长草木的山叫「岵」。坤为劳役、为事,乾为王,坤为政令。《诗经·魏风》有「陟彼岵兮,瞻望母兮」,《唐风》有「王事靡盬」,毛传说「盬」是办不牢靠、做不完的意思。坤主恶,所以说「靡盬」。校记说:「靡」字依汲古阁本,与《诗》文相同,宋刻本、元刻本作「无」,不对。

同人。多载重负,捐弃于野。予母谁子,但自劳苦。通《师》。坤为载负、为重、为野、为丧,故曰捐弃。坤为母,震为子,坎为劳苦。○三四句从宋本,汲古作"王母离子,思劳自苦"。重负,从宋元本,汲古作负重。

《泰》变到《同人》。林辞说:装载太多、背负太重,只好半路丢弃在荒野;有母亲在,却不知谁是自己的儿子,到头来白白自讨辛苦。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师》。坤为装载负荷、为重、为原野、为丧失,所以说「捐弃」。坤为母,震为子,坎为劳苦。校记说:第三、四两句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王母离子,思劳自苦」;「重负」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负重」。

大有。生直地乳,上皇大喜。赐我福祉,寿算无极。通《比》。坤为地,艮为乳。《洛书甄耀度》:政山左昆仑,西南为地乳。王勃《九成宫颂》:峯横地乳。翟云升释地乳为醴泉,非。乾为帝、为皇,艮高,九五独尊,故曰上皇。乾为大,兑为悦,故曰大喜。坤为我,乾为福祉。艮为寿,坤多,故曰寿算无极。○寿算,依汲古,宋元本作受命。直,依宋元本,汲古作值。汲古多"宾于作命"四字,依宋元本。

《泰》变到《大有》。林辞说:生在「地乳」这样的正位上,上皇大为欢喜,赐给我福祉,寿数长得没有尽头。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比》。坤为地,艮为乳。《洛书甄耀度》说昆仑山左边、西南一带叫「地乳」;王勃《九成宫颂》有「峯横地乳」之句。翟云升把「地乳」解作醴泉,不对。乾为帝、为皇,艮为高,九五之位独尊,所以称「上皇」。乾为大,兑为悦,所以说「大喜」。坤为我,乾为福祉。艮为寿,坤为多,所以说「寿算无极」。校记说:「寿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受命」;「直」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值」;汲古阁本多出「宾于作命」四字,这里依宋元本。

谦。翕翕,陨坠山颠。灭我令名,长没不全。详《否》之《离》。○陨坠山颠,依汲古,宋本元本作崩颠。全,依宋元,汲古作存、作稍堕。

《泰》变到《谦》。林辞说:车马轰隆隆一片喧腾,转眼从山顶坠落;我的美名被毁灭,长久沉沦,不能保全。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否》之《离》一条。校记说:「陨坠山颠」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崩颠」;「全」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存」、作「稍堕」。又按:林辞「翕翕」之上底本脱去一字,据后面《否》之《离》条的校语,那个字读「横」音、状车行之声,此处照底本实录,不予补入。

豫。东邻嫁女,为王妃后。庄公筑馆,以尊王母。归于京师,季姜悦喜。详《屯》之《观》。○悦喜,汲古本作喜悦,兹依宋元本。庄应为桓。

《泰》变到《豫》。林辞说:东边邻国嫁出女儿,做了天子的妃后;鲁君修筑馆舍,用来尊奉王姬之母;女子出嫁到京师,季姜心里欢喜。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屯》之《观》一条。校记说:「悦喜」汲古阁本作「喜悦」,这里依宋刻本、元刻本;「庄公」的「庄」当作「桓」,即鲁桓公。

随。伯虎仲熊,德义渊闳。使布五谷,阴阳顺序。震为伯,坎为仲,艮为熊虎。巽为谷,卦数五,故曰五谷。

《泰》变到《随》。林辞说:伯虎、仲熊这样的贤臣,德行道义深广宏大;派他们去推行五谷之政,阴阳因此顺畅有序。尚秉和解说:震为伯,坎为仲,艮为熊、为虎。巽为谷,卦数为五,所以说「五谷」。

蛊。敏捷劲疾,如猿升木。彤弓虽调,终不能获。巽风为敏捷、为木。艮为猿,在巽上,故曰升木。互大坎为弓,震为玄黄,故曰彤弓。

《泰》变到《蛊》。林辞说:动作敏捷有力,像猿猴攀树一般;红漆的弓虽然调校得好,到底也没能射中猎物。尚秉和解说:巽为风,故取敏捷之义,巽又为木。艮为猿,位在巽上,所以说「升木」。互出的大坎为弓,震为玄黄之色,所以说「彤弓」。

临。举袂覆目,不见日月。衣裘簟席,就长夜室。详《坤》之《随》。○震袂证,可解《归妹》。

《泰》变到《临》。林辞说:抬起衣袖遮住眼睛,看不见日月;带着皮衣和竹席,走进长夜不明的屋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坤》之《随》一条。校记说:这是「震为袂」的一条证据,据此可以讲通《归妹》的爻辞。

观。忍丑少羞,无面有头。耗减寡虚,日以削消。坤为丑、为羞,艮止为忍,又为面。巽为广颡,艮在下,巽伏,故无面,广颡在上,故有头。坤为耗、为虚,巽为寡,伏乾为日,坤为消。○艮为面证。三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虚日以弊,消寡耗减"。

《泰》变到《观》。林辞说:忍着丑事,少了廉耻,有头却没有脸面;财物耗损空虚,一天天削减下去。尚秉和解说:坤为丑、为羞,艮为止故取「忍」义,艮又为面。巽为宽额,艮在下位而巽潜伏,所以说「无面」;宽额在上,所以说「有头」。坤为耗损、为空虚,巽为寡少,伏乾为日,坤为消减。校记说:这是「艮为面」的证据;第三、四两句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虚日以弊,消寡耗减」。

噬嗑。涸阴冱寒,常冰不温。凌人惰怠,雹大为灾。坎为阴寒、为冰,离为温,居坎上,故不温。震为人、为凌,故曰凌人。艮止,故曰怠。离为灾,坎为雹,言冬不藏冰,夏致雹灾。○涸,依宋元本,汲古作固。凌,依元本,宋本讹令。雹大,依宋元本,汲古讹庖大,按:《周礼天官》有凌人,郑云:凌,冰室也。引豳风"纳于凌阴"为证。凌人藏冰出冰,正以宣泄寒暑,否则阴阳不调,而冰雹为灾。情,依《否》之《蹇》校,各本皆作堕。

《泰》变到《噬嗑》。林辞说:阴气凝结,天寒地冻,常年的冰化不开;掌冰的凌人懈怠失职,于是降下大雹成了灾。尚秉和解说:坎为阴寒、为冰,离为温暖,离居坎上,所以「不温」。震为人、为凌,合成「凌人」。艮为止,所以说「怠」。离为灾,坎为雹——是说冬天不好好藏冰,夏天就招来雹灾。校记说:「涸」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固」;「凌」字依元刻本,宋刻本讹作「令」;「雹大」依宋元本,汲古阁本讹作「庖大」。按:《周礼·天官》设有凌人一职,郑玄说「凌」就是冰室,并引《豳风》「纳于凌阴」为证。凌人管藏冰、出冰,正是用来宣泄寒暑之气的;否则阴阳失调,冰雹就要成灾。校记末又说有一字依《否》之《蹇》条校定,各本都作「堕」。

贲。夏麦麸,霜击其芒。疾君败国,使民夭伤。离为夏,震为麦、为麸,坎为芒、为霜,艮手为击,故霜击其芒。坎为疾,震为君,艮为国,坎为败、为民,艮为少,伏兑折,故夭伤。○,从宋本,汲古讹曲。震为君证。

《泰》变到《贲》。林辞说:夏天的麦子刚抽穗,一场霜就打折了麦芒;病害伤及国君、败坏邦国,使百姓夭折受伤。尚秉和解说:离为夏,震为麦、为麸,坎为芒、为霜,艮为手故为「击」,所以说「霜击其芒」。坎为疾病,震为君,艮为国,坎为败、为民,艮为幼小,伏兑主折损,所以「夭伤」。校记说:所校的那个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讹作「曲」——底本此字与林辞首句中的一字都已脱落,今照底本实录,不臆补。又说这是「震为君」的一条证据。

剥。渊涸龙忧,箕子为奴。乾叔陨命,殷破其家。坤为渊,艮火在中,故涸。震为龙,震覆,故忧。又坤亦为忧。《萃初六》云"勿恤",《升彖》云"勿恤",以坤为恤,是其证。震为箕子,艮为奴,上震覆为艮,故曰箕子为奴。艮为叔、为求,故曰乾叔,殷比乾也。坤死,故曰殒命。殷,子姓,震为子,震覆,故曰殷破其家。艮为家也。《明夷彖传》云:"箕子以之",由此可证箕子指震。○家,音姑。乾叔,宋元本皆讹午叔。

《泰》变到《剥》。林辞说:深渊干涸,龙为之忧;箕子被贬作奴;比干送了性命,殷商的宗室从此败亡。尚秉和解说:坤为深渊,艮火在其中,所以「涸」。震为龙,震翻转成覆象,所以「忧」;坤也主忧——《萃》初六说「勿恤」、《升》彖辞说「勿恤」,都是以坤为恤,就是证据。震为箕子,艮为奴仆,上面的震覆过来成艮,所以说「箕子为奴」。艮为叔、为求,所以说「乾叔」,指殷朝的比干。坤主死亡,所以说「陨命」。殷是子姓,震为子,震既翻覆,所以说「殷破其家」——艮就是家。《明夷·彖传》说「箕子以之」,由此可证箕子取的是震象。校记说:「家」读作「姑」音;「乾叔」宋刻本、元刻本都讹作「午叔」。

复。跛踦相随,日暮牛罢。陵迟后旅,失利亡雌。震为行,坤退,故跛踦。坤为夜,故曰暮。为牛、为役,故罢。震为后、为旅,巽为利,巽伏,故失利。坤为雌、为亡。

《泰》变到《复》。林辞说:一瘸一拐地相随而行,天色向晚,牛也累垮了;行程迟缓落在队伍后头,赔了本钱,又丢了母畜。尚秉和解说:震为行走,坤主退缩,所以「跛踦」。坤为夜,所以说「暮」;坤又为牛、为劳役,所以说「罢」,即疲惫不堪。震为后、为行旅。巽为利,巽潜伏不现,所以「失利」。坤为雌、为亡失。

无妄。桑之将落,陨其黄叶。失势倾侧,如无所立。《诗卫风》:"桑之落矣,其黄而陨"。震为桑,巽为陨落,震为黄、为叶、为立,巽为倾,故曰失势倾侧,如无立也。○之,从宋元本,汲古本作方,非。侧,依宋元本,汲古作倒。

《泰》变到《无妄》。林辞说:桑树将要凋零,落下一地枯黄的叶子;一失了势就身子倾侧,好像再没有立足之处。尚秉和解说:《诗经·卫风》有「桑之落矣,其黄而陨」。震为桑,巽主陨落,震为黄、为叶、为立,巽为倾斜,所以说「失势倾侧,如无所立」。校记说:「之」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方」,不对;「侧」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倒」。

大畜。生长以时,长育根本。阴阳和德,岁乐无忧。震为生长,艮为时,震为根荄,二五相应与,故曰阴阳和德。和,合也。震为岁、为乐。○和德,从宋元本,汲古作相和。

《泰》变到《大畜》。林辞说:万物按着节令生发,根本得到长养;阴阳的德性彼此契合,年成丰乐,无可忧愁。尚秉和解说:震为生长,艮为时令,震又为草木的根;第二爻与第五爻上下相应,所以说「阴阳和德」——「和」就是相合。震为岁、为乐。校记说:「和德」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相和」。

颐。童女无夫,未有配合。阴阳不和,空坐独宿。伏巽为童女。震为夫,坤寡,故无夫。上下卦皆男象,故未有配合,故不和。艮为坐、为宿,坤为寡、为夜,故曰空坐独宿。○夫,从宋元本,汲古作室,非。按:伏兑为少女,童似为兑象,然曰无夫,震为夫,故知童女指巽,《大过》固以巽为女妻也。配合,依汲古,宋元本作匹配。

《泰》变到《颐》。林辞说:少女还没有丈夫,尚未成就婚配;阴阳不能调谐,只好空坐着,独自过夜。尚秉和解说:伏巽为少女。震为夫,坤主寡居,所以「无夫」。上下两卦都是男象,所以「未有配合」,所以「不和」。艮为坐、为宿,坤为寡、为夜,所以说「空坐独宿」。校记说:「夫」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室」,不对。按语说:伏兑是少女,「童女」看上去像兑象,但林辞说「无夫」,而震才是夫,可见「童女」指的是巽——《大过》本来就以巽为女妻。「配合」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匹配」。

大过。春令原有,仁德不周。三圣攸同,周国茂兴。通《颐》。震为春,巽为命,故曰春令。古者霜降申宪,立春息刑,故曰原有。震为仁、为周,震伏,故不周,震数三,乾为圣,故曰三圣。坤为国。○不周,依汲古,与宥韵,宋元本作不合,与宥不韵。

《泰》变到《大过》。林辞说:春天的政令本含着宽赦之意,可仁德终究推行不周;三位圣人志向相同,周国因而兴盛。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颐》。震为春,巽为命令,合成「春令」。古时霜降之后申明刑法、立春之后停止用刑,所以说「原有」,即本有宽宥。震为仁、为周,震潜伏不现,所以「不周」。震数为三,乾为圣,所以说「三圣」。坤为国。校记说:「不周」依汲古阁本,与「宥」字押韵;宋刻本、元刻本作「不合」,与「宥」不押韵。

坎。金精跃怒,带剑过午。两虎相距,虽惊无咎。坎水为金精。震为跃怒,艮为剑,纳丙,故曰过午。艮为虎,正覆艮,故曰两虎相距。震为惊。○距,依宋元本,汲古作妒,非。白虎,西方宿,故曰金精。

《泰》变到《坎》。林辞说:白虎金精腾跃发怒,佩着剑走过正午的方位;两只老虎彼此对峙,虽然受了惊,却不会招来灾祸。尚秉和解说:坎为水,是「金精」之象。震为跳跃发怒,艮为剑;艮纳丙,丙配午位,所以说「过午」。艮为虎,一正一覆两个艮,所以说「两虎相距」。震为惊。校记说:「距」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妒」,不对。白虎是西方的星宿,所以称作「金精」。

离。危坐至暮,请求不得。膏泽不降,政戾民忒。详《需》之《颐》,离中爻亦伏颐,伏颐,故语同。

《泰》变到《离》。林辞说:正襟危坐一直坐到天黑,所求之事仍旧没有办成;膏雨般的恩泽不肯降下,政令乖戾,百姓也跟着变坏。尚秉和解说:详见《需》之《颐》一条。《离》的中间几爻也伏着《颐》,既然同样伏《颐》,两处的林辞就相同。

咸。老杨日衰,条多枯枝。爵级不进,日下摧颓。详《蒙》之《讼》。

《泰》变到《咸》。林辞说:老杨树一天天衰败,枝条大半枯干;官爵升不上去,一天不如一天地颓败下去。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蒙》之《讼》一条。

恒。蔡侯适楚,留连江滨。踰曰厯月,思其后君。巽为蔡,震为楚,乾为江河、为日。兑为月,乾为君。○滨,从宋元本,汲古等本作湖,非。后君,从汲古,与滨协,宋元本作君后,以兑为月,与《恒彖传》同。《左传》"蔡侯朝楚,楚相囊瓦欲其羔裘而不肯献,遂留楚二年"。

《泰》变到《恒》。林辞说:蔡侯到楚国去,被留在大江之滨;过了一日又一月,心里牵挂着自己身后的国君。尚秉和解说:巽为蔡,震为楚,乾为江河、为日,兑为月,乾为君。校记说:「滨」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等作「湖」,不对;「后君」依汲古阁本,与「滨」协韵,宋刻本、元刻本作「君后」。此条以兑为月,与《恒卦·彖传》一致。《左传》记蔡侯朝见楚君,楚国令尹囊瓦想要他的羔皮裘,蔡侯不肯献,于是被扣在楚国两年。

遯。右抚剑佩,左援钩带。凶讼不止,相与争戾,失利市肆。艮为剑、为钩,巽为带,乾为言,兑口与乾言反,故曰讼、曰争。巽为利市,风陨故失。○佩,依汲古,宋元本作头,若依宋本则下句当为带钩,与头协,然各本皆作钩带,无如何也。钩亦兵器。

《泰》变到《遯》。林辞说:右手抚着佩剑,左手拉住钩带;凶险的讼事没完没了,彼此争执违逆,连市集上的生意也赔了本。尚秉和解说:艮为剑、为钩,巽为带,乾为言语,兑口与乾言相反,所以说「讼」、说「争」。巽为利、为市,风主陨落,所以「失」。校记说:「佩」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头」;若依宋刻本,下句就该作「带钩」才与「头」协韵,可是各本都作「钩带」,也无可奈何。「钩」也是一种兵器。

大壮。水流趋下,远至东海。求我所有,买鲔与鲤。详《讼》之《比》。○与,从宋元本,汲古作得,非。此全用对象,故与《比》同词。

《泰》变到《大壮》。林辞说:水往低处流,一路远到东海;拿我手上现有的去换取,买回鲔鱼和鲤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讼》之《比》一条。校记说:「与」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得」,不对。此条全用相对之卦的象,所以林辞与《比》那一条完全相同。

晋。登几上舆,驾驷南游。合从散横,燕齐以强。详《屯》之《否》,齐皆作秦,依《屯》之《否》宋元本校,散衡与秦不利,故知秦非。

《泰》变到《晋》。林辞说:踩着几凳登上车子,驾起四匹马往南巡游;合纵之势结成、连横之局散去,燕国和齐国因此强盛。尚秉和解说:详见《屯》之《否》一条。各本「齐」都作「秦」,此处依《屯》之《否》的宋刻本、元刻本校改——拆散连横对秦国不利,可见作「秦」是错的。

明夷。求兔得獐,过其所望。欢以相迎,高位夷伤。震为兔,艮为獐,艮覆,故得獐。离目为望,震在上,故曰过望。震为欢,伏巽为高,艮为位,艮覆,故夷伤。

《泰》变到《明夷》。林辞说:本想捉只兔子,却得了一头獐,超出原来的指望;欢欢喜喜迎上前去,高位上的人却已受了伤。尚秉和解说:震为兔,艮为獐;艮翻转成覆象,所以「得獐」。离为目,故取「望」义;震居上位,所以说「过望」。震为欢,伏巽为高,艮为位;艮既翻覆,所以「夷伤」。

家人。过时不归,道远且迷。旅人心悲,使我徘徊。震为时、为归,震伏,故不归。又震巽相反复,震究为巽,故曰过时。震为道,坎伏,故迷。巽为商旅。坎为心、为悲。

《泰》变到《家人》。林辞说:过了约定的日子还不回来,路又远又难辨;旅人心中悲苦,弄得我来回踱步、心神不定。尚秉和解说:震为时、为归,震潜伏不现,所以「不归」。又震与巽互为反覆,震到极处就变成巽,所以说「过时」。震为道路,坎潜伏,所以「迷」。巽为行商旅客。坎为心、为悲。

睽。魂孤无室,御宿舍食。盗张民溃,见敌失内。坎为魂、为孤、为室,坎隐,故无室。兑为食,坎为宿、为盗、为民。○次句宋元本作"衔指含食",汲古本作御宿舍食。溃、内,亦依汲古,宋元本作馈、作肉。失内者,失其妻室也。《左传僖十七年》:"齐侯好内",是内为妻妾也。

《泰》变到《睽》。林辞说:魂魄孤零零没有归宿,只能在旅舍里将就住宿吃饭;盗贼猖獗,百姓溃散,一见敌人连妻室也丢了。尚秉和解说:坎为魂、为孤、为室,坎隐伏不显,所以「无室」。兑为食,坎为宿、为盗、为民。校记说:第二句宋刻本、元刻本作「衔指含食」,汲古阁本作「御宿舍食」;「溃」「内」二字也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馈」「肉」。「失内」是丢了妻室;《左传》僖公十七年说「齐侯好内」,可见「内」指妻妾。

蹇。居如转丸,危不得安。东西不宁,动生忧患。坎为丸,坎险,故曰危、曰不宁。离东坎西,坎为忧患。○离东坎西证。艮为居,上坎,故曰居如转丸。

《泰》变到《蹇》。林辞说:居处像滚动的弹丸一样不稳,危殆而不得安宁;东边不安、西边不定,一动就生出忧患。尚秉和解说:坎为丸,坎又主险,所以说「危」,说「不宁」。离在东、坎在西,坎为忧患。校记说:这是「离为东」「坎为西」的证据。艮为居处,上面是坎,所以说「居如转丸」。

解。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绥百福。此用《泰》象。坤为厚、为庶物。震为蕃息,震大涂,故曰平康正直。乾为百福。

《泰》变到《解》。林辞说:坤地的德性深厚,万物在它上面繁衍生长;世道平安,人行正直,因而安享种种福分。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泰》卦的象。坤为厚、为万物。震为繁衍生息;震是大道通途,所以说「平康正直」。乾为百福。

损。树蔽牡荆,生蘙山旁。雠敌背憎,孰肯相迎。震为树、为荆,震阳卦,故曰牡荆。震为生、为蘙。艮为山,二至上正反两艮震相背,故曰背憎、曰雠敌,相背故不相迎。○树蘙,依《未济》之《姤》校,各本皆讹作挒、作贤。山旁,依元本,宋本作山傍,汲古讹止侮。末多"上下有眚"四字。

《泰》变到《损》。林辞说:树木遮蔽着牡荆,浓荫长在山边;仇敌彼此背对着相憎,谁肯上前来迎接。尚秉和解说:震为树、为荆条;震是阳卦,所以说「牡荆」。震为生、为荫蔽。艮为山;从第二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反两组艮、震彼此相背,所以说「背憎」,说「雠敌」——既然相背,自然不肯相迎。校记说:「树」「蘙」二字依《未济》之《姤》条校定,各本都讹作「挒」「贤」;「山旁」依元刻本,宋刻本作「山傍」,汲古阁本讹作「止侮」;末尾还多出「上下有眚」四字。

益。凤凰衔书,赐我玄珪,封为晋侯。坤为凤、为书,震口为衔、为玄、为珪。艮为封。震为晋、为诸侯。○汲古作玄珪赐我,依宋元本。

《泰》变到《益》。林辞说:凤凰衔着诏书飞来,赐给我一块黑色的玉圭,册封为晋国的诸侯。尚秉和解说:坤为凤、为书,震口为衔,震又为玄色、为玉圭。艮为封。震为晋、为诸侯。校记说:汲古阁本作「玄珪赐我」,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作凶不善,相牵入井。溺陷辜罪,祸至忧有。兑毁折故曰凶。又通《剥》。下坤为凶,艮手为牵,坤为渊、为井、为辜罪、为忧祸,为水,故溺。○坤为忧证。至、有,依宋本,汲古作生、滋。

《泰》变到《夬》。林辞说:做下凶恶不善的事,彼此牵扯着掉进井里;沉溺陷落,罪责难逃,祸事上门,忧愁不断。尚秉和解说:兑主毁折,所以说「凶」。此卦又旁通《剥》:下面的坤为凶,艮为手故为「牵」,坤为深渊、为井、为罪辜、为忧祸,坤又是水,所以「溺」。校记说:这是「坤为忧」的证据。「至」「有」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生」「滋」。

姤。悲鸣北行,失其长兄。伯仲不幸,骸骨散亡。通《复》。震为鸣,坤为悲、为北、为失。震为长兄、为伯,震伏故失。兑为骸骨,兑覆风散,故曰散亡。○散亡,依宋元本,汲古作败亡。坤为北证。

《泰》变到《姤》。林辞说:一路悲鸣着往北走,丢失了长兄;伯仲兄弟遭了难,尸骨散落,无处收殓。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复》。震为鸣,坤为悲、为北、为丧失。震为长兄、为伯,震潜伏不现,所以「失」。兑为骸骨,兑翻覆而被风吹散,所以说「散亡」。校记说:「散亡」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败亡」。这又是「坤为北」的一条证据。

萃。羔衣豹裘,高易我宇,君子维好。兑为羔。互艮为豹。坤为衣裘。巽为高。艮为宇、为君子。○宇,依汲古,宋元作家。好,依宋元,汲古作新。兑为羔证,可见《说卦》羔非讹字。

《泰》变到《萃》。林辞说:穿着羔皮衣、豹皮裘,把我的屋宇改建得高敞,君子于是安好。尚秉和解说:兑为羔羊,互出的艮为豹,坤为衣裘,巽为高,艮为屋宇、为君子。校记说:「宇」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家」;「好」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新」。这是「兑为羔」的证据,可见《说卦》里的「羔」字并非讹字。

升。日中为市,各抱所有。交易货赀,贪珠怀宝,心悦欢喜。通《无妄》。巽为市,乾为日,艮手为抱,巽为交易,乾为货赀,震为珠玉、为悦喜。

《泰》变到《升》。林辞说:中午开市,各人抱着自家的货物;彼此交易财货,贪求珠玉、怀揣宝物,心里欢喜。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无妄》。巽为市集,乾为日,艮为手故为「抱」,巽为交易,乾为货财,震为珠玉、为欢悦。

困。振急绝理,恒阳不雨。物病焦乾,华实无有。通《贲》。下离火,艮又为火,故曰旸日不雨。互坎为雨、为病,离火为焦,乾艮为果、为实,兑为华。○兑为华证。《大过九五》即以兑为华。又按:焦、京皆以《无妄》为大旱之卦,亦以艮火互大离为说,自艮火象失传,虞翻即不解京义。恒,依汲古,宋元作常,阳当作旸。

《泰》变到《困》。林辞说:情势急迫到没了条理,久晴不雨;作物害病枯焦,既开不出花,也结不出果。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贲》。下卦离是火,艮也是火,所以说烈日当空而不下雨。互出的坎为雨、为病,离火主焦枯,乾和艮为果、为实,兑为花。校记说:这是「兑为华」的证据,《大过》九五就以兑为华。又按:焦延寿、京房都把《无妄》看作大旱之卦,也是用艮火互出大离来立说;自从艮为火这一象失传,虞翻就读不懂京房的意思了。「恒」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常」;「阳」当作「旸」。

井。狐狢载剥,徙温厚蓐。寒棘为疾,有所不足。坎为狐狢,伏艮为手、为剥。巽为茅蓐。坎为寒、为棘、为疾。震为足,震伏,故不足。○厚、有,依宋元本,汲古作萃、作何。又徙汲古作凌,依宋元本。

《泰》变到《井》。林辞说:狐貉的皮刚剥下来,就搬去铺成温厚的褥垫;寒风荆棘惹出病来,总有不足之处。尚秉和解说:坎为狐貉,伏艮为手、为剥取。巽为茅草褥垫。坎为寒、为荆棘、为疾病。震为足,震潜伏不现,所以「不足」。校记说:「厚」「有」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萃」「何」;「徙」字汲古阁本作「凌」,这里依宋元本。

革。履践危难,脱执去患。入福喜门,见诲大君。通《蒙》。震为履践,坎险,故曰危难。震为脱、为去,坎陷,故曰执,坎忧,故曰患。艮为门,震为福喜。巽为入。乾为大君,震为诲。

《泰》变到《革》。林辞说:踏过危难,从拘执中脱身,摆脱祸患;走进福喜之门,得见大君的教诲。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蒙》。震为踩踏,坎为险,所以说「危难」。震为脱、为去;坎为坑陷,所以说「执」,坎主忧,所以说「患」。艮为门,震为福、为喜,巽为入。乾为大君,震为教诲。

鼎。四乱不安,东西为患。艮止我足,无出国域。乃得全完,赖其生福。通《屯》。坤为乱,震数四,故曰四乱。震东坎西,坎为忧,故曰东西为患。震为足,艮止。坤为国,艮为域,上坎陷故不出。震为福,言见险能止,故得安全而生福也。全用对象。○坎西之证。

《泰》变到《鼎》。林辞说:四方动乱不安,东西两面都是祸患;止住我的脚步,不要走出国境,这才保全无损,靠它生出福来。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屯》。坤为乱,震数为四,所以说「四乱」。震在东、坎在西,坎为忧,所以说「东西为患」。震为足,艮为止。坤为国,艮为疆域,上面的坎是陷阱,所以不出去。震为福——是说看见险难而能停住,因此得以平安并生出福来。此条全用相对之卦的象。校记说:这是「坎为西」的一条证据。

震。南国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长女,贱薄不与。反得丑恶,后乃大悔。详《比》之《渐》。

《泰》变到《震》。林辞说:南国的小儿子,才干谋略都出众;他来求娶我家的长女,我嫌他家世寒微不肯许配,结果反倒许给了个丑恶的人,事后大为追悔。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比》之《渐》一条。

艮。妄怒失理,阳孤无辅。物病焦枯,年饥于黍。互震为怒,坎为失,阳止于上,故曰孤、曰无辅。坎为病,艮为火,故物病焦枯。震为黍、为年,焦枯故饥。○艮为孤,《易林》凡遇六子皆有孤寡象,不祇巽为寡也。

《泰》变到《艮》。林辞说:胡乱发怒,失了条理;阳爻孤零零地没有辅佐。作物害病焦枯,这一年连黍子都歉收。尚秉和解说:互出的震为怒,坎为丧失,阳爻止在最上一位,所以说「孤」,说「无辅」。坎为病,艮为火,所以「物病焦枯」。震为黍、为年岁,既然焦枯,自然闹饥荒。校记说:艮也有孤象;《易林》里凡遇上乾坤所生的六子之卦,都能取孤寡之象,不单巽才为寡。

渐。倬然远咎,辟患害早。田获三狐,巨贝为宝。风散故倬然远咎。坎为患害,巽出险故能辟患。艮为狐,数三,故曰三狐。坎为获,艮为贝,巽为高、为长,故曰巨贝。○艮为贝,《易》震贝得解。巨贝,从汲古,宋元作见民。见,贝之讹。民,巨之讹。

《泰》变到《渐》。林辞说:豁然开朗,远离咎害,早早避开祸患;田猎捕得三只狐狸,又得了大贝这样的宝物。尚秉和解说:风能吹散,所以「倬然远咎」。坎为患害,巽能从险中脱出,所以能避患。艮为狐,其数为三,所以说「三狐」。坎为获,艮为贝,巽为高、为长,所以说「巨贝」。校记说:艮有贝象,《周易》里「震贝」的说法据此可以讲通。「巨贝」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见民」——「见」是「贝」之讹,「民」是「巨」之讹。

归妹。逐鹿山巅,利去我西。维邪南北,无所不得。震为鹿、为逐,艮覆,故至山颠。兑为西,离南坎北。维邪,呼声。○维邪,依宋元本,汲古等本作虽邪,疑讹。按:《史记滑稽传》:"污邪满车",疑与此义同。污维音亦通。史记注:污邪,下田也。似非。按:《尔雅释诂》:"伊,维也",注:发语辞。《淮南子》:"今夫举大木者前呼邪许,后亦应之",此举重劝力之歌也,然则维邪者,呼声也。《归妹》上震为言,下兑为口,故曰维邪。由是推《史记》之污邪与《淮南》之邪许同,而非下田。

《泰》变到《归妹》。林辞说:追赶鹿群直上山顶,利益却从我西边流走;吆喝之声响遍南北,没有什么得不到的。尚秉和解说:震为鹿、为追逐,艮翻成覆象,所以追到了山巅。兑在西方,离在南、坎在北。「维邪」是吆喝的声音。校记说:「维邪」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等作「虽邪」,疑是讹字。按:《史记·滑稽列传》有「污邪满车」,怀疑与此同义,「污」「维」读音也相通;《史记》旧注说「污邪」是低洼之田,似乎不对。又《尔雅·释诂》说「伊」就是「维」,注称是发语辞;《淮南子》说抬大木头的人前面吆喝「邪许」、后面跟着应和,这是抬重物时相互鼓劲的号子。那么「维邪」就是吆喝声。《归妹》上震为言、下兑为口,所以说「维邪」。由此推知《史记》的「污邪」与《淮南子》的「邪许」是一回事,并非低田。

丰。龙蛇所众,大水来处。滑滑沛沛,使我无赖。震龙巽蛇,互大坎,故曰聚、曰大水、曰滑滑沛沛。○沛沛,宋元本作泲泲,依汲古。

《泰》变到《丰》。林辞说:龙蛇聚集的地方,大水滚滚而来;水势滑溜奔腾,一片汪洋,弄得我无所依托。尚秉和解说:震为龙,巽为蛇,卦中互出大坎,所以说「众」,说「大水」,说「滑滑沛沛」。校记说:「沛沛」宋刻本、元刻本作「泲泲」,此处依汲古阁本。

旅。从风吹火,牵麒骥尾。易为功力,因摧受福。巽为风,兑口为吹,离在上,故曰吹火。艮为尾、为牵,伏震为马。兑为摧折,震为福。○功力,从宋本,汲古作之功,非。

《泰》变到《旅》。林辞说:顺着风势吹火,攀住骏马的尾巴;出力就容易见功,经过一番摧折反倒得了福。尚秉和解说:巽为风,兑口为吹,离在上位,所以说「吹火」。艮为尾、为牵挽,伏震为马。兑主摧折,震为福。校记说:「功力」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之功」,不对。

巽。泽狗水凫,难畜少雏。不为家饶,心其亟逋。通《震》。互艮为狗,兑为泽,故曰泽狗。《说文》:"獭如小狗,水居食鱼是也"。震为凫,坎水,故曰水凫。二者皆野物,故难畜。震为子、为雏,震伏,故曰少雏。互艮为家,坎为心,震往,故曰逋,言泽狗水凫不为家畜,时时欲逃也。亟逋,依汲古,宋本作函忧。忧饶古亦叶。

《泰》变到《巽》。林辞说:水獭和野鸭,难得养出几只小崽;它们不能给家里添富足,心心念念只想逃走。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震》。互出的艮为狗,兑为水泽,所以说「泽狗」;《说文》说獭的样子像小狗,住在水里、以鱼为食,正是此物。震为野鸭,坎为水,所以说「水凫」。这两样都是野生之物,所以「难畜」。震为子、为雏,震潜伏不现,所以说「少雏」。互艮为家,坎为心,震主往,所以说「逋」,即逃亡;意思是水獭野鸭做不成家畜,时时想着逃掉。校记说:「亟逋」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函忧」;「忧」与「饶」在古音里也是相押的。

兑。水坏我里,东流为海。龟凫驩嚣,不见慈母。通《艮》为里,互坎为水,互震为东,兑为海,艮为龟,震为凫、为乐,故曰驩嚣。巽为母,坎伏故不见。

《泰》变到《兑》。林辞说:大水冲坏了我的乡里,向东流去汇成大海;龟和野鸭喧闹嬉戏,却再见不到慈母。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艮》,艮为乡里;互出的坎为水,互出的震为东,兑为海。艮为龟,震为野鸭、为欢乐,所以说「驩嚣」。巽为母,坎潜伏,所以「不见」。

涣。褰衣涉河,水深渍罢。赖幸舟子,济脱无他。首二句依《讼》之《萃》校,宋元本作"褰衣涉行,水深渍多",汲古作"深渍请罢,非子作者",尤非。罢,音婆。

《泰》变到《涣》。林辞说:撩起衣裳趟水过河,水太深,人被泡得疲惫不堪;幸而靠着船夫,总算渡了过去,没出别的事。尚秉和解说:头两句依《讼》之《萃》条校定;宋刻本、元刻本作「褰衣涉行,水深渍多」,汲古阁本作「深渍请罢,非子作者」,尤其不对。「罢」读作「婆」音。

节。龟厌江海,陆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忧悔为咎,亦无及己。艮为龟,兑为河海,震为行,艮为陆,互大离为枯槁,巽为市,坎为忧。○悔为,从宋本,汲古作害无。厌作戢,皆非。艮为龟证。末句依宋元,汲古无。

《泰》变到《节》。林辞说:乌龟厌倦了江海,偏在陆上爬个不停;结果把自己弄得干枯,丢掉了原本安身的都邑市井。忧愁悔恨成了灾咎,后悔也来不及了。尚秉和解说:艮为龟,兑为河海,震为行走,艮为陆地,互出的大离主干枯,巽为市,坎为忧。校记说:「悔为」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害无」;「厌」字汲古阁本作「戢」,都不对。这也是「艮为龟」的一条证据。末一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没有。

中孚。同本异叶,乐仁政德。东邻慕义,来兴我国。互大离为东邻。艮为国。○政,依宋本,汲古作正。

《泰》变到《中孚》。林辞说:同一个根上长出不同的枝叶;人人乐于仁政德教,东边的邻国仰慕这份道义,前来助我国兴盛。尚秉和解说:互出的大离为东邻,艮为国。校记说:「政」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正」。

小过。桃李花实,累累日息。长大成熟,甘美可食,为我利福。震为桃李,兑为花,艮为实、为成,巽为长,兑为食,震为福,巽为利。

《泰》变到《小过》。林辞说:桃树李树开花结果,一串串一天天长大;长足成熟以后,甘甜可口,成了我的利与福。尚秉和解说:震为桃李,兑为花,艮为果实、为成就,巽为长,兑为食,震为福,巽为利。

既济。重瞳四乳,聪明顺理。无隐不形,微见千里。灾害不作,君子集聚。此用《泰》象。伏艮为目,巽为重,故曰重瞳。艮为乳,巽数四,故曰四乳。艮明坤顺,巽伏故隐。兑为见,坤为千里、为灾。乾为福故不灾。艮为君子,坤为积聚。文王四乳,舜目重瞳,见《淮南子》。

《泰》变到《既济》。林辞说:眼里两个瞳仁、胸前四个乳,天生聪明而顺应事理;再隐蔽的事也无所遁形,细微之处千里之外都能看见。灾害不起,君子纷纷聚拢过来。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泰》卦的象。伏艮为目,巽为重叠,所以说「重瞳」。艮为乳,巽数为四,所以说「四乳」。艮为明,坤为顺;巽主潜伏,所以为「隐」。兑为见,坤为千里、为灾;乾为福,所以不成灾。艮为君子,坤为聚积。文王生有四乳、舜目生有双瞳,都见于《淮南子》。

未济。实沈参墟,以义讨尤。次止结盟,以成霸功。按:《左传昭元年》:"迁实沈于大夏,主参。"故参为晋星。泰伏艮,艮为星,故曰实沈、曰参,而实沈与参皆晋墟。震为晋也。皆用《泰》象。文意似指晋文伐楚事。止,首止,僖五年齐侯会诸侯于首止。

《泰》变到《未济》。林辞说:实沈之星、参宿分野的故地,凭着道义去讨伐有罪的人;驻军停下会盟,因而成就了霸主的功业。尚秉和解说:《左传》昭公元年说把实沈迁到大夏、主祭参星,所以参是晋国的分野之星。《泰》卦伏艮,艮为星,所以说「实沈」、说「参」,而实沈与参都指晋国故地;震就是晋。这些都用《泰》卦的象。文意像是指晋文公伐楚之事。「止」指首止,僖公五年齐侯在首止会合诸侯。

否之第十二

否。秦为虎狼,与晋争强。并吞其国,号曰始皇。此全用伏。兑为秦、为虎狼。震为晋、为争,兑为吞。乾为皇、为始。

《否》卦自变,仍归《否》。林辞说:秦国像虎狼一样凶暴,同晋国争夺强弱;终于吞并了列国,君主自号「始皇」。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全用伏象。兑为秦、为虎狼,震为晋、为争斗,兑为吞并,乾为皇、为始。

乾。江河淮济,天之奥府。众利所聚,可以饶有,乐我君子。此用《否》象。坤为江河淮济。乾为天,坤为府、为众,巽为利,坤为聚,故曰饶。艮为君子。○首句依汲古,宋元本无,非。济、聚为韵。

《否》变到《乾》。林辞说:江、河、淮、济这四条大水,是上天深藏财货的仓府;各样利益都汇聚在此,足以使人富足有余,让我君子欢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否》卦的象。坤为江河淮济,乾为天,坤为府库、为众多,巽为利,坤为聚,所以说「饶」。艮为君子。校记说:首句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没有这一句,不对;「济」与「聚」正是押韵的。

坤。天之所灾,凶不可居。转徙获福,留止忧危。否坤为灾、为凶,伏震为转徙。震为福,故曰获福。艮为留止,坤为忧危,言弗化也。坤为忧证,可释《易》○忧危,依汲古,宋元作危忧。

《否》变到《坤》。林辞说:上天降下的灾殃,凶险得不能安居;迁往别处可以得福,滞留原地只会忧惧危殆。尚秉和解说:《否》卦的坤为灾、为凶,伏震为迁徙转移。震为福,所以说「获福」。艮为停留,坤为忧危,是说守着不肯变通。这里又是「坤为忧」的证据,据此可以解释《周易》。校记说:「忧危」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危忧」。

屯。名成德就,项领不试。景公耄老,尼父逝去。艮为名、为成、为项领,坎伏,故不试。震为诸侯,艮为光,故曰景公。坤为老,艮为山,故曰尼父。震亦为父也。坤亡故曰逝去。《论语》:"景公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艮为名证。《毛诗》"四牧项领"注:项,大也。按:《魏书苏则传》注:则寻出兵,临其项领,似不以大诂项字,林词亦然。又按:《后汉吕强传》:"奸邪项领,膏唇拭舌",又杜诗:"乡里儿童项领成",似皆以项领为壮盛强横之儿,与诗词合,异毛传。

《否》变到《屯》。林辞说:名望已立、德行已成,人却像肥了脖颈却不受驱使的马一样得不到任用;齐景公年老力衰,孔夫子只好离去。尚秉和解说:艮为名、为成、为项领,坎潜伏不现,所以「不试」。震为诸侯,艮为光,所以说「景公」。坤为老,艮为山,所以称「尼父」——震也是父。坤主亡,所以说「逝去」。《论语》记齐景公说「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于是离开。校记说:这是「艮为名」的证据。《毛诗》「四牡项领」的注说「项」是大。按:《魏书·苏则传》注说苏则不久出兵、逼近敌人的项领,似乎并不把「项」训为大,林辞也是这样。又《后汉书·吕强传》有「奸邪项领,膏唇拭舌」,杜甫诗有「乡里儿童项领成」,似乎都把「项领」当作壮盛强横的样子,与诗句语气相合,与《毛传》不同。

蒙。持善避恶,福禄常存。虽有豹虎,不能危患。艮手为持,伏乾为善,坤为恶,坎隐,故曰避。震为福禄,艮为豹虎,坎为危患,震出险故无患。

《否》变到《蒙》。林辞说:守住善行、躲开恶事,福禄就常在身边;纵然遇上豹和虎,也不能加害于我。尚秉和解说:艮为手,故取「持」义;伏乾为善,坤为恶,坎隐伏不显,所以说「避」。震为福禄,艮为豹虎,坎为危患;震能脱出险境,所以没有祸患。

需。避患东西,反入祸门。糟糠不足,忧动我心。详《讼》之《未济》。○足,依汲古,宋元本作属。

《否》变到《需》。林辞说:东躲西藏地避祸,反倒一头撞进祸门;连糟糠都吃不饱,忧愁扰动我的心。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讼》之《未济》一条。校记说:「足」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属」。

讼。珪璧琮璋,执贽见王。百里宁戚,应聘齐秦。详《需》之《井》,惟此以乾为珪璧琮璋。○王,宋本讹五。戚,宋元本作越。

《否》变到《讼》。林辞说:捧着珪、璧、琮、璋这些玉器作见面礼去朝见君王;百里奚、宁戚一流的贤才,应聘去了齐国和秦国。尚秉和解说:详见《需》之《井》一条,只是此条以乾为珪、璧、琮、璋。校记说:「王」字宋刻本讹作「五」;「戚」字宋刻本、元刻本作「越」。

师。扬水潜凿,使石洁白。里素表朱,游戏皋沃。得君所愿,心志娱乐。坎为水,震为扬。坎为潜伏,巽为石、为白、为素,伏乾为表、为朱。震为戏游、为陵、为皋,坎为沃,震为君、为乐,坎为心志。《诗唐风》:"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注:凿凿,洁白貌。襮,领也。然则所谓潜凿亦取伏巽象也。又襮即表。《吕氏春秋忠廉篇》:"臣请为襮",高诱注曰:襮,表也。兹焦亦训襮为表,与毛传训领异。又读衣为里,尤异也。里,各本皆作衣,依《豫》之《大过》宋元本校。

《否》变到《师》。林辞说:激扬的流水冲刷水底,把石头洗得洁白;里子素净、面子朱红,在曲沃的水边高地游玩。得到国君赏识,心愿得偿,心情欢乐。尚秉和解说:坎为水,震为激扬。坎为潜伏,巽为石、为白、为素,伏乾为外表、为朱红。震为游戏、为丘陵、为水边高地,坎为沃;震为君、为乐,坎为心志。《诗经·唐风》有「扬之水,白石凿凿;素衣朱襮,从子于沃」,注说「凿凿」是洁白的样子,「襮」是衣领。那么所谓「潜凿」也是取伏巽之象。又「襮」就是「表」,《吕氏春秋·忠廉篇》「臣请为襮」,高诱注说襮就是表;此处焦延寿也把襮训为表,与《毛传》训作衣领不同;他又把「衣」读作「里」,更是与旧说相异。校记说:「里」字各本都作「衣」,这里依《豫》之《大过》的宋刻本、元刻本校改。

比。官爵相保,居之无咎。求兔不得,使伯悔恨。艮为官爵、为居、为求。震为兔、为伯,震覆,故求兔不得。坎为忧,故曰悔恨。○使伯,依汲古,宋元作怕使,非。

《否》变到《比》。林辞说:官职爵位彼此保住,安处其位不会招来过错;想捉兔子却没捉着,弄得伯氏懊悔遗憾。尚秉和解说:艮为官爵、为居处、为求取。震为兔、为伯,震翻转成覆象,所以「求兔不得」。坎为忧,所以说「悔恨」。校记说:「使伯」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怕使」,不对。

小畜。戴元无裈,裸裎出门。小儿作笑,君子忧患。通《豫》。艮为戴,坎为首,故曰戴元。元,首也。坤为裈,坤伏,故曰无裈。艮为皮肤、为身,故曰裸裎。艮为门,震出,故曰出门。震为子、为笑乐,艮小,故曰小儿作笑。艮为君子,坎为忧患。○戴元,宋本、汲古均作载车,依元本,全用对象。

《否》变到《小畜》。林辞说:头上顶着东西却不穿裤子,光着身子走出门去;小孩子看了发笑,君子却替他忧虑。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豫》。艮为戴,坎为头,所以说「戴元」——「元」就是头。坤为裤子,坤潜伏不现,所以说「无裈」。艮为皮肤、为身体,所以说「裸裎」。艮为门,震主外出,所以说「出门」。震为子、为嬉笑,艮为小,所以说「小儿作笑」。艮为君子,坎为忧患。校记说:「戴元」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载车」,此处依元刻本。此条全用相对之卦的象。

履。把珠入口,为我利宝。得吾所有,欣善嘉喜。乾为珠玉,兑口伏艮为手,故曰把珠入口。伏坤为我、为利、为吾。乾为嘉喜。○善,从汲古,宋元本皆作然。

《否》变到《履》。林辞说:把珠子握在手里、含进口中,成了我的利与宝;得到了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欢欣称善,喜气洋洋。尚秉和解说:乾为珠玉,兑为口,其下伏艮为手,所以说「把珠入口」。伏坤为我、为利。乾为嘉美欢喜。校记说:「善」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都作「然」。

泰。行不如还,直不如屈。进不如退,可以安吉。内刚外柔方泰,乾进而外则否矣,故林词以为戒。乾为行、为进,震为反,坤为安。○还、屈,从宋元本,汲古作止、作曲。

《否》变到《泰》。林辞说:往前走不如回头,一味刚直不如暂且委屈,进不如退,这样才能平安吉利。尚秉和解说:阳刚在内、阴柔在外才成《泰》;乾要是前进而跑到外卦去,就变成《否》了,所以林辞拿这话来告诫。乾为行、为进,震为返回,坤为安。校记说:「还」「屈」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止」「曲」。

同人。众鬼瓦聚,中有大怪。九身无头,魂惊魄去,不可以居。通《师》。坤为鬼,坎亦为鬼,坎众,故曰众鬼。震为瓦,坤为聚,坎为怪。坤为身,震数九,故曰九身。坎为头,坎伏,故曰无头。震为神、为魂,坤为魄。震又为惊、为去也。○瓦聚,依汲古,宋元本作凡聚,瓦聚疑与瓦合瓦散同义。中有,宋元本作还生,依汲古。

《否》变到《同人》。林辞说:群鬼像碎瓦一样堆聚在一起,当中还有个大怪物;九个身子却没有头,吓得人魂飞魄散,这地方住不得。尚秉和解说:此卦旁通《师》。坤为鬼,坎也为鬼,坎又为众多,所以说「众鬼」。震为瓦,坤为聚,坎为怪。坤为身,震数为九,所以说「九身」。坎为头,坎潜伏不现,所以说「无头」。震为神、为魂,坤为魄;震又为惊、为去。校记说:「瓦聚」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凡聚」,「瓦聚」疑与「瓦合瓦散」同义;「中有」宋刻本、元刻本作「还生」,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有。家给人足,颂声并作。四夷宾服,乾戈橐阁。此用否象。艮为家,伏震为人,坤聚,故曰给足。震为颂声、为作,坤为夷,震卦数四,又为宾客,故曰四夷宾服。艮为乾戈,坤为囊,艮止,故曰橐阁。言偃武不用也。○橐,宋元本作囊,依汲古。

《否》变到《大有》。林辞说:家家丰足、人人温饱,颂扬之声一齐兴起;四方夷族都来归顺,兵器收进袋中、束之高阁。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否》卦的象。艮为家,伏震为人,坤为聚,所以说「给足」。震为颂声、为兴起,坤为夷,震卦数为四,震又为宾客,所以说「四夷宾服」。艮为干戈,坤为口袋,艮为止,所以说「橐阁」——是说停息武备、不再动兵。校记说:「橐」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囊」,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人面鬼口,长舌如斧。斲破瑚琏,殷商绝嗣。震为人,艮为面,坤为鬼,震为口,故曰人面鬼口。兑为舌,震形长于兑,故曰长舌。伏兑为斧,艮为斲,震为玉,故曰瑚琏。震为子,子为殷,商姓,坤为杀,震子被坤杀死,故殷商绝嗣也。○如斧,从汲古,宋元作为斧。

《否》变到《谦》。林辞说:长着人的面孔、鬼的嘴,长舌头像斧子一样伤人;把瑚琏这样的宗庙礼器都劈碎了,殷商从此绝了后嗣。尚秉和解说:震为人,艮为面,坤为鬼,震为口,所以说「人面鬼口」。兑为舌,震的形体比兑长,所以说「长舌」。伏兑为斧,艮为砍削,震为玉,所以说「瑚琏」。震为子,「子」正是殷商的姓;坤主杀,震子被坤所杀,所以「殷商绝嗣」。校记说:「如斧」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为斧」。

豫。南山之峻,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庆。震为南,艮为山、为真人、为保佑。震为唐虞、为子、为庆,伏乾为天、为命。坤为身。

《否》变到《豫》。林辞说:南山高峻,真人就住在那里;德行足以与唐尧虞舜相配,上天认他做儿子。神明保佑,歆飨祭品,自身承受大福庆。尚秉和解说:震为南,艮为山、为真人、为保佑。震为唐虞、为子、为福庆,伏乾为天、为命。坤为身。

随。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为邦君。详《师》之《坤》。

《否》变到《随》。林辞说:春天桃树开花,少女出嫁,和顺其家;受福多年,生的男孩做了一国之君。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师》之《坤》一条。

蛊。鸱鸮破斧,冲人危殆。赖其忠德,转祸为福,倾危复立。艮为鸱鸮。兑为斧、为毁折,故曰破斧。艮为少子,故曰冲人。互大坎为忠德。震为福、为立,殆,音以。鸱鸮、破斧,豳风诗篇名。冲人,谓成王。忠德,指周公。

《否》变到《蛊》。林辞说:正当《鸱鸮》《破斧》两诗所写的那种时局,年幼的君主处境危殆;全靠忠臣的德行,转祸为福,将倾之势重新扶立起来。尚秉和解说:艮为鸱鸮,兑为斧、为毁折,所以说「破斧」。艮为少子,所以说「冲人」。互出的大坎为忠德。震为福、为立。「殆」读作「以」音。《鸱鸮》《破斧》都是《诗经·豳风》的篇名;「冲人」指周成王,「忠德」指周公。

临。猿堕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还归其室。详《讼》之《艮》。

《否》变到《临》。林辞说:猿猴从高树上跌下来,手脚却没有摔伤;保住了我的金玉财物,安然回到家中。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讼》之《艮》一条。

观。天之奥隅,尧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邦家。详《履》之《复》。

《否》变到《观》。林辞说:天角深处那片幽奥之地,正是尧舜安居的所在;在那里可以保全性命,护住我的邦国家室。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履》之《复》一条。

噬嗑。伯蹇叔盲,足病难行。终日至暮,不离其乡。震为伯,坎为蹇,初四互大离,坎为叔,故曰叔盲。震足为行,坎病,故难行。离为日,艮为终,坎夜故曰终日至暮。艮为乡,艮止,故不离。○病,依宋元,汲古作痛。

《否》变到《噬嗑》。林辞说:老大跛脚、老二失明,腿脚有病,走路艰难;从清早熬到天黑,也没能离开自己的乡里。尚秉和解说:震为伯,坎为跛蹇;初爻到四爻互出大离,其中有坎,所以说「叔盲」。震为足,故取行走之义,坎为病,所以「难行」。离为日,艮为终,坎为夜,所以说「终日至暮」。艮为乡,艮又为止,所以「不离」。校记说:「病」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痛」。

贲。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圣茂功,仁德大隆。详《师》之《节》。○茂,从宋元本,汲古作成。

《否》变到《贲》。林辞说:日月遥遥相望,光明盛大昌盛;三位圣人功业隆盛,仁德广被四方。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师》之《节》一条。校记说:「茂」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成」。

剥。桃李花实,累累日息。长大成就,甘美可食。详《泰》之《节》。○汲古多"为我利福"四字,宋本无,此用《否》象。巽为桃李,艮为实,伏兑为华。

《否》变到《剥》。林辞说:桃树李树开花结果,一串串一天天长大;长足成材,甘甜可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泰》之《节》一条。校记说:汲古阁本多出「为我利福」四字,宋刻本没有。此条用《否》卦的象:巽为桃李,艮为果实,伏兑为花。

复。入和出明,动作有光。运转休息,所为允康。入巽故曰和、出震故曰明。震为动作,震旦故曰光明,震出故运转,龙潜在下故休息,出入无疾故允康。○动作,汲古作所为,依宋元本。

《否》变到《复》。林辞说:入则和顺、出则明朗,一举一动都有光彩;该运转时运转、该休歇时休歇,所作所为都平顺安康。尚秉和解说:入于巽,所以说「和」;出于震,所以说「明」。震为动作,震主天明,所以说「光」;震主出,所以「运转」;龙潜伏在下位,所以「休息」;出入没有阻碍,所以「允康」。校记说:「动作」汲古阁本作「所为」,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无妄。阴衰老极,阳建其德。履离戴光,天下昭明。功业不长,虾蟆大王。详《坤》之《未济》,此以巽为虾蟆。○大,依汲古,宋元本作代。建,汲古作见,戴作载,俱依汲古《坤》之《未济》校。

《否》变到《无妄》。林辞说:阴气衰到极处,阳气便树立起自己的德性;脚踏光明、头顶光辉,天下一片昭朗。可惜功业不能长久,到头来只落个「虾蟆大王」。尚秉和解说:详见《坤》之《未济》一条;此处以巽为虾蟆。校记说:「大」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代」;「建」字汲古阁本作「见」,「戴」字作「载」,都依汲古阁本《坤》之《未济》条校定。

大畜。行役未已,新事复起。姬姜劳苦,不得休止。震为行役、为起,伏坤为事,艮为光明,故曰新事。震为周,故曰姬。伏巽为齐,故曰姜。艮为休止,震起,故不得休止。

《否》变到《大畜》。林辞说:徭役还没有完,新的差事又冒出来;连姬姜这样的贵族女子也跟着劳苦,得不到歇息。尚秉和解说:震为行役、为兴起,伏坤为事,艮为光明,所以说「新事」。震为周,所以说「姬」;伏巽为齐,所以说「姜」。艮为休止,震主兴起,所以「不得休止」。

颐。狐鸣室北,饥无所食。困于空邱,莫与同力。艮为狐,震为鸣,艮为室,坤北,故曰室北。坤为饥,震为食,艮为困、为邱,坤虚,故曰空邱。○室,依汲古,宋元本作苑。○坤北证。

《否》变到《颐》。林辞说:狐狸在屋子北面嚎叫,饿得找不到吃的;困在空荡荡的土丘上,没有人来搭一把手。尚秉和解说:艮为狐,震为鸣叫,艮为屋室,坤在北方,所以说「室北」。坤为饥,震为食物,艮为困、为丘,坤为空虚,所以说「空邱」。校记说:「室」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苑」。又说:这是「坤为北」的一条证据。

大过。雄圣伏,名人匿。麟远走,凤飞北,扰乱未息。乾为雄、为圣,伏艮为名,巽伏,故曰名人匿。坤文为麟,坤伏不见,故曰远。坤为凤、为北,坤伏故曰走、曰飞。按:韵前四句句皆三字,第五句乃为四字,汉魏丛书本竟以四字断句,非。

《否》变到《大过》。林辞说:雄杰圣人隐伏不出,有名望的人躲藏起来;麒麟远远跑掉,凤凰向北飞去,扰攘之乱还没有平息。尚秉和解说:乾为雄、为圣,伏艮为名,巽主潜伏,所以说「名人匿」。坤有文采,故为麟;坤潜伏不见,所以说「远」。坤为凤、为北,坤既潜伏,所以说「走」、说「飞」。按:从用韵看,前四句每句都是三个字,到第五句才是四个字;《汉魏丛书》本竟一律按四字断句,是错的。

坎。疾贫望幸,使伯行贩。开牢择羊,多得大牂。详《讼》之《遯》。

《否》变到《坎》。林辞说:苦于贫穷而盼着侥幸,就打发伯氏出门贩货;打开圈门挑羊,挑得不少肥大的母羊。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讼》之《遯》一条。

离。翕翕,陨坠颠崩。灭其令名,长没不存。详《泰》之《谦》。○,依汲古,音横,车声,宋本作,音田,与下存韵。

《否》变到《离》。林辞说:车马轰隆隆一片喧腾,转眼间坠落崩塌;美好的名声毁灭殆尽,长久沉沦,不复存在。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象数解释详见《泰》之《谦》一条。校记说:所校的那个字依汲古阁本,读「横」音,是车行的声响;宋刻本另作一字,读「田」音,与下句的「存」押韵。按:林辞「翕翕」之上和校语中所指的这两个字,底本都已脱落,此处照底本实录,不予补入。

元本第二句作稍稍崩颠,与上韵,汲古则以崩为韵,且与下协。

这是承接上一条《否》之《离》的校勘记。元刻本把那条林辞的第二句写作「稍稍崩颠」,末字落在「颠」上,正好和上一句押韵;汲古阁本则作「陨坠颠崩」,是拿「崩」字充当韵脚,尚秉和认为这样和下文也能相协。两本各有取韵之法,尚氏并列出来供读者参校。

咸。华落实槁,衣敝如络。女功不成,丝布如玉。兑为华,巽为陨,故华落。艮为果实,艮火故槁。巽为络、为敝,伏震为衣,巽落,故曰女功不成。巽为丝布,伏震为玉。○兑为华证可解《大过》九五。○华落实槁,依宋本,汲古作"华薄实藁",非。功、如,从宋本,汲古作功、作为,非。

《否》卦变到《咸》卦(《易林》体例,本卦叫贞卦,所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林辞说:花朵落尽,果实干枯;身上的衣裳破得像一张渔网。女子的纺织活计做不成,丝和布反倒稀罕得跟玉一样。这是衣食凋敝、妇功荒废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咸》卦下艮上兑,上体兑为花,二三四爻互体(六爻卦中取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各成一个三画卦,叫「互体」)成巽,巽主陨落,所以说「华落」;下体艮为果实,艮又有「火」这条「逸象」(《说卦》正文之外、汉人易家从《易林》《左传》等书里辑出来的卦象),被火烤炙,所以「实槁」。巽为络、为敝,正合「衣敝如络」;《咸》六爻阴阳全变便成《损》,《损》的互体有震,这就是「伏震」(潜伏在旁通之卦里的象),震为衣,而巽主落败,衣既破敝,所以说「女功不成」。巽为丝布,伏震为玉,合成「丝布如玉」。校勘记两条:其一说,兑为「华」这条象既然成立,就可以拿来解《大过》九五「枯杨生华」;其二说,「华落实槁」依宋本,汲古阁本作「华薄实藁」,是错的,「女功」的「功」字、「如玉」的「如」字也从宋本,汲古阁本此二处另作他字,尚氏一并判为非(此条校语底本文字似有讹脱,所举汲古异文与宋本重出)。

恒。温山松柏,常茂不落。鸾凤所止,得其欢乐。详《需》之《坤》。○止,从宋元本,汲古作庇。其,从汲古,宋元作以。

《否》卦变到《恒》卦。林辞说:暖山上的松树柏树,四时常青,从不凋零;鸾鸟和凤凰就栖息在这里,各自得着它们的欢乐。松柏长青、鸾凤来栖,都是安稳长久的吉象。尚秉和这里不重复取象,只注明详细解说见《需》之《坤》那一条,那里已把「松柏」「鸾凤」各出于什么卦象讲明。校勘记说:「所止」的「止」字从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庇」;「得其欢乐」的「其」字则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以」。

遯。失恃毋友,嘉偶出走。攫如失兔,傫如丧狗。坤伏风陨,故曰失恃。艮为友,巽寡,故毋友。坤为偶,震为嘉、为走,坤震皆伏,故曰嘉偶出走。艮手为攫,攫,扑也。震为兔、为失,失佚古通。佚兔,言兔逸也。艮为狗,巽寡,故曰傫如。伏坤为丧。○失恃毋友,依宋元本,汲古作"失持母教",非。又攫如失兔、傫如丧狗,亦依宋元本,汲古作"攫如失老,如丧家狗",尤非。

《否》卦变到《遯》卦。林辞说:母亲亡故,失了依靠,身边又没有朋友;连称心的配偶也离家出走。扑上去却扑了个空,像追兔子而兔子逃脱;神情颓丧,又像丢了狗一样。「失恃」出自《诗·小雅·蓼莪》「无父何怙,无母何恃」,专指丧母。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为母,《遯》卦坤象潜伏不显,加上巽主陨落,所以说「失恃」;艮为友,巽为寡少,所以「毋友」。坤为配偶,震为嘉美、为奔走,《遯》中坤震都落在伏位,所以说「嘉偶出走」。艮为手,手才能扑击,所以称「攫」,攫就是扑。震为兔、为失,「失」与「佚」古字通用,「佚兔」就是兔子逃逸了。艮为狗,巽为寡少,所以说「傫如」,形容颓丧无依。伏坤为丧亡。校勘记说:「失恃毋友」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失持母教」,不对;「攫如失兔」「傫如丧狗」两句也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攫如失老,如丧家狗」,错得更厉害。

大壮。太乙驾骝,从天上求。征我叔季,封为鲁侯。通《观》。坤纳乙,居北而互艮为星,故曰太乙。本卦震为驾、为骝、为从,乾为天,伏艮为求,故曰从天上求。艮为叔季,兑为鲁,震为诸侯,故曰鲁侯。○求,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来,以文理言来顺,以韵言求叶,未知孰是。又征我叔季,亦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微我季叔。

《否》卦变到《大壮》卦。林辞说:太乙星神驾着赤身黑鬃的骏马,从天上下来访求人才;征召我家排行最小的子弟,封他做鲁国的诸侯。是自天降福、幼子得贵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大壮》与《观》「旁通」(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可以互相取象)。《观》下体坤,纳甲之法坤配天干「乙」,坤位又在北方,《观》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为星,合起来正是北方的「太乙」星神。回到本卦《大壮》,上体震为驾、为骝(赤马黑鬣的良马)、为从,下体乾为天,伏艮为求,所以说「从天上求」。艮为叔季,指排行靠后的子弟;《大壮》三四五爻互体为兑,兑为鲁;震为诸侯,合成「封为鲁侯」。校勘记说:「求」字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作「来」;就文理讲「来」字通顺,就押韵讲「求」字与「骝」「侯」相协,尚氏坦言不知哪个才对。「征我叔季」也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作「微我季叔」。

晋。双凫俱飞,欲归稻池,径涉萑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详《屯》之《旅》。以坎为矢,与易经合,旧说以离为矢,误。

《否》卦变到《晋》卦。林辞说:一对野鸭一同飞起,想回到长稻的池塘去;直穿过芦苇丛生的水泽时,被箭射中,伤了我的胸口。归途遇害,是凶辞。尚秉和这里只注明详解见《屯》之《旅》条,另补一句考订:把「矢」定为坎的卦象,与《周易》经文相合(《坎》有弓矢之象),旧说以离为矢,是错的。这一句虽短,却是尚氏易象体系里的关键判断,全书凡遇「矢」字都据此取坎。

明夷。深坑复平,天下安宁。意娱心乐,赖福长生。坎陷,故曰深坑。坎又为平,故曰复平。坤为天下,坤顺,故曰安宁。震为娱乐,坎为心意,震为福、为长生。○坑,依宋本,他本皆作坎。

《否》卦变到《明夷》卦。林辞说:原先的深坑重新填平,天下太平安定;心意欢娱快活,靠着福气得享长寿。是转危为安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明夷》下离上坤,二三四爻互体成坎,坎为陷,所以说「深坑」;坎另有「平」这条逸象,所以又说「复平」。上体坤为天下,坤性柔顺,所以「安宁」。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娱乐,坎为心、为意,震又为福、为长生,合成后两句。校勘记说:「坑」字依宋本,其他本子都作「坎」。

家人。俱为天民,云过吾西。风伯雨师,与我无恩。此用《否》象。乾天坤民,故曰天民。坤为云,伏兑为西,巽为风,伏震,故曰风伯。伏兑为雨,故曰雨师。《独断云》:风伯箕星,雨师毕星,艮为星,故曰风伯、曰雨师。小畜云: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与我无恩者,言上风下火,雨泽不至也。○雨师,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讹为疾雨。

《否》卦变到《家人》卦。林辞说:我们同样是天生的百姓,云却只从我西边飘过去。风伯和雨师,对我一点恩泽也没有——只刮风不下雨。是久旱望雨而不得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这一条取贞卦《否》的卦象。《否》上乾为天、下坤为民,所以说「天民」。坤为云,《否》的伏象(六爻全变即成《泰》)中有兑,兑为西,所以「云过吾西」。巽为风,伏震为伯,合为「风伯」;伏兑为雨,配「师」为「雨师」。蔡邕《独断》说风伯就是箕星、雨师就是毕星,艮为星,所以这两位星神都能从艮象上取出。《小畜》卦辞讲「密云不雨,自我西郊」,与此同一机杼。所谓「与我无恩」,是说《家人》上体巽风、下体离火,只有风与火,雨泽终究不降。校勘记说:「雨师」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讹成「疾雨」。

睽。野鸟山鹊,来集六博。三枭四散,主人胜客。伏艮为鸟、为山野,坎为集,数六,故曰来集六博。枭、雉,皆博采名,故曰野鸟山鹊。兑上缺,故曰三枭。离卦数三,三枭四散,必当时六博采名,《战国策》云:夫枭棊之所以能为者,以散棊能佐之也。夫一枭不胜五散,明矣,兹曰三枭四散,孰胜负皆不能解。○枭,依汲古,宋元本作岛。

《否》卦变到《睽》卦。林辞说:野鸟和山鹊飞来,落在六博的棋局上。三枚枭棋对着四枚散棋,结果主人胜过了客人。「六博」是汉代盛行的博戏,棋子分「枭」「散」两等,枭为贵。尚秉和的解说是:《睽》的伏象(旁通成《蹇》)有艮,艮为鸟、为山野;坎为聚集,坎之数为六,所以说「来集六博」。「枭」「雉」本来都是六博掷采的名目,林辞才借「野鸟山鹊」这类禽名来说它。兑为缺,上爻开口,所以说「三枭」;离卦之数是三。「三枭四散」一定是当时六博的采名。《战国策》讲:枭棋所以能起作用,是靠散棋从旁辅助;一枚枭敌不过五枚散,这是明白的。如今林辞说「三枭四散」,究竟哪一方该胜,尚氏坦言自己解不通。校勘记说:「枭」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岛」。

蹇。北阴司寒,坚冰不温。凌人惰怠,大雹为灾。详《泰》之《噬嗑》。○惰怠,汲古、宋元作情,依局本。

《否》卦变到《蹇》卦。林辞说:北方的阴气主管寒冷,坚冰凝结,暖不过来。掌冰的凌人懈怠失职,于是降下大冰雹成灾。「凌人」是《周礼·天官》里专管藏冰颁冰的官,古人认为藏冰失时会招致雹灾。尚秉和这里注明详解见《泰》之《噬嗑》条。校勘记说:「惰怠」二字,汲古阁本与宋元本都作「情」,这里依湖北官书局本改正。

解。伊伯智士,去桀耕野。执顺以待,反和无咎。震为音、为伯,故曰伊伯。伊吾,读书声也。坎为智,故曰智士。离为恶人,故曰桀。震为耕,否艮为野、为执、为待,坎为和。○伯,从汲古,宋元本作傅。《孟子》:伊尹耕于有莘之野而乐尧舜之道。

《否》卦变到《解》卦。林辞说:伊尹这位有智谋的贤长,离开夏桀,退到田野中耕作;他持守顺道,静待时机,后来返回朝廷调和天下,不会有过错。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声音、为伯(长者之称),合成「伊伯」——「伊吾」本是读书的声音,所以震声可以配「伊」字。坎为智,所以称「智士」。离为恶人,指的就是夏桀。震为耕;贞卦《否》中的艮为野、为执、为待;坎为和。校勘记说:「伯」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傅」(作「伊傅」则兼指伊尹、傅说)。尚氏并引《孟子》:伊尹在有莘之野耕种,而乐于尧舜之道,正是林辞「去桀耕野」的出处。

损。秋风牵手,相从笑语。伯歌季舞,燕乐以喜。兑为秋,坤为风,艮手为牵,震为笑语,为从。二上正反震,故曰相从笑语。震为伯、为歌舞,艮为季,兑为燕。○秋,宋元本作北,依汲古。诗:北风其凉,携手同行。从,依宋元本,汲古作提。

《否》卦变到《损》卦。林辞说:秋风里携手同行,你随着我、我随着你地谈笑;长兄唱歌,幼弟起舞,宴饮取乐,一片欢喜。是骨肉和睦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下体兑为秋,坤为风,艮为手,手能牵引,所以「牵手」;震为笑语、为相从。《损》卦从二爻到上爻,正着看是震、倒过来看还是震,这叫「正反震」——把一卦上下颠倒过来取象,叫「覆象」,正象与覆象兼用,便有你来我往之意,所以说「相从笑语」。震为伯(长兄)、为歌舞,艮为季(幼弟),兑为燕,燕就是宴饮。校勘记说:「秋」字宋元本作「北」,这里依汲古阁本;《诗·邶风·北风》有「北风其凉」「携手同行」之句,可见作「北风牵手」也自有来历。「相从」的「从」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提」。

益。徙巢去家,南过白马。东西受福,与母相得。艮为巢、为家,震为徙、为去、为南,巽为白,坤为马,故曰白马。白马,津名,在大伾山南。震为东,伏兑为西。震为福,坤为母。○徙,依汲古,宋元本作从。

《否》卦变到《益》卦。林辞说:迁走了旧巢,离开了故家,往南经过白马津;东边西边都承受福佑,最后与母亲重新聚合。是迁徙得福、母子团圆之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巢、为家;震为徙、为去、为南;巽为白,坤为马,合成「白马」。白马是黄河上的渡口名,在大伾山南边。震为东,伏兑为西,所以说「东西受福」;震为福,坤为母。校勘记说:「徙」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从」。

夬。鸟飞跌跛,两两相和。不病四支,但去莫疑。伏艮为鸟、为飞,兑折故跌跛。坤数二,重坤,故曰两两,兑为和,坤为病、为疑,坤伏,故不病不疑。

《否》卦变到《夬》卦。林辞说:鸟飞起来一跌一跛,却成双成对彼此应和;四肢并没有毛病,只管前去,不必犹疑。虽有小挫而无实伤,是可行之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夬》的伏象(旁通成《剥》)有艮,艮为鸟、为飞;上体兑主毁折,所以说「跌跛」。坤之数为二,《剥》中坤象重出,所以说「两两」;兑为和。坤本为病、为疑,如今坤落在伏位不显,所以说「不病」「莫疑」——「莫疑」是不要迟疑,正与「但去」相应。

姤。三牛生狗,以戌为母。荆夷上侵,姬伯出走。详《坤》之《震》。○狗,宋元本作驹,非。

《否》卦变到《姤》卦。林辞说:三头牛生下狗来,把戌位的狗当作母亲;南方的荆蛮向北侵犯,姬姓的诸侯之长弃国出奔。牛生犬子是反常的妖异,古人以为兵祸之兆,所以下接夷狄入侵、诸侯逃亡。尚秉和这里注明详解见《坤》之《震》条。校勘记说:「狗」字宋元本作「驹」,不对——作「驹」则是牛生马,与下文「以戌为母」的戌狗对不上。

萃。破筐敝筥,弃捐于道。坏落穿败,不复为宝。通《大畜》。震为筐筥。兑为破,巽为敝,艮为道,艮止不用,故曰弃捐,兑毁,故曰坏落穿败。震为玉、为宝,震覆,故不为宝。○为,依宋元本,他本皆作所,非。

《否》卦变到《萃》卦。林辞说:破了的方筐、旧了的圆筥,被丢在路边;穿孔散落,残破不堪,再也算不上什么宝贝。是弃置无用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萃》与《大畜》旁通。震为筐、为筥(盛物的竹器,方的叫筐,圆的叫筥);兑为破,巽为敝,艮为道路;艮主静止不用,所以说「弃捐」,就是丢弃不要;兑主毁折,所以「坏落穿败」。震本为玉、为宝,可这里的震是倒过来看才成的覆象,宝气已失,所以说「不复为宝」。校勘记说:「不复为宝」的「为」字依宋元本,其他本子都作「所」,不对。

升。结纽得解,忧不为祸。食利供家,受福安坐。巽为结纽。震为解、为乐,故忧不为祸。坤为忧、为祸也。巽为利,兑口,故曰食利。伏艮为家、为安坐。震为福。○纽,从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讹纫。供,依宋元本,汲古作僊,非。

《否》卦变到《升》卦。林辞说:打死的绳结解开了,忧愁不至于酿成灾祸;靠着经营的利息养家,享着福气,安安稳稳地坐享。是解厄得安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下体巽为绳,绳可打结,所以是「结纽」;二三四爻互体成兑、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为解、为乐,所以忧愁不会变成祸患——本来坤才是忧、是祸。巽为利,兑为口,口能吃,所以说「食利」。伏艮为家、为安坐,震为福。校勘记说:「纽」字从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讹作「纫」;「供」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僊」,不对。

困。白日扬光,雷车避藏。云雨不行,各自还乡。巽白离日,震雷震伏,故曰避藏。坎为云雨,日出坎上,故云雨不行。伏震为反,艮为乡,故曰各自还乡。○还,依汲古,宋元本作止。

《否》卦变到《困》卦。林辞说:白日高悬,光芒四射;雷车躲藏起来不再出行。云和雨都停了,各自回自己的乡里去。是雨止天晴、各归本位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三四五爻互体成巽,巽为白,二三四爻互体成离,离为日;震本为雷车,而震落在伏位,所以说「避藏」。坎为云为雨,太阳既已升在坎水之上,云雨自然不行。伏震为返,艮为乡,合成「各自还乡」。校勘记说:「还」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止」。

井。杜口结舌,心中怫郁。去灾生患,无所告冤。兑为口舌,坎伏,故杜口结舌。坎为心、为忧患凶灾、为冤,上坎下互大坎,故无所告冤。○去,依汲古,宋元本作凶。

《否》卦变到《井》卦。林辞说:闭紧嘴巴、卷住舌头不敢出声,心里憋闷郁结;旧灾刚去,新患又生,一肚子冤屈无处申诉。是言路阻塞、有冤难伸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为口舌,而兑在伏位不显,所以「杜口结舌」。坎为心、为忧患凶灾、为冤枉;《井》卦上体本是坎,初爻到四爻又阴外阳内、外形似坎,这叫「大坎」(六爻整体的轮廓合成一个大的三画卦象),险陷重重,所以「无所告冤」。校勘记说:「去灾」的「去」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凶」。

革。赉贝赎狸,不听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详《需》之《睽》。

《否》卦变到《革》卦。林辞说:带着贝币去赎回那只狸,对方却不听我的说辞;狸被拴在老虎的胡须上,怎么牵也牵不过来。所求之物落在猛虎口边,是有力不能致的凶辞。尚秉和这里不再重复取象,注明详解见《需》之《睽》条——这一林辞在《易林》中重出,凡重出者尚氏只在初见处详注,后见处一律互见。

鼎。鸣鹤抱子,见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通《屯》。震为鹤、为子,艮手为抱。巽为蛇,兑见,故曰见蛇。鹤以蛇为粮,故无咎。艮为室家。○鸣,汲古作如,宋本作持,汉魏丛书本作鸣,下屡见亦多作鸣,故从之。

《否》卦变到《鼎》卦。林辞说:鹤一面鸣叫一面护着雏鹤,就算遇见蛇又有什么妨害?一家人都在,各安其位,不会失所。见蛇本是可怕的事,鹤却以蛇为食,所以反而不成灾。尚秉和的解说是:《鼎》与《屯》旁通,取《屯》的象——震为鹤、为子,艮为手,手能抱;巽为蛇,兑为见,所以说「见蛇」。鹤既以蛇为口粮,自然不会有过错。艮为室家。校勘记说:「鸣」字汲古阁本作「如」,宋本作「持」,汉魏丛书本作「鸣」;此句在下文屡次重出,也多作「鸣」,所以从「鸣」。

震。逐兔山西,利走入门。赖我仁德,获为我福。震为兔、为逐。艮山坎西,故曰山西。伏巽为利,艮为门。震为仁德、为福。○坎西证。

《否》卦变到《震》卦。林辞说:在山的西边追赶兔子,兔子顺顺当当跑进门来;全靠我平日的仁德,这一趟反倒成了我的福气。不劳而获,是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兔、为追逐;《震》卦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山,三四五爻互体成坎,坎为西,合成「山西」。伏巽为利,艮为门;震为仁德、为福。校勘记只有四个字「坎西证」,是尚氏的自注:这一条正好可以给「坎位为西」这条逸象作证据——全书凡遇方位西字都取坎象,此处是硬证之一。

艮。兴役不休,与民争时。牛生五趾,行危为忧。互坎为劳,故曰兴役不休。坎为众、为民。艮为时,三上正反艮震,故曰争时。震为生、为趾,坎纳戊,数五,故曰五趾。艮为牛,坎为忧、为危。震行。按:《汉书五行志》:"兴徭役夺民时,厥妖牛生五足,秦孝文王五年,有献五足牛者,刘向以为近牛祸",此自旧事,五行志述之,不得谓林本《汉书》。

《否》卦变到《艮》卦。林辞说:徭役兴发不停,与百姓争夺农时;牛生出五只脚趾的怪胎,行事有危险,令人忧虑。是政苛民困、妖异随之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互体坎为劳役,所以说「兴役不休」;坎又为众、为民。艮为时;从三爻到上爻,正看是艮、倒看成震,正反两象往来相夺,所以说「争时」。震为生、为趾;坎在纳甲中配天干「戊」,戊在五行之数为五,所以说「五趾」。艮为牛,坎为忧、为危,震为行。尚氏另加按语辨伪:《汉书·五行志》记「兴徭役夺民时,厥妖牛生五足」,秦孝文王五年有人献上五足牛,刘向认为这近于牛祸;但这本是先秦旧事,《五行志》不过转述它,不能因林辞与《汉书》相合,就断定《易林》是抄自《汉书》而定其晚出。这是尚氏维护《易林》为西汉焦延寿旧本的一处关键证据。

渐。春栗夏梨,山鲜希有。斗千石万,贵不可贩。艮为果,故曰栗梨。伏震为春,离为夏,艮为山,巽为鱼,故曰山鲜。梨栗至春夏即坏,故曰希有。艮为斗、为石、为贵、为求,伏震为千万。○栗,依汲古,宋元作粟。山,依湖北局本,宋元、汲古皆作少,非。贩,依宋元本,汲古作求。

《否》卦变到《渐》卦。林辞说:春天还留着的栗子、夏天才有的梨,山里的鲜货,都稀罕难得;一斗要卖千钱,一石要卖万钱,贵得根本没法贩运买卖。是物稀价昂、有市无货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果实,所以说「栗」「梨」;伏震为春,互离为夏,艮为山,巽为鱼,鱼是鲜物,所以合成「山鲜」。梨和栗一到春夏就腐坏,所以说「希有」。艮为斗、为石、为贵、为求,伏震为千为万,合成「斗千石万」。校勘记说:「栗」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粟」;「山鲜」的「山」字依湖北官书局本,宋元本、汲古阁本都作「少」,不对;「贩」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求」。

归妹。悲号北行,失其长兄。伯仲不幸,骸骨散亡。震声兑口,坎悲坎北,故曰悲号北行。震为长兄,坎隐伏,兑折,故曰失其长兄。震为伯,坎为仲,兑为骸骨,兑折坎险,故曰不幸、曰散亡。

《否》卦变到《归妹》卦。林辞说:一路痛哭号啕地往北走,失掉了长兄;老大老二都遭了不幸,尸骨也散落亡失。是丧亲失尸的大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声,兑为口,坎为悲、坎又位在北方,所以说「悲号北行」。震为长兄,而坎主隐伏、兑主毁折,所以「失其长兄」。震为伯(老大),坎为仲(老二),兑为骸骨;兑折而坎险,所以说「不幸」、说「散亡」。

丰。赋敛重数,政为民贼。杼轴空虚,去其家室。坎为聚,故曰赋敛,互大坎,故曰重数。坎为民、为贼、为杼轴,离虚故曰空。艮为家室,艮覆故去。○空虚去其家室,依《复》之《兑》校,各本皆作空尽家去其室。

《否》卦变到《丰》卦。林辞说:赋税一征再征,又重又密,政令简直成了残害百姓的贼;织机上的杼和轴都空着,百姓只好抛下家室逃亡。「杼轴其空」出自《诗·小雅·大东》,讲的正是横征暴敛把民力搜刮一空。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为聚,聚敛就是「赋敛」;六爻阴爻裹着阳爻,整体外形合成一个大坎,所以说「重数」,指征收频繁。坎为民、为贼、为杼轴;离中虚,所以说「空」。艮为家室,此处艮取覆象,所以说「去其」。校勘记说:「空虚去其家室」一句,是据《复》之《兑》条校订过的,各本原都作「空尽家去其室」。

旅。履服白缟,殃咎并到,忧不能笑。通《节》。震为履、为服,巽为白、为缟,坎为殃咎、为忧,震为笑。○能,依汲古,宋元本作敢。

《否》卦变到《旅》卦。林辞说:脚上穿的、身上服的全是白缟,灾殃和罪咎一齐到来,愁得连笑也笑不出来。白缟是丧服之色,通体缟素,是遭丧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旅》与《节》旁通,取《节》的象——震为履、为服;本卦《旅》二三四爻互体成巽,巽为白、为缟;坎为殃咎、为忧;震为笑,笑而不得,正应「忧不能笑」。校勘记说:「不能笑」的「能」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敢」。

巽。杜口结舌,言为祸母。代伯受患,无所祷免。互兑为口舌、为言,正覆兑相背,故曰杜口结舌。巽为母,震为伯,震巽相往来,故曰代伯受患。兑为患,兑口为祷。○免,依汲古,宋元本作冤。

《否》卦变到《巽》卦。林辞说:闭紧嘴、卷住舌头不敢开口,因为言语正是招祸的根源;替长兄承担了灾患,怎么祷告也免不掉。是慎言避祸而终不得免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互体兑为口舌、为言语,正看的兑与倒看的覆兑背对背相向,口与口相闭,所以说「杜口结舌」。巽为母,震为伯,震与巽两象往来相代,所以说「代伯受患」。兑为患,兑又为口,口能祷告,可惜祷而无益。校勘记说:「祷免」的「免」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冤」。

兑。免冠进贤,步出朝门。仪体不正,贼孽为患。通《艮》。艮为冠,互震为进、为贤。进贤,冠名也。《汉书贡禹传》:"见责免冠谢",故曰免冠进贤。震为步、为出,艮为朝门,互坎为贼、为患。坎曲故不正。艮为身体。○步出朝门,仪体不正,依汲古,宋元作"步行出朝,门体不正",非。

《否》卦变到《兑》卦。林辞说:摘下进贤冠谢罪,一步步走出朝门;仪容体统已失其正,奸贼祸孽因此成患。「进贤冠」是汉代文吏所戴之冠,臣子被责问时脱帽谢罪,是当时的礼节。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与《艮》旁通。艮为冠,互体震为进、为贤——「进贤」本来就是冠的名称。《汉书·贡禹传》里有「见责免冠谢」的记载,所以说「免冠进贤」。震为步、为出,艮为朝门;互坎为贼、为患,坎性弯曲不直,所以说「不正」;艮为身体,故称「仪体」。校勘记说:「步出朝门,仪体不正」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步行出朝,门体不正」,不对。

涣。娶于姜女,驾迎新妇。少齐在门,夫子悦喜。巽为姜,震为娶、为驾,巽为妇、为少齐。《左传昭二年》:"晋人谓之少齐"是也。艮为门,震为夫子、为悦喜。○少齐,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少妻,非。夫子,亦依宋元本,汲古等本作之子,尤谬。

《否》卦变到《涣》卦。林辞说:迎娶姜姓的女子,驾着车去接新妇;随嫁的少齐已经站在门口,做丈夫的满心欢喜。是婚娶顺遂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巽为姜,震为娶、为驾,巽又为妇、为少齐。《左传·昭公二年》记「晋人谓之少齐」,就是这个称呼的来历,指随嫁之人。艮为门,震为夫子、为悦喜。校勘记说:「少齐」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作「少妻」,不对;「夫子」也依宋元本,汲古等本作「之子」,错得更离谱。

节。牧羊稻园,闻虎喧讙。畏恐悚息,终无祸患。详《屯》之《复》。

《否》卦变到《节》卦。林辞说:在稻田园圃里放羊,忽然听见老虎吼叫喧腾;吓得屏住气不敢出声,结果始终没有遭到祸患。虚惊一场而不受害,是先危后安的吉辞。尚秉和这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解见《屯》之《复》条。

中孚。老妾据机,纬绝不知。女功不成,冬寒无衣。兑为妾,老妾,本《大过九五》也。巽为进退、为机、为纬,兑折故纬绝、故女功不成。《左传昭二十四年》:"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乾为冬、为寒、为衣,今上下乾象皆缺,故无也。○据,依宋元本,汲古作踞。

《否》卦变到《中孚》卦。林辞说:年老的妾守着织机,纬线断了都不知道;织事做不成,冬天严寒没有衣服穿。是老弱失职、衣食无着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为妾,称「老妾」是本于《大过》九五「老妇得其士夫」的取象。巽为进退、为织机、为纬线;兑主毁折,所以纬线断绝,女功也就做不成。《左传·昭公二十四年》有「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说寡妇不忧自家织机上的纬线,倒忧虑周室倾覆,林辞正用这个典。乾为冬、为寒、为衣,如今《中孚》上下都缺乾象,所以说「无衣」。校勘记说:「据机」的「据」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踞」。

小过。黑龙吐光,使阴复明。燎猎载圣,六师以昌。震为龙,艮为黔,故曰黑龙。兑口为吐,艮为光明,故曰吐光、曰使阴复明。艮为火,故曰燎。震车为载,坎为圣,言文王出猎载太公以归也。坎数六,坎众,故曰六师。震为昌也。○明,依宋本,汲古作阳。燎,依宋元本,汲古作熊。惟黑依汲古,宋元本作乘。

《否》卦变到《小过》卦。林辞说:黑龙吐出光芒,让阴暗重新变得明亮;焚野围猎时载回了圣人,六军因此昌盛。讲的是周文王出猎渭滨遇太公望、载之而归的故事。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龙,艮为黔黑,合成「黑龙」。兑为口,口能吐,艮为光明,所以说「吐光」,说「使阴复明」。艮为火,焚草而猎叫「燎」。震为车,车能载,坎为圣,所以说「载圣」;坎之数为六,坎又为众,所以说「六师」;震为昌。校勘记说:「复明」的「明」字依宋本,汲古阁本作「阳」;「燎」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熊」;唯独「黑」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乘」。

既济。东邻嫁女,为王妃后。庄公筑馆,以尊王母。归于京师,季姜悦喜。详《屯》之《观》。○季姜,汲古作姜姬,依宋元本。《左传桓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为桓公后"是也,庄当为桓。

《否》卦变到《既济》卦。林辞说:东边邻国嫁出女儿,做了周王的妃后;国君为她营筑馆舍,用以尊崇王后的母亲;她远嫁到京师,季姜心里欢喜。是女子贵嫁的吉辞。尚秉和这里注明详解见《屯》之《观》条。校勘记说:「季姜」汲古阁本作「姜姬」,这里依宋元本。《左传·桓公九年》记「纪季姜归于京师」,做了周桓王的王后,正是此事;据此,林辞中的「庄公」应当是「桓公」之误。

未济。灌颉东从,道顿跌踦。日辰不良,病为身祸。离为恶人,故曰灌颉。离为东,言颠颉从公子重耳于东也。灌疑为颠之音讹字。离为日,坎为病、为祸、为跌踦。○东从,依宋元本,汲古作同徒。日辰不良,依汲古,宋元本作日食不退,非。

《否》卦变到《未济》卦。林辞说:颠颉往东追随主君,途中困顿颠踬、跌伤了脚;日子时辰都不吉利,病痛竟成了自身的祸患。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为恶人,所以称「灌颉」;离为东,指的是晋大夫颠颉跟随公子重耳流亡东方的事——「灌」字疑是「颠」的音讹。离为日,坎为病、为祸、为跌踦。校勘记说:「东从」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同徒」;「日辰不良」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日食不退」,不对。

焦氏易林注卷四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两行是卷四的卷首题署。作注的是直隶行唐人尚秉和,字节之,近代易学象数一派的大家;校订刊行的是他的两名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名堃。《焦氏易林注》各卷卷首都照例题上注者与校刊者的籍贯、姓名,以明责任所属。

同人之第十三

同人。櫜置山颠,销锋铸刃。示不复用,天下大欢。通《师》。坤为櫜,震为陵,乾亦为山陵、为颠。艮为锋刃,艮覆故销、故不用。坤为天下,震乐故曰大欢。○櫜置,宋本作密櫜,疑非,兹依汲古。

《同人》卦仍变到《同人》,是本卦自守之辞。林辞说:把弓矢兵甲装进皮囊,搁置到山顶上;销毁刀锋、熔铸兵刃,向天下表明不再动武,于是天下大为欢喜。「櫜」是收藏弓矢甲兵的皮袋,《诗·周颂·时迈》「载櫜弓矢」即此;销兵示不复用,是偃武修文的太平气象。尚秉和的解说是:《同人》与《师》旁通,取《师》的象——坤为櫜,震为丘陵;本卦乾也为山陵、为颠顶。艮为锋刃,此处艮取覆象,倒转过来便是销毁不用,所以说「销锋铸刃」「示不复用」。坤为天下,震为乐,所以说「大欢」。校勘记说:「櫜置」宋本作「密櫜」,尚氏疑其不确,这里依汲古阁本。

乾。一臂六手,不便于口。莫肯为用,利弃我走。○便于,从宋本,汲古作使堵,非。

《同人》卦变到《乾》卦。林辞说:一条胳膊上长出六只手,反而不方便往嘴里送东西;谁也不肯为我所用,连好处都撇下我跑掉了。手多而不得其用,是徒具形骸、求利反失的凶辞。这一条尚秉和没有出取象之注,只留校勘记:「便于」二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使堵」,不对。

坤。獐鹿逐牧,饱归其居,安宁无悔。○宁,从宋本,汲古作息,此用《同人》伏象。

《同人》卦变到《坤》卦。林辞说:獐子和鹿逐着水草放牧,吃饱了各自回到自己的窝里,安安稳稳,不会有什么懊悔。是各得其所的吉辞。尚秉和在校勘记里连带说明取象:「安宁」的「宁」字从宋本,汲古阁本作「息」;这一条用的是贞卦《同人》的伏象,也就是《同人》六爻阴阳全变所成的《师》卦之象,《师》中坤为牧、为安,正合林辞。

屯。鸿鱼逆流,至人潜处。蓬蒿代柱,大屋颠仆。艮为鸿,坤为鱼、为水、为逆,故曰鸿鱼逆流。鸿,大也。坎为圣人,在下故曰潜处。坤为蓬蒿,震木为柱。坤在艮屋下,故曰代柱。坎陷故颠仆。○大,从宋元本,汲古作天屋。处,宋元本作渚,依汲古。仆,依《观》之《需》校,各本皆作倒。《五行志》:"众逆同志,河鱼逆流上",故林词不吉。

《同人》卦变到《屯》卦。林辞说:大鱼逆着水流往上窜,有道之人隐伏不出;拿蓬蒿去顶替屋柱,大屋子于是塌了。上下失序、以柔代刚,是倾覆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鸿,「鸿」在这里当「大」讲;坤为鱼、为水、为逆,合成「鸿鱼逆流」。坎为圣人,处在下卦,所以说「潜处」。坤为蓬蒿,震为木,木本可作柱;如今坤在艮屋之下,蓬蒿反居柱位,所以说「代柱」;坎主陷落,所以「颠仆」。校勘记说:「大屋」的「大」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天屋」;「潜处」的「处」字宋元本作「渚」,这里依汲古阁本;「颠仆」的「仆」字据《观》之《需》条校订,各本原都作「倒」。尚氏又引《汉书·五行志》「众逆同志,河鱼逆流上」,说明河鱼逆流古人视为叛乱之兆,所以这条林辞不吉。

蒙。三羖五,相遇俱行。迷入空泽,经涉六驳,为所伤贼。伏兑为羊,故曰羖、曰。艮纳丙,故曰三羖。坎纳戊,故曰五。互震为行,坤为迷、为虚,故曰空泽,坎陷故曰泽。艮为驳,能食虎豹,然曰经涉则非兽也。《诗秦风》:"隰有六驳",《传》:驳,如马。陆机云:驳马,梓榆也。树皮青白驳荦,遥视似驳马,故谓之驳。下章云"山有苞棣,隰有树檖",皆言木,此不应言兽,兹林词曰经涉六驳,为所伤贼,正用诗语。亦以六驳为木,与陆诂合。坎数六,故曰六驳。坎又为贼。○驳,依宋本,汲古讹骏。末句汲古作为贼所伤,依宋元本。为所伤贼者,言羊为驳木触伤也。

《同人》卦变到《蒙》卦。林辞说:三只黑公羊和五只羊相遇,结伴同行;迷路走进空旷的水泽,一路穿过六棵驳树,被驳树刮伤。「羖」是黑色的公羊;此处底本脱一字,「五」下所配的羊名与尚注中相应的一处都已失落,不敢臆补。尚秉和的解说是:伏兑为羊,所以有「羖」有那个脱字之名。艮在纳甲中配天干「丙」,丙之数为三,所以说「三羖」;坎配「戊」,戊之数为五,所以说「五」。互体震为行,坤为迷、为虚,所以说「空泽」,坎为陷,所以是泽。艮为驳;驳本是传说中能吃虎豹的猛兽,可是林辞说「经涉」,可见此处不是兽。《诗·秦风·晨风》有「隰有六驳」,《毛传》说驳像马;陆机说驳马就是梓榆,树皮青白斑驳,远看像匹驳马,因此得名。同篇下一章又说「山有苞棣,隰有树檖」,讲的都是树木,可见这一章也不应当讲兽。林辞说「经涉六驳,为所伤贼」,正是用《诗》的语意,同样把六驳当作树,与陆机的训释相合。坎之数为六,所以说「六驳」;坎又为贼。校勘记说:「驳」字依宋本,汲古阁本讹作「骏」;末句汲古阁本作「为贼所伤」,这里依宋元本。所谓「为所伤贼」,是说羊被驳树碰伤。

需。黄帝出游,驾龙乘马。东上泰山,南过齐鲁,邦国咸喜。离为黄,乾为帝、乾为马,故曰驾龙乘马。离为东,乾为山,兑为鲁。伏坤为邦国。兑悦为喜。○东,依宋本,汲古讹乘。

《同人》卦变到《需》卦。林辞说:黄帝出巡,驾着龙、乘着马;往东登上泰山,往南经过齐国鲁国,各邦各国都欢喜。是至尊巡狩、四方咸悦的大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需》三四五爻互体成离,离为黄;乾为帝、为马,所以说「驾龙乘马」。离为东,乾为山,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为鲁;伏坤为邦国;兑主喜悦,所以「邦国咸喜」。校勘记说:「东上泰山」的「东」字依宋本,汲古阁本讹作「乘」。

讼。履危不安,心欲东西。步走逐鹿,空无所得。通《明夷》。震为履,坎为危,故履危不安。坎为心,为西,离为东,震为鹿、为走,坤虚,故空无所得。○坎西、离东证。

《同人》卦变到《讼》卦。林辞说:脚踏危地,心神不宁;心思忽东忽西,拿不定主意;徒步奔走去追鹿,到头来一无所获。是心志摇摆、劳而无功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讼》与《明夷》旁通,取《明夷》的象——震为履,坎为危,所以说「履危不安」。坎为心、又为西,离为东,正应「心欲东西」;震为鹿、为走,坤中虚,所以「空无所得」。校勘记只有六个字「坎西、离东证」,是尚氏自注:这一条又可以给「坎位为西」「离位为东」两条逸象作证据。

师。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汤武,立为侯王。伏离为望,伏巽为权衡。震为主、为周,故曰太宰周公。又乾为圣人,伏重乾,故圣人多也。坤为城、为屏藩,坎水故曰汤。震为武、为王,故曰汤武也。○太宰周公,依宋本,汲古作大半周公,皆讹字。

《同人》卦变到《师》卦。林辞说:太公望吕尚、号称阿衡的伊尹,还有做太宰的周公,这几位贤辅像屏障一样卫护着成汤和周武王,各自被立为侯为王。是得贤佐国的大吉辞——「阿衡」是伊尹的官号,「太宰」是周公的职名。尚秉和的解说是:伏离为望,伏巽为权衡,「阿衡」之名由此取象。震为主、为周,所以说「太宰周公」。乾为圣人,伏象中乾又重出一次,所以圣人不止一位。坤为城、为屏藩;坎为水,所以说「汤」;震为武、为王,合成「汤武」。校勘记说:「太宰周公」依宋本,汲古阁本作「大半周公」,都是讹字。

比。白龙黑虎,起伏俱怒。战于阪泉,蚩尤败走,死于鱼首。详《蒙》之《坎》。鱼首,地名。坎为首,坤为鱼,故曰鱼首。○鱼首,宋元本、汲古皆作鲁首,非。败走作走败,兹从《益》之《比》较改。

《同人》卦变到《比》卦。林辞说:白龙与黑虎,一起一伏都动了怒;在阪泉之野大战一场,蚩尤兵败奔逃,死在鱼首。讲的是黄帝与蚩尤交兵的远古战事。尚秉和注明详解见《蒙》之《坎》条,另补两句:鱼首是地名;坎为首,坤为鱼,所以能取出「鱼首」二字。校勘记说:「鱼首」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鲁首」,不对;「败走」原本作「走败」,这里据《益》之《比》条比对改正。

小畜。载石上山,步跌不前。嚬眉之忧,不得所欢,长思忧叹。通《豫》。艮为石、为山,坤为载,故曰载石上山。震为步,坎陷,故步跌不前。坎为忧,故曰嚬眉,艮为眉也。震为欢,坎伏故不得。坎为忧。○嚬,汲古讹显,依宋元本。汲古无"长思忧叹"四字,依宋元本。

《同人》卦变到《小畜》卦。林辞说:驮着石头往山上走,脚下打滑,一步也进不去;愁得双眉紧皱,想要的欢乐得不到,只能长久地思念叹息。是负重难行、劳而无得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小畜》与《豫》旁通,取《豫》的象——艮为石、为山,坤为载,合成「载石上山」。震为步,坎主陷落,所以「步跌不前」。坎为忧,忧则皱眉,艮又为眉,所以说「嚬眉之忧」。震为欢,可坎在伏位压着,所以「不得所欢」;坎仍是忧。校勘记说:「嚬」字汲古阁本讹作「显」,这里依宋元本;汲古阁本没有「长思忧叹」四字,这里依宋元本补上。

履。周德既成,行轴不倾。申酉昳暮,耄老衰去,箴石不佑。通《谦》。震为周,艮为成,故曰周德既成。震为行,坎为轴,坎平故不倾。坤居申,坎先居酉,故曰昳暮,言日至申酉而暮也。坤为老衰,坎为箴。艮为石,箴,针也,石,砭石,即石箴也。丁晏云:《山海经》:"高氏之山,其下多箴石",注:可以为砥针者是也。坤死,故虽有箴石,不能佑助。○行轴,依汲古,宋本作杼轴。申酉昳暮,依宋元本,汲古作"中酉跌墓"。

《同人》卦变到《履》卦。林辞说:周家的德业已经成就,车行轴稳不会倾覆;可是日头一过申时酉时便近黄昏,人到耄老终归衰谢而去,针砭药石也救护不了。前半是国运之盛,后半是人寿之尽。尚秉和的解说是:《履》与《谦》旁通,取《谦》的象——震为周,艮为成,所以说「周德既成」。震为行,坎为轴,坎主平,所以「不倾」。坤位在申,坎位在酉,所以说「昳暮」,是讲日头行到申酉之交就要天晚了。坤为老衰,坎为箴,艮为石;「箴」就是针,「石」就是砭石,也叫石箴。丁晏引《山海经》「高氏之山,其下多箴石」,郭注说可以磨成针,正指此物。坤主死,所以纵有针石在手,也不能佑助。校勘记说:「行轴」依汲古阁本,宋本作「杼轴」;「申酉昳暮」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中酉跌墓」。

泰。乘云带雨,与飞鸟俱。动举千里,见我慈母。坤为云,兑为雨,震为乘,伏巽为带。震为飞、为鸟、为举动、为千里。坤为母、为我。兑为见。○坤为云、兑为雨证,可解《易》。动举,依宋本,汲古作举动。

《同人》卦变到《泰》卦。林辞说:驾着云、带着雨,和飞鸟一同上路;一举就是千里,去见我慈爱的母亲。是行程顺遂、母子相见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为云,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为雨;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为乘,伏巽为带。震又为飞、为鸟、为举动、为千里;坤为母、为我;兑为见。校勘记说:坤为云、兑为雨这两条象在这里得到确证,可以拿去解《周易》的经文;「动举」依宋本,汲古阁本作「举动」。

否。赉贝赎狸,不听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详《需》之《睽》。○艮为贝、为虎、为须证,可释《易》。于,宋元本作我,依汲古。

《同人》卦变到《否》卦。林辞说:带着贝币去赎那只狸,对方不肯听我的说辞;狸被拴在老虎的胡须上,怎么牵也牵不过来。所求之物落在猛虎口边,纵有财货也取不回,是凶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需》之《睽》条。校勘记说:艮为贝、艮为虎、艮为须这三条象在此得到印证,可以用来解释《周易》;「系于虎须」的「于」字宋元本作「我」,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有。三翼飞来,是我逢时。俱行先至,多得大利。离数三,为飞、为翼,伏艮为时。坤为我,乾为行、为先,伏坤为利。○是,依宋本,汲古作字。

《同人》卦变到《大有》卦。林辞说:三只鸟振翅飞来,正是我赶上了好时候;一同起程却抢先到达,得着许多大利。是时来运转、先人一步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之数为三,离又为飞、为翼,所以说「三翼飞来」;伏艮为时;坤为我,乾为行、为先,伏坤为利。校勘记说:「是我逢时」的「是」字依宋本,汲古阁本作「字」。

谦。两足四翼,飞入我国。宁我伯姊,与母相得。坤数二,震为足、为翼,卦数四,故曰两足四翼。震为飞,坤为国、为我。震为伯,伏巽为姊。坤为母。○我国,从汲古,宋本作家国。震数四证、为翼证。

《同人》卦变到《谦》卦。林辞说:长着两只脚、四只翅膀的鸟,飞进了我的国土;安抚了我的大姐,又与母亲重聚。是家人团圆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之数为二,震为足、为翼,而震卦之数为四,所以说「两足四翼」。震为飞,坤为国、为我;震为伯(长),伏巽为姊;坤为母。校勘记说:「我国」从汲古阁本,宋本作「家国」;末尾「震数四证、为翼证」是尚氏自注,指这一条可以给「震之数为四」和「震为翼」两条逸象作证。

豫。按民呼池,玉杖文案。鱼如白云,一国获愿。艮手为按。坤为民、为河,震言坎水故曰呼池。呼池,即呼沱河。《周礼职方氏》作虖池,《战国策》作呼沱,并同。震为玉、为杖,坤为文,艮为案,故曰玉杖文案。《后汉书礼仪志》:"仲秋,县道皆案民比户,年七十授以玉杖,八十九十礼有加文案,乃养老加礼"。坤为鱼、为云,震白,故曰鱼如白云。○按民呼池,依宋元本,汲古作案民湖池。文案,依宋本,汲古等本皆讹为天授。愿,依宋本,与案为韵,汲古等本并讹为鲤。

《同人》卦变到《豫》卦。林辞说:在呼沱河边挨户查点百姓,颁下玉杖、立好文案;河里鱼多得像一片白云,全国人都遂了心愿。写的是秋天行养老之礼、又逢鱼产丰盛的太平景象。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手,手能按验,坤为民、为河;震为言、坎为水,合出「呼池」二字——呼池就是呼沱河,《周礼·职方氏》写作「虖池」,《战国策》写作「呼沱」,同是一水的异写。震为玉、为杖,坤为文,艮为案,合成「玉杖文案」。《后汉书·礼仪志》记载:仲秋之月,各县各道都要按户查点百姓,年满七十的授给玉杖,八十九十的礼数更隆,另立文案,这就是养老加礼的制度。坤为鱼、为云,震为白,所以说「鱼如白云」。校勘记说:「按民呼池」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案民湖池」;「文案」依宋本,汲古等各本都讹成「天授」;「获愿」的「愿」字依宋本,正与上句「案」字押韵,汲古等本都讹成「鲤」。

随。季姬踟蹰,望我城隅。终日至暮,不见齐侯,居止无忧。兑为季姬,艮止故踟蹰。艮为日、为望、为城、为终,兑昧,故曰终日。巽为齐,震为诸侯,故曰齐侯,巽伏故不见。艮为居止,震乐,故无忧。陈朴园云:案:《左传》:"齐桓公有长卫姬、少卫姬",《易林》所云季姬即指少卫姬。《卫风静女》云:"俟我于城隅",戴震云:"此媵俟迎之礼,诸侯惟亲迎嫡夫人,媵则至乎城下,以俟迎者而后入",故《易林》《师》之《同人》云"结衿待时,终日至暮"也,谓林词全说《静女》诗而与毛异。○望我,依宋元本,汲古作望还。居止,宋元本作君上,非,依汲古。君者,居之讹。上者,止之讹。

《同人》卦变到《随》卦。林辞说:季姬徘徊不进,在我的城角上张望;从白天一直等到日暮,也没等着齐侯来迎,只好就地安住下来,倒也没什么可忧的。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为季姬,艮主止,所以「踟蹰」。艮为日、为望、为城、为终,兑主昏昧,所以说「终日至暮」。巽为齐,震为诸侯,合成「齐侯」;巽落在伏位,所以「不见」。艮为居止,震为乐,所以「无忧」。尚氏又引陈朴园的按语:《左传》说齐桓公有长卫姬、少卫姬,《易林》讲的「季姬」就指少卫姬;《静女》(题作《卫风》,今本在《邶风》)有「俟我于城隅」一句,戴震解释说这是媵妾候迎之礼——诸侯只亲迎嫡夫人,媵妾则先到城下,等迎接的人来了才进城;所以《易林》《师》之《同人》一条说「结衿待时,终日至暮」。据此,林辞全在讲《静女》这首诗,而说法与《毛传》不同。校勘记说:「望我」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望还」;「居止」宋元本作「君上」,不对,这里依汲古阁本——「君」是「居」的讹字,「上」是「止」的讹字。

蛊。龙渴求饮,黑云影从。河伯捧觞,跪进酒浆,流潦滂滂。震为龙,兑口为饮。艮为求,互大坎为黑、为云、为河。震为伯,故曰河伯。震为觞,艮手为捧。坎为酒浆、为流潦。○龙渴求饮,汲古作"龙隅求泉",黑作置,均依宋元本。

《同人》卦变到《蛊》卦。林辞说:龙渴了要找水喝,乌云像影子一样紧跟着来;河伯捧起酒杯,跪着奉上酒浆,雨水积潦滂沱奔流。是甘霖大至的吉象。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龙,兑为口,口能饮;艮为求;六爻阴包阳,外形合成大坎,坎为黑、为云、为河。震为伯,配河便是「河伯」。震为觞,艮为手,手能捧;坎为酒浆、为流潦。校勘记说:「龙渴求饮」汲古阁本作「龙隅求泉」,「黑云」的「黑」字汲古阁本作「置」,两处都依宋元本改正。

临。出门逢患,与福为怨。更相击刺,伤我手端。震为出,坤为门、为患,坤祸,故不福。伏艮为击,对遯临,正反艮,故相击。兑为伤,伏艮为手,坤为我。○福,从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讹为怒。

《同人》卦变到《临》卦。林辞说:一出门就撞上祸患,本该得福反倒结了怨;彼此往来击刺,伤了我的手指。是出行招祸、争斗见伤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出,坤为门、为患,坤主祸,所以谈不上福。伏艮为击;《临》与《遯》两卦相对,一正一覆两个艮象面对面,所以说「更相击刺」。兑为伤,伏艮为手,坤为我。校勘记说:「与福为怨」的「福」字从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讹成「怒」。

观。播天舞,光地乳。神所守,乐无咎。艮为天、为手、为播、为舞。坤地,互艮为乳,艮为守,伏震为乐。坤为安。○此三字四句宋元本作"播天舞地,神明所守,安乐无咎",汲古讹为"播衣乐天,乾坤所命,安乐无咎",皆改作四字三句,兹依《剥》之《兑》宋本校。地乳,详《泰》之《大有》。

《同人》卦变到《观》卦。这一条林辞不是通常的四言,而是三字一句、共四句:向天扬手起舞,地上涌出光润的乳泉;有神明守护着,欢乐而不会有过错。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天、为手、为播、为舞;坤为地,互体艮为乳,艮又为守,伏震为乐,坤为安。校勘记说:这原本是三字四句,宋元本改成「播天舞地,神明所守,安乐无咎」,汲古阁本更讹为「播衣乐天,乾坤所命,安乐无咎」,两本都把它改成了四字三句;这里依《剥》之《兑》条的宋本校订,恢复三字四句的旧貌。「地乳」一语的解释详见《泰》之《大有》条。

噬嗑。两金相击,勇气钧敌。终日大战,不破不缺。震为金,正反震,故曰两金。艮手为击,正反艮,故曰相击。震为勇,正反震,故曰钧敌。艮为终,离为日,震为战。兑为破缺,兑伏,故不破不缺。○勇气钧敌,依宋本,汲古等本作"武勇敢敌",将林词用覆之妙全失。

《同人》卦变到《噬嗑》卦。林辞说:两把金刃对着砍击,双方勇力相当、势均力敌;整整打了一天,谁也没被砍破、砍缺。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金,此卦正看是震、倒看还是震,两象并立,所以说「两金」;艮为手,手能击,正艮与覆艮相对,所以说「相击」;震为勇,正反两震势力相等,所以说「钧敌」。艮为终,离为日,震为战;兑为破为缺,兑落在伏位,所以「不破不缺」。校勘记说:「勇气钧敌」依宋本,汲古等各本作「武勇敢敌」,这一改,就把林辞借覆象取出「两」「相」「钧」的妙处全丢光了。

贲。车虽驾,两矧绝。马奔出,双轮脱。行不至,道遇害。震为车、为驾,伏巽为靷。兑卦数二,故曰两靷。兑折故绝。震为马、为奔出。坎为轮,兑卦数二,兑毁,故曰双轮脱。坎陷故行不至。震为道,坎陷为害。○汲古作四字句而添二字作五句,为"大车难驾,两靷如绳,马奔山后,轮脱不行,中道遇害。"不有宋元本谁复知庐山真面,谁复知林词奇妙如此。此与上六卦凡常本词意失解者,皆赖宋元本复明,其可贵如此。

《同人》卦变到《贲》卦。这一条也是三字句,一共六句:车虽然套好了,两根靷带却断了;马狂奔出去,两只车轮脱落;到不了目的地,半路上就遭了祸害。「矧」当作「靷」,是引车的皮带。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车、为驾,伏巽为靷;兑卦之数为二,所以说「两靷」,兑主毁折,所以「绝」。震为马、为奔出。坎为轮,兑数为二而兑又主毁,所以说「双轮脱」。坎主陷,所以「行不至」;震为道,坎陷即是害。校勘记说:汲古阁本把三字句改成四字句,又添了两句凑成五句,作「大车难驾,两靷如绳,马奔山后,轮脱不行,中道遇害」。尚氏因此感叹:要不是有宋元本,谁还看得见庐山真面,谁还知道林辞竟精妙至此;这一条连同上文六卦,凡通行本词意讲不通的地方,全靠宋元本才重新明白,宋元本的可贵正在于此。

剥。文山紫芝,雍梁朱草。长生和气,王以为宝。公尸侑食,福禄来处。详《师》之《夬》。

《同人》卦变到《剥》卦。林辞说:文山上的紫芝,雍州梁州的朱草,都是长生和气所化的祥瑞,君王把它们当作至宝;祭祀时代神受祭的公尸劝人进食,福气与禄位随之而来。紫芝、朱草都是古人所谓瑞草,「公尸侑食」用《诗·大雅·凫鹥》的祭飨之礼。尚秉和这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解见《师》之《夬》条。

复。抱珠入口,为我畜宝。得吾所有,欣然嘉喜。震为口、为珠玉、为宝。坤为我、为吾、为畜。震为嘉喜。

《同人》卦变到《复》卦。林辞说:抱着珠子含入口中,替我把这份宝物贮藏起来;得回了本来属于我的东西,欣然欢喜。是失而复得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口、为珠玉、为宝;坤为我、为吾、为畜藏;震又为嘉、为喜。

无妄。负牛上山,力尽行难。烈风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复还,忧者得欢。艮为负、为山、为牛,艮止,故力尽行难。互巽为风,乾为冰,故曰雨雪,艮止,故曰遮遏。艮为道,震反,故曰还。坎为忧,震乐,故曰得欢。○力尽,依汲古,宋本作劣。负牛,依宋本,汲古作负车。

《同人》卦变到《无妄》卦。林辞说:背着牛往山上走,力气使尽也难挪步;狂风夹着雨雪,把前路堵死;走到半途只好折回,原先发愁的人反倒转忧为喜。知难而返,因此得安。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负、为山、为牛,艮主止,所以「力尽行难」。互体巽为风,乾为冰,所以说「雨雪」;艮止,所以「遮遏」。艮为道,震取覆象即是返回,所以说「还」。坎为忧,震为乐,所以「得欢」。校勘记说:「力尽」依汲古阁本,宋本作「劣」;「负牛」依宋本,汲古阁本作「负车」。

大畜。陶朱白圭,善贾息资。三致千金,德施上人。艮火,故曰陶,乾为大赤,故曰陶朱。震为玉、为白,故曰白圭。二人皆善治生致富。乾为富,故曰息资。伏巽为商贾,艮数三,乾为金、为千,故曰三致千金。乾为德,震为人。上人者,及人也。○人,依宋本,汲古作仁。

《同人》卦变到《大畜》卦。林辞说:陶朱公范蠡和白圭,都善于经商生息;范蠡三次积到千金之富,又把德泽施及旁人。是善于治生、富而好德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火,陶冶须火,所以说「陶」;乾为大赤,赤即朱色,合成「陶朱」。震为玉、为白,所以说「白圭」。这两位都是史传中善于经营致富的人。乾为富,所以说「息资」,即资财生息。伏巽为商贾;艮之数为三,乾为金、为千,所以说「三致千金」。乾为德,震为人;「上人」就是推及他人。校勘记说:「上人」的「人」字依宋本,汲古阁本作「仁」。

颐。子鉏执麟,春秋作经。元圣将终,尼父悲心。详《讼》之《同人》。○经,依释文。元,依汲古,宋本作作元、作阴圣,非。

《同人》卦变到《颐》卦。林辞说:车夫鉏商猎获了麒麟,《春秋》一书因此结笔成经;大圣人将要终老,孔夫子为之伤心。用的是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孔子绝笔的故事。尚秉和这里注明详解见《讼》之《同人》条。校勘记说:「作经」的「经」字依《经典释文》;「元圣」的「元」字依汲古阁本,宋本或作「作元」、或作「阴圣」,都不对。

大过。春日载阳,福履齐长。四时不忒,与乐为昌。通《颐》。震为春,乾为日、为阳。震为福履,巽齐,故曰齐长。艮为时,震数四,故曰四时。震为乐、为昌。○昌,依汲古,宋本作倡。

《同人》卦变到《大过》卦。林辞说:春天的日头开始转暖,福气与禄位一同增长;四季运行不出差错,欢乐伴着昌盛。「春日载阳」出自《诗·豳风·七月》,「福履」用《诗·周南·樛木》「福履绥之」的成语。尚秉和的解说是:《大过》与《颐》旁通,取《颐》的象——震为春,乾为日、为阳;震为福履,巽为齐,所以说「齐长」。艮为时,震之数为四,所以说「四时」;震为乐、为昌。校勘记说:「为昌」的「昌」字依汲古阁本,宋本作「倡」。

坎。孔德如玉,出于幽谷。飞上乔木,鼓其羽翼,辉光照国。详《坤》之《比》。○辉,依汲古,宋本作大。照国,依宋本,汲古及常本作耀光照目,非。

《同人》卦变到《坎》卦。林辞说:大德温润得像玉一样,从幽深的山谷里出来;飞上高大的乔木,振起双翅,光辉照亮一国。「出于幽谷,迁于乔木」出自《诗·小雅·伐木》,比喻贤者由隐而显。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坤》之《比》条。校勘记说:「辉光」的「辉」字依汲古阁本,宋本作「大」;「照国」依宋本,汲古阁本和通行本作「耀光照目」,不对。

离。区脱康居,慕仁入朝。湛露之欢,三爵毕恩。复归穹庐,以安其居。注:详《讼》之《恒》。○穹,宋本作穷,非。

《同人》卦变到《离》卦。林辞说:匈奴边地的区脱、西域的康居,仰慕中原的仁德前来朝见;受了「湛露」之宴的款待,饮过三爵便尽了恩礼;然后回到自己的穹庐帐幕,安居如故。「区脱」是汉与匈奴之间的缓冲边地,「湛露」是《诗·小雅》里天子燕诸侯的乐歌,「三爵」是古礼中饮酒的节度。尚秉和注明详解见《讼》之《恒》条。校勘记说:「穹庐」的「穹」字宋本作「穷」,不对。

咸。秋冬夜行,照览星辰。道理利通,终身无患。兑为秋,乾为冬,互大坎为夜。艮为明、为观,故曰照览。艮为星辰、为道里。巽为利,艮为身、为终。坎为患,兑悦,故无患。○理,应作里。无患,依汲古,宋本作何患。

《同人》卦变到《咸》卦。林辞说:秋冬时节连夜赶路,靠着星辰的光亮辨认方向;路程顺利畅通,一生没有祸患。是夜行而得安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为秋,三四五爻互体成乾,乾为冬,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为夜。艮为明、为观,所以说「照览」;艮为星辰、为道里。巽为利,艮为身、为终;坎本为患,而兑主悦,所以「无患」。校勘记说:「道理」的「理」字应当作「里」,道里就是路程;「终身无患」依汲古阁本,宋本作「何患」。

恒。鸣鹄抱子,见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注详《否》之《鼎》,古鹄鹤通用。

《同人》卦变到《恒》卦。林辞说:鹄鸟一边鸣叫一边护着雏鸟,就算碰见蛇又有什么妨害?一家人都在,各安其所,不会失所。鹄本以蛇为食,所以见蛇不惊。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否》之《鼎》条,并补一句:古时「鹄」「鹤」两字通用,所以那一条作「鸣鹤抱子」,这里作「鸣鹄抱子」,其实是同一条林辞。

遯。安如泰山,福寿屡臻。虽有豺虎,不能危身。艮为山、为安、为寿。乾为福,艮为豺虎、为身,艮安故不危。○艮为身证。宋本如讹和。

《同人》卦变到《遯》卦。林辞说:安稳得像泰山一样,福气和寿数一次次到来;纵然有豺狼老虎在旁,也危害不了我的身体。是稳如磐石的大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山、为安、为寿;乾为福;艮又为豺虎、为身,而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校勘记说:「艮为身」这条逸象在此得证;「安如泰山」的「如」字宋本讹作「和」。

大壮。耆蒙睡眠,不知东西。岁君失理,命直为曲。王称为宝。乾老故曰耆。《说文》:"耆,老也"。伏艮故曰蒙。耆蒙,即老少也。艮止坤迷,故曰睡眠。震东兑西,坤迷故不知。乾为君、为年,故曰岁君。坤为理,坤伏故失理。伏巽为命。孟氏逸象乾为直、为王、为宝。震口为称。○耆蒙睡眠,依汲古,宋本作老目瞢眠。老目者,耆之讹,瞢,蒙之讹。岁君失理,命直为曲,王称为宝。依汲古,宋本作"君失理命,以直为伛,王珍为宝",非。此又汲古胜宋本处。

《同人》卦变到《大壮》卦。林辞说:老人小孩都昏昏睡去,连东西方向也辨不清;当年的国君失了条理,命令把直的当成曲的,君王反倒把这种颠倒当作宝贝。是上下昏昧、是非倒置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乾主老,所以说「耆」,《说文》训「耆,老也」;伏艮为少,所以说「蒙」;「耆蒙」就是老少。艮主止、坤主迷,所以说「睡眠」。震为东,兑为西,坤既迷乱,所以「不知东西」。乾为君、为年,合成「岁君」。坤为理,坤落在伏位,所以「失理」。伏巽为命。孟喜易的逸象里,乾为直、为王、为宝;震为口,口能称说。校勘记说:「耆蒙睡眠」依汲古阁本,宋本作「老目瞢眠」——「老目」是「耆」的讹字,「瞢」是「蒙」的讹字。「岁君失理,命直为曲,王称为宝」也依汲古阁本,宋本作「君失理命,以直为伛,王珍为宝」,不对。这又是汲古阁本胜过宋本的一处。

晋。植璧秉珪,请命于河。周公克敏,冲人瘳愈。此用《同人》象。伏震为珪璧。艮手故曰秉、曰植。坎水坤水故曰河。艮为冲人。冲,幼也。震为公、为周。艮坚故瘳愈。○植璧秉珪,依宋本,汲古等本作载璧秉珪,非。植璧秉珪,金滕文。愈,依汲古。《说文》:"病瘳也"。徐锴曰:今人作愈,非。由是证宋本作愈非。○《史记鲁世家》:"成王有疾,周公揃爪沈河以祈病瘳"。

《同人》卦变到《晋》卦。林辞说:竖起玉璧、手执玉珪,向河神请命;周公办事勤敏,年幼的成王于是病愈。用的是《尚书·金縢》里周公为王室祈祷的故事。尚秉和的解说是:这一条取贞卦《同人》的象。伏震为珪、为璧;艮为手,手能执、能树立,所以说「秉」说「植」。坎为水、坤也为水,所以说「河」。艮为冲人——「冲」就是幼小,指年少的成王。震为公、为周,合成「周公」。艮性坚固,所以病能痊愈。校勘记说:「植璧秉珪」依宋本,汲古等各本作「载璧秉珪」,不对;「植璧秉珪」正是《金縢》的原文。末一字依汲古阁本,《说文》训「瘉」为「病瘳也」,徐锴说今人写作「愈」不合,据此可证宋本用「愈」字不对。尚氏又引《史记·鲁世家》:成王有病,周公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河中,祈求成王病愈。

明夷。太王执政,岁熟民富。国家丰有,王者有喜。震为王,坤老,故曰太王。坤为政、为岁、为利,故曰岁熟。坤为民、为富、为国家、为丰。震为王,震喜。○太,依宋本,汲古作大,他本或作天。

《同人》卦变到《明夷》卦。林辞说:太王执掌国政,年成丰熟,百姓富足;国家殷实富有,做王的人满心欢喜。太王即周之古公亶父,是周室兴王之始。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王,坤主老,老而为王,所以称「太王」。坤为政、为岁、为利,所以说「岁熟」;坤又为民、为富、为国家、为丰。震为王,震性主喜。校勘记说:「太王」的「太」字依宋本,汲古阁本作「大」,别的本子有作「天」的。

家人。讼争相背,和气不处。阴阳俱否,谷风无子。离为有言,故争讼。坎为和,坎伏故不处。谷,毛诗作谷。传云:东风也。巽为风,离东,故曰东风。震为子,震伏故无子。谷风诗,毛传谓刺夫妇失道,兹曰无子,盖齐诗义也。○讼争,依汲古,宋元本作争讼。

《同人》卦变到《家人》卦。林辞说:争讼不休,彼此背离,和气无处安身;阴阳都闭塞不通,正像《谷风》诗写的那样,夫妻失和而没有子嗣。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为有言,有言便生争讼。坎为和,坎落在伏位,所以和气「不处」,存留不住。「谷」字《毛诗》写作「谷」,《毛传》说它就是东风。巽为风,离为东,正是东风。震为子,震在伏位,所以「无子」。《谷风》这首诗,《毛传》说是讽刺夫妻之道败坏;此处却讲到无子,大概取的是《齐诗》一家的解释——尚氏由此推断《易林》所用诗说不出于毛氏。校勘记说:「讼争」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争讼」。

睽。齐鲁争言,战于龙门。构怨结祸,三世不安。兑鲁齐,似用半巽象。正反两兑口相背,故曰争言。余详《坤》之《离》。

《同人》卦变到《睽》卦。林辞说:齐国和鲁国唇枪舌剑地争辩,进而在龙门交战;结下怨仇酿成祸患,三代人不得安宁。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为鲁、为齐,这里似乎还用了「半象」——只取两爻当作某个三画卦的一半,此处即半个巽。正兑与倒过来的覆兑两张口背对背,所以说「争言」。其余的取象详见《坤》之《离》条。

蹇。鹿得美草,鸣呼其友。九族和睦,不离邦域。此用《同人》象。伏震为鹿、为草、为鸣,伏坤为族,震数九,故曰九族。震乐故和睦。坤为邦域。

《同人》卦变到《蹇》卦。林辞说:鹿找到了肥美的青草,便鸣叫着招呼同伴来吃;九族和睦相处,谁也不离开自己的邦土。用《诗·小雅·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意思,是宗族安和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这一条取贞卦《同人》的象。伏震为鹿、为草、为鸣;伏坤为族;震之数为九,所以说「九族」。震为乐,所以和睦;坤为邦域。

解。百里南行,虽微复明。去虞适秦,为穆国卿。百里奚自虞适秦,故曰南行。震为百、为南、为行。离为明,坎为忧虞,震乐故去虞。坎位西,故曰秦。○南,从宋元本,汲古讹难。微,从汲古,宋元本作征,非。

《同人》卦变到《解》卦。林辞说:百里奚南行,虽然一度微贱,后来重又显达;他离开虞国投奔秦国,做了秦穆公的国卿。是由贱转贵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百里奚从虞国到秦国,所以说「南行」。震为百、为南、为行;离为明,所以「复明」。坎为忧虞——「虞」字兼取虞国与忧虞两义,震主乐,所以说「去虞」。坎位在西,所以指秦国。校勘记说:「南行」的「南」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讹作「难」;「虽微」的「微」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征」,不对。

损。梅李冬实,国多寇贼。乱扰并作,王不能制。详《屯》之《师》。

《同人》卦变到《损》卦。林辞说:梅树李树在冬天结果,这是节候倒错的物妖;国中盗贼众多,祸乱一齐发作,君王也弹压不住。草木冬实古人视为灾异之征,所以下接寇乱。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屯》之《师》条。

益。府藏之富,王以赈贷。捕鱼河海,笱网多得。巨蛇大,战于国郊,君遂走逃。详《比》之《临》。笱,依汲古,宋元讹苟。后三句定为衍文,应依《比》之《临》校删。

《同人》卦变到《益》卦。林辞说:府库里积存的财富,君王拿来赈济和借贷给百姓;到河里海里捕鱼,竹笱和渔网都收获甚丰。后面「巨蛇大□,战于国郊,君遂走逃」三句,与前四句吉凶相反——其中「大」下一字是底本所存的生僻字,字书无征,今照原样保留。尚秉和注明详解见《比》之《临》条。校勘记说:「笱」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讹作「苟」;后三句断定是别处窜入的衍文,应当依《比》之《临》条校订删去。

夬。牡飞门启,忧患大解。修福行善,不为身祸。详《需》之《兑》。○修福行善,依《需》之《兑》校,宋元本皆作"去老乘马",汲古无第三句。又牡,宋元本讹杜。

《同人》卦变到《夬》卦。林辞说:门闩飞脱、大门敞开,忧愁祸患一举解除;修积福德、多行善事,就不会给自身招来灾祸。「牡」是锁闩上的插销,牡飞即锁开门启。尚秉和注明详解见《需》之《兑》条。校勘记说:「修福行善」一句是依《需》之《兑》条校补的,宋元本都作「去老乘马」,汲古阁本干脆没有第三句;「牡」字宋元本讹作「杜」。

姤。宜昌娶妇,东家歌舞,长乐欢喜。巽为震妇,震为娶、为昌、为东、为歌舞、为欢乐。伏坤为家。

《同人》卦变到《姤》卦。林辞说:正宜在昌盛之时娶妻,东边人家又唱歌又跳舞,长久欢乐喜悦。是婚事得时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巽是震的配偶,所以为妇;震为娶、为昌、为东、为歌舞、为欢乐;伏坤为家,合成「东家歌舞」。

萃。正阳之央,甲氏以亡。祸及留吁,烟灭为墟。《左传宣十六年》:"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春正故曰正阳。央,中也,言正月之中也。伏乾为阳,互大坎为中。艮为甲,坤丧兑毁,故曰甲氏以亡。坤为祸,兑口为吁。坤为墟、为灭。○甲,汲古讹申,依宋元。

《同人》卦变到《萃》卦。林辞说:正月阳气正当中的时候,赤狄的甲氏灭亡了;祸事又牵连到留吁,烟消火灭,化为一片废墟。尚秉和的解说是:《左传·宣公十六年》记「正月,晋人灭赤狄甲氏及留吁」;事在春正月,所以说「正阳」。「央」是中,指正月之中。伏乾为阳,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居中位,正合「央」字。艮为甲,坤主丧、兑主毁,所以说「甲氏以亡」。坤为祸,兑为口,口发「吁」声。坤为墟、为灭。校勘记说:「甲」字汲古阁本讹作「申」,这里依宋元本。

升。凫过稻庐,甘乐。虽驱不走,田畯怀忧。震为凫、为稻、为乐、为。,大麦也。巽为,坤亦为鱼。震为驱、为走,坤为田畯、为忧。○凫,从汲古,宋元本作鸟,非。《诗小雅》:"田畯至喜"。

《同人》卦变到《升》卦。林辞说:野鸭飞过稻田边的田舍,贪吃田里的谷物,乐而忘返;赶也赶不走,管农事的田畯只好发愁。句中那个字是底本保留的生僻字,字书无征,尚注说它是大麦。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凫、为稻、为乐、为那种谷物——尚注此处又脱一字,只余「大麦也」三字作训释。巽为那种谷物,坤也为鱼。震为驱、为走;坤为田畯、为忧。校勘记说:「凫」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鸟」,不对。尚氏并引《诗·小雅·甫田》「田畯至喜」,可见「田畯」是主管农事的官。

困。跛踦俱行,日暮车伤,失旅乏粮。通《贲》。坎蹇故曰跛踦。震为行,离为日,坎为夜,故曰日暮。震为车,坎折故伤。震为行旅、为粮,兑毁,故曰失旅乏粮。

《同人》卦变到《困》卦。林辞说:瘸腿的人结伴上路,天到日暮车子又坏了,走失了同行的伙伴,粮食也断了顿。是行旅困顿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困》与《贲》旁通。坎主蹇难,所以说「跛踦」。震为行,离为日,坎为夜,日入于夜便是「日暮」。震为车,坎主折毁,所以车伤。震为行旅、为粮,兑主毁折,所以说「失旅乏粮」。

井。龙门水穴,流行不害。民安其土,君臣相保。通《噬嗑》。震为龙,艮为门、为穴,坎水为流,流顺故不害。坎为民,艮为安、为土,震君艮臣。○艮为臣证。○水,汲古作小,依宋元本。《集韵》害,音曷,与穴韵。

《同人》卦变到《井》卦。林辞说:龙门凿开了水道,河水通行而不为害;百姓安居本土,君臣互相保全。用的是大禹凿龙门、导河东流的故事。尚秉和的解说是:《井》与《噬嗑》旁通。震为龙,艮为门、为穴;坎为水、为流,水行顺畅,所以不成灾害。坎为民,艮为安、为土;震为君,艮为臣,所以说「君臣相保」。校勘记说:「艮为臣」这条逸象在此得证;「水穴」的「水」字汲古阁本作「小」,这里依宋元本。又《集韵》里「害」字读若「曷」,正好与「穴」字押韵。

革。山陵四塞,遏我径路。欲前不得,复还故处。通《蒙》。艮为山、为塞、为遏、为径路。坎陷艮止,故欲前不得。震卦数四,故曰四塞。○四,依宋元本,汲古作西,前作全,非。

《同人》卦变到《革》卦。林辞说:山陵四面壅塞,挡住了我的小路;想往前走走不通,只好退回原地。是进退受阻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革》与《蒙》旁通。艮为山、为塞、为遏、为径路;坎主陷、艮主止,所以「欲前不得」。震卦之数为四,所以说「四塞」。校勘记说:「四塞」的「四」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西」,「欲前」的「前」字汲古阁本作「全」,都不对。

鼎。两虎争鬬,血流漂杵。城郭空虚,蒿藜塞道。通《屯》。艮为虎,坤数二,故曰两虎。又正反艮,故曰争鬬。坎为血、为杵,艮为城郭,坤为空虚,震为藜蒿,艮为道。

《同人》卦变到《鼎》卦。林辞说:两只老虎相斗,血流得能把舂米的杵漂起来;城池空荡无人,蒿草藜草塞满了街道。「血流漂杵」出自《尚书·武成》,是形容大战之惨。尚秉和的解说是:《鼎》与《屯》旁通。艮为虎,坤之数为二,所以说「两虎」;正艮与覆艮相对,所以说「争鬬」。坎为血、为杵;艮为城郭,坤为空虚;震为藜蒿,艮为道路。

震。依叔墙隅,志下心劳。楚亭晨食,韩子低头。艮为墙、为叔、为依。坎为志、为心、为劳。震为楚、为晨、为食,艮为亭,坎为信,故曰韩子。韩子者,韩信也。艮为头,坎下首,故低头。《史记淮阴侯传》:"常数从南昌亭长寄食,亭长妻患之,不为具食,信怒绝去"。○叔,依宋元,汲古作东。

《同人》卦变到《震》卦。林辞说:靠着叔父家的墙角栖身,志气低落、心力交瘁;在楚地亭长家讨一顿早饭,韩信只得低下头来。写的是韩信未遇时寄食人门下的窘境。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墙、为叔、为依;坎为志、为心、为劳。震为楚、为晨、为食,艮为亭;坎为信,所以称「韩子」——韩子就是韩信。艮为头,坎主下垂,所以「低头」。尚氏引《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常常到南昌亭长家寄食,亭长的妻子嫌烦,不再给他备饭,韩信一怒之下绝交而去。校勘记说:「依叔」的「叔」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东」。

艮。龙生无常,或托空桑。凭乘风云,为尧立功。震为龙、为生、为桑,互大离,离虚,故曰空桑。坎为云,伏巽为风。震为乘,艮手为凭。震为帝,故曰尧。按:皇甫谧云:伊尹生于空桑,尧时诸臣。禹生石纽,见史记注。无生空桑者,西汉时古籍多,或别有所据。○空桑,依汲古,宋元本作叶。

《同人》卦变到《艮》卦。林辞说:龙的降生没有一定的处所,有的托身在空桑树里;他凭借风云之势,替帝尧建立功业。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龙、为生、为桑;六爻外形合成大离,离中空虚,所以说「空桑」。坎为云,伏巽为风;震为乘,艮为手,手能凭倚。震为帝,所以指尧。尚氏又加按语考索这个典故:皇甫谧说伊尹生于空桑;至于尧时的众臣,以及生在石纽的禹(见《史记》注),都没有生于空桑的记载。既然于史无征,那么西汉时古书尚多,焦氏或者另有所本。校勘记说:「空桑」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叶」。

渐。魁行摇尾,逐云吹水。污泥为陆,下田宜稷。艮为星、为尾。魁,北斗星也。巽进退,故曰摇尾。坎为云,水兑口向坎,故曰逐云吹水。坎为污泥,坎陷故亦为下田。艮为陆,巽为稷,言宜种黍稷也。○水,汲古作火,依宋元本。宜稷,多作为稷,依《巽》之《师》校。

《同人》卦变到《渐》卦。林辞说:北斗运行,斗柄如尾摇摆,驱赶云气、吹动流水;淤泥干成了陆地,低洼的田正宜种稷。是水退地出、可以耕作之象。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星、为尾——「魁」就是北斗星。巽主进退,进退不定,所以说「摇尾」。坎为云、为水,兑为口,口向着坎,所以说「逐云吹水」。坎为污泥,坎又主下陷,所以也是低田。艮为陆,巽为稷,是说适宜种黍稷。校勘记说:「吹水」的「水」字汲古阁本作「火」,这里依宋元本;「宜稷」多数本子作「为稷」,这里依《巽》之《师》条校订。

归妹。跛踦相随,日暮牛罢。陵迟后旅,失利亡雌。坎蹇故跛踦。离为日、为牛。坎夜坎劳,故曰日暮牛罢。震为商旅、为后,巽为利,巽伏,故曰失利亡雌。巽为震妇,故曰雌也。

《同人》卦变到《归妹》卦。林辞说:瘸腿的人互相扶持着走,天到日暮,牛也累垮了;一路迟缓,落在商队后面,丢了利钱,又损失了母畜。是行迟失利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主蹇难,所以说「跛踦」。离为日、为牛;坎为夜、为劳,合成「日暮牛罢」——「罢」就是疲。震为商旅、为落后;巽为利,巽落在伏位,所以说「失利亡雌」;巽是震的配偶,所以称「雌」。

丰。三人俱行,北求大牂。长孟病足,倩季负粮。柳下之宝,不失我邦。震为人、为行,数三,故曰三人俱行。互大坎为北,兑为羊,震为长孟、为足,坎病,故曰病足。按:《家语》:"叔梁纥之妾生孟皮,孟皮病足"。季,季路也。《家语》子路曰:"吾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互巽为粮,伏艮为季、为负。震为柳,伏坤为下、为邦。○粮,宋元、汲古作囊,依汲古《革》之《恒》校。孟,从宋元,汲古作子。宝,从宋元,汲古作责,非。按:《吕氏春秋》:"齐伐鲁,求岑鼎,鲁以他鼎往,齐侯曰:柳下季谓是则因受之,鲁侯请柳下季,季曰:君以赂欲免国也,臣亦有国,破臣之国以免君之国,所不愿也,鲁侯乃以真岑鼎往"。我邦,各本皆作骊黄,依汲古《涣》之《豫》校。

《同人》卦变到《丰》卦。林辞说:三个人一同上路,往北去求一头大母羊;老大孟皮腿脚有病,便请小弟替他背粮;靠着柳下惠那样以信为宝的人,才没有丢掉我们的国家。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人、为行,震之数为三,所以说「三人俱行」;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位在北,兑为羊;震为长孟、为足,坎为病,所以说「病足」。他按《孔子家语》,叔梁纥的妾生孟皮,孟皮腿有病;「季」指季路,也就是子路,《家语》记子路自述「吾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互巽为粮,伏艮为季、为负;震为柳,伏坤为下、为邦,合成「柳下」与「我邦」。校勘记说:「负粮」的「粮」字宋元本、汲古阁本都作「囊」,这里依汲古阁本《革》之《恒》条校订;「长孟」的「孟」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子」;「柳下之宝」的「宝」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责」,不对。尚氏又引《吕氏春秋》:齐国伐鲁,索取岑鼎,鲁国拿别的鼎去顶替,齐侯说只要柳下季认可就收下;鲁侯去求柳下季,柳下季说,君主想用一只鼎免掉国难,臣也有臣自己的「国」,毁掉臣的国来保君的国,臣不愿意;鲁侯只好把真岑鼎送去。「我邦」二字各本都作「骊黄」,这里依汲古阁本《涣》之《豫》条校订。

旅。凤凰在左,麒麟处右。仁圣相遇,伊吕集聚。伤害不至,时无殃咎,福为我母。离为凤凰、为麒麟。离东为左,兑西为右。坎为圣、为集聚。兑口为伊。巽为齐、为吕。○处右,从宋元,汲古作在右。

《同人》卦变到《旅》卦。林辞说:凤凰在左,麒麟在右;仁人与圣者相遇,伊尹、吕望一齐会聚;伤害不会到来,时运里没有灾殃罪咎,福气像母亲一样护佑着我。是群贤毕至的大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主文明,所以为凤凰、为麒麟;离位在东,东即左,兑位在西,西即右。坎为圣、为集聚;兑为口,口出「伊」声,所以指伊尹;巽为齐,齐是吕望的封国,所以指吕。校勘记说:「处右」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在右」。

巽。乘筏渡海,虽深不殆。曾孙皇祖,累累俱在。伏震为筏、为乘,互大坎为海、为深,兑悦故不殆。伏艮为曾孙、为祖。○海,从宋元,汲古作河,不协,非。

《同人》卦变到《巽》卦。林辞说:乘着木筏渡海,水虽深却没有危险;曾孙与先祖的神主一个接一个,都还在庙里。是涉险得安、宗祀不绝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伏震为筏、为乘;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为海、为深;兑主悦,所以不危。伏艮为曾孙、为祖。校勘记说:「渡海」的「海」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河」,与韵脚不协,不对。

兑。比目四翼,来安吾国。赍福上堂,与我同床。详《比》之《离》。

《同人》卦变到《兑》卦。林辞说:像比目鱼那样成双的鸟,合起来四只翅膀,飞来安定我的国家;带着福气登上厅堂,与我同榻共处。是福至家门的吉辞。尚秉和这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解见《比》之《离》条。

涣。娶于姜吕,驾迎新妇。少齐在门,夫子悦喜。详《否》之《涣》。吕、齐,汲古作女、作妻,依宋元本。

《同人》卦变到《涣》卦。林辞说:迎娶姜姓吕氏的女子,驾车去接新妇;随嫁的少齐已经站在门口,做丈夫的心中欢喜。这条与《否》之《涣》一条只差两字,尚秉和注明详解见那一条。校勘记说:「姜吕」的「吕」字、「少齐」的「齐」字,汲古阁本分别作「女」和「妻」,这里依宋元本。

节。螟虫为贼,害我稼穑。尽禾殚麦,秋无所得。坎为贼、为害,伏巽为螟虫。震为禾稼,兑正秋,兑毁折,故秋无所得。○尽禾,汲古作冬禾,依宋元本。

《同人》卦变到《节》卦。林辞说:螟虫成了害虫,糟蹋我的庄稼;禾苗啃光,麦子吃尽,到秋天颗粒无收。是虫灾绝收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为贼、为害,伏巽为螟虫。震为禾稼;兑正当秋令,兑又主毁折,所以「秋无所得」。校勘记说:「尽禾」汲古阁本作「冬禾」,这里依宋元本。

中孚。衣裳颠倒,为王来呼。成就东周,邦国大休。震为衣裳,正反震,故曰颠倒。震为王、为呼、为东周,艮为成、为邦国。按:《齐风》:"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毛诗叙》谓朝廷兴居无节,焦意似指太公佐周,与毛异。

《同人》卦变到《中孚》卦。林辞说:衣裳穿颠倒了,只因君王急召而匆匆赶来;终于成就东周的基业,邦国大得安宁。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衣裳,正震与覆震相对,一顺一倒,所以说「颠倒」。震为王、为呼、为东周;艮为成、为邦国。尚氏又按:《诗·齐风·东方未明》有「东方未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毛诗序》说它讽刺朝廷起居没有节度;焦氏的用意却像是讲太公辅佐周室、忠勤趋事,与《毛诗》的解释不同。这也是尚氏据《易林》推求汉代三家诗说的例证之一。

小过。王孙季子,相与为友。明允笃诚,升擢荐举。震为王,艮为孙、为季子、为友。震为明允,艮为笃诚,震为荐举,艮手为擢。词似用《史记》舜举八元八恺事。○笃,元本讹驾,依宋本、汲古。荐,依汲古,宋元本皆讹庆。

《同人》卦变到《小过》卦。林辞说:王孙和季子彼此结为朋友;他们明信笃实、诚恳可靠,因而得到提拔举荐。是贤者相与、共致显达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王,艮为孙、为季子、为友。震为明允,艮为笃诚;震为荐举,艮为手,手能提擢。这条林辞像是用《史记》里舜举八元八恺的故事。校勘记说:「笃」字元刻本讹作「驾」,这里依宋本和汲古阁本;「荐」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都讹作「庆」。

既济。踊泉滑滑,流行不绝。污为江海,败毁邑里,家无所处。闻虎不惧,向我笑喜。坎为泉,重坎,故流行不绝、故污为江海。坤为邑里,三坤爻隔绝,故云败毁。坎为惧,虎与笑喜盖用半象。○踊,汲古作漏,依宋元。惧,从宋元,汲古作悖。又按:似用《同人》伏象。

《同人》卦变到《既济》卦。林辞说:泉水喷涌,汩汩不停,长流不绝;积成江海,冲毁了村邑里巷,人家无处安身;可听见虎啸却不害怕,老虎反倒朝我露出笑意。前半是水患,后半是意外之安。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为泉,《既济》上体是坎、二三四爻互体又成坎,坎象重出,所以流行不绝,所以积水成为江海。坤为邑里,三个坤爻被隔断,所以说「败毁」。坎为惧;至于「虎」与「笑喜」,大概是用半象取出来的。校勘记说:「踊泉」的「踊」字汲古阁本作「漏」,这里依宋元本;「不惧」的「惧」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悖」。尚氏又按:这一条似乎也用贞卦《同人》的伏象。

未济。桑扈窃脂,啄粟不宜。乱政无常,使心孔明。离为鸟,故曰桑扈窃脂。坎为窃、为脂。窃脂,即桑扈,一物也。《左传襄四年》:"桑扈窃脂为蚕驱雀者也",《诗小雅》:"交交桑扈",余似用半象。○扈,宋元本作户,从汲古。心,依宋元本,汲古作我。

《同人》卦变到《未济》卦。林辞说:桑扈鸟去啄食粟米,本不是它该做的事;政令混乱没有常轨,反倒使人心里看得格外分明。桑扈是食虫之鸟,改去啄粟,正如政失其常。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为鸟,所以说「桑扈窃脂」;坎为窃、为脂。「窃脂」就是桑扈,一物两名。《左传·襄公四年》说桑扈是替养蚕人驱赶雀鸟的鸟;《诗·小雅》有「交交桑扈」之句。其余的取象大概也用半象。校勘记说:「扈」字宋元本作「户」,这里从汲古阁本;「使心孔明」的「心」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我」。

大有第十四

大有。白虎张牙,征伐东莱。朱雀前驱,赞道说辞。敌人请服,衔璧而趋。兑为虎、为牙,西方色白,故曰白虎张牙。白虎,西方宿。离为东,兑为决、为斧钺,故曰征伐东莱。莱,汲古本作东华。按:《史记》云:师尚父封于营邱,未至国,莱人来伐,争营邱。营邱,边莱。莱,夷人也。但太公征莱今史不详,不知华莱孰是,姑从宋元。朱雀,南方宿。离为雀,南方色赤,故曰朱雀。兑口,故曰赞道说辞。道导通。乾为玉,兑口故曰衔璧。○东莱,汲古本作东华,依宋元。

《大有》卦仍变到《大有》,是本卦自守之辞。林辞说:白虎张开利牙,出兵征讨东莱;朱雀在前面开道,替他宣扬号令、致辞劝降;敌人请求归服,口衔玉璧小步趋前请罪。衔璧是古代战败乞降的礼节。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为虎、为牙,西方之色是白,所以说「白虎张牙」——白虎本是西方的星宿。离为东,兑主决断、为斧钺,所以说「征伐东莱」;「莱」字汲古阁本作「东华」。尚氏按:《史记》说师尚父受封于营丘,还没到国,莱人就来攻打、争夺营丘;营丘紧邻莱地,莱人是夷人。但太公征莱一事今天史籍记载不详,「华」「莱」哪个对不好断,姑且依宋元本。朱雀是南方的星宿,离为雀,南方之色是赤,所以说「朱雀」。兑为口,所以说「赞道说辞」——「道」与「导」相通,是在前引导。乾为玉,兑为口,口能衔,所以说「衔璧」。校勘记说:「东莱」汲古阁本作「东华」,这里依宋元本。

乾。南山太行,困于空桑。老沙为石,牛马无食。此用《大有》象。乾为山、为行,位南,故曰南山。太行,亦山名也。伏坎为困,艮为桑,坤虚,故曰空桑。艮为沙石。坤为老、为牛马,兑为食,坤闭,故曰无食。○无食,宋元本作无粮,依汲古。

《大有》卦变到《乾》卦。林辞说:南山和太行之间,困顿在空桑之地;年久的沙子板结成石,牛马没有草料可吃。是绝地无食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这一条取贞卦《大有》的象。乾为山、为行,乾位在南,所以说「南山」;太行也是山名。伏坎为困,艮为桑,坤中虚,所以说「空桑」。艮为沙、为石;坤为老、为牛马,兑为食,坤主闭塞,所以「无食」。校勘记说:「无食」宋元本作「无粮」,这里依汲古阁本。

坤。播木折枝,与母别离,绝不相知。依《讼》之《谦》校。播,种也,言折枝种于他所,与母树分离也。○宋元、汲古皆作"蟠木失歧",误。按:此亦用《大有》伏象。

《大有》卦变到《坤》卦。林辞说:折下树枝去扦插栽种,枝条从此与母树分离,断了消息,彼此再不相知。以草木喻骨肉离散。尚秉和说,这一条的文字是依《讼》之《谦》条校订过的;「播」就是种,说的是折下枝条种到别处,与母树分开。校勘记说:宋元本、汲古阁本都作「蟠木失歧」,是错的。尚氏又按:这一条也用贞卦《大有》的伏象取义。

屯。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欢乐坚固,可以长安。详《乾》之《困》。○宋元本作譐譐,依汲古。莫如我垣,亦依汲古,宋元作"莫知我恒",误。

《大有》卦变到《屯》卦。林辞说:众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议论,都说没有比我这道垣墙更牢靠的;欢乐而稳固,可以长久平安。「噂噂」是聚语之声,出自《诗·小雅·十月之交》「噂沓背憎」。尚秉和注明详解见《乾》之《困》条。校勘记说:「噂噂」宋元本作「譐譐」,这里依汲古阁本;「莫如我垣」也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莫知我恒」,是错的。

蒙。雹梅零坠,心思愦愦。怀忧少愧,乱我魂气。艮为果、为梅,坎为冰,故曰雹梅。《尔雅》葖芦萉注:紫花大根,俗呼雹突,由此例之,是雹梅为象形之字,作李者非也。坎折故零坠。坎为心思,坎忧故愦愦。坤为我、为乱、为魂气。○愦愦,依宋元本,汲古作积愦。雹,各本作李,依《颐》之《否》校。

《大有》卦变到《蒙》卦。林辞说:雹梅纷纷坠落,心里昏乱不清;怀着忧愁又觉惭愧,扰乱了我的魂魄神气。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果、为梅,坎为冰,冰即雹,合成「雹梅」。《尔雅》「葖,芦萉」条的注说,紫花大根俗名「雹突」;照这个例子推,「雹梅」也是就形状取名的写法,各本作「李」是不对的。坎主折毁,所以「零坠」;坎为心思,坎又主忧,所以「愦愦」,就是昏乱。坤为我、为乱、为魂气。校勘记说:「愦愦」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积愦」;「雹」字各本都作「李」,这里依《颐》之《否》条校订。

需。火虽炽,在吾后。寇虽多,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离为火,伏坤为吾,在下故曰在后。坎为寇,兑为右,伏坤为身、为安。殆,音以。

《大有》卦变到《需》卦。这一条也是三字句:火虽然烧得猛,却在我身后;贼寇虽然多,却在我右边;自身平安吉利,不会有危险。险在身外而不及己,所以为吉。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为火,伏坤为吾,离在下体,所以说「在后」。坎为寇,兑为右;伏坤为身、为安。末一句「殆」字这里读作「以」,是为了和上文「右」字押韵。

讼。虎卧山隅,鹿过后朐。弓矢设张,猬为功曹,伏不敢起,遂至平原,得我美草。乾为虎、为山,伏震为鹿、为后。《广韵》:"朐,山名",《史记始皇本纪》:"立石上朐界中",由是例之,后朐或山名也。坎为弓矢、为棘、为猬、为伏,伏坤为平野、为我。震为美草。○遂,依宋元本,汲古作逐。平,汲古、元本作洋,依宋本。坎为矢证。《后汉书百官志》:"功曹主选署及众事为郡吏长",《论衡》云:"人谓虎食人,功曹为奸所致。"其意以为功曹为吏率虎为兽雄,而猬能伏虎,故虎畏见。《史记龟策传》注:猬能伏虎。

《大有》卦变到《讼》卦。林辞说:老虎卧在山角,鹿从后朐经过;弓箭已经张设,刺猬充当了功曹,老虎便伏着不敢起来;鹿于是安然走到平原,吃上了我的美草。是恶者受制、弱者得安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乾为虎、为山;伏震为鹿、为后。《广韵》说「朐」是山名,《史记·秦始皇本纪》有「立石上朐界中」,照此推例,「后朐」或许也是山名。坎为弓矢、为棘、为猬、为伏;伏坤为平野、为我;震为美草。校勘记说:「遂至」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逐」;「平原」的「平」字汲古阁本和元本作「洋」,这里依宋本;「坎为矢」这条象在此又得一证。尚氏并引《后汉书·百官志》,功曹主管选任署置和各种事务,是郡吏之长;《论衡》说人们认为老虎吃人是功曹为奸所招致的——其意是功曹在群吏中犹如虎在群兽中称雄,而刺猬能制伏老虎,所以老虎怕见它;《史记·龟策传》注也说猬能伏虎。

师。三火起明,雨灭其光。高位疾颠,骄恣诛伤。伏离为火,数三,故曰三火。坎为雨、为黑,故无光。坎为疾。坤为诛伤。○颠,宋元作巅,依汲古。诛,汲古作深,依宋元。

《大有》卦变到《师》卦。林辞说:三堆火燃起光明,一场雨把火光浇灭;身居高位的很快倾覆,骄横放纵招来诛戮伤残。是盛极骤衰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伏离为火,离之数为三,所以说「三火」。坎为雨、为黑,所以火光不存。坎为疾,是迅速的意思;坤为诛伤。校勘记说:「疾颠」的「颠」字宋元本作「巅」,这里依汲古阁本;「诛伤」的「诛」字汲古阁本作「深」,这里依宋元本。

比。疋居楚乌,遇谗无辜,久旅离忧。丁云:"疋,雅同",《说文》:"雅,楚鸟也,一名鸒,一名卑居,秦谓之雅",言雅居楚即谓乌也。艮为乌,故曰乌、曰雅。坎上下兑口相背,故曰谗。坎为忧。○疋居楚乌,依汲古,宋元本作"匹君楚马",非。旅,依宋元,汲古作散。○艮乌确证。

《大有》卦变到《比》卦。林辞说:乌鸦栖在楚地,遭了谗言而无辜受累,长久羁旅在外,陷于忧患。尚秉和的解说是:丁晏说「疋」与「雅」是同一个字;《说文》说「雅,楚乌也,一名鸒,一名卑居,秦人管它叫雅」——所以「雅居楚」讲的就是乌鸦。艮为乌,所以既称「乌」又称「雅」。坎的上下两个兑口背对背,进谗之象,所以说「谗」;坎为忧。校勘记说:「疋居楚乌」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匹君楚马」,不对;「久旅」的「旅」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散」。末句是尚氏自注:这一条是「艮为乌」这条逸象的确证。

小畜。一室百子,同公异母。以义防患,祸灾不起。通《豫》。坎为室,数一。坤为百,震为子、为公。坤为母,上下坤相背,故曰异母。坎为患,坤为祸灾,坎伏,故不起。○百子、同公,依宋元本,汲古作十子、作同心,似非。

《大有》卦变到《小畜》卦。林辞说:一个宅子里上百个儿子,同一个父亲而各有其母;靠礼义防范祸端,灾祸就不会发生。是大家族以义自守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小畜》与《豫》旁通。坎为室,坎之数为一;坤为百,震为子、又为公,公在此指父。坤为母,上下两个坤背对背,所以说「异母」。坎为患,坤为祸灾,坎落在伏位,所以「不起」。校勘记说:「百子」「同公」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十子」「同心」,似乎不对。

履。商人行旅,资所无有。贪其利珠,流连王市。还家内顾,公子何咎。通《谦》。震为商旅、为行人、为珠,巽为利市,乾为王,故曰王市。艮为家,离为顾,震为公子。○所无,依宋元本,资所无有者,言资无所出也。汲古作"资无所有",非。

《大有》卦变到《履》卦。林辞说:商人外出行商,本钱却无处筹措;贪图珠玉的厚利,在王城的市集上流连忘返;等回到家里向内一看,公子又有什么过错呢。尚秉和的解说是:《履》与《谦》旁通。震为商旅、为行人、为珠;巽为利、为市;乾为王,所以说「王市」。艮为家,离为顾,就是回头看;震为公子。校勘记说:「资所无有」依宋元本——意思是本钱无处可出;汲古阁本作「资无所有」,不对。

泰。禹将为君,北入昆仑。稍进扬光,登入温汤。代舜为治,功德昭明。乾为君王,故曰禹。伏艮为昆仑。坤位北,艮阳在上为光,艮手,故曰扬光。坤水为汤,艮火,故曰温汤。震为帝,故曰舜。○扬光,依宋元本,汲古作阳光,非。代舜为治,依宋元本增,汲古无。○坤北证。

《大有》卦变到《泰》卦。林辞说:禹将要即位为君,往北进入昆仑;一步步前行,光辉外扬,登临温汤之地;接替虞舜治理天下,功业德行昭著显明。是圣王受命的大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乾为君王,所以指禹。伏艮为昆仑。坤位在北;艮的阳爻居上,正是光明之象,艮又为手,手能高举,所以说「扬光」。坤为水,水而温热便是「汤」,艮为火,合成「温汤」。震为帝,所以指舜。校勘记说:「扬光」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阳光」,不对;「代舜为治」一句是依宋元本补进来的,汲古阁本没有。末句「坤北证」是尚氏自注:这一条可证「坤位在北」这条象。

否。乾行天德,覆帱无极。呕呼烹熟,使各自得。乾为天,故覆帱无极,伏震兑,故曰呕呼。艮火坤釡,故曰烹熟。○天,汲古作大,烹作享,均依宋元本。

《大有》卦变到《否》卦。林辞说:乾道运行,布施天德,覆盖庇护没有边际;一面招呼一面把饭菜煮熟,让每个人都各得所需。是上德广被、人人得养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乾为天,所以说「覆帱无极」——覆帱就是覆盖笼罩。伏震、伏兑都主声,所以说「呕呼」。艮为火,坤为釜,火在釜下,所以说「烹熟」。校勘记说:「天德」的「天」字汲古阁本作「大」,「烹熟」的「烹」字汲古阁本作「享」,两处都依宋元本。

同人。南国盛茂,黍稷醴酒。可以享老,乐我嘉友。乾为南,伏坤为国。震为盛茂、为黍稷,伏坎为酒。乾为老,震为乐。○盛茂,汲古作茂盛,醴作醲,均依宋元本。

《大有》卦变到《同人》卦。林辞说:南方的国土草木繁盛,黍稷丰熟,酿成了甜酒;可以拿来宴享老人,也可以款待我的好朋友。是丰年燕飨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乾位在南,伏坤为国。震为盛茂、为黍稷,伏坎为酒。乾为老,震为乐。校勘记说:「盛茂」汲古阁本作「茂盛」,「醴酒」的「醴」字汲古阁本作「醲」,都依宋元本。

谦。方船备水,傍河燃火,终身无祸。震为船,坤为船,坤为方,方,并也。《诗》"方舟为梁",故可备水。坎水坎河,艮为火,故曰傍河燃火。坤为身、为祸,震喜,故无祸。○汲古多"与夫吉昌,永得安康"二句,依宋元本。

《大有》卦变到《谦》卦。林辞说:把两条船并连起来以防水险,在河边燃起火来取暖照明;一辈子没有祸事。是有备无患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船,坤也为船;坤为方,「方」就是并,两船相并叫方舟。《诗》有「方舟为梁」的说法,可见并船能防水。坎为水、为河,艮为火,所以说「傍河燃火」。坤为身、为祸,震主喜,所以「无祸」。校勘记说:汲古阁本比宋元本多出「与夫吉昌,永得安康」两句,这里依宋元本,不取。

豫。雷行相逐,无有休息。战于平陆,为夷所覆。详《坤》之《泰》。

《大有》卦变到《豫》卦。林辞说:雷声隆隆滚过,一阵追着一阵,没有停歇;在平陆之地开战,被夷人打得全军覆没。是兵败之凶辞。尚秉和这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解见《坤》之《泰》条。

随。踯躅踟蹰,拊心搔头。五昼四夜,睹我齐侯。震足故踯躅、踟蹰。坎为心、为首,艮手,故拊心搔头。艮为日、为昼,兑为夜,震卦数四,巽五。巽为齐。○睹,依宋元本,汲古作赌。○上二句用《邶诗》注,详《同人》之《随》。

《大有》卦变到《随》卦。林辞说:走走停停,徘徊难进,捶着胸口、搔着头皮干着急;整整等了五个白天四个夜晚,才见着我要等的齐侯。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足,足不能进,所以「踯躅」「踟蹰」。坎为心、为首,艮为手,所以「拊心搔头」。艮为日、为昼,兑为夜;震卦之数为四,巽之数为五,所以说「五昼四夜」;巽为齐。校勘记说:「睹」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赌」。前两句用《诗·邶风·静女》「搔首踟蹰」的语意,详见《同人》之《随》条。

蛊。大口宣唇,神使伸言。黄龙景星,出应德门。与福上堂,天下安昌。详《需》之《萃》。

《大有》卦变到《蛊》卦。林辞说:大嘴张开厚唇,像有神明差遣着替人传话;黄龙与景星出现,应验在有德之家的门庭;福气随之登堂,天下安定昌盛。黄龙、景星都是古人所谓的祥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需》之《萃》条。

临。阴衰老极,阳建其德。履离戴光,天下昭明。详《否》之《无妄》。第三句各本皆讹"离载阳光",依《坤》之《未济》校。

《大有》卦变到《临》卦。林辞说:阴气衰竭到了尽头,阳气开始树立起它的德性;脚踏离明、头戴光辉,天下一派昭明。是阴消阳长的吉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否》之《无妄》条。校勘记说:第三句各本都讹成「离载阳光」,这里依《坤》之《未济》条校订为「履离戴光」。

观。三涂五岳,阳城太室。神明所伏,独无兵革。详《需》之《蒙》,汲古多"下有保国"四字,依宋元本。

《大有》卦变到《观》卦。林辞说:三涂山和五岳,阳城与太室,都是神明潜居的地方,唯独这一带没有战乱兵祸。三涂在今河南嵩县一带,阳城、太室都属嵩山之域,是古人所谓神明所宅的形胜之地。尚秉和注明详解见《需》之《蒙》条。校勘记说:汲古阁本多出「下有保国」四字,这里依宋元本,不取。

噬嗑。年丰岁熟,政仁民乐。利以居止,旅人获福。震为年岁、为丰熟、为仁乐,伏巽为利。艮为居止,震为旅人。○政仁,依宋元,汲古作仁政,非。

《大有》卦变到《噬嗑》卦。林辞说:年成丰收,政令仁厚,百姓安乐;宜于就地安居,连出门在外的旅人也能得福。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年岁、为丰熟、为仁乐,伏巽为利。艮为居止,震为旅人。校勘记说:「政仁」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仁政」,不对——作「政仁」才与上句「岁熟」成对文。

贲。楚乌逢矢,不可久放。离居无群,意昧精丧。作此哀诗,以告孔忧。楚乌,即雅,见《说文》。艮为黔啄,故曰乌。震为丛木,故曰楚乌。坎为矢,故曰楚乌逢矢。艮为居,坎为孤,故曰离居无群。坎为心、为隐伏,故曰意昧。震神坎陷,故精丧。坎为哀忧,震为告。《诗四月篇》:"君子作诗,维以告哀"。○乌,从宋元本,汲古作鸟。矢,宋元本讹天,从汲古。可,宋元本作时,从汲古。群,汲古作辜,从宋元本。汲古无意昧精丧句。

《大有》卦变到《贲》卦。林辞说:楚地的乌鸦碰上了飞箭,不能再长久放逸在外;离群索居,没有同伴,神志昏昧、精气消损;于是写下这首哀伤的诗,用来倾诉深重的忧愁。尚秉和的解说是:「楚乌」就是雅,也就是乌鸦,见《说文》。艮为黔黑、为啄,所以是乌;震为丛木,「楚」本指丛木,合成「楚乌」。坎为矢,所以说「楚乌逢矢」。艮为居,坎为孤,所以说「离居无群」。坎为心、又主隐伏,所以「意昧」;震为神,坎为陷,所以「精丧」。坎为哀忧,震为告。《诗·小雅·四月》有「君子作歌,维以告哀」,正是末句所本。校勘记说:「乌」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鸟」;「逢矢」的「矢」字宋元本讹作「天」,从汲古阁本;「不可久放」的「可」字宋元本作「时」,从汲古阁本;「无群」的「群」字汲古阁本作「辜」,从宋元本;汲古阁本没有「意昧精丧」这一句。

剥。出门大步,与凶恶忤。骂公詈母,为我忧耻。坤为门户、为凶、为母、为我忧。伏乾为行、为公,兑为骂詈。○凶,依宋元本,汲古作兄,非。耻,亦从宋元本,汲古作趾,非。

《大有》卦变到《剥》卦。林辞说:出门大步走,偏偏和凶恶的人撞个正着;那人辱骂我的父亲、咒骂我的母亲,叫我又忧愁又羞耻。是出门遇恶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为门户、为凶、为母、为我、为忧;伏乾为行、为公,「公」在此指父;兑为骂詈。校勘记说:「凶恶」的「凶」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兄」,不对;「忧耻」的「耻」字也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趾」,不对。

复。火至井谷,阳芒生角。犯厯天市,窥观太极。登上玉床,家易六公。天市,依汲古。《天官书》:"旗中四星曰天市",宋元本作天户,非。太极,依汲古,即北极也,宋元作太微,不韵。又阳宜作杨,古杨柳不分,即柳星也。按:此亦用《大有》象。离为星、为火,兑为井谷,伏艮为角,离为观。太极谓五。乾为玉,伏艮为床。

《大有》卦变到《复》卦。这是一条讲星象的林辞:火星行到井宿、谷口一带,柳星的芒角生了出来;侵犯经过天市垣,窥看北极星;登上玉床,家里换了六位公卿。尚秉和先出校语:「天市」依汲古阁本,《史记·天官书》说「旗中四星曰天市」;宋元本作「天户」,不对。「太极」也依汲古阁本,指的就是北极;宋元本作「太微」,不押韵。又「阳芒」的「阳」应当作「杨」,古时杨、柳不分,说的就是二十八宿里的柳星。尚氏按:这一条也用贞卦《大有》的象——离为星、为火,兑为井谷,伏艮为角,离为观;「太极」指北极的五星。乾为玉,伏艮为床,合成「玉床」。

无妄。牧羊逢狼,虽忧不伤。畏怖惕息,终无祸殃。震为羊,震艮对,故曰逢狼。艮为狼,坤为牧、为忧伤,乾惕,故曰惕息。坤为祸殃,坤伏故无。○惕,依汲古,宋元本讹既。

《大有》卦变到《无妄》卦。林辞说:放羊时撞上了狼,虽然担惊受怕,到底没有受伤;吓得屏住气息、戒惧小心,最终没有祸殃。是遇险不伤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羊,震与艮两象相对,所以说「逢狼」——艮为狼。坤为牧、为忧伤;乾主警惕,所以说「惕息」。坤为祸殃,坤落在伏位,所以「终无祸殃」。校勘记说:「惕息」的「惕」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讹作「既」。

大畜。茧栗牺牲,敬事鬼神。神嗜饮食,受福多孙。望季不来,孔圣厄陈。上四句详《乾》之《旅》。艮为季,艮止,故不来。乾为圣,震为孔、为陈。○鬼,宋元本作贵,神嗜作享者,兹依汲古。

《大有》卦变到《大畜》卦。林辞说:用角初生如茧似栗的小牛作牺牲,恭敬地祭事鬼神;神明享用了这些饮食,便降下福气,子孙众多。可是所盼望的季子没有来,孔圣人反被困在陈国。前四句吉、后二句凶,一条之中两转。尚秉和说,前四句的取象详见《乾》之《旅》条;后二句则是:艮为季,艮主止,所以「不来」;乾为圣,震为孔、为陈。校勘记说:「鬼神」的「鬼」字宋元本作「贵」,「神嗜」宋元本作「神享」,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颐。大泽治妆,南归牧羊。长伯为我,多得牛马,利于徙居。坤为水、为海,故曰大泽。妆,俗作娤,为装之讹字。震为行,故治装。伏兑为羊,坤为牧,震为归、为南、为伯、为长。坤为我、为牛、为马,震行故徙居。○大泽治妆,宋元本作大盖治床,依汲古。归羊,从宋元本。牧,从汲古。牛马,依宋元本,汲古作马牛。

《大有》卦变到《颐》卦。林辞说:在大泽边整治行装,往南回去放羊;长兄替我操办,牛马得了许多,宜于迁徙移居。是迁居得畜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为水、为海,所以说「大泽」。「妆」俗写作「娤」,其实是「装」的讹字,治妆即治装。震为行,所以要治装。伏兑为羊,坤为牧;震为归、为南、为伯、为长。坤为我、为牛、为马;震主行,所以宜于徙居。校勘记说:「大泽治妆」宋元本作「大盖治床」,这里依汲古阁本;「南归」「牧羊」的「归」「羊」二字从宋元本,「牧」字从汲古阁本;「牛马」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马牛」。

大过。枯树无枝,与子分离。饥寒莫养,独立哀悲。通《颐》。震为树,互大离科上槁,故曰枯,巽寡故无枝。震为子,风散故分离。乾为寒,离虚为饥,坤死故莫养。坤为哀悲。

《大有》卦变到《大过》卦。林辞说:枯死的树没有枝条,父子从此分离;又饿又冷,没有人供养,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悲伤。是孤苦无依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大过》与《颐》旁通。震为树;六爻外形合成大离,《说卦》说离是「科上槁」,即中空而梢头枯干,所以说「枯」;巽为寡少,所以「无枝」。震为子,巽风一吹便散,所以「分离」。乾为寒,离中空虚即是饥,坤主死亡,所以无人奉养;坤又为哀悲。

坎。天地九重,尧舜履中。正冠垂裳,宇宙平康。互震为帝,故曰尧舜。震为履,坎为中,艮为冠,坤为裳,坎为平。○履,汲古作治,依宋元本。

《大有》卦变到《坎》卦。林辞说:天地共有九重,尧舜居中而行,事事守中;戴正冠冕、垂衣裳而治,宇宙之内平安康泰。「垂衣裳而天下治」出自《易·系辞》,是无为而治的意思。尚秉和的解说是:互体震为帝,所以指尧舜。震为履,坎为中;艮为冠,坤为裳;坎为平。校勘记说:「履中」的「履」字汲古阁本作「治」,这里依宋元本。

离。凫鹥游泾,君子以宁。履德不衍,福禄来成。伏震为凫鹥,坎为泾,艮为君子,震为履、为福禄。○泾,元本作滛,从宋本、汲古。履,从宋元本,汲古讹复。

《大有》卦变到《离》卦。林辞说:野鸭和沙鸥在泾水上游弋,君子因此安宁;行德不出差错,福气与禄位便来成就他。用《诗·大雅·凫鹥》「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的语意。尚秉和的解说是:伏震为凫鹥,坎为泾水,艮为君子,震为履、为福禄。校勘记说:「泾」字元刻本作「滛」,这里从宋本和汲古阁本;「履德」的「履」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讹作「复」。

咸。裸裎逐狐,为人观笑。牝鸡雄晨,主作乱根。通《损》。坤为身,故曰裸裎。艮为狐,震为逐、为人、为笑,艮为观,互巽为鸡,震为雄、为旦、为鸣,故曰雄晨。震为主,坤为乱。○裸裎,宋元本作臝襢,依汲古。观,汲古作所,雄作司,均依宋元本。《书》:牝鸡之辰,惟家之索。

《大有》卦变到《咸》卦。林辞说:光着身子去追狐狸,被人围观取笑;母鸡学着公鸡报晓,这正是祸乱的根子。前一句失体统,后一句失名分。尚秉和的解说是:《咸》与《损》旁通。坤为身,赤身即「裸裎」。艮为狐,震为逐、为人、为笑,艮为观;互巽为鸡,震为雄、为旦、为鸣,合成「雄晨」。震为主,坤为乱。校勘记说:「裸裎」宋元本作「臝襢」,这里依汲古阁本;「观笑」的「观」字汲古阁本作「所」,「雄晨」的「雄」字汲古阁本作「司」,都依宋元本。尚氏并引《尚书》「牝鸡之辰,惟家之索」,正是林辞所本。

恒。典册法书,藏在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详《坤》之《大畜》。○书、乱,从宋元本,汲古作言、作祸,《论衡》:"连山藏在兰台"。

《大有》卦变到《恒》卦。林辞说:典册和法书,收藏在兰台里;纵然遇上动乱溃败,唯独它们不遭灾厄。兰台是汉代宫中藏书之所。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坤》之《大畜》条。校勘记说:「法书」的「书」字、「乱溃」的「乱」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言」和「祸」;尚氏并引《论衡》「连山藏在兰台」,可证兰台确为藏书重地。

遯。三痴且狂,欲之平乡。迷惑失道,不知昏明。通《临》。坤为痴,震数三,故曰三痴。震起故曰且狂。《诗郑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说文》:"且,荐也,荐,进也",《集韵》:"且,徂也",且狂,犹狂且也。坤为平乡,震为之,坤为迷惑、为失,震为大涂,坤夜震旦,故曰昏明,坤迷故不知。全用对象。○且狂,依汲古,宋元本作俱,非。且,音徂。

《大有》卦变到《遯》卦。林辞说:三个痴人又发起狂来,想往平乡去;路上迷惑失道,连天黑天亮也分不清。尚秉和的解说是:《遯》与《临》旁通。坤为痴,震之数为三,所以说「三痴」;震主动起,所以说「且狂」。《诗·郑风·山有扶苏》有「不见子都,乃见狂且」,《说文》训「且,荐也」,荐就是进,《集韵》说「且」音「徂」;可见「且狂」就是「狂且」的倒文。坤为平乡,震为「之」,即前往;坤为迷惑、为失,震为大涂即大路;坤为夜、震为旦,所以说「昏明」,坤既迷乱,所以「不知」。整条全用对卦之象。校勘记说:「且狂」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俱」,不对;「且」读作「徂」。

大壮。瘿瘤疡疥,为身疮害。疾病癃痾,常不危殆。通《观》。艮多节,故曰瘿瘤痬疥、曰癃痾。坤为身、为害、为疾病,艮安故不危殆。○害,依宋元本,汲古作患,不协。痾、危殆。皆依汲古,宋元本作痢、作属逮,似非。

《大有》卦变到《大壮》卦。林辞说:身上长了瘿瘤疮疥,成了肌肤之害;虽有疾病和缠绵不愈的痼疾,却始终不至于危及性命。是病而不死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大壮》与《观》旁通。艮多结节,所以说「瘿瘤疡疥」,说「癃痾」。坤为身、为害、为疾病;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殆」。校勘记说:「疮害」的「害」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患」,与韵不协;「痾」字和「危殆」二字都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痢」、作「属逮」,看来不对。

晋。三豕俱走,鬬于谷口。白豕不胜,死于坂下。坎为豕,离卦数三,故曰三豕。艮为谷,伏兑为口。兑刚鲁毁折故鬬。兑,西方色白,故曰白豕。坤死艮坂,故曰死于坂下。○谷,宋元本作虎,依汲古。

《大有》卦变到《晋》卦。林辞说:三头猪一齐奔走,在谷口相斗;白猪打不过,死在山坡下面。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为豕,离卦之数为三,所以说「三豕」。艮为谷,伏兑为口,合成「谷口」;兑性刚卤而主毁折,所以相斗。兑属西方,西方之色为白,所以说「白豕」。坤主死,艮为坂,所以说「死于坂下」。校勘记说:「谷口」的「谷」字宋元本作「虎」,这里依汲古阁本。

明夷。赖主之光,受德之佑。虽遭颠沛,独不凶咎。震为主,离为光,震为德。○主,依汲古,宋元本作先。遭,依宋元本,汲古作造。

《大有》卦变到《明夷》卦。林辞说:靠着君主的光辉,承受恩德的庇佑;虽然遭遇颠沛流离,唯独不至于凶险致祸。是危中有恃的辞。尚秉和的解说简短:震为主,离为光,震又为德。校勘记说:「赖主」的「主」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先」;「虽遭」的「遭」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造」。

家人。上义崇德,以建大福。明哲且聪,周武立功。通《解》。震为德、为福、为建,离为明、为哲、为聪,震为周、为武、为功。○哲、立功,从宋元本,汲古作德、作功立,非。

《大有》卦变到《家人》卦。林辞说:崇尚道义、看重德行,用来建立大福;既明达又聪敏,周武王因此建立功业。是以德致功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家人》与《解》旁通。震为德、为福、为建;离为明、为哲、为聪;震又为周、为武、为功。校勘记说:「明哲」的「哲」字与「立功」二字都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德」、作「功立」,不对。

睽。四乱不安,东西为患。身止无功,不出国城。乃得全完,赖其生福。兑数四,离为乱,坎险故不安。离为东,坎为西、为患,伏艮为身、为止、为国城,艮止故不出。

《大有》卦变到《睽》卦。林辞说:四方动乱不得安宁,东边西边都有祸患;只能按住身子不动,谈不上什么功业,连国都的城门也不出;这样反倒保全了自己,靠它得以活命受福。是乱世守静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之数为四,离为乱,坎主险,所以「不安」。离为东,坎为西、为患;伏艮为身、为止、为国城,艮主止,所以「不出」。

蹇。金牙铁齿,西王母子。无有患殆,涉道大利。详《小畜》之《大有》,此亦用《大有》象。○涉道大利,依汲古,宋元本作灭害道利。

《大有》卦变到《蹇》卦。林辞说:生着金牙铁齿,是西王母的儿子;没有祸患危难,出门赶路大为有利。西王母是古神话中长生之神,其子自然坚固难伤。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小畜》之《大有》条,并指出这一条也用贞卦《大有》的象。校勘记说:「涉道大利」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灭害道利」。

解。贺喜从福,日利蕃息,欢乐有得。震为喜乐、为贺、为福,伏巽为利,离为日,震为蕃息。

《大有》卦变到《解》卦。林辞说:道贺庆喜,福气跟着来到;一天天生利,孳生繁衍,欢欢喜喜有所收获。是财丁两旺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喜乐、为贺、为福;伏巽为利;离为日,所以说「日利」;震又为蕃息。

损。昊天白日,照临我国。万民康宁,咸赖嘉福。艮一阳在上故为天、为日,纳丙,故曰昊天。昊天,夏日也。坤为我、为国,艮为光明,故曰照临。坤为万民,震为康宁、为嘉福。○嘉福,依宋元本,汲古作受福。

《大有》卦变到《损》卦。林辞说:广大的天空,明亮的白日,光照着我的国土;万民安康宁静,都仰赖着这份美好的福气。是君明国泰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艮只一阳居上,所以为天、为日;艮在纳甲中配天干「丙」,丙属夏,所以说「昊天」——「昊天」指的是夏日之天。坤为我、为国,艮为光明,所以说「照临」。坤为万民,震为康宁、为嘉福。校勘记说:「嘉福」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受福」。

益。左眇右盲,视闇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震为左,伏兑为右,互大离故曰眇、曰盲、曰不明。坤为黑暗、为下、为民、为孽,震为君。

《大有》卦变到《益》卦。林辞说:左眼偏瞎,右眼全盲,看东西昏暗不清;底下的百姓灾孽频生,君主失掉了常道。以目盲喻上失其明,是政昏民困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左,伏兑为右;六爻外形合成大离,离为目而此处受损,所以说「眇」「盲」「不明」。坤为黑暗、为下、为民、为孽;震为君。

夬。吾有黍粱,委积道傍。有囊服箱,运到我乡,藏于嘉仓。通《剥》。艮为道,坤为委积、为囊、为箱、为乡,坤载故曰运。坤为藏,艮为仓,又为果蓏。蓏,草实也。黍粱故为艮象。○吾有,从汲古,宋元本作吾家。囊,从宋元,汲古作架。

《大有》卦变到《夬》卦。林辞说:我有黍米和高粱,堆在路边;有布袋,也有车厢盛载,运回我的乡里,收进好仓廪。是收成入库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夬》与《剥》旁通。艮为道,坤为委积、为囊、为箱、为乡;坤主承载,所以说「运」。坤为藏,艮为仓,艮又为果蓏——蓏是草本的果实,黍粱一类因此归入艮象。校勘记说:「吾有」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吾家」;「囊」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架」。

姤。殊类异路,心不相慕。牝豕无猳,鳏无室家。通《复》。坤为类、为心,震为大涂,坤为牝,巽为豕,故曰牝豕。猳,牡也。坤寡故曰鳏。○牝豕,宋元本作牝猭,依汲古。

《大有》卦变到《姤》卦。林辞说:种类不同、道路各别,彼此心里并不爱慕;母猪配不着公猪,鳏夫成不了家室。是孤独失偶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姤》与《复》旁通。坤为类、为心,震为大涂即道路;坤为牝,巽为豕,合成「牝豕」;「猳」就是公猪。坤主寡,所以说「鳏」。校勘记说:「牝豕」宋元本作「牝猭」,这里依汲古阁本。

萃。雀行求食,出门见鹞。颠蹶上下,几无所处。艮为雀、为求,兑为食,艮为门、为鹞,兑折故颠蹶。

《大有》卦变到《萃》卦。林辞说:麻雀出来找食吃,刚出门就撞见鹞鹰;上蹿下跳,跌跌撞撞,几乎找不到安身的地方。是小者遇强敌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雀、为求,兑为食;艮又为门、为鹞;兑主毁折,所以「颠蹶」。

升。野有积庾,穑人驾取。不逢狼虎,暮归其宇。坤为野、为积、为庾。震为稼穑、为人,故曰穑人。艮为虎狼,艮伏故不逢。坤为莫,震为归。○积庾,宋本作积庚,元本作种庾,依汲古。狼虎,亦依汲古,宋元本作虎狼,与下宇不韵。

《大有》卦变到《升》卦。林辞说:野地里堆着露天的谷垛,农夫赶着车去装运;一路没有遇上豺狼老虎,傍晚回到自家屋檐下。是收获平安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为野、为积、为庾——庾是露天堆谷之处。震为稼穑、为人,合成「穑人」。艮为虎狼,艮落在伏位,所以「不逢」。坤为莫,「莫」就是傍晚;震为归。校勘记说:「积庾」宋本作「积庚」,元刻本作「种庾」,这里依汲古阁本;「狼虎」也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虎狼」,与下句「宇」字不押韵。

困。肤敏之德,发愤晨食。虏豹禽说,为王求福。详《师》之《观》。○虏,依汲古,宋元本讹虎。晨,各本皆作忘,依宋元本《师》之《观》校改。说,从宋元,淮阴伐赵禽夏说,汲古作越,非。

《大有》卦变到《困》卦。林辞说:有美好敏捷的德行,发愤图强,天不亮就吃饭上路;俘获了豹、擒住了夏说,替君王求得福祉。「肤敏」用《诗·大雅·文王》「殷士肤敏」的成语;末两句用韩信北伐、擒代相夏说的战功。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师》之《观》条。校勘记说:「虏」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讹作「虎」;「晨食」的「晨」字各本都作「忘」,这里依宋元本《师》之《观》条校改;「说」字从宋元本——淮阴侯韩信伐赵,正是擒获了夏说,汲古阁本作「越」,不对。

井。光祀春成,陈宝鸡鸣。阳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为咎。《汉书郊祀志》:"秦文公获若石于陈仓北坂城,祠之,其神来,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方来,集于祠城,其声殷殷,若雄雉野鸡夜鸣,名曰陈宝"。兹云春城,疑祠城之讹,疑原句无春字,祀成即祠城,或为光集祠城也。卦通《噬嗑》。离为光,坎为集,艮为祠城,震为陈、为鸣,本卦巽为鸡。○光祀,从宋元本,汲古作光礼。礼,即集之音讹字。陈宝,宋本、汲古皆作陈项,非,依元本。

《大有》卦变到《井》卦。林辞说:神光降在祠城,陈宝之神像野鸡一样夜鸣;阳明之气失了常道,守不住自己,终于消散亡失,成了灾咎。尚秉和先引《汉书·郊祀志》:秦文公在陈仓北坂城得到一块像石头的东西,为它立祠;那神常在夜间放出光辉,如流星自东方飞来,聚集在祠城上,声音殷殷作响,好像雄雉野鸡在夜里啼叫,名叫「陈宝」。他因此推断:林辞这里说「春成」,疑心是「祠城」的讹字,原句大概本无「春」字,「祀成」即「祠城」,全句应当是说神光聚集在祠城。取象方面:此卦与《噬嗑》旁通,离为光,坎为集,艮为祠城,震为陈、为鸣,本卦巽为鸡。校勘记说:「光祀」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光礼」——「礼」正是「集」的音讹字;「陈宝」宋本和汲古阁本都作「陈项」,不对,这里依元刻本。

革。左抱金玉,右得熊足。常盈不亡,获心所欲。通《蒙》。震为左、为玉,艮为金、为抱,兑为右,艮熊震足,坤为多,故曰常盈。坤为亡,震乐故不亡。坎为心、为欲。○艮金证。熊足即熊掌。

《大有》卦变到《革》卦。林辞说:左手抱着金玉,右手得到熊掌;常常满盈而不亏损,称了心中所愿。是左右逢源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革》与《蒙》旁通。震为左、为玉,艮为金、为抱;兑为右;艮为熊,震为足,合成「熊足」;坤为多,所以说「常盈」。坤为亡失,震主乐,所以「不亡」。坎为心、为欲。校勘记说:「艮为金」这条象在此得证;「熊足」就是熊掌。

鼎。履泥污足,名困身辱。两仇相得,身为痛疟。通《屯》。震为足、为履,坤为土、为水,故曰履泥污足。艮为名,坎陷,故名困。坤为身,坤下故辱,坤数二故曰两。正反艮故相仇。○为痛疟,依宋元本,汲古作其为虐。

《大有》卦变到《鼎》卦。林辞说:踩进泥里弄脏了脚,名声受困、自身受辱;两个仇家狭路相逢,弄得浑身像发疟疾一样难受。是名辱身病的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鼎》与《屯》旁通。震为足、为履,坤为土、为水,土和水便是泥,所以说「履泥污足」。艮为名,坎主陷,所以「名困」。坤为身,坤居下位,所以「辱」;坤之数为二,所以说「两」;正艮与覆艮相对,所以「相仇」。校勘记说:「身为痛疟」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其为虐」。

震。安居重迁,不去其。禾米相间,乐得常产。艮为居,艮止,故安居不迁。震往,艮,艮止,故不去其。震为禾米,为乐。○,从汲古,宋元本作亶,音讹字。

《大有》卦变到《震》卦。林辞说:安于旧居,不肯轻易搬迁,不离开自己那块地方;禾与米交错相接,欢欢喜喜守着固定的产业。此条底本有脱字:林辞「不去其」下所缺的一字、尚注「艮」下所缺的一字、校语开头所缺的一字,原是同一个字,今照底本实收,不加臆补。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居,艮主止,所以安居不迁;震主往而艮主止,所以不离开那个地方。震为禾米,又为乐。校勘记说:那个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亶」,是音近而生的讹字。

艮。天灾所游,凶不可居。转徙获福,留止忧危。互坎为灾凶,震为游,上下卦阳在上故曰天灾。艮为居,坎险,故不可居。震为徙、为福,艮止坎危。○忧危,从汲古,与居韵,宋元作危忧。

《大有》卦变到《艮》卦。林辞说:天灾流行所到之处,凶险得住不下去;转移别处可以得福,留着不走就有忧患危险。是宜迁不宜守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互体坎为灾、为凶,震为游行;上下两卦的阳爻都居在上位,所以说「天灾」。艮为居,坎主险,所以「不可居」。震为徙、为福;艮主止,坎主危,所以留下则忧危。校勘记说:「忧危」从汲古阁本,正与上文「居」字押韵,宋元本作「危忧」。

渐。昧昧墨墨,不知白黑。景云乱扰,光明隐伏。犬戎来攻,幽王失国。坎隐伏故曰昧墨,故不知白黑。巽为白,坎为黑、为云,离明,故曰景云。离为乱、为光明,坎伏艮犬,坎为幽、为失,艮为国,震为王,震伏,故曰幽王。○白黑,依宋元本,汲古作日黑。

《大有》卦变到《渐》卦。林辞说:昏昏暗暗,一团漆黑,连白和黑都分不清;祥瑞的景云被搅乱,光明潜藏不见;犬戎前来攻打,周幽王丢掉了国家。是昏乱亡国的大凶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主隐伏,所以说「昧昧墨墨」,所以「不知白黑」。巽为白,坎为黑、为云,离为明,合成「景云」。离为乱、为光明;坎在伏位,艮为犬,坎为幽、为失,艮为国,震为王而震落伏位,正好凑成「犬戎来攻,幽王失国」。校勘记说:「白黑」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日黑」。

归妹。凫雁哑哑,以水为宅。雌雄相和,心志娱乐。得其所欲。详《大畜》之《鼎》。○心志,依宋元,汲古作常共。

《大有》卦变到《归妹》卦。林辞说:野鸭和大雁嘎嘎地叫,把水面当作自家住处;雌雄彼此应和,心情舒畅欢乐,各遂所愿。是配偶和谐的吉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大畜》之《鼎》条。校勘记说:「心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常共」。

丰。长生无极,子孙千亿。柏柱载梁,坚固不倾。震为长生、为子,伏艮为孙。震为千亿、为柏柱、为载、为梁,伏艮为坚固。○梁,从汲古,宋元本作器。

《大有》卦变到《丰》卦。林辞说:长寿没有尽头,子孙成千上亿;柏木的柱子托着大梁,坚固而不倾倒。是寿考绵长、门户稳固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长生、为子,伏艮为孙;震又为千亿、为柏柱、为载、为梁,伏艮为坚固。校勘记说:「载梁」的「梁」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器」。

旅。麒麟凤凰,善政得祥。阴阳和调,国无灾殃。离为文明,故曰麟凤。卦一阴从一阳,二阴从二阳,故曰和调。

《大有》卦变到《旅》卦。林辞说:麒麟和凤凰出现,是善政感召来的祥瑞;阴阳调和,国家没有灾殃。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主文明,麟凤都是文明之兽鸟,所以从离取象。至于「和调」,是就爻位讲的——此卦阴爻依次随着阳爻,一阴从一阳、二阴从二阳,阴阳两两相配而不相悖,所以说「阴阳和调」。

巽。天之奥隅,尧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室家。伏艮为天,震为帝,故曰尧舜。艮为居、为身、为室家、为保。全用旁通。○室家,从宋元,汲古作家室,非。家,音姑,与居韵。

《大有》卦变到《巽》卦。林辞说:天的幽深一角,正是尧舜居住的地方;在那里可以保全性命,守住我的家室。是得安身之地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伏艮为天,震为帝,所以指尧舜。艮为居、为身、为室家、为保。整条林辞全从旁通之卦取象。校勘记说:「室家」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家室」,不对;「家」读作「姑」,正与上文「居」字押韵。

兑。配合相迎,利之四邻。昏以为期,与福笑喜。兑昧为昏,震为福、为笑喜。迎邻为韵,邻,音灵。

《大有》卦变到《兑》卦。林辞说:男女配合,彼此往迎,好处惠及四邻;约定黄昏为成礼之期,伴着福气欢笑喜悦。古礼婚事在黄昏行事,所以「昏」就是婚。尚秉和的解说是:兑主昏昧,所以为「昏」;震为福、为笑喜。校语说:「迎」与「邻」相押,「邻」在这里读作「灵」。

涣。砥德砺材,果当成周。拜受大命,对为齐侯。震为德、为材,艮石,故曰砥砺。震为周,艮为拜,巽为命、为齐。

《大有》卦变到《涣》卦。林辞说:像磨刀石那样磨砺德行、锤炼才干,果然在成周得遇其时;拜受了重大的册命,答谢受封做齐国的诸侯。用的是太公受封于齐的旧事。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德、为材,艮为石,石可磨物,所以说「砥砺」。震为周,艮为拜,巽为命、为齐。

节。与福俱坐,蓄水备火,终无灾祸。震为福,艮为坐,坎水艮火,坎为积蓄、为灾祸。○宋元本多"思患预防"四字为第三句,依汲古。

《大有》卦变到《节》卦。林辞说:与福气一同安坐,预先蓄水以防火患,终究不遭灾祸。是有备无患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福,艮为坐;坎为水,艮为火;坎又为积蓄、为灾祸。校勘记说:宋元本比汲古阁本多出「思患预防」四字,作第三句,这里依汲古阁本,不取。

中孚。晨昏潜处,候时煦煦。卒逢白日,为世荣主。震为晨,兑为昧、为昏,巽为潜,艮为待、为时,震为煦。煦,和也。巽为白,艮为日,震为主、为荣。○晨,元本作畏,依宋本、汲古。候时煦煦,宋元本作候明昭昭,兹从汲古。煦主为韵。

《大有》卦变到《中孚》卦。林辞说:从早到晚潜藏不出,和和暖暖地等候时机;终于遇上白日当空,成了一世荣显的人主。是待时而起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晨,兑为昧、为昏;巽为潜;艮为待、为时;震为煦——「煦」是温和的意思。巽为白,艮为日,合成「白日」;震为主、为荣。校勘记说:「晨」字元刻本作「畏」,这里依宋本和汲古阁本;「候时煦煦」宋元本作「候明昭昭」,这里从汲古阁本;「煦」与「主」二字押韵。

小过。视日再光,与天相望。长生欢悦,与福为多。艮为日、为光、为望、为天,巽长震生,震欢悦为福、为多也。○再,从汲古,宋元本作载。多,从宋元本,汲古作兄。与,从汲古,宋元作以。○艮为天证。

《大有》卦变到《小过》卦。林辞说:望见太阳重新放光,与天遥遥相对;长生欢悦,福气越来越多。是光明再临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日、为光、为望、为天;巽为长,震为生,合成「长生」;震为欢悦、为福、为多。校勘记说:「再光」的「再」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载」;「为多」的「多」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兄」;「与福」的「与」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以」。末句「艮为天证」是尚氏自注:这一条可证「艮为天」这条逸象。

既济。大头明目,载受嘉福。三雀飞来,与禄相触。坎为大首,离为明目,震为载、为嘉福。离为鸟,卦数三,故曰三雀飞来。震为飞、为禄。除坎离外,皆用半象。○载受嘉福,从宋元本,汲古作再受喜福。三,从宋元本,汲古作二。触,从汲古,宋元讹单。

《大有》卦变到《既济》卦。林辞说:大脑袋、亮眼睛,一再承受美好的福气;三只雀鸟飞来,正与禄位撞个满怀。是福禄自来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为大首,离为明目;震为载、为嘉福。离为鸟,此卦之数为三,所以说「三雀飞来」;震为飞、为禄。除了坎、离两象之外,其余都是用半象取出来的。校勘记说:「载受嘉福」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再受喜福」;「三雀」的「三」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二」;「相触」的「触」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讹作「单」。

未济。楩生荆山,命属输班。袍衣剥脱,夏热冬寒。立成枯槁,众人莫怜。详《乾》之《既济》。楩,汲古讹梗,依宋元本。

《大有》卦变到《未济》卦。林辞说:楩木长在荆山之上,性命却握在公输班手里;树皮像袍衣一样被剥光,夏天曝晒、冬天挨冻;站着就枯干了,也没有人来怜惜它。楩是南方的良材,正因材美而遭斧斤,是才高见害的凶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乾》之《既济》条。校勘记说:「楩」字汲古阁本讹作「梗」,这里依宋元本。

谦之第十五

谦。王乔无病,狗头不痛。亡跛失履,乏我徒从。艮为寿,故曰王乔。王乔,古仙人。坎为病,震乐故无病。艮为狗,坎为首、为痛,震为履,坎蹇故跛。坤为我。○狗,依汲古,宋元本作苟。跛,依汲古,宋元本作破。亡疑为足之讹。震足坎蹇,故曰足跛。

《谦》卦仍变到《谦》,是本卦自守之辞。林辞说:王子乔没有病,狗的头也不疼;可脚却瘸了、鞋也丢了,随行的仆从还短缺。上半吉、下半不利,一条之中两转。尚秉和的解说是:艮为寿,所以说「王乔」——王乔是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坎为病,震主乐,所以「无病」。艮为狗,坎为首、为痛;震为履,坎主蹇难,所以「跛」。坤为我。校勘记说:「狗头」的「狗」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苟」;「跛」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破」。尚氏又疑「亡跛」的「亡」是「足」字之讹——震为足、坎为蹇,本当作「足跛」才合象。

乾。喋嗫噱嚾,昧冥相抟。多言少实,语无成事。此取遇卦《谦》象。注解详卷九《明夷》之《豫》。《豫》与《谦》同象。喋,汲古作嗛,依宋元本。噱嚾,宋元本讹处曜,汲古作噱嘤。抟,宋元作待,汲古讹持,依汲古,《中孚》之《升》校有详说。

《谦》卦变到《乾》卦。林辞说:唧唧喳喳、又笑又嚷,在昏黑中互相扑打;话说得多、实事做得少,只顾嘴上讲,一件事也办不成。是空言无功的辞。尚秉和的解说是:这一条取所遇的贞卦《谦》的象,详细注解见卷九《明夷》之《豫》条——《豫》与《谦》互为倒卦,取象相同,所以可以互见。校勘记说:「喋」字汲古阁本作「嗛」,这里依宋元本;「噱嚾」宋元本讹作「处曜」,汲古阁本作「噱嘤」;「相抟」的「抟」字宋元本作「待」,汲古阁本别处讹作「持」,这里依汲古阁本《中孚》之《升》条校订,那里另有详说。

坤。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大福。铅刀攻玉,坚不可得。详《坤》之《观》。多下二句。此亦用《谦》象。艮为刀、为金,坤柔故曰铅刀。震为玉,艮为坚。○艮为刀、为金证。

《谦》卦变到《坤》卦。林辞说:北极星与紫微宫,衣冠齐整地立在中央;含蕴和气、树立德行,常常享受大福。可是拿铅铸的软刀去雕玉,玉太坚硬,终究办不到。前四句吉、后两句是力不胜任之喻。尚秉和说,取象详见《坤》之《观》条,只是这里多出后面两句;这一条也用贞卦《谦》的象——艮为刀、为金,坤性柔软,柔金即是「铅刀」;震为玉,艮为坚。校勘记说:「艮为刀」「艮为金」这两条象在此得证。

屯。东壁余光,数暗不明。主母嫉妬,乱我事业。震为东,艮为壁,故曰东壁。艮又为火、为光明,坎为暗,故不明。坤为母,震为主,故曰主母。坎为嫉妬,坤为乱、为事业。《列女传》:"贫妇徐吾与邻妇会烛,夜续烛,数不给,邻妇欲摈之,吾曰,一室之内,增一人,烛不为闇,少一人,不为明,何爱东壁之余光乎?"林用其事。

《谦》卦变到《屯》卦。林辞说:东墙上透过来的那点余光,一次次昏暗不明;主母心怀嫉妒,搅乱了我的事业。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东,艮为壁,合成「东壁」;艮又为火、为光明,坎为暗,所以「不明」。坤为母,震为主,合成「主母」。坎为嫉妬,坤为乱、为事业。他并引《列女传》:穷妇徐吾和邻家妇人合伙点烛夜织,因出烛的份额不够,邻妇想把她赶出去;徐吾说,一间屋子里多一个人,烛光不会因此变暗,少一个人,也不会因此变亮,何必吝惜东墙那点余光呢?林辞正用这个故事。

蒙。下背其上,盗明相让。子婴两头,陈破其墟。坤为下,艮为背、为上、为明,坎为盗,震为言,正反震相对故曰相让。震子、震婴。坎为首,坤数二,故曰两头。震为陈,坎为破,坤为墟。两头于象甚合,其义未详,疑为面缚之讹。○相让,从宋元本,汲古作其,非。让,责也。子婴,从汲古,宋元本作婴子,非。陈,陈涉也,言陈涉亡秦灭子婴也。

《谦》卦变到《蒙》卦。林辞说:下位的背弃上位的,盗贼公然行事、彼此责难;秦王子婴「两头」,陈涉打破秦都,使它化为废墟。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为下,艮为背、为上、为明,坎为盗,震为言;正震与覆震相对,所以说「相让」。震为子、为婴;坎为首,坤之数为二,所以说「两头」。震为陈,坎为破,坤为墟。他又指出:「两头」二字在卦象上很合,可文义讲不通,疑心是「面缚」的讹字(子婴降汉正是系颈以组、面缚出降)。校勘记说:「相让」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其」,不对——「让」在此是责备的意思;「子婴」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婴子」,不对;「陈」指陈涉,全句是说陈涉起兵亡秦,秦王子婴因此被灭。

需。凤生会稽,稍巨能飞。翱翔桂林,为众鸟雄。离文为凤,伏艮为山。会稽,山名。艮阳在上为飞、为翱翔、为林、为鸟,坤为众。全用伏。○能飞,从宋本,元本作飞翔,非。巨,汲古作其,依宋元本。

《谦》卦变到《需》卦。林辞说:凤凰生在会稽山,渐渐长大就能飞了;翱翔在桂林之上,成为众鸟的雄长。是由微而显、终为群伦之首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离主文明,所以为凤;伏艮为山——会稽正是山名。艮的阳爻居上,所以为飞、为翱翔、为林、为鸟;坤为众。整条全用伏象。校勘记说:「能飞」从宋本,元刻本作「飞翔」,不对;「稍巨」的「巨」字汲古阁本作「其」,这里依宋元本。

讼。凿井求玉,非和氏宝。名困身辱,劳无所得。坎陷为井,乾为玉、为宝,坎为和,伏坤为身、为辱。艮为名,艮覆故名困。坎为劳。○非和氏宝,依宋本及汲古,元本作"非卞氏室",非。

《谦》卦变到《讼》卦。林辞说:凿井去求美玉,挖到的并不是和氏那样的宝璧;名声受困、自身受辱,白费力气一无所得。求非其道,所以徒劳。尚秉和的解说是:坎主陷,所以为井;乾为玉、为宝;坎为和,正合「和氏」之「和」;伏坤为身、为辱。艮为名,艮取覆象,所以「名困」;坎为劳。校勘记说:「非和氏宝」依宋本和汲古阁本,元刻本作「非卞氏室」,不对。

师。邦桀载殳,道至东莱。百僚具举,君王嘉喜。坤为邦、为恶,故曰桀。艮为殳,兵器也。《诗卫风》:"邦之桀兮,伯也执殳"。震为大涂、为陵,震东故曰东莱。东莱,山名。坤为百,艮为官,互震为君王、为嘉喜。○邦桀,从宋元本,汲古讹拜桀。殳,从陈本,元本、宋本、汲古皆讹役。道,从宋元本,汲古作送。《汉书郊祀志》:"东莱山,黄帝所常游",林词似指此事。

《谦》卦变到《师》卦。林辞说:国中的豪杰扛着殳,一路走到东莱;百官都被举用,君王为此欢喜。是得人任事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坤为邦、为恶,「桀」字由此取象。艮为殳,殳是一种长柄兵器;《诗·卫风·伯兮》有「邦之桀兮,伯也执殳」,正是这两句的出处。震为大涂、为丘陵,震位在东,所以说「东莱」——东莱是山名。坤为百,艮为官,互震为君王、为嘉喜。校勘记说:「邦桀」从宋元本,汲古阁本讹作「拜桀」;「殳」字从陈本,元刻本、宋本、汲古阁本都讹作「役」;「道至」的「道」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送」。尚氏并引《汉书·郊祀志》「东莱山,黄帝所常游」,认为林辞像是指这件事。

比。安息康居,异国穹庐。非吾邦域,使伯忧戚。详《蒙》之《屯》。○穹、戚,依汲古,宋元本作同、作惑。

《谦》卦变到《比》卦。林辞说:安息国、康居国,都是异域的穹庐帐幕;那里不是我的邦土,出使的长官因此忧愁悲戚。安息、康居都是汉代西域的国名。尚秉和注明详解见《蒙》之《屯》条。校勘记说:「穹庐」的「穹」字、「忧戚」的「戚」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同」和「惑」。

小畜。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国家富有。详《否》之《乾》。

《谦》卦变到《小畜》卦。林辞说: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设下的大都会集市;商人凭它得福,国家因它富足。以四渎为天然的财货通衢,是丰饶的吉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否》之《乾》条。

履。同本异业,乐仁尚德。东邻慕义,来兴吾国。通《谦》。震为木,正反震而以三爻为本,故曰同本异叶。震为仁德、为乐、为东、为兴,坤为吾、为国。○邻,依宋元本,汲古讹林。

《谦》卦变到《履》卦。林辞说:同出一个根本而枝叶各别,乐于行仁、崇尚德行;东边的邻国仰慕这份道义,前来振兴我的国家。尚秉和的解说是:《履》与《谦》旁通。震为木,正震与覆震相对,而以第三爻为共同的根本,所以说「同本异叶」——尚注作「叶」,与林辞作「业」是一处异文。震为仁德、为乐、为东、为兴;坤为吾、为国。校勘记说:「东邻」的「邻」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讹作「林」。

泰。白鹤衔珠,夜室为明。怀我德音,身受光荣。震为白、为鹤、为珠,兑为口,故曰衔。坤为夜、为室,震为明、为音,坤为怀、为我、为身,乾为光荣。《搜神记》:"哙参行遇黔鹤,为弋人射伤,收养之,放去,一夜,雌雄各衔一明月珠来以报参"。○室,宋元作食,从汲古。为,从宋元,汲古作反。我,元本作吾,从宋本、汲古。

《谦》卦变到《泰》卦。林辞说:白鹤衔来明珠,夜里屋中亮如白昼;心里怀念着我的德惠之音,自身也因此得着光荣。是施德受报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震为白、为鹤、为珠,兑为口,口能衔,所以说「衔珠」。坤为夜、为室;震为明、为音;坤为怀、为我、为身;乾为光荣。他并引《搜神记》:哙参路上遇见一只黑鹤被猎人射伤,便收养起来,伤愈后放走;某夜,那对鹤各衔一颗明月珠飞来报答哙参。校勘记说:「夜室」的「室」字宋元本作「食」,这里从汲古阁本;「为明」的「为」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反」;「怀我」的「我」字元刻本作「吾」,这里从宋本和汲古阁本。

否。践履危难,脱厄去患。入福喜门,见吾邦君。伏震为践履,坤为患,乾在外,故脱厄去患。艮为门,乾为福喜,巽为入,坤为吾、为邦,乾为君。○福,依宋元本,汲古作临。

《谦》卦变到《否》卦。林辞说:一路践踏过危难,摆脱厄运、除掉祸患;走进福喜之门,见到我邦国的君主。是历险而后通达的吉辞。尚秉和的解说是:伏震为践履,坤为患;乾居外卦,患在内而乾在外,所以能「脱厄去患」。艮为门,乾为福喜,巽为入;坤为吾、为邦,乾为君。校勘记说:「入福喜门」的「福」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临」。

同人。宫商既和,声音相随。骊驹在门,主君以欢。通《师》。震为乐,故曰宫商、曰声音。震为随、为马,坤为门,震为主、为君、为欢,又震为行。骊驹,为送行之诗。

《谦》卦变到《同人》卦。林辞说:宫音与商音已经协调,声与音彼此追随;《骊驹》之歌唱起在门前,主人与宾客都很欢畅。尚秉和的解说是:《同人》与《师》旁通。震为乐,所以说「宫商」、说「声音」。震为随、为马,坤为门;震为主、为君、为欢,震又主行。「骊驹」是古时送行时唱的诗篇,其辞见于《汉书·王式传》所引,所以取「在门」送别之意。

大有。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阴阳顺叙,以成厥功。详《讼》之《震》。

《谦》卦变到《大有》卦。林辞说:天与地一同配祭受享,六爻之位一片光明;阴阳依着次序运行,因而成就它们的功业。是天地交泰、各得其序的吉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讼》之《震》条。

豫。江河淮海,天之奥府。众利所聚,可以饶有,乐我君子。详《否》之《坤》。

《谦》卦变到《豫》卦。林辞说: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财货的府库;各种利益都聚集在这里,可以富饶充足,使我的君子快乐。与前面《谦》之《小畜》「天之都市」一条同一机杼,只换了「奥府」二字。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否》之《坤》条。

随。双鸟俱飞,欲归稻池。径涉萑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详《屯》之《旅》。○萑,依《屯》之《旅》校,宋元本作雚,汲古作藿,皆非。

《谦》卦变到《随》卦。林辞说:一对鸟一同飞起,想回到长稻的水池;直穿过芦苇丛生的水泽时,被箭射中,伤了我的胸口。与《否》之《晋》一条只差首二字,都是归途遇害的凶辞。尚秉和注明详解见《屯》之《旅》条。校勘记说:「萑泽」的「萑」字依《屯》之《旅》条校订,宋元本作「雚」,汲古阁本作「藿」,都不对。

蛊。伯仲叔季,日暮寝寐。臝卧失明,丧我贝囊,衔却道傍。震为伯,大坎为仲,艮为叔季,坎为莫、为寝寐,艮为身、为臝、为卧、为明,兑昧故失明,兑毁折故曰丧。艮为贝,震为道、为囊。○伯,从汲古,宋元本作留。臝,汲古作裸,宋元本作羸,由汲古证之可见宋元本原作臝。羸裸同,故从之。明、丧、贝,从汲古,宋元本作限、虐、具,非。却,汲古作缷,依宋元本。

《谦》所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这里的之卦是《蛊》。林辞写一家伯、仲、叔、季四兄弟,天色向晚都已上床安睡;赤条条躺着,眼前一片漆黑,装钱贝的口袋不见了,还被叼走丢弃在道路旁边——是失明破财、遭窃受辱的凶象。尚秉和逐句指出象源:《蛊》三至五爻互出震,震是长男,所以当「伯」;初爻阴、二三爻阳、四五爻阴,连成一个放大的坎形,叫「大坎」,坎是中男,所以当「仲」;上卦艮是少男,所以当「叔」「季」。坎为「莫」(就是暮,天色晚了)、为寝卧安睡,正合「日暮寝寐」。艮为身体、为赤裸、为躺卧、为光明,互兑主昏昧,昏昧掩住艮明,所以说「失明」;兑又主毁折,所以说「丧」。艮为贝,震为道路、又为囊袋,凑成「丧我贝囊,衔却道傍」。这一类《说卦》没有著录、由尚氏从《易林》辞句反推出来的卦象,叫「逸象」,是全书注解的根本工具。校勘记:「伯」字从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留」。「臝」字汲古阁本作「裸」,宋元本作「羸」;拿汲古阁本一对照,可知宋元本所据的底子原来正是「臝」字,而「羸」「裸」与「臝」义同相通,所以定作「臝」。「明」「丧」「贝」三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限」「虐」「具」,都是错的。「却」字汲古阁本作「缷」,这里依宋元本。

临。受终文祖,承衰复起。以义自闲,虽苦无咎。坤为文,伏艮为终、为祖,故受终文祖。坤为衰,震为起,坤为义、为咎,震乐故无咎。○闲,依汲古,宋元本作闭。

之卦是《临》。林辞用虞舜受禅的典故:《尚书·舜典》说舜「受终于文祖」,在尧的太庙里接过帝位;承接的本是一副衰败局面,却能重新振作起来。凭道义约束自己,眼下虽然辛苦,终究不会招来灾祸。尚秉和讲取象:坤为文采,出「文」字;坤的背后潜伏着艮,这种不出现在卦面、要从对面反求的象叫「伏象」,伏艮为终、为祖,合成「受终文祖」。坤主衰败,震主奋起,所以是「承衰复起」;坤为义理、又为灾咎,而震性喜乐,喜乐能消灾,所以说「无咎」,即不会有过错、不遭祸患。校勘记:「闲」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闭」;「闲」是防闲、自我约束的意思。

观。据斗运枢,顺天无忧,与乐并居。详《益》之《节》。

之卦是《观》。林辞写:占住北斗天枢的位置,随着天道运转,顺天而行便无忧无虑,长与欢乐同住。这是握枢得位、安享太平的吉辞。尚秉和此处不再重出注解,只说这条林辞与《益》之《节》一条文字相同,取象讲解详见那一条。

噬嗑。周师伐纣,战于牧野。甲子平旦,天下悦喜。震为周、为伐,坎众为师,离为恶人,故曰纣。艮为城。《尚书》注:牧野城,周武王所筑。震为旦、为子,艮为甲,故曰甲子。坎为平,故曰平旦。艮为天,震为下、为乐。《周书》:"武王伐纣,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林所本也。

之卦是《噬嗑》。林辞咏武王克商:周家的军队讨伐商纣,两军决战于牧野;甲子日天刚放亮就分出胜负,天下人无不欢欣鼓舞。是除暴得众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易林》一律以震为周,震又为征伐;坎为水为众,众即师旅,所以「周师」得象;离为兵戈、为恶人,所以指纣;艮为城邑,《尚书》旧注说牧野之城是周武王所筑。震为天明、为子(十二支的子),艮为甲,合成「甲子」;坎为平,所以说「平旦」,即天将亮的时辰。艮为天,震为下、为喜乐,凑出「天下悦喜」。《尚书》的《周书》里记「武王伐纣,甲子昧爽,王朝至于商郊牧野」,正是这条林辞所本。

贲。十雌百雏,常与母俱。抱鸡搏虎,谁敢害诸。通《困》。巽为雌,兑为雏,数十故曰十雌。震为百、为子,故曰百雏。巽为母、为鸡,艮为虎、为抱,故曰抱鸡搏虎。○百,元本作伯,从宋本、汲古。诸,依宋元本,汲古作者,与俱不协。○巽母证。

之卦是《贲》。林辞写:十只母鸡带着上百只小鸡,雏儿总跟在母亲身边;母鸡为护雏敢与老虎相扑,谁还敢来伤害它们。取护子之勇、外邪不敢犯的吉象。尚秉和先标「通《困》」——《贲》与《困》六爻阴阳全然相反,这种一正一反的配对关系叫「旁通」,本卦讲不出的象,就取旁通那一卦来解。《困》中巽为雌,兑为雏,巽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雌」;震为百、为子,所以说「百雏」。巽为母、为鸡,艮为虎、为怀抱,凑成「抱鸡搏虎」。校勘记:「百」字元刻本作「伯」,这里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诸」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者」,与上句「俱」字不押韵。尚氏又标一笔:此条可作巽为母这条逸象的例证。

剥。桀跖并处,人民愁苦。拥兵荷粮,战于齐鲁。此用《谦》象。坤为恶,故曰桀。坎为盗,故曰跖。震为人民,坎为愁苦,艮为兵,震为粮,艮手为拥,艮背为荷。震为战,伏兑为鲁,巽为齐,故曰齐鲁。

之卦是《剥》。林辞写乱世:暴君夏桀和大盗盗跖同时并世,百姓愁苦不堪;人人抱着兵器、背着口粮,在齐、鲁一带交战。是暴政与寇乱交攻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不取之卦《剥》的象,而是回过头用本卦《谦》的象:坤为恶,所以指桀;坎为盗贼,所以指跖;震为人民,坎为愁苦;艮为兵械,震为粮食;艮为手,手持兵器就是「拥」,艮又为背,背负口粮就是「荷」。震为战伐,潜伏的兑取作鲁,巽取作齐,都是《易林》里的国名逸象,合成「战于齐鲁」。

复。南山昊天,刺政闵身。疾悲无辜,背憎为仇。详《乾》之《临》。

之卦是《复》。林辞用《诗经·小雅》里《节南山》《巧言》一类刺诗的口气:仰望终南高山与苍苍上天,作诗讥刺时政、哀伤自身;痛心无辜之人横遭祸殃,背地里互相憎恨终于结成仇雠。是谗佞当道、贤者受害的凶辞。取象讲解与《乾》之《临》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无妄。百川朝海,流行不止。道虽辽远,无不到者。乾为海、为百川。震为行、为道、为远、为至,故无不到。

之卦是《无妄》(《无妄》是卦名,不可拆开讲成没有虚妄)。林辞写:百川一齐朝宗归海,昼夜奔流不停;路虽然遥远,却没有到不了的。取积渐必成、有志竟达的吉象。尚秉和讲:《无妄》上卦乾为海、为百川;下卦震为行走、为道路、为远、为到达,所以说「无不到者」。

大畜。目不可合,忧来摇足。悚惕危惧,去其邦域。大离故目不合。震为足、为摇,乾为忧、为危惕。艮为邦域,艮在外故曰去。○危,依汲古,宋元本作为。

之卦是《大畜》。林辞写:两眼睁着合不上,忧愁一来两脚不住地抖;心里惊悚戒惧,只好离开自己的家邦。是惊忧出亡的凶象。尚秉和讲:《大畜》下乾上艮,外面两爻是阳、中间四爻里有两阴,全卦合看是一个放大的离形,叫「大离」,离为目,目张而不能合,所以说「目不可合」;互震为足、为摇动,所以「摇足」;乾为忧、为惕惧,所以「悚惕危惧」;艮为邦国疆域,艮居外卦,人在外就是离去,所以说「去其邦域」。校勘记:「危」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为」。

颐。鸟升鹊举,照临东海。尨降庭坚,为陶叔后。封于英六,履福绥厚。详《需》之《大畜》。

之卦是《颐》。林辞咏皋陶后裔受封的故事:鸟儿高飞、喜鹊振翅,光辉照临东海;尨降、庭坚都是《左传》文公十八年所记高阳氏「八恺」中的贤人(旧说庭坚就是皋陶),他们是陶叔的后代,子孙受封在英、六两国,世世享福,安享厚禄。是承祖荫得爵禄的大吉之辞。取象讲解与《需》之《大畜》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大过。北方多枣,橘柚所聚。何囊载黍,盈我筐筥。通《颐》。坤为北,艮为枣、为橘柚,正反艮故曰聚,坤亦为聚也。坤为囊,艮为何,震为黍、为载、为筐筥。

之卦是《大过》。林辞写丰收:北方多产枣子,橘柚也都聚到这里;肩上扛着口袋装黍米,装满了我的方筐圆筥。是物阜财丰的吉象。尚秉和标「通《颐》」,《大过》与《颐》六爻阴阳全反,是一对旁通卦,所以借《颐》的象来讲:坤为北方;艮为枣、为橘柚;《颐》上卦是艮,下卦震正是艮倒过来的形状,两个艮一正一反相向而对,叫「正反艮」,相向就有会聚之意,所以说「聚」,坤本身也有聚义。坤为口袋,艮为「何」(同荷,肩负),震为黍米、为载运、又为筐筥,凑成「何囊载黍,盈我筐筥」。

坎。悬貆素飡,食非其任。失望远民,实劳我心。《诗小雅伐檀篇》:"胡瞻尔庭有悬貆兮?不素餐兮?"互艮为貆,震为素、为餐,坎为食,伏巽为绳,故曰悬。艮为望,坎失,故曰失望。坎为民、为劳、为心。○貆,宋元本作狟。飡,汲古作餐,依宋元本。食非其任,言不称职也。

之卦是《坎》。林辞化用《诗经·小雅·伐檀》:庭前挂着猎来的貆(幼貉),白吃俸禄不做事,占着位子却不称职;害得百姓失望疏远,实在教我心力交瘁。是尸位素餐、劳而无功的凶辞。尚秉和先引《伐檀》原句「胡瞻尔庭有悬貆兮?不素餐兮?」,再讲象:取一卦中间四爻另组成新卦,叫「互体」,这里互出艮,艮为貆;震为素、为餐食,坎为吃;潜伏的巽为绳索,用绳挂物所以说「悬」。艮为瞻望,坎主陷失,望而落空就是「失望」;坎为民、为劳苦、为心。校勘记:「貆」字宋元本作「狟」;「飡」字汲古阁本作「餐」,这里依宋元本。尚氏又解「食非其任」一句,是说不称其职。

离。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辅政扶德,以合万国。详《晋》之《临》。

之卦是《离》。林辞写:羔羊之皮制成裘服,正是君子上朝所穿的礼服;穿它的人辅佐朝政、扶持德教,因而能协和万邦。用《诗经·召南·羔羊》咏在位者节俭正直的意思,是居官得体、位望日隆的吉辞。取象讲解与《晋》之《临》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咸。齐鲁争言,战于龙门。构怨致祸,三世不安。详《坤》之《大畜》。○世,依宋元本,汲古作三岁。

之卦是《咸》。林辞写:齐、鲁两国争执不下,在龙门开战;结下怨仇招来祸患,三代人都不得安宁。是兵连祸结、遗患子孙的凶辞。取象讲解与《坤》之《大畜》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世」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这一句作「三岁」。

恒。久阴霖雨,涂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无有。互大坎故曰阴、曰霖雨、曰泥潦。震为大涂、为行、为商人,坎陷故休止。巽为市,兑毁故空无所有。○市空无有,依汲古,宋元本作市无所有。

之卦是《恒》。林辞写:久阴不开,霖雨连绵,路上一片泥泞积水;行商的人只好停下不走,市集空空荡荡没有货物。是商旅受阻、生意萧条的凶象。尚秉和讲:《恒》中间几爻合成一个放大的坎形,即「互大坎」,坎为水为雨,所以说阴、说霖雨、说泥潦。震为大道、为行走、又为商人;坎主陷险,走不动所以「休止」。巽主往来交易,取为市集;兑主毁折,所以市上一无所有。校勘记:末句依汲古阁本作「市空无有」,宋元本作「市无所有」。

遯。桃雀窃脂,巢于小枝。摇动不安,为风所吹。心寒栗栗,常忧殆危。艮为鸟故曰桃雀。窃脂,《诗大雅》:"肇允彼桃虫",《传》"桃虫,鹪鹩也"。鹪鹩,即桃雀。《尔雅》:"桑扈、窃脂,皆小鸟",艮为小也。艮为巢、为枝,巽风进退故动摇。乾为寒、为惕,故曰栗栗、曰危殆。○巢,依宋元本,汲古作来,非。心寒,依《旅》之《晋》校。

之卦是《遯》。林辞写:鹪鹩、窃脂这类小鸟,把窝搭在细枝上;风一吹就摇晃不定,心里发冷直打颤,时时忧惧危险。是根基不牢、栖身不安的凶象。尚秉和讲:艮为鸟,所以说「桃雀」。桃雀就是桃虫,尚氏引《诗·大雅》「肇允彼桃虫」,毛《传》说「桃虫,鹪鹩也」,鹪鹩即桃雀;《尔雅》说桑扈、窃脂都是小鸟,而艮又主小,正合小鸟之象。艮为巢、为树枝;巽为风,风性进退不定,所以说「摇动」。乾为寒、为惕惧,所以说「栗栗」「危殆」。校勘记:「巢」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来」,不对。「心寒」二字是据《旅》之《晋》那条同文的林辞校定的。

大壮。防患备灾,凶祸不来,虽困无灾。通《观》。坤为患、为灾,艮为防,坤为凶祸,坤闭故困。○均依汲古,宋元本祸作恶,无灾作无忧,多"未获安休"四字。

之卦是《大壮》。林辞写:预先防患、事先备灾,凶祸就不上门;即使一时处境困顿,也不至于酿成灾殃。是有备无患的吉辞。尚秉和标「通《观》」,《大壮》与《观》六爻阴阳全反,是旁通的一对,所以借《观》的象讲:坤为祸患、为灾,艮为防备;坤又为凶祸;坤性闭塞,闭塞不通所以「困」。校勘记:这几句都依汲古阁本;宋元本「祸」作「恶」,「无灾」作「无忧」,并多出「未获安休」四个字。

晋。引颈绝粮,与母异门。不见所欢,孰与共言。艮为颈,震为粮,震覆坤舆闭故绝粮。坤为母、为门,艮亦为门。坤西南、艮东北,故曰异门。震为欢、为言,震覆坤闭,故不见所欢,故无与共言。○颈,依汲古,宋元本作顺,非。

之卦是《晋》。林辞写:伸长脖子盼饭吃却断了粮,和母亲分处两个门户;见不到心里想见的人,又能同谁说话。是饥困孤绝的凶象。尚秉和讲:艮为颈项,震为粮;但震象在此是倒置的——把一卦上下颠倒过来取象,叫「覆象」——运不动,加上坤为大车而其性闭塞,车闭不通,所以说「绝粮」。坤为母、为门,艮也为门;坤在方位属西南,艮属东北,两门方向不同,所以说「异门」。震为欢、为言语,震既倒置、坤又闭塞,所以见不到所欢,也没人可以共语。校勘记:「颈」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顺」,不对。

明夷。虾去海,藏于枯里。街巷褊隘,不得自在。南北极远,渴馁成疾。坤为鱼,故曰虾。坎为海,坤在外,故曰去海。坤为里、为藏,离为枯、为巷。坎为褊隘,离南坎北,坎为疾,离为渴馁。○褊,汲古作偏,从宋元本。极远,汲古作无极,从宋元本。

之卦是《明夷》。林辞写:鱼虾离开大海,躲进干枯的里巷;街巷狭窄逼仄,动弹不得自在;南北两头相隔极远,又渴又饿,终于病倒。是失所困厄的大凶之象。(首字底本作一个鱼旁僻体,字书难检,此处仍其旧貌不作改易。)尚秉和讲:坤为鱼,所以出这个虾字;坎为海,坤居外卦,离海而去,所以说「去海」。坤为里巷、为藏匿,离为枯干、又为街巷;坎主狭窄逼仄;离在南、坎在北,所以说「南北极远」;坎为疾病,离性燥热,所以「渴馁」。校勘记:「褊」字汲古阁本作「偏」,这里从宋元本;「极远」汲古阁本作「无极」,也从宋元本。

家人。恭宽信敏,功加四海。辟去不详,喜来从母。坎为信,巽为母,伏震为喜。

之卦是《家人》。林辞取《论语·阳货》孔子答子张问仁的「恭、宽、信、敏、惠」:能做到恭敬、宽厚、诚信、勤敏,功业就能遍及四海;驱走不祥,喜庆随着母亲一同到来。是修德致福、家门吉庆的辞。尚秉和讲:《家人》中坎为诚信,巽为母;震潜伏在下不露形,震主喜乐,所以说「喜来」。辞里的「不详」就是不祥。

睽。岁饥无年,虐政害民。乾溪骊山,秦楚结怨。离虚故饥。坎为众、为民,兑毁折故曰虐、曰害。坎为溪,离火故曰乾溪。坎为马,伏艮为山,故曰骊山。兑西故曰秦,离南故曰楚。楚灵王死于乾溪,秦始皇葬骊山,故曰秦楚结怨。坎为怨也。

之卦是《睽》。林辞写:年成饥荒颗粒无收,苛政又来残害百姓;乾溪与骊山两处,正是秦、楚结怨的所在。楚灵王穷奢黩武,众叛亲离死在乾溪;秦始皇大兴土木,身后葬于骊山——都是虐政害民的样板,所以是大凶之辞。尚秉和讲:离中虚,虚则空乏,所以「饥」;坎为众、为民,兑主毁折,所以说「虐」说「害」。坎为溪水,离为火,火性干燥,合成「乾溪」;坎为马(骊本是深黑色的马),潜伏的艮为山,所以说「骊山」。兑在西方,指秦;离在南方,指楚;坎又为怨,凑成「秦楚结怨」。

蹇。右目无瞳,偏视寡明。十步之外,不知何公。此用《谦》象。伏兑为右,艮离目不全故无瞳,故偏视,坎黑故寡明。坤数十,震为公、为步,正反震,故不知何公。

之卦是《蹇》。林辞写:右眼没有瞳仁,只能偏着头看,视力昏暗;十步以外,就认不出对面是哪一位。是目盲失察、临事不明的凶象。尚秉和说这条仍用本卦《谦》的象:潜伏的兑主右方,艮与离合看目形残缺不全,所以说「无瞳」「偏视」;坎色黑,所以「寡明」。坤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步」;震为公、为行步,而卦中震象一正一反两相背对,认不清楚,所以说「不知何公」。

解。蜩螗欢喜,草木嘉茂。百果蕃炽,日益庶有。此用《谦》象。震为鸣,伏巽故曰蜩螗。《豳风》注:蜩,蝉也。宋曰螗。震为欢喜,《诗大雅》:"如蜩如螗,如沸如羹",笺云:言饮酒欢呼之声似蜩螗之鸣,兹曰欢喜,用诗意也。震为草木、为嘉茂、为百、为蕃炽。艮为果、为日。○果、庶,从汲古,宋元作菓、作多。

之卦是《解》。林辞写:蝉儿一片欢鸣,草木长得繁美茂盛,百果结实累累,家业一天比一天富足。是生机勃发、日进有余的吉辞。尚秉和说仍用本卦《谦》的象:震为鸣叫,巽潜伏在内而虫属巽,所以说「蜩螗」;《诗·豳风》旧注说蜩就是蝉,宋国方言叫螗。震为欢喜;《诗·大雅》「如蜩如螗,如沸如羹」,郑《笺》说饮酒欢呼之声就像蜩螗齐鸣,林辞用「欢喜」二字,正是取诗意。震为草木、为美盛、为百、为繁茂;艮为果实、为日。校勘记:「果」「庶」二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菓」「多」。

损。常德自如,安坐无尤。幸入贵乡,到老安荣。艮止故曰常德、曰安坐。艮为乡、为贵,坤为老,震为荣。○幸入,宋本作华萃,元本作华入,依汲古。○艮贵可解《易》。

之卦是《损》。林辞写:守住恒常之德,从容自如,安然端坐没有过失;有幸进入显贵之乡,直到老来仍旧安稳荣显。是守常获福、善始善终的吉辞。尚秉和讲: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迁,所以说「常德」「安坐」;艮为乡里、为尊贵,坤为老,震为荣显。校勘记:「幸入」二字宋刻本作「华萃」,元刻本作「华入」,这里依汲古阁本。尚氏又附一笔:艮为贵这条逸象,可以用来解通《周易》经传中若干难讲的地方。

益。狡兔趯趯,良犬逐咋。雄雌爰爰,为鹰所获。震为兔、为行,互艮为大。震为逐,震口为咋、为雄,巽为雌,爰爰,行貌。艮为鹰、为获,《诗小雅》:"跃跃毚兔,遇犬获之",《释文》:"跃,他厯反,与趯同",又《王风》:"有兔爰爰",《传》:"爰爰,行缓也"。○雄雌爰爰,依《未济》之《师》校,各本作雄雉受害,非。

之卦是《益》。林辞写:狡兔蹦跳着逃窜,好猎犬追上去一口咬住;雌雄野物慢腾腾地走,被老鹰逮了去。是弱者难逃罗网的凶象。尚秉和讲:震为兔、为行走,互艮为大,大犬即良犬;震为追逐,震形似口,所以为「咋」(咬)、又为雄;巽为雌;「爰爰」是行走的样子。艮为鹰、为擒获。他引《诗·小雅·巧言》「跃跃毚兔,遇犬获之」,《经典释文》说「跃」音他历反,与「趯」是一个字;又引《诗·王风·兔爰》「有兔爰爰」,毛《传》:「爰爰,行缓也」。校勘记:「雄雌爰爰」四字是据《未济》之《师》那条同文校定的,各本原作「雄雉受害」,不对。

夬。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为邦君。详《师》之《坤》。

之卦是《夬》。林辞用《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的意思:春天桃树开花,少女出嫁能安其家室;多年享福,生下的男孩将来做一国之君。是婚嫁得宜、子孙贵显的大吉之辞。取象讲解与《师》之《坤》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姤。山石朽弊,消崩堕落。上下离心,君受其祟。乾为山、为石,巽为朽弊、为消崩堕落。乾为君,阴消阳,故曰受祟。○消堕,从汲古,宋元本作稍堕。

之卦是《姤》。林辞写:山石朽坏,一片片崩塌坠落;上下离心离德,君主因此遭殃。是根本动摇、上位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讲:乾为山、为石;巽主消散败坏,所以说「朽弊」「消崩堕落」。乾为君;《姤》是一阴生于众阳之下,阴气侵消阳气,所以说「受其祟」。校勘记:「消」「堕」二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稍堕」。

萃。水坏我里,东流为海。龟凫讙哗,不睹我家。详《泰》之《兑》。

之卦是《萃》。林辞写:大水冲毁了我的里巷,向东奔流汇成一片汪洋;龟和野鸭在水上聒噪不休,我的家园已经看不见了。是水患荡产、家破流离的凶辞。取象讲解与《泰》之《兑》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升。七窍龙身,造易八元。法天则地,顺时施恩,富贵长存。元本注:圣人心有七窍,伏羲蛇身。《左传》:"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天下谓之八元",互兑为穴、为窍,数七,故曰七窍。震为龙,坤为身,故曰龙身。坤数八,又为地,伏乾为天,故曰法天则地。震为时,坤顺,故曰顺时。伏乾为富贵。翟云升谓伏义龙身,八元即八卦。○易,汲古作化,施恩作施行,均从宋元本。

之卦是《升》。林辞咏圣人制作之功:心有七窍的圣人生着龙身,创出《易》道、开立八元;上取法于天,下取则于地,顺应四时施布恩泽,富贵长久不衰。是圣德开物的大吉之辞。元刻本旧注说:圣人心有七窍,伏羲是蛇身;《左传》文公十八年记「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天下谓之八元」。尚秉和讲:互兑为穴、为孔窍,兑的卦数是七,所以说「七窍」;震为龙,坤为身,合成「龙身」。坤的卦数是八,坤又为地,潜伏的乾为天,所以说「法天则地」。震为时,坤性柔顺,所以说「顺时」;伏乾为富贵。清人翟云升则认为句中说的正是伏羲龙身,「八元」就是八卦。校勘记:「易」字汲古阁本作「化」,「施恩」汲古阁本作「施行」,都从宋元本。

困。四夷慕德,来兴我国。文君陟降,同受福德。坎为夷,伏震,卦数四,故曰四夷。坎为慕,伏艮为国。震为君,互离故曰文君。正反震,故曰陟降、曰福德。○同福,依宋元本,汲古作合其,《诗大雅》:"文王陟降",文君即文王。

之卦是《困》。林辞写:四方外族仰慕德化,前来助兴我邦;文王的神灵上下往来,君民同受福德。是德被远人、上下蒙庥的吉辞。尚秉和讲:坎为夷,其中潜伏的震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夷」;坎为思慕,伏艮为国。震为君,互离为文,合成「文君」。卦中震象一正一反、一上一下,所以说「陟降」,也由此出「福德」二字。校勘记:「同」「福」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合其」。《诗·大雅·文王》有「文王陟降」句,可见「文君」就是文王。

井。华首山头,仙道所游。利以居止,长无咎忧。伏艮为山,坎为首,兑为华,故曰华首。艮为寿,故曰仙道。伏震为游,巽为利、为长,艮为居止,坎为忧。

之卦是《井》。林辞写:华首山头是神仙往来游息的地方;适宜在这里安居,长久不会有灾祸忧患。是择地得安、延年益寿的吉辞。尚秉和讲:伏艮为山,坎为首,兑为华,合成「华首」;艮主长寿,所以说「仙道」。伏震为游,巽为利、为长,艮为居止,「咎忧」二字则出于坎为忧。

革。鹯鸠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雹,损我苇芦。家室饥寒,思吾故初。通《蒙》。艮为鹯鸠、为巢,震行,故曰徙巢。坎为平、为西、为冰雹,震为雷、为苇芦,兑毁坤我,艮为家室,坤为饥寒。○损,从汲古,宋元本作辟。

之卦是《革》。林辞写:鹯鸠搬家挪窝,一路往西迁到平州;半途遇上雷电冰雹,打坏了我的芦苇窝棚;一家老小挨饿受冻,只好回想当初的旧居。是迁徙失计、思归难返的凶象。尚秉和标「通《蒙》」,《革》与《蒙》六爻阴阳全反,是旁通的一对,所以借《蒙》的象讲:艮为鹯鸠、为巢,震主行动,所以说「徙巢」;坎为平、为西、为冰雹,震为雷、为苇芦;兑主毁折,坤为我,艮为家室,坤又为饥寒。校勘记:「损」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辟」。

鼎。狗无前足,阴谋叛北,为身害贼。详《小畜》之《明夷》。艮为狗,初二半艮,无初爻,故无前足。震为足,震伏亦无。○北,依汲古,宋元本作背。《说文》:"背,乖也"。二人相背,《史记鲁仲连传》:"士无反北之心",背乃妄人所改。

之卦是《鼎》。林辞写:狗没有前腿,暗中图谋叛离,结果反倒害了自身。是阴谋自败的凶象。取象讲解与《小畜》之《明夷》一条相同,详见那里。尚秉和又补讲:艮为狗;只取初、二两爻,得到艮的一半形状,这种取法叫「半象」,半艮既缺一爻,所以说「无前足」;震为足,而震又潜伏不现,同样等于没有足。校勘记:「北」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背」。《说文》说「背,乖也」,字形正取二人相背之意;《史记·鲁仲连传》有「士无反北之心」,可见原文本当作「北」,「背」是后人妄改的。

震。阳孤亢极,多所恨惑。车倾盖亡,身常惊惶。乃得其愿,雌雄相从。详《乾》之《屯》。○从,依宋元本,汲古作存,乃音讹。

之卦是《震》。林辞写:孤阳亢进到极处,心中多是懊恨疑惑;车子翻了,车盖也丢了,人整天惊慌不定;到后来终于遂了心愿,雌雄相随作伴。是先凶后吉之辞。取象讲解与《乾》之《屯》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从」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存」,是声音相近而致的讹字。

艮。空槽注器,豚彘不到。张弓祝鸡,雄鸠飞去。鸠皆作父,依《师》之《旅》校。祝,呼也。

之卦是《艮》。林辞写:空槽里倒进食器,猪却不肯来吃;张开弓又去唤鸡,雄鸠早已飞走。是呼而不应、事与愿违的凶象。尚秉和此条不讲卦象,只出校语:末句的「鸠」字各本都作「父」,这里据《师》之《旅》一条校定;又解「祝」就是呼唤的意思。

渐。长夜短日,阴为阳贼。万物空枯,藏于北陆。巽为长,坎为夜,离日坎隐,故短日。坎为贼,北方阴,离日为阳,阳为坎阴所蔽,故曰阴为阳贼。巽为草莽、为万物,离虚故空枯。坎为藏、为北,艮为道,故曰北陆。冬日行北陆。

之卦是《渐》。林辞写:夜长昼短,阴气残害阳气;万物凋零枯槁,都藏到北陆去了。取隆冬闭藏、阴盛阳衰之象,主时运不利。尚秉和讲:巽为长,坎为夜;离为日却被坎所隐没,所以「短日」。坎为贼;北方属阴,离日属阳,阳被坎阴遮蔽,所以说「阴为阳贼」。巽为草莽、为万物,离中空虚,所以「空枯」。坎为藏、为北,艮为道路,合成「北陆」——古人讲冬天太阳运行在北陆,正是此意。

归妹。爪牙之士,怨毒祈父。转忧于已,伤不及母。兑为爪牙,震为士、为父,故曰祈父。坎为怨毒、为忧,巽为母,巽伏,故伤不及母。《诗小雅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转于予恤,有母之尸饔"。祈父,司马也,言司马令我久役,移忧于已,不及事母,令母主爨也。林全说诗意。○震父巽母证。

之卦是《归妹》。林辞全用《诗经·小雅·祈父》:身为王家的爪牙武士,却怨恨掌兵的祈父;忧患转到自己身上,痛心的是不能奉养母亲。是久役思亲的怨辞。尚秉和讲:兑为爪牙,震为士、为父,合成「祈父」;坎为怨毒、为忧;巽为母,巽潜伏不见,所以说「伤不及母」。他引《祈父》原文「予王之爪牙,胡转于予恤,有母之尸饔」,并解释:祈父就是司马,诗意是说司马叫我长年服役,把忧患移到我身上,使我无法事奉母亲,反要老母亲亲自主炊。这条林辞整个是在敷说诗意。尚氏又标:此条可证震为父、巽为母这两条逸象。

丰。拜跪请兔,不得臭腐。俛眉衔指,低头北去。伏艮为拜跪,震为兔,震言,故请兔。巽为臭腐,巽伏故不得。艮为眉,坎陷,故俛眉。艮为指,兑口,故衔指。坎为首、为低、为北。多用伏象。○俛,从汲古,宋元本讹挽。眉,依宋元本,汲古作首。低头,依宋元本,汲古作不得。

之卦是《丰》。林辞写:跪下磕头去讨一只兔子,连臭肉烂食也没讨到;只好垂眉咬指,低着头往北走开。是求乞不遂、含羞而退的凶象。尚秉和讲:伏艮为拜跪,震为兔、又为言语,所以说「请兔」;巽为臭腐,巽潜伏不见,所以「不得」。艮为眉,坎主下陷,所以「俛眉」,即低眉;艮为手指,兑为口,口衔手指所以「衔指」;坎为首、为低、为北。这一条大半用的是伏象。校勘记:「俛」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讹作「挽」;「眉」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首」;「低头」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不得」。

旅。有莘季女,为夏妃后。贵夫寿子,母字四海。巽为草莽、为莘,兑为季女,离为夏,艮贵艮寿,震夫震子,巽为母,兑为海,震卦数四,故曰四海。○夏,从宋元,汲古作王。○巽母可解《易》。

之卦是《旅》。林辞写:有莘氏的小女儿,做了夏后氏的妃后;丈夫尊贵,儿子长寿,她慈爱抚育天下如同母亲。「字」是养育的意思。这是女子贵盛、泽及四海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巽为草莽、为莘,兑为少女,离为夏;艮主贵、又主寿,震为夫、为子,巽为母,兑为海,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海」。校勘记:「夏」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王」。尚氏又标:巽为母这条逸象可以用来解通《周易》。

巽。季姬踌躇,待孟城隅。终日至暮,不见齐侯。详《同人》之《随》。○季姬、暮,从宋元本,汲古作姜、作旦,非。

之卦是《巽》。林辞化用《诗经·邶风·静女》「俟我于城隅」的情景:季姬在城角来回徘徊,等着孟氏;从白天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齐侯的影子。是相约不遇的失意之辞。取象讲解与《同人》之《随》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季姬」与「暮」都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季姜」、作「旦」,都不对。

兑。邯郸反言,父兄生患。涉叔忧恨,卒死不还。详《坤》之《睽》。叔,从宋元本,汲古作此,非。叔,吴广字也。忧恨,从汲古,宋元作援殂。卒,从汲古,宋元作一。

之卦是《兑》。林辞咏秦末陈胜、吴广之败:邯郸方面传来叛离的话,父兄辈因此招祸;陈涉、吴叔忧愤怨恨,终于死在外面回不来。是内讧败亡的凶辞。取象讲解与《坤》之《睽》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叔」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此」,不对;「叔」是吴广的字。「忧恨」二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援殂」;「卒」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一」。

涣。逐鹿山巅,利去我西。维邪南北,所求不得。艮为鹿、为山、为巅,震为逐,巽为利,坎为西,震为言,故曰维邪。维邪,呼声。震为南,坎为北,艮为求。○所求不得,依汲古,宋元作利无不得。

之卦是《涣》。林辞写:在山顶上追鹿,眼看到手的利头却往我西边跑掉;吆喝着一时向南一时向北,想求的到底没有到手。是奔忙劳碌而一无所获的凶象。尚秉和讲:艮为鹿、为山、为山顶,震为追逐,巽为利,坎为西;震主言语,所以出「维邪」二字——「维邪」是驱赶时的吆喝声。震为南,坎为北,艮为求索。校勘记:末句依汲古阁本作「所求不得」,宋元本作「利无不得」。

节。穿鼻系株,为虎所拘。王母祝福,祸不成灾,突然自来。艮为鼻,坎为穿,伏巽为系,震为株,言既穿其鼻又系于木也。艮为虎、为拘,震为王,伏巽为母,故曰王母。震为福、为祝,坎为祸、为灾。○株,汲古作珠,依宋元本。福,依汲古,宋元本讹榴。

之卦是《节》。林辞写:鼻子被穿了绳,拴在树桩上,像是让老虎扣住了;幸有王母降福祝祷,祸事没有酿成灾殃,转眼间自己脱身出来。是先困后解、逢凶化吉之辞。尚秉和讲:艮为鼻,坎为穿,伏巽为绳系,震为树桩——是说既穿了鼻,又拴在木头上。艮为虎、为拘执;震为王,伏巽为母,合成「王母」;震为福、为祝祷,坎为祸、为灾。校勘记:「株」字汲古阁本作「珠」,这里依宋元本;「福」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讹作「榴」。

中孚。虎豹熊罴,游戏山谷。君子仁贤,皆得所欲。艮为虎豹熊罴、为山谷。《易井九二》"井谷射鲋",以伏艮为谷也。震为游,艮为君子、为仁贤。○皆,汲古作亦,从宋元本。

之卦是《中孚》。林辞写:虎豹熊罴在山谷间游戏;君子仁厚贤明,人人各遂所愿。是各安其位、上下相得的吉辞。尚秉和讲:艮为虎豹熊罴、又为山谷——《周易·井》九二爻辞「井谷射鲋」,正是拿伏艮当谷;震为游,艮为君子、为仁贤。校勘记:「皆」字汲古阁本作「亦」,这里从宋元本。

小过。梅李冬实,国多盗贼。扰乱并作,王不得制。详《屯》之《师》。此以正反巽为盗贼,故曰多。

之卦是《小过》。林辞写:梅树李树在冬天结果,物候反常;国中盗贼四起,祸乱一齐发作,君王也压制不住。是失序生乱的大凶之辞。取象讲解与《屯》之《师》一条相同,详见那里。尚秉和又补一句:这里是拿一正一反两个巽象当盗贼,两象并见,所以说「多」。

既济。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兔,犬踦不得。此用《谦》象。艮为望,坤为文章,震为王、为子、为逐、为兔,艮为犬,坎为踦。○王子,依宋元本,汲古作三。

之卦是《既济》。林辞写:盼着君王临幸却没有等来,文章也没有做成;王子出去追兔,猎犬瘸了腿,一无所获。是希望落空、事事不成的凶象。尚秉和说这条仍用本卦《谦》的象:艮为瞻望,坤为文章,震为王、为子、为追逐、为兔,艮为犬,坎为跛足,所以说「踦」。校勘记:「王子」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三」。

未济。千柱百梁,终不倾僵。仁智辅圣,周宗宁康。此用《谦》象。坤为千、百,艮为柱,坎为极、为梁,震仁,坎智,坎圣,震为周。

之卦是《未济》。林辞写:千根柱子百道横梁,终究不会倾塌;仁者智者辅佐圣主,周室宗庙安宁康泰。是栋梁得人、国祚绵长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说这条仍用本卦《谦》的象:坤为千、为百,艮为柱,坎为屋极、为梁;震主仁,坎主智、又为圣,震为周。

豫之第十六

豫。冰将泮散,鸣雁噰噰。丁男长女,可以会同。生育圣人。坎为冰,下临艮火,故曰泮散。艮为雁,震鸣,故曰噰噰。伏兑纳丁,《晋书李密传》:"零丁孤苦",丁男,言孤男无配偶也。巽为长女,震为生,坎为圣,言少男长女及冰未泮而婚嫁也。《周礼媒氏》疏引《韩诗传》: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杀止。按:《诗邶风》:"士如归妻,迨冰未泮",据《韩诗》是冰泮后禁嫁也,荀子及家语皆同韩诗说,郑误。○圣,从宋元本,汲古作贤。噰噰,从宋元本,汲古作雍雍,与毛诗字异。

《豫》卦本身不变而自遇《豫》,是这一卦的首条。林辞写:河冰将要解冻消散,大雁鸣声噰噰;孤身的男子与年长的女子正好成婚,还能生下圣人。是婚配得时的吉辞。尚秉和讲:坎为冰,下面临着艮火,冰遇火所以「泮散」;艮为雁,震主鸣叫,所以「噰噰」。潜伏的兑在「纳甲」(八卦分配天干)上配丁;《晋书·李密传》有「零丁孤苦」的话,所谓「丁男」是说孤身无偶的男子。巽为长女,震为生,坎为圣,整句说的是少男与长女趁河冰未解时嫁娶。尚氏又考婚期:《周礼·媒氏》疏引《韩诗传》说古时霜降迎娶、冰解则止;《诗·邶风·匏有苦叶》「士如归妻,迨冰未泮」,依《韩诗》正是冰解之后禁止嫁娶,《荀子》和《孔子家语》都与《韩诗》说法相同,郑玄之说为误。校勘记:「圣」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贤」;「噰噰」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雍雍」,与《毛诗》用字不同。

乾。龙马上山,绝无水泉。喉焦唇乾,口不能言。详《乾》之《讼》,此用《豫》象。

之卦是《乾》。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卦各以本卦重叠成六画,叫「纯卦」。林辞写:龙马登上高山,山上一点水泉也没有;喉咙焦渴嘴唇干裂,连话都说不出来。是干渴无援的凶象。取象讲解与《乾》之《讼》一条相同;尚秉和补明,这里用的是本卦《豫》的象。

坤。蔡侯朝楚,留连江滨。逾时厯月,思其后君。左氏定五年:蔡侯朝,楚子常求其裘,弗与,乃留蔡侯弗使归。豫震为草莽、为蔡、为楚、为诸侯,坎陷,故流连,坎水故曰江滨。艮为时,坎为月、为思,震为君。全用《豫》象。

之卦是《坤》。林辞咏蔡侯被扣于楚:蔡侯到楚国朝见,被滞留在江边不得回国;过了时令又挨过几个月,只能思念国中的嗣君。是羁旅失所的凶辞。尚秉和引《左传》定公五年的记载:蔡侯入朝,楚国令尹子常向他索要皮裘,蔡侯不给,子常就把蔡侯扣下不放他回去。取象则全用本卦《豫》:《豫》中震为草莽、为蔡、为楚、又为诸侯;坎主陷滞,所以「留连」;坎为水,所以说「江滨」。艮为时,坎为月、为思,震为君。

屯。文厄羑里,汤困夏台。仁圣不害,数困何忧。免于缧绁,为世雄侯。中爻坤为文、为里,坤闭故厄。坎为水,艮火,故曰汤、曰夏。艮为台,震为仁,坎为圣,坤为害。坎为困、为忧,巽为缧绁,巽伏故免。震为雄、为侯。○绁,从汲古,宋元本作索。雄,依宋元本,汲古作明。《史记周本纪》:"纣囚文王于羑里",《殷本纪》:"夏桀囚汤于夏台"。

之卦是《屯》。林辞举两位圣王的困厄:周文王被囚在羑里,商汤被困在夏台;仁圣之人终究不受伤害,屡遭困厄又有什么可忧;后来都脱出牢狱,成为一世的雄侯。是暂困而终亨的吉辞。尚秉和讲:中间几爻互出坤,坤为文、为里巷,坤性闭塞,所以说「厄」;坎为水、艮为火,水火之象合成「汤」与「夏」;艮为台,震为仁,坎为圣,坤为害。坎为困、为忧;巽为缧绁(拘系罪人的黑绳),巽潜伏不现,所以说「免」;震为雄、为侯。校勘记:「绁」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索」;「雄」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明」。事见《史记·周本纪》「纣囚文王于羑里」、《殷本纪》「夏桀囚汤于夏台」。

蒙。典册法书,藏在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详《坤》之《大畜》。

之卦是《蒙》。林辞写:典章图籍、律令法书,收藏在兰台之中;纵然遭逢丧乱溃散,唯独它们不遭焚毁。是文物得全的吉辞。取象讲解与《坤》之《大畜》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需。毡裘膻国,文礼不饬。跨马控弦,伐我都邑。伏坤为裘、为文礼、为马、为我、为都邑,谓匈奴寇边也。

之卦是《需》。林辞写:披毡裘、有膻气的外族之邦,不修文教礼法;他们跨上战马、张满弓弦,来攻打我的都邑。是外寇犯边的凶辞。尚秉和讲:潜伏的坤为裘、为文礼、为马、为我、为都邑;整条说的是匈奴入寇边地的事。

讼。星陨如雨,力弱无辅。强阴制阳,不得安土。《左传庄七年》:"星陨如雨"。离为星,坎为雨,风陨,伏象,明夷,明入地中,故曰阴制阳。坤为土。○第三句宋元本作"强阳制阴",从汲古。

之卦是《讼》。林辞写:流星纷纷坠落如雨,自身力弱又无人相助;强盛的阴气压制阳气,不能安居故土。是主弱臣强、被迫迁离的凶象。尚秉和讲:《左传》庄公七年记有「星陨如雨」;离为星,坎为雨;巽风主陨落,这里用的是伏象;又取《明夷》「明入地中」之义,所以说「阴制阳」;坤为土。校勘记:第三句宋元本作「强阳制阴」,这里从汲古阁本。

师。蝗嚼我稻,驱不我去。实穗无有,但见空藁。详《小畜》之《大壮》。

之卦是《师》。林辞写:蝗虫啃我的稻子,驱赶也赶不走;穗上一颗实粒都不剩,只看见空秆子。是虫灾绝收的凶辞。取象讲解与《小畜》之《大壮》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比。虎饥欲食,为猬所伏。禹导龙门,避咎除患,元丑以安。艮为虎,坤虚,故饥。伏兑为食,坎为猬、为伏,伏乾为王、为龙、为门,故曰禹导龙门。坎为患、为隐伏,故曰避咎除患。坤为丑、为安。○所伏,依汲古,宋元本作而伏,非。《史记龟策传》:"猬能伏虎,见鹊而仰。"

之卦是《比》。林辞写:饿虎正想吃食,反被小小的刺猬制住;大禹凿开龙门导水,躲开咎殃、除掉祸患,天下从此安定。是以柔制刚、疏导得宜的吉辞。尚秉和讲:艮为虎,坤中虚,所以「饥」;伏兑为食,坎为猬、又主潜伏;伏乾为王、为龙、为门,合成「禹导龙门」。坎为祸患、为隐伏,所以说「避咎除患」;坤为丑、为安。校勘记:「所伏」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而伏」,不对。《史记·龟策传》说「猬能伏虎,见鹊而仰」,正是林辞所本。

小畜。蝙蝠夜藏,不敢昼行。酒为酸浆,鲂臰鲍羹。巽为蝙蝠,伏坎为夜、为藏,离为昼,震为行,震伏,故不昼行。坎为酒浆,巽为鱼、为臰,故曰鲂臰鲍羹。○鲍,元本作饱,非,依宋本、汲古。臰同臭。

之卦是《小畜》。林辞写:蝙蝠夜里藏身,白天不敢出来;酒酸成了浆,鲂鱼发臭,鲍鱼熬的羹也馊了。是见不得光、物败家窘的凶象。尚秉和讲:巽为蝙蝠,伏坎为夜、为藏匿;离为昼,震为行走,震潜伏不现,所以白天不出。坎为酒浆,巽为鱼、又为臭,凑成「鲂臰鲍羹」。校勘记:「鲍」字元刻本作「饱」,不对,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臰」就是「臭」字。

履。精华坠落,形体丑恶。龃龉挫顿,枯槁腐蠧。兑为华,风陨,故坠落。伏坤为形、为丑恶,兑为口,正反兑相对故龃龉。离为枯槁,巽为腐蠧。○兑为华可释《大过》。

之卦是《履》。林辞写:精华凋谢坠落,形体变得丑陋;上下牙齿参差不合,事事受挫,人如枯木一般朽坏生蠹。是衰败失养的凶象。尚秉和讲:兑为华,巽风主陨落,所以「坠落」;伏坤为形体、为丑恶;兑为口,两个兑象一正一反相对,齿牙不合,所以说「龃龉」。离为枯槁,巽为腐蠹。校勘记:尚氏标出,兑为华这条逸象,可以用来解释《周易·大过》「枯杨生华」的取象。

泰。两足不获,难以远行。疾步不能,后旅失时。互震为足,兑卦数二,故曰两足,兑毁故不获,故不行。震为后、为时,坤丧故失时。

之卦是《泰》。林辞写:两只脚不听使唤,难以走远路;想快步也走不动,落在队伍后头误了时辰。是行动受阻、坐失时机的凶象。尚秉和讲:互震为足,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足」;兑主毁折,所以「不获」,所以走不成。震为后、为时,坤主丧失,所以「失时」。

否。令妻寿母,宜家无咎。君子之欢,得以长久。巽为妻,乾善故曰令妻。坤为母,艮寿,故曰寿母。艮为家、为君子,伏震为乐,故曰欢。巽为长,艮为久。

之卦是《否》。林辞写:有贤美的妻子、高寿的母亲,家道和顺不会有过失;君子的欢乐,能够长长久久。是家室兴旺的吉辞。尚秉和讲:巽为妻,乾主善美,所以说「令妻」,即好妻子;坤为母,艮主长寿,所以说「寿母」。艮为家、为君子,伏震主喜乐,所以说「欢」;巽为长,艮为久。

同人。饥蚕作室,缗多乱缠,端不可得。巽为虫、为蚕,离虚,故曰饥蚕。伏坎为室,巽为缗,离为乱。○饥蚕,宋元本作蚕饥。缗,宋本作昬,元本作绪,均依汲古。端,丁宴依《御览》校,宋本、汲古皆作绪。

之卦是《同人》。林辞写:饿蚕吐丝作茧为室,丝线太多缠成一团,连线头都找不到。是纷乱无绪、理不出头绪的凶象。尚秉和讲:巽为虫、为蚕,离中空虚,所以说「饥蚕」;伏坎为室,巽为丝绳(缗),离为乱。校勘记:「饥蚕」宋元本作「蚕饥」;「缗」字宋刻本作「昬」,元刻本作「绪」,都依汲古阁本;「端」字是清人丁晏据《太平御览》所引校定的,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绪」。

大有。子鉏执麟,春秋作经。元圣将终,尼父悲心。详《讼》之《同人》。○经,宋本作元,元作阴,皆非,依汲古《讼》之《同人》校,汲古只此不讹,余皆讹作阴,盖以经字不协而妄改,岂知麟音苓,心音惺,古与经字皆协,而宋元本改为阴圣尤失解。

之卦是《大有》。林辞咏西狩获麟: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得麒麟,孔子因此而作《春秋》一经;大圣人生命将尽,尼父为之伤心。是圣道将穷的哀辞。取象讲解与《讼》之《同人》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经」字宋刻本作「元」,元刻本作「阴」,都不对,这里依汲古阁本《讼》之《同人》一条校定。汲古阁本只有这一处不误,其余各处都讹作「阴」,大概是后人嫌「经」字不押韵而擅改;却不知「麟」古音读如苓,「心」古音读如惺,古音与「经」字都相押,宋元本改成「阴圣」更是讲不通。

谦。螟虫为贼,害我稼穑。尽禾殚麦,秋无所得。详《同人》之《节》。○殚,宋元本皆作单。

之卦是《谦》。林辞写:螟虫成了大害,糟蹋我的庄稼;禾也吃光,麦也吃尽,秋天颗粒无收。是虫灾绝收的凶辞。取象讲解与《同人》之《节》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殚」字宋刻本、元刻本都作「单」。

随。忧在腹内,山崩为疾。祸起萧墙,竟制其国。互大坎为忧,离为腹,艮为山,震为覆艮,故曰山崩。巽为草莽,艮为墙,故曰萧墙。艮为国。○以覆艮为山崩可知京谓"崩来无咎"之所本以艮为国,可得《易》各处国邑之象。

之卦是《随》。林辞写:忧愁积在腹中,像山崩一样成了大病;祸事起于自家的萧墙之内,终于把国家也断送了。是内乱亡国的大凶之辞。尚秉和讲:互出的大坎为忧,离为腹,艮为山;震正是艮倒转过来的覆象,山倒转就是「山崩」。巽为草莽(萧本是一种蒿草),艮为墙,合成「萧墙」;艮为国。校勘记:尚氏借此发明两条通例——拿覆艮当山崩,可以知道京房讲「崩来无咎」所本何在;拿艮当国,则《周易》各处讲国邑的象都可以讲通。

蛊。茹芝饵黄,饮食玉瑛。神与流通,长无忧凶。震为芝、为黄,兑口故曰茹、曰饵、曰饮食。震为玉、为神、为乐,故不忧。此言神仙导引之事。黄,黄精也。

之卦是《蛊》。林辞写:嚼灵芝、服黄精,饮食玉膏英华;精神与天地流通,长久没有忧患凶险。是修真养生的吉辞。尚秉和讲:震为芝、为黄,兑为口,所以说「茹」「饵」「饮食」;震为玉、为神、又主喜乐,所以不忧。他指明这一条讲的是神仙导引之事,句中的「黄」就是黄精。

临。一夫两心,歧刺不深。所为无功,求事不成。震为夫,坤为心,数二,故曰两心、曰歧。兑毁折故无功,故不成。坤为事。○歧,宋元本作、作拔,皆非,依宋本《噬嗑》之《丰》校。《陇上记》:"狄梁公墓棘直而不歧",歧,尖也,故曰棘刺。又《后汉张堪传》:"麦穗两歧,注:一茎两穗"。亦一证也。又《易坤灵图》引亦作拔刺。

之卦是《临》。林辞写:一个男子怀着两条心,棘刺分了叉扎得不深;所作所为都没有功效,想办的事情也办不成。是心志两歧、事无所成的凶象。尚秉和讲:震为夫,坤为心,坤数二,所以说「两心」,也所以说「歧」;兑主毁折,所以无功、所以不成;坤为事。校勘记:「歧」字宋刻本作某字、元刻本作「拔」(宋本所作那个字底本此处已脱落),都不对,这里依宋本《噬嗑》之《丰》一条校定。尚氏举证:《陇上记》说「狄梁公墓棘直而不歧」,可见「歧」是尖出分叉的意思,所以与「棘刺」连说;《后汉书·张堪传》「麦穗两歧」,注说「一茎两穗」,也是一证;又《易坤灵图》所引这条林辞也作「拔刺」。

观。十里望烟,涣散四分。形容灭亡,终不见君。坤为里,数十。艮为望。烟,音因,与氤通。班固典引烟烟煴煴,烟煴,天地气也,与絪缊同。艮阳在上,坤在下,天地气接,故曰望烟。巽风为散,数四,故曰四分。坤为形、为死,故灭亡。乾伏故不见君。○四分,依宋元本,汲古作四方,以与亡协,岂知烟音因,作分乃协。

之卦是《观》。林辞写:十里之外望见一片氤氲之气,转眼涣散作四处;形体消亡,终究见不到君主。是气散人亡的凶象。尚秉和讲:坤为里,坤数十;艮为瞻望。「烟」读作因,与「氤」相通;班固《典引》有「烟烟煴煴」的话,烟煴就是天地之气,与「絪缊」同义。艮阳在上、坤在下,天地二气相接,所以说「望烟」。巽为风,风主吹散,巽数四,所以说「四分」;坤为形体、为死亡,所以「灭亡」;乾潜伏不现,所以「不见君」。校勘记:「四分」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四方」,是要与「亡」字押韵;却不知「烟」既读作因,作「分」才合韵。

噬嗑。张弓控弩,经涉山道。虽有伏虎,谁敢害诸。坎为弓、为弩,震为张,艮为山道、为虎,坎伏,故曰伏虎。坎为害。○诸,依宋元本,以与虎韵,汲古作者。

之卦是《噬嗑》。林辞写:张开弓、扣满弩,一路走过山间小道;纵然有猛虎伏在道旁,谁还敢来加害。是有备无患的吉辞。尚秉和讲:坎为弓、为弩,震为张;艮为山道、为虎;坎主潜伏,所以说「伏虎」;坎又为害。校勘记:「诸」字依宋元本,因为要与上句「虎」字押韵;汲古阁本作「者」。

贲。泉闭泽竭,主母饥渴。君子困穷,乃徐有说。坎为泉,坎伏故闭,下火故竭。震为主,伏巽为母,离虚而燥,故饥渴。艮为君子,坎为困。说脱通,言脱去困穷也。○主母,宋元本作王母,依汲古。

之卦是《贲》。林辞写:泉眼堵塞,池泽干涸,主妇又饥又渴;君子处境困穷,慢慢地才得解脱。是先困后舒之辞。尚秉和讲:坎为泉,坎潜伏不现,所以「闭」;下面是离火,所以「竭」。震为主,伏巽为母,合成「主母」;离中虚而性燥,所以「饥渴」。艮为君子,坎为困。末句的「说」与「脱」相通,是说脱出困穷。校勘记:「主母」宋元本作「王母」,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野鸢山鹊,弈棋六博。三枭四散,主人胜客。艮为鸢、为鹊、为枭、为山,元本注三枭四散,皆古局戏名,按:《战国楚策》云:"夫枭棊之所以能为者,以散棊佐之也,夫一枭之不胜,五散亦明矣",按:黄山谷诗:"安知樗蒲局,临关败三枭",今博戏失传,故不知其义。○鸢,从宋元本,汲古作猿。

之卦是《剥》。林辞写:野鸢山鹊在外,人在屋里下棋玩六博;三枭四散的一局棋,主人赢了客人。是主胜客负之辞。尚秉和讲:艮为鸢、为鹊、为枭、为山。元刻本旧注说「三枭」「四散」都是古代博戏的名目。尚氏按语引《战国策·楚策》「夫枭棊之所以能为者,以散棊佐之也,夫一枭之不胜,五散亦明矣」,又引黄庭坚诗「安知樗蒲局,临关败三枭」;只是这种博戏今天已经失传,所以说不清确切规则。校勘记:「鸢」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猿」。

复。羊惊马走,上下挥扰。鼓音不绝,顷公奔败。震为惊、为羊、为马、为走、为鼓、为音,坤为顷,震为公,故曰顷公。震为奔,坤为败。《左传成二年》:"晋却克与齐顷公战,晋人援桴而鼓之,顷公奔败"。○顷,汲古讹项,依宋本。

之卦是《复》。林辞写:羊受惊、马奔逃,上上下下一片纷扰;战鼓声响个不停,齐顷公终于败走。是败军丧师的凶象。尚秉和讲:震为惊、为羊、为马、为奔走、为鼓、为声音;坤为顷,震为公,合成「顷公」;震为奔,坤为败。事出《左传》成公二年的鞍之战:晋国郤克与齐顷公交战,晋人执桴击鼓,齐顷公败逃。校勘记:「顷」字汲古阁本讹作「项」,这里依宋刻本。

无妄。黄帝神明,八子圣聪。俱受大福,天下康平。震为黄、为帝、为神,艮为明,数八,震子,故曰八子。乾为圣聪、为大福、为天,震阳在下,故曰天下。《左传》:"高阳氏有才子八人",林所本也。○康平,依宋元本,汲古作平康。

之卦是《无妄》。林辞写:黄帝神明睿智,八位贤子聪明圣哲;一同承受大福,天下安康太平。是圣王在上、四海咸宁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震为黄、为帝、为神,艮为明,其数为八,震又为子,所以说「八子」。乾为圣聪、为大福、为天,震阳居下,所以说「天下」。《左传》文公十八年记「高阳氏有才子八人」,正是林辞所本。校勘记:「康平」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平康」。

大畜。轻车醊祖,猋风暴起。泛乱祭器,飞扬鼓舞。明神降佑,道无害寇。震为车、为祭祀,故曰醊祖。祖者,将行犯軷之祭,《诗大雅》"仲山甫出祖"是也。伏巽为风,进退,故曰猋风。震为器,兑毁故泛乱。震为飞扬、为鼓舞、为明神、为福佑、为道,坤为害、为杀,坤伏故无。○首句原作"住马醊酒",猋作疾,第四句作"飞扬位卓",卓,宋元本又作草,兹依汲古《坎》之《巽》校,祇泛字依本文。

之卦是《大畜》。林辞写:轻车临行奠酒祭路神,忽然狂风大作;祭器被吹得东倒西歪,祭品飞扬乱舞;幸而明神降福保佑,一路上没有寇害。是出行遇险而终得平安的辞。尚秉和讲:震为车、为祭祀,所以说「醊祖」——「祖」是出行前祭路神的「犯軷」之礼,《诗·大雅·烝民》「仲山甫出祖」说的就是它。伏巽为风,风性进退不定,所以说「猋风」,即暴风。震为器皿,兑主毁折,所以「泛乱」。震为飞扬、为鼓舞、为明神、为福佑、为道路;坤为害、为杀,坤潜伏不现,所以说「无」。校勘记:首句原作「住马醊酒」,「猋」原作「疾」,第四句原作「飞扬位卓」,「卓」宋元本又作「草」;这些都依汲古阁本《坎》之《巽》一条校改,只有「泛」字仍依本条原文。

颐。螣蛇乘龙,宋郑饥凶,民食草蓬。《左传襄二十八年》:"梓慎曰: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震为龙,坤为蛇,在震上故曰乘龙。《说文》以木架屋为宋,故艮为宋。郑,《说文》地町町然平也,故坤为郑、为凶、为民。震为食、为草莽。

之卦是《颐》。林辞写:螣蛇骑在苍龙之上,宋、郑两国闹饥荒,百姓只能采草蓬充饥。是星象示凶、民不聊生的辞。尚秉和讲:《左传》襄公二十八年记梓慎的话「蛇乘龙。龙,宋、郑之星也,宋郑必饥」。震为龙,坤为蛇,坤居震上,所以说「乘龙」。《说文》解「宋」为以木架屋,所以取艮为宋;《说文》解「郑」为地面平坦的样子,所以取坤为郑,坤又为凶、为民。震为食、为草莽。

大过。扬水潜凿,使石洁白。里素表朱,游戏皋沃。得君所欲,心志娱乐。详《否》之《师》。○按:汲古作"衣素表朱",宋元本作"里素表朱",《毛诗》诂襮为领,谓衣素而黼领朱也,与《尔雅》合,后儒据高诱《吕览》注及班赋诂襮为表以攻毛,岂知素衣朱表语已不合,兹按林词亦诂襮为表,然曰里素,则读衣为里也。素里朱襮,义始分明。○沃,汲古作泽,依宋元本。

之卦是《大过》。林辞化用《诗·唐风·扬之水》:激扬的水在底下冲凿,把石头洗得洁白;里子素净、面子朱红,人在水边高地游玩;如愿见到君主,心志舒畅欢乐。是遂心得意的吉辞。取象讲解与《否》之《师》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尚氏按语说,汲古阁本作「衣素表朱」,宋元本作「里素表朱」。《毛诗》训「襮」为衣领,是说白衣配朱红的黼领,与《尔雅》相合;后来的学者据高诱《吕氏春秋》注和班固赋文,把「襮」训成外表,用以驳毛《传》,却不知「素衣朱表」这话本身就讲不通。今看林辞也把「襮」当作外表,但它说「里素」,正是把「衣」读成「里」;素为里、朱为襮,文义这才分明。又:「沃」字汲古阁本作「泽」,这里依宋元本。

坎。西过虎庐,惊我前驱,虽忧不危。坎位西,中爻艮为虎、为庐,震为惊,坎为忧危。○危,从汲古本,宋元作尤,非。

之卦是《坎》。林辞写:向西经过老虎的窝棚,惊动了我的前导人马;虽然担惊受怕,却没有真正的危险。是有惊无险之辞。尚秉和讲:坎在方位属西;中间几爻互出艮,艮为虎、为庐舍;震为惊;坎为忧、为危。校勘记:「危」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尤」,不对。

离。衣成无袖,不知所穿。客指东西,未得便安。通《坎》。震为衣,坎为穿,震为袖,中爻正覆震相对,故曰无袖。又中爻亦正覆艮,艮止,故不知所穿。震为客、为东,兑为西。○袖,依宋本,汲古作开。

之卦是《离》。林辞写:衣裳做成了却没有袖子,不知道该从哪里穿进去;客人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始终得不到安适。是所作不合用、进退失据的凶象。尚秉和标「通《坎》」,《离》与《坎》六爻阴阳全反,是旁通的一对,所以借《坎》的象讲:震为衣,坎为穿,震又为袖;中间几爻是一正一反两个震相对,两袖相抵等于没有,所以说「无袖」。中爻同时又是一正一反两个艮,艮主止,所以「不知所穿」。震为客、为东,兑为西。校勘记:「袖」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开」。

咸。晨风文翰,随时就温。雌雄相和,不忧殆危。《诗》:"鴥彼晨风",《传》鹯也。巽为风,伏震为晨、为翰,坤为文,故曰文翰。文翰,即晨风。详《大过》之《豫》。艮为时、为火,故曰温。震雄巽雌,兑口震鸣,故曰和。○殆危,依汲古,宋本作危殆。

之卦是《咸》。林辞写:晨风鸟羽毛有文采,顺着时令飞往温暖的地方;雌雄相唱相和,不必忧虑危险。是随时得所的吉辞。尚秉和讲:《诗·秦风·晨风》「鴥彼晨风」,毛《传》说晨风就是鹯鸟;巽为风,伏震为晨、为羽翰,坤为文采,合成「文翰」,文翰就是晨风鸟,详细讲解见《大过》之《豫》一条。艮为时、为火,所以说「温」;震为雄、巽为雌,兑为口、震为鸣,所以说「相和」。校勘记:「殆危」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危殆」。

恒。心多恨悔,出言为怪。枭鸣室北,声丑可恶,请谒不得。通《益》。坤为心、为悔恨,震为言、为出、为鸣,艮为枭、为室,坤北,故曰室北。震为声,坤为丑、为恶,震为请谒,坤闭故不得。○恨悔,从元本,汲古作悔恨。《说苑》:"齐景公为露寝之台,成而不通,柏常骞曰:台成,君何为不通?公曰:枭昔者鸣,其声无不为,吾恶之甚。"

之卦是《恒》。林辞写:心里满是懊恨,开口说话也叫人觉得反常;猫头鹰在屋子北边啼叫,声音难听可厌;上门求见也见不着。是心绪败坏、诸事不遂的凶象。尚秉和标「通《益》」,《恒》与《益》六爻阴阳全反,借《益》的象讲:坤为心、为悔恨,震为言、为出、为鸣,艮为枭、为室;坤在北方,所以说「室北」。震为声,坤为丑、为恶;震为请谒,坤性闭塞,所以「不得」。校勘记:「恨悔」从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悔恨」。尚氏又引《说苑》:齐景公造了露寝之台,造成后却不肯去,柏常骞问「台已经落成,君王为什么不去」,景公说「猫头鹰前些日子在那里叫,那声音什么怪样都有,我厌恶得很」。

遯。离女去夫,闵思苦忧。齐子无良,使我心愁。下艮为夫,巽风故曰离女,风散故曰去夫。伏坤为苦忧,巽齐震子,坤恶故无良。坤为我、为心、为愁。○愁,依宋元本,汲古作悲。

之卦是《遯》。林辞写:女子离弃丈夫而去,令人哀念忧苦;那位齐子行为不善,教我心里发愁。(《诗·齐风·南山》诸篇称文姜为「齐子」。)是家室离散的凶辞。尚秉和讲:下卦艮为夫;巽为风,风性离散,所以说「离女」,也所以说「去夫」。伏坤为苦忧;巽为齐、震为子,合成「齐子」,坤主恶,所以说「无良」;坤为我、为心、为愁。校勘记:「愁」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悲」。

大壮。过时不归,雌雄苦悲。徘徊外国,与叔分离。详《比》之《随》。

之卦是《大壮》。林辞写:过了归期还不回来,雌雄两下里都苦苦悲伤;人在外国徘徊不定,与叔分隔两地。是久客不归、骨肉离散的凶辞。取象讲解与《比》之《随》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晋。鹊巢柳树,鸠夺其处。任力薄德,天命不佑。艮为鹊,离为巢,艮为木,故曰柳树。离又为鸠,正居巢中,故曰鸠夺其处。

之卦是《晋》。林辞用《诗·召南·鹊巢》「维鹊有巢,维鸠居之」:喜鹊在柳树上筑巢,斑鸠却来强占;只倚仗气力而德行浅薄,天命不会保佑。是巧取豪夺终无善果的凶辞。尚秉和讲:艮为鹊,离为巢,艮又为木,所以说「柳树」;离同时又为鸠,正好居在巢象之中,所以说「鸠夺其处」。

明夷。鹤盗我珠,逃于东都。鹄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见踪迹,使我心忧。震为鹤、为珠,坎为盗,故曰盗珠。震为逃、为东,坤为都、为郭、为墟,震为鹄、为怒、为伯,坎为心忧。○鹄,依汲古,宋元本作怀,此有故实,今不能考。

之卦是《明夷》。林辞写:鹤偷走我的珠子,逃到东都去了;鹄鸟愤怒追赶,一直追到郭氏的废墟;却寻不见踪迹,教我心里发愁。是失物难追的凶辞。尚秉和讲:震为鹤、为珠,坎为盗,合成「盗珠」;震为逃、为东,坤为都邑、为城郭、为废墟;震为鹄、为怒、为伯;坎为心、为忧。校勘记:「鹄」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怀」。这一条应当另有旧典,今天已经无从查考。

家人。夫妇相背,和气弗处。阴阳俱否,庄姜无子。此用《豫》象。震巽为夫妇,巽伏故曰相背。艮为背,正反艮故曰相背。坎为和,震起故弗处。卦一阳陷群阴中,而阴多无应,阴乘阳故曰俱否。巽为姜,震子,坤杀,故无子。震为庄。《诗》绿衣篇注:卫庄公惑于嬖,妾贤而无子。

之卦是《家人》。林辞写:夫妻互相背弃,和睦之气留不住;阴阳都闭塞不通,庄姜终身没有儿子。是家道不和、无嗣的凶辞。尚秉和说这条用本卦《豫》的象:震为夫、巽为妇,巽潜伏不现,所以说「相背」;艮又为背,一正一反两个艮,同样是相背。坎为和,震主动而奋起,所以和气留不住。《豫》是一阳陷在众阴之中,阴多而无应,阴反乘在阳上,所以说「阴阳俱否」。巽为姜,震为子,坤主杀,所以「无子」;震又为庄,合成「庄姜」。《诗·邶风·绿衣》旧注说:卫庄公被嬖妾迷惑,庄姜虽贤而无子。

睽。日走月步,趣不同舍。妻夫反目,主君失位。此用《豫》象。艮日坎月,上震,故曰步、曰走,正反震,故曰趣不同舍,艮为舍也。震为夫,坤为妻,《文言》云臣道也,妻道也,是以坤为妻也。艮为目,正反艮故曰反目。震为玉、为君,艮为位,震在外,故曰失位,坎为失也。又《说文》:"睽,两目不相听也",互坎为夫,离为坎妃,故曰夫妻。坎上下两半目相背,故反目,是睽原有反目象也。○日走月步,从元本,宋本、汲古本皆作"月走日步"。趣,依汲古,宋元本作逃。位,依宋元本,汲古作居。

之卦是《睽》。林辞写:太阳奔走、月亮徐行,各奔各的,落脚处不同;夫妻反目失和,主君也丢了位子。是乖离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说这条用本卦《豫》的象:艮为日、坎为月,上卦是震,所以说「步」说「走」;一正一反两个震方向相违,所以说「趣不同舍」,艮就是「舍」。震为夫,坤为妻——《文言传》讲坤是「臣道也,妻道也」,所以坤取作妻。艮为目,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反目」。震为玉、为君,艮为位,震跑到外卦去了,所以说「失位」,坎又主丧失。尚氏再补一层:《说文》说「睽,两目不相听也」;《睽》卦互坎为夫,离是坎的配偶,所以有夫妻之象;坎的上下两个半目彼此相背,所以「反目」——可见《睽》卦本身就含着反目的象。校勘记:「日走月步」从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月走日步」;「趣」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逃」;「位」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居」。

蹇。雒阳嫁女,善逐人走。三寡失夫,妇妬无子。此亦用《豫》象。坎水故曰洛,坤为都,故曰雒阳。坤为女,震为归,故曰嫁女。震为人、为逐、为走,故曰善逐人走。坤为寡,震为夫,数三,坎失,故曰三寡失夫。坎为妬,震为子,坤为妇、为杀,故曰妇妬无子。

之卦是《蹇》。林辞写:洛阳嫁出去的女子,惯会跟着人跑;三个寡妇都失了丈夫,妇人相妒因而无子。是女德不修、家门不宁的凶辞。尚秉和说这条也用本卦《豫》的象:坎为水,取洛水的「洛」,坤为都邑,合成「雒阳」;坤为女,震为归,女子出嫁叫归,所以说「嫁女」。震为人、为追逐、为奔走,所以说「善逐人走」。坤为寡,震为夫,其数为三,坎主丧失,所以说「三寡失夫」。坎为妒,震为子,坤为妇、又主杀,所以说「妇妬无子」。

解。周德既成,杼轴不倾。太宰东西,夏国康宁。震为周,坎为杼轴,震为宰、为东,坎为西,离为夏。夏国,大国也。坎又为平,故不倾。

之卦是《解》。林辞写:周家的德业已经成就,织机的杼轴不歪不倒;太宰东奔西走操持政务,大国因而安康宁靖。是政修国安的吉辞。尚秉和讲:震为周,坎为杼轴,震为宰、为东,坎为西,离为夏;所谓「夏国」就是大国。坎又为平,平而不倾,所以说「不倾」。

损。日中为市,交易资宝。各利所有,心悦以喜。通《咸》。乾为日,在中爻,故曰日中。中巽为市、为交易,巽为宝,巽为利,兑悦震喜,坤为心。○各,依宋元本,汲古作名。○坤为心证。

之卦是《损》。林辞用《系辞传》所记神农之政「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货,交易而退」:正午开市,拿货物财宝互换;各人凭自己所有的东西得利,心里欢喜。是交易得利的吉辞。尚秉和标「通《咸》」,借旁通的《咸》象讲:乾为日,居在中间几爻,所以说「日中」;中间互出的巽为市、为交易,巽又为宝、为利;兑主悦、震主喜,坤为心。校勘记:「各」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名」。尚氏又标:此条可作坤为心这条逸象的例证。

益。童妾独宿,长女未室,利无所得。伏兑为妾、为少女,故曰童妾,坤寡故独宿。巽为长女,艮为室,巽寡故未室。巽为利,坤丧故无得。○童,依宋元本,汲古作僮。

之卦是《益》。林辞写:小婢独自过夜,长女还不曾成家,一点利益也捞不着。是孤寡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讲:伏兑为妾、为少女,所以说「童妾」;坤主孤寡,所以「独宿」。巽为长女,艮为室家,巽也主寡,所以说「未室」,即尚未有家室。巽为利,坤主丧失,所以「无所得」。校勘记:「童」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僮」。

夬。忠言辅成,王政不倾。公刘兆基,文武绥之。乾为王、为成、为言。

之卦是《夬》。林辞写:忠直之言辅助成就王业,王政稳固不致倾覆;周家自公刘开创基业,到文王、武王安定天下。是贤辅得力、王业绵长的大吉之辞。尚秉和此条只举一句取象:乾为王、为成、为言。

姤。牛骥同槽,郭氏以亡。国破为虚,主君奔逃。详《小畜》之《晋》。郭亡见《说苑》,详前。

之卦是《姤》。林辞写:耕牛与骏马同槽而食,贤愚不分,郭国因此灭亡;国破成了废墟,君主出奔逃命。是用人不当以致亡国的凶辞。取象讲解与《小畜》之《晋》一条相同,详见那里。尚秉和注明:郭国灭亡的故事见《说苑》,前面已经讲过。

萃。中原有菽,以待饔食。饮御诸友,所求大得。详《小畜》之《大过》。惟各本饔皆作雉,兹依《大过》林改。

之卦是《萃》。林辞取《诗·小雅·小宛》「中原有菽,庶民采之」和《郑风·女曰鸡鸣》「弋言加之,与子宜之」一类意思:原野里长着豆子,采来备办饭食;置酒款待众友,所求大有收获。是丰足待客、求而有获的吉辞。取象讲解与《小畜》之《大过》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各本「饔」字都作「雉」,这里依《大过》那条林辞改正。

升。多虚少实,语不可知。尊空无酒,飞言如雨。阴多阳少,故曰多虚少实。震为言语,坤乱故不可知。震为樽,兑为酒,坤虚故空无。震言,兑亦为言,言多故如雨。兑为雨。○知,依汲古,宋元本作覆。

之卦是《升》。林辞写:虚的多、实的少,说的话叫人摸不着头脑;酒樽空空没有酒,流言却像雨点一样飞来。是虚浮多谤的凶象。尚秉和讲:《升》卦阴多阳少,所以说「多虚少实」;震为言语,坤主昏乱,所以「不可知」。震为酒樽,兑为酒,坤中空虚,所以「空无」。震主言,兑也主言,两象都主言,言多得像下雨,兑正好又为雨。校勘记:「知」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覆」。

困。青蝇集蕃,君子信谗。害贤伤忠,患生妇人。蕃,《毛诗》作樊,义皆通藩。《周官大司徒》蕃乐,杜子春读蕃为藩,是其证,刺幽王诗也。巽为蝇,东方本色青,故曰青蝇。伏艮为蕃、为君子,三至上正覆兑相背,故曰谗。《困》彖曰"有言不信",林所本也。坎为忠、为害、为患,巽为妇,伏震为人。○汲古作"君信谗言",依宋本。

之卦是《困》。林辞用《诗·小雅·青蝇》:苍蝇聚在篱笆上,君子听信了谗言;贤者受害、忠臣被伤,祸患出在妇人身上。是谗人得志、忠良遭殃的凶辞。尚秉和讲:「蕃」字《毛诗》作「樊」,意思都通「藩」,即篱笆;《周礼·大司徒》有「蕃乐」,杜子春读「蕃」为「藩」,正是旁证;《青蝇》是讽刺周幽王的诗。巽为蝇,东方的本色是青,所以说「青蝇」。伏艮为篱藩、又为君子;三爻至上爻是一正一反两个兑相背,兑为口,所以说「谗」。《困》卦辞说「有言不信」,正是林辞所本。坎为忠、为害、为患,巽为妇,伏震为人。校勘记:汲古阁本作「君信谗言」,这里依宋刻本。

井。履株覆舆,马惊伤车,步为我忧。通《噬嗑》。震为株、为舆、为履,二至四震覆,故曰覆舆。震为马、为惊,坎破,故车伤。震为步,坎为忧,言行路难也。

之卦是《井》。林辞写:车轮压上树桩,翻了车;马受惊,车也撞坏,只好徒步而行,真教我发愁。是行路遇险的凶象。尚秉和标「通《噬嗑》」,《井》与《噬嗑》六爻阴阳全反,借《噬嗑》的象讲:震为树桩、为车舆、为践履;二至四爻正是倒过来的震,所以说「覆舆」。震为马、为惊,坎主破损,所以车坏。震为步行,坎为忧——整条讲的是行路艰难。

革。商风召寇,来呼外盗。间谍内应,与我争鬬。殚已宝藏,主人不胜。兑西正秋,互巽,故曰商风。巽为伏、为寇盗。《史记天官书》:"风从南方来,大旱;西方,有兵。",故曰召寇,二至上正覆兑,故曰间谍、曰争鬬。乾为宝,震为主人,震伏故不胜。○第二句汲古作"呼我北盗",依宋元本。

之卦是《革》。林辞写:秋风一起招来了寇贼,把外面的强盗全唤了来;内部又有间谍作内应,与我相斗;家中宝藏被搜刮一空,主人终于抵挡不住。是内奸外寇夹攻、家破财尽的大凶之辞。尚秉和讲:兑在西方、正当秋令,卦中又互出巽为风,所以说「商风」——五音以商配秋,商风就是秋风。巽主潜伏、又为寇盗。《史记·天官书》说「风从南方来,大旱;西方,有兵」,所以说「召寇」。二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个兑,兑为口舌,所以说「间谍」,也所以说「争鬬」。乾为宝,震为主人,震潜伏不现,所以「不胜」。校勘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呼我北盗」,这里依宋元本。

鼎。逸豫好游,不安其家。惑于少姬,久迷不来。伏震为乐,故曰逸豫。震为游,伏艮为家,坎险故不安。兑为少姬,伏坤为迷。此有故实,不能确指。○惑于少姬,依宋元本,汲古作惑有,非。

之卦是《鼎》。林辞写:贪图安逸爱四处游荡,在家待不住;被年轻女子迷住,长久沉溺不肯回来。是溺色忘家的凶辞。尚秉和讲:伏震主喜乐,所以说「逸豫」;震为游,伏艮为家,坎主险陷,所以「不安」。兑为少女,所以说「少姬」;伏坤主昏迷。尚氏说这一条应当另有本事,只是已经无从确指。校勘记:「惑于少姬」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惑有」,不对。

震。吾有骅骝,畜之以时。东家翁孺,来请我驹。价极可与,后无贱悔。震为马,艮为止、为畜、为时、为家,震东,故曰东家。艮为祖、为少男,故曰翁孺。震为请、为驹、为后,坎为悔。○贱,从宋元,汲古作贼,林意言马已得善价,可与之不致后悔也。

之卦是《震》。林辞写:我有一匹骅骝良马,按时喂养;东邻的老翁小儿来讨我的马驹;价钱既已给到顶,卖给他日后不会懊悔。是善价而沽的吉辞。尚秉和讲:震为马,艮为止、为畜养、为时、为家;震在东方,所以说「东家」。艮为祖、又为少男,所以说「翁孺」,即老翁与小儿。震为请求、为马驹、为后,坎为悔。校勘记:「贱」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贼」。林辞的意思是马已卖到好价钱,尽可给他,不至于日后后悔。

艮。厄穷上通,与尧相逢。登升大麓,国无凶人。阳穷在上故曰厄穷上通。互震为帝,故曰尧,三上正反震故曰相逢。震为登、为升,艮为山麓、为国,震为人,震乐,故无凶人。《虞书》:"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谓舜。

之卦是《艮》。林辞写:困厄到了尽头反而上达通显,得与唐尧相遇;登上大麓之任,国中没有凶恶之人。是穷极而通、遇合明主的吉辞。尚秉和讲:阳爻穷居上位,所以说「厄穷上通」;互震为帝,所以指尧;三爻与上爻是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相逢」。震为登、为升,艮为山麓、为国,震为人,震主喜乐,所以「无凶人」。《尚书·虞书》说「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讲的正是舜。

渐。众兔俱走,熊罴在后。踦不能进,失信寡处。伏震为兔、为走,坎众,故曰众兔俱走。艮为熊罴,震为后,坎蹇故踦,艮止故不进。坎为信、为失,巽为寡。○踦,依宋元本,汲古作骑,非。

之卦是《渐》。林辞写:一群兔子一齐奔逃,熊罴紧追在后;有的瘸了腿走不动,失了信约只好孤零零守着。是避祸不及、失信孤处的凶象。尚秉和讲:伏震为兔、为奔走,坎为众,所以说「众兔俱走」;艮为熊罴,震为后;坎主蹇难,所以说「踦」,即跛足;艮主止,所以「不进」。坎为信、又主丧失,巽为寡。校勘记:「踦」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骑」,不对。

归妹。旁行不远,三思复返。心多畏恶,日中止舍。震为行、为返,坎为思,震数三,故曰三思。坎为心、为畏、为中,离为日,伏艮为止、为舍。○恶,依宋元本,汲古作患。

之卦是《归妹》。林辞写:横着走出去不多远,再三思量就折了回来;心里多有畏惧厌恶,正午就停下歇宿。是畏缩不前之象。尚秉和讲:震为行、为返回,坎为思,震数三,所以说「三思」。坎为心、为畏、为中,离为日,合成「日中」;伏艮为止、为舍馆。校勘记:「恶」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患」。

丰。仓唐奉使,中山以孝。文侯悦喜,击子征召。元本注:魏太子击封中山,三年不召,其傅赵仓唐请使,魏文侯大悦,召击子立之。伏艮为仓、为山,巽顺故曰孝。离为文,震为侯、为喜、为子,艮手故曰击子。震为召。○仓唐,从宋元本,汲古作仓皇,非。

之卦是《丰》。林辞写:赵仓唐奉命出使,把中山那边的孝心禀达上去;魏文侯听了大为欢喜,就把儿子魏击召回。是使得其人、父子重合的吉辞。元刻本旧注说:魏太子击受封在中山,三年不得召见,他的师傅赵仓唐请求出使,魏文侯大为喜悦,把魏击召回立为太子。尚秉和讲:伏艮为仓、为山,巽性柔顺,所以说「孝」;离为文,震为侯、为喜、为子;艮为手,「击」正是手的动作,所以说「击子」;震为召。校勘记:「仓唐」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仓皇」,不对。

旅。入天门,守地户。君安乐,不劳苦。艮为门,阳在上为天,巽入,故曰入天门。先天艮居戌亥,《乾凿度》以乾为天门,与艮同位,故艮亦为天门,巽为地户,而艮为守、为户牑,故曰守地户。伏震为君、为乐。○地户,依宋元本,汲古作城户,非。○汲古下有"文山蹲鸱,肥腯多脂。王孙获愿,载福巍巍"四句,宋元本同,惟劳苦下多"一说"二字,显为另一林词,与上三字句文不相属。○艮为天证。

之卦是《旅》。这一条难得地用三字句:进得天门,守住地户;君王安乐,不受劳苦。是居高得安的吉辞。尚秉和讲:艮为门,阳爻居上便是天,巽主入,所以说「入天门」。按先天方位艮居戌亥之间,《乾凿度》以乾为天门,乾与艮同在这一位,所以艮也可以充当天门;巽为地户,而艮为守、为门窗,所以说「守地户」。伏震为君、为喜乐。校勘记:「地户」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城户」,不对。又汲古阁本此条下面还接着「文山蹲鸱,肥腯多脂。王孙获愿,载福巍巍」四句,宋元本也有,只是「劳苦」下面多出「一说」两个字;那显然是另外一条林辞,与上面的三字句文气不相连属。尚氏又标:此条可证艮为天这条逸象。

巽。登阶上堂,见吾父兄。左酒右浆,与福相迎。通《震》。为登。艮为堂、为阶,震为父、为兄、为左,兑为右,互大坎为酒浆,震又为福。

之卦是《巽》。林辞写:拾级登堂,见到我的父亲兄长;左边摆酒、右边设浆,与福气相迎。是家人欢会、迎福纳吉的吉辞。尚秉和标「通《震》」,借旁通的《震》象来讲:注文「为登」上面底本脱了一字,按文例当是「震」;艮为堂、为台阶,震为父、为兄、为左,兑为右;中间互出的大坎为酒浆;震又为福。

兑。秋蛇向穴,不失其节。夫人姜氏,自齐复入。兑正秋,巽为蛇,兑为穴,互巽为齐、为姜,伏震为人、为夫。《左传》:"庄姜与齐襄通,屡赴齐会齐侯。"

之卦是《兑》。林辞写:秋蛇按时归洞,不错过应有的节候;夫人姜氏从齐国又回来了。取物各有时、去而复返之象。尚秉和讲:兑正当秋令,巽为蛇,兑为穴;互巽为齐、为姜,伏震为人、为夫,合成「夫人姜氏」。他所引《左传》作「庄姜与齐襄通,屡赴齐会齐侯」,说的是鲁国夫人与齐襄公私通、屡次赴齐相会的事。

涣。忍丑少羞,无面有头。耗减寡虚,日以削消。象多未详。○耗灭、削消,依汲古,宋元本作灭耗、作削琐,非。

之卦是《涣》。林辞写:忍得下丑辱,全无羞耻,有头无面厚颜之极;家业损耗空虚,一天天削减下去。是无耻败家的凶象。尚秉和对这一条坦言取象大半讲不明白。校勘记:「耗灭」「削消」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灭耗」「削琐」,都不对。

节。景星照堂,麟游凤翔。仁施大行,颂声大兴。艮为星,伏离为日,亦为星,故曰景星。艮为堂,伏离为文,故曰麟凤。互震为游翔、为仁、为声、为行。○麟游凤翔,依汲古,宋元作"麟凤游翔"。

之卦是《节》。林辞写:景星照临厅堂,麒麟遨游、凤凰翱翔;仁政大行于世,颂扬之声四起。是太平嘉瑞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艮为星,伏离为日、也为星,合成「景星」这一瑞星之名;艮为堂,伏离为文采,所以说「麟凤」;互震为游、为翔、为仁、为声、为行。校勘记:「麟游凤翔」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麟凤游翔」。

中孚。乾旄旌旗,执帜在郊。虽有宝珠,无路致之。详《师》之《随》。

之卦是《中孚》。林辞写:竿头挂着牦牛尾的旌旗,手执旗帜立在郊野;虽然有宝珠在手,却没有门路把它送达。是有物难通、投献无门的辞。取象讲解与《师》之《随》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小过。李华再实,鸿卵降集。仁德以兴,荫国受福。详《小畜》之《离》。

之卦是《小过》。林辞写:李树开过花又再度结实,鸿雁的卵降落聚集;仁德由此兴起,庇荫全国同受福泽。是祥瑞降临、德泽广被的吉辞。取象讲解与《小畜》之《离》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既济。白马赤乌,战于东都。天辅有德,败悔为忧。此用《豫》象。震为白、为马,艮为乌,坎赤,故曰白马赤乌。震为东,坤为都,正反艮,故曰战于东都。艮为天,坎为忧。《史记》:"武王渡河,有火流于王屋,化为赤乌",丁晏云《诗》"有客有客,亦白其马",盖白马为殷人昕尚。东都指牧野。○第三句汲古无,依宋元本补。

之卦是《既济》。林辞写:白马与赤乌交锋,战场在东都;上天只帮有德的一方,败者只落得悔恨忧愁。是以德定胜负之辞。尚秉和说这条用本卦《豫》的象:震为白、为马,艮为乌,坎为赤,合成「白马赤乌」;震为东,坤为都,一正一反两个艮相攻,所以说「战于东都」;艮为天,坎为忧。他引《史记》「武王渡河,有火流于王屋,化为赤乌」,赤乌是周家的祥瑞;清人丁晏则举《诗·周颂·有客》「有客有客,亦白其马」,可见白马是殷人所崇尚。所以白马指殷、赤乌指周,「东都」说的就是牧野。校勘记:第三句汲古阁本没有,这里依宋元本补上。

未济。采薪得麟,大命陨颠。豪雄争名,天下四分。详《屯》之《坤》。此取遇卦《豫》象。坤为薪、为麟,艮手为采,坎为获,故曰采薪得麟。伏巽为命、为陨颠,乾为大,故大命陨颠。震为豪雄,艮为名,正反艮故争名。坤为天下,坎为分,震卦数四,故曰天下四分。

之卦是《未济》。林辞写:打柴的人捉到麒麟,天命从此倾覆;豪杰群雄争名夺利,天下分裂为四。是王纲解纽、群雄割据的大凶之辞。取象讲解与《屯》之《坤》一条相同;尚秉和又补讲,这里取的是所遇本卦《豫》的象:坤为薪、为麟,艮为手,所以说「采」,坎主获得,合成「采薪得麟」。伏巽为命、为陨落颠覆,乾为大,所以说「大命陨颠」。震为豪雄,艮为名,一正一反两个艮相争,所以说「争名」;坤为天下,坎为分,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天下四分」。

焦氏易林注卷五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本卷的注解出自直隶行唐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是他的字。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负责校勘刊印的,是尚氏门下两位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名堃。

随之第十七

随。鸟鸣东西,迎其群侣。似有所属,不得自专,空返独还。艮为鸟,震为鸣、为东,兑西,初四正覆艮,故迎其群侣。震为返、为还,震虚故空反,巽寡故独还。○似有所属四字,宋元无,依汲古。

《随》卦自身不变而自遇《随》,是本卦的首条。林辞写:鸟儿在东边西边啼叫,呼唤自己的同伴;那伴侣像是已经有所归属,自己做不得主,只落个空手独归。是有意无缘的辞。尚秉和讲:艮为鸟,震为鸣、为东,兑为西;初爻与四爻构成一正一反两个艮,两象相向,所以说「迎其群侣」。震为返、为还;震中空虚,所以「空返」;巽主孤寡,所以「独还」。校勘记:「似有所属」四个字宋元本没有,这里依汲古阁本。

乾。鼻目易处,不知香臭。君迷于事,失其宠位。此取《随》象。艮为鼻,大离为目,艮在离上,故曰易处。巽为臭,兑昧,故不知香臭。震为君,坤为迷、为事,一阳居二阴下,故曰君迷于事。阳在下故失位。

之卦是《乾》。林辞写:鼻子和眼睛换了位置,闻不出香臭;君主对政事糊里糊涂,丢掉了尊宠的位子。是颠倒失序、上位不保的凶象。尚秉和说这里取本卦《随》的象:艮为鼻,全卦合看成一个大离为目;艮居离之上,鼻反在目上,所以说「易处」。巽为气味,兑主昏昧,所以「不知香臭」。震为君,坤为迷、为事;一个阳爻居在两个阴爻之下,所以说「君迷于事」;阳居下位,所以「失位」。

坤。唐虞相辅,鸟兽喜舞。安乐无事,国家富有。此仍取《随》象。震为帝、为唐虞,正反震,故曰相辅。艮为鸟、为兽,震为喜、为舞、为乐,坤为国家。○安乐,依宋元本,汲古作康。

之卦是《坤》。林辞写:唐尧、虞舜彼此辅佐,连鸟兽也欢喜起舞;天下安乐无事,国家富足。是圣世太平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说仍取本卦《随》的象:震为帝,所以指唐尧、虞舜,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相辅」;艮为鸟、为兽,震为喜、为舞、为乐,坤为国家。校勘记:「安乐」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康」。

屯。左辅右弼,金玉满堂。常盈不亡,富如厫仓。详《蒙》之《坤》。

之卦是《屯》。林辞写:左有辅臣、右有弼臣,金玉堆满厅堂;长久充盈不会失去,富厚得像满仓的粮囤。是得贤致富的大吉之辞。取象讲解与《蒙》之《坤》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蒙。苍龙单独,与石相触,摧折两角。详《坤》之《屯》。

之卦是《蒙》。林辞写:苍龙孤身一个,一头撞在石头上,两只角都撞折了。是独行触祸、自伤其身的凶辞。取象讲解与《坤》之《屯》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需。钓曰厌部,善逐人走。来嫁无夫,不安其庐。曰,从宋元本,汲古、局本作目,均未详其义,似用遇卦《随》象。随下震为人、为走、为逐,故曰善逐人走。震为嫁、为夫,二四震覆故无夫。艮为庐山,震动故不安。首句有讹字。

之卦是《需》。林辞的首句「钓曰厌部」四字文义不通,尚秉和明说其中有讹字;以下三句是:惯会跟着人跑;嫁过来却没有丈夫,连自家屋子里也待不安稳。是女子失所的凶象。尚秉和讲:「曰」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和局刻本都作「目」,两种写法的意思都讲不通。取象似乎用的是所遇本卦《随》:《随》下卦震为人、为奔走、为追逐,所以说「善逐人走」;震为嫁、为夫,二至四爻是倒过来的震,所以说「无夫」;艮为庐山,即屋舍之象,震主动,所以「不安」。

讼。逐虎驱狼,避去不祥。凶恶北行,与喜相逢。通《明夷》。乾为虎,震为驱逐,坎为避,坤为不祥、为凶恶,坎位北,故北行,遇震而喜也。○虎,汲古作兔,喜作善,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讼》。林辞写:赶走老虎、驱散豺狼,避开了不祥;凶恶之气往北去了,迎面碰上的是喜庆。是除害得吉之辞。尚秉和标「通《明夷》」,《讼》与《明夷》六爻阴阳全反,借《明夷》的象讲:乾为虎,震为驱逐,坎为躲避,坤为不祥、为凶恶;坎在北方,所以说「北行」;北行而遇上震,震主喜乐,所以说「与喜相逢」。校勘记:「虎」字汲古阁本作「兔」,「喜」字汲古阁本作「善」,都依宋元本。

师。赍贝赎狸,不聪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详《需》之《睽》。

之卦是《师》。林辞写:带着钱贝去赎回狸猫,对方却不听我的话;绳子系在老虎的胡须上,怎么牵也牵不过来。是费财求物而终不可得的凶辞。取象讲解与《需》之《睽》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比。同载共舆,中道别去。丧我元夫,独与孤居。详《比》之《革》。○同,元本讹冈,依宋本、汲古。居,汲古作苦,依宋元本。

之卦是《比》。林辞写:本是同车共载,半路上却分手而去;失去了我的好丈夫,只剩自己孤零零过活。是中途离散、孤寡无依的凶辞。取象讲解与《比》之《革》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同」字元刻本讹作「冈」,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居」字汲古阁本作「苦」,依宋元本。

小畜。奋翅鼓翼,将之嘉国。愆期失时,反得所欲。通《豫》。震为翅、为翼、为鼓、为之、为嘉,坤为国,艮为时,坎陷,故愆期失时。震为乐,故曰反得所欲。○反,汲古作乃,从宋元本。

之卦是《小畜》。林辞写:振翅鼓翼,正要飞往那美好的国度;虽然误了约期、错过时机,反倒得偿所愿。是迟到而终吉之辞。尚秉和标「通《豫》」,借旁通的《豫》象讲:震为翅、为翼、为鼓动、为前往、为嘉美,坤为国;艮为时,坎主陷落,所以「愆期失时」;震主喜乐,所以说「反得所欲」。校勘记:「反」字汲古阁本作「乃」,这里从宋元本。

履。目倾心惑,夏姬在侧。申公颠倒,巫臣乱国。离目,伏坎为心、为惑。兑为姬,离为夏,故曰夏姬。伏震为公,离明,故曰申公。巽为颠,正反巽故曰颠倒。兑为巫,伏艮为臣、为国,离为乱,故曰巫臣乱国。《左传》:"楚灭陈,取夏姬,楚王及子反等皆欲娶之,皆为申公巫臣谏止,后巫臣自娶夏姬,奔晋,楚灭其家,巫臣乃遣其子适吴,教吴伐楚,子重、子反一岁七奔命。"

之卦是《履》。林辞咏夏姬之祸:眼睛斜了、心神迷了,只因夏姬在旁;申公被搅得神魂颠倒,巫臣终于搅乱了国家。是女色致乱的凶辞。尚秉和讲:离为目,伏坎为心、为迷惑;兑为姬,离为夏,合成「夏姬」;伏震为公,离主明,所以说「申公」。巽为颠,一正一反两个巽,所以说「颠倒」;兑为巫,伏艮为臣、为国,离为乱,合成「巫臣乱国」。尚氏引《左传》:楚国灭陈,得到夏姬,楚王和子反等人都想娶她,都被申公巫臣劝止;后来巫臣自己娶了夏姬,出奔晋国,楚人灭了他的家族,巫臣便派儿子到吴国去,教吴国攻楚,逼得子重、子反一年之内七次奔命。

泰。抟鸠弹鹊,逐兔山北。丸尽日暮,失获无得。坤为文,故为鸠。震为鹊,伏艮为手,故为抟、为弹。震为兔、为逐,乾为山,坤为北,故曰山北。乾为日、为丸,坤为暮、为失,故无得。○坤为鸠、为北证。○逐,汲古作猎,依宋元本。

之卦是《泰》。林辞写:徒手捕斑鸠、弹弓打喜鹊,又跑到山北去追兔子;弹丸用尽,天也黑了,到头来一无所获。是徒劳无功的凶象。尚秉和讲:坤为文采,鸠羽有文,所以取坤为鸠;震为鹊;伏艮为手,所以说「抟」、说「弹」。震为兔、为追逐,乾为山,坤为北,合成「山北」。乾为日、为弹丸,坤为暮、又主丧失,所以「无得」。校勘记:尚氏标出,此条可证坤为鸠、坤为北两条逸象。又「逐」字汲古阁本作「猎」,这里依宋元本。

否。鹿求其子,虎庐之里。唐伯李耳,贪不我许。艮为鹿、为求、为虎、为庐、为里,伏震为子、为伯、为李,伏兑为耳。丁云:《方言》,江淮南楚之间谓虎为李耳,关东西谓之伯都。唐伯、李耳,皆虎名也。○李,宋本讹季,从元本、汲古。

之卦是《否》。林辞写:母鹿四处寻找它的小鹿,找到了老虎窝棚里边;唐伯、李耳贪馋,不肯还给我。是骨肉落入虎口的大凶之辞。尚秉和讲:艮为鹿、为寻求、为虎、为庐、为里;伏震为子、为伯、为李,伏兑为耳。清人丁晏说:《方言》记江淮南楚一带称虎为「李耳」,关东关西称虎为「伯都」;可见「唐伯」「李耳」都是老虎的名字。校勘记:「李」字宋刻本讹作「季」,这里从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同人。败鱼鲍室,臭不可息。上山履涂,归伤我足。巽为鱼、为败、为鲍、为臭,乾为山,伏震为履、为涂、为足,坎折故伤足。又初二半震足不全,亦为伤也。○乾为山,《同人》三爻"升其高陵",《易》即以乾为陵。

之卦是《同人》。林辞写:屋里堆着臭鱼腌鱼,气味熏得人透不过气;上山赶路,回来又伤了脚。是处秽遇险的凶象。尚秉和讲:巽为鱼、为腐败、为鲍、为臭;乾为山;伏震为践履、为道路、为足;坎主折损,所以伤足;再者初、二两爻只是震的半象,足形不全,同样含伤足之意。校勘记:尚氏指出乾为山这条象有《周易》可证——《同人》九三爻辞「升其高陵」,《易》正是以乾为陵。

大有。华灯百枝,消暗衰微。精光讫尽,奄如灰糜。离为灯,乾为百,兑为华,伏坎故暗,兑毁折,故衰微、故光尽。○宋元本作消衰暗微,依汲古。末句如、糜,各本作有、作縻,兹依《艮》之《蹇》校。

之卦是《大有》。林辞写:华美的灯树上百枝烛火,渐渐暗下去、弱下去;光焰终于耗尽,忽然只剩一堆灰烬。是盛极而衰的凶象。尚秉和讲:离为灯,乾为百,兑为华;伏坎主暗,兑主毁折,所以说「衰微」,所以「光尽」。校勘记:这一句宋元本作「消衰暗微」,此处依汲古阁本;末句的「如」「糜」二字各本作「有」「縻」,这里据《艮》之《蹇》一条校定。

谦。颜叔子夏,游遨仁宇。温良受福,不失其所。艮为颜、为叔,震为子,伏离,故曰颜叔子夏。元刊注:颜叔,颜无繇也。震为游、为仁、为福,艮为宇,言颜叔、子夏同游圣门也。

之卦是《谦》。林辞写:颜叔与子夏,优游在仁德的门庭里;性情温良因而受福,不失其安身之所。是从游圣门、德厚获福的吉辞。尚秉和讲:艮为颜、为叔,震为子,伏离为夏,合成「颜叔子夏」;元刻本注说颜叔就是颜无繇。震为游、为仁、为福,艮为屋宇;整条说的是颜叔、子夏同在孔门游学。

豫。梁柱坚固,子孙蕃盛。福喜盈积,终无祸悔。震为梁柱,艮为坚固,震为子,艮为孙,坤众坎众,故曰子孙蕃盛。震为福喜,坤为积、为祸悔。艮为终,震乐故无。○盛,依宋元本,汲古作炽。

之卦是《豫》。林辞写:梁柱牢固,子孙繁多;福气喜庆积得满满,始终没有祸患悔恨。是家门昌盛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震为梁柱,艮主坚固;震为子,艮为孙,坤主众、坎也主众,所以说「子孙蕃盛」。震为福、为喜,坤为积聚、又为祸悔;艮为终,而震主喜乐,所以说「无」。校勘记:「盛」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炽」。

蛊。边鄙不耸,民狎于野。穑人成功,年岁大有。艮居西北,故曰边鄙。震为穑、为人、为功、为年岁。○耸,依宋元本,汲古作宁,非。于,依汲古,宋本作其。穑,依宋元本,汲古作啬。

之卦是《蛊》。林辞写:边地不受惊扰,百姓在田野里安然自若;农夫劳作有成,年岁大丰收。「耸」是惊惧的意思。这是边靖岁丰的吉辞。尚秉和讲:艮居西北,所以说「边鄙」;震为稼穑、为人、为功、为年岁。校勘记:「耸」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宁」,不对;「于」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其」;「穑」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啬」。

临。鼃池鸣呴,呼求水潦。云雨大会,流成河海。震为鸣、为鼃,兑为池,坤为水潦,艮为求。兑为雨,坤为云、为江海,重坤故大会。○鼃,汲古声讹为蜗,宋本又讹为虵池、为牛,以两本形声定之必为鼃字。鼃,古文蛙字也。鸣呴呼求,依宋元本,汲古作鸣呵、作呼我。按:《春秋繁露》求雨法"取五虾蟇置池中,具酒脯陈请"。

之卦是《临》。林辞写:青蛙在池中鼓噪鸣叫,呼唤大雨;云雨大集,汇流成河成海。是祈雨得应的吉辞。尚秉和讲:震为鸣、为蛙,兑为池,坤为积水,艮为求;兑为雨,坤为云、为江海,两坤相重,所以说「大会」。校勘记:「鼃」字汲古阁本因声近讹作「蜗」,宋刻本又讹作「虵池」「牛」;拿两本的字形、字音互相印证,可以断定原字必是「鼃」——「鼃」就是「蛙」的古文。「鸣呴」「呼求」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鸣呵」「呼我」。尚氏又按:《春秋繁露》所载求雨之法有「取五虾蟇置池中,具酒脯陈请」,正与此辞相合。

观。志合意同,姬姜相从。嘉耦在门,夫子悦喜。坤为志、为意,重坤故曰同。伏震为周,故为姬。巽为齐,故为姜。坤为耦、为门,伏震为夫子、为悦喜。

之卦是《观》。林辞写:两心相合、意气相投,姬姓与姜姓结成姻好;美满的配偶已在门前,夫子满心欢喜。是婚姻和合的吉辞。尚秉和讲:坤为志、为意,两坤相重,所以说「同」;伏震为周,周是姬姓,所以取作姬;巽为齐,齐是姜姓,所以取作姜。坤为配偶、为门,伏震为夫子、为悦喜。

噬嗑。白马驳骝,更生不休。富有商人,利得如邱。震为白马、为玄黄,故曰驳骝。为生,正反震,故更生不休,故富有。震为商人,伏巽为和,艮为邱。○驳骝,依宋元本,汲古作骝驳。

之卦是《噬嗑》。林辞写:白马与杂色骝马,一代接一代繁衍不停;行商的人因此富足,获利堆积如丘。是孳息致富的吉辞。尚秉和讲:震为白马、又为玄黄杂色,所以说「驳骝」;震主生,一正一反两个震相续,所以说「更生不休」,也因此「富有」。震为商人,伏巽主和,艮为丘。校勘记:「驳骝」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骝驳」。

贲。太姒夏禹,经启九道。各有攸处,民得安所。禹,姒姓。离为夏,互震为王,故曰夏禹。震为启、为大涂,数九,故曰九道。艮为处,坎为民,艮为安。

之卦是《贲》。林辞写:太姒与夏禹同出姒姓,禹经营开通九条大水道;万物各得其所,百姓安居。是治水安民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禹是姒姓,所以林辞连举太姒;离为夏,互震为王,合成「夏禹」;震为开启、为大道,其数为九,所以说「九道」;艮为处所,坎为民,艮又主安。

剥。甲戊己庚,随时转行。不失其心,唐季发愤,擒灭子婴。此用遇卦《随》象。随互艮,艮外坚为甲,随上互大坎,坎纳戊,下互大离,离纳己,震纳庚,甲东方春,庚西方秋,坎戊冬,离已夏,故曰甲戊己庚,随时转行。震为帝,故曰唐,艮少故曰唐季、曰子婴。艮手故曰擒,兑折故曰擒灭。唐季,谓高祖。刘向高祖颂:汉帝本系出自唐帝。班固述赞:皇矣大汉,纂尧之绪。○四五句宋元本作乐且安宁,依汲古。

之卦是《剥》。林辞写:甲、戊、己、庚四个天干随着时序流转;不失本心;唐尧的后裔奋发而起,擒杀了子婴。说的是汉高祖灭秦之事。尚秉和讲:这条用所遇本卦《随》的象。《随》互出艮,艮外爻坚实,所以配甲;《随》上半互出大坎,坎在纳甲上配戊;下半互出大离,离配己;震配庚。甲属东方为春,庚属西方为秋,坎戊为冬,离己为夏,所以说「甲戊己庚,随时转行」。震为帝,所以指唐尧;艮主少,所以说「唐季」,也所以说「子婴」;艮为手,所以说「擒」,兑主毁折,所以说「擒灭」。所谓「唐季」指的是汉高祖——刘向《高祖颂》说汉帝本系出自唐帝,班固述赞说「皇矣大汉,纂尧之绪」。校勘记:第四、五两句宋元本作「乐且安宁」,这里依汲古阁本。

复。穆违百里,使孟厉武。将师袭战,败于殽右。《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秦穆公不听蹇叔之谏,使百里孟明视袭郑败于殽",而《史记》谓百里奚与蹇叔并谏,故曰穆违百里。坤为百里,震为诸侯,故曰穆。震为孟、为武、为将师、为战伐,坤丧故曰败。○孟,依宋元本,汲古作明。

之卦是《复》。林辞写:秦穆公违背百里奚的劝谏,派孟明视逞强用兵;率军远袭,结果在崤山之右大败。是刚愎丧师的凶辞。尚秉和讲:《左传》僖公三十三年记秦穆公不听蹇叔劝谏,派百里孟明视袭郑,兵败于崤;而《史记》说百里奚与蹇叔一同进谏,所以林辞说「穆违百里」。坤为百里,震为诸侯,所以指穆公;震为孟、为武、为将帅军旅、为战伐;坤主丧亡,所以说「败」。校勘记:「孟」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明」。

无妄。茅茹本居,与类相投。愿慕群旅,不离其巢。伏坤为茅茹,与乾为类,故相投合、故愿慕群旅。震为旅,艮为巢,伏坤为愿慕。○茅,汲古作茆。投,宋元本作扶,疑投是。易林每以十一尤与四豪协。

之卦是《无妄》。林辞用《周易·泰》初九「拔茅茹以其汇」的意象:茅草根根相牵,安处本土,同类相就;乐于依附群伴,不离开自家的窝巢。是同类相聚、安处得所的吉辞。尚秉和讲:伏坤为茅茹,与乾同属一类,所以说「相投」,所以说「愿慕群旅」;震为旅,艮为巢,伏坤为愿慕。校勘记:「茅」字汲古阁本作「茆」;「投」字宋元本作「扶」,尚氏疑当作「投」——《易林》常拿十一尤韵与四豪韵通押。

大畜。伯仲叔季,日暮寝寐。坐卧失明,丧其贝囊。震为伯,伏大坎为仲,艮为叔季,乾为日,伏坤为暮、为寝寐,艮为坐卧,乾为明,坤失、坤丧、坤囊,艮为贝。○艮为贝证。

之卦是《大畜》。这条林辞与前面《谦》之《蛊》一条同出一源:伯、仲、叔、季四兄弟,天晚都已就寝;坐卧之间两眼昏黑,丢了盛钱贝的口袋。是失明破财的凶象。尚秉和讲:震为伯,潜伏的大坎为仲,艮为叔季;乾为日,伏坤为暮、为寝寐;艮为坐卧,乾为明;坤主丧失、又为囊袋,艮为贝。校勘记:尚氏标出,此条可作艮为贝这条逸象的例证。

颐。亡羊补牢,张氏失牛。骍驷奔走,鹄盗我鱼。兑为羊,兑伏故亡羊。艮为牢,震为张,坤为牛,坤丧故失牛。震为骍驷、为奔走、为鹄,坤为鱼、为我。

之卦是《颐》。林辞写:羊跑了才去修补羊圈,张家又丢了牛;赤色的驾车马四散奔逃,鹄鸟叼走了我的鱼。是接连失物的凶象。尚秉和讲:兑为羊,兑潜伏不现,所以「亡羊」;艮为牢圈,震为张,坤为牛,坤主丧失,所以「失牛」。震为骍驷、为奔走、为鹄;坤为鱼、为我。

大过。雀自燕颡,畏昏无光。思我狡童,不见子充。通《颐》。艮为雀,大离为目,兑为燕,艮为颡,故曰雀目燕颡。坤为昏、为畏,艮为光,坤黑,故无光。坤为思、为我,艮为童,震为子。狡童,《郑风》篇名,淫女见绝于人之诗,故曰思、曰不见。不见子充,亦《郑诗》语。

之卦是《大过》。林辞写:雀目燕额,形容小得可怜;怕见昏黑,目中无光;思念我那狡童,却见不着子充。是相思不遇之辞。(首句底本作「雀自燕颡」,尚氏注文引作「雀目燕颡」。)尚秉和标「通《颐》」,借旁通的《颐》象讲:艮为雀,全卦合看是大离为目,兑为燕,艮为额颡,所以说「雀目燕颡」。坤为昏、为畏,艮为光,坤色黑,所以「无光」。坤为思、为我,艮为童,震为子。「狡童」是《诗·郑风》的篇名,写淫女被人绝弃,所以说「思」、说「不见」;「不见子充」也是《郑风》里的话。

坎。入暗出明,动作有光。运转休息,常乐允康。伏巽为入,坎为暗,震为出,艮为光明,震为动作、为运转,艮止故休息。震为乐、为康强。

之卦是《坎》。林辞写:从暗处进、由明处出,一举一动都有光彩;有运作也有歇息,长久欢乐安康。是动静得宜的吉辞。尚秉和讲:伏巽主入,坎为暗,震为出,艮为光明;震为动作、为运转,艮主止,所以「休息」;震为乐、为康强。

离。不胜私情,以利自婴。北室出狐,毁其良家。互巽为利,伏坎为室、为北、为狐,伏艮为家,兑毁折艮伏,故曰毁其良家。婴,绊也。陆机诗:世网婴吾身。

之卦是《离》。林辞写:抵不住私情,被利欲缠住了自身;北屋里跑出狐狸,毁掉了这户好人家。是徇私逐利以致败家的凶辞。尚秉和讲:互巽为利,伏坎为室、为北、为狐,伏艮为家;兑主毁折而艮又潜伏,所以说「毁其良家」。「婴」是缠绕羁绊的意思,陆机诗「世网婴吾身」正用此义。

咸。称幸上灵,媚悦于神。受福重重,子孙蕃功。兑为媚悦,伏震为神、为福,伏坤为重,震为子,艮为孙。蕃,多也。

之卦是《咸》。林辞写:称颂祈请上天神灵,以虔诚取悦于神;一重又一重地承受福泽,子孙功业繁盛。是敬神获福的吉辞。尚秉和讲:兑为媚悦,伏震为神、为福,伏坤主重叠,所以说「重重」;震为子,艮为孙。「蕃」是多的意思。

恒。齐姜叔子,天文在手。实沈参墟,封为康侯。巽为齐、为姜,伏震为子,艮为叔、为天,坤为文,艮为手,齐姜,武王后。叔子,即太叔。《左传昭元年》:"邑姜妊太叔时,梦天谓己曰:余命尔子曰虞,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故曰天文在手。实沈、参墟,晋分野,皆艮象。震为诸侯、为康乐,故封为康侯。○文,依宋元本,汲古作命。多用伏象。

之卦是《恒》。林辞咏唐叔虞受封:齐姜所生的叔子,手上生来带着上天所赐的文字;封在实沈、参星的分野,做了安乐的诸侯。是天命有归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巽为齐、为姜,伏震为子,艮为叔、又为天,坤为文,艮为手。齐姜是周武王的王后(即邑姜),叔子就是唐叔虞。《左传》昭公元年记:邑姜怀太叔的时候,梦见上天对她说「我命你这个儿子叫虞」;等到生下来,手上果然有个「虞」字的纹路,所以说「天文在手」。实沈、参墟都是晋国的分野,也都取艮象。震为诸侯、为康乐,所以说「封为康侯」。校勘记:「文」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命」。这一条多用伏象。

遯。遨游无患,出入安全。长受其欢,君子万年。伏震为遨游,坤为患,震乐故无患。震出巽入,艮为安,故出入安全。巽为长,震为欢,艮为君子,乾为万年。

之卦是《遯》。林辞写:四处遨游没有祸患,出出入入平安无事;长久享受欢乐,君子万年长寿。是安泰长福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伏震为遨游,坤为祸患,震主喜乐,所以「无患」;震主出、巽主入,艮主安,所以说「出入安全」。巽为长,震为欢,艮为君子,乾为万年。

大壮。被服文德,升入大麓。四门雍肃,登受大福。乾为被服,伏坤为文,故曰文德。艮为山麓,震为升,震卦数四,乾为门,故曰四门。乾为福、为大,震为登。《尧典》:"宾于四门,四门穆穆。内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谓舜也。○汲古下有"慈乌鸤鸠"四句,与《乾》之《蒙》同,显为另一林词,宋元本无。

之卦是《大壮》。林辞咏虞舜受命:身披文德,登进大麓之任;四方来宾整肃恭敬,登上高位承受大福。是德备而受禄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乾为被服,伏坤为文,合成「文德」;艮为山麓,震为登升;震的卦数是四,乾为门,所以说「四门」;乾为福、为大,震为登。《尚书·尧典》说「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纳于大麓,烈风雷雨弗迷」,讲的正是舜。校勘记:汲古阁本此条下面还有「慈乌鸤鸠」等四句,与《乾》之《蒙》一条相同,显然是另外一条林辞;宋元本没有。

晋。负金怀玉,南归嘉国。蜂茧不螫,利入我室。艮为负、为金,乾为玉,乾伏,故曰怀玉。离为南,艮为国,坎为刺、为蜂虿、为螫、为室。坤为我。

之卦是《晋》。林辞写:背着黄金、怀里揣着美玉,往南回到那美好的邦国;蜂虿都不螫人,利益进了我的家门。是携财安归的吉辞。尚秉和讲:艮为负荷、为金,乾为玉;乾潜伏不现,藏而不露,所以说「怀玉」。离为南,艮为国;坎为刺、为蜂虿、为螫、为室;坤为我。

明夷。日在阜颠,向昧为昏。小人成群,君子伤伦。离日艮阜,艮倒首向下与日连,故日在阜颠。坎为昧、为昏,言日至是不明也。坤为小人,坤坎皆为众,故曰成群。艮为君子,艮倒故伤伦。伦,常也,言反常。

之卦是《明夷》。林辞写:太阳挂在土山顶上,一步步向昏黑坠去;小人成群结党,君子受伤,纲常颠倒。是昏乱伤贤的大凶之辞。尚秉和讲:离为日,艮为土阜;艮倒转过来头朝下,正与日相接,所以说「日在阜颠」。坎为昏昧,是说日到此已经不明。坤为小人,坤与坎都主众多,所以说「成群」;艮为君子,艮既倒置,所以说「伤伦」。「伦」是常的意思,伤伦就是反常。

家人。水父火母,先来鸣呴。泽皋之士,从高而处。伏震为父,与坎水连故曰水父。巽为母,与离火连故曰火母。《左传》火为水妃是也。随震为鸣呴、为士,兑为泽,艮为泽,艮为皋,泽皋之士,盖犹山泽之士也。巽为高。○汲古作水火父母,此妄人不知震巽父母象,故将父火二字颠倒也。宋元本作水父海母,此音讹也。然由宋元及汲古三本互证其为水父火母无疑。士,从宋本,汲古讹上。皋,汲古讹高,依宋元本。

之卦是《家人》。林辞写:水作父、火作母,率先鸣叫呼应;水泽高地上的隐士,择高处安身。尚秉和讲:伏震为父,与坎水相连,所以说「水父」;巽为母,与离火相连,所以说「火母」——《左传》讲火是水的配偶,正是此义。所遇《随》卦的震为鸣呴、又为士;兑为泽,艮为泽、为皋,所谓「泽皋之士」大概就是山泽之士;巽为高。校勘记:汲古阁本作「水火父母」,那是妄人不懂震为父、巽为母的取象,把「父」「火」二字前后颠倒了;宋元本作「水父海母」,是字音致讹。但把宋、元、汲古三本互相印证,可以断定原文必是「水父火母」。「士」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讹作「上」;「皋」字汲古阁本讹作「高」,这里依宋元本。

睽。东邻少女,为王长妇。柔顺利贞,宜夫寿子。是用《随》象。下震为东邻,上兑为少女。震为王,巽为长妇、为柔顺、为利,艮为贞,故曰柔顺利贞。震为夫、为子,艮为寿。

之卦是《睽》。林辞写:东邻家的少女,做了王家的长媳;性情柔顺,守正得利,益于丈夫,儿子长寿。是嫁娶得配的吉辞。尚秉和讲:这里用所遇本卦《随》的象:下卦震为东邻,上卦兑为少女;震为王,巽为长妇、为柔顺、为利,艮为贞,所以说「柔顺利贞」;震为夫、为子,艮主长寿。

蹇。戴缾望天,不见星辰。顾小失大,福逃于外。艮形似戴瓶,艮为望,为缾所障,故不见天。艮为天、为星辰、为顾,兑为小。○顾,依宋元本,汲古作愿。

之卦是《蹇》。林辞写:顶着个瓶子去望天,什么星辰也看不见;只顾小处丢了大处,福气跑到外头去了。是因小失大的凶象。尚秉和讲:艮的卦形像人头上顶着瓶子,艮又为瞻望,被瓶挡住,所以看不见天;艮为天、为星辰、为回顾,兑主小。校勘记:「顾」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愿」。

解。王乔无病,狗头不痛。亡跛失履,乏我徒从。震为王、为乔木,王子乔,古仙人。坎为病,震解,故无病。遇卦《随》互艮为狗、为头坎、为痛,震解故不痛。坎为蹇、为跛,震为亡。亡,往也。为履,坎为失,故往跛失履。震为从。○亡跛徒从,依汲古,宋元本作三尸,作逆从。

之卦是《解》。林辞写:王子乔没有病,狗头也不疼;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鞋子还掉了,随行的人手又不够。是半吉半困之辞。尚秉和讲:震为王、为乔木,王子乔是古时的仙人;坎为病,而震主解散,所以「无病」。所遇本卦《随》互出艮为狗、为头,坎为痛,震主解,所以「不痛」。坎为蹇难、为跛,震为「亡」——「亡」在这里就是「往」;震又为履,坎主丧失,所以说走着走着跛了、鞋也丢了;震为随从。校勘记:「亡跛」「徒从」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三尸」「逆从」。

损。使燕筑室,身无庇宿。家不容车,后我衣服。兑为燕,艮为室、为筑、为身,身在外故无庇宿。艮为家,坤为大舆,燕室狭小,故家不容车。坤为衣服、为我,震为后。○后,从汲古,宋元本作微。

之卦是《损》。林辞写:叫燕子来给自己盖房,自己反倒没处存身;屋子小得放不下车,连衣服也落在后头。是所托非人、居处窘迫的凶象。尚秉和讲:兑为燕,艮为室、为筑、为身;身居外卦,所以「无庇宿」。艮为家,坤为大车;燕子做的窝本来狭小,所以说「家不容车」。坤为衣服、为我,震为后。校勘记:「后」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微」。

益。威权分离,乌夜徘徊。争蔽月光,大人诛伤。震为威,巽为权,风散故分离。艮为鸟,坤为夜,震起艮止,故徘徊。伏兑为月,巽为伏,故光蔽。乾为大人,坤死乾伏,故诛伤。又对象恒象,《大过》亦诛伤象也。○乌,从宋本,汲古、元本作乌,非,此似有故实。

之卦是《益》。林辞写:威权分散离析,乌鸦夜里往来盘旋;争着遮蔽月光,大人因此被诛受伤。是权柄旁落、上位遭害的大凶之辞。尚秉和讲:震为威,巽为权,风性吹散,所以「分离」。艮为鸟,坤为夜;震主起、艮主止,一起一止,所以说「徘徊」。伏兑为月,巽主潜伏,所以月光被遮。乾为大人,坤主死而乾又潜伏,所以说「诛伤」。再从对卦看,《益》与《恒》相对,《恒》所对的《大过》同样含诛伤之象。校勘记:「乌」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与元刻本作另一形近之字,不对(底本此两处字形已难分辨)。这一条似乎另有本事可考。

夬。辩变黑白,巧言乱国。大人失福,君子迷惑。此用《随》象。兑为言,震亦为言,故曰辩、曰巧言。巽为白,兑为昧,故为黑。艮为国,乾为大人、为福,兑毁折,故失福。艮为君子,巽疑故迷惑。

之卦是《夬》。林辞写:巧辩把黑的说成白的,花言巧语搅乱国家;大人失掉福分,君子陷于迷惑。是谗辩误国的凶辞。尚秉和讲:这里用本卦《随》的象:兑主言,震也主言,两象都主言,所以说「辩」、说「巧言」。巽为白,兑主昏昧,所以为黑。艮为国,乾为大人、为福,兑主毁折,所以「失福」;艮为君子,巽性多疑,所以「迷惑」。

姤。衣踞铠甲,敝筐受贝。大人不顾,少妇不取。弃捐于道。此用《随》象。震为衣,艮为坚、为铠甲、为贝,震为筐,巽为敝,故曰敝筐受贝。乾为大人,《大过》巽为女妻,故巽为少妇。伏震为大涂、为道,巽为陨落、为弃捐。林义未详,韵亦不叶。○踞,汲古作锯,受贝作为具,均依宋元本。首句似言铠甲非常衣,次句言敝筐非盛具之器,故人皆不顾而弃捐于道也。

之卦是《姤》。林辞写:拿铠甲当衣裳蹲坐着,用破筐去盛钱贝;大人不理睬,少妇也不肯要,末了丢弃在路上。是所用非器、终遭遗弃之象。尚秉和讲:这条用本卦《随》的象:震为衣,艮主坚硬、为铠甲、为贝,震为筐,巽主破敝,所以说「敝筐受贝」。乾为大人;《大过》以巽为女妻,所以巽也可以当少妇。伏震为大道,巽主陨落、为弃捐。尚氏坦言这条林辞的意思讲不明白,韵脚也不谐。校勘记:「踞」字汲古阁本作「锯」,「受贝」汲古阁本作「为具」,都依宋元本。他推测首句是说铠甲本不是平常穿的衣服,次句是说破筐本不是盛物的器具,所以人人都不理会,终于抛弃在道旁。

萃。燕雀衔茅,以生孚乳。兄弟六人,姣好孝悌。得心欢欣,和悦相乐。详《小畜》之《兑》。○茅、姣,依宋元本,汲古作泥、作交。

之卦是《萃》。林辞写:燕雀衔来茅草筑窝,孵化生养;兄弟六人个个俊秀,孝顺友爱;心里欢欣,一家和睦快乐。是家庭和乐的大吉之辞。取象讲解与《小畜》之《兑》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茅」「姣」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泥」「交」。

升。登几上舆,驾驷南游。合从散横,燕齐以强。详《乾》之《泰》。○齐,依《泰》之《乾》,各本皆作秦。

之卦是《升》。林辞写:踏着几凳登上车舆,驾起四马向南巡游;合纵之策成、连横之势散,燕、齐两国因此强盛。是纵横得计、国势转强的吉辞。取象讲解与《乾》之《泰》一条相同,详见那里。校勘记:「齐」字是依《泰》之《乾》一条校定的,各本都作「秦」。

困。黩黩许许,仇偶相得。冰入炭室,消亡不息。黩黩,闇昧也。兑为闇昧,坎为众,故曰许许。许许,同力合作之貌。《诗伐木》许许是也。坎离为夫妇,故曰仇偶。仇,匹也。坎为冰、为室,离火故曰炭室。兑毁折故不息。○偶,从宋元本,汲古作祸,非。

之卦是《困》。林辞写:昏昏沉沉,众人齐声吆喝,配偶两下相投;可是冰块进了炭火房,转眼消融不止。是暂合终散的凶象。尚秉和讲:「黩黩」是昏暗的样子,兑主昏昧;坎为众,所以说「许许」——「许许」是众人合力劳作时的呼声,《诗·小雅·伐木》「伐木许许」就是这个词。坎与离为夫妇,所以说「仇偶」,「仇」就是配偶。坎为冰、为室,离为火,所以说「炭室」;兑主毁折,所以「不息」。校勘记:「偶」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祸」,不对。

井,鸱鸮破斧。邦人危殆,赖其忠德,转祸为福,倾亡复立。伏艮为鸱鸮,兑为斧,兑毁故曰破斧。伏艮为邦,震为人,坎险故危殆。坎为忠,伏震为福。鸱鸮破斧,皆《豳风》篇名,皆咏周公,言三监叛,国势危殆,周公复转危为安也。○倾亡,依宋元本,汲古作倾危。兑为斧可解《易》斧象。

之卦是《井》。林辞取《诗·豳风》的《鸱鸮》《破斧》两篇:国人处境危殆,全靠周公的忠德,转祸为福,眼看倾覆又重新立稳。是危而复安的吉辞。尚秉和讲:伏艮为鸱鸮,兑为斧,兑主毁折,所以说「破斧」;伏艮为邦,震为人,坎主险,所以「危殆」;坎为忠,伏震为福。《鸱鸮》《破斧》都是《豳风》篇名,都咏周公,说的是三监叛乱、国势危殆,周公终于转危为安。校勘记:「倾亡」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倾危」。尚氏又标:兑为斧这条逸象,可以解通《周易》里的斧象。

革。载金贩狗,利弃我走。藏匿渊底,悔折为咎。通《蒙》。艮为金、为狗,震为载、为贩、为走,巽为利,坎为藏匿,坤为渊、为悔,兑为折。○底,依《震》之《复》校,各本皆作渠。坤为渊证。

之卦是《革》。林辞写:载着金子去贩狗,利头却撇下我跑了;藏身到深渊底下,懊悔挫折终成灾咎。是买卖折本的凶象。尚秉和标「通《蒙》」,借旁通的《蒙》象讲:艮为金、为狗,震为载、为贩、为奔走,巽为利,坎为藏匿,坤为渊、为悔,兑为折。校勘记:「底」字是据《震》之《复》一条校定的,各本都作「渠」。尚氏又标:此条可证坤为渊。

鼎。渊坑复平,宇室安宁。忧患解除,赖福长生。通《屯》。坤为渊,坎为坑、为平,艮为宇室、为安宁,坎为忧患,震乐故解。震为福、为长生。○渊,依汲古,宋元本皆作泉。宇室,依宋元本,汲古作宇穴。

之卦是《鼎》。林辞写:深坑重新填平,屋宇安宁;忧患解除,托福得以长生。是转危为安的吉辞。尚秉和标「通《屯》」,借旁通的《屯》象讲:坤为渊,坎为坑、又为平,艮为屋宇、为安宁;坎为忧患,震主喜乐,所以忧患得解;震为福、为长生。校勘记:「渊」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都作「泉」;「宇室」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宇穴」。

震。孋姬谗喜,与二嬖谋。谮我恭子,贼害忠孝。申生以缢,重耳奔逃。详《比》之《履》。震为马、为周、为姬,初四正反震,故曰谗、曰谮。震为生,伏巽为绳,故曰缢。坎为耳。○喜、嬖,从宋元本《比》之《履》校,各本皆作喜、作孽。又各本五六句皆作"驾出嘉门,商伯有害",亦依《比》之《履》校。

之卦是《震》。林辞咏晋献公之乱:骊姬进谗得宠,与两个嬖人合谋;诬陷恭子申生,残害忠孝之人;申生自缢而死,重耳出奔逃亡。是谗人乱国、忠良殒身的大凶之辞。取象讲解与《比》之《履》一条相同,详见那里。尚秉和又讲:震为马、为周、为姬;初爻与四爻构成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谗」、说「谮」;震为生,正合申生之名,伏巽为绳,所以说「缢」;坎为耳,正合重耳之名。校勘记:「喜」「嬖」二字是据宋元本《比》之《履》一条校定的(各本此两处字形略异,「嬖」原作「孽」);又各本第五、六两句都作「驾出嘉门,商伯有害」,也依《比》之《履》校改。

艮。刲羊不当,血少无羹。女执空筐,不得采桑。互震为羊,艮为刲,互坎为血。震为筐、为桑,艮手为执、为采。全取《归妹》上六爻词。○刲,宋元本作刺,非。

之卦是《艮》。林辞全取《周易·归妹》上六爻辞「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的意思:宰羊没有下对刀口,出血很少,做不成肉羹;女子提着空筐,采不到桑叶。是徒劳无实的凶象。尚秉和讲:互震为羊,艮为刲(割宰),互坎为血;震为筐、为桑,艮为手,所以说「执」「采」。校勘记:「刲」字宋元本作「刺」,不对。

渐。牧羊稻园,闻虎喧讙。畏惧悚息,终无祸患。详《同人》之《节》。

之卦是《渐》。林辞写:在稻田园圃里放羊,听见老虎吼叫喧闹;吓得屏息发抖,到底没有出祸事。是有惊无险之辞。取象讲解与《同人》之《节》一条相同,详见那里。

归妹。明德隐伏,麟凤远匿。周室倾侧,不知所息。离为明,坎隐伏。离为文、为麟凤,坎匿故麟风远匿。震为周、为室,艮覆故曰周室倾仄。艮止为息,艮覆故不知所息。

之卦是《归妹》。林辞写:光明的德行隐没不见,麒麟凤凰远远躲开;周室倾覆偏侧,不知何处可以安身。是圣德隐晦、王室衰微的大凶之辞。尚秉和讲:离为明,坎主隐伏;离为文、为麟凤,坎主藏匿,所以说「麟凤远匿」。震为周、为室;艮象倒置,所以说「周室倾仄」。艮主止,止就是安处,所以为「息」;艮既倒置,所以「不知所息」。

丰。邻不我愿,而求玉女。身多秃癞,谁肯媚者。离为东邻、为愿,互大坎,坎隐伏故不愿。震为玉,兑为女,伏艮为求、为身,艮多节,故曰秃癞。兑为媚。林词大意言不自知而妄求,必不得也。○玉女,汲古作宝玉,依宋元本。

之卦是《丰》。林辞写:邻家本来看不上我,我却去求人家的美貌女子;自己一身秃疮癞疾,谁肯来亲近。是不自量而妄求的凶象。尚秉和讲:离为东邻、为愿,卦中互出大坎,坎主隐伏,所以「不愿」;震为玉,兑为女,合成「玉女」;伏艮为求、为身;艮多节疤,所以说「秃癞」;兑为媚。尚氏点明林辞大意:不知自量而胡乱求取,必定得不到。校勘记:「玉女」汲古阁本作「宝玉」,这里依宋元本。

旅。初虽无舆,后得战车。赖幸逢福,得离兵革。震为车,震伏故无。伏节,中爻正覆震,亦正覆艮,两车两手相对故曰战车。震为福,正覆震故曰逢福。离为兵革,在外故离兵革。○战车,依宋元本,汲古作载车。得离,从汲古,宋元本作不离。

之卦是《旅》。林辞写:起初虽然没有车,后来得到了战车;靠着侥幸遇上福气,终于脱离了兵祸。是先困后吉之辞。尚秉和讲:震为车,震潜伏不现,所以起初「无舆」;《旅》所伏的是《节》,中间几爻是一正一反两个震,同时也是一正一反两个艮,两车两手彼此相对,所以说「战车」。震为福,一正一反两个震相遇,所以说「逢福」。离为兵革,离居外卦,所以能脱离兵革。校勘记:「战车」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载车」;「得离」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不离」。

巽。水坏我里,东流为海。龟凫欢嚣,不睹王母。详《泰》之《兑》。兑巽象同。

之卦是《巽》。林辞写:大水冲毁我的里巷,向东奔流汇成汪洋;龟和野鸭在水上欢叫喧腾,再也看不见王母。是水患毁家的凶辞。取象讲解与《泰》之《兑》一条相同,详见那里;尚秉和补一句:兑与巽在这里取象相同。

兑。两心不同,或欲西东。明论终始,莫适所从。通《艮》。坎为心,兑卦数二,故曰两心。兑西,互震为东,故或欲西东。震为始,艮为终,震为言论。适,主也。震为主、为从,艮三至上正反震,故莫适所从也。

之卦是《兑》。林辞写:两条心各不相同,一个想往西、一个想往东;把始末反复讲论明白,还是拿不定主意该依从谁。是意见分歧、无所适从的凶象。尚秉和标「通《艮》」,借旁通的《艮》象讲:坎为心,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心」;兑在西,互震在东,所以说「或欲西东」。震为始,艮为终,震主言论。「适」是主的意思;震为主、为从,《艮》自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个震,两象相违,所以说「莫适所从」。

涣。天帝悬车,废礼不朝。攘服不制,失其宠家。中爻艮为天,震为帝、为车,三至五震覆,故曰悬车。元刊注天文有帝车星,故曰天帝悬车。震为晋、为朝,三至五震覆,故曰不朝。艮手为攘,震为服,艮手为制,正反艮故不制。艮为家,坎失。又攘服者,盖远于要服荒服,必待攘而后服也。攘服,依汲古,宋元本作欀福,非。又或谓制当作至,亦非。末句汲古作失宠其家,依宋元本。

之卦是《涣》。林辞写:天帝的车子高悬不动,礼数废弛不来朝觐;边远之地要驱赶才肯归服,终于失掉了受宠的家门。是礼废失宠的凶象。尚秉和讲:中间几爻互出艮为天,震为帝、为车;三至五爻是倒过来的震,所以说「悬车」;元刻本注说天文里有「帝车」之星,所以称「天帝悬车」。震为晋、为朝觐,三至五爻震象倒置,所以说「不朝」。艮为手,所以说「攘」,即驱逐;震为服,艮手又主制裁,一正一反两个艮彼此相抵,所以说「不制」。艮为家,坎主丧失。尚氏又解「攘服」:大概指要服、荒服那样的边远之地,非得驱逐一番才肯臣服。校勘记:「攘服」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欀福」,不对;又有人说「制」当作「至」,也不对。末句汲古阁本作「失宠其家」,这里依宋元本。

节。交川合浦,远湿难处。水土不同,思吾皇祖。坤为水,阳入坤成坎,故曰交川合浦。交川,即交州,皆南越地名。坎为交、为合也,坎为湿,坎险故难处。震为皇,艮为祖,坎为思。○艮为祖证。

之卦是《节》。林辞写:远在交川、合浦,那里潮湿难以居住;水土不服,只能思念我的先祖。是远谪异乡的凶辞。尚秉和讲:坤为水,阳爻入坤便成坎,所以说「交川合浦」——交川就是交州,与合浦都是南越的地名;坎主交、主合,坎又为潮湿,坎性险,所以「难处」。震为皇,艮为祖,坎为思。校勘记:尚氏标出,此条可作艮为祖这条逸象的例证。

中孚。勾践之危,栖于会稽。太宰机言,越国复存。震为足、为践、为王,故曰勾践。兑毁折故危,艮止故曰栖,艮山故曰会稽。震为主、为宰、为言,坎为机,艮为国,震为南,故曰越国。《史记》:"越王兵败,栖会稽山,赂太宰嚭,说吴王,王竟许越平"。○机,汲古作讥,依宋元本。

之卦是《中孚》。林辞咏越王勾践:勾践处境危殆,退保会稽山;靠太宰一番机巧的说辞,越国才得以保全。是绝处逢生之辞。尚秉和讲:震为足、为践、为王,合成「勾践」;兑主毁折,所以「危」;艮主止,所以说「栖」;艮为山,所以说「会稽」。震为主、为宰、为言,坎为机巧,艮为国,震在南方,所以说「越国」。《史记》记:越王兵败,退保会稽山,重贿太宰嚭,由他去劝说吴王,吴王终于答应与越讲和。校勘记:「机」字汲古阁本作「讥」,这里依宋元本。

小过。慈乌鸤鸠,执一无尤。寝门内治,君子悦喜。《诗曹风》:"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艮为乌,兑悦故曰慈乌。艮为鸤鸠。《尔雅》注:布谷也。艮为执,互大坎数一,故曰执一。艮为寝、为门、为君子。震为喜。○鸤,宋元本讹鸣,依汲古。

之卦是《小过》。林辞用《诗·曹风·鸤鸠》:慈乌与鸤鸠育子均平,执守如一,没有过失;内室以内治理有方,君子欢喜。是持心专一、家门整肃的吉辞。尚秉和讲:《诗·曹风》说「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艮为乌,兑主悦,所以说「慈乌」;艮又为鸤鸠,《尔雅》注说鸤鸠就是布谷。艮主执持,互出的大坎其数为一,所以说「执一」;艮为寝、为门、为君子;震为喜。校勘记:「鸤」字宋元本讹作「鸣」,这里依汲古阁本。

既济。富年早寡,独立孤居,鸡鸣犬吠。无敢问诸,我生不遇,独罹寒苦。此多取《随》象。震为年、为早,巽为寡,艮为孤,震为独,艮为居,《既济》坎亦为孤,《睽九四》"睽孤"是也。巽为鸡,震为鸣吠,艮为犬,震为问、为生。坎为寒。○富年,依汲古,宋元本作当年。独立孤居,汲古作独与孤居,诸作者,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既济》。林辞写:正当盛年就守了寡,孤零零一个人过活,只有鸡鸣狗吠作伴;没人敢来问一声;我这一生生不逢时,独自受着凄寒困苦。是孤寡无依的大凶之辞。尚秉和讲:这条多取所遇本卦《随》的象:震为年、为早,巽主寡,艮为孤,震为独,艮为居;《既济》的坎也主孤——《周易·睽》九四爻辞「睽孤」就是这个象。巽为鸡,震为鸣吠,艮为犬;震为问、为生;坎为寒。校勘记:「富年」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当年」;「独立孤居」汲古阁本作「独与孤居」,「诸」字汲古阁本作「者」,都依宋元本。

未济。江海变服,淫湎无侧。高位颠崩,宠禄反复。《书洪范》:"无反无侧",注:不偏邪也。重坎故曰江海、曰淫湎。高位颠崩,似仍指《随》象,《随》艮覆在下故曰崩。○无侧,从宋元本,汲古作测,义均未协。

之卦是《未济》。林辞写:江海改换了旧貌,沉湎无度、行事不正;高位倾覆崩塌,恩宠禄位翻来覆去。是失德失位的凶辞。尚秉和讲:《尚书·洪范》有「无反无侧」,注解说是不偏邪的意思。卦中两坎相重,所以说「江海」,也所以说「淫湎」。「高位颠崩」似乎仍指所遇本卦《随》的象——《随》的艮象倒置在下,所以说「崩」。校勘记:「无侧」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无测」,两种写法意思都不很贴切。

蛊之第十八

蛊。鲂生江淮,一转为百。周流四海,无有难恶。巽为鱼、为鲂,互大坎为江淮,数一,震为百,故曰一转为百,言生殖速也。震为周,兑为海,震卦数四,故曰四海。○鲂,汲古作纺,依宋元本。四海,宋元本作天下,汲古作四浸,依局本。

《蛊》卦自身不变而自遇《蛊》,是本卦首条。林辞写:鲂鱼生在江淮之间,一条转眼变成上百条;游遍四海,处处没有艰难祸害。是繁衍畅达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讲:巽为鱼、为鲂,互出的大坎为江淮,其数为一;震为百,所以说「一转为百」,形容繁殖之快。震为周流,兑为海,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海」。校勘记:「鲂」字汲古阁本作「纺」,这里依宋元本;「四海」宋元本作「天下」,汲古阁本作「四浸」,此处依局刻本。

乾。首泽与目,载受福庆。我有好爵,与汝相迎。此用《蛊》象。艮为首、为目,震为福庆、为爵,三至上正反震故曰相迎。《易中孚九二》:"我有好爵,与尔靡之"。靡,共也。亦以二至五正反震故曰共。凡林词用象,多本之《易》。○汝,从宋元本,汲古作喜。

之卦是《乾》。林辞写:头面润泽、双目有神,因而承受福庆;我有一杯好酒,斟来与你相待。是同享福禄的吉辞。尚秉和讲:这条用本卦《蛊》的象:艮为首、为目,震为福庆、为爵;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个震,两象相向,所以说「相迎」。《周易·中孚》九二爻辞「我有好爵,吾与尔靡之」,「靡」就是共享;那里也正因为二至五爻构成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讲「共」。凡林辞用象,大半都本于《周易》。校勘记:「汝」字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喜」。

坤。,岁暮偏蔽。宠名捐弃,君衰在位。此用《蛊》象。震为舆、为声,故曰,皆车声也。坤为岁、为莫,艮为名,兑毁故曰捐弃。震为君。○,宋元本作轠,依汲古。偏,依宋元本,汲古作编。捐弃,汲古作弃损,非。弃蔽为韵。,音田。,音雷。哀,汲古作襄,依宋元本。

之卦是《坤》。这一条底本有脱文:首句只剩「岁暮偏蔽」四字,上头那两个摹写车声的字已经脱落;注文「故曰」下面、以及校语里几处被注音的字头,同样都脱去了。可读的部分是:岁暮时节,一味被遮蔽;宠信与名位都被抛开,君主衰颓地占着那个位子。是衰暮失宠的凶辞。尚秉和讲:这条用本卦《蛊》的象——震为车舆、为声音,所以出那两个拟声的字,都是形容车行的声响;坤为岁、为「莫」(就是暮),艮为名,兑主毁折,所以说「捐弃」;震为君。校勘记:脱去的那个字宋元本作「轠」,这里依汲古阁本;「偏」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编」;「捐弃」汲古阁本作「弃损」,不对——「弃」与「蔽」正相押韵。尚氏又给那两个脱字注音,一读如「田」,一读如「雷」。另「哀」字汲古阁本作「襄」,这里依宋元本。

屯。折若蔽日,屏遮王目。司马无良,平子没伤。《楚词》:"折若木以指日兮",注:若,木名。震为木,坎折坎蔽,离伏,故蔽日、故遮目。震为王、为马,坤恶故无良。坎为平,震为子。《左传》:"鲁伐季平子,平子登台三请,弗许,叔孙氏之司马鬷戾言于众曰:无季氏是无叔孙氏也,遂救季氏",公徒败事在昭二十五年。○若,依宋元本,汲古作箬,非。

之卦是《屯》。林辞写:折下若木遮住太阳,挡住了君王的眼睛;司马心术不正,季平子几乎丧命受伤。是蒙蔽君上、祸生肘腋的凶辞。尚秉和讲:《楚辞》有「折若木以指日兮」,旧注说「若」是一种树名。震为木,坎主折、又主遮蔽,离潜伏不现,所以说「蔽日」「遮目」。震为王、为马,坤主恶,所以说「无良」;坎为平,震为子,合成「平子」。尚氏引《左传》:鲁国讨伐季平子,平子登台再三请求,不获允许;叔孙氏的司马鬷戾对众人说「没有季氏就没有叔孙氏」,于是发兵救了季氏——鲁君一方败事,在昭公二十五年。校勘记:「若」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箬」,不对。

蒙。家在海隅,绕旋深流。王孙单行,无妄以趋。艮家坤海,坎水坤水,故曰深流。震为王,艮为孙,坤寡,故曰王孙单行。震为行,坎险故曰无妄。妄,西汉人多作望。○汲古下多"固阴冱寒"四句,与上义不属,显为别一林词,故从宋元本。

之卦是《蒙》。林辞写:家住海角,四面环绕着深水;王孙孤身赶路,无所指望地奔走。是孤行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讲:艮为家,坤为海,坎为水、坤也为水,所以说「深流」;震为王,艮为孙,坤主孤寡,所以说「王孙单行」。震为行走,坎主险,所以说「无妄」——「妄」字西汉人多写作「望」,这里正是无所指望的意思。校勘记:汲古阁本这条下面还多出「固阴冱寒」等四句,与上文意思不相连属,显然是另一条林辞,所以从宋元本。

需。执义秉德,不危不殆。延颈盘桓,安其室垣。屯耗未得,终无大恤。伏《晋》。坤为义,乾为德,艮手为执、为秉,坎为危殆,艮为安,故不危殆。艮为颈,艮止故盘桓。艮为室垣、为安。○垣,从汲古,宋元本作檀,非。

之卦是《需》。林辞写:坚守道义、秉持德行,不至于危险;伸长脖子徘徊观望,安居在自己的屋院里;虽然一时困顿耗损、有所不得,终究没有大的忧患。是守正待时的吉辞。尚秉和讲:这里取所伏的《晋》象——坤为义,乾为德,艮为手,所以说「执」「秉」;坎主危殆,艮主安,所以「不危不殆」。艮为颈,艮又主止,所以说「盘桓」;艮为室垣、为安。校勘记:「垣」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檀」,不对。

讼。长舌乱家,大斧破车。阴阳不得,姬姜衰忧。通《明夷》。兑为舌,震形亦兑而长,故曰长舌。坤为乱,艮覆,故曰乱家。兑为斧,震形长,故曰大斧。坎破坤车。讼乾上升,水下降,故阴阳不相得。震姬巽姜,坎忧。姬姜婚媾,今阴阳既不相得,故姬姜衰忧也。○得,依宋元本,汲古作顺。

之卦是《讼》。林辞写:长舌搅乱了家门,大斧劈坏了车子;阴阳两不相得,姬、姜两姓衰败忧愁。是口舌败家、婚姻不谐的凶辞。尚秉和标「通《明夷》」,借旁通的《明夷》象讲:兑为舌,震的形状也像兑而更长,所以说「长舌」;坤为乱,艮象倒置,所以说「乱家」。兑为斧,震形长,所以说「大斧」;坎主破,坤为车,所以「破车」。《讼》卦乾在上而上升、水在下而下降,两不相交,所以说「阴阳不得」。震为姬,巽为姜,坎为忧;姬姜两姓世代通婚,如今阴阳既不相得,所以说「姬姜衰忧」。校勘记:「得」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顺」。

师。二人共路,东趋西步。千里之外,不相知处。震为人,坤数二故曰二人。震为路、为东、为趋步,坎为西,故东趋西步。坤为千里,坎为隐伏,故不相知处。○共,宋元本作异,依汲古。

之卦是《师》。林辞写:两个人同走一条路,一个往东赶、一个往西迈;相隔千里之外,彼此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是同行终于离散的凶象。尚秉和讲:震为人,坤数二,所以说「二人」;震为路、为东、为趋步,坎为西,所以说「东趋西步」;坤为千里,坎主隐伏,所以「不相知处」。校勘记:「共」字宋元本作「异」,这里依汲古阁本。

比。视暗不明,云蔽日光。不见子都,郑人心伤。

之卦是《比》。林辞写:眼前昏暗看不分明,云彩遮住了日光;见不着子都那样的美好人物,郑国人为之心伤。用《诗·郑风·山有扶苏》「不见子都,乃见狂且」的意思,是贤者不遇、所思落空的凶辞。(源文分片在此断开,这一条尚秉和的注文接在后一分片。)

离为视、为明、为日光,坎为云、为隐伏,离伏故曰暗、曰蔽、曰不见。《诗郑风》、《毛传》"子都,男子之美称",盖艮象也。坎为平、为郑,《说文》:"郑,地町町然平也"。坎为心、为忧伤。○不明,依汲古,与下光韵,宋元本作不见,非。

这是承接上一条《蛊》之《比》林辞的注文,林辞本身在前一分片的末尾。尚秉和先摆出卦象:离的象包括观视、光明与日光,坎的象包括云气与隐伏藏匿。此处离体潜藏不显,这种一卦六爻阴阳尽变所成、隐在背后的卦象,尚氏称作「伏象」,也叫「旁通」,《易林》取象常常本卦与伏卦兼用。离既伏而不出,光明被云气掩住,林辞才连说「暗」、说「蔽」、说「不见」。「子都」二字出自《诗经·郑风·山有扶苏》,《毛传》解为男子的美称,是古人心目中的美男子,尚氏认为这取的是艮象,因艮在人伦为少男。「郑」字则从坎出:坎有平坦之象,又可当郑,《说文解字》说郑地平整如田畴一般,与坎的平象相合。末句说到心伤,是因为坎还兼主心与忧伤两义。「○」以下是校勘记:「不明」二字依汲古阁本,因它与下句的「光」字押韵;宋刻本、元刻本作「不见」,与韵脚不合,尚氏判为误字。

小畜。初忧后喜,与福为市。八●列陈,饮御嘉友。伏《豫》。坎为忧,震为喜、为福,巽为市,坤卦数八,震为乐,故曰八●。八●,乐舞也。震为陈、为饮御,阴遇阳为朋友,谓《豫》四也。

《蛊》变为《小畜》。这里的「变为」,就是《易林》体例中的「之卦」——本卦《蛊》所变成的那一卦。林辞说:起初忧愁,随后转喜,与福气结成了交易;「八●」之舞列队成行,备下酒食款待佳宾良友。全辞先抑后扬,属转忧为吉之象。尚秉和先点出《小畜》六爻阴阳尽变即得《豫》卦,是它的伏卦。伏《豫》之中互出坎体,坎主忧愁,正应首句的「初忧」;《豫》的下体震主欢喜、主福庆,应「后喜」与「与福为市」;《小畜》上体巽有市集交易之象,「市」字由此取。坤在卦数上属八,震又主音乐,两象相合才说「八●」——这两个字的第二字底本已残缺,尚氏只说它是乐舞的名目。震另有陈列之象,也有备酒进食款待宾客之象,「列陈」「饮御」两句皆本于此。末句「嘉友」,取一阴爻遇一阳爻即成朋侣之义,所指正是《豫》卦九四那一根阳爻。

履。童妾独宿,长女未室,利无所得。兑为妾、为少女,故曰童妾。巽为伏、为寡,故曰独宿。巽为长女,艮为室,艮伏,故未室。巽为利,兑毁折,故无得。○童,依宋元本,汲古作僮,伏艮为僮仆,象亦得。

《蛊》变为《履》。林辞说:年幼的婢妾独自过夜,长女尚未出嫁成家,谋利也一无所得。三句都是孤寡无成之辞。尚秉和解象:《履》下体兑,兑主妾、又主少女,两义相叠便是「童妾」;卦中互出巽体,巽有潜伏之象,也有寡居之象,所以说「独宿」。巽在《说卦》里是长女,艮则主房室;此处艮象潜伏不显,成室之象出不来,故说「未室」,即尚未成家。巽又主财利,而兑的卦德是毁折,利被折损,所以「无所得」。「○」以下校记:「童」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僮」,尚氏说卦中所伏的艮有僮仆之象,写作「僮」在取象上也讲得通,两说并存。

泰。玄黄四塞,阴雌伏谋。呼我墙屋,为巫所识。震为玄黄,卦数四,坤闭,故曰四塞。坤为阴、为雌、为谋,伏巽为伏,故曰伏谋。震为呼,上坤为墙屋,兑为巫。

《蛊》变为《泰》。林辞说:天地间一片玄黄之气四面堵塞,阴柔的雌者暗中谋划;有人在我的墙屋外呼唤,被巫者认出了底细。是阴谋潜生、鬼神之事显形的象。尚秉和解象:《泰》卦二三四爻与三四五爻各自另成一卦,这叫「互体」,此卦互出震与兑。震的颜色象是玄黄,震在卦数中又属四;上体坤主闭塞,四与闭合起来就说「四塞」。坤兼有阴、雌、谋三义,「阴雌」与「谋」都从坤出;坤下所伏的是巽,巽主潜伏,故称「伏谋」,即暗中筹划。震有呼叫之象,「呼我」的呼由此而来;上体坤是墙屋,正是被呼的处所;互兑有巫祝之象,末句「为巫所识」即由兑取。

否。中岁摧颓,常恐衰微。老复赖庆,五羖为相。坤为岁,巽为陨落、为摧颓,坤为老、为衰微,乾为庆,在后,故老复有庆也。巽数五,伏兑为羊。《史记》:"穆公以五羖羊皮赎百里奚相秦"。 ○颓,从宋元本,汲古作隤。

《蛊》变为《否》。林辞说:中年时节遭遇摧折衰败,常担心从此凋零;到老来反倒蒙受福庆,就像用五张黑羊皮换回来的百里奚终于当上了秦相。是先困后达、晚岁得志之辞。尚秉和解象:《否》下体坤主年岁,卦中互巽有陨落摧折之象,合成「中岁摧颓」;坤又兼老与衰微两义,故「常恐衰微」。上体乾主福庆,而乾居外卦,在时序上处在后头,所以说到老才有庆。巽在卦数中属五,坤下所伏的兑主羊,五与羊相合正是「五羖」。《史记》载秦穆公用五张黑公羊皮把百里奚赎了回来,任为秦国之相,林辞用的就是这个典故。「○」以下校记:「颓」字从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写作「隤」,两字义同而形异。

同人。伯氏杀牛,行悖天时。亳社夷烧,朝歌邱墟。伏《师》。震为伯,坤为牛、为杀,故曰伯氏杀牛。震为行,坤为悖,乾为天,乾伏,故悖天时。震为子,商,子姓。亳社,朝歌,子姓之社稷都城也。离为火,坤为社、为墟,又震为旦、为歌,故曰朝歌。○杀牛,依汲古,宋元作羊。《既济》云"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实受其福",汉儒皆谓东邻指纣,林词本此。

《蛊》变为《同人》。林辞说:伯氏宰牛盛祭,所行却违逆了天道时令;结果亳地的社坛被夷平焚烧,朝歌的都城化作废墟。是祭祀虽丰而德不配位、终至亡国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同人》六爻尽变得《师》卦,是它的伏卦。伏《师》之中震主伯,坤主牛、又主宰杀,合成「伯氏杀牛」。震主行走,坤有悖逆之义,乾主天;这里乾体潜伏不出,所以说所行违背天时。震又主子,商朝王室正是子姓,亳的社坛与朝歌的都城,都是子姓商人的社稷与国都。离主火,坤主社坛、又主废墟,「夷烧」「邱墟」由此取;震另有清晨与歌唱两象,「朝歌」二字即从此出。「○」以下校记:「杀牛」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杀羊」。《周易·既济》九五爻辞说东邻杀牛盛祭,不如西邻薄祭之能真受福佑,汉代经师都认为东邻指商纣,林辞正本于这一说法。

大有。日短夜长,禄命不光。早离父母,免见忧伤。不光,宋元本作分张,依汲古。卦旁通《比》。比上坎,坎为冬、为夜,离不见,故日短夜长。乾为禄,坤黑故不光。大有、比、坎、离皆在外,乾坤在内,故曰早离父母。

《蛊》变为《大有》。林辞说:白昼短促而黑夜漫长,福禄与命运都不明亮;早年就离开了父母,倒因此免于亲眼见到忧伤之事。前凶后转,是苦中带幸之辞。尚秉和先出校语:「不光」二字宋刻元刻本作「分张」,此处依汲古阁本。接着解象:《大有》与《比》六爻爻爻相反,互为「旁通」。《比》的上体是坎,坎主冬、主夜,而离的光明之象隐没不见,所以昼短夜长。乾主福禄,坤色玄黑,禄被黑掩,因此「不光」。至于末两句,《大有》《比》与坎、离诸体都处在外卦之位,乾坤父母之象却居内卦,己身在外而父母在内,所以说很早就离开了父母。

谦。采唐沬乡,徼期桑中。失期不会,忧思忡忡。详《师》之《噬嗑》。 ○徼期、忡忡,依汲古,宋元本作期于、作约带。失期,依宋元本,汲古作失心。

《蛊》变为《谦》。林辞说:到沬乡去采女萝,约好在桑中相会;结果误了约期没能见面,心里忧思忐忑。用的是《诗经·鄘风·桑中》所写的男女期会,主约而不遇。这一条的象数解说,尚秉和让读者参看《师》之《噬嗑》条,那里已讲得详备,此处不再重出。「○」以下校记:「徼期」与「忡忡」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分别作「期于」和「约带」;「失期」二字则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失心」。

豫。昧视无光,夜不见明。冥抵空床,季叶逃亡。艮为视、为光,坎昧故无光,坎夜故不见明。坎为晦冥,艮为床,坤虚故曰空床。艮手为抵,艮为季,震为叶,坤为亡。

《蛊》变为《豫》。林辞说:目光昏昧看不见亮,夜里不见一丝光明;黑暗中摸到的只是一张空床,末世子孙四散逃亡。全辞晦暗,主家道衰败离散。尚秉和解象:《豫》卦互出艮体,艮主观视、又主光明;互坎主昏昧,光明被昧气掩住,所以「无光」;坎又主夜,因此「夜不见明」。坎兼有晦冥之象,艮则主床榻,而坤中空虚无物,虚与床合便是「空床」。艮为手,伸手向前触摸就是「抵」;艮又主排行最末的季,震主枝叶,坤主丧亡,「季叶逃亡」是说末代枝裔流散不存。

随。举趾振翼,南至嘉国。见我伯姊,与惠相得。震为趾、为翼、为举、为振、为南,艮为国,故南至嘉国。互巽为长女,故曰伯姊。兑为见也。

《蛊》变为《随》。林辞说:抬起脚步、振动双翅,一路向南到了美好的邦国;在那里见到我的长姊,彼此恩情融洽。是远行得遇亲人、诸事和顺的吉辞。尚秉和解象:《随》下体震兼主足趾、羽翼、举起、振动与南方数义,所以「举趾振翼」和「南」字全从震出;卦中互艮主邦国,与震的南方相合,成「南至嘉国」。互体之巽在《说卦》中是长女,长女即姊,故称「伯姊」。上体兑主见,末句「见我伯姊」的见字由此而来。

临。则天顺时,周流其墟。与乐并居,无有咎忧。坤为顺,震为时,伏乾,故则天顺时。震为周、为乐,坤水为流、为墟、为忧,震乐故无忧。○无有,宋本作无元,依元本、汲古。

《蛊》变为《临》。林辞说:效法上天、顺应时令,周游于旧日的丘墟之间;与欢乐同处,没有灾祸与忧患。是安时处顺的全吉之辞。尚秉和解象:《临》上体坤,坤德主柔顺,故有「顺」字;下体震主时令;卦下所伏的是乾,乾即天,效法天而顺时的意思由此取出。震另有周遍与欢乐两象,坤属水,可训作流动,又主废墟、主忧愁;因震的欢乐之象压过了坤的忧象,所以结句说不会有忧患。「○」以下校记:「无有」二字宋刻本作「无元」,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观。虿室蜂户,螫我手足。不可进取,为吾害咎。详《履》之《泰》。《泰》通《否》。巽坤与观同象。巽为虫,故曰虿蜂,艮室坤户,艮为手,伏震为足,坤为毒,故螫我手足。

《蛊》变为《观》。林辞说:屋里是蝎子,门上是马蜂,螫伤了我的手脚;这时不可进取,进则反受其害。是宜静不宜动的戒辞。尚秉和先指出解说详见《履》之《泰》条,因为《泰》与《否》两卦旁通,而《否》所含的巽、坤两体与《观》卦取象相同,可以互相参看。就本卦而言,巽主虫豸,蝎与蜂都属虫类,故说「虿蜂」;互艮主房室,坤主门户,合成「虿室蜂户」。艮又为手,卦中所伏的震主足,坤则主毒,毒虫伤及手足,便是「螫我手足」。手足既伤,行动受阻,所以告诫不可进取。

噬嗑。公孙驾骊,载游东齐。延陵悦产,遗季纻衣。详《乾》之《益》。《益》震艮巽,《噬嗑》震艮伏巽,故语同。

《蛊》变为《噬嗑》。林辞说:公孙驾着纯黑的骏马,载人东行游到齐国;延陵季子与郑国的子产一见如故,子产便赠给季子细麻织成的衣裳。用的是《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季札聘郑、与子产互赠缟带纻衣的故事,主远行而得知己。尚秉和说此条的解说见《乾》之《益》条;两处林辞措辞相同,是因为《益》卦本身兼具震、艮、巽三体,《噬嗑》则有震、艮而巽体潜伏在内,所取之象一致,所以文句也一样。

贲。转作骊山,大失人心。刘季发怒,禽灭子婴。艮山震马,故曰骊山。震为人、为大,坎为心、为失,艮为季、为婴,言秦役万民筑骊山,刘季因民怨而灭秦也。震为怒、为子,坎灭。○人心,汲古作元心,禽,汲古作命,均依宋元本。

《蛊》变为《贲》。林辞说:转运土石去修筑骊山陵墓,大失天下人心;刘季因此发怒起兵,擒获并诛灭了秦王子婴。讲的是秦亡汉兴,主暴役失众。尚秉和解象:《贲》上体艮主山,卦中互震主马,骊本指纯黑之马,山与马相合便是「骊山」。震主人、又主大,互坎主心、又主失,「大失人心」由此取。艮兼主排行之季与婴儿,恰好应上刘季与子婴两个名字。整句是说秦朝役使万民修筑骊山,刘季顺着民怨灭掉了秦。震另有发怒与子两象,坎则主灭亡,末句的「发怒」「禽灭」由此而出。「○」以下校记:「人心」汲古阁本作「元心」,「禽」字汲古阁本作「命」,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

剥。羊肠九萦,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能上天。伏兑为羊,坤为囊、为肠,伏乾,数九,故曰九萦。艮手为推、为前,艮为孙,乾为王,故曰王孙。艮为天,在上故曰上天。《史记佞幸传》:"邓通南安人,孝文帝梦欲上天不能,有一黄头郎从后推之上天,觉而求得邓通"。○能,汲古作得,从宋元本。羊肠阪在蒲阪九折,《史记》:"魏伐赵,断羊肠"是也。

《蛊》变为《剥》。林辞说:羊肠般的坂道盘绕九折,人们互相推挽着一点点往前挪;只等王孙一到,才终于登得上天。用汉文帝梦中登天、有黄头郎从背后推他的故事,主须得贵人扶助方能上进。尚秉和解象:《剥》卦所伏的兑主羊,坤主口袋、又主肠,合成「羊肠」;所伏的乾在卦数中属九,因此说「九萦」,即九曲盘绕。艮为手,手推人向前,正是「相推稍前」;艮又主孙辈,乾主王,合成「王孙」。艮兼有天象,且艮体居上,所以说「上天」。《史记·佞幸列传》记汉文帝梦见想上天却上不去,有一个黄头郎从后面把他推了上去,醒后寻访而得到邓通,林辞即用此事。「○」以下校记:「能」字汲古阁本作「得」,此处从宋刻元刻本。又羊肠坂在蒲坂一带,山路九折,《史记》所载魏国伐赵、截断羊肠说的就是它。

复。螮蝀充侧,佞人倾惑。女谒横行,正道壅塞。伏巽为虫,震玄黄,故曰螮蝀。螮蝀,虹也。震为人、为言,故曰佞人。坤为惑,伏巽为倾。震为谒、为行,坤阴故曰女谒。震为道,坤闭故壅塞。○螮,《毛诗》作蝃,谓刺淫,林谓刺佞,与毛异。

《蛊》变为《复》。林辞说:虹霓横亘天边,谄佞之人倾覆迷惑君心;后宫女子的请托四处横行,正直的道路被堵死。是小人与内宠乱政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复》卦所伏的巽主虫,古人把虹算作虫类;下体震的颜色象是玄黄,虫与彩色相合,就是「螮蝀」,螮蝀即虹。震又主人、主言语,能言善说之人便是「佞人」;坤主迷惑,伏巽主倾覆,「倾惑」由此而来。震兼有谒请与行走两象,坤属阴、代表女子,合成「女谒横行」。震还主道路,而坤主闭塞,道被闭住,所以说「正道壅塞」。「○」以下校记:「螮」字《毛诗》写作「蝃」,《毛诗序》说《蝃蝀》一篇是讥刺淫奔的,《易林》却借它讥刺谄佞,取义与《毛传》不同。

无妄。福禄不遂,家多怪祟。麋鹿悲鸣,思其大雄。乾为福禄,艮为家,震为麋鹿、为鸣,乾为大雄,伏坤为悲、为思。○鸣,宋元本作啼,从汲古。

《蛊》变为《无妄》。林辞说:福禄求而不遂,家中屡屡出现妖异作祟;麋鹿悲声哀鸣,思念它那高大的雄伴。是求福不成、孤独失偶之象。尚秉和解象:《无妄》上体乾主福禄,卦中互艮主家宅;下体震主麋鹿、又主鸣叫,「麋鹿悲鸣」两象都出于震。乾另有高大雄壮之象,正是「大雄」;乾下所伏的坤主悲哀、又主思念,「悲」「思」二字从此取出。「○」以下校记:「鸣」字宋刻元刻本作「啼」,此处从汲古阁本。

大畜。云雷因积,大雨重迭。久不见日,使我心悒。震为雷,伏坤为云,兑为雨,乾大故曰大雨,艮止故曰因积、曰重迭。又伏坤亦为水、为重也。○使我心悒,宋本作使心悒悒,依汲古。

《蛊》变为《大畜》。林辞说:云气与雷声层层堆积,大雨一阵接着一阵;很久见不到太阳,使我心中郁闷不乐。是阴霾久蔽、心怀抑塞之象。尚秉和解象:《大畜》卦中互震,震主雷;所伏的坤主云;互兑主雨;下体乾有大之象,与雨相合便是「大雨」。上体艮的卦德是止,止则堆积不散,所以说「因积」「重迭」。所伏的坤又兼水象与重叠之义,也助成云厚雨多的意思。「○」以下校记:末句「使我心悒」,宋刻本作「使心悒悒」,此处依汲古阁本。

颐。三河俱合,水怒踊跃。坏我王屋,民困于食。震数三,坤为水,重坤,故曰三河俱合。震为怒、为踊跃、为王,艮为屋,故曰王屋。坤为坏、为民,震口为食,坤虚,故无食。

《蛊》变为《颐》。林辞说:三条大河一齐汇合,水势发怒奔腾跳跃;冲毁了我的王家屋宇,百姓从此断了口粮。是水灾成患的凶辞。尚秉和解象:《颐》下体震在卦数中属三,坤主水,此卦坤象重出,三与重水相合,就说「三河俱合」。震另有发怒、踊跃两象,又主王,与上体艮的屋宇之象合成「坏我王屋」。坤兼主毁坏与民众,「坏」与「民」都从坤出;震的卦形像一张开口,口即饮食,可是坤中空虚无物,所以说百姓困于无食。

大过。冒雨夜行,早遍都城。更相覆倾,终无所成。伏震为行,艮为冒,兑为雨,坤为夜,故冒雨夜行。坤为都城,巽陨落故曰倾,正反巽故更相覆倾。艮为终、为成,坤亡故无成。全用伏象。○都,依汲古,宋元本作辟。汲古多"三头两眼,不见其真"二句,宋本无。

《蛊》变为《大过》。林辞说:顶着雨在夜里赶路,天不亮就走遍了都城;却一次次翻覆倾倒,到头来一事无成。是徒劳奔忙之辞。尚秉和解象:《大过》六爻尽变即成《颐》,所说的震、艮、坤都是《颐》中之象。伏震主行走,艮有冒顶之象,兑主雨,坤主夜,四象合成「冒雨夜行」。坤又主都城;巽的卦德是陨落,落则倾覆,而卦中巽体一正一反两见,反复颠倒,所以说「更相覆倾」。艮兼主终结与成就,可是坤主丧亡,成象被丧象夺去,故说「终无所成」。尚氏特别点明这一条全部取伏象立说。「○」以下校记:「都」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辟」;汲古阁本此条还多出「三头两眼,不见其真」两句,宋刻本没有。

坎。褒后生蛇,垂老皆微。倒跌衰耄,酉灭黄离。震为生,伏巽为蛇,艮为老耄,坎蹇,故倒跌。《说文》:"酉,就也,老也"。坎为灭。黄离,火也,离伏故曰灭。周以火德王,言褒姒灭周也。褒后生蛇者,言后生于龙漦也。余似有故事,而注家皆不详。○垂,依元本,汲古作经,皆依《大壮》之《大有》校,汲古作盲。倒,宋本、汲古作侧,依元本。衰耄二字,亦依《大壮》之《大有》校,汲古作哀公,元本作衰公。酉,汲古作酒,依元本。灭,汲古作减,依宋本。

《蛊》变为《坎》。林辞说:褒后与蛇相生,年近垂老而万事俱微;跌倒颠仆、老迈昏耄,到了酉位,连黄色的离火也熄灭了。是国运衰亡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坎》卦互震主生,所伏的巽主蛇,「生蛇」由此取;互艮主年老昏耄;坎的卦德是险陷难行,行而失足即是「倒跌」。《说文解字》训「酉」为成就、为老,本含老成将尽之义;坎又主灭。「黄离」指的是火,此处离体潜伏不出,所以说火灭。周朝以火德称王,火灭即周亡,整句是说褒姒亡了周。至于「褒后生蛇」,尚氏说是指褒姒本身出于龙漦,即《国语·郑语》所载夏末二龙之漦藏于木匣、后化为玄鼋、宫女遇之而生褒姒的传说。其余几句尚氏坦言似另有故实,历来注家都讲不清楚。「○」以下校记颇密:「垂」字依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经」,这些字都参照《大壮》之《大有》条校定,汲古阁本又有作「盲」的;「倒」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侧」,此处依元刻本;「衰耄」二字同样依《大壮》之《大有》条校正,汲古阁本作「哀公」,元刻本作「衰公」;「酉」字汲古阁本作「酒」,依元刻本;「灭」字汲古阁本作「减」,依宋刻本。

离。鸿雁南飞,随阳休息。转逐天和,千里不衰。伏《坎》。互艮为鸿雁,震为南、为飞,离日为阳,艮为休息。震为转逐,艮阳在上为天,坎为和,震为千,艮为里。○阳,宋元本作时,依汲古。逐,汲古作送,依宋元本。里,宋元本作岁,依汲古。衰,汲古作哀,依宋元本。

《蛊》变为《离》。林辞说:鸿雁向南飞去,追随着阳气栖息;辗转追逐天地的和气,飞行千里而不见疲衰。是顺时而动、久行不困的吉辞。尚秉和解象:《离》六爻尽变即成《坎》,是它的伏卦。卦中互艮主鸿雁,互震主南方、又主飞翔,合成「鸿雁南飞」;离即日,日就是阳,艮又主休止安息,所以说「随阳休息」。震兼有辗转追逐之象;艮的一阳居于上位,便取天象;伏坎主和气,「转逐天和」由此而出。震还主千,艮主里程,两者相合成「千里」。「○」以下校记:「阳」字宋刻元刻本作「时」,此处依汲古阁本;「逐」字汲古阁本作「送」,依宋刻元刻本;「里」字宋刻元刻本作「岁」,依汲古阁本;「衰」字汲古阁本作「哀」,依宋刻元刻本。

咸。后时失利,不得所欲。艮为时,巽为利,兑折故失利,风散故不得所欲。○汲古祇上二句,宋元本多"莫亨偕结,自逐自逐"八字。

《蛊》变为《咸》。林辞只有两句:落在时机之后而失掉利益,想要的东西一样也得不到。是迟滞失机之辞。尚秉和解象:《咸》下体艮主时令,卦中互巽主财利;上体兑的卦德是毁折,利被折损,所以「失利」;巽为风,风性吹散,所求随之飘零,因此「不得所欲」。「○」以下校记:汲古阁本此条只有上面两句,宋刻元刻本还多出「莫亨偕结,自逐自逐」八个字。

恒。心多恨悔,出言为怪。枭鸣室北,声丑可恶,请谒不得。伏坤为心、为恨悔,震为言、为鸣,伏艮为枭、为室,坤位北,故鸣室北。震为声。《说苑》:"齐景公筑台,台成而不通,问之曰:有枭夜鸣,其声可恶"。 ○声丑,元本作丑声。○坤北证。

《蛊》变为《恒》。林辞说:心里满是怨恨悔恨,出口的话也乖张反常;猫头鹰在屋北鸣叫,声音难听令人厌恶,去求谒请托一无所得。是心绪不宁、凶兆缠身之辞。尚秉和解象:《恒》所伏的坤主心、又主怨恨悔恨,「心多恨悔」由此取;上体震主言语、也主鸣叫;所伏的艮主枭鸟、又主房室,坤在方位上属北,所以说枭鸟鸣于屋北。震另有声音之象,「声丑」的声字即从震出。《说苑》记齐景公筑台落成而心中不安,问起缘故,说是有枭鸟夜鸣,声音可憎,林辞用的正是这一类占验。「○」以下有两条校记:一是「声丑」元刻本作「丑声」;二是尚氏自注,说这一条可以拿来当坤主北方的确证。

遯。驷马过隙,时难再得。尼父孔圣,系而不食。乾为马,互巽数四,故曰驷马。《史记留侯世家》:"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巽为隙,艮为时、为山,乾父故曰尼父。乾为圣,伏震为孔,巽绳为系,兑为食,兑覆故不食。《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 ○驷马,宋本、汲古作四,从元本。

《蛊》变为《遯》。林辞说:四马之车驰过一道缝隙,光阴一闪即逝,时机难以再得;孔夫子是至圣,也只能像匏瓜那样悬挂着而不被人取用。感叹时不我与、贤者不见用。尚秉和解象:《遯》上体乾主马,卦中互巽在卦数中属四,四马正是「驷马」。《史记·留侯世家》有人生一世如白驹过隙的话,即此意;巽有缝隙之象,下体艮主时令、又主山。乾在人伦为父,故称「尼父」,指孔子;乾又主圣,所伏的震主孔,合起来正是「孔圣」二字。巽为绳索,绳可系物,兑主饮食,而此处兑体倒转过来,这种上下颠倒之象尚氏称作「覆象」,饮食之象因而不成,所以说「系而不食」。《论语·阳货》记孔子说自己岂是匏瓜,哪能只挂着而不被人吃,林辞即化用此语。「○」以下校记:「驷马」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四马」,此处从元刻本。

大壮。阴变为阳,女化为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通《观》。坤伏乾出,巽伏震出,故曰阴变阳、女化男。震为道、为通,乾为君,伏艮为臣。

《蛊》变为《大壮》。林辞说:阴气转变为阳气,女子化成了男子;治国之道由此通达,君臣上下相承相接。是由衰转盛、上下相得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大壮》与《观》六爻全反,互为旁通。《观》的坤体潜伏而《大壮》的乾体显出,《观》的巽体潜伏而《大壮》的震体显出,一伏一出,正是「阴变为阳」「女化为男」。下体震主道路、又主通达,合成「治道得通」;上体乾主君,所伏的艮主臣,君臣之象前后相接,故说「君臣相承」。

晋。昆仑源口,流行不止。龙门砥柱,民不安处。母归扶子,黄麑悦喜。艮山坎水,伏兑口,故曰昆仑源口。坤亦为水,与坎水合,故曰流行不止。艮为门,伏乾,故曰龙门。艮为石、为木,故曰砥柱。坤为民、为安处、为母,艮为少男,故曰扶子。艮为麑。坤为黄,伏兑为悦。○扶,依汲古,宋元本作孩子。

《蛊》变为《晋》。林辞说:昆仑山的水源开口涌出,奔流不停;到了龙门与砥柱一带,百姓不得安居;母亲回来扶抱幼子,黄色的小鹿也欢喜起来。前半言水患,后半转吉。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山,互坎主水,所伏的兑主口,山水与口合成「昆仑源口」。坤也可训作水,与坎水相合,水势不断,所以说「流行不止」。艮又主门户,所伏的乾主龙,合成「龙门」;艮兼主石与木,砥柱正是河中石山,故有「砥柱」之称。坤主民众、主安处、又主母亲,艮在人伦为少男即幼子,母携幼子便是「母归扶子」。艮另有麑鹿之象,坤色黄,伏兑主喜悦,末句「黄麑悦喜」由此取。「○」以下校记:「扶」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孩子」。

明夷。葛藟蒙棘,华不得实。谗佞乱政,使恩壅塞。详《泰》之《蒙》。蒙坎震,明夷亦坎震,象同。藟,汲古作累,依宋元本。

《蛊》变为《明夷》。林辞说:葛藤缠上了荆棘,开了花却结不出果实;谗佞之徒搅乱朝政,使君恩壅塞不下。是好意受阻、政令不通的凶辞。尚秉和说解说详见《泰》之《蒙》条,因为《蒙》卦有坎有震,《明夷》同样有坎有震,两处取象相同,所以林辞的措辞一致。末句是校记:「藟」字汲古阁本作「累」,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家人。公无长驱,太王骏马。非其所当,伤折为患。通《解》。震为公、为长驱、为王、为马,坎为患,坎蹇故伤折。○太,汲古作夭,依宋元本。所当、患,依汲古,宋元本作当所、作害。

《蛊》变为《家人》。林辞说:主公不要一味纵马长驱,那是太王的骏马;用得不合分际,反会折伤成患。是戒人不可僭越冒进之辞。尚秉和解象:《家人》与《解》两卦旁通。《解》的上体是震,震主公、主长驱、又主王、主马,前两句所需之象都从震出;《解》的下体是坎,坎主祸患,而坎的卦德险蹇难行,行而受挫便是「伤折」。「○」以下校记:「太」字汲古阁本作「夭」,此处依宋刻元刻本;「所当」与「患」两处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分别作「当所」和「害」。

睽。大仓充盈,庶民蕃盛,年岁熟荣。伏艮故曰太仓。坎为众,故曰充盈、曰庶民蕃盛。坎冬离夏,兑正秋,故曰年岁。离为火、为光明,故曰熟荣。○庶民蕃盛,依宋元本,汲古作万物蕃成。

《蛊》变为《睽》。林辞说:大仓装得满满当当,百姓繁衍兴盛,一年到头收成丰美。是丰年安民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艮主门阙屋宇,故可取「太仓」之象;所伏的坎主众多,仓满与人多都从坎出,「充盈」与「庶民蕃盛」由此而来。坎主冬,离主夏,兑正当秋位,四时之象大体具备,所以说「年岁」;上体离主火、又主光明,谷得火气而熟,光华外见,因此说「熟荣」。「○」以下校记:「庶民蕃盛」四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万物蕃成」。

蹇。执蕡照牺,为风所吹。火灭无光,不见玄黄。此用《蛊》象。艮为执、为牺、为火、为照,巽为蕡。蕡,香草也。巽为风,兑为吹,艮为火、为光,坎黑巽伏,故火灭无光。震为玄黄,巽伏故不见。《周礼司煊》注:贲,烛,麻烛也,言执蕡火照牲,使熟而食也。○蕡,汲古作簧,依宋元本。

《蛊》变为《蹇》。林辞说:手举麻炬照着牲牢,却被一阵风吹到;火熄灭了没有光亮,连玄黄之色也看不见。是事将成而中途败坏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蛊》的象:艮主持执、主牺牲、主火、又主照耀,巽则是「蕡」——蕡本是香草,此处指用麻秆扎成的火把。巽为风,兑主吹,风吹而火灭;艮虽有火有光,可是坎色玄黑而巽体潜伏,火种不继,所以「火灭无光」。震的颜色象是玄黄,巽既伏则震象也不显,因此「不见玄黄」。《周礼·司烜氏》的注说贲即烛,是麻做的火把,正指手举麻炬照着牲体,把它烤熟了享用。「○」以下校记:「蕡」字汲古阁本作「簧」,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解。鸟反故巢,归其室家。心平意正,与叔相和。登高陨坠,失其宠贵。震为鸟、为反、为归,坎为巢、为室、为心意、为平正、为和,震为登,伏巽为高、为陨坠,艮为贵,艮覆故失其宠贵。

《蛊》变为《解》。林辞前半说:鸟儿飞回旧巢,回到自己的室家,心气平和、意念端正,与叔辈相处融洽;后半却说:登上高处又跌落下来,失掉了原有的宠信与尊贵。先吉后凶,是得而复失之象。尚秉和解象:《解》上体震主鸟、主返回、又主归来;下体坎主巢穴、主室居,又主心意、主平正、主和顺,前四句所需之象都齐了。震还有登高之象,所伏的巽主高、又主陨落坠下,合成「登高陨坠」;艮主尊贵,而此处艮体上下倒转,这种颠倒过来看的卦象尚氏称作「覆象」,覆则不正,所以说失掉宠贵。

损。弩弛弓藏,良犬不行。内无怨女,征夫在堂。通《咸》。互大坎为弩、为弓,艮止故曰弛。巽伏故曰藏。艮为犬,坎蹇故不行。以上皆用伏象。损内兑女,与上艮为夫妇,兑悦故不怨。互震在外故曰征夫。艮为堂也。

《蛊》变为《损》。林辞说:弩机松弛、弓箭收藏,猎犬也不再出行;家里没有怨旷的女子,出征的丈夫已回到堂上。是兵事既息、家室团圆的吉辞。尚秉和解象:《损》与《咸》两卦旁通。卦中互出一个大坎之形,坎主弩、主弓;艮的卦德是止,弦止不张便是「弛」;巽体潜伏,收而不露便是「藏」。艮又主犬,坎险蹇难行,所以「良犬不行」。以上几句都取伏象立说。再看本卦:《损》的内卦兑是少女,与上体艮相配即成夫妇,兑主喜悦,喜则不怨,故说「内无怨女」;互震居于外卦,出行在外的正是「征夫」;艮又主堂屋,「在堂」由此取。

益。特牺孔博,日新其德。文君燎猎,姜氏受福。坤为牛,故曰特牺。震为孔,艮为日、为新,坤为文,震为君,故曰文君。艮为火,震为猎,故曰燎猎。巽为姜,震为福,言文王出猎遇姜尚,后受卦于齐也。○特,依宋元本。《书舜典》:"格于艺祖,用特",注:特,一牛也。《礼郊特牲》注:用一牛故曰特牲。特牺,犹特牲也,汲古作牡,非。文君,从汲古,宋元本作文公,非。燎,从宋元本,汲古作出。

《蛊》变为《益》。林辞说:用一头全牛作祭牲,礼数十分丰厚,君德日日更新;文王燃火田猎,姜氏因此受福。用的是文王出猎遇吕尚的故事,主贤才得遇、家国受福。尚秉和解象:卦中坤主牛,一牛之祭便是「特牺」;震主孔,孔在此训作甚、训作大;互艮主日、又主更新,「日新其德」由此取。坤有文采之象,震主君,合成「文君」,即周文王。艮主火,震主田猎,火猎相合便是「燎猎」。巽主姜姓,震主福庆,整句是说文王出猎遇到姜尚,姜氏后来受封于齐。「○」以下校记:「特」字依宋刻元刻本。《尚书·舜典》说祭于艺祖用「特」,注解说特就是一头牛;《礼记·郊特牲》注也说用一牛所以叫特牲,可见「特牺」就是特牲,汲古阁本作「牡」是错的。「文君」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文公」,不确;「燎」字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出」。

夬。季秋孟冬,寒露霜降。大阴在庭,品物不生。鸡犬夜鸣,家扰数惊。兑为秋,伏艮,故曰季秋。乾为冬,当亥,故曰孟冬。兑为露,伏坤为霜,故曰寒露霜降。伏坤为大阴、为品物,坤杀故不生。艮为庭、为犬,坤为夜,兑为鸡、为鸣,乾为惕、为惊。艮为家。○季秋,汲古作秋季,依宋元本。品,依宋元本,汲古作庶。鸡犬夜鸣,宋本、汲古作鸡鸣犬吠,元本作鸡矢,非。扰,依宋元本,汲古作忧,非。

《蛊》变为《夬》。林辞说:正当季秋孟冬之交,寒露已降,霜也下来了;极盛的阴气笼罩庭院,万物都不再生长;鸡犬夜里乱叫,一家人扰攘不安,屡屡受惊。是阴盛阳衰、家宅不宁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兑主秋,所伏的艮在排行上居末,故说「季秋」;下体乾主冬,方位当亥,亥为冬之首,所以说「孟冬」。兑主露,所伏的坤主霜,合成「寒露霜降」。伏坤又主大阴、主品类万物,而坤德肃杀,杀则不生,因此「品物不生」。艮主庭院、又主犬,坤主夜,兑主鸡、主鸣叫,乾主警惕惊惧,艮还主家宅,末两句诸象由此配足。「○」以下校记:「季秋」汲古阁本作「秋季」,依宋刻元刻本;「品」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庶」;「鸡犬夜鸣」一句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鸡鸣犬吠」,元刻本作「鸡矢」,都不对;「扰」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忧」,也不对。

姤。心多恨悔,出门见怪。有蛇三足,丑声可恶。嫫毋为媒,请求不得。通《复》。坤为心、为恨悔、为门户,震为出,巽为蛇,震为足,数三,故曰有蛇三足。震为声,坤为丑、为恶、为嫫毋,嫫毋,丑妇也。震为请,坤丧故不得。丁云:任昉《述异记》:"江中有兽名能,蛇精化也",《尔雅》三足能。○有,依宋元本,汲古作反。

《蛊》变为《姤》。林辞说:心里满是怨恨悔恨,一出门就撞见怪异;有一条三只脚的蛇,叫声难听令人厌恶;请嫫母去做媒,求亲自然不成。是内忧外怪、所求不遂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姤》与《复》两卦旁通,《复》中的坤主心、主怨恨悔恨、又主门户,震主外出,「心多恨悔,出门见怪」由此取。《姤》下体巽主蛇,震主足,震在卦数中属三,合成「有蛇三足」。震另有声音之象,坤主丑陋、主厌恶,又主嫫母——嫫母是传说中的丑妇。震主请求,而坤主丧亡,求而落空,所以「请求不得」。丁氏引任昉《述异记》说江中有一种兽名叫能,是蛇精所化,《尔雅》也提到三足之能,可与三足之蛇相参。「○」以下校记:「有」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反」。

萃。虎豹争强,道闭不通。小人讙讼,贪天之功。艮为虎豹,坤为文,兑刚鲁,三至上正反兑故曰争强。艮为道,坤为闭,故不通。坤为小人,三至上正反皆兑口,故曰讼。《困》"有言不信",即如是取象。○第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贪夫受空"。

《蛊》变为《萃》。林辞说:虎豹互相争强,道路被堵而不通;小人喧哗争讼,把上天之功据为己有。是强梁相争、小人窃功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虎豹,坤有文采之象,正合虎豹的斑纹;上体兑刚劲粗猛,从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两个兑体相对,两强相向,所以说「争强」。艮又主道路,坤主闭塞,因此「道闭不通」。坤还主小人;三爻至上爻的正反两兑都取口舌之象,口舌相加便是「讼」。《困》卦所说的有言而人不信,取象方式与此相同。「○」以下校记:第四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贪夫受空」。

升。鸡方啄粟,为狐所逐。走不得食,惶怖惕息。巽为鸡、为粟,兑为啄,艮为狐,震为逐、为走,艮反向内,故曰为狐所逐。兑为食,坤闭故不得食。坤为忧,故惶怖惕息。○怖,宋本作惧,依汲古。

《蛊》变为《升》。林辞说:鸡正在啄食谷粒,忽然被狐狸追赶;只顾奔逃吃不上食,惊慌恐惧连喘气都提心吊胆。是安享之中忽遭侵夺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升》下体巽主鸡、又主粟,互兑主啄;互艮主狐,互震主追逐、主奔走;艮体反转朝内,追者由外逼来,所以说「为狐所逐」。兑本主饮食,可是坤主闭塞,食物入不了口,因此「走不得食」。坤又主忧惧,末句的惶恐战栗即由坤出。「○」以下校记:「怖」字宋刻本作「惧」,此处依汲古阁本。

困。陈妫敬仲,兆兴齐姜。乃适营丘,八世大昌。详《屯》之《噬嗑》。

《蛊》变为《困》。林辞说:陈国的公子敬仲,卜兆显示他将在齐国姜姓之地兴起;后来他果然去到营丘,传到第八代大为昌盛。用的是《左传》庄公二十二年陈敬仲奔齐、卜筮预言其后代代齐的故事,主远适他乡而后嗣发达。这一条的取象解说,尚秉和让读者参看《屯》之《噬嗑》条,此处不再复述。

井。昊天白日,照临我国。万民康宁,咸赖嘉福。详《比》之《晋》。

《蛊》变为《井》。林辞说:广大的苍天挂着白日,光辉照临我的邦国;万民安康宁泰,都蒙受美好的福泽。是国泰民安的全吉之辞。这一条的象数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比》之《晋》条,两处林辞相同,所以不再重出。

革。云梦大薮,索有所在。虞人共职,骊驹悦喜。通《蒙》。坤为云、为梦、为薮,《易》震索索,疏:心不安之貌。《释文》惧也。坎坤皆为忧惧,故曰索。震为驩虞、为人、为骊驹、为悦喜。○索,依汲古,丁云:即八索也,元本作嘉。又按:此二句似指汉高伪游云梦事,言其意别有所在,而不在猎也。

《蛊》变为《革》。林辞说:云梦是天下有名的大泽薮,心里忐忑不安而另有所图;掌管山泽的虞人各供其职,黑色的马驹欢腾喜悦。表面写田猎之乐,底下另有用心。尚秉和解象:《革》与《蒙》两卦旁通,《蒙》中的坤主云、主梦、又主薮泽,「云梦大薮」由此取。《周易·震卦》有「震索索」的话,孔颖达疏解作心中不安的样子,《经典释文》则训为恐惧;坎与坤都主忧惧,所以「索」字当心神不定讲。震另有欢娱之象,又主人、主黑色马驹、主喜悦,末两句诸象皆从震出。「○」以下校记:「索」字依汲古阁本,丁氏认为就是古书「八索」之索,元刻本作「嘉」。尚氏又按语说,这两句像是指汉高祖假称出游云梦而擒韩信一事,意在言外,本不在田猎。

鼎。獐鹿雉兔,群聚东国。卢黄白脊,俱往追逐。九齚十得,主君有喜。详《蒙》之《复》。《鼎》通《屯》,坤震象与复同。雉,宋本及汲古皆作鸡,非,依元本。

《蛊》变为《鼎》。林辞说:獐、鹿、野雉、兔子成群聚在东边的邦国;名叫卢、黄、白脊的几条猎犬一齐前去追逐;咬中九次而十次都有斩获,主君因此欢喜。是田猎大获的吉辞。尚秉和说解说详见《蒙》之《复》条,因为《鼎》与《屯》两卦旁通,《屯》所具的坤、震之象与《复》相同,取象一致,措辞也就相同。末句是校记:「雉」字宋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鸡」,是错的,此处依元刻本。

震。德惠孔明,主君复章,保其室堂。震为德、为孔,艮为明,震为主、为君,艮为章、为室堂。

《蛊》变为《震》。林辞说:恩德惠泽十分显明,主君重新彰显威仪,保住了自家的室堂。是德政复振、家国安固的吉辞。尚秉和解象:震主德、又主孔,孔在此训作甚、训作大;互艮主光明,合成「德惠孔明」。震还主主人、主君上,艮兼主文章彰显与室堂居处,后两句所需之象由此配齐。

艮。天之所坏,不可强支。众口嘈嘈,虽贵必危。详《蒙》之《夬》。艮为天,阳在上而穷,故坏,初至五正反两震言相背,故曰嘈嘈。艮为贵,艮穷于上故虽贵必危也。

《蛊》变为《艮》。林辞说:上天要毁坏的东西,人力强撑不住;众人七嘴八舌吵嚷不休,地位再尊贵也必定危殆。是天命已去、不可挽回的凶辞。尚秉和说详解见《蒙》之《夬》条,又补出本卦之象:艮可取天象,一阳居上而无路可进,穷极则坏,故说「天之所坏」;从初爻到五爻含着一正一反两个震体,震主言语,两震背向而立,正是众口纷纷、彼此不合的「嘈嘈」。艮又主尊贵,而艮的阳爻穷尽于上位,贵到尽头即转危,所以说虽贵必危。

渐。天之奥隅,尧舜所居。可以全身,保我邦家。详《否》之《观》。艮为天,坎隐故曰奥。伏震为帝、为尧舜。

《蛊》变为《渐》。林辞说:天的幽深角落,是尧舜所居之处;在那里可以保全身命,守住我的邦国家室。是退处深藏、身家两全的吉辞。尚秉和说详解见《否》之《观》条,又略补数语:艮可取天象;坎主隐蔽,深藏不露即是「奥」;卦中所伏的震主帝王,尧舜之号由此而来。

归妹。下泉苞稂,十年无王。荀伯遇时,忧念周京。坎为众。稂,萧蓍之属。震为稂、为年、为王,兑数十,故曰十年,坎隐伏,故十年无王。震为伯、为时、为周,坎为忧念。下泉,《曹风》诗,《毛诗序》谓刺共公,刘毓崧云何楷世本古义,据《易林》谓此诗为曹人美晋荀跞纳敬王于成周而作,其说自昭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乱,至昭三十二年城成周为十年无王。《左传》:"天王使告于晋,曰:天降祸于周,俾我兄弟并有乱心,以为伯父忧,于今十年",正与《易林》合。荀,郇国后,称荀伯,犹称荀跞为知伯,荀字不误也。○稂,元本讹恨,依宋本、汲古。无,依宋元本,汲古讹九。荀,元本作●,依宋本、汲古,是焦与《毛诗》异读。

《蛊》变为《归妹》。林辞说:低洼的泉水浸着丛生的莠草,十年之间天下无王;荀伯适逢其时,心里忧念着周朝的京城。全用《诗经·曹风·下泉》之意,主乱世思治。尚秉和解象:坎主众多;稂是萧、蓍一类的野草;震主稂草、主年岁、又主王;兑在卦数中属十,故说「十年」;坎又主隐伏,王象隐而不出,所以是「十年无王」。震另有伯、时、周三象,坎则主忧念,后两句由此取。至于本事,《下泉》是《曹风》中的诗,《毛诗序》说它讥刺曹共公;刘毓崧引何楷《诗经世本古义》,据《易林》断定此诗是曹人赞美晋国荀跞把周敬王送入成周而作,从鲁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乱,到昭公三十二年修筑成周,恰好十年无王。《左传》记周天王派人告诉晋国说上天降祸于周,兄弟并生乱心,使伯父忧劳,至今已经十年,正与《易林》所说相合。荀氏是郇国之后,所以称荀伯,就像称荀跞为知伯一样,「荀」字并没有写错。「○」以下校记:「稂」字元刻本讹作「恨」,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无」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九」;「荀」字元刻本作一个残缺之字,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可见焦氏所读与《毛诗》不同。

丰。江淮海隅,众利聚居。可以遨游,卒岁无忧。互大坎故曰江淮海隅。巽为利,坎为聚,震为遨游、为岁,震乐故无忧。

《蛊》变为《丰》。林辞说:江淮之间、海角一带,各种财利汇聚于此;可以在那里遨游,终年不必发愁。是水乡富饶、优游终岁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出一个大坎之形,坎主水,江淮海隅之象由此取;巽主财利,坎主聚集,合成「众利聚居」;震主遨游、又主年岁,震性欢乐,乐则无忧,所以说「卒岁无忧」。

旅。南山黄竹,三身六目。出入制命,东里宣政。主尊君安,郑国无患。丁云:《穆天子传》:"天子命歌南山",又《诗》曰"我徂黄竹",又曰予归东土,和治诸夏。又曰吉日丁亥,天子入于南郑",《易林》全用其意。离南艮山,伏震为竹、为黄,故曰南山黄竹。艮为身,纳丙数三,离为目,纳已数六,故曰三身六目。巽为命、为入,伏震为出、为东,艮为里、为尊、为安,震为君主,伏坎为平、为郑、为患。艮为国,兑悦故无患。○东里,从元本,以下三句似指郑子产事,而宋本、汲古皆作东皇,与《穆天子传》"予归东土,和治诸夏"语偶合,然下曰郑国则皇似为讹字也,观下《离》之《损》词同,而黄竹作大木、三作丈是其证,丁诂未必然。

《蛊》变为《旅》。林辞说:南山长着黄竹,三身六目的异形之物出没其间;出入之际掌管政令,在东里推行政教;主上尊崇、君位安稳,郑国没有祸患。是政通人和之辞。丁氏认为林辞全用《穆天子传》之意:书中有天子命人歌唱南山之事,《诗》中有「我徂黄竹」之句,又有归返东土、和洽诸夏的话,还有吉日丁亥天子进入南郑的记载。尚秉和则从卦象立说:离主南方,艮主山,所伏的震主竹、又主黄色,合成「南山黄竹」。艮主身,纳甲配丙,丙在数中为三;离主目,纳甲配己,己在数中为六,所以说「三身六目」。巽主命令、又主入,所伏的震主出、又主东方;艮主里巷、主尊崇、主安宁,震主君主;所伏的坎主平、可训作郑、又主祸患;艮还主邦国,兑主喜悦,喜则无患,末两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东里」从元刻本,因为下面三句像是指郑国子产居东里执政的事;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东皇」,虽与《穆天子传》归东土、和治诸夏的话偶合,但既然下文说到郑国,「皇」字就像是讹字。再看后文《离》之《损》一条,林辞与此相同,而「黄竹」作「大木」、「三」作「丈」,正可为证,可见丁氏的解说未必可从。

巽。重译贡芝,来除我忧。喜乐俱居,同其福休。伏震故曰重译。巽为香,故曰芝。坎为忧,坎伏,故忧除。兑为喜乐,伏震为福。○贡芝,依汲古,宋元本作置之,非。

《蛊》变为《巽》。林辞说:远方之国辗转翻译前来进献灵芝,替我除去忧患;欢喜与快乐同处一室,共享福泽休美。是远人来归、忧去福来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震有重复相承之象,一重再重地转译,所以说「重译」;巽主香气,灵芝正属香草之类,故说「芝」。坎主忧愁,而坎体潜伏不出,忧因此得除。互兑主喜乐,所伏的震主福庆,末两句由此取。「○」以下校记:「贡芝」二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置之」,不对。

兑。南山高冈,麟凤室堂。含和履中,国无灾殃。伏艮为南山、为高冈,离为文、为麟凤,艮为室堂,兑为和、为口、为含,伏震为履,伏坎为中,伏艮为国。

《蛊》变为《兑》。林辞说:南山高高的山冈上,麒麟与凤凰以室堂为居;心含和气、脚踏中道,邦国没有灾殃。是祥瑞并至、治道中和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艮主南山、又主高冈;离有文采之象,麟凤都是文明之兽鸟,故从离取;伏艮又主室堂。兑主和顺,兑的卦形像一张口,口能含物,所以说「含和」;所伏的震主行履,所伏的坎居于中位,合成「履中」;伏艮还主邦国,末句由此取。

涣。紫芝朱草,生长和气。公尸侑食,福禄来下。巽为芝、为草,九宫之色,七赤九紫,震纳庚,五行数九,故曰紫芝。坎赤故曰朱草。坎为和,震为生、为公、为尸。尸,主也,又为福禄。三四句,《凫鹥》诗也。○生长和气,依汲古,宋元作与仙为侣,《神农经》:"山川云雨五行四时、阴阳画夜之精生五色神芝",皆为圣王休瑞。

《蛊》变为《涣》。林辞说:紫色的灵芝与朱红的瑞草,从和气之中生长出来;代神受祭的公尸劝人进食,福禄随之降临。是嘉瑞现世、受福于神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巽主芝、又主草;按九宫的配色,七为赤、九为紫,震纳甲配庚,庚在五行之数中属九,所以说「紫芝」;坎色赤,故说「朱草」。坎又主和气;互震主生长、主公、主尸——尸就是主,指代神受祭的人,震同时也主福禄。第三、四两句化用《诗经·大雅·凫鹥》祭毕燕尸、福禄来降之意。「○」以下校记:「生长和气」四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与仙为侣」。《神农经》说山川云雨、五行四时、阴阳昼夜的精气生出五色神芝,都是圣王在位的美好祥瑞。

节。宫成室就,进乐相舞。英俊在堂,福禄光明。艮为宫室,坎亦为室,艮为成,故曰宫成室就。震为乐舞、为英俊、为禄。艮为光明。

《蛊》变为《节》。林辞说:宫宇落成、居室完工,奏起乐来相对起舞;才俊之士齐集堂上,福禄光辉照人。是营建告成、贤才云集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宫室,下体坎也可取室象,艮又主成就,合起来便是「宫成室就」。互震主音乐舞蹈、主英才俊杰、又主福禄;艮兼主光明,末句由此取。

中孚。商人子孙,资无所有。贪狼逐狐,留连都市。还辕内乡,嘉喜何咎。巽为商旅,震为人、为子,艮为孙,巽为利、为资,风散故无。艮为狼、为狐,《史记天官书》:"狼变色多盗贼,下有四星曰弧,弧矢向狼多盗。"然则狼弧二星皆主盗贼,贪狼逐狐者,言流为盗贼也。弧亦作狐。《秦本纪》据狼狐是其证。艮为流连、为都市,震为逐、为辕、为嘉喜。○人、有,依宋本,汲古作之、作食。贪狼,依宋元本,汲古作贪贝,误。林意谓商人子孙流落都市为盗贼,若回心向善则无咎也。

《蛊》变为《中孚》。林辞说:商人的子孙,本钱一无所有;像贪狼追逐弧矢那样在都市间流连不去;若能掉转车辕回到故乡,便有嘉庆之喜而不致有过错。是流落为非、回头则吉的两面之辞。尚秉和解象:巽主商旅,震主人、又主子,艮主孙辈;巽兼主财利资本,而风性吹散,资财随之散尽,所以说「无所有」。艮又主狼、主狐。《史记·天官书》说狼星变色则多盗贼,其下有四颗星叫弧,弧矢正对着狼星时盗贼四起;可见狼、弧两星都主盗贼,所谓贪狼逐狐,是说沦落而为盗贼;「弧」字也写作「狐」,《史记·秦本纪》里就有「狼狐」的写法可证。艮还主流连、主都市,震主追逐、主车辕、又主嘉庆喜乐,后两句由此取。「○」以下校记:「人」「有」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之」和「食」;「贪狼」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贪贝」,是误字。尚氏并申明林辞之意:商人的后代流落都市做了盗贼,如果回心向善,就不会招来灾祸。

小过。执贽入朝,献其狐裘。元戎变安,沙漠以欢。艮手为执、为献、为贽,巽入震朝,故曰执贽入朝。艮为狐,震为裘、为武人、为主,故曰元戌。艮为沙,震欢。

《蛊》变为《小过》。林辞说:手执见面之礼入朝进见,献上狐皮裘衣;主帅由动转安,连沙漠之地也随之欢腾。是外邦来附、边境宁息的吉辞。尚秉和解象:艮为手,手能持执、能进献,见面礼的「贽」也从艮取;巽主入,震主朝廷,合成「执贽入朝」。艮又主狐,震主裘服、主武人、主主帅,「元戎」二字由此而来。艮兼主沙,震性欢乐,末句「沙漠以欢」由此取。

既济。涌泉汩汩,南流不绝。洿为淮海,败坏邑里,家无所处。重坎故曰汩汩、曰不绝。离为南,故曰南流。重坎故曰淮海。坎折故败坏。艮为邑里、为家。○汩汩,元本作滑滑,从宋本、汲古。元本无第三句,非。

《蛊》变为《既济》。林辞说:泉水汩汩涌出,向南奔流不断;积成淮海一般的大水,冲毁了城邑村里,人家无处安身。是水患成灾的凶辞。尚秉和解象:《既济》坎象重出,水势不绝,所以说「汩汩」「不绝」;下体离主南方,故说「南流」;坎重则积水浩大,因此比作「淮海」;坎有折损之义,冲决堤防便是「败坏」。互艮主城邑村里、又主家宅,末两句由此取。「○」以下校记:「汩汩」元刻本作「滑滑」,此处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元刻本没有第三句,不对。

未济。固阴冱寒,常冰不温。凌人惰怠,大雹为灾。详《泰》之《噬嗑》。

《蛊》变为《未济》。林辞说:阴气凝固、天寒地冻,常年结冰而不回暖;掌冰的凌人怠慢职守,大冰雹于是成灾。取《左传》昭公四年论藏冰失职则有雹灾之意,主寒害伤人。这一条的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泰》之《噬嗑》条,此处不再重出。

临之第十九

临。弱水之西,有西王母。生不知老,与天相保。行者危殆,利居善喜。坤为水,坤柔,故曰弱水。坤为母,震为王,兑西,故曰有西王母。震为生,坤为老,震乐而健,故不知老。伏乾为天,艮为保,震为行,坤丧故危殆、故不行,而居则利也。伏艮为居。○之西,依汲古,宋元本作之上。

《临》自变仍成《临》。林辞说:弱水的西边,住着西王母;长生而不知衰老,与天同寿相守;出行的人有危险,安居不动才有利而多喜。是宜静不宜动、吉中带戒之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坤主水,坤德柔弱,弱与水合便是「弱水」;坤又主母,震主王,兑当西方,合成「有西王母」。下体震主生,坤主衰老,而震性欢乐刚健,压过坤的老象,所以说「不知老」。卦下所伏的乾主天,艮主守护,「与天相保」由此取;震主行走,可是坤主丧亡,动则有险,因此说出行危殆而安居有利;所伏的艮正主居止。「○」以下校记:「之西」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之上」。

乾。黄獹生子,以戌为母。晋师在郊,虞公出走。《初学记》:"獹,韩良犬也"。临坤为黄,伏艮为獹。震为子,坤为母,候卦居戌,戌狗,故曰以戌为母。震为晋,坤为师、为郊,震为公、为出走、为欢虞。全用遇卦象。○以戌,各本皆作白戌,依《坤》之《震》、《蒙》之《讼》校改。又:生子,依汲古,宋元本作生马,非。虞灭见僖二年《左传》。

《临》变为《乾》。林辞说:黄色的良犬产下幼崽,以属戌的狗为母;晋国的军队已经开到郊外,虞公只好弃国出逃。用《左传》僖公二年晋国假道于虞而灭虞的故事,主国破身亡。尚秉和解象:《初学记》说「獹」是韩国所出的良犬。本卦《临》的坤主黄色,所伏的艮主犬,合成「黄獹」;震主子,坤主母;此卦在候卦之位居戌,戌在十二生肖属狗,所以说「以戌为母」。震又主晋,坤主军队、又主郊野,「晋师在郊」由此取;震还主公、主出走,并兼欢虞之虞,正应虞公之名。尚氏指出这一条全部取所遇之卦、也就是本卦《临》的象。「○」以下校记:「以戌」二字各本都作「白戌」,此处参照《坤》之《震》与《蒙》之《讼》两条校改;「生子」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生马」,不对。虞国被灭的事见《左传》僖公二年。

坤。仓唐奉使,中山以孝。文侯悦嘉,击子征召。详《豫》之《丰》。此仍用遇卦《临》象。○仓唐,依宋元本,汲古讹仓皇,击讹系。

《临》变为《坤》。林辞说:仓唐奉命出使,替中山君转达孝心;魏文侯听了欢喜嘉许,把儿子魏击召了回来。用《说苑》所载魏文侯之子击遣仓唐奉使、父子重归于好的故事,主离而复合。尚秉和说详解见《豫》之《丰》条,并指出这一条仍旧取本卦《临》的象。「○」以下校记:「仓唐」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仓皇」,「击」字讹作「系」。

屯。机关不便,不能出言。精诚不通,为人所冤。坎为机关,坎陷故不便。坤闭故不能出言。震为言、为出、为精、为通、为人,坤闭故不通。坎为冤。

《临》变为《屯》。林辞说:关键之处运转不灵,话说不出口;一片诚心传不到对方,反被人冤枉。是有口难辩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坎主机关枢纽,而坎的卦德是险陷,陷则转动不灵,所以「不便」;坤主闭塞,口被闭住,因此「不能出言」。下体震主言语、主出、主精诚、主通达,又主人,可是坤的闭象横在中间,诚意通不过去,所以「精诚不通」。坎另有冤屈之象,末句「为人所冤」由此取。

蒙。白茅醴酒,灵巫拜祷。神嗜饮食,使君寿考。详《小畜》之《坎》。

《临》变为《蒙》。林辞说:铺上洁白的茅草,献上甜酒,灵验的巫祝跪拜祷告;神明享用了这些饮食,让主君得享长寿。是祭祀获福的吉辞,末两句化用《诗经·小雅·楚茨》神嗜饮食、使君寿考之语。这一条的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小畜》之《坎》条,此处不再重出。

需。重瞳四乳,耳聪目明。普仁表圣,为作元辅。《淮南子》:"舜重瞳,文四乳"。《需》通《晋》。坤为重,离为目,故曰重瞳。艮为乳,兑纳丁,数四故曰四乳。坎为耳,离为目、为聪明,乾为仁圣、为元。○三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普为仁表,圣作元辅"。

《临》变为《需》。林辞说:眼有双瞳、胸生四乳,耳聪目明;仁德普施足为圣人的表率,堪当天子的首辅大臣。以舜与文王的异相为喻,主贤者当国。尚秉和先引《淮南子》说舜是重瞳,文王有四乳。再解卦象:《需》与《晋》两卦旁通,《晋》中的坤主重叠,离主眼目,合成「重瞳」;艮主乳,兑纳甲配丁,丁在数中为四,所以说「四乳」。坎主耳,离主目、又主聪明;乾主仁德圣德、又主元首,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第三、四两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普为仁表,圣作元辅」。

讼。水长无船,破城坏堤。大夫从役,一朝亡殒,不见少妻。通《明夷》。坎为水,坤水,震为长、为船,坎伏故无船。艮为城、为堤,艮覆故坏。震为夫,坤为役,故大夫从役。震为朝,坎数一,故曰一朝。巽为少妻,坤亡故不见。○长,依宋元本,汲古作涨。宋元本从役下多"困于泥涂"四字。

《临》变为《讼》。林辞说:水势暴涨却没有船,冲破城墙、毁坏堤防;大夫外出服役,一个早上就丧了命,再也见不到年轻的妻子。是水灾与人亡两重凶辞。尚秉和解象:《讼》与《明夷》两卦旁通。坎主水,坤也可训作水,震主长、又主船;此处船象所依的震体潜伏不出,所以说「无船」。艮主城墙、又主堤防,而艮体倒转成覆象,覆则倾颓,因此「破城坏堤」。震在人伦为夫,坤主劳役,合成「大夫从役」;震又主早晨,坎在卦数中属一,故说「一朝」。巽主少妻,坤主丧亡,人既亡故则不复相见。「○」以下校记:「长」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涨」;宋刻元刻本在「从役」下面还多出「困于泥涂」四个字。

师。二人俱行,各遗其囊。鸿鹄失珠,无以为明。震为人,坤数二,故曰二人。坤为囊、为亡,故各遗其囊。震为鸿鹄、为珠,坤为失,故曰失珠。离为明,离伏无无明。他林屡有鹤盗我珠、鹄怒追求等繇辞,然则鸿鹄失珠必有故实,今不能考。○二人,依宋元本,汲古作六。

《临》变为《师》。林辞说:两个人一同上路,各自把行囊丢了;鸿鹄失掉了明珠,再没有什么可以照明。是行旅失物的凶辞。尚秉和解象:震主人,坤在卦数中属二,合成「二人」;坤主口袋、又主丧失,所以「各遗其囊」。震另有鸿鹄之象,又主珠玉,坤主失,合成「鸿鹄失珠」;离主光明,而离体潜伏不出,因此没有亮光。尚氏并说《易林》别处屡有仙鹤盗走我的珠、鸿鹄发怒追讨一类繇辞,可见鸿鹄失珠必有一段旧事,只是今天已无从考实。「○」以下校记:「二人」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六」。

比。随时转行,不失其常。咸乐厥类,身无咎殃。艮为时,坤为身、为咎殃,咸乐厥类者,言九五与群阴为类而乐也。○咸乐,依宋本,汲古作各乐,非。

《临》变为《比》。林辞说:顺着时令辗转而行,不失其常轨;同类都各得其乐,自身没有灾祸。是随时而动、上下相安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时令,「随时」由此取;坤主身、又主灾殃,此处坤象不为害,所以说身无咎殃。所谓「咸乐厥类」,是说《比》卦九五一阳与上下众阴同为一类,彼此相亲而各得其乐。「○」以下校记:「咸乐」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各乐」,不对。

小畜。蔡女荡舟,为国患忧。褒后在侧,屏蔽王目,搔扰六国。《左传僖二年》:"齐侯与蔡姬乘舟于囿,荡公,公惧变色,怒归之,未绝之也,蔡人嫁之,明年侵蔡",褒后,幽王后。巽为蔡、为女,伏震为舟,坤为国、为忧患、为后,乾为王,伏坎为屏蔽,离为目。○搔扰六国,依宋元本,汲古作早衰六畜,非。

《临》变为《小畜》。林辞说:蔡国女子在船上摇晃取闹,替国家招来忧患;褒后侍立在侧,遮住了周王的眼睛,搅扰得列国不宁。以蔡姬荡舟、褒姒惑主两事并举,主女祸乱国。尚秉和先引本事:《左传》僖公二年记齐侯与蔡姬在苑囿中乘船,蔡姬摇晃船身,齐侯害怕变了脸色,一怒之下把她遣送回蔡,却并没有断绝婚姻,蔡人竟把她改嫁了,第二年齐国便出兵伐蔡;至于褒后,就是周幽王的王后褒姒。再解卦象:上体巽主蔡、又主女子,所伏的震主船,坤主邦国、主忧患、又主后妃,乾主王;所伏的坎有遮蔽之象,离主眼目,「屏蔽王目」由此取。「○」以下校记:「搔扰六国」四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早衰六畜」,不对。

履。驾龙骑虎,周遍天下。为神人使,西见王母,不忧危殆。伏《谦》。震为龙,艮为虎,故曰驾龙骑虎。震为周,坤为天下。震为神、为人、为行,故曰为神人使。坎位西,震为王,坤母,故曰王母。坎忧震乐,故不忧。○为神人使,依汲古,宋本作为人所使。危殆,元本作不殆,依汲古。此用穆王西巡狩事。

《临》变为《履》。林辞说:驾着龙、骑着虎,走遍天下;充当神人的使者,西行拜见西王母,不必忧虑危险。用周穆王西巡见西王母的故事,主远行无咎。尚秉和解象:《履》六爻尽变即成《谦》,是它的伏卦。伏《谦》中的震主龙,艮主虎,合成「驾龙骑虎」;震又主周遍,坤主天下。震还主神、主人、主行走,「为神人使」由此取。坎在方位属西,震主王,坤主母,合成「西见王母」。坎虽主忧,而震性欢乐,乐胜其忧,所以说「不忧」。「○」以下校记:「为神人使」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为人所使」;「危殆」元刻本作「不殆」,依汲古阁本。这一条用的是周穆王西巡狩的故事。

泰。员怨之吴,画策阖闾。鞭平服荆,除大咎殃。威振敌国,还受上卿。伍子胥名员,平王既杀其父兄,员犇吴,佐吴王阖闾伐楚,鞭平王之尸。震为员,员,云也。震为行、为南,故之吴。伏艮为手、为画、为闾,伏巽为鞭、为荆,坤为殃咎,在外故曰除。坤为国,震为威、为公,故曰上卿。○员怨,从宋本,汲古作胥恐。闾庐通。

《临》变为《泰》。林辞说:伍员怀着怨恨投奔吴国,替阖闾谋划方略;鞭打楚平王的尸体、征服楚国,除去了积压心头的大灾大恨;威名震动敌国,回国后受任上卿。是含冤远走而终得报复显达之辞。尚秉和先叙本事:伍子胥名员,楚平王杀了他的父亲和兄长,伍员逃奔吴国,辅佐吴王阖闾伐楚,掘墓鞭打平王的尸首。再解卦象:震主员,员就是云;震又主行走、主南方,南行即「之吴」。所伏的艮主手、主谋画,又可当「闾」字;所伏的巽主鞭、又主荆楚;坤主灾殃,而殃象在外卦,远离己身,所以说「除」。坤还主邦国,震主威势、又主公卿,「上卿」由此取。「○」以下校记:「员怨」二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胥恐」;「闾」与「庐」两字古来相通。

否。唐邑之墟,晋人以居。虞叔受福,实沈是国,世载其乐。坤为邑、为墟,伏震为唐。《玉篇》尧称唐者,至大之貌,乾大,故曰唐邑之墟。《说文》:"唐,大言也",《庄子天下篇》荒唐之言是也。震为晋、为人,艮为居,故曰晋人以居。艮为叔,乾为福,实沈,星次晋分。《左传》"参为晋星",实沈,参神也。艮为星,坤国故曰实沈是国。坤为世、为载,伏震为乐。《史记晋世家》:"唐叔虞者,成王弟,封于唐,至子爕徙居晋水,是为晋侯"。 ○墟,依宋本,汲古作庐,非。以,依汲古,宋本作之。

《临》变为《否》。林辞说:古唐国都邑的旧墟,成了晋人居住之地;虞叔在这里受福,实沈星次正对着这个邦国,世世代代享其欢乐。用唐叔虞封唐、其后为晋的史事,主承先启后、福泽绵长。尚秉和解象:坤主城邑、又主废墟,所伏的震主唐。《玉篇》说尧号为唐,取至大之义,乾主大,所以说「唐邑之墟」;《说文解字》训唐为大言,《庄子·天下》所谓荒唐之言即用此义。震又主晋、主人,艮主居止,合成「晋人以居」。艮兼主叔,乾主福;实沈是十二星次之一,正当晋国的分野,《左传》说参星是晋国之星,实沈就是参星之神;艮主星宿,坤主邦国,所以说「实沈是国」。坤还主世代、主承载,所伏的震主欢乐,末句由此取。《史记·晋世家》记唐叔虞是周成王的弟弟,受封于唐,传到儿子燮迁居晋水之滨,才称晋侯。「○」以下校记:「墟」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庐」,不对;「以」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之」。

同人。管鲍相知,至德不离。三言相桓,齐国以安。《史记》:"管仲少与鲍叔牙游,鲍叔知其贤,荐于桓公,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上服度则六亲固",三言盖指此。《韩诗外传》"君子有三言可贯而佩之"是也。《同人》通《师》。震为管,坤为鱼、为鲍,震为言、为桓,数三故曰三言。坤为国、为安。巽为齐。○相桓,依宋元本,汲古作于,非。

《临》变为《同人》。林辞说:管仲与鲍叔互相知心,至厚的情谊始终不离;管仲以三句名言辅佐齐桓公,齐国因此安定。主得友得君、家国宁一。尚秉和引《史记》说管仲年轻时与鲍叔牙交游,鲍叔知道他贤能,把他举荐给桓公;管子说过仓廪充实才懂礼节、衣食充足才知荣辱、在上者遵守法度则六亲牢固几句话,「三言」大概就指这些,《韩诗外传》所谓君子有三句话可以贯串佩服终身,也是这个意思。再解卦象:《同人》与《师》两卦旁通。震主管,坤主鱼、又主鲍,鲍本是腌鱼,正应鲍叔之姓;震又主言语、主桓,震在数中属三,所以说「三言」。坤主邦国、主安宁,巽主齐地,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相桓」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于」,不对。

大有。三十无室,长女独宿。心劳未得,忧在胸臆。离卦数三,兑数十,坎为室,坎伏故曰三十无室。兑为老妇,故为长女。坎为宿、为孤,故曰独宿。坎为心、为劳、为忧,伏坤为胸臆。按:《大过九五》云老妇指兑也。

《临》变为《大有》。林辞说:年到三十还没有成家,长女独自过夜;心力交瘁而所求不遂,忧愁堵在胸中。是婚期迟滞、心事郁结之辞。尚秉和解象:离在卦数中属三,兑属十,两数相合便是「三十」;坎主室居,而坎体潜伏不出,成室之象不显,所以说「无室」。兑主老妇,故此处以兑当长女;坎又主止宿、主孤单,合成「独宿」。坎还主心、主劳苦、主忧愁,所伏的坤主胸腹,末句由此取。尚氏按语说,《大过》九五爻辞提到的老妇,指的正是兑。

谦。散涣水长,风吹我乡。火灭无光,隳败桓公。坎水坤水故曰水长,伏巽风故曰散涣、曰风吹。坤为我、为乡,艮为火、为光,上临坎水坤水,故火灭无光。震为桓、为公,坤丧故曰隳败,言桓公死,齐乱如火灭也。

《临》变为《谦》。林辞说:大水弥漫涨溢,风吹过我的乡土;火熄灭了没有光亮,齐桓公的基业毁败。以水火之象比喻霸业中绝,是凶辞。尚秉和解象:坎主水,坤也可训作水,两水相叠所以说「水长」;所伏的巽为风,风行水上,故说「散涣」与「风吹」。坤主我、又主乡里;艮主火、主光,而艮上面临着坎水与坤水,水来火灭,因此「火灭无光」。互震主桓、又主公,坤主丧亡,合成「隳败」。整句是说齐桓公一死,齐国大乱,就像灯火熄灭一样。

豫。蜎飞蠕动,各有配偶。小大相保,咸得其所。蜎、蠕,皆虫行貌,伏巽为虫,故曰蜎飞蠕动。巽震为夫妇,故曰各有配偶。坤为小,伏乾为大,艮止故曰相保。○蜎飞,从汲古,宋元本作飞蜎,《诗》"蜎蜎者蠋"。

《临》变为《豫》。林辞说:飞的、爬的各种小虫,都各有自己的配偶;无论大小都彼此保全,各自安处得所。是万物各遂其生的吉辞。尚秉和解象:蜎与蠕都是形容虫子爬行的样子,所伏的巽主虫,所以说「蜎飞蠕动」;巽是长女、震是长男,两卦相配即成夫妇,故说「各有配偶」。坤主小,所伏的乾主大,互艮的卦德是止,止则安固,因此说「相保」。「○」以下校记:「蜎飞」从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飞蜎」;《诗经·豳风·东山》有「蜎蜎者蠋」之句可参。

随。安乐几筵,未出王门。艮安震乐。艮几震筵,震为王,艮为门,艮止故未出。

《临》变为《随》。林辞只有两句:安坐在几案筵席之间自得其乐,还没有走出王家的大门。是安处深居、尚未远行之象。尚秉和解象:互艮主安,下体震主乐;艮又主几案,震主筵席;震主王,艮主门;因艮的卦德是止,止则不行,所以说「未出」。

蛊。火生月窟,下土恩塞,抵乱我国。巽先天位西南,为月窟,兑为月,艮为火,故曰火生月窟。下互大坎,坎为土、为塞,兑为恩泽、为羊,故曰抵。艮为国,兑毁,故曰抵乱我国。○艮为火、巽为西南、坎为土之确证。

《临》变为《蛊》。林辞说:火从月窟中生出,下方的土地阻塞了恩泽,抵触扰乱了我的邦国。是恩不下达、内乱丛生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巽在先天卦位居西南,西南正是月窟所在,兑主月,艮主火,合成「火生月窟」。卦下互出一个大坎之形,坎主土、又主壅塞,恰应「下土恩塞」;兑主恩泽,又主羊,羊性好抵触,所以说「抵」。艮主邦国,兑德毁折,末句「抵乱我国」由此取。「○」以下是尚氏自注:这一条可以拿来当作艮主火、巽居西南、坎主土三项取象的确证。

观。长生无极,子孙千亿。柏柱载梁,坚国不倾。巽为长,伏震为生、为子,艮为孙,坤为千亿,巽为柏、为梁柱,艮为坚固,巽为倾。○梁,从汲古,元本作青,非。

《临》变为《观》。林辞说:长生没有穷尽,子孙多到千亿;柏木的柱子承托着大梁,邦国坚固不会倾覆。是寿考多男、国祚永固的全吉之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巽主长,所伏的震主生育、又主子,互艮主孙辈,坤主千亿之众,前两句诸象由此配足。巽又主柏木、主梁柱,艮主坚固,合成「柏柱载梁,坚国不倾」——巽本有倾覆之象,此处被艮的坚固之象制住,所以说不倾。「○」以下校记:「梁」字从汲古阁本,元刻本作「青」,不对。

噬嗑。钦敬昊天,厯象星辰。宣授民时,阴阳和调。离为夏,故曰昊天。艮为星辰、为时,坎为众、为民,离坎为夫妇,故曰阴阳和调。○宣,从宋本,汲古作宜,非。

《临》变为《噬嗑》。林辞说:恭敬地对待苍天,推算日月星辰的运行;把时令颁布给百姓,阴阳因此和顺调畅。全用《尚书·尧典》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时之意,是政修时和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上体离主夏,夏日之天广大,所以称「昊天」;互艮主星辰、又主时令;下体坎主众、主民,「宣授民时」由此取。离与坎一阳一阴,正如夫妇相配,所以说「阴阳和调」。「○」以下校记:「宣」字从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宜」,不对。

贲。三河俱合,水怒踊跃。坏我王屋,民困于食。坎为河,震数三,故曰三河。坎为合、为水,震为怒、为踊跃、为王,艮为屋,伏巽为坏。坎为民,兑为食,又:河东、河南、河内亦曰三河。○屋,汲古作室,依宋本。

《临》变为《贲》。林辞说:三条大河一齐汇合,水势发怒奔腾跳跃;冲毁了我的王家屋宇,百姓因此断了口粮。与前面《蛊》之《颐》一条林辞相同,同主水患。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坎主河,互震在卦数中属三,合成「三河」;坎又主会合、主水,震主发怒、主踊跃、又主王,上体艮主屋宇,所伏的巽主毁坏,「坏我王屋」由此取。坎还主民众,互兑主饮食,末句由此配足。尚氏又补一说:汉代以河东、河南、河内三郡合称三河,「三河」也可以指这一带。「○」以下校记:「屋」字汲古阁本作「室」,此处依宋刻本。

剥。寿如松乔,与日月俱。常安康乐,不离祸忧。艮为寿、为木、为仙,故曰松乔。赤松、王乔,古之仙人。与日月俱,言寿永也。伏兑为月,艮为日。兑为悦,故曰康乐。坤为祸忧,一阳在上故不罹祸忧。○离,同罹,依汲古,宋本作不见,非。

《临》变为《剥》。林辞说:寿命像赤松子、王子乔一样长久,与日月同其久远;常享安宁康乐,不遭祸患忧愁。是长寿安泰的全吉之辞。尚秉和解象:上体艮主寿、主树木、又主仙人,「松乔」指赤松子与王子乔两位古仙;说与日月同在,是形容寿命之长。所伏的兑主月,艮主日,日月之象由此出;兑又主喜悦,所以说「康乐」。坤主祸患忧愁,而《剥》卦一阳独居上位,阳存则不罹祸,因此说不遭祸忧。「○」以下校记:「离」字与「罹」相通,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不见」,不对。

复。天之所与,福禄常在,不忧危殆。伏乾为天、为福禄,坤为忧、为殆,震乐故不忧。

《临》变为《复》。林辞说:这是上天所赐予的,福禄长在,不必担忧危险。是天佑之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乾主天、又主福禄,前两句由此取;坤主忧愁、主危殆,而下体震性欢乐,乐胜其忧,所以说不必忧虑。

无妄。受谶六符,招摇室虚。虽跌无忧,保我命财。谶,《说文》验也。《汉书东方朔传》"愿陈泰阶六符",《艺文志》泰阶六符一卷,李奇注:三台谓之泰阶,两两成体,三合故六观,色以知吉凶,故曰六符。招摇室虚,皆星宿名。乾数六,艮为星,巽为跌,震乐故无忧。巽为命,乾为财,互艮为安,故命与资财可保也。○室,依汲古,宋本讹空,六符,三台星名。三台共六星,故曰六符。虽跌无忧者,艮为星,艮覆为震,故无忧。又末二字汲古作命则,宋元本作全财,兹命字依汲古,财依宋元本。

《临》变为《无妄》。林辞说:领受了泰阶六符的星象符验,招摇、室、虚诸星当值;即便跌了一跤也不必忧愁,性命与钱财都保得住。是有惊无险的吉辞。尚秉和解象:谶,《说文解字》训作应验。《汉书·东方朔传》有愿陈泰阶六符的话,《艺文志》著录《泰阶六符》一卷,李奇注说三台星称为泰阶,两两成为一组,三组合共六星,看它们的颜色可以知道吉凶,所以叫「六符」;招摇、室、虚都是星宿之名。乾在卦数中属六,互艮主星宿;巽有跌仆之象,而下体震性欢乐,所以虽跌无忧;巽又主命,乾主财,互艮主安,性命与资财因此保得住。「○」以下校记:「室」字依汲古阁本,宋刻本讹作「空」。六符是三台星的名目,三台共六颗星,所以叫六符。所谓虽跌无忧,是因为艮主星,艮倒转过来即成震,震乐所以无忧。末两字汲古阁本作「命则」,宋刻元刻本作「全财」,此处「命」字依汲古阁本,「财」字依宋刻元刻本。

大畜。赍金贾车,失道后时,劳罢为忧。乾为金,艮手为赍,震为车、为后,艮为道、为时,在外故失道后时。伏大坎为劳、为忧。○宋元本多"我心则休"四字,汲古无。

《临》变为《大畜》。林辞说:带着钱去买车,却迷了路又误了时辰,奔波疲惫成了忧患。是行商不遂之辞。尚秉和解象:下体乾主金钱,上体艮为手,手持而行即是「赍」;互震主车、又主居后;艮主道路、主时令,而道与时的卦象都在外卦,离己身远,所以说迷道误时。卦中所伏的大坎之形主劳苦、主忧愁,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宋刻元刻本此条还多出「我心则休」四个字,汲古阁本没有。

颐。华首山头,仙道所游。利以居止,长无咎忧。艮为山、为首,伏兑为华,艮为寿、为仙道、为居止。坤为忧,震乐故无忧。○利以,依宋元本,汲古作利于。咎忧,依汲古,宋元本作忧咎。华、首,皆山名。

《临》变为《颐》。林辞说:华山与首山的峰头,是神仙往来遨游的地方;宜于在此居留安止,长久没有灾咎忧患。是隐居得安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上体艮主山、又主首,所伏的兑主华,合成「华首」;艮兼主长寿、主仙道、主居止,中间两句由此取。坤主忧愁,而下体震性欢乐,所以说无忧。「○」以下校记:「利以」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利于」;「咎忧」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忧咎」。华、首都是山名。

大过。采唐沬乡,要期桑中。失信不会,忧思约带。详《师》之《噬嗑》。《诗》"我心蕴结",又曰"心如结兮",即约带之义。杨慎谓即衣带日以缓之意,非。

《临》变为《大过》。林辞说:到沬乡去采女萝,约定在桑中相会;对方失信没有赴约,忧思郁结像带子束在心上。仍取《诗经·鄘风·桑中》期而不遇之意。尚秉和说取象解说详见《师》之《噬嗑》条,并申明「约带」的意思:《诗》有「我心蕴结」,又有「心如结兮」的说法,正是这一层意思;杨慎解作衣带一天天宽松,是不对的。

坎。人面鬼口,长舌为斧。斲破瑚琏,殷商绝后。详《否》之《谦》。○人面,依汲古,宋元本作八面,非。鬼,各本皆作九,依《否》之《谦》校改,实鬼与九皆通用,纣臣鬼侯亦作九侯是其证。

《临》变为《坎》。林辞说:长着人的面孔、鬼的口,长长的舌头像一把斧头;把宗庙里的瑚琏之器砍破,殷商因此断了后嗣。以谗舌如斧的比喻写亡国,是极凶之辞。尚秉和说取象解说详见《否》之《谦》条。「○」以下校记:「人面」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八面」,不对;「鬼」字各本都作「九」,此处参照《否》之《谦》条校改,其实「鬼」与「九」古来通用,商纣之臣鬼侯也写作九侯,就是明证。

离。临溪桥疚,虽恐不危,乐以笑歌。兑为溪,伏艮为桥,伏坎为恐、为危,震为乐、为笑歌。○桥疚,宋元本作蟠枝,汲古作桥疚。疚,疑为仄,故虽恐不危。蟠当为播,播,种也。播枝,言种树也。

《临》变为《离》。林辞说:走到溪边狭窄的桥上,虽然害怕却并无危险,反而欢笑歌唱。是虚惊一场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兑主溪流,所伏的艮主桥梁,所伏的坎主恐惧、主危险,互震主欢乐、主笑歌。「○」以下校记:「桥疚」二字宋刻元刻本作「蟠枝」,汲古阁本作「桥疚」;尚氏疑「疚」是「仄」字之误,桥面狭仄所以令人害怕而其实无险。若依宋刻元刻本,「蟠」当作「播」,播就是播种,播枝是说种树。

咸。洋洋沸溢,水泉为害,使我无赖。互大坎故曰洋溢、曰水泉为害,兑毁为害。伏坤为我。

《临》变为《咸》。林辞说:水势浩荡翻沸漫溢,泉水成了祸害,弄得我无所依靠。是水患困人之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出一个大坎之形,坎主水,所以说「洋洋沸溢」与「水泉为害」;上体兑的卦德是毁折,折即是害。所伏的坤主我,末句由此取。

恒。蝗螟为贼,害我稼穑。秋饥于年,农夫鲜食。巽为蝗虫、为稼穑,巽为贼、为害,兑毁亦为害。兑为秋,乾为年,伏坤为饥。震为农夫,兑为食,兑毁巽落故鲜食。○害我、秋饥,依汲古,宋本作伤害、作愁饥。

《临》变为《恒》。林辞说:蝗虫与螟虫成了害虫,毁伤我的庄稼;秋天闹起饥荒,农夫少有饭吃。是虫灾歉收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下体巽主蝗虫、又主稼穑,巽兼有贼害之义;互兑的卦德是毁折,折也是害。兑又主秋,乾主年岁,所伏的坤主饥馑,合成「秋饥于年」。上体震主农夫,兑主饮食,而兑毁巽落,收成不继,所以说「鲜食」。「○」以下校记:「害我」与「秋饥」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分别作「伤害」和「愁饥」。

遯。八百诸侯,不期同时。慕西文德,兴我宗族,家门雍睦。巽为辛,数八,艮后天数亦八,乾为百,伏震为诸侯,故曰八百诸侯。艮为时,伏兑为西,坤为文、为门、为族,乾为宗,艮为家。○雍睦,依汲古,宋本作雍雍。八,汲古讹六,族讹旅,依宋元本。《史记》:"武王观兵孟津,诸侯不期而会者八百"。

《临》变为《遯》。林辞说:八百诸侯没有约定却同时会集;仰慕西方周室的文德,振兴了我的宗族,一家门内和睦融洽。用武王孟津观兵的故事,主众心归附、家族兴旺。尚秉和解象:巽纳甲配辛,辛在数中为八,艮在后天卦数中也是八;乾主百,所伏的震主诸侯,合成「八百诸侯」。艮主时令,所伏的兑主西方,坤主文采、主门户、又主宗族,乾主宗庙,艮主家宅,后三句诸象由此配足。「○」以下校记:「雍睦」依汲古阁本,宋刻本作「雍雍」;「八」字汲古阁本讹作「六」,「族」字讹作「旅」,都依宋刻元刻本。《史记》记周武王在孟津阅兵,不约而来会盟的诸侯有八百家。

大壮。长男少女,相向笑语。来欢致福,和悦乐喜。震为长男,兑为少女,震为笑语、为欢、为和乐、为喜。乾为福。

《临》变为《大壮》。林辞说:长男与少女面对面谈笑,欢乐随之而来、福气随之而至,一团和悦喜气。是男女相得、家室和乐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上体震在《说卦》中是长男,互兑是少女,两者相向便成笑语之象;震又主欢、主和乐、主喜庆;下体乾主福,末句由此取。

晋。平国不君,夏氏作乱。乌号窃发,灵公殒命。坤为国,坎为平,震为君,震覆故不君。平国,陈灵公名。离为夏、为乱,夏氏,征舒也。离为乌,坎为弓、为窃。乌号,弓名。坤为殒,言征舒耻灵公与其母夏姬乱,射杀灵公也。事在《左传宣十年》。

《临》变为《晋》。林辞说:名叫平国的陈灵公行事不像国君,夏氏起来作乱;乌号良弓暗中射出,灵公丧了性命。用《左传》宣公十年夏征舒弑陈灵公的史事,是君失其道而遭弑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下体坤主邦国,互坎主平,「平国」正是陈灵公的名字;互震主君,而震体倒转成覆象,所以说「不君」。上体离主夏、又主祸乱,夏氏就是夏征舒;离还主乌,坎主弓、又主暗中发动,「乌号」本是良弓之名;坤主陨殁。整句是说夏征舒耻于灵公与自己母亲夏姬淫乱,因而射杀了灵公。

明夷。春多膏泽,夏润优渥。稼穑成熟,亩获百斛。震为春,坎为膏泽,离为夏,坎为润渥。震为稼穑,离火故曰熟。坤为亩、为百,震为斛。○成熟,依汲古,元本作熟成。

《临》变为《明夷》。林辞说:春天雨水丰沛,夏天滋润优厚;庄稼成熟,一亩收得上百斛。是风调雨顺、大获丰收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震主春,互坎主膏雨恩泽;下体离主夏,坎又主润泽丰渥,前两句由此取。震兼主稼穑,离属火,谷得火气而熟;上体坤主田亩、又主百,震主斛,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成熟」依汲古阁本,元刻本作「熟成」。

家人。客宿卧寒,席蓐不安。行危为害,留止得欢。此用《临》象。震为客,坤为宿,伏乾为寒,巽为伏,故曰卧寒。巽为蓐、为进退,故不安。○行危为害,留止得欢。汲古作"行为危害,留不得欢",依宋元本。《左传》不行之谓临,故三四句云云。

《临》变为《家人》。林辞说:客居在外过夜,睡处寒冷,席褥不安稳;出行有危险而受害,留下不动反而得欢。是宜守不宜动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临》的象:震主客,坤主止宿,所伏的乾主寒,巽主潜伏,合成「卧寒」;巽又主草褥,兼有进退不定之象,所以说「不安」。「○」以下校记:「行危为害,留止得欢」两句,汲古阁本作「行为危害,留不得欢」,此处依宋刻元刻本。《左传》有以不行来解释「临」字的说法,所以第三、四两句才这样立言。

睽。乘桴浮海,虽惧不殆。母载其子,终焉何咎。此用《临》象。临震为桴、为乘,坤水兑泽,故曰海。坤为惧、为母,震为子,故母载其子。伏艮为终。○桴,依宋本,汲古作槎。浮,依宋本,汲古作于。桴,编竹木代舟也,大曰筏,小曰桴。《论语》乘桴浮于海。

《临》变为《睽》。林辞说:坐着小木筏漂到海上,虽然害怕却没有危险;母亲载着孩子,到头来哪里会有过错。是有惊无险、母子俱全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本卦《临》的象:《临》下体震主木筏、又主乘坐,坤可训作水,兑主大泽,合起来便是「海」。坤又主恐惧、主母亲,震主子,所以说母亲载着孩子;所伏的艮主终结,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桴」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槎」;「浮」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于」。桴是把竹木编在一起代替船用的东西,大的叫筏,小的叫桴;《论语·公冶长》有孔子想乘桴浮于海的话。

蹇。手拙不便,不能伐檀。车无轴辕,行者苦难。艮为手,坎陷故不便。艮为伐、为檀。檀,坚木也。艮止故不能。坎为车,多眚,故无轴辕。震为行,震反为艮,故难行。《诗》"檀车煌煌",古尝以檀造车,今不能伐檀,故无轴辕。

《临》变为《蹇》。林辞说:手笨拙不灵便,砍不下檀木;车子没有轴也没有辕,赶路的人苦不堪言。是器不成、行不得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下体艮为手,上体坎的卦德是险陷,陷则不便;艮又主砍伐、主檀木——檀是坚硬的好木料;因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不能」。坎主车,坎又多灾眚,车残不全,因此「无轴辕」。互震主行走,而震反转过来即成艮,艮止则难行。《诗经·大雅·大明》有「檀车煌煌」之句,古人本用檀木造车,如今砍不到檀木,车自然没有轴辕。

解。唐虞相辅,鸟兽率舞。民安无事,国家富有。震为帝,故曰唐虞,为鸟、为舞,坎为众、为民,《临》坤为国家、为富有。

《临》变为《解》。林辞说:唐尧与虞舜相继辅成治道,连鸟兽都相率起舞;百姓安宁无事,国家富足。是圣王在位、天下太平的全吉之辞。尚秉和解象:上体震主帝王,故称「唐虞」;震又主鸟、主舞蹈,「鸟兽率舞」由此取;下体坎主众、主民;本卦《临》的坤主国家、又主富有,末句由此配足。

损。秋蛇向穴,不失其节。夫人姜氏,自齐复入。兑为秋,坤为蛇,艮为穴,震为夫、为人,伏巽为姜、为齐、为入。

《临》变为《损》。林辞说:秋天的蛇钻回洞穴,没有错过应时的节候;夫人姜氏从齐国又回来了。以蛇的应时蛰藏比人的去而复返,主离而复合。尚秉和解象:下体兑主秋,坤主蛇,上体艮主洞穴,合成「秋蛇向穴」;互震主夫、又主人,「夫人」二字由此取;所伏的巽主姜姓、主齐地、又主入,末句由此配足。

益。病笃难医,和不能治。命终永讫,下即蒿庐。伏《恒》。坎为病,互大坎,故曰病笃。坎为和,坤死,故曰难医、曰和不能治、曰命终永讫。巽为命,艮为终,巽为蒿,艮为卢,故曰蒿卢。蒿卢,即蒿里。《左传》:"晋景公疾,秦伯使医缓为之,缓曰:是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无能为也,既而公果卒"。 ○永讫,依汲古,元本作斯讫。

《临》变为《益》。林辞说:病势沉重难以医治,连名医也治不好;性命终结、永远断绝,下到蒿里的坟庐去了。是死亡的凶辞。尚秉和解象:《益》六爻尽变即成《恒》,是它的伏卦。坎主疾病,卦中又互出一个大坎之形,病上加病,所以说「病笃」;坎兼主和,林辞的「和」正是古代名医医和之名;坤主死亡,因此说难医、说和治不好、说命终永绝。巽主命,艮主终结;巽又主蒿草,艮主庐舍,合成「蒿庐」,蒿庐即蒿里,古人以为人死魂归蒿里。《左传》成公十年记晋景公有病,秦伯派医缓来诊,医缓说病在肓之上、膏之下,用灸攻不到、用针达不着,无能为力,不久景公果然去世。「○」以下校记:「永讫」依汲古阁本,元刻本作「斯讫」。

夬。青蛉如云,城邑闭门。国君卫守,民困于患。青蛉,即蜻蛉。《汉志》"越巂有青蛉县",《水经注》引作蜻蛉,《埤雅》蜻蜓一名蜻蛉,《吕氏春秋》"海上有人好蜻蛉,每至海上,蜻蛉从游者数万"。《夬》通《剥》。坤为云、为城邑、为闭、为国、为民、为患,艮为守,蜻蛉大首薄翼。艮一阳在上,疑即《剥》艮象也。○闭,依元本,汲古本、宋本作关。

《临》变为《夬》。林辞说:蜻蜓多得像云一样,城邑关起城门;国君派兵守卫,百姓困于祸患。是异象成灾的凶辞。尚秉和解象:青蛉就是蜻蛉。《汉书·地理志》载越巂郡有青蛉县,《水经注》引作蜻蛉;《埤雅》说蜻蜓又名蜻蛉;《吕氏春秋》记海上有人喜爱蜻蛉,每次到海边,跟着他飞的蜻蛉有好几万。《夬》与《剥》两卦旁通,《剥》中的坤主云、主城邑、主闭合、主邦国、主民众、又主祸患,艮主守卫。蜻蛉头大而翅薄,艮一阳居上、下面全是阴爻,形状恰似大首薄翼,尚氏疑心林辞的蜻蛉之象就取自《剥》的艮。「○」以下校记:「闭」字依元刻本,汲古阁本与宋刻本作「关」。

姤。牙蘖生达,室堂启户。出入利贞,鼓翼起舞。此亦全用《临》象。震为牙蘖、为生,坤为堂户,震为出,巽入,故曰出入利贞。震为鼓、为翼、为起舞。○出入,依汲古,宋元本作幽人。贞,依宋元本,汲古讹真。首句各本作牙孽生齿,依《小畜》之《睽》校。

《临》变为《姤》。林辞说:新芽萌发抽长,室堂敞开门户;出入都合于正道而有利,振起翅膀翩然起舞。是生机勃发、内外通畅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也全用本卦《临》的象:震主嫩芽、又主生长,坤主堂屋门户,震主出,巽主入,合成「出入利贞」;震还主鼓、主羽翼、主起舞,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出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幽人」;「贞」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真」;首句各本都作「牙孽生齿」,此处参照《小畜》之《睽》条校定。

萃。凫游江海,没行千里。以为死亡,复见空桑,长生乐乡。艮为凫,坤为江海、为千里。坤为死亡,巽为桑,坤虚,故曰空桑。伏震为生,兑悦故曰乐乡。坤为乡。林意谓凫没江海,不见以为死亡矣,后复见于空桑,不惟未死,且甚安乐也。○海没,依宋元本,汲古作湖役。

《临》变为《萃》。林辞说:野鸭在江海中游泳,潜行千里;人都以为它死了,后来又在空桑之地出现,活得长久而安乐。是失而复得、绝处逢生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互艮主野鸭,坤主江海、又主千里;坤兼主死亡,巽主桑树,坤中空虚,虚与桑合便是「空桑」;所伏的震主生,上体兑主喜悦,坤又主乡里,合成「乐乡」。尚氏并申明林辞之意:野鸭潜入江海不见踪影,人都以为它死了,后来却在空桑重新出现,不但没死,而且过得十分安适。「○」以下校记:「海没」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湖役」。

升。黄帝出游,驾龙乘马。东上泰山,南游齐鲁,邦国咸喜。震为黄、为帝、为游、为龙、为马、为东,伏艮为山,故东上泰山。震又为南,巽齐兑鲁,故南游齐鲁。坤为邦国,震为喜。○马,依宋本,汲古作凤,非。

《临》变为《升》。林辞说:黄帝出行巡游,驾着龙、乘着马;东上泰山,南游齐鲁,各个邦国都欢喜。是巡狩四方、天下同庆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互震兼主黄、帝、遨游、龙、马、东方数义,前三句所需之象几乎全从震出;所伏的艮主山,与震的东方合成「东上泰山」。震又主南,下体巽主齐、互兑主鲁,合成「南游齐鲁」。上体坤主邦国,震主喜庆,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马」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凤」,不对。

困。履危不止,与鬼相视。惊恐失气,如骑虎尾。通《贲》。坎为危,在震下,故曰履危。坎为鬼,离为视,离坎连体,故曰相视。震为惊、为骑,艮为虎尾,谓遇鬼惊恐如履虎尾也。

《临》变为《困》。林辞说:走在危险之上而停不下来,与鬼魅对面相看;吓得连气都喘不上,像骑在老虎尾巴上一样。是履险遇邪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困》与《贲》两卦旁通。坎主危险,坎体处在震的下方,脚踩其上,所以说「履危」;坎又主鬼,离主观视,《贲》中离坎两体相连,因此说「相视」。震主惊恐、又主骑乘,艮主虎尾,整句是说遇鬼受惊,就像踩在虎尾上一般。

井。秋南春北,不失消息。涉和履中,时无隐匿。通《噬嗑》。兑秋离南,震春坎北,雁秋南乡,春北归,故不失消息。又消息卦起坎离,亦不失也。坎为和、为中,震为涉、为履,艮为时,坎为隐匿,四时毕见,故无隐匿。○隐,汲古作阴,依元本。

《临》变为《井》。林辞说:秋天南飞、春天北返,从不错过节气的消长;涉水而行、居中守正,时令分明没有什么隐藏。是应时守中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井》与《噬嗑》两卦旁通。兑主秋,离主南,震主春,坎主北;鸿雁秋天南向、春天北归,正合「秋南春北」,所以说不失消息。又消息盈虚之说起于坎离两卦,坎离既备,也就不会有差失。坎兼主和、又居中位,震主涉水、主行履,合成「涉和履中」;艮主时令,坎主隐匿,而四时之象在卦中一一显现,无所遁藏,因此说「时无隐匿」。「○」以下校记:「隐」字汲古阁本作「阴」,此处依元刻本。

革。龙门砥柱,通利水道。百川顺流,民安其居。通《蒙》。震为龙,艮为门、为柱、为石,故曰龙门砥柱。震为通,巽为利,坎水艮道。《禹贡》:"道河积石,至于龙门,东至砥柱"是也。震为百,坎为川、为流、为民,艮为安、为居,故曰民安其居。

《临》变为《革》。林辞说:疏通龙门与砥柱,使水道畅达便利;百川顺流而下,百姓安居乐业。用大禹治水的故事,是水患既平、民得安处的吉辞。尚秉和解象:《革》与《蒙》两卦旁通。震主龙,艮主门、主柱、又主石,合成「龙门砥柱」;震又主通,巽主利,坎主水,艮主道路,「通利水道」由此取。《尚书·禹贡》说导河从积石起,到龙门,再东至砥柱,正是此事。震还主百,坎主川、主流、又主民,艮主安、主居,末句由此配足。

鼎。千岁庙堂,栋桡倾僵。天厌周德,失其宠光。通《屯》。坤为千岁,艮为庙堂。巽为栋、为陨落,故曰桡、曰倾僵。震为周,艮为天、为光,坎失,故曰失其宠光。○桡,依宋本,汲古本作挠,非。

《临》变为《鼎》。林辞说:传了千年的宗庙殿堂,梁栋弯折、房屋倾倒;上天厌弃了周朝的德运,周室失掉了它的宠荣光辉。是王朝倾覆的凶辞。尚秉和解象:《鼎》与《屯》两卦旁通。坤主千岁,互艮主庙堂;下体巽主栋梁、又主陨落,落则弯折倾倒,所以说「桡」说「倾僵」。互震主周,艮主天、又主光,坎主失落,末句「失其宠光」由此取。「○」以下校记:「桡」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挠」,不对。

震。折若蔽目,不见稚叔。三足孤鸟,远离室家。坎为折,震为若。若木也。离为目,离伏坎隐,故曰蔽目、曰不见稚叔。艮为叔、为少男,故曰稚叔。震为足,数三,艮为乌,坎孤,故曰三足孤乌。艮为室家。

《临》变为《震》。林辞说:折下若木遮住眼睛,看不见年幼的叔辈;三只脚的孤鸟,远远离开了自己的室家。是骨肉隔绝、孤身漂泊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互坎主折断,震主若——若就是神话里日边的若木;离主眼目,而离体潜伏、坎体隐蔽,所以说「蔽目」、说看不见稚叔。艮主叔、又是少男,合成「稚叔」。震主足,震在数中属三,艮主乌鸟,坎主孤单,合成三足孤乌——三足乌本是日中之鸟。艮又主室家,末句由此取。

艮。望叔山北,陵隔我目。不见所得,使我心惑。艮为望、为叔,互坎为北,故曰山北。坎为隐,离伏,故曰陵隔我目、曰不见所得。坎为心、为忧,故曰心惑。○心,依汲古,元本作忧。

《临》变为《艮》。林辞说:在山北眺望叔辈,丘陵挡住了我的视线;看不到所要寻的人,弄得我心里迷惑。是求而不见、心绪不宁之辞。尚秉和解象:艮主眺望、又主叔;卦中互坎主北,与艮的山象合成「山北」。坎主隐蔽,离体潜伏不出,视线受阻,所以说丘陵隔断我的眼目、说看不见所要得的。坎又主心、主忧愁,末句「心惑」由此取。「○」以下校记:「心」字依汲古阁本,元刻本作「忧」。

渐。匏瓠之息,一亩千室。万国都邑,北门有福。艮为果、为匏瓠。息者,生也,子也。艮为室。《说文》:"室,实也",言匏瓠之实一亩得千也。伏震为千,坎数一,故曰一亩千室。艮为国、为都邑、为门,坎北,故曰北门。○息,依汲古,宋元本作恩,非。千,依宋元本,汲古讹十。

《临》变为《渐》。林辞说:匏瓜结出的果实,一亩地能收上千枚;万国都邑之中,北门方向有福。是收成丰厚、方位得吉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下体艮主果实、主匏瓠;「息」在这里作生、作子讲,指所结之实;艮又主室,《说文解字》训室为实,所以说一亩地能得匏瓜千枚。所伏的震主千,互坎在卦数中属一,合成「一亩千室」。艮还主邦国、主都邑、主门户,坎当北方,末句「北门」由此取。「○」以下校记:「息」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恩」,不对;「千」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讹作「十」。

归妹。域域牧牧,忧祸相伴。隔以岩山,室家分散。通《渐》。坎为忧,离为祸,坎离连体,故曰相伴。艮为山、为室家,艮止,故曰隔。伏巽故曰分散。○以,依宋元本,汲古作我。

《临》变为《归妹》。林辞说:满眼是旷远荒莽的景象,忧愁与灾祸相伴而来;被险峻的山峦阻隔,一家人四散分离。是阻隔离散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归妹》与《渐》两卦旁通。互坎主忧,互离主祸,坎离两体相连,所以说「相伴」;艮主山、又主室家,艮的卦德是止,止则阻隔,因此说「隔以岩山」;所伏的巽主离散,末句「分散」由此取。「○」以下校记:「以」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我」。

丰。骐骥騄耳,游食萍草。逍遥石门,循山上下,不失其所。通《涣》。震为马,故曰骐骥騄耳。震为食、为草,草在坎水上,故曰萍草。震为逍遥、为食,艮为门、为山,中爻正反震艮,故曰循山上下。○所,依宋本,汲古作子。

《临》变为《丰》。林辞说:骐骥、騄耳这样的良马,在浮草间自在觅食;悠然往来于石门一带,沿着山势上上下下,不失其安身之所。是良才得所、自在无拘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丰》与《涣》两卦旁通。震主马,骐骥与騄耳都是周穆王八骏的名目;震又主食、主草,草浮在坎水之上便是「萍草」。震兼主逍遥,艮主门、主山,卦的中间几爻含着一正一反的震与艮,上下往复,所以说「循山上下」。「○」以下校记:「所」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子」。

旅。天所祚昌,文以为良。笃生武王,姬受其福。艮为天,伏震为祚、为昌。离为文,伏震为生、为武、为王、为姬、为福。

《临》变为《旅》。林辞说:这是上天所赐的福祚昌盛,文王以德为善;上天笃厚地生下武王,姬姓因此受福。是天命归周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下体艮主天,所伏的震主福祚、又主昌盛,首句由此取;上体离主文采,正应文王之号;所伏的震兼主生育、主武、主王、主姬姓、主福庆,后两句所需之象全从伏震而出。

巽。羊肠九荣,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能上天。详《蛊》之《剥》。此皆用伏震象,以互艮为天。

《临》变为《巽》。林辞说:羊肠般的坂道盘绕九曲,人们互相推挽着一点点向前;只等王孙一到,才终于登得上天。与前面《蛊》之《剥》林辞相同,同用汉文帝梦中有黄头郎推他登天、醒后得邓通的故事,只是那里作「九萦」,这里作「九荣」,字面小异而意思无别。尚秉和说详解见《蛊》之《剥》条,此处只补一句:这几句都取所伏的震象立说,而以互体的艮当天。

兑。贫鬼守门,日破我盆。孤牝不驹,鸡不成雏。通《艮》。互坎为鬼,艮为守、为门,震为盆,坎为破。兑为牝,震为驹,震伏,故不驹。巽为鸡,艮为雏,艮伏,故不雏。

《临》变为《兑》。林辞说:穷鬼守在门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罐;孤单的母畜生不出小驹,母鸡也孵不出雏。是家贫不育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兑》与《艮》两卦旁通。互坎主鬼,艮主守卫、又主门户,合成「贫鬼守门」;震主盆,坎主破,「日破我盆」由此取。兑主雌性,震主马驹,而震体潜伏不出,所以生不出驹;巽主鸡,艮主雏,艮体潜伏,所以孵不成雏。

涣。饱食从容,入门上堂。不失其常,家无咎殃。坎为饮食,震乐故从容。艮为门、为堂,巽为入,艮为家,坎为殃,震解故无。○入门,依汲古,宋元本作出门,非。

《临》变为《涣》。林辞说:吃得饱足、举止从容,进门登堂;不失其常度,家中没有灾祸。是家道安稳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下体坎主饮食,互震性乐,乐则举止舒缓,所以说「从容」;互艮主门、又主堂,上体巽主入,合成「入门上堂」。艮还主家,坎主灾殃,而震有解散之义,殃气被解,因此说家中没有灾祸。「○」以下校记:「入门」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出门」,不对。

节。阴淫不止,白马为海。皋泽之子,就高而处。坎为水,故曰阴淫。震为白、为马,兑为海。白马,津名,在大伾山南,言水多,津变为海也。震为子,艮为皋,兑为泽,言皋泽之人,因水多皆就高而处也。○海,依汲古,宋元本作汹。皋泽,依宋元本,汲古作泽皋,非。皋泽,犹山泽也。

《临》变为《节》。林辞说:阴雨连绵下个不停,白马津竟成了一片汪洋;水泽边的人家,只好往高处迁居。是水患迫人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坎主水,久雨即是「阴淫」;互震主白、又主马,下体兑主海。白马本是渡口的名字,在大伾山之南,说它变成海,是形容水势之大。震又主子,互艮主水边高地,兑主沼泽,末两句是说住在水泽一带的人,因为水大都往高处躲避。「○」以下校记:「海」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汹」;「皋泽」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泽皋」,不对。皋泽与山泽同义。

中孚。执戈俱立,以备暴急。千人守门,因以益卑,终安何畏。艮为戈、为执,震为立、为暴急、为千人,艮为守、为门,兑为泽、为下,故曰卑。艮为终、为安,震乐故无畏。○守门、因以益卑,依宋元本,汲古作举龙、作困危得海。

《临》变为《中孚》。林辞说:众人手执戈戟一同站定,防备突发的祸变;千人把守门户,因此姿态愈发谦下,最终安稳,还有什么可怕的。是严加戒备、以谦得安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互艮主戈、又主持执,互震主站立、主暴急、又主千人,前两句由此取;艮兼主守卫、主门户,「千人守门」由此配足。下体兑主沼泽,泽居卑下,所以说「卑」;艮又主终结、主安宁,而震性欢乐,乐则无所畏惧,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守门」与「因以益卑」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分别作「举龙」和「困危得海」。

小过。夹河为婚,水长无船。槌心失望,不见所欢。互大坎故曰夹河、曰水长。震为船,兑毁故无。艮为槌,坎为心,艮为望,坎失故曰失望。震为欢。○水长,依宋元本,汲古作涨。槌心,依释文,汲古作追,元本作遥,皆非。

《临》变为《小过》。林辞说:隔着一条河缔结婚事,水涨起来却没有船;捶胸失望,见不到心上人。是好事被阻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出一个大坎之形,坎主水,所以说「夹河」与「水长」;震主船,而互兑毁折,船象不成,因此「无船」。艮主捶击,坎主心,合成「槌心」;艮又主眺望,坎主失落,所以说「失望」;震主欢,末句的「所欢」指心中所念的人。「○」以下校记:「水长」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涨」;「槌心」依《经典释文》,汲古阁本作「追」,元刻本作「遥」,都不对。

既济。阴阳变化,各得其宜。上下顺通,奏为肤功。言阴阳六爻各当位。

《临》变为《既济》。林辞说:阴阳往来变化,各自安处得宜;上下顺畅相通,奏成了大功。是位当事顺的全吉之辞。尚秉和只用一句话点明缘由:《既济》一卦六爻阴阳各居正位,阳爻在阳位、阴爻在阴位,所以林辞说各得其宜、上下顺通。

未济。任劣德薄,失其臣妾。田不见禽,犬无所得。臣妾与犬,皆用《临》伏象艮。

《临》变为《未济》。林辞说:才具低劣、德行浅薄,连奴仆婢妾都留不住;打猎见不到禽兽,猎犬一无所获。是无德无得的凶辞。尚秉和只出一句解说:臣妾与犬这几样物象,都取自本卦《临》所伏的艮——艮既主奴仆婢妾,又主犬;伏而不显,所以说失掉、说一无所得。

观之第二十

观。厯山之下,虞舜所处。躬耕至孝,名闻四海。为尧所荐,缵位天子。艮为山、为时,故曰厯山。坤为下,伏震为帝,故曰虞舜、曰尧。艮为躬,巽顺为孝。艮为名,坤为海,巽数四,故曰四海。伏震为子,艮为天,故曰天子。○虞舜、孝,依宋元本,汲古作虞唐、作教。缵位,依宋元本,汲古作禅。缵者,继也。

《观》自变仍成《观》。林辞说:历山脚下,是虞舜居住耕作之处;他亲身下田、孝行至笃,名声传遍四海;后来被尧举荐,继承了天子之位。是德行感人、由微而贵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山、又主时令,「厯山」由此取;下体坤主下方;所伏的震主帝王,舜与尧两个名号都从伏震而来。艮又主身躬,上体巽的卦德是顺,顺即是孝,合成「躬耕至孝」。艮兼主名声,坤主海,巽在卦数中属四,所以说「四海」。伏震还主子,艮主天,末句「天子」由此取。「○」以下校记:「虞舜」与「孝」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分别作「虞唐」和「教」;「缵位」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禅」。缵就是继承的意思。

乾。蜎飞蠕动,各有所配。欢悦相迎,咸得其处。详《临》之《豫》。此用《观》象。巽虫,故曰猬、曰蠕。

《观》变为《乾》。林辞说:飞的、爬的各种小虫,都各有自己的配偶;欢欢喜喜彼此相迎,各自安处得所。与前面《临》之《豫》林辞大同,同主万物各遂其生。尚秉和说详解见《临》之《豫》条,并指出这一条取本卦《观》的象:《观》上体巽主虫,所以才有「蜎」「蠕」这些字面。

坤。继祀宗邑,追明成康。光照万国,享世久长。坤为邑、为万国。《观》艮为光明、为照、为久。

《观》变为《坤》。林辞说:在宗庙所在的都邑接续祭祀,追述周成王、康王的明德;光辉照耀万国,享国长久。是祖业绵延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坤主城邑、又主万国;本卦《观》的互艮主光明、主照耀、又主长久,后两句由此取。

屯。秋冬探巢,不得鹊雏。衔指北去,媿我少姬。伏兑为秋,坎为冬。艮为穴、为巢,艮手为探,兑为鹊雏,兑伏故不得。艮为指,坎为北,伏巽为少姬。坤为媿,巽少姬。本《大过》。

《观》变为《屯》。林辞说:秋冬时节去掏鸟巢,却掏不到喜鹊的雏鸟;只好含着手指向北走开,愧对我那年少的姬妾。是空手而归、无颜见人的凶辞。尚秉和解象:所伏的兑主秋,上体坎主冬;互艮主洞穴、主鸟巢,艮为手,伸手探取即是「探」;兑主鹊雏,而兑体潜伏不出,所以掏不着。艮又主手指,坎主北方,合成「衔指北去」;所伏的巽主少姬,坤主羞愧,末句由此取。尚氏说以巽当少姬,其例本于《大过》一卦。

蒙。僮妾独宿,长女未室,利无所得。艮为僮妾、为独,坎为宿,艮为室,巽为长女、为利,巽伏故无得。

《观》变为《蒙》。林辞说:僮仆婢妾独自过夜,长女尚未出嫁成家,谋利也一无所得。与前面《蛊》之《履》林辞相同,同主孤寡无成。尚秉和解象:上体艮主僮仆婢妾、又主孤独,下体坎主止宿,合成「僮妾独宿」;艮兼主房室,此处成室之象不显,所以说「未室」;巽主长女、又主财利,而巽体潜伏不出,因此「无所得」。

需。洪波逆流,至人潜处。蓬蒿代柱,大屋颠仆。通《晋》。坎为水,坤水,故曰洪波。洪波,大波也。伏坤为逆,坎为圣,故曰至人。坎为潜,坤为薪,在艮屋下,故曰蓬蒿代柱。艮为屋柱,坤柔故颠仆。○洪,宋元本作鸿,从汲古。波,汲古作鱼,依宋元本。至人,宋元本作主人,依汲古。处皆作去,依《同人》之《屯》校。

《观》变为《需》。林辞说:大浪倒灌逆流,有道之人隐伏不出;拿蓬蒿去顶替柱子,大屋因此倾倒。是根基不实、危亡在即的凶辞。尚秉和解象:《需》与《晋》两卦旁通。上体坎主水,坤也可训作水,两水相合便是「洪波」,洪波就是大浪。所伏的坤有逆反之象;坎又主圣,所以称「至人」;坎兼主潜藏,「潜处」由此取。坤主柴薪,柴薪处在艮的屋象之下,正是「蓬蒿代柱」;艮主屋柱,而坤性柔弱,撑不住重压,所以「大屋颠仆」。「○」以下校记:「洪」字宋刻元刻本作「鸿」,此处从汲古阁本;「波」字汲古阁本作「鱼」,依宋刻元刻本;「至人」宋刻元刻本作「主人」,依汲古阁本;「处」字各本都作「去」,此处参照《同人》之《屯》条校定。

讼。日闇不明,谗夫在堂。右臂疾痹,君失其光。离为日、为明,坎隐故闇。坎为夫,坎上下兑口相背,故曰谗夫。《观》艮为堂、为臂,坎为疾。乾为君,离为光,坎隐故失光。○臂、痹,依汲古,宋元本讹辟、讹瘁。

《观》变为《讼》。林辞说:日色昏暗不明,进谗的人立在堂上;右臂麻痹不听使唤,君主失去了光辉。是谗人在侧、君德受损的凶辞。尚秉和解象:离主日、又主光明,而下体坎主隐蔽,光被掩住,所以「日闇不明」。坎主夫,坎的上下两爻正反相对,如同两张兑口相背,口舌相加即是「谗夫」。本卦《观》的艮主堂、又主臂膀,坎主疾病,合成「右臂疾痹」。上体乾主君,离主光,坎隐则光失,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臂」与「痹」两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分别讹作「辟」和「瘁」。

师。王孙季子,相与孝友。明允笃诚,升擢荐举,为国乾辅。此用遇卦《观》象。《观》艮为孙、为季子,伏震为王,故曰王孙季子。坤顺故曰孝友。艮为明允、为笃诚,伏震为荐举、为乾,坤为国。○辅,依宋本,汲古作柱。

《观》变为《师》。林辞说:王孙与季子彼此孝顺友爱;为人明达诚信、笃实忠厚,因而得到提拔举荐,成为国家的股肱之臣。是子弟贤良、受举得位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所遇之卦、也就是本卦《观》的象:《观》中的艮主孙、又主季子,所伏的震主王,合成「王孙季子」;坤德柔顺,顺即是孝友。艮兼主明允、主笃诚;所伏的震主荐举、又可当乾,坤主邦国,末两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辅」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柱」。

比。麟趾龙身,日驭三千。南上苍梧,与福为婚。道里夷易,安全无患。比亦用《观》象。坤为麟、为身,伏乾为龙,为日、为千,艮纳丙,数三,故曰三千。伏震为南、为苍梧,乾为福,与坤配,故曰与福为婚。艮为道里,坎为平,故曰夷易。艮为安,坎为患,安故无患。○驭,依汲古,宋元本作取,非。

《观》变为《比》。林辞说:麒麟的脚、龙一样的身躯,一天奔行三千里;南下苍梧,与福气结成姻缘;道路平坦好走,一路安全没有祸患。是远行得福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也用本卦《观》的象:坤主麟、又主身,所伏的乾主龙、主日、又主千;艮纳甲配丙,丙在数中为三,合成「三千」。所伏的震主南方、又主苍梧;乾主福,与坤阴阳相配,所以说「与福为婚」。艮兼主道路里程,坎主平,合成「道里夷易」;艮又主安,坎主祸患,既安则无患。「○」以下校记:「驭」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取」,不对。

小畜。三子成驹,破其坚车。轮载空舆,后时失期。伏震为子,数三,故曰三子。震为驹、为车,坎为破。伏艮为坚,故曰破其坚车。坎为轮,艮为时,震为后,故曰后时失期。全用伏象。○破其坚车,依宋元本,汲古作损折辕轴,不协。

《观》变为《小畜》。林辞说:三匹小马长成,却撞坏了那辆结实的车;只剩车轮拖着空车厢,误了时辰、失了约期。是欲速反迟的凶辞。尚秉和解象:所伏的震主子,震在数中属三,合成「三子」;震又主马驹、主车,坎主破损;所伏的艮主坚固,合成「破其坚车」。坎兼主车轮,艮主时令,震主居后,末句「后时失期」由此取。尚氏点明这一条全部用伏象立说。「○」以下校记:「破其坚车」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损折辕轴」,与上下文不协。

履。逐祸除患,道德神仙。遏恶万里,常欢以安。坎为祸患,坎伏故曰逐祸除患。伏艮为道,震为神,艮为仙,坤为万里、为恶,坤闭故曰遏恶。兑为欢。○祸,汲古作福,依宋元本。

《观》变为《履》。林辞说:驱走灾祸、除掉祸患,修的是道德神仙之业;把恶行阻绝在万里之外,长享欢乐与安宁。是去凶就吉的全吉之辞。尚秉和解象:坎主祸患,而坎体潜伏不出,祸患不生,所以说「逐祸除患」;所伏的艮主道,震主神,艮又主仙,合成「道德神仙」。坤主万里、又主恶,坤性闭塞,闭则恶行不得施展,因此说「遏恶」;下体兑主欢,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祸」字汲古阁本作「福」,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泰。黄池之盟,吴晋争强。勾践为患,夷国不安。兑为池,震黄,故曰黄池。震为南,故曰吴,为进,故曰晋。震为健,乾亦为健,故曰争强。震为足,故曰践。坤为夷、为国,坤丧故不安。○国,依宋元本,汲古作门,非。汲古多二句,为下《复》林词,宋元本皆无。

《观》变为《泰》。林辞说:黄池的会盟上,吴国与晋国争当霸主;勾践趁虚而入成了心腹之患,吴国终于不得安宁。用《左传》哀公十三年吴王夫差黄池争长、越王勾践乘虚袭吴的史事,主争强招祸。尚秉和解象:互兑主池,互震主黄,合成「黄池」;震主南方,南方之国即吴,震又主前进,进即是晋。震性刚健,乾也主健,两健相遇,所以说「争强」。震还主足,正应勾践的名字;坤主夷、又主邦国,坤主丧亡,因此说「不安」。「○」以下校记:「国」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门」,不对;汲古阁本此条还多出两句,那实际是下文《复》一条的林辞,宋刻元刻本都没有。

否。青牛白咽,招我于田。厯山之下,可以多耕。岁藏时节,人民安宁。坤为牛,巽为白,伏兑为咽。坤为我、为田,艮为山、为时,故曰厯山,舜耕处也。坤为下,伏震为耕,坤为岁,艮为时,坤为民人、为安宁。○岁藏,依汲古,宋元本作岁露。人民,依宋元本,汲古作人保。岁藏时节者,言秋收冬藏之时也。

《观》变为《否》。林辞说:青牛长着白色的脖颈,招呼我到田里去;历山脚下,正好多多耕种;到了收藏的时节,百姓安宁。是农事得宜、民生安定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坤主牛,巽主白,所伏的兑主咽喉,合成「青牛白咽」;坤又主我、主田地;互艮主山、又主时令,「厯山」由此取,历山正是虞舜耕作之处。坤主下方,所伏的震主耕种;坤兼主年岁,艮主时节,坤还主民人、主安宁,后两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岁藏」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岁露」;「人民」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人保」。所谓岁藏时节,就是秋天收获、冬天贮藏的时候。

同人。有头无目,不见菽粟。消耗为疾,三年不复。乾为头,离目,目应在头上,今在下,故曰无目、故不见菽粟。巽为菽粟也。伏坤为消,坎为疾。坤为年,震数三,故曰三年。○不见菽粟,依宋本,汲古作赫赫粟粟,非。

《观》变为《同人》。林辞说:有头却没有眼睛,看不见豆子和谷子;身体日渐消瘦成了病,三年都不能康复。是盲昧受困、久病不起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上体乾主头,下体离主眼目;眼睛本该长在头上,如今离体却在乾之下,位置颠倒,所以说「无目」、说看不见菽粟;菽粟之象则从巽出。所伏的坤主消损,坎主疾病,合成「消耗为疾」;坤又主年岁,震在数中属三,末句「三年」由此取。「○」以下校记:「不见菽粟」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赫赫粟粟」,不对。

大有。山没邱浮,陆为水鱼。燕雀无巢,民无室庐。通《比》。艮为山邱,在坎水坤水上,故曰山没邱浮。坤为陆、为水、为鱼,兑为燕雀,艮为巢、为室庐,坤为民,坎陷故曰无巢、无室庐也。

《观》变为《大有》。林辞说:山被淹没、丘陵漂在水上,陆地成了养鱼的水面;燕雀没有了窝,百姓没有了房舍。是大水灭顶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大有》与《比》两卦旁通。艮主山丘,而艮体处在坎水与坤水之上,山丘泡在水中,所以说「山没邱浮」;坤兼主陆地、主水、主鱼,合成「陆为水鱼」。兑主燕雀,艮主鸟巢、又主室庐,坤主民众;坎的卦德是陷,陷则倾覆,因此说没有巢、没有室庐。

谦。高冈凤凰,朝阳梧桐。雍雍喈喈,菶菶萋萋。陈辞不多,以告孔嘉。诗《卷阿》篇:"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又曰"矢诗不多,维以遂歌"。林全用诗语。艮为高冈,坤文为凤,震为朝,伏离为日。震为鸣,故曰雍喈,为茂盛,故曰萋菶。震为言,故曰辞、曰告,为孔,故曰孔嘉。○雍雍,与《毛诗》异文,宋元本作噰。

《观》变为《谦》。林辞说:凤凰立在高冈上,梧桐长在向阳的山坡;凤鸣声声和谐,桐叶层层繁茂;陈说的话虽然不多,句句却都很美好。全用《诗经·大雅·卷阿》的成句,是祥瑞在上、君臣相得的吉辞。尚秉和先引诗:《卷阿》说凤凰在高冈上鸣叫,梧桐生长在朝阳之处,枝叶菶菶萋萋,鸣声雝雝喈喈;诗末又说陈献的诗虽然不多,只用来接着歌唱;林辞几乎逐句照用诗语。再解卦象:上体艮主高冈,坤有文采之象,故可取凤凰;互震主早晨,所伏的离主日,合成「朝阳」。震又主鸣叫,所以说「雍喈」;震兼主茂盛,所以说「萋菶」;震还主言语,所以说「辞」说「告」;震另有孔的一义,「孔嘉」由此取。「○」以下校记:「雍雍」与《毛诗》用字不同,宋刻元刻本作「噰」。

豫。鳏寡独宿,忧动胸臆,莫与宿食。艮为鳏,坎为宿,坤为寡,故曰鳏寡独宿。坎为忧,坤为腹、为胸臆,震口为食。○宿食,汲古作笑食,依宋元本。

《观》变为《豫》。林辞说:鳏夫寡妇各自孤眠,忧愁在胸中翻搅,没有人与他同住共食。是孤苦无依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互艮主鳏夫,互坎主止宿,坤主寡妇,合成「鳏寡独宿」;坎又主忧愁,坤主腹、主胸臆,「忧动胸臆」由此取;下体震的卦形像一张口,口主饮食,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宿食」汲古阁本作「笑食」,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随。马蹄踬车,妇恶破家。青蝇污白,恭子离居。震为马、为蹄,蹄,音弟,与踶同,蹋也,马踶故车踬。震为车,二至四震覆,故曰踬车。巽为妇,坤为恶,艮为家,兑毁,故曰破家。巽为蝇,震为青,故曰青蝇。巽为白,震为子,巽顺,故曰恭子,谓申生也。艮为居。○马蹄踬车,依《革》之《解》校,各本皆作"踬马破车",与下句不对。青蝇,《小雅》篇名,伤谗而作。

《观》变为《随》。林辞说:马一尥蹶子把车绊翻,恶妇败坏了家门;青蝇玷污了洁白之物,恭顺的公子被迫离开故居。用晋献公听信谗言、太子申生被逐的旧事,主谗言害贤。尚秉和解象:震主马、又主蹄;「蹄」读作弟,与「踶」同,是踢踏的意思,马一踢车便翻。震又主车,从二爻到四爻是一个倒转的震,所以说「踬车」。巽主妇,坤主恶,互艮主家,兑德毁折,合成「妇恶破家」。巽兼主蝇,震主青,故说「青蝇」;巽又主白,震主子,巽德柔顺,顺即是恭,「恭子」指的正是晋太子申生;艮主居处,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马蹄踬车」一句参照《革》之《解》条校定,各本都作「踬马破车」,与下句对不上。青蝇是《诗经·小雅》的篇名,为伤于谗言而作。

蛊。长女三嫁,进退无羞。逐狐作妖,行者离忧。巽为长女,震为嫁,数三,故曰三嫁。巽为进退,艮为狐,震为逐、为行,互坎为忧、为妖。

《观》变为《蛊》。林辞说:长女三次改嫁,进退之间毫无羞愧;追逐狐狸招来妖异,出行的人遭遇忧患。是行止失据、动辄招祸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下体巽主长女,互震主出嫁,震在数中属三,合成「三嫁」;巽又有进退不定之象,所以说「进退」。上体艮主狐,震主追逐、又主行走,互坎主忧愁、又主妖异,后两句由此配足。

临。人无足,法缓除。牛出雄,走羊惊。阳不制阴,男失其家。震为人,伏巽下断,故无足。除,授官也。坤柔故缓,言人有疾不能授官也。坤为牛,震为雄,坤在上,故曰出雄。兑为羊,震为走、为惊,故曰走羊惊,阳少阴多故曰不制。震为男,艮为家,艮伏故失。○前四为三字句,各本皆作"人无定法,缓除才出,地雄走归",汲古除才出又作行长奸,大都皆作四字句,兹依《既济》之《屯》校。

《观》变为《临》。林辞前四句是三字一句:人残缺了脚,除授官职的手续迟缓;牛群里出了雄牛,逃走的羊受了惊。后两句说:阳气制不住阴气,男子失掉了自己的家。是身残事滞、阴盛阳衰的凶辞。尚秉和解象:震主人,所伏的巽卦形下爻断开,足象不全,所以说「无足」;「除」是授予官职的意思,坤性柔缓,故说「缓除」,整句是讲人有残疾而不能受官。坤又主牛,震主雄,坤体在上,所以说「出雄」;互兑主羊,震主奔走、主惊惧,合成「走羊惊」。此卦阳爻少而阴爻多,所以说阳制不住阴;震主男,艮主家,而艮体潜伏不出,因此说失掉了家。「○」以下校记:前四句本作三字句,各本都作「人无定法,缓除才出,地雄走归」,汲古阁本又把「除才出」写作「行长奸」,大抵各本都作四字一句;此处参照《既济》之《屯》条校定。

噬嗑。茹芝饵黄,饮食玉英。与神流通,长无忧凶。伏巽为芝,伏兑为茹、为饵,震为黄、为玉、为英,坎为饮食。震为神、为通,坎忧震乐,故无忧。芝,灵芝。黄,黄精,服之延年益寿。

《观》变为《噬嗑》。林辞说:嚼食灵芝、服用黄精,饮下美玉的精华;与神明往来相通,长久没有忧患凶险。是服食求仙、通神致福的吉辞。尚秉和解象:所伏的巽主芝,所伏的兑主咀嚼、主服食;下体震主黄、主玉、又主花英,互坎主饮食,前两句由此取。震又主神、主通达,坎虽主忧而震性欢乐,乐胜其忧,所以说长久无忧。尚氏并释名物:芝就是灵芝,黄就是黄精,古人以为服食可以延年益寿。

贲。东行无门,西出华山。道塞畏难,游子为患。震为东、为行,艮为门,坎隐故无门。艮山,伏兑为西、为华,故曰华山。艮为道,坎为塞、为畏、为患,震为游子。

《观》变为《贲》。林辞说:向东走找不到门,向西出去便是华山;道路阻塞、心生畏难,出门在外的人成了忧患。是进退无路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下体震主东、又主行走,上体艮主门,而互坎主隐蔽,门象隐而不见,所以说「无门」。艮又主山,所伏的兑主西方、又主华,合成「华山」。艮兼主道路,坎主壅塞、主畏惧、主祸患,震主出游之子,后两句由此配足。

剥。寿如松乔,与日月俱。常安康乐,不罹祸忧。详《临》之《剥》。

《观》变为《剥》。林辞说:寿命像赤松子、王子乔一样长久,与日月同其久远;常享安宁康乐,不遭祸患忧愁。与前面《临》之《剥》林辞相同,只是那里作「不离」、这里作「不罹」,同是长寿安泰的全吉之辞。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临》之《剥》条,此处不再重出。

复。探鷇得螽,所愿不喜。道值小人,君子咎蹇。震为鷇,伏巽为螽,坤忧故不喜。坤为小人,震为大涂、为道、为君、为子,坤为咎。○下二句依宋元本,汲古将前《泰》林羼入此处,非。

《观》变为《复》。林辞说:本想掏取待哺的雏鸟,掏到的却是蝗虫,所求与所得不合,自然不欢喜;路上碰见小人,君子因此遭遇灾咎困顿。是所愿落空、行运受阻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下体震主鷇——鷇是待母哺食的雏鸟;所伏的巽主螽,即蝗虫一类;坤主忧,忧则不喜。坤又主小人;震主大路、主道,兼主君、主子,「君子」二字由此取;坤还主灾咎,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后面两句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把前面《泰》一条的林辞窜入此处,是错的。

无妄。蠃生子,深目黑丑。虽饰相就,众人莫取。详《需》之《恒》。,即蜾字。蠃音骡,《说卦》离为蠃是也。

《观》变为《无妄》。林辞说:蜾蠃生下幼子,眼窝深陷、面色黑丑;即便加以装扮去凑近别人,众人也没有谁肯要。是貌陋见弃的凶辞。尚秉和说取象解说详见《需》之《恒》条,随后释字:句首本应有一字与「蠃」连读,底本此处已经脱落,那个字就是「蜾」;「蠃」读作骡,《说卦》说离为蠃,正是这一物象的来历。

大畜。喜怒不时,霜雪为灾。稼穑无功,后稷饥寒。震为喜、为威,故为怒。艮为时,三至上正覆震艮,故曰不时。乾为冰、为霜雪,兑毁故灾。震为稼穑、为稷,乾为后、为寒。○饥寒,依汲古,元本作饥忧。

《观》变为《大畜》。林辞说:喜怒无常、不合时宜,霜雪成了灾害;庄稼颗粒无收,连主管农事的后稷也要挨饿受冻。是天时失序、农事全废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互震主喜,又主威严,威盛便是怒;艮主时令,从三爻到上爻含着一正一覆的震与艮,颠倒不定,所以说「不时」。上体乾主冰、又主霜雪,互兑毁折,因而成灾。震兼主稼穑、又主稷,乾主后、主寒,末句「后稷饥寒」由此取。「○」以下校记:「饥寒」依汲古阁本,元刻本作「饥忧」。

颐。乌升鹊举,照临东海。尨降庭坚,为陶叔后。封圻蓼六,履禄绥厚。详《需》之《大畜》。

《观》变为《颐》。林辞说:金乌升起、喜鹊高飞,光辉照临东海;厚福降在庭坚身上,他成了陶叔的后裔;受封在蓼、六一带,享有厚禄与安宁。《左传》文公五年说蓼与六都是皋陶、庭坚的后代,林辞用的正是这段旧事,主受封食禄、家世绵长。这一条的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需》之《大畜》条,此处不再重出。

大过。黄离白日,照我四国。元首昭明,民赖其福。伏《颐》为大离,《离六二》曰"黄离元吉",故离为黄、为日、为照,下震为白,故曰白日。坤为国,震卦数四,故曰四国。乾为元首、为福,坤为民。

《观》变为《大过》。林辞说:黄色的离火与皎洁的白日,照耀我四方的邦国;元首明察昭著,百姓都仰赖他的福泽。是明君在上、天下受惠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大过》所伏的《颐》卦上下各一阳而中含四阴,整体形状像一个放大的离,《周易·离》六二爻辞说「黄离元吉」,所以离可主黄、主日、主照耀;伏《颐》下体震主白,与日相合便是「白日」。坤主邦国,震在卦数中属四,合成「四国」;乾主元首、又主福,坤主民众,末两句由此配足。

坎。黍稷醕酿,敬奉山宗。神嗜饮食,甘雨嘉降。独蒙福力,时灾不至。详《比》之《需》。

《观》变为《坎》。林辞说:用黍稷酿成的醇酒,恭敬地献给山川宗庙之神;神明享用了这些饮食,降下应时的好雨;独独蒙受神灵的福佑,当时的灾害不曾降临。是祭神获福、独免于灾的吉辞。这一条的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比》之《需》条,此处不再重出。

离。福过我里,入门笑喜,与吾利市。通《坎》。震为福、为里,艮为门,震为笑喜,巽为利市。○汲古首句多"祸不更生"四字,依宋元本。

《观》变为《离》。林辞说:福气路过我的里巷,进门来一片欢笑喜庆,还带给我买卖的利益。是福自天降的吉辞。尚秉和解象:《离》与《坎》两卦旁通。震主福、又主里巷,互艮主门,震兼主笑与喜,互巽主市利,全句诸象由此配齐。「○」以下校记:汲古阁本在首句之前还多出「祸不更生」四个字,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咸。昼卧里门,悚惕不安。目不得阖,鬼搔我足。艮为里门、为卧,乾为日、为昼、为悚惕,伏大离故目不得阖。阖,闭也。伏坤为鬼,震为足,艮手故曰搔足。○阖,宋元本作阂,依汲古。

《观》变为《咸》。林辞说:白天躺在里门边上,心中惊惧不安;眼睛闭不上,鬼在搔我的脚。是鬼祟侵扰、寝食难安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下体艮主里门、又主躺卧;乾主日、主白昼,兼主惊惧警惕;卦中所伏的大离之形主眼目,目张而合不上,所以说「不得阖」——阖就是闭。所伏的坤主鬼,互震主足,艮为手,用手搔脚,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阖」字宋刻元刻本作「阂」,此处依汲古阁本。

恒。春草荣华,长女宜夫。受福多年,世有封禄。震为春、为草、为荣华,巽为长女,震为夫、为福,乾为多、为年、为禄,伏坤为世。长女宜夫者,以震巽为配偶,故能受福也。

《观》变为《恒》。林辞说:春草开花繁茂,长女嫁得良夫;受福多年,世世代代都有封邑俸禄。是婚配得宜、家门长盛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上体震主春、主草、又主草木荣茂;下体巽主长女,震在人伦为夫,又主福庆;乾主多、主年岁、又主俸禄;所伏的坤主世代。所谓长女宜夫,是因为震与巽本是一对配偶之卦,配合得宜,所以能够受福。

遯。雍门内崩,贼贤伤仁。暴乱狂悖,简公失位。艮为门,伏兑悦故曰雍门。巽为陨、为崩,在内卦故曰内崩。乾为仁贤,阴消阳故曰贼贤伤仁。巽为贼也。遯弑君父,故曰乱悖。震为竹、为简、为公,震伏故曰失位。《论语》:"陈成子弑简公",事在《左传哀十四年》,陈成子既杀阚止,大陆子方亡出雍门",注:雍门,齐城门也。内崩,盖言内乱。○仁,依汲古,宋元本作人。

《观》变为《遯》。林辞说:雍门之内崩坏,残害贤者、伤损仁人;暴乱狂悖之徒当道,齐简公失掉了君位。用陈成子弑齐简公的史事,是弑逆亡国的凶辞。尚秉和解象:艮主门,所伏的兑主和悦,和悦即「雍」,合成「雍门」;下体巽主陨落、主崩坏,巽在内卦,所以说「内崩」。上体乾主仁德贤人,此卦阴气渐长而消阳,正是「贼贤伤仁」;巽本身也有贼害之义。《遯》有阴逼阳退、下犯君父之象,所以说「乱悖」。震主竹、主简,又主公,而震体潜伏不出,因此说「失位」。《论语·宪问》记陈成子弑齐简公,事在《左传》哀公十四年;《左传》说陈成子杀了阚止之后,大陆子方逃出雍门,注解说雍门是齐国的城门;所谓内崩,大概是指内乱。「○」以下校记:「仁」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人」。

大壮。心志无良,昌披妄行。触壁抵墙,不见户房。伏坤为心志,坤恶故无良。震为昌、为行、为触,伏艮为墙壁、为户房,坤黑故不见。○心志、昌披,依宋元本,汲古作心壮、作猖獗。

《观》变为《大壮》。林辞说:心志不端,放纵披猖、胡乱行事;东撞墙壁、西碰垣墙,连门户房舍都找不着。是心迷失路的凶辞。尚秉和解象:所伏的坤主心志,坤性阴恶,所以说「无良」;下体震主昌、主行走、又主触撞,所伏的艮主墙壁、又主门户房舍,坤色玄黑,黑则看不见东西,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心志」与「昌披」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分别作「心壮」和「猖獗」。

晋。胶车木马,不利远贾。出门为患,安止得全。互坎为胶,坤为车,故曰胶车。坤为马,坎艮皆为木,故曰木马。胶车不坚,木马不动,故不利远贾。艮为门,坎为患,艮为安止。○木马,从宋元本,汲古作秣,与下句不接。得全,汲古作不危,依宋元本。

《观》变为《晋》。林辞说:用胶粘起来的车、木头刻成的马,不宜远行经商;出门就有祸患,安处不动才能保全。是宜守不宜行的戒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坎主胶,坤主车,合成「胶车」;坤又主马,坎与艮都可主木,合成「木马」。胶粘的车不牢固,木刻的马不会走,所以不利于远行贩货。艮主门,坎主祸患,「出门为患」由此取;艮又主安止,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木马」从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秣」,与下句接不上;「得全」汲古阁本作「不危」,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明夷。家在海隅,桡短流深。企立望宋,无木以趋。坤为海,坎为室,故曰家在海隅。坎为桡、为流,坤坎皆为水,故曰流深。震为行,故曰企立。离为望。《说文》:"以木架屋曰宋",故艮为宋,三至五互艮覆,故曰无木以趋。

《观》变为《明夷》。林辞说:家住在海角,船桨太短而水流太深;踮起脚来遥望宋国,却没有木可以渡过去。是隔水难行、望而不至的凶辞。尚秉和解象:坤主海,坎主室居,合成「家在海隅」;坎又主船桨、主水流,坤与坎都可训作水,两水相叠所以说「流深」。互震主行,踮脚欲行便是「企立」;离主眺望。《说文解字》说用木架屋叫作「宋」,所以艮可当宋;而从三爻到五爻所互出的艮是倒转的覆象,木象不成,因此说没有木料可供前往。

家人。冬叶枯槁,当风失道。蒙被尘埃,左右劳苦。坎为冬,巽为叶,离为枯槁,巽为风,坎为失,言叶埋道上而失道也。坎为劳。○冬叶,依宋本,汲古作冬桑。失,依汲古,宋元本作于。

《观》变为《家人》。林辞说:冬天的树叶枯干凋零,迎风飘散、遮没了道路;蒙上一层尘土,左右的人辛苦不堪。是零落困顿之辞。尚秉和解象:互坎主冬,上体巽主叶,下体离主枯槁;巽又为风,坎主失落,整句是说落叶堆埋在路上,路因此看不见了。坎兼主劳苦,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冬叶」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冬桑」;「失」字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于」。

睽。过时不行,妄逐王公。老女无夫,不安其居。通《蹇》。艮为时、为反震,故不行、故妄逐。兑为老女,本《大过》也。艮为兑夫,艮伏故曰无夫。坎险故不安。○无夫,依汲古,宋元本作失度,非。

《观》变为《睽》。林辞说:过了时机还不动身,胡乱地去追随王公;年长的女子没有丈夫,住得也不安稳。是失时无成、孤居不安的凶辞。尚秉和解象:《睽》与《蹇》两卦旁通。艮主时令,艮又是震的反体,反则不前,所以说「不行」、说「妄逐」。兑主老女,这一取象本于《大过》一卦;艮与兑相配即成夫妇,此处艮体潜伏不出,所以说「无夫」;坎德险陷,因此住不安稳。「○」以下校记:「无夫」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失度」,不对。

蹇。履泥污足,名困身辱。两仇相当,自为痛疾。坎为泥、为污,履足似用半震象。艮为名、为身,坎为困辱、为仇,重坎故曰两仇、曰痛疾。○自为痛疾,依汲古,宋元本作身为疾病。

《观》变为《蹇》。林辞说:踩进泥里弄脏了脚,名声受困、身遭屈辱;两个仇家正面相对,自己招来痛楚疾苦。是自陷困辱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上体坎主泥、又主污浊;「履」「足」两字似取「半象」——所谓半象,是一卦只现其半而未成全体,此处仅具震的半形,震主足,故可取足义。下体艮主名声、又主身;坎兼主困辱、主仇敌,此卦坎象重出,所以说「两仇」、说「痛疾」。「○」以下校记:「自为痛疾」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身为疾病」。

解。精华堕落,形体丑恶。龃龉挫顿,枯槁腐蠧。震为精华,伏巽故堕落。离正反兑口相对,故曰龃龉。巽虫故腐蠧。离火故枯槁。○形体,依元本,汲古作形容。

《观》变为《解》。林辞说:精华零落殆尽,形体变得丑陋;上下参差错顿、屡遭挫折,终至枯干腐朽虫蛀。是由盛转衰、败坏不堪的凶辞。尚秉和解象:上体震主精华,所伏的巽主陨落,故说「堕落」;离的上下两爻正反相对,如同两张兑口相合而不齐,所以说「龃龉」;巽主虫,虫蛀便是「腐蠧」;离属火,火烤则枯,因此说「枯槁」。「○」以下校记:「形体」依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形容」。

损。长生无极,子孙千意。松柏为梁,坚固不倾。详《临》之《观》。

《观》变为《损》。林辞说:长生没有穷尽,子孙多到千亿;松柏做成梁柱,坚固而不倾覆。与前面《临》之《观》林辞相同,只是那里作「千亿」、这里作「千意」,柏柱一句的字面也略有出入,同是寿考多男、家国永固的全吉之辞。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临》之《观》条,此处不再重出。

益。去辛就蓼,毒愈酷毒。避穽入坑,忧患日生。《说文》"蓼,辛菜"。巽纳辛,震为蓼,坤为毒、为忧患,震为生,《诗》周颂云:"莫予茾蜂,自求辛螫。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 ○毒、穽、坑,依元本,汲古作甚、作井、作坎,又元本多"不思我家"一句。

《观》变为《益》。林辞说:离开辛味的东西却又碰上蓼草,毒性反而更烈;躲过陷阱又掉进土坑,忧患一天天滋生。是避一害而遇更大之害的凶辞。尚秉和解象:《说文解字》说蓼是味辛的菜;巽纳甲配辛,震主蓼,坤主毒、又主忧患,震主生长,全辞诸象由此配齐。所引《诗经·周颂·小毖》的意思是:不要把它当作小小的螫虫,自己招来的正是辛辣的刺;家中多难还没有承受得住,我又落进了蓼草丛里,与林辞是同一机杼。「○」以下校记:「毒」「穽」「坑」三字依元刻本,汲古阁本分别作「甚」「井」「坎」;元刻本此条还多出「不思我家」一句。

夬。行尧钦德,养贤致福。众英积聚,国无寇贼。《夬》乾为帝王、为德,故曰行尧钦德。乾为贤为福,兑食故曰养贤致福。伏艮为君子,坤为众、为聚、为国,故曰积众。巽为寇贼,巽覆故无。

《观》变为《夬》。林辞说:推行尧那样恭敬的德政,供养贤才因而招来福气;众多英才聚集一处,国中没有盗寇。是尚贤致治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夬》下体乾主帝王、又主德,所以说「行尧钦德」;乾兼主贤人与福庆,上体兑主饮食,以食养贤便是「养贤致福」。所伏的艮主君子,坤主众多、主聚集、又主邦国,「众英积聚」由此取。巽主盗寇,而巽体倒转成覆象,寇象不成,所以说国中没有寇贼。

姤。狗逐兔走,俱入谷口。与虎逢晤,迫不得去。象多未详,疑用遇卦《观》象。

《观》变为《姤》。林辞说:狗追着兔子跑,一同钻进了山谷口;正碰上老虎,被逼在那里脱不了身。是逐利反陷险境的凶辞。尚秉和对这一条颇为审慎,说其中多数物象的来历讲不清楚,只疑心它取的是所遇之卦、也就是本卦《观》的象。

萃。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汤武,立为侯王。详《同人》之《讼》。

《观》变为《萃》。林辞说:吕望与号称阿衡的伊尹,太宰与周公;他们像屏障一样辅翼商汤和周武,自身也受封为侯为王。是贤臣得位、共成王业的吉辞。这一条的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同人》之《讼》条,此处不再重出。

升。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遥不归,思我慈母。详《师》之《睽》。

《观》变为《升》。林辞说:清邑的将士与主帅高克,长久驻扎在城外荒野;表面上闲散不归,心里却思念着慈母。用《诗经·郑风·清人》讥刺高克久屯河上的本事,主久役思归。这一条的取象解说,尚秉和指明见于《师》之《睽》条,此处不再重出。

困。三虫作蛊,削迹无与。胜母盗泉,居不安处。巽为虫。《左传》"三虫为蛊"。伏震为迹,艮手艮刀,故曰削迹。巽为母,兑刚,故曰胜母。坎为水、为盗,故曰盗泉。艮为居、为安,艮伏兑折故不安。○虫,依宋元本,汲古作虫。《尸子》:"孔子至胜母县,暮矣而不宿,遇盗泉,渴矣而不饮"。

《观》变为《困》。林辞说:三条虫聚成了蛊,行迹被削去而无人相与;到了胜母、盗泉这样的地方,住着也不安稳。用孔子不宿胜母、不饮盗泉的旧事,主名义有碍、处身不安。尚秉和解象:巽主虫,《左传》昭公元年有虫聚为蛊之说,三虫相合即成蛊字。所伏的震主足迹,艮为手又主刀,用刀削去痕迹便是「削迹」。巽又主母,兑性刚强,刚能胜柔,合成「胜母」;坎主水、又主盗,合成「盗泉」。艮主居、主安,而艮体潜伏、兑德毁折,所以住不安稳。「○」以下校记:「虫」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另作一形,两本本有分别,而底本传写之后已看不出差异。《尸子》记孔子走到胜母县,天色已晚也不肯留宿,路过盗泉,口渴也不肯饮水。

井。獹牝龙身,进无所前。三日五夜,得其所欢。通《噬嗑》。震为龙,艮为狗。獹,良犬也。艮犬止震龙上,故曰獹牝龙身。艮为身,艮止故不进。离为日,震数三,故曰三日。坎为夜,纳戊数五,故曰五夜。震为欢。○獹,宋元本作驴,今依汲古。牝,宋本、汲古作今,依元本。欢,宋元本作钦,依汲古。

《观》变为《井》。林辞说:韩獹良犬伏在龙身之上,想往前却前不得;过了三日五夜,才得到心中所喜的。是先滞后遂的吉辞。尚秉和解象:《井》与《噬嗑》两卦旁通。震主龙,艮主狗,「獹」就是良犬的名目;艮的犬象压在震的龙象上面,所以说「獹牝龙身」。艮又主身,艮德是止,止则不能前进。离主日,震在数中属三,合成「三日」;坎主夜,坎纳甲配戊,戊在数中为五,合成「五夜」;震主欢,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记:「獹」字宋刻元刻本作「驴」,今依汲古阁本;「牝」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今」,依元刻本;「欢」字宋刻元刻本作「钦」,依汲古阁本。

革。黄裹绿衣,君服不宜。淫湎毁常,失其宠光。《诗卫风》:"绿兮衣兮,绿衣黄裹",《传》谓卫庄公惑于嬖妾衣上僣也。《革》通《蒙》。震为衣、为黄、为君,《笺》谓绿衣当为素裹,今黄裹逾制,故曰不宜。坎为淫湎、为失,离为光。○《毛传》谓姬妾衣服逾制,此则谓刺卫君,盖以黄为正色,反以为裹而不宜也。与毛异。

《观》变为《革》。林辞说:黄色做里、绿色做面,这样的衣服君主穿着不合体制;沉湎酒色、败坏常度,因而失掉了尊荣光辉。是僭越无度、终致失位的凶辞。尚秉和解象:《诗·卫风》有「绿兮衣兮,绿衣黄裹」之句,《毛传》说这是讥刺卫庄公被宠妾迷惑、以致嬖妾服饰僭越。《革》与《蒙》两卦旁通。震主衣、主黄、又主君;郑玄《笺》认为绿衣本该配素色的里,如今用黄色作里,超出了制度,所以说「不宜」。坎主沉湎、又主失落,离主光,末句由此取。「○」以下是尚氏的按语:《毛传》以为这是说姬妾的衣服僭越,尚氏则以为林辞讥刺的是卫君本人——黄本是正色,反而拿来做里子,本末倒置才叫不宜,取义与《毛传》不同。

鼎。天所顾佑,祸灾不到,安吉无惧。互乾为天,离为顾,坤为祸灾,坤伏,故不到而安吉也。○到,宋元本作至,无作不,依汲古。

《观》变为《鼎》。林辞说:这是上天所眷顾保佑的,灾祸不会降临,平安吉利没有什么可怕。是天佑无灾的吉辞。尚秉和解象:卦中互乾主天,上体离主顾视,合成「天所顾佑」;坤主灾祸,而坤体潜伏不出,灾祸不上门,所以平安吉利。「○」以下校记:「到」字宋刻元刻本作「至」,「无」字宋刻元刻本作「不」,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震。盘纡九回,行道留难。止须于邱,乃睹所欢。艮止故盘纡。震数九为归,故曰九回。震为行,艮为道,艮止故留难。艮为邱、为须,震为欢,艮为观,故曰睹。○于,宋元本作子,今依汲古。

《观》变为《震》。林辞说:道路盘曲回绕九重,行途多有滞碍;停下来在山丘上等候,才见到所盼的人。是曲折之后终得相见的吉辞。尚秉和解象:艮的卦德是止,止则道路盘绕不直;震在数中属九,「回」有返归之义,合成「九回」。震主行走,艮主道路,艮止则行而受阻,所以说「留难」。艮又主丘陵、主等待,震主欢,艮兼有观视之象,因此说「睹」。「○」以下校记:「于」字宋刻元刻本作「子」,今依汲古阁本。

艮。暴虐失国,为下所逐。北犇阴胡,主君旄头。互震为暴虐,坎为失,艮为国,故曰失国。坎为下,震为逐、为犇,坎为北、为阴胡。震为主君、为毛羽,坎为首,故曰旄头。旄头,被髪也。《汉官仪》"选羽林为旄头被髪先驱"是也。乐彦《括地志》"夏桀死,其子荤粥北奔,逐水草而居,号曰匈奴"。林词全用其事。○胡,元本作月,依汲古。

《观》变为《艮》。林辞说:因暴虐而失掉邦国,被下面的人驱逐;向北逃奔到阴寒的胡地,做了披发部族的主君。用夏桀之子北奔为匈奴之祖的传说,主失国远遁。尚秉和解象:卦中互震主暴虐,互坎主失落,艮主邦国,合成「暴虐失国」;坎又主下方,震主驱逐、主奔走,坎主北方、又主阴寒的胡地,中间两句由此取。震兼主君主、又主毛羽,坎主头首,合成「旄头」——旄头就是披散头发的样子,《汉官仪》说挑选羽林军充当旄头,披发在前开道,正用此义。乐彦《括地志》说夏桀死后,他的儿子荤粥向北逃奔,逐水草而居,号称匈奴,林辞全用这段故事。「○」以下校记:「胡」字元刻本作「月」,此处依汲古阁本。

渐。御骍从龙,至霍华东。与禹相逢,送致于邦。骍,赤马。坎为马、为赤,故曰御骍。伏震为从、为龙,故曰御骍从龙。艮为山,坎西,故曰霍华。霍华,西方大山也。离为东,伏震为王,故曰禹。艮为邦。○霍、禹,依汲古,宋元本作于、作离。于,汲古作子,依宋元本。

《观》变为《渐》。林辞说:驾着赤色骏马跟随着龙,来到霍山、华山以东;在那里与大禹相遇,被护送回到本邦。是路遇贵人、得护而返的吉辞。尚秉和解象:骍是赤色的马;互坎主马、又主赤色,合成「御骍」;所伏的震主随从、又主龙,故说「从龙」。艮主山,坎在方位属西,霍山与华山都是西方大山,「霍华」由此取。离主东方;所伏的震主王,禹正是王者,故以震当之;艮又主邦国,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记:「霍」与「禹」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分别作「于」和「离」;末句的「于」字汲古阁本作「子」,依宋刻元刻本。

归妹。铜人铁距,雨露劳苦。终日卒岁,无有休息。伏艮为铜铁,震为人、为距,故曰铜人铁距。坎为雨露、为劳苦,互离为日,伏艮为终,震为岁,故终日卒岁。艮止为休息,艮伏故不息。○铁,宋元本作,依汲古。

《观》变为《归妹》。林辞说:铜铸的人、铁打的爪距,冒着雨露辛苦劳作;从早到晚、从年头到年尾,没有一刻歇息。是劳役无休的凶辞。尚秉和解象:所伏的艮主铜铁,上体震主人、又主禽爪之距,合成「铜人铁距」;互坎主雨露、又主劳苦。互离主日,伏艮主终结,震主年岁,合成「终日卒岁」;艮的卦德是止,止即休息,而艮体潜伏不出,所以不得休息。「○」以下校记:「铁」字宋刻元刻本另作一字,底本此处已经脱落,今依汲古阁本。

丰。大人失宜,盈满复亏。长成之木,盛者复衰。震为大人,巽为亏,震为成长、为木、为盛,巽为陨落、为衰,盖震巽相往来反复。故林词云尔。○长成,宋元本作长冬,依汲古。木,元本作禾,依宋本、汲古。

《观》变为《丰》。林辞说:地位高的人举措失宜,盈满之后转为亏损;长成的树木,兴盛到极点又转向衰败。是盛极必衰的戒辞。尚秉和解象:下体震主大人,巽主亏损;震又主成长、主树木、主兴盛,巽则主陨落、主衰败。震与巽一往一来、反复相代,盈虚消长的道理就在其中,林辞才这样立言。「○」以下校记:「长成」宋刻元刻本作「长冬」,此处依汲古阁本;「木」字元刻本作「禾」,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旅。梅李冬实,国多盗贼。乱扰并作,王不能制。详《屯》之《师》。此以巽为盗贼。

《观》变为《旅》。林辞说:梅树李树在冬天结果,邦国里盗贼众多;祸乱与骚扰一齐发作,君王制止不住。以草木失时为乱世之兆,是极凶之辞。尚秉和说取象解说详见《屯》之《师》条,此处只补一句:这里是拿巽当盗贼。

巽。泽枯无鱼,山童无株。

《观》变为《巽》。林辞开头两句说:水泽干涸没有鱼,山头光秃没有树。是资生之物断绝的凶象。这一条恰好被分片切断,后面的林辞与尚秉和的注文接在下一分片的开头,此处只据本分片源文实收,不作补足。

长女嫉妬,使身空虚。兑为泽,离枯,巽为鱼枯,故无鱼。伏艮为山,兑上缺为童。《庄子徐无鬼》"尧闻舜贤,举之童土之地",注:童,无草木也。巽为株、为长女,伏坎为嫉妬。艮为身,离为空虚。○无株,汲古作难株,从宋元本。

本条承接上文,是《观》之《巽》一条林辞的后半截和注文。长房的女儿心怀妒忌,弄得自家一身空空、一无所有。尚秉和解释:上体兑本为沼泽,而离火烤炙,泽水枯竭;巽在「逸象」——《易林》所用而《说卦》未载的卦象——中为鱼,水枯则鱼亡,所以说「无鱼」。「伏象」是把本卦六爻阴阳尽变、取变出那一卦的象,此处伏卦有艮,艮为山;兑卦上爻中断,山头缺而无物,正合「童山」之义。《庄子·徐无鬼》说尧听闻舜贤能,把他举拔到「童土之地」,旧注解释「童」就是不生草木,可证「山童」即光秃无树之山。巽为草木之株,又为长女;伏卦中的坎为猜忌妒害,所以有「长女嫉妬」。艮为人身,离中空虚,所以说「使身空虚」。校勘上:「无株」二字,汲古阁本作「难株」,尚氏依宋刻、元刻本定为「无株」。

兑。天门冬虚,既尽为灾。膉黯苍,秦伯受殃。通《艮》。艮居戌亥,故曰天门。坎为冬,阳穷在上故曰既尽。《广韵》:"膉,肥也,,丑也",膉黯苍,言戌亥空亡渺冥无有也。兑为西,故曰秦。伏震为伯,坎为殃。○既尽,汲古作晋季,今依宋元本。黯苍,依宋元本,汲古作默苍。

《观》之《兑》。天门所在的方位一到冬令便空虚无物,阳气至此已经穷尽,于是成灾;混沌晦暗、一片苍茫,秦国的国君要遭祸殃。尚注:《兑》与《艮》六爻阴阳全相反,是「旁通」的关系,所以说「通《艮》」,取象可以借《艮》来看。艮的方位在戌亥之间,戌亥即天门,故称「天门」。坎主冬季;阳爻穷居上位,无路再进,所以说「既尽」。《广韵》训「膉」为肥,训下一字为丑陋,「膉黯苍」是形容戌亥空亡之地混浊渺茫、一无所有。兑居西方,西方是秦国故地,所以说「秦」;伏卦中的震为长、为伯,指秦君;坎主灾殃,所以「受殃」。校记:「既尽」,汲古阁本作「晋季」,今依宋刻、元刻本;「黯苍」也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默苍」。

涣。牵衣涉河,水深渍罢。幸赖舟子,济脱无他。罢,依《讼》之《萃》校,各本皆讹衣。罢,音婆。

《观》之《涣》。提起衣襟蹚水过河,水太深,泡得人筋疲力尽;幸而有船家相助,终于渡了过去,别无他患。尚氏此条只出校语:末二句的「罢」字,是依《讼》之《萃》那一条的同文校定的,各本这里都误写成「衣」。「罢」在此读作「婆」音,是「疲」的借字,指疲乏困顿,不能当罢休讲。

节。推车上山,高仰重难。终日至暮,不见阜巅。震为车,艮手为推、为山,故曰推车上山。艮为高仰,坎为暮,伏离为日,艮为重、为阜巅,坎隐伏故不见。○不见,宋本作不惟,元本作唯见,皆非,依汲古本。

《观》之《节》。推着车子往山上走,坡陡车沉,仰着头一步一挪;从清早推到天黑,还是望不见山顶。尚注:震为车;艮为手,用手推车即「推」,艮又为山,所以说「推车上山」。艮体高峻上仰,故曰「高仰」;坎为日暮;伏卦中的离为太阳,可见是从白昼推到日落;艮又为沉重、为山阜之巅,而坎主隐伏,所以「不见阜巅」。校记:「不见」二字,宋刻本作「不惟」,元刻本作「唯见」,都讲不通,尚氏依汲古阁本作「不见」。

中孚。鼎炀其耳,热不可举。大路壅塞,旅人心苦。通《小过》。震为鼎,兑为耳,艮火在下,故炀其耳、故热不可举。震为大涂,互坎故壅塞。震为旅、为人,坎为心,《鼎九三》云"鼎耳革,其行塞",兹依《睽》之《比》,皆作"大涂壅塞",是以行为道,与常解异。○炀,从局本《睽》之《比》校改,宋元本、汲古本皆作易,非。兑亦形坎,故《易林》往往以兑为耳。

《观》之《中孚》。鼎耳被火烤得滚烫,烫得无法端起;大路又堵塞不通,出门在外的人心里发苦。尚注:《中孚》与《小过》六爻全反,是旁通之卦,取象兼看《小过》。震为鼎;兑为耳;艮在逸象中为火,火在鼎下燃烧,热气上炙,所以「炀其耳」,热得举不起来。震为大道(《说卦》称「震为大涂」),而「互体」——取二至四爻、三至五爻交叠而成的中间之卦——成坎,坎为险陷,所以说「壅塞」。震又为行旅、为人,坎为心。《鼎》卦九三爻辞说「鼎耳革,其行塞」,尚氏依《睽》之《比》一条,那里同样作「大涂壅塞」,可见焦延寿是把爻辞的「行」字理解为道路,与通常解作行动的讲法不同。校记:「炀」字依书局本并参《睽》之《比》校改,宋元本、汲古阁本都作「易」,是错的。又:兑卦上爻断而中下皆实,形态近于坎,坎为耳,所以《易林》常常以兑为耳。

小过。四乱不安,东西为患。退身止足,无出邦域。乃得完全,赖其生福。震卦数四,兑毁,故曰四乱不安。震东兑西,互坎为患,艮为身,在下故曰退身。震足艮止,故曰止足。艮为邦域,震为生、为福,艮止巽伏,故无出邦域。

《观》之《小过》。四方骚动不得安宁,东边西边都是祸患;此时该收敛自身、停住脚步,不要越出国境,如此才能保全,并靠着安处生出福来。尚注:震在卦数中为四,兑主毁折,合起来便是「四乱不安」。震居东、兑居西,互体成坎,坎为忧患,所以「东西为患」。艮为人身,居于下体,是退处之象,故说「退身」;震为足,艮为止,足而能止就是「止足」。艮为疆域国境,震为生、为福;艮止而巽主潜伏,静守不出,所以说「无出邦域」,正是保全得福之道。

既济。班马远师,以息劳罢。役夫嘉喜,入户见妻。坎为马,重坎故曰班马。坎为众,故曰师。坎为劳疲,艮止,故曰以息劳罢。坎为役、为夫,震为喜,艮为户,离为坎妻。既未济用半象,易通例也。

《观》之《既济》。成群的战马从远处军中撤回,让疲劳的人马歇一口气;服役的丁夫满心欢喜,一进家门就见到了妻子。尚注:坎为马,此卦坎象重出,所以说「班马」,即结队而还的马群;坎为众,众即军旅,故曰「师」。坎主劳苦,艮为止息,合成「以息劳罢」——「罢」读作疲。坎为徭役、为丈夫,震为喜庆,艮为门户;离与坎相配,离即坎之妻,所以「入户见妻」。《既济》《未济》两卦取象多用「半象」,即两爻先合成半个三画卦再据以取象,这是《易林》通行的条例。

未济。积德不怠,遇主逢时。载喜渭阳,身受荣光。坎为积,震主艮时,故曰遇主逢时。震车为载、为喜,坎水故曰渭。艮为身,离为光荣。多用半象。林意谓姜太公垂钓,遇文王于渭水,后受封也。○喜,依宋元本,汲古作善,为喜之讹。

《观》之《未济》。积累德行毫不懈怠,终于遇上明主、赶上时运;满车喜气行在渭水之北,一身承受荣耀。尚注:坎为聚积,所以说「积」;震为君主,艮为时节,合成「遇主逢时」。震为车,车可载物,又主喜庆,故曰「载喜」;坎为水,这里指渭河,水之北称阳,所以说「渭阳」。艮为人身,离为光明荣显。本条取象多用半象。林辞的本意是讲姜太公垂钓渭滨,遇到周文王,后来受封建国。校记:「喜」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善」,是「喜」字之讹。

焦氏易林注卷六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本卷的注解出自直隶行唐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是他的字。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本卷由尚氏门下两位受业弟子校对付印:一位是蒲城人仵道益,一位是丰润人董堃,「维城」是他的字。

噬嗑之第二十一

噬嗑。麒麟凤凰,善政得祥。阴阳和调,国无灾殃。离为文,下互大离,故曰麒麟凤凰,卦水火俱备,故曰阴阳和调。艮为国,坎为灾,震乐故无灾殃。

《噬嗑》之《噬嗑》,即本卦自守不变的一条。麒麟与凤凰一齐出现,这是善政感召来的祥瑞;阴阳二气调和顺畅,国中没有灾祸。尚注:离为文采,卦的下半又交互合成一个放大的离象,称「大离」,所以取麒麟凤凰这类文彩之兽鸟为喻。《噬嗑》上体离为火、中间互体成坎为水,水火俱备,所以说「阴阳和调」。艮为邦国,坎为灾患,而震主欢乐,乐则灾消,所以「国无灾殃」。

乾。北风相牵,提笑语言。伯歌叔舞,燕乐以喜。详《否》之《损》。此全用遇卦《噬嗑》象,不及之卦。

《噬嗑》之《乾》。北风一阵阵吹来,人们相邀相携,笑语不断;兄长唱歌,小弟起舞,宴饮作乐,一片喜气。尚注:这条林辞的取象详见《否》之《损》一条,可以参看。此处所用之象全部出自「遇卦」,也就是所占得的本卦《噬嗑》,并不涉及「之卦」——由本卦变出来的那一卦,此处即《乾》。

坤。甲戊己庚,随时运行。不失常节,咸逢出生。各乐其类,达性任情。此亦全用《噬嗑》象。坎纳戊,离己震庚,震,东方木,故曰甲戊己庚。艮为时,震为运行、为出生、为乐,盖《噬嗑》震春离夏坎冬,伏兑为秋,四时俱备,故林云尔。○五六句宋元本倒置,今依汲古。

《噬嗑》之《坤》。甲、戊、己、庚这些天干随着时序依次运转,不违背固有的节候,万物都赶上了生发之机;各自与同类相处为乐,遂其本性、任其真情。尚注:这条也全用《噬嗑》本卦之象。按纳甲之法,坎纳戊、离纳己、震纳庚,震又属东方甲乙之木,所以数出「甲戊己庚」四干。艮为时令,震主运行、主生出、主欢乐。《噬嗑》一卦之中,震主春、离主夏、坎主冬,伏卦里的兑主秋,四时俱全,所以林辞才这样讲。校记:第五、六两句宋元本前后颠倒,这里依汲古阁本的次序。

屯。破亡之虚,神祇哀忧。进往无光,留止有庆。坎为破,坤为亡、为虚,虚墟同。震为神,坤为地,故曰神祇。祇,地神也。坎为忧,震为进,坎隐故无光。艮止故有庆。○神祇哀忧,汲古作神所忧衰,依宋元本。

《噬嗑》之《屯》。一片残破荒废的故墟,连天神地祇都为之哀伤忧愁;往前走没有光明,停下来不动反倒有喜庆。尚注:坎为破损,坤为丧亡、为空虚,「虚」与「墟」相通,合成「破亡之虚」。震为天神,坤为大地,天地之神合称「神祇」——「祇」专指地神。坎为忧,震为前行,坎主幽暗隐伏,所以「进往无光」;艮为止,止而得安,所以「留止有庆」。校记:「神祇哀忧」一句,汲古阁本作「神所忧衰」,尚氏依宋元本。

蒙。注斯膏泽,扞卫百毒。防以江南,虺不能螫。坎为膏泽、为注,艮守为扞卫。坤坎皆为毒,故曰百毒。艮为防,坤为江河,震为南,坎为虺、为螫。○扞,汲古作祈,依宋元本。

《噬嗑》之《蒙》。及时浇灌下滋润的雨泽,抵御各种毒害;在江南一带预设防备,毒蛇也蜇不着人。尚注:坎为膏雨润泽,又为灌注,所以说「注斯膏泽」;艮主守御,故称「扞卫」。坤与坎在逸象中都可以为毒,众毒并举便是「百毒」。艮为堤防,坤为江河,震居南方,合成「防以江南」。坎为虺,即毒蛇,又为螫咬;有防备在先,所以蛇不能伤人。校记:「扞」字汲古阁本作「祈」,尚氏依宋元本作「扞」。

需。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圣茂功,仁德大隆。坎月离日,坎西离东,故曰相望。离为光明,坎为圣,离卦数三,故曰三圣,谓文、武、周公也。乾为功、为德、为大、为隆。○隆,汲古讹降,茂作成,依宋元本。

《噬嗑》之《需》。日月一东一西遥遥相望,光明极其盛大;三位圣人功业茂盛,仁德大为兴隆。尚注:坎为月,离为日;坎居西方,离居东方,一西一东,所以说「相望」。离为光明;坎为圣人;离在卦数中为三,所以称「三圣」,指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乾为功业、为德行,又为大、为隆盛。校记:「隆」字汲古阁本讹作「降」,「茂」字汲古阁本作「成」,都依宋元本改正。

讼。大蛇巨鱼,战于国郊。上下隔塞,卫侯庐漕。《左传庄十四年》"内蛇与外蛇斗于郑南门",中互巽为蛇、为鱼,乾为大,伏坤为郊、为国,故曰国郊。伏震为战,乾上坎下,伏震为卫。坎为室、为庐,坎水,故曰庐漕。卫,卫侯戴公也。时狄灭卫,故暂居漕。漕,《左传》作曹,《毛诗》作漕。

《噬嗑》之《讼》。大蛇与巨鱼在都城郊外相斗,上下阻隔不通,卫国国君只能在漕邑搭屋暂住。尚注:《左传》庄公十四年记载郑国南门有内蛇与外蛇相斗,这就是「战于国郊」的出典。卦中互体成巽,巽为蛇、为鱼;乾为大;伏卦中的坤为郊野、为邦国,所以说「国郊」。伏卦中的震为战;本卦乾在上、坎在下,伏震又可代指卫国。坎为居室、为庐舍,坎又为水,漕邑临水,所以说「庐漕」。这里的「卫」指卫戴公;当时狄人灭掉卫国,戴公才暂时寄居漕邑。「漕」字《左传》写作「曹」,《毛诗》写作「漕」。

师。龙入天关,经厯九山。登高上下,道里险难。日晏不食,绝无甘酸。此用《噬嗑》象。震为龙,艮为天、为关,故曰龙入天关。艮为山,震数九,故曰九山。震为登,艮为高、为上,坎为下,故曰登高上下。艮为道里,坎陷,故曰道里险难。离为日,坎为暮,故曰日晏。震为日、为食,坎忧故不食。巽为臭,巽伏不见,故绝无甘酸。

《噬嗑》之《师》。龙进入天门关口,经历九重山岭;一路登高又下坡,道途险阻难行;日头偏西还吃不上饭,甜的酸的什么味道也没有。尚注:这条用《噬嗑》本卦之象。震为龙,艮为天、为关隘,所以说「龙入天关」。艮为山,震在卦数中为九,故称「九山」。震为登,艮为高、为上,坎为下,合成「登高上下」。艮为道路里程,坎为陷险,所以「道里险难」。离为日,坎为日暮,日已西斜叫作「日晏」;震主饮食,坎主忧困,忧则废食,所以「不食」。巽为气味,巽处伏位不显,所以连甘酸之味都断绝了。

比。沙漠北塞,绝无水泉。君子征凶,役夫力殚。互艮为小石、为沙、为塞,坎北,故曰北塞。坎为水泉,艮火在下,故无水泉。艮为君子,震为征,震覆故征凶。坤为役,震为夫,震覆故力殚。○绝无,汲古作纯无,依宋元本。力殚,宋元本作苦艰,依汲古。

《噬嗑》之《比》。北边关塞外是茫茫沙漠,一滴水泉也找不到;君子在此出行有凶险,服役的丁夫气力耗尽。尚注:互体成艮,艮为小石、为沙砾、为关塞;坎居北方,所以说「北塞」。坎本为水泉,但艮火在下烘烤,水被烧干,故「绝无水泉」。艮为君子,震为出征;「覆象」是把卦体整个倒置过来取象,震倒过来即成艮,前进之势变作停止,所以「征凶」。坤为徭役,震为丁夫,震一覆则力尽,所以说「力殚」。校记:「绝无」,汲古阁本作「纯无」,依宋元本;「力殚」,宋元本作「苦艰」,这里依汲古阁本。

小畜。关折门启,衿带解堕。福与善生,忧不为祸。伏坎为关。关,门牡也。兑为折,乾为门,巽为带、为解堕。乾为福、为善,故曰福与善生。坤为忧、为祸,坤伏故不祸。○生,宋元本作坐,从汲古。折,汲古作柝,从宋元本。

《噬嗑》之《小畜》。门闩断了,门自然开启;衣襟束带松开垂落。福气伴着善行一同生出,虽有忧愁却不至于酿成祸患。尚注:伏卦中的坎为门关——「关」就是插门的门闩。兑主折断,乾为门,巽为绳带、为松解坠落,合成「关折门启,衿带解堕」。乾为福、为善,所以「福与善生」;坤为忧、为祸,而坤居伏位不显,所以忧而不成祸。校记:「生」字宋元本作「坐」,这里从汲古阁本;「折」字汲古阁本作「柝」,从宋元本。

履。狼虎所嗥,患害必遭。不利有为,宜以遁逃。乾为虎狼,兑为嗥,伏坎为患害,巽为利,兑折故不利。巽为伏,故曰遁逃。言遭遇危险,不利于进利退也。

《噬嗑》之《履》。豺狼虎豹在近旁嗥叫,祸患必定临头;此时不宜有所举动,最好躲开逃避。尚注:乾为虎狼,兑为嗥叫;伏卦中的坎为祸患。巽为利,兑主折损,利被折断,所以「不利有为」。巽又为潜伏隐匿,所以说「遁逃」。全条归结起来,遇上危险的时候进取无益,退避才有好处。

泰。金精耀怒,带剑过午。两虎相距,弓弩满野,虽忧无苦。乾为金,震为耀怒。金精,虎也。《河图帝览嬉》"月者,金之精虎",西方宿故亦为金精。《噬嗑》离为午,艮为剑、为虎,正反艮,故曰两虎相距。艮为野,坎为忧、为弓弩。○苦,汲古作咎,依宋元本。

《噬嗑》之《泰》。金气之精光芒暴烈,佩剑的人在正午时分经过;两只老虎相持对峙,遍野都是张满的弓弩,虽然心怀忧惧,却不至于受苦。尚注:乾为金,震为光耀奋怒。「金精」指虎,《河图帝览嬉》说月是金之精、其象为虎,西方白虎七宿属金,所以虎也叫金精。《噬嗑》上体离当午位;艮为剑、为虎,卦中正艮与倒艮相对,两虎相向而立,所以说「两虎相距」。艮为原野,坎为忧惧、为弓弩。校记:「苦」字汲古阁本作「咎」,这里依宋元本。

否。朽根枯树,华叶落去。卒逢火焱,相随偃仆。巽为树、为陨落,故曰朽根枯树,华叶落去。艮为火焱,巽陨为偃仆。○华叶落去,依汲古本,宋元本作叶落死去。○艮为火证。

《噬嗑》之《否》。树根朽烂、树身枯死,花和叶都凋落净尽;忽然又遇上一场大火,草木接连倒伏在地。尚注:巽为树木,又主陨落,所以说「朽根枯树,华叶落去」。艮在逸象中为火焰,巽既主陨落,便有倒伏之象,所以说「相随偃仆」。校记:「华叶落去」一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叶落死去」。又:本条可作「艮为火」这一逸象的一条证据。

同人。入暗出明,动作有光。转运休息,常乐永康。通《师》。坎为暗,震为出,巽为入,离为明、为光,坎隐伏,故转运休息。震为乐。○入暗出明,从宋元,汲古本作"入和出暗"。永,汲古作允,依宋元本。

《噬嗑》之《同人》。从暗处进来,向明处走出,一举一动都带着光彩;周转劳作之后得以歇息,长久欢乐,永远安康。尚注:《同人》旁通《师》,取象兼看《师》。坎为幽暗,震为出,巽为入,离为光明、为光彩;坎主隐伏,隐则事歇,所以说「转运休息」;震主欢乐。校记:「入暗出明」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入和出暗」;「永」字汲古阁本作「允」,依宋元本。

大有。国多忌讳,大人恒畏。结口无患,可以长存。通《比》。坤为国,坎为忌,乾为大人,乾惕,故曰大人恒畏。坎为患,兑为口,坤闭,故曰结口。言当忌讳之时,宜括囊自守,免于患害也。

《噬嗑》之《大有》。国中忌讳繁多,连位高的大人也时时怀着畏惧;闭紧嘴巴不乱说,才没有祸患,可以长久保全。尚注:《大有》旁通《比》。坤为邦国,坎为忌讳,乾为大人;乾卦九三有「夕惕若厉」的戒惧之义,所以说「大人恒畏」。坎为祸患,兑为口,坤主闭合,口被封住,所以说「结口」。这是说:处在忌讳丛生的时候,应当像《坤》卦六四「括囊」那样闭口自守,才能免于祸害。

谦。天地渟厚,六合光明。阴阳顺序,厥功以成。艮为天、为光明,坤地为厚,坎为合,数六,故曰六合。坤为顺,九三阳遇阴通行无阻,故曰顺序。震为功,艮为成。○厚、阴阳顺序,依宋元本,汲古作亨、作阴序阳顺。

《噬嗑》之《谦》。天高地厚,水土澄定深厚,四方上下一片光明;阴阳依次相承而不错乱,功业因此告成。尚注:艮为天、为光明,坤为地、为厚重,所以说「天地渟厚」;坎为会合,其数为六,四方加上下合称「六合」。坤主柔顺;九三一阳上行,所遇皆阴而通行无阻,所以说「阴阳顺序」。震为功业,艮为成就。校记:「厚」字和「阴阳顺序」一句都依宋元本,汲古阁本分别作「亨」和「阴序阳顺」。

豫。裸裎逐狐,为人观笑。牝鸡雄晨,主作乱妖。详《大有》之《咸》。○雄晨,依宋元本,汲古作鸣晨。

《噬嗑》之《豫》。赤身露体去追狐狸,被人围观取笑;母鸡充作公鸡报晓,预示着要出乱子、生妖异。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大有》之《咸》一条,可以参看。校记:「雄晨」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鸣晨」。

随。阴升阳伏,桀失其室,相餧不食。上下卦皆阴在上、阳居下,故曰阴升阳伏。艮为室,兑刚鲁,故曰桀。下卦艮覆,故曰桀失其室。震为食,初至四正反震,故曰相餧,艮止故不食。○首句从宋元本,汲古作阴失阳复,非。

《噬嗑》之《随》。阴气上升而阳气潜伏,夏桀丢掉了自己的宫室,彼此对着喂食却谁也吃不下。尚注:《随》的上下两体都是阴爻在上、阳爻在下,所以说「阴升阳伏」。艮为屋室;兑刚强而粗暴,正合夏桀的性情,所以以兑为桀。下体的艮倒转过来,室随之倾覆,所以说「桀失其室」。震主饮食;初爻到四爻之间正震与倒震相对,两口相向,所以说「相餧」,即互相喂食;而艮主停止,所以终究不食。校记:首句从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阴失阳复」,是错的。

蛊。蜎飞蠕动,各有配偶。大小相保,咸得其所。详《临》之《豫》。

《噬嗑》之《蛊》。会飞的、会爬的各种小虫,都各自有了配偶;大大小小彼此保全,都各安其位。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临》之《豫》一条,可以参看。

临。鬼守我庐,欲呼伯去。曾孙寿考,司命不许,与生相保。坤为鬼、为我,伏艮为守、为庐,震为呼、为伯,震往,故曰欲呼伯去。伏艮为曾孙、为寿,伏巽为命,震为生,故不许也。言鬼虽呼伯去,无如命本寿考,司命不许其去也。

《噬嗑》之《临》。鬼守在我的屋舍前,想把伯招呼了带走;可这位曾孙本有长寿之命,掌管寿数的司命不肯答应,让他仍旧活着。尚注:坤为鬼、为我,伏卦中的艮为守、为庐舍,震为呼唤、为伯;震主前往,所以说「欲呼伯去」。伏艮又为曾孙、为长寿,伏巽为命籍,震为生,所以司命不许。整条是说:鬼虽然来招呼伯同走,无奈他命中原该长寿,司命不放他去。

观。祸走患伏,喜为我福。凶恶消亡,菑害不作。伏《大壮》。坤为祸患,震为走,言阳长阴消。震为喜,乾为福,坤为凶恶、为菑害,阴消故曰不作。

《噬嗑》之《观》。灾祸走开,忧患潜伏,喜庆变成了我的福气;凶恶之事消亡,灾害不再兴起。尚注:本条的伏卦是《大壮》。坤为祸患,震为奔走,说的是阳气渐长、阴气渐消。震为喜,乾为福,坤为凶恶、为灾害;阴气既已消退,所以说「菑害不作」——「菑」就是灾。

贲。智不别扬,张狂妄行。蹈渊仆颠,伤杀伯身。坎水为智,震为张狂、为行、为蹈,坎为渊,震在上,故曰蹈渊,伏巽故仆颠。震为伯,艮为身,伏兑为毁折,故伤杀伯身。○狂、蹈,汲古作诳、作陷,依宋元本。

《噬嗑》之《贲》。心智分辨不清高下是非,狂妄放肆地胡乱行事;一脚踏进深渊,跌倒栽下,连伯这个人也被伤害杀死。尚注:坎为水,水主智,所以说「智」;震为张狂、为行走、为踩踏,坎为深渊;震居上而下临坎水,所以说「蹈渊」;伏卦中有巽,巽主陨落,所以说「仆颠」。震为伯,艮为人身,伏卦中的兑主毁折,所以说「伤杀伯身」。校记:「狂」「蹈」二字,汲古阁本作「诳」「陷」,这里依宋元本。

剥。凶忧灾殃,日益明章。祸不可救,三却夷伤。坤为凶灾,艮为明、为日,坤为祸、为死,故曰夷伤、曰不可救。却者,退也,坤消故退。正互三坤,故曰三却。《左传成十七年》:"晋厉公杀却至、却锜、却犨。○明章,依汲古,宋元本作章明。按:明与殃亦韵。救,宋元本作休,依汲古。却,汲古讹都,依宋元本。

《噬嗑》之《剥》。凶险、忧愁和灾殃一天比一天显著;祸事已经无法挽救,郤氏三人都遭杀伤。尚注:坤为凶灾,艮为明、为日,坤为祸、为死亡,所以说「夷伤」、说「不可救」。「却」就是退,坤主消退,所以称「却」;卦中正体与互体共得三个坤,所以说「三却」。《左传》成公十七年记载晋厉公杀了郤至、郤锜、郤犨三人,正是此事。校记:「明章」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章明」;尚氏按语说「明」与「殃」也是押韵的。「救」字宋元本作「休」,依汲古阁本;「却」字汲古阁本讹作「都」,依宋元本。

复。长尾蜲蛇,画地为河。深不可涉,绝无以北,怅然嘳息。详《师》之《咸》。 ○蜲,同蟡。《管子水地篇》:"蟡,一头而两身,其形若蛇,其长八尺",然则蜲蛇,二虫名也,故曰长尾。《师》之《咸》作委蛇。《咸》互巽,巽为虫,亦宜作蜲,故依此校改。第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阻绝以无。喷,汲古作愤,依宋元本。

《噬嗑》之《复》。长尾巴的蜲和蛇两种怪虫,在地上划出一道河来;水深不能徒步蹚过,往北的去路完全断绝,只好怅然叹息。尚注:本条取象详见《师》之《咸》一条。校记:「蜲」同「蟡」。《管子·水地篇》说蟡这种东西一个头两个身子,形状像蛇,长八尺;照此看来「蜲蛇」是两种虫的名字,所以说「长尾」。《师》之《咸》那一条写作「委蛇」;《咸》卦互体有巽,巽为虫,也应当写作「蜲」,所以据此校改。第四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阻绝以无」。末句表叹息的那个字,汲古阁本作「愤」,尚氏依宋元本。

无妄。爱我婴女,牵引不与。冀幸高贵,反得贱下。通《升》。坤为我,兑为婴女,艮手为牵引。巽为高,乾为贵,坤为贱。《无妄》皆事出意外,非所期望之事,故林辞如此。○爱,汲古讹受。反得贱下,汲古作反曰下贱,均依宋元本。

《噬嗑》之《无妄》。疼爱自家的小女儿,牵着拉着舍不得许人;本指望攀上高门显贵,反倒落到卑贱人家。尚注:《无妄》旁通《升》。坤为我,兑为少女、婴女,艮为手,用手牵拉就是「牵引」。巽为高,乾为贵,坤为卑贱。《无妄》一卦所主的都是意外之事、并非人所指望的事,所以林辞才这样写。校记:「爱」字汲古阁本讹作「受」;「反得贱下」汲古阁本作「反曰下贱」,都依宋元本。

大畜。凫游江湖,甘乐其饵。既不近人,虽惊不骇。艮为凫,兑为江湖,凫在兑水上,故曰凫游江湖。震为饵、为甘乐、为人,艮凫在上,故不近人。震为惊。

《噬嗑》之《大畜》。野鸭在江湖里浮游,安心享用它的食饵;既然不靠近人,纵然受些惊动也不至于骇怕。尚注:艮为凫,即野鸭;兑为江湖;凫浮在兑水之上,所以说「凫游江湖」。震为饵食、为甘美欢乐、为人;艮凫居于上体,离人很远,所以说「不近人」。震又主惊动,所以有「虽惊」一句。

颐。明灭光息,不能复食。精魄既丧,以夜为室。艮为光明,坤黑,故息灭。震为食,坤死,故不食、故曰丧。震为精,坤为魄、为夜,艮为室。

《噬嗑》之《颐》。光明熄灭,光亮止息,再也不能进食;精气魂魄都已丧失,只能拿黑夜当作居室。尚注:艮为光明,坤色黑暗,黑掩其明,所以说「明灭光息」。震为饮食,坤主死亡,死则不食,所以说「不能复食」、说「既丧」。震为精气,坤为魂魄、为黑夜,艮为居室。

大过。奇适无偶,习静独处。所愿不从,心思劳苦。奇,只也。《礼投壶》"一算为奇",适,往也。奇适无偶,言独往也。巽为寡,正覆巽相背,又阳陷阴中,故所愿不从。伏坤为心、为思,坤万物致役,故为劳苦。○偶,依元本,宋本汲古作耦。静,宋元本作靖,依汲古。

《噬嗑》之《大过》。孤身上路,没有伴侣,惯于清静,独自居处;心愿得不到成全,思虑劳苦。尚注:「奇」是单只的意思,《礼记·投壶》说「一算为奇」可证;「适」是前往。「奇适无偶」就是独自前行。巽为寡少;卦中正巽与倒巽背向相立,阳爻又陷在众阴之中,所以心愿不遂。伏卦中的坤为心、为思虑;《说卦》讲万物「致役乎坤」,都为坤服劳,所以坤主劳苦。校记:「偶」字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耦」;「静」字宋元本作「靖」,这里依汲古阁本。

坎。葛藟蒙棘,华不得实。谗侫乱政,使忠壅塞。详《师》之《中孚》,说诗异毛。

《噬嗑》之《坎》。葛藤蔓覆盖住荆棘,开了花却结不成果实;进谗的奸佞扰乱朝政,使忠良的言路被堵塞。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师》之《中孚》一条;焦延寿在这里解说《诗》意,与《毛诗》的训释不同。

离。鹊笑鸠舞,来遗我酒。大喜在后,授我龟纽。龙喜张口,超拜福祉。离为鸠,伏震为鹊、为笑舞,故鹊笑鸠舞。伏坎为酒,震为喜、为后,故曰大喜在后。艮为遗、为授、为龟,震为龙、为口,龟纽、龙口,皆印饰。《后汉舆服志》:"诸王金印龟纽",注引《汉旧仪》"传国玺盘五龙",龟纽龙口,言得印绶也。震为福祉,艮手为拜。全用伏象。○超,依汲古本,宋元本作起。

《噬嗑》之《离》。喜鹊欢笑,斑鸠起舞,送酒来给我;后头还有更大的喜事,把龟纽的官印授给了我。龙形的印钮欣然张口,我越级受拜,享得福祉。尚注:离为鸠,伏卦中的震为鹊、为笑为舞,所以说「鹊笑鸠舞」。伏坎为酒;震为喜、为后,所以说「大喜在后」。艮为赠遗、为授予、为龟,震为龙、为口;龟纽和龙口都是印章上的装饰。《后汉书·舆服志》说诸侯王用金印龟纽,注文引《汉旧仪》说传国玉玺的钮作五龙盘绕之形;这里讲龟纽龙口,就是说得到了官印绶带。震为福祉,艮为手,手作拜礼。本条全部取用伏象。校记:「超」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起」。

咸。摇尾逐灾,云沉孽除。洿泥生梁,下为田主。艮为尾,伏坤为灾,震为摇、为逐,坤为云、为孽、为水、为洿泥,震为梁、为主,坤为田、为下。多用伏象。○第二句汲古作云孽辟除,依宋元本。

《噬嗑》之《咸》。摇着尾巴把灾殃赶走,云气沉降,妖孽消除;低洼的泥淖上架起了桥梁,从此做了这片田地的主人。尚注:艮为尾,伏卦中的坤为灾,震为摇动、为驱逐;坤为云、为妖孽、为水、为污泥,震为桥梁、为主人,坤为田、为下。本条多用伏象。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云孽辟除」,这里依宋元本。

恒。白鹤衔珠,夜食为明。膏润优渥,国岁年丰。震为鹤、为珠,兑口为衔、为食,兑昧为夜。乾为光明,兑水故曰膏润优渥。乾为年岁。按:《搜神记》有鹤为弋人射伤,哙参为疗养之,创愈放之,后鹤衔珠雌雄各一到门外为报。

《噬嗑》之《恒》。白鹤衔着明珠,夜里进食也照得通亮;恩泽像膏雨一样丰厚,全国的年成大丰收。尚注:震为鹤、为珠;兑为口,口能衔物、能进食;兑主昏昧,所以为夜。乾为光明;兑为水,所以说「膏润优渥」;乾又主年岁。尚氏按语:《搜神记》载有一只鹤被射猎的人射伤,哙参替它疗养,伤口愈合后放它飞走;后来那鹤衔来明珠,雌雄各一颗送到门外报恩。

遯。内执柔德,上讼以默。守邑赖德,祸灾不作。阴柔在下故曰内执柔德。乾为言,兑为言,而兑反与乾言相背,故曰讼。下卦艮止,故嘿尔不讼。艮为邑,乾为宗、为德,坤为灾祸,坤伏故不灾。○默,元本作嘿,依宋本、汲古。

《噬嗑》之《遯》。内里持守柔顺之德,对上面的争讼只以沉默相对;守着自己的城邑,依靠德行,灾祸就不会发生。尚注:阴柔居于下体,所以说「内执柔德」。乾主言语,兑也主言语,而兑与乾言语相背,两下抵触,所以说「讼」;下体艮主静止,所以默然不去争辩。艮为城邑,乾为宗主、为德行,坤为灾祸;坤处伏位不显,所以不成灾。校记:「默」字元刻本作「嘿」,这里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

大壮。犬吠惊骇,公拔戈起。玄冥厌火,消散瓦解。伏艮为犬,震为吠、为惊、为公、为起,艮为戈、为拔,故曰公拔戈起。玄冥,水神。《月令》"孟冬之月,其神玄冥"。水克火故曰厌火。伏坤为水,艮为火,火在水上当然消散。震为瓦、为解。玄冥,北方水神,伏坤位北而地黑,故曰玄冥。

《噬嗑》之《大壮》。狗叫得人心惊胆战,主人拔起戈来一跃而起;北方水神玄冥镇住了火势,火便消散瓦解。尚注:伏卦中的艮为犬,震为吠、为惊、为公、为起身,艮为戈、为拔取,所以说「公拔戈起」。玄冥是水神,《礼记·月令》说孟冬之月其神为玄冥;水能克火,所以说「厌火」,就是压住火。伏坤为水,艮为火,火遇水自然消散。震为瓦、为分解。玄冥既是北方的水神,伏坤方位在北而地色玄黑,正合玄冥之名。

晋。公悦妪喜,子孙俱在。荣誉日登,福禄来处。象多未详,或用遇卦象。

《噬嗑》之《晋》。老翁欢悦,老妇喜乐,子孙都在身边;荣誉一天天上升,福禄自来安处。尚注:本条的取象大多还不能确指,或许是用遇卦《噬嗑》的象。

明夷。鸟鸣哺鷇,长欲飞去。循枝上下,适与风遇。颠陨树根,命不可救。离为鸟,震为鸣、为子、为食,故曰哺。鷇,小鸟也。震为长、为飞、为枝、为上,坤为下,伏巽为风、为颠陨、为树、为命,坤死故不可救。○哺,汲古讹捕,依宋元本。

《噬嗑》之《明夷》。老鸟鸣叫着哺喂雏鸟,雏鸟长大想要飞走;顺着枝条上上下下,恰好碰上一阵大风;连着树根一起倾覆坠落,性命无法挽救。尚注:离为鸟,震为鸣、为子、为食,喂食就是「哺」;「鷇」是待哺的小鸟。震为长、为飞、为枝、为上,坤为下;伏卦中的巽为风、为倾覆坠落、为树、为命;坤主死亡,所以说「不可救」。校记:「哺」字汲古阁本讹作「捕」,依宋元本。

家人。析薪炽酒,使媒求妇。和合齐宋,姜子悦喜。巽木为薪,坎为破,故析薪。坎为酒,火在下,故曰炽酒。坎为通,故曰媒。巽为妇、为齐。《说文》:"以木架屋曰宋",故艮为宋。遇卦《噬嗑》互艮。姜,齐姓。子,宋姓。伏震为喜。《诗齐风》:"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毛谓文姜归鲁,齐襄思之,兹曰齐宋是齐诗,不指文姜。

《噬嗑》之《家人》。劈开柴薪烫热酒浆,托媒人去说亲;齐、宋两国结成婚姻,姜姓与子姓两家欢欢喜喜。尚注:巽为木,木即柴薪,坎主破开,所以说「析薪」。坎为酒,火在其下,所以说「炽酒」,即温酒。坎主通达往来,所以为媒。巽为妇,又为齐地。《说文》说「以木架屋曰宋」,所以艮可以为宋——遇卦《噬嗑》的互体正是艮。姜是齐国的国姓,子是宋国的国姓;伏卦中的震为喜。《诗经·齐风》说:「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毛传认为这首诗讲的是文姜嫁到鲁国、齐襄公思念她的事;这里既说「齐宋」,用的便是《齐诗》一派的解说,并不指文姜。

睽。邻不我顾,而望玉女。身多疣癞,谁当媚者。详《师》之《小过》。○我,依汲古,宋元本作可,非。而望玉女,汲古作而望至女,依宋元。

《噬嗑》之《睽》。邻家的人都不肯照看我,我却指望娶到美如玉的女子;一身长满疣子癞疮,有谁会来爱悦呢。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师》之《小过》一条。校记:「我」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可」,是错的;「而望玉女」一句,汲古阁本作「而望至女」,依宋元本。

蹇。远视无光,不知青黄。黈纩塞耳,使君闇聋。此用《噬嗑》象。艮为观、为光,坎隐故无光。离为黄,震为青、为黄,《汉书东方朔传》:"黈纩垂耳所以塞聪",注:以黄绵为圈悬于冕之两旁,示耳不外听。坎为耳、为塞,故耳塞。伏巽为绵,纩黈黄色,亦震象。震为君,耳塞故闇聋。

《噬嗑》之《蹇》。往远处看没有一点光亮,连青色黄色都分不清;黄绵球塞住两耳,使这位君上又昏又聋。尚注:本条用《噬嗑》之象。艮为观看、为光明,坎主幽隐,所以「无光」。离为黄,震为青、为黄。《汉书·东方朔传》说「黈纩垂耳,所以塞聪」,注文讲那是用黄绵做成圆球悬在冕冠两旁,表示耳朵不去听外间闲言。坎为耳、为闭塞,所以两耳被堵。伏卦中的巽为绵,「黈纩」是黄色的绵球,黄色也合震象。震为君,耳既塞住,所以昏昧失聪。

解。克身整己,逢禹巡狩。赐我玄圭,蒙福受佑。艮为身,艮覆,故曰克身。震为王、为禹,为巡狩、为玉、为玄黄,故曰玄圭。又为福祉。○整己,依汲古,宋元本作己整。佑,依汲古,宋元本作祉,上声,与狩不协。

《噬嗑》之《解》。约束自身、整饬自己,恰好遇上大禹出巡;他赐给我一枚黑色玉圭,我承蒙福气、领受庇佑。尚注:艮为人身,艮体倒覆,有克制约束之意,所以说「克身」。震为王、为禹,又为巡狩、为玉、为玄黑之色,所以说「玄圭」;震还主福祉。校记:「整己」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己整」;「佑」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祉」,「祉」是上声,与「狩」字不押韵。

损。远望千里,不见黑子。离娄之明,无盈于光。坤为千里,艮为望,震为子,坤黑故曰黑子,坤闭故不见。离为光明,互大离,故曰离娄。离娄,古明目人,见孟子。

《噬嗑》之《损》。极目远望千里之外,连一颗小黑点也看不见;纵有离娄那样的好眼力,也没有足够的光可用。尚注:坤为千里之广,艮为观望,震为子;坤色黑,所以说「黑子」;坤主闭塞,所以看不见。离为光明,卦中互体又合成放大的离象,所以举出「离娄」。离娄是古代眼力极好的人,见于《孟子》。

益。斧斤所斫,疮痏不息。针石不施,下即空室。伏兑为斧,艮手为斫、为节、为疮痏、为石、为室,坤死,故曰下即空室。

《噬嗑》之《益》。被斧头砍伤,创口一直不能收敛;针砭药石都没有施用,往下看只剩一间空屋。尚注:伏卦中的兑为斧,艮为手,手能砍斫;艮又为骨节、为疮伤、为砭石、为屋室;坤主死亡,所以说「下即空室」。

夬。南国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长女,贱薄不与。反得丑陋,后乃大悔。详《比》之《渐》。南国,依校改,各本作齐侯,非。此以乾为南之证。

《噬嗑》之《夬》。南方国里的少年郎,才干谋略都出众;他来求娶我家长女,我嫌他门第微贱不肯许配;结果反倒嫁了个丑陋的,事后大为懊悔。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比》之《渐》一条。「南国」二字是据校勘改定的,各本都作「齐侯」,是错的。这也是以乾为南方的一条证据。

姤。失俪后旅,天门地户。不知所在,安止无咎。巽与震为俪偶、为伴旅,巽寡,故失俪后旅。《内经》:"乾居西北,为天门,巽居东南,为地户",巽进退,故不知所在。惧阴消阳,故安止无咎。

《噬嗑》之《姤》。失去了配偶,又落在同行者的后头,徘徊在天门与地户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安分停住便不会有过错。尚注:巽与震互为配偶、互为同行的伴侣;巽主寡少,所以「失俪后旅」。《内经》说乾居西北为天门,巽居东南为地户;巽性进退不定,所以「不知所在」。此时最可怕的是阴气消蚀阳气,所以安处不动才不致招祸。

萃。乌孙氏女,深目黑丑。嗜欲不同,过时无偶。艮为孙、为黔,故曰乌孙。兑为女,伏大离,故曰深目。坤为黑、为丑,艮为时,巽寡,故无偶。

《噬嗑》之《萃》。乌孙国的女子,眼窝深陷,肤黑貌丑;嗜好与中原人不同,过了适婚的年纪也没有配偶。尚注:艮为孙、为黑,所以说「乌孙」。兑为女子;伏象中合成放大的离,离为目而其形深陷,所以说「深目」。坤为黑、为丑陋,艮为时节,巽主寡少,所以「无偶」。

升。伯驾纯骝,南至东莱。求索车马,道阙中止。震为伯、为驾、为马。纯,黑也,坤为黑,故曰纯骝。震为南,又为东、为草莽,故曰东莱,山名。坤为车、为马,伏艮为求、为道、为止。○伯,宋元本作叔,阙作悦,依汲古。莱,汲古作华,依宋元本。车,宋元本作驹,依汲古。

《噬嗑》之《升》。伯驾着一匹纯黑的骝马,往南又转到东莱山;一路寻求车马,道路残缺,只好半途停下。尚注:震为伯、为驾车、为马。「纯」是黑色,坤色黑,所以说「纯骝」。震居南方,又主东方、主草莽,所以说「东莱」——东莱是山名。坤为车、为马;伏卦中的艮为寻求、为道路、为停止。校记:「伯」字宋元本作「叔」,「阙」字宋元本作「悦」,都依汲古阁本;「莱」字汲古阁本作「华」,依宋元本;「车」字宋元本作「驹」,依汲古阁本。

困。二女宝珠,误郑大夫。交父无礼,自为作笑。丁云:《初学记》引《韩诗》:"郑交甫过汉皋,遇二女佩两珠,交甫索其珠,二女与之,去十步亡矣",故曰误。兑为女,卦数二,故曰二女。伏震为珠、为夫,坎为郑,震为父、为笑,言交甫无礼于二女,致招笑侮,由自取也。○交,宋元、汲古皆作君,依王先谦校。

《噬嗑》之《困》。两位女子的宝珠,误了郑国这位大夫;交甫对她们无礼,落得自取讥笑。尚注:丁晏说,《初学记》引《韩诗》记载郑交甫路过汉皋,遇见两位女子佩着两颗明珠,交甫向她们讨要,二女便给了他,走出十步珠子就不见了,所以说「误」。兑为女,兑在卦数中为二,所以说「二女」;伏卦中的震为珠、为丈夫,坎为郑国,震为父、为笑。整条是说交甫对二女无礼,招来嘲笑侮弄,全由自己招致。校记:「交」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君」,这里依王先谦的校订。

井。阳城太室,神明所息。仁智之居,独无兵革。详《需》之《蒙》。伏震为仁,坎为智。○仁智之居,依宋元本,汲古作仁者之君,非。

《噬嗑》之《井》。阳城的太室山,是神明栖息的所在;仁者智者居住的地方,唯独没有兵祸战乱。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需》之《蒙》一条。伏卦中的震为仁,坎为智。校记:「仁智之居」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仁者之君」,是错的。

革。大蛇为殃,使道不通。岁收尠少,年榖败伤。巽为蛇,乾大,故曰大蛇。伏震为道路,坤闭故不通。《史记》:"高祖夜径泽中,有大蛇当径"是也。乾为岁,巽陨落,故岁收鲜少,故年榖伤。巽为榖也。○岁收,依汲古,宋元本作岁露。尠,依宋元本,旧注云音鲜,汲古作甚,非。

《噬嗑》之《革》。大蛇作祟成灾,弄得道路不通;这一年收成稀少,谷物也遭损伤。尚注:巽为蛇,乾主大,所以说「大蛇」。伏卦中的震为道路,坤主闭塞,所以「不通」。《史记》记汉高祖夜里抄近路走过沼泽,有大蛇拦在路上,正合此象。乾为年岁,巽主陨落,所以一年的收获稀少、谷物受伤——巽也可以为谷。校记:「岁收」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岁露」;「尠」字依宋元本,旧注说读作「鲜」,汲古阁本作「甚」,是错的。

鼎。三足孤乌,灵明为御。司过罚恶,自残其家,毁败为忧。详《坎》之《涣》。此以离为乌,伏震为足。

《噬嗑》之《鼎》。三足的孤乌栖在日中,由神明来驾驭;它掌管过失、惩治恶行,却先残害了自家,毁败堪忧。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坎》之《涣》一条。这里以离为乌,以伏卦中的震为足。

震。车虽驾,两靷绝。马欲步,双轮脱。行不至,道遇害。震为车、为驾,伏巽为靷,巽陨故绝。震为马、为步,互坎为轮,伏兑卦,数二,故曰两靷、曰双轮。震为行、为道,坎为害。○无轮明刊、清刊各本皆删去虽字、不字,作为四字句,而汲古本下注一本作云云,仍按原文改窜成四字句尤为妄谬,兹依宋元本。

《噬嗑》之《震》。车虽然套好了,两条引车的皮带却断了;马正要迈步,两只车轮又脱落;因此走不到目的地,半路上还遇上祸害。尚注:震为车、为驾;伏卦中的巽为靷,也就是引车的皮带,巽主陨落,所以断绝。震为马、为行步,互体成坎,坎为轮;伏兑在卦数中为二,所以说「两靷」「双轮」。震为行、为道路,坎为祸害。校记:无论明刻本还是清刻本,各本都删去了「虽」字和「不」字,硬凑成整齐的四言句;汲古阁本虽在下面注出「一本作」云云,却仍旧照四字句改窜原文,尤其荒谬。这里依宋元本保留原貌。

艮。郁映不明,为阴所伤。众雾集聚,共夺日光。艮为明,坎黑,三上皆乘重阴,故曰郁映不明。映,日食色也。坎为众、为云雾、为积,离日伏,故夺日光。○映,依汲古,宋元本作怏。集聚,依宋元,汲古作丽集,映音决。

《噬嗑》之《艮》。日色郁暗昏黄,不见光明,是被阴气所伤;重重云雾聚拢过来,一齐夺去了太阳的光。尚注:艮为明,坎色黑;三爻与上爻都乘着重重阴爻,所以说「郁映不明」。「映」指日食时那种昏昧之色。坎为众多、为云雾、为积聚;离日潜伏不显,所以日光被夺。校记:「映」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怏」;「集聚」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丽集」。「映」字在此读如「决」。

渐。鸋鴂鸱枭,治成遇灾。周公勤劳,绥德安家。艮为鸟,故曰鸋鴂。鸱鸮,《豳风》周公贻成王诗也。坎为灾,伏震为周、为公,坎为劳,艮为家。按:《毛传》鸱鸮,鸋鴂也,以喻管蔡,此作鸱枭,枭鸮同。枭长大食母,故曰治成遇灾,言其母养成而遇害也。此与《韩诗》说合,《韩诗》鸱鸮所以爱其子者,适以病之,正以喻成王也。疑较毛传训切。○鸋,依宋本,汲古作鹯,非。治成,元本、汲古皆作治城,依宋本。遇灾,宋元本、汲古皆作御灾,依局本。

《噬嗑》之《渐》。鸋鴂、鸱枭这类恶鸟,窝刚筑成便遭了灾;周公一片勤劳,安抚德教,才使家国得安。尚注:艮为鸟,所以说「鸋鴂」。《鸱鸮》是《诗经·豳风》里周公赠给成王的诗。坎为灾,伏卦中的震为周、为公,坎为劳苦,艮为家。尚氏按语:《毛传》说鸱鸮就是鸋鴂,用来比喻管叔、蔡叔;这里写作「鸱枭」,「枭」与「鸮」是同一个字。枭鸟长大之后要吃掉母鸟,所以说「治成遇灾」,指母鸟辛苦把它养成,反倒遇害。这个讲法与《韩诗》相合——《韩诗》以为鸱鸮爱它的孩子,恰恰害了它,正是用来比喻成王。恐怕比《毛传》的训释更为贴切。校记:「鸋」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鹯」,是错的;「治成」元刻本和汲古阁本都作「治城」,依宋刻本;「遇灾」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御灾」,依书局本。

归妹。名成德就,项领不试。景公耄老,尼父逝去。详《履》之《剥》。

《噬嗑》之《归妹》。名声已立、德行已成,却像那养得项颈肥壮的马匹,始终不被驾用;齐景公年老昏聩,孔夫子终于弃他而去。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履》之《剥》一条。

丰。一夫两心,歧刺不深。所以无功,求事不成。详《豫》之《临》。○歧,宋元本作岐,依汲古。歧,尖也。《后汉张湛传》"麦秀两歧"是其证。又陇上记:"狄梁公墓棘直而不歧",言不尖也。

《噬嗑》之《丰》。一个人怀着两条心,锥尖不锐,扎不进去;所以徒劳无功,所求之事办不成。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豫》之《临》一条。校记:「歧」字宋元本作「岐」,这里依汲古阁本。「歧」是尖的意思,《后汉书·张湛传》所说「麦秀两歧」就是证据;又《陇上记》说狄仁杰墓上的荆棘「直而不歧」,正是说它不尖。

旅。羿张乌号,彀射天狼。柱国雄勇,败于荥阳。羿,古之善射者。《论语》曰羿善射是也。乌号,弓名。天狼,星名。《淮南子》:"尧时十日并出,命羿射之,落其九",此云射天狼与《淮南子》异,《史记陈涉世家》:"以房君蔡赐为柱国,后战死而不着其处"。柱,各本皆作赵,惟丁晏释文作柱,恐赵国是人名,今姑依丁本。兑刚鲁故曰羿。离为乌,兑为号,艮为天、为狼、为星、为柱、为国,兑为雄勇、为毁折,故败。荥,水名,伏坎为水。○柱,宋元、汲古作赵,依丁本。荥,元本讹荣,依宋、汲古本。

《噬嗑》之《旅》。后羿张开乌号良弓,引满弦射向天狼星;柱国的将领雄武勇猛,却在荥阳打了败仗。尚注:羿是古代的神射手,《论语》说「羿善射」就是他。「乌号」是弓名,「天狼」是星名。《淮南子》记载尧时十日并出,命羿射之,射落九个;这里说射天狼,与《淮南子》所记不同。《史记·陈涉世家》记陈涉任房君蔡赐为柱国,后来战死而未写明地点。「柱」字各本都作「赵」,只有丁晏的《易林释文》作「柱」;恐怕「赵国」是人名,现在姑且依丁本。兑刚强粗犷,所以为羿。离为乌,兑为呼号,艮为天、为狼、为星、为柱、为国;兑主雄勇,又主毁折,所以致败。荥是水名,伏卦中的坎为水。校记:「柱」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作「赵」,依丁本;「荥」字元刻本讹作「荣」,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

巽。东家杀牛,污秽腥臊。神背西顾,命衰绝周。互离为东、为牛,伏艮为家,兑毁折,故曰杀。巽为臭,故曰腥臊。伏震为神,艮为背,互兑为西,离为顾,巽为命、为衰绝,伏震为周。神背西顾者,言神背东邻纣,西顾于周。命衰绝周者,言殷命衰歇而绝于周也。义本《既济九五》爻词,盖汉儒说多如此,然实非也。○秽,汲古作臭,背作皆,依宋元。衰绝,宋元本作绝衰,依汲古。

《噬嗑》之《巽》。东边邻家杀牛祭祀,血污腥臊;神灵却背过身去朝西边看,殷商的国运衰亡,断送在周。尚注:互体的离为东、为牛,伏卦中的艮为家,兑主毁折,所以说「杀」。巽为气味,所以说「腥臊」。伏震为神,艮为背,互体的兑为西,离为回顾,巽为命、为衰亡断绝,伏震又为周。「神背西顾」是说神背弃了东邻的商纣,转而西望于周;「命衰绝周」是说殷商的天命衰歇,终结在周人手里。这层意思本于《既济》九五爻辞「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汉代儒者大多这样讲,其实并不确当。校记:「秽」字汲古阁本作「臭」,「背」字汲古阁本作「皆」,都依宋元本;「衰绝」宋元本作「绝衰」,依汲古阁本。

兑。火起吾后,喜炙我庑。苍龙衔水,泉噀屋柱,虽忧无咎。通《艮》。艮为火,震为起、为后,故曰火起我后。震为喜、为口、为苍龙、为衔,坎为水,水泉。艮为屋、为柱,坎为忧,言火虽近,以龙衔水噀洒屋柱而无咎也。○吾后,汲古作我后,忧作难,均依宋元本。我庑,宋元本讹我鹿,汲古作吾庐,依《既济》之《恒》校。屋柱,宋元作柱屋,期与鹿韵,尤非,依汲古。

《噬嗑》之《兑》。火从我身后烧起,烤炙着我的廊屋;苍龙口衔清水,把泉水喷洒在屋柱上,虽然担惊受怕,终究没有酿成灾祸。尚注:《兑》旁通《艮》。艮为火,震为起、为后,所以说「火起我后」。震为喜、为口、为苍龙、为衔;坎为水,即水泉。艮为屋、为柱,坎为忧惧。火虽然逼近,靠着龙衔水喷洒屋柱,终于免于祸害。校记:「吾后」汲古阁本作「我后」,「忧」字汲古阁本作「难」,都依宋元本;「我庑」宋元本讹作「我鹿」,汲古阁本作「吾庐」,这里依《既济》之《恒》一条校定;「屋柱」宋元本作「柱屋」,是为了与「鹿」字押韵,更加不对,依汲古阁本。

涣。桃雀窃脂,巢于小枝。摇动不安,为风所吹。寒心栗栗,常忧殆危。详《谦》之《遯》。○栗栗,汲古作飘摇,依宋元本。殆危,宋元本作不殆,依汲古。桃雀,既桃虫,《毛诗》注:鹪鹩也。

《噬嗑》之《涣》。桃雀这种小鸟啄食脂膏,把巢筑在细枝上;摇摇晃晃不得安稳,风一吹就晃动;心里发寒,战战兢兢,时常忧惧倾危。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谦》之《遯》一条。校记:「栗栗」汲古阁本作「飘摇」,依宋元本;「殆危」宋元本作「不殆」,依汲古阁本。桃雀就是桃虫,《毛诗》注说它即鹪鹩。

节。徙足去域,飞入东国。有所畏避,深藏远匿。震为足、为去、为飞、为东,艮为域、为国,坎为畏避、为藏匿。○徙,汲古作徒,依宋元本。远,宋元作隐,依汲古。

《噬嗑》之《节》。挪动脚步离开本土,飞进东边的国境;因为心存畏惧要躲开,所以深深藏起、远远匿住。尚注:震为足、为离去、为飞、为东方,艮为疆域、为邦国,坎为畏惧躲避、为藏匿。校记:「徙」字汲古阁本作「徒」,依宋元本;「远」字宋元本作「隐」,依汲古阁本。

中孚。琼英朱草,仁政得道。凫鹥在渚,福禄来下。《齐诗》:"尚之以琼英乎",而笺琼英,犹琼华也。元本注朱草,百草之精王者,德盛则生。互震为英、为草、为玉,艮纳丙,色赤,故曰朱草。艮为道,震为仁、为福禄,艮为鸟、为凫鹥。三四句《小雅》诗语。○琼,依宋元本,汲古作璚。

《噬嗑》之《中孚》。玉色的花英与朱草一同呈瑞,这是仁政合于正道的应验;野鸭和鸥鸟栖在水中小洲上,福禄随之降下。尚注:《齐诗》有「尚之以琼英乎」的句子,笺文说「琼英」犹如「琼华」,都是形容玉一般的光彩。元刻本的注说朱草是百草的精华,君王德行隆盛时才会生出。互体的震为花英、为草、为玉;艮纳丙火,其色赤红,所以说「朱草」。艮为道,震为仁、为福禄,艮又为鸟、为凫鹥。第三、四两句是《诗经·小雅》的成句。校记:「琼」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璚」。

小过。陈蔡之厄,从者饥罢。明德上通,忧不为凶。震为陈、为蔡、为从,互大坎为厄、为劳,故曰饥罢。艮为明,震为通,坎为忧凶,震出,故不忧凶。○罢,音婆,依宋元本,汲古作瘦。厄,依汲古,宋元本作危,亦非。《论语》:"子厄于陈蔡,从者病,莫能兴"。

《噬嗑》之《小过》。孔子在陈、蔡之间受困,随行的弟子饿得疲惫不堪;然而光明的德行向上通达,虽有忧愁却不成凶祸。尚注:震为陈、为蔡、为随从;互体合成放大的坎,坎为困厄、为劳苦,所以说「饥罢」。艮为明,震为通达,坎为忧凶;震主出而上行,所以忧而不凶。校记:「罢」读作婆,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瘦」;「厄」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危」,也不对。《论语》记载孔子在陈蔡之间受困,随从的人都饿病了,起不来身。

既济。春桃生华,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为邦君。详《师》之《坤》。

《噬嗑》之《既济》。春天桃树开花,年少的女儿正宜出嫁成家;此后多年享福,生下的男孩做了一国之君。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师》之《坤》一条。

未济。径邪贼田,政恶伤民。夫妇呪诅,泰山覆颠。艮为径、为田,坎为邪、为贼,径邪则侵田,故曰贼田。坎为伤、为众、为民、为恶,政恶虐民,故曰伤民。坎夫离妇,离两兑口相对,故曰呪诅。艮为山,巽下断,故覆颠。多取半象。○泰山,依汲古,宋元本作太山,似非。

《噬嗑》之《未济》。小路歪斜,侵占了田地;政令苛恶,残害了百姓;丈夫和妻子一齐咒骂,连泰山也要倾覆。尚注:艮为小路、为田,坎为邪僻、为残害;小路一歪就侵占田亩,所以说「贼田」。坎为伤、为众、为民、为凶恶;政令暴虐害民,所以说「伤民」。坎为夫,离为妇;离的上下有两个兑口相对,所以说「呪诅」。艮为山,巽的下爻断裂,所以倾覆。本条多取半象。校记:「泰山」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太山」,似乎不对。

贲之第二十二

贲。仁政不暴,凤凰来舍。四时顺节,民安其居。震仁坎和,故曰不暴。离为凤凰,艮为舍,震春、离夏、坎冬,伏兑为秋,故曰四时顺节。艮为节。坎为民,艮为安、为居。○首句依汲古,宋元作政不暴虐。

《贲》之《贲》,即本卦自守不变的一条。施行仁政而不暴虐,凤凰便飞来栖止;四季顺应节候,百姓安居乐业。尚注:震主仁,坎主和,所以说「不暴」。离为凤凰,艮为屋舍;震主春、离主夏、坎主冬,伏卦中的兑主秋,四时齐备,所以说「四时顺节」;艮又为节度。坎为民,艮为安、为居处。校记:首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政不暴虐」。

乾。八口九头,长舌破家。帝辛沈湎,商灭其墟。此用《贲》卦象。震为口,艮数八,故曰八口。乾为首,数九,故曰九头。帝辛,纣也。震为帝,伏兑为秋。《月令》:"秋,其味辛,其音商。"故曰帝辛。互坎,故曰沈湎。艮为虚,坎伏,故曰灭。长舌指贲下震。兑为舌,震形长于兑,故曰长舌,谓妲已。艮为家,坎为破,故曰破家。

《贲》之《乾》。八张嘴、九个头,长舌的妇人败了人家;帝辛沉溺酒色,商朝灭亡,只剩一片废墟。尚注:这条用《贲》卦之象。震为口,艮在卦数中为八,所以说「八口」;乾为首,其数为九,所以说「九头」。「帝辛」就是商纣。震为帝,伏卦中的兑主秋,《礼记·月令》说秋天「其味辛,其音商」,所以称「帝辛」而牵连出「商」字。卦中互体成坎,所以说「沈湎」。艮为废墟,坎居伏位,所以说「灭」。「长舌」指《贲》卦下体的震:兑为舌,而震的形体比兑长,所以叫「长舌」,指的是妲己。艮为家,坎为破,所以说「破家」。

坤。鬼守我门,呼伯入山。去其室家,舍其兆墓。此亦用《贲》象。坎为鬼,艮为门,震为伯,为呼。艮为山、为墓、为舍,坎为室。○舍,依宋元本,汲古作舍。坤为兆,《孝经》"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注:茔墓界域曰兆。舍,居也。

《贲》之《坤》。鬼守在我家门口,招呼伯进山里去;于是离开自己的房屋家室,丢下祖坟茔地。尚注:这条也用《贲》之象。坎为鬼,艮为门,震为伯、为呼唤。艮为山、为坟墓、为屋舍,坎为居室。校记:「舍」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字同。坤为兆域,《孝经》说「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注文讲坟茔的界域叫作「兆」。「舍」在这里当居住讲。

屯。日出阜东,山蔽其明。章甫荐屦,箕子徉狂。艮为山阜,震为东,离伏故明。蔽艮为冠、为章甫。震为屦、为草。荐,草也。震为箕、为子、为狂,上朝服下草履不类,故曰狂。○屦,依宋元本,汲古作履。

《贲》之《屯》。太阳从东边的土山后升起,山却遮住了它的光明;头戴章甫礼冠,脚穿草编的鞋,箕子假装疯癫。尚注:艮为山阜,震为东;离处伏位,所以它的光明被山遮蔽。艮为冠、为章甫礼帽;震为鞋、为草——「荐」就是草。震为箕、为子、为狂;上身穿着朝服,脚下却是草鞋,装束不伦不类,所以说「狂」。校记:「屦」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履」。

蒙。戴盆望天,不见星辰。愿小失大,福逃墙外。震为盆,艮为戴、为天、为望、为星辰,坎隐,故不见。艮为小,震为大,坎失,故曰失大。震为福,艮为墙。

《贲》之《蒙》。头上顶着盆子去望天,什么星辰也看不见;只图眼前的小处,反而丢了大处,福气从墙外跑掉。尚注:震为盆,艮为顶戴、为天、为观望、为星辰;坎主幽隐,所以看不见。艮为小,震为大,坎主亡失,所以说「失大」。震为福,艮为墙。

需。两轮并转,南山大阪。四马共辕,无有重难,与语笑言。坎为轮,兑卦数二,故曰两轮。离为南,乾为山、为阪、为马,兑数四,故曰四马。兑为笑言。辕象似指坎。坎为栋,故为辕。古牛车两辕,马车一辕。辕,左右各两马,辕居正中。正《坎》象也。○并转,汲古作日转,依宋元本。

《贲》之《需》。两只车轮一齐转动,翻越南山的大坡;四匹马共驾一根车辕,没有沉重难行之处,一路谈笑而去。尚注:坎为轮,兑在卦数中为二,所以说「两轮」。离为南,乾为山、为坡阪、为马;兑数为四,所以说「四马」。兑主笑语。车辕之象似乎指坎:坎为栋梁,所以可以为辕。古时牛车用两根辕,马车只用一根辕;一辕居中,左右各驾两匹马,正是坎卦一阳居中、两阴分列的样子。校记:「并转」汲古阁本作「日转」,依宋元本。

讼。羊惊狼虎,耸耳羣聚。行旅稽难,流连愁苦。此用《贲》象。震为羊,艮为狼虎,震为惊,故曰羊惊狼虎。坎为耳、为众,故曰羣聚。震为行旅,艮止,故曰稽难,坎陷,故曰流连、曰愁苦。全用遇卦象。

《贲》之《讼》。羊群被狼虎惊动,竖起耳朵挤成一团;行旅之人被阻滞难行,流落在外,愁苦不堪。尚注:这条用《贲》之象。震为羊,艮为狼虎,震又主惊动,所以说「羊惊狼虎」。坎为耳、为众多,所以说「羣聚」。震为行旅,艮主停止,所以说「稽难」,即滞留难行;坎主陷险,所以说「流连」「愁苦」。全条都取遇卦之象。

师。楩生荆山,命制轮班。袍衣剥脱,夏热冬寒。饥饿枯槁,众人莫怜。详《大有》之《未济》。 ○楩,汲古作梗,非。

《贲》之《师》。楩木长在荆山上,奉命砍下来交给工匠制作车轮;身上的袍衣被剥去,夏天挨热、冬天受冻;饥饿枯瘦,众人却没有一个可怜他。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大有》之《未济》一条。校记:「楩」字汲古阁本作「梗」,是错的。

比。鸟飞无翼,兔走折足。不常其德,自为羞辱。艮为鸟,震为兔、为翼、为足,震覆故无翼、故折足。又震为德,震覆,故曰不常其德。坤为羞辱。

《贲》之《比》。鸟要飞却没有翅膀,兔要跑却折断了脚;德行不能守住常道,只落得自取羞辱。尚注:艮为鸟,震为兔、为翼、为足;震一倒覆,翼与足都反转过来,所以说「无翼」「折足」。震又为德,震覆则德不能常,所以说「不常其德」。坤主羞辱。

小畜。条风制气,万物出生。明庶长养,花叶茂荣。巽为风、为气,巽木,故曰条风。乾为生,伏坤为万物,兑为花。《史记律书》:"条风居东北,主生万物,故曰长养"。 ○出生,依汲古,宋元本作生出。茂荣,宋元本、汲古皆作壮茂,依局本。

《贲》之《小畜》。条风调理节气,万物萌发生长;明庶风助其长养,花叶茂盛繁荣。「条风」是东北之风,「明庶」是正东之风。尚注:巽为风、为气,巽又属木,所以说「条风」。乾主生,伏卦中的坤为万物,兑为花。《史记·律书》说条风居东北方,主生育万物,所以叫「长养」。校记:「出生」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生出」;「茂荣」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壮茂」,依书局本。

履。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绥大福。通《谦》。坤为厚、为庶物,震为蕃息,坎为平正,乾为直、为大福。○庶,汲古作万,依宋元本。

《贲》之《履》。大地宽厚,承载万物之德,各类生物繁衍不息;平安康泰、公正端直,因而安享大福。尚注:《履》旁通《谦》。坤为厚、为庶物,震主繁衍生息,坎为平正,乾为正直、为大福。校记:「庶」字汲古阁本作「万」,依宋元本。

泰。昴毕附耳,将军乘怒。径路隔塞,燕雀惊骇。伏艮为星,故曰昴毕附耳,皆星名也。震为武人,故为将军、为怒、为径路,坤闭,故曰隔塞。兑燕雀,震为惊骇。翟云升《天官书》:"昴主旄头,毕主边兵,其大星旁有小星曰附耳,动摇,主有谗乱臣在侧"。 ○乘,依汲古,宋元本作求怒,非。

《贲》之《泰》。昴宿、毕宿和附耳星一齐显象,将军乘着盛怒发兵;小路被隔断堵塞,燕雀惊飞四散。尚注:伏卦中的艮为星,所以说「昴毕附耳」,这三个都是星名。震为武人,所以为将军、为发怒、为小路;坤主闭合,所以说「隔塞」。兑为燕雀,震主惊骇。翟云升引《史记·天官书》说:昴宿主旄头,毕宿主边地兵事,毕宿大星旁边的小星叫附耳,附耳摇动,预示有进谗的乱臣在国君身边。校记:「乘」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求怒」,是错的。

否。东风启户,黔啄翻舞。各乐其类,咸得生处。巽风艮户,艮为黔啄、为翻舞,六爻皆有应与,故曰各乐其类。○啄,无论何本皆同,是焦读黔喙为黔啄,专主鸟象。

《贲》之《否》。东风吹开门户,黑嘴的鸟儿翻飞起舞;各自与同类相处为乐,都得到了安身之地。尚注:巽为风,艮为门户;艮又为黑喙之物、为翻飞起舞;六爻两两都有应与,所以说「各乐其类」。校记:「啄」字无论哪个本子都一样,可见焦延寿是把《说卦》「艮为黔喙」的「喙」读成「啄」,专取鸟象。

同人。两足四翼,飞入家国。宁我伯姊,与母相得。通《师》。震为足,坤数二,故曰两足。震为翼,卦数四,故曰四翼。坤为我、为国,震为伯,巽为姊,故曰伯姊。坤为母。

《贲》之《同人》。两只脚、四片翅膀,飞进家门国土;使我的大姐得到安宁,母女之间彼此相安。尚注:《同人》旁通《师》。震为足,坤数为二,所以说「两足」;震为翼,卦数为四,所以说「四翼」。坤为我、为邦国,震为伯即长,巽为姊,合起来是「伯姊」,即大姐。坤为母。

大有。岁暮花落,阳入阴室。万物伏匿,藏不可得。通《比》。坤为岁、为暮,兑为花,兑毁故落。坎为室,九五居羣阴之中故曰阳入阴室。坤为万物,坎为伏,故曰匿、曰藏。○藏,依宋元本,汲古作岁。

《贲》之《大有》。岁末花朵凋落,阳气退进阴气的屋子里;万物潜伏藏匿,想找也找不到。尚注:《大有》旁通《比》。坤为岁、为暮,兑为花,兑主毁折,所以花落。坎为居室;《比》卦九五一阳处在众阴当中,所以说「阳入阴室」。坤为万物,坎主潜伏,所以说「匿」、说「藏」。校记:「藏」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岁」。

谦。释然远咎,避患高阜。田获三狐,以贝为宝。坤为咎,在外故曰远。坤为患害,在外故曰避。艮山故曰高阜。震为田,艮为狐,震数三,故曰三狐。艮为贝,震为宝。○高阜,依汲古,宋元本作害早,系形讹。汲古宝下多"君子所在,安宁不殆"二句,宋元本无。

《贲》之《谦》。心下释然,远离咎害,躲开祸患登上高丘;田猎中捉到三只狐狸,得了贝壳当作宝贝。尚注:坤为咎害,处在外卦,所以说「远」;坤又为祸患,在外所以说「避」。艮为山,所以说「高阜」。震为田猎,艮为狐,震数为三,所以说「三狐」。艮为贝,震为宝。校记:「高阜」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害早」,是字形相近致误。汲古阁本在「宝」字下面多出「君子所在,安宁不殆」两句,宋元本没有。

豫。迁延却缩,不见头目。日以困急,不能自复。艮止故迁延却缩。乾为头,离为目,乾离皆伏故不见。坎为困急,地雷《复》,今雷在上故不能复。○迁,宋元本作鹊,依汲古。不能自复,汲古无,依宋元本添。目复为韵,故知汲古非。

《贲》之《豫》。一味拖延退缩,连头脸都不敢露;日子一天比一天困窘急迫,自己也回不过身来。尚注:艮主停止,所以「迁延却缩」。乾为头,离为目,乾离都处伏位,所以看不见。坎为困急;《复》卦本是雷藏地下,如今雷却在上,所以不能返回。校记:「迁」字宋元本作「鹊」,依汲古阁本;「不能自复」一句汲古阁本没有,依宋元本补入——「目」与「复」正好押韵,可见汲古阁本是错的。

随。秋隼冬翔,数被严霜。鸡犬夜鸣,家扰不宁。兑秋艮隼,互大坎故曰冬、曰霜。巽为鸡,艮为犬,震为鸣,兑为夜,故曰鸡犬夜鸣。艮为家,震为惊扰。○鸡,依宋元本,汲古作雄,非。

《贲》之《随》。秋天的鹰隼到冬天还在飞翔,屡屡挨受严霜;鸡犬深夜乱叫,一家骚扰不得安宁。尚注:兑主秋,艮为隼;互体合成放大的坎,所以说「冬」、说「霜」。巽为鸡,艮为犬,震为鸣叫,兑主昏夜,所以说「鸡犬夜鸣」。艮为家,震主惊扰。校记:「鸡」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雄」,是错的。

蛊。班马还师,以息劳疲。役夫嘉喜,入户见妻。此用《贲》象。震为马、为反,故曰班马、曰还师。坎为劳,艮止,故曰以息劳疲。震为夫、为喜,艮为户,巽为入,震巽为夫妇,故入户见妻。○户,依宋元本,汲古作室,亦可从。

《贲》之《蛊》。战马结队班师而回,让疲劳的人马歇一口气;服役的丁夫欢喜非常,一进门就见到妻子。尚注:这条用《贲》之象。震为马、为返还,所以说「班马」「还师」。坎主劳苦,艮主停止,所以说「以息劳疲」。震为丈夫、为喜,艮为门户,巽为入;震巽相配就是夫妇,所以说「入户见妻」。校记:「户」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室」,也讲得通。

临。老杨日衰,条多枯枝。爵级不进,逐下摧隤。震为杨,坤敝,故曰老杨。伏巽故曰枯。震为爵。《左传》不行之谓临,故曰不进。坤丧兑毁,故曰摧隤。震为逐,坤为下,逐下者,言渐流而下也。○逐下,依宋元本,汲古作遂至。

《贲》之《临》。老杨树一天天衰败,枝条上多是枯干的死枝;官爵不见升迁,反倒一级级往下跌落。尚注:震为杨树,坤主敝败,所以说「老杨」。伏卦中有巽,巽主枯槁,所以说「枯」。震为爵位;《左传》训「临」为不行,所以说「不进」。坤主丧亡,兑主毁折,所以说「摧隤」,即倾颓败落。震为逐,坤为下;「逐下」是说地位渐渐往下流落。校记:「逐下」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遂至」。

噬嗑。六人俱行,各遗其囊。黄鹄失珠,无以为明。详《临》之《师》。 ○鹄,宋元本作鹤。

《贲》之《噬嗑》。六个人结伴上路,各自把行囊丢失了;黄鹄丢了口中的明珠,再没有照明之物。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临》之《师》一条。校记:「鹄」字宋元本作「鹤」。又:按《易林》一卦六十四变的通例,《贲》之《临》与《贲》之《噬嗑》之间本应有《贲》之《观》一条,底本此处脱漏,今按源文实收,不敢臆补。

剥。依叔墙隅,志下心劳。楚亭晨食,韩子低头。详《同人》之《震》。第二三句依汲古,宋元本作"志下劳苦,楚相辰食",非,此用韩信寄食亭长事,劳与头古协。

《贲》之《剥》。倚在叔家的墙角下过活,志气低微,心力交瘁;在楚地的亭长家蹭一顿早饭,韩信只得低头忍气。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同人》之《震》一条。第二、三两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志下劳苦,楚相辰食」,是错的。这里用的是韩信寄食于南昌亭长家的旧事;「劳」与「头」在古音中正好协韵。

复。三牛生狗,以戌为母。荆夷上侵,姬伯出走。详《坤》之《震》。

《贲》之《复》。三头牛生下了狗,把戌当作母亲;南方的荆蛮向上侵犯,姬姓的诸侯出奔逃亡。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坤》之《震》一条。

无妄。鹤盗我珠,逃于东都。鹄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见踪迹,反为祸灾。详《豫》之《明夷》。 ○怒,依宋元本,汲古作起,元本此林及《大畜》皆列《恒》下,非。此以巽为盗。

《贲》之《无妄》。鹤偷走了我的明珠,逃到东都去;黄鹄发怒追讨,一路追到郭氏的废墟;踪迹却全然不见,反而惹出祸灾。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豫》之《明夷》一条。校记:「怒」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起」;元刻本把这一条和《贲》之《大畜》都排在《恒》条之下,是错的。此条以巽为盗。

大畜。升舆中退,举事不遂。餔糜毁齿,失其道理。震为车、为升,上艮为反震,故曰中退、曰举事不遂。兑口为餔、为齿,震为糜。糜,至烂之食。乃餔之而齿毁,故曰失道。艮为道,兑毁。○升舆,从局本,宋元本、汲古本皆作外舆。餔,宋元本作哺,义同。糜,从汲古,宋元本作麋。

《贲》之《大畜》。车子刚上坡就半途退回,办事办不成;吃烂糊的粥竟磕坏了牙齿,全然违反常理。尚注:震为车、为上升,上体的艮正是震的倒卦,所以说「中退」、说「举事不遂」。兑为口,口能进食、口中有齿,震为糜——糜是煮到极烂的食物;本是最软的东西,吃了反把牙硌坏,所以说「失道」。艮为道理,兑主毁折。校记:「升舆」从书局本,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外舆」;「餔」字宋元本作「哺」,意思相同;「糜」字从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麋」。

颐。鸿鹄高飞,鸣求其雌。雌来在户,雄哺嘻嘻。甚独劳苦,炰鳖脍鲤。艮为鸿鹄、为高飞,震为鸣,艮为求,坤为雌、为户,震为雄、为哺、为嘻嘻。坤役万物,故曰劳苦。艮为鳖,坤为鲤。○炰,元本作缹,从宋本、汲古。

《贲》之《颐》。鸿鹄高高飞起,一路鸣叫寻求它的雌伴;雌鸟飞来停在门前,雄鸟喂它吃食,嘻嘻欢喜;只是格外劳苦,还要烹鳖切鲤地张罗。尚注:艮为鸿鹄、为高飞,震为鸣,艮为寻求,坤为雌、为门户,震为雄、为哺喂、为嘻嘻的笑声。坤役使万物,所以主劳苦。艮为鳖,坤为鲤。校记:「炰」字元刻本作「缹」,这里从宋刻本和汲古阁本。

大过。褰衣涉河,水深渍罢。幸赖舟子,济脱无他。详《剥》之《贲》。 ○罢,音婆,同疲。渍罢,宋本、汲古作渍衣,依元本。

《贲》之《大过》。提起衣裳蹚水过河,水深,泡得人疲惫不堪;幸亏有船家相助,终于渡了过去,别无他患。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剥》之《贲》一条。校记:「罢」读作婆,就是「疲」字;「渍罢」二字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渍衣」,这里依元刻本。

坎。虎啮龙指,泰山之崖。天命不佑,不见其雌。互艮为虎,震为龙、为啮,艮为指,故曰虎啮龙指。艮为山崖、为天,巽为命,巽伏,故曰天命不佑、故曰不见其雌。

《贲》之《坎》。老虎咬住了龙的爪指,就在泰山的悬崖上;上天不加保佑,连它的配偶也见不着。尚注:互体的艮为虎,震为龙、为啮咬,艮又为指,所以说「虎啮龙指」。艮为山崖、为天,巽为命;巽处伏位不显,所以说「天命不佑」,也因此说「不见其雌」。

离。明不处暗,智不履危。终日卒岁,乐以笑歌。离为明智,伏坎为暗、为危,离为日,伏震为岁。艮为卒,震为笑乐。○日,依宋元本,汲古作年。

《贲》之《离》。眼明的人不待在暗处,有智的人不去踩险地;这样过完一天、过完一年,都在欢笑歌唱中度过。尚注:离主光明与智慧,伏卦中的坎为幽暗、为险危;离为日,伏卦中的震为年岁。艮为终了,震主欢笑喜乐。校记:「日」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年」。

咸。三足俱行,倾危善僵。六指不便,慁累弟兄。树柱阂车,失其正当。通《损》。震为足、为行,数三,故曰三足。兑为倾危,艮止为僵、为指,乾后天数六,故曰六指。足,指原恃以行动,乃三足行,宜速而善僵。六指宜便利而为累,皆以有余而不利。坤为车,艮木在上而止,故曰树柱阂车。坤为失、为慁累。《左传昭六年》"生不圂宾",注:慁,犹患也。坤为忧患,亦失传象。○车,依宋元本,汲古讹居。

《贲》之《咸》。三只脚一齐走路,反而摇晃倾危、动不动就跌倒;六根手指并不灵便,还连累了兄弟;竖起柱子挡住了车,样样都失了正当。尚注:《咸》旁通《损》。震为足、为行走,其数为三,所以说「三足」。兑主倾危,艮主静止,所以为僵仆、为手指;乾在后天之数为六,所以说「六指」。脚和手指原本是用来行动做事的,可是三只脚走路,本该更快却总跌倒;六根手指本该更便利却成了拖累:都是因为多余反而不利。坤为车,艮木立在上面拦阻,所以说「树柱阂车」。坤为失、为困累。《左传》昭公六年有「生不圂宾」之语,注文说「慁」犹如祸患;坤主忧患,这也是一条失传已久的卦象。校记:「车」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讹作「居」。

恒。舍车而徒,亡其驳牛。虽丧白头,酒以疗忧。震为徒行、为驳,坤为车、为牛,坤伏,故曰舍车、曰亡牛。乾为头,巽白,故曰白头。互大坎为酒、为忧。

《贲》之《恒》。丢下车子步行,又丢了那头杂色的牛;虽然愁得满头花白,好在还有酒可以解忧。尚注:震为徒步而行、为杂色,坤为车、为牛;坤处伏位,所以说「舍车」「亡牛」。乾为头,巽色白,所以说「白头」。互体合成放大的坎,坎为酒、为忧。

遁。析薪炽酒,使媒求妇。和合齐宋,姜子悦喜。详《噬嗑》之《家人》。

《贲》之《遁》。劈柴温酒,托媒人去说亲;齐、宋两国结成婚好,姜姓与子姓两家欢欢喜喜。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噬嗑》之《家人》一条。

大壮。夜视无明,不利贾商。子反笑欢,与市为仇。通《观》。坤为夜,艮为视,坤黑故无明。震为商贾,兑折,故不利。震为子、为归,故曰子反。震为笑欢,伏巽为市。○不利,汲古作不离,依宋元本。贾商,元本、汲古作商贾,从宋本,与明韵。

《贲》之《大壮》。夜里看东西没有亮光,不利于行商买卖;儿子回家欢笑,却和市集上的人结了怨。尚注:《大壮》旁通《观》。坤为夜,艮为看视,坤色黑,所以「无明」。震为商贾,兑主折损,所以「不利」。震为子、为返回,所以说「子反」。震主欢笑,伏卦中的巽为市集。校记:「不利」汲古阁本作「不离」,依宋元本;「贾商」元刻本和汲古阁本作「商贾」,这里从宋刻本,因为「商」与「明」正好押韵。

晋。徒行离车,冒厌泥涂,利以休居。震为车、为行,震覆,故曰徒行、曰离车。震为冒,上坎故曰泥涂。艮止故休。○冒厌,宋元本作不冒,依汲古。厌,当也。《史纪高祖纪》"因东游以厌之"是也。

《贲》之《晋》。徒步而行,离开了车子,硬顶着满路泥泞往前走,其实停下来歇着才有利。尚注:震为车、为行走,震一倒覆,所以说「徒行」「离车」。震主冒犯冲撞,上体是坎水,所以说「泥涂」。艮主停止,所以说「休」。校记:「冒厌」宋元本作「不冒」,依汲古阁本。「厌」是抵当的意思,《史记·高祖本纪》说「因东游以厌之」就是这个用法。

明夷。作室山根,人以为安。一夕崩颠,破我壶飱。坎为室,艮为山,艮覆故曰崩。震为人,坎为夕,数一,故曰一夕。坎为破,震为壶。○夕,依汲古,元本作昔。按:此亦或作《贲》象。

《贲》之《明夷》。在山脚下盖房子,人人都以为稳当;不料一夜之间山崩土陷,把我的水壶和饭食都砸破了。尚注:坎为居室,艮为山;艮体倒覆,所以说「崩」。震为人,坎为夜,其数为一,所以说「一夕」。坎为破,震为壶。校记:「夕」字依汲古阁本,元刻本作「昔」。尚氏按语:这一条或许也可以按《贲》卦之象来解。

家人。东山西山,各自言安。虽相登望,竟未同堂。此似用《贲》象。艮山、震东、坎西,三至上正反震艮,故曰相登望。震为登,艮为望、为堂,正反艮相背故未同堂。○首句依汲古,宋元本作山东山西。

《贲》之《家人》。东边一座山,西边一座山,各自都说自己安稳;虽然彼此登高相望,终究不能同处一堂。尚注:这条似乎用《贲》之象。艮为山,震为东,坎为西;三爻到上爻之间有正震倒震、正艮倒艮相对,所以说「相登望」。震为登,艮为望、为厅堂;正艮与倒艮背向而立,所以不能同堂。校记:首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山东山西」。

睽。君子在朝,凶言去消。惊骇逐狼,不见雄英。此亦用遇卦《贲》象。雄英,依汲古,宋元本作英雄。艮为君子、为朝,震为言,坎险故曰凶言。《左传》艮为坏,故曰凶言去消。震为惊骇,艮为狼,震为行,故曰逐狼。

《贲》之《睽》。君子立在朝堂上,凶险的流言便消散了;受了惊骇去驱赶豺狼,却不见那位英雄出面。尚注:这条也用遇卦《贲》之象。「雄英」二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英雄」。艮为君子、为朝廷,震为言语,坎主险陷,所以说「凶言」。《左传》以艮为败坏,坏则言语消散,所以说「凶言去消」。震主惊骇,艮为狼,震又为行,所以说「逐狼」。

蹇。填填,火烧山根。不润我邻,独不蒙恩。,车声。填填,厚重貌。《庄子马蹄篇》:"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是也。此亦用遇卦《贲》象。火在山下,故曰火烧山根。震为邻,火在坎下,水涸故不润我邻。○,依宋元本,汲古讹●。填,宋元本作坟,存左半。汲古作慎,存右半。依两本证之的是填字。

《贲》之《蹇》。车声辚辚,行走沉稳,山脚下却烧起大火;火气润泽不到我的邻里,唯独我承不着恩惠。尚注:句首那个字是车行之声;「填填」是厚重稳行的样子,《庄子·马蹄篇》说「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正是此义。这条也用遇卦《贲》之象。《贲》卦是火在山下,所以说「火烧山根」。震为邻,火在坎水之下,水被烤干,所以润泽不到我的邻里。校记:句首那个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讹成一个墨钉;「填」字宋元本作「坟」,只存左半,汲古阁本作「慎」,只存右半,两本合起来印证,可知本字确实是「填」。

解。南山之蹊,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庆。详否之豫。在,汲古作游,依宋元本。

《贲》之《解》。南山的小路上,有真人隐居在那里;他的德行可以配得上唐尧虞舜,天命许他做天子;受神明保佑,享用祭飨,一身承受大福庆。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否》之《豫》一条。校记:「在」字汲古阁本作「游」,依宋元本。

损。龙蛇所聚,大水来处。泱泱霈霈。濙濙濭濭,使我无赖。详《泰》之《丰》。 ○霈,宋元本作濡,依汲古。第四句汲古作淡淡磕磕,依元本。

《贲》之《损》。龙蛇聚集的地方,大水正从那里涌来;水势浩浩荡荡、滂沱倾注,弥漫回旋、昏暗一片,弄得我无所依靠。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泰》之《丰》一条。校记:「霈」字宋元本作「濡」,依汲古阁本;第四句汲古阁本作「淡淡磕磕」,这里依元刻本。

益。旃裘苫盖,慕德献服。边鄙不耸,以安王国。坤为裘、为服、为边鄙、为国,震为毛羽、为旃、为草、为苫,艮为盖、为献。不耸者,言夷狄来服而边鄙不震耸也。○苫盖,汲古作若阖,耸作悚,均依宋元本。

《贲》之《益》。穿毡裘、住草棚的边地部族,仰慕王者之德而献上归服之诚;边境不再惊扰,王国因此得安。尚注:坤为皮裘、为衣服、为边地、为邦国,震为毛羽、为毡、为草、为草苫,艮为覆盖、为进献。「不耸」是说夷狄前来归附,边境不再震动惊扰。校记:「苫盖」汲古阁本作「若阖」,「耸」字汲古阁本作「悚」,都依宋元本。

夬。光祀春成,陈宝鸡鸣。阳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为咎。详《大有》之《井》。 ○光祀,依《大有》之《井》校,宋元、汲古本皆作光体。

《贲》之《夬》。盛大的祭祀在春天办成,陈宝神降临时化作鸡鸣之声;可是阳明之气失了常道,不能自守,终于消亡而成灾咎。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大有》之《井》一条。校记:「光祀」二字是依《大有》之《井》一条校定的,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光体」。

姤。下泉苞狼,十年无王。荀伯遇时,忧念周京。详《蛊》之《归妹》。 ○荀,依汲古,元本作郇。

《贲》之《姤》。地下涌出的寒泉浸着丛生的稂草,十年之间没有天子;荀伯赶上了这样的时势,心里忧念着周朝的京师。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蛊》之《归妹》一条。校记:「荀」字依汲古阁本,元刻本作「郇」。

萃。仁德不暴,五精就舍。四序允厘,民安其居。○序,宋元作牧,依汲古。

《贲》之《萃》。以仁德治世而不施暴虐,五方五行的精气各归本位;四时的次序都得到妥善整治,百姓安居乐业。「五精」指五方之神的精气,「允厘」二字本于《尚书·尧典》的「允釐百工」,是治理得当的意思。本条尚氏未出取象,只留下一句校语:「序」字宋元本作「牧」,这里依汲古阁本。

升。隋和重宝,众所贪有。相如睨柱,赵王危殆。震为珠玉,故曰隋和重宝。隋珠和璧也。坤为众、为多,震为柱、为王,坤为危殆。○所,宋元本作多,依汲古。《史记蔺相如传》:"相如以璧至秦,察秦人无意与城,乃持璧睨柱,而言曰:臣头将与璧俱碎"。

《贲》之《升》。隋侯之珠、和氏之璧都是稀世重宝,人人贪求想据为己有;蔺相如斜眼盯着殿柱,赵王的处境十分危险。尚注:震为珠玉,所以说「隋和重宝」,就是隋侯珠和和氏璧。坤为众、为多,震为柱、为王,坤主危殆。校记:「所」字宋元本作「多」,依汲古阁本。《史记·蔺相如列传》记载相如捧璧到秦国,看出秦人无意交出城池,便持璧斜视庭柱,说自己的头要和璧一同碎掉。

困。凤生五雏,长于南城。君子康宁,悦乐身荣。互离为凤,巽卦数五,故曰五雏。兑为雏。伏震为长、为南,艮为郭、为君子,震为康乐。

《贲》之《困》。凤凰生下五只雏鸟,在南边的城郭里长大;君子安康宁泰,喜悦欢乐,一身荣显。尚注:互体的离为凤,巽在卦数中为五,所以说「五雏」;兑为幼雏。伏卦中的震为长大、为南方,艮为城郭、为君子,震主安康欢乐。

井。二人为旅,俱归北海。入门上堂,拜谒王母。劳赐我酒,女功悦喜。通《噬嗑》。震为人,正覆艮,故曰二人。坎为北、为海,震为归,故俱归北海。艮为门、为堂,巽入。震为王,巽为母,艮为拜,故曰拜谒王母。坎为酒,兑为女、为悦喜。○旅,宋元本作侣,依汲古。悦喜,汲古作不喜,非,依宋元本。

《贲》之《井》。两个人结伴同行,一起回到北海之滨;进了门、登上堂,叩拜谒见王母;主人慰劳,赐我美酒,做女工的也欢欢喜喜。尚注:《井》旁通《噬嗑》。震为人,卦中兼有正艮与倒艮两象,所以说「二人」。坎为北、为海,震为归返,所以「俱归北海」。艮为门、为堂,巽主入内。震为王,巽为母,艮为拜,所以说「拜谒王母」。坎为酒,兑为女、为喜悦。校记:「旅」字宋元本作「侣」,依汲古阁本;「悦喜」汲古阁本作「不喜」,是错的,依宋元本。

革。逐忧去殃,洿泥生梁,下田为王。○通《蒙》。震为逐,坤为忧、为殃,坤坎皆为水,故曰洿泥。震为生、为粱,坤为下、为田,震为王。○去,汲古作除,兹依宋元本。

《贲》之《革》。赶走忧愁,除去灾殃;低洼的泥淖上架起了桥梁,下等的田地也出了君王。尚注:《革》旁通《蒙》。震主驱逐,坤为忧、为殃;坤与坎都为水,所以说「洿泥」。震为生、为梁,坤为下、为田,震为王。校记:「去」字汲古阁本作「除」,这里依宋元本。

鼎。东门之坛,茹藘在阪。礼义不行,与我心反。通《屯》。震东,互艮为门、为坛,震为茹藘。《毛传》茹藘,茅也。艮为阪,坤为礼义,坤闭故不行。坤为我、为心。《鼎》巽为心,初至五正反巽,故曰心反。黄丕烈云:正义云:徧检诸本皆作坛,今定本作墠,释文云:"坛者,音善,依字当作墠"云云,今《易林》正作坛,可见作《易林》时仍是坛字,与孔疏合。今作堚,似是,实非是,《易林》可证经误字。○坛,汲古作墠,依宋元本。○按:此诗毛以为刺淫奔,焦以为贤人居郑东门,君若臣不以礼致之,室近人远也。义较毛长。

《贲》之《鼎》。东门外的土坛,茜草长在坡上;礼义行不通,与我的心愿正好相反。尚注:《鼎》旁通《屯》。震居东方,互体的艮为门、为坛,震为茹藘(茜草);《毛传》说茹藘是茅蒐一类的草。艮为坡阪,坤为礼义,坤主闭塞,所以「不行」。坤为我、为心;《鼎》卦巽为心,初爻到五爻之间正巽与倒巽相对,所以说「心反」。黄丕烈说:《毛诗正义》讲遍查各本《诗经》都作「坛」,今天的定本却作「墠」,《经典释文》说「坛」读作善、按字应当作「墠」;而《易林》正作「坛」,可见焦延寿作《易林》时经文仍是「坛」字,与孔颖达《正义》相合。今本改字看似有理,其实不对,《易林》正可以证明今本经文的误字。校记:「坛」字汲古阁本作「墠」,依宋元本。又按:《郑风》这首诗,毛传认为是讥刺男女淫奔,焦延寿则认为写的是贤人住在郑国东门,国君和臣下不能以礼延请他,住处虽近而人心疏远。焦氏的解释比毛传更有义理。

震。凫遇稻芦,甘乐,虽驱不去。艮为凫,震为芦稻、为。,《广韵》、《集韵》皆音矿,《玉篇》:"大麦也"。伏巽为鱼、为,震归,故不去。○芦,宋元本作庐,今依汲古。

《贲》之《震》。野鸭碰上了稻子和芦苇,津津有味地享用那种大麦,赶也赶不走。尚注:艮为凫,震为芦苇稻谷,也为那种谷物——这个字底本残损。《广韵》《集韵》都注它读作「矿」,《玉篇》说它是大麦。伏卦中的巽为鱼、为这种谷物;震主归止,所以驱赶也不肯离开。校记:「芦」字宋元本作「庐」,今依汲古阁本。

艮。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遥不归,思我慈母。详《师》之《睽》。 ○依《师》之《睽》校作慈母,各本皆作君母。又各本多"公子奉请,王孙嘉许"二句,与上文语意不合,亦依《师》之《睽》校删。

《贲》之《艮》。清邑的将士高克,长久驻扎在国境外的野地;整日闲荡不得回还,心里思念着慈母。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师》之《睽》一条。校记:末句依《师》之《睽》一条校定作「慈母」,各本都作「君母」。又各本多出「公子奉请,王孙嘉许」两句,与上文语意不合,也依《师》之《睽》一条校订删去。

渐。谗佞所言,语不成全。虎狼之患,不为我残。伏震为言,伏兑亦为言,故曰谗佞。坎破,故语不成全。艮为虎狼,坎为患、为残,巽顺,故不残。○佞,汲古作人,依宋元本。

《贲》之《渐》。进谗的奸佞所说的话,颠倒破碎,说不周全;虎狼一般的祸患,终究没有伤害到我。尚注:伏卦中的震为言,伏兑也为言,两口相加而生是非,所以说「谗佞」。坎主破损,所以话说不完整。艮为虎狼,坎为祸患、为残害;巽性柔顺,所以不至于受害。校记:「佞」字汲古阁本作「人」,依宋元本。

归妹。张罗捕鸠,兔丽其灾。雌雄俱得,为网所贼。互离为罗网、为鸠,震为兔,坎为灾。丽,《左传宣十二年》"射麋丽龟"注:丽,着也,言张罗本以捕鸠,不意兔当其灾而被捕也。卦震兔,居离网中,而兑为毁折,故有此象。坎雄离雌。坎为贼。○兔,各本皆作鸟,依《归妹》之《节》校改。

《贲》之《归妹》。张开罗网本想捕斑鸠,兔子却撞上了这场灾祸;雌的雄的一齐被捉,都遭了网罗之害。尚注:互体的离为罗网、为鸠,震为兔,坎为灾。「丽」字,《左传》宣公十二年「射麋丽龟」句下注说「丽」是附着的意思。这是说张网原为捕鸠,不料兔子偏偏撞上这场灾祸被捕。卦中震兔正处在离网当中,而兑主毁折,所以有这样的象。坎为雄,离为雌;坎又主贼害。校记:「兔」字各本都作「鸟」,依《归妹》之《节》一条校改。

丰。安仁尚德,东邻慕义,来安吾国。震为仁德,离为东邻,伏艮为国、为安。

《贲》之《丰》。安于仁、崇尚德,东边的邻国仰慕这份道义,前来使我的国家得安。尚注:震为仁德,离为东邻,伏卦中的艮为邦国、为安宁。

旅。猾丑假诚,前后相违。言如鳖咳,语不可知。艮为鳖,兑为言、为咳、为语,巽伏故不知。又离为恶人、为猾丑,坎为信、为诚,假诚者,言心本猾而托为诚实,故前后相违。因二至五正反兑相背,故语不信实。困有言不信义同也。○假,宋元本作如,依汲古。又按前后相违亦谓二至五正反兑相背。

《贲》之《旅》。奸猾丑恶的人假装诚恳,前后所言自相违背;说起话来像鳖在咳嗽,含混不清,教人听不明白。尚注:艮为鳖,兑为言、为咳、为语;巽处伏位,所以听不懂。又离为恶人、为奸猾丑类,坎为信、为诚;「假诚」是说心里本自奸猾,却假托诚实,所以前言后语不一。因为二爻到五爻之间正兑与倒兑背向相立,所以言语不真实——《困》卦所谓「有言不信」,义理与此相同。校记:「假」字宋元本作「如」,依汲古阁本。又按:「前后相违」也是指二至五爻正兑与倒兑相背。

巽。怀璧越乡,不可远行。蔡侯两裘,久苦流离。伏震为璧,艮为乡,震为行、为蔡、为诸侯、为裘。重震,故曰两裘。《左传定二年》:蔡侯如楚,有两裘,一献楚王,一自御。子常求之,不与,留之三年。

《贲》之《巽》。怀里揣着宝璧越境远游,这样的远行去不得;蔡侯带着两件皮裘,因此长久困苦,流落他乡。尚注:伏卦中的震为璧,艮为乡里,震为出行、为蔡、为诸侯、为皮裘;震象重出,所以说「两裘」。《左传》定公二年记载:蔡侯到楚国去,带了两件皮裘,一件献给楚王,一件自己穿;令尹子常向他索要,他不肯给,结果被扣留了三年。

兑。伯氏归国,多所恨惑。车倾盖亡,身常惊惶。乃得其愿,雌雄相从。详乾之屯伏震为伯。

《贲》之《兑》。伯氏回到自己的封国,心中有许多怨恨与疑惑;车子翻倒,车盖也丢了,一身常处在惊慌之中;后来终于遂了心愿,雌雄相随而行。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乾》之《屯》一条;此处以伏卦中的震为伯。

涣。火石相得,乾无润泽。利少囊缩,祇益促迫。互艮为火、为石,皆燥无润泽,故曰相得。巽为利,坤为囊,中祇二阴爻,故曰囊缩,曰促迫。○汲古无第四句,非,依宋元本。

《贲》之《涣》。火与石凑在一起,干燥得没有半点润泽;获利微薄,钱囊瘪缩,只是越发窘迫。尚注:互体的艮为火、为石,两者都干燥无润,性情相投,所以说「相得」。巽为利,坤为口袋;当中只有两个阴爻,所以说「囊缩」,说「促迫」。校记:汲古阁本没有第四句,是错的,这里依宋元本补足。

节。君明圣哲,鸣呼其友。显德之徒,可以礼仕。震为君,艮为明,坎为圣哲,震为鸣,艮为友,为显,为仕。○明,宋元本作知,依汲古。

《贲》之《节》。君主明达而有圣哲之资,高声召唤他的同道;那些德行显著的人,可以依礼出来做官。尚注:震为君,艮为明,坎为圣哲,震为鸣呼,艮为朋友、为显扬、为仕进。校记:「明」字宋元本作「知」,依汲古阁本。

中孚。骑豚逐羊,不见所望。径涉虎庐,亡豚失羊。详乾之蹇。○亡豚,宋元本作亡羝,从汲古。此以巽为豚。

《贲》之《中孚》。骑着小猪去追羊,指望的东西一样也没看见;径直闯进老虎的窝,结果猪丢了、羊也没了。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乾》之《蹇》一条。校记:「亡豚」宋元本作「亡羝」,这里从汲古阁本。此条以巽为豚。

小过。玄黄瘣隤,行者劳疲。役夫憔悴,处子畏哀。震为玄黄、为行,兑折,故曰瘣隤。瘣隤,病也。互大坎为劳、为役,震为夫,巽为震妻而伏,故曰处子。坎为畏哀也。○瘣隤,依宋元本。《说文》:"瘣,病也",音回,汲古作虺隤,与今本诗合。虺瘣音同。又释文云《说文》作隤,《尔雅》同。亦音回,训病,然则瘣、、虺三字音义皆同,特焦作瘣,与毛许异耳。畏哀,汲古作猥衰,依元本。

《贲》之《小过》。马儿毛色斑驳、病困难行,赶路的人疲惫不堪;服役的丁夫面容憔悴,留在家中的妇人满怀畏惧与悲哀。尚注:震为玄黄之色、为行走,兑主折损,所以说「瘣隤」——「瘣隤」就是病。互体合成放大的坎,坎为劳、为役,震为丈夫;巽本是震的配偶而居伏位,所以说「处子」。坎主畏惧悲哀。校记:「瘣隤」依宋元本。《说文》说「瘣,病也」,读作回;汲古阁本作「虺隤」,与今本《诗经》相合,「虺」「瘣」同音。《经典释文》又说《说文》作「隤」,《尔雅》相同,也读作回,训为病。可见「瘣」、底本残缺的那一字与「虺」三字音义都一样,只是焦延寿写作「瘣」,与《毛诗》和许慎《说文》的用字不同罢了。「畏哀」汲古阁本作「猥衰」,依元刻本。

既济。右手掩目,不见长叔。失其所得,悔吝相仍。此用《贲》象。艮手离目,震长艮叔,坎隐故不见。

《贲》之《既济》。用右手遮住眼睛,长兄和叔弟都看不见了;把已经到手的东西又丢掉,懊悔和麻烦接连不断。尚注:这条用《贲》之象。艮为手,离为目;震为长,艮为叔;坎主隐蔽,所以看不见。

未济。免冠进贤,步出朝门。仪体不正,贼孽为患。详《否》之《兑》。

《贲》之《未济》。摘下头上的进贤冠,缓步走出朝门;仪容体统不端正,奸贼妖孽便成了祸患。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否》之《兑》一条。

剥之第二十三

剥。行触大讳,与司命忤。执囚束缚,拘制于吏,幽人有喜。坤死,故曰大讳。坤恶,故曰忤。艮为官,故曰司命。《天文志》:"斗魁六星,五曰司命,主寿"。艮为吏、为手,故曰执,为拘囚、为束缚、为高尚,故曰幽人。○幽,汲古作忧,依宋元本。

《剥》之《剥》,即本卦自守不变的一条。行事触犯了大忌讳,与掌命之神相抵触;被捉去捆绑起来,受官吏拘管;倒是幽居守静的人反而有喜。尚注:坤主死亡,所以说「大讳」。坤主凶恶,所以说「忤」。艮为官,所以说「司命」;《汉书·天文志》说北斗魁中六星,第五颗名叫司命,主管人的寿数。艮为官吏、为手,手能执持,所以说「执」;艮又为拘囚、为束缚、为高尚不仕,所以说「幽人」。校记:「幽」字汲古阁本作「忧」,依宋元本。

乾。穿胸狗邦,僵离旁舂。天地易纪,日月更始。详《师》之《谦》。

《剥》之《乾》。穿胸国、狗国那样的远方异域,僵尸横陈,罪人在旁舂米;天地改换了纲纪,日月重新开端。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师》之《谦》一条。

坤。从风纵火,荻芝俱死。三害集房,十子中伤。剥艮为火,坤为荻芝、为死、为害,艮数三,故曰三害。艮为房,坤为集,数十,故曰十子。《左传昭十四年》:"三言而除三恶,暴虐颇也",三恶即三害。《论衡》进用也,而蒙三害。《书胤征》:"辰弗集于房"。

《剥》之《坤》。顺着风势放火,荻草和灵芝一齐烧死;三样祸害聚集在房宿,十个儿子都受了伤。尚注:《剥》卦的艮为火,坤为荻、为芝、为死亡、为祸害;艮数为三,所以说「三害」。艮为房宿,坤主聚集,其数为十,所以说「十子」。《左传》昭公十四年说「三言而除三恶」,三恶指暴、虐、颇,也就是这里的三害;《论衡》也说人虽得进用,却蒙受三害。「集于房」一语出自《尚书·胤征》「辰弗集于房」,讲的是日月星辰失其常度。

屯。北山有枣,橘柚所聚。荷囊载担,香盈筐筥。坎北。艮为山、为枣、为橘柚,坤为聚,艮为负荷、为担,坤为囊、为载,震为筐筥,伏巽为香。○所,宋元本作于。载担、香盈,宋元本作载香、盈我,今依汲古本。

《剥》之《屯》。北山上长着枣树,橘柚也都聚生在那里;背起口袋、挑上担子,果香装满了一筐一筥。尚注:坎居北方;艮为山、为枣、为橘柚,坤主聚集;艮为负荷、为挑担,坤为口袋、为承载,震为筐筥——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伏卦中的巽为香气。校记:「所」字宋元本作「于」;「载担」「香盈」宋元本作「载香」「盈我」,今依汲古阁本。

蒙。赍贝赎狸,不听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详《否》之《革》。 ○艮为贝证。

《剥》之《蒙》。带着钱贝去把狸赎回来,对方却不听我的说辞;那狸系在老虎的胡须上,怎么牵也牵不过来。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否》之《革》一条。校记:此条可作「艮为贝」这一逸象的证据。

需。上下惟邪,寡妇无夫。欢心隔塞,君子离居。惟邪,叹息声也。坎上下皆兑口,二至四互兑,故曰上下惟邪。离为夫,伏坤为寡,故曰寡妇,坎隐伏故无夫。坎为塞、为心、为忧,故不欢。伏艮为君子。○惟,元本作唯,依宋本、汲古。寡妇无夫,宋元本作戾其无夫,依汲古。

《剥》之《需》。上上下下一片唉声叹气,守寡的妇人没有丈夫;欢欣之心被阻隔堵塞,君子只能分离独居。尚注:「惟邪」是叹息之声。坎的上下都有兑口,二爻到四爻又互体成兑,所以说「上下惟邪」。离为夫,伏卦中的坤为寡,所以说「寡妇」;坎处隐伏,所以「无夫」。坎为堵塞、为心、为忧,因此不欢。伏卦中的艮为君子。校记:「惟」字元刻本作「唯」,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寡妇无夫」宋元本作「戾其无夫」,依汲古阁本。

讼。二人辇车,徙去其家。井沸釜鸣,不可安居。伏明夷。震为人,坤数二,坎为车,故曰二人辇车。坎为室家,震出,故徙去其家。坎为井,坤水在井上,故曰井沸。坤为釜,震鸣,故釜鸣。坎险,故不安。水经注:曲阿季子庙前井及潭皆沸。楚辞:瓦釜雷鸣。然此似另有故实,为今所不解。

《剥》之《讼》。两个人推着辇车,迁离了自己的家;井水翻沸,锅釜自鸣,再不能安居下去。尚注:本条的伏卦是《明夷》。震为人,坤数为二,坎为车,所以说「二人辇车」。坎为室家,震主外出,所以「徙去其家」。坎为井,坤水浮在井上,所以说「井沸」。坤为釜,震主鸣响,所以「釜鸣」。坎主险陷,因此不得安居。《水经注》记载曲阿季子庙前的井和潭水都曾沸腾;《楚辞》有「瓦釜雷鸣」之语。不过这条似乎另有典故,如今已无从考知。

师。蹇驴不材,俊骥失时。筋力劳尽,疲于沙邱。详履之巽。○俊,汲古作骏,筋作觔,依宋元本。宋元本三四句倒置,依汲古。

《剥》之《师》。跛脚的驴子不中用,千里良驹又生不逢时;筋骨气力都耗尽了,疲惫地困在沙丘。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履》之《巽》一条。校记:「俊」字汲古阁本作「骏」,「筋」字汲古阁本作「觔」,都依宋元本;第三、四两句宋元本前后颠倒,这里依汲古阁本。

比。明夷兆初,为穆出郊。以谗复归,名曰竖牛。剥乱叔孙,馁于虚邱。坎隐伏,故曰明夷。初动,故曰兆初。坤为伤,坎上下兑口相背,故曰谗。艮为竖,坤为牛、为馁,艮为叔孙、为沙邱。《左传昭四年》:叔孙穆子出亡,至庚宗,遇妇人,宿焉。生竖牛。及自齐归,遂使为竖。后叔孙田于丘莸遇疾,竖牛遂为乱,穆子馁死。又五年云:初,叔孙穆子之生庄叔,噬之,遇明夷之谦,故曰明夷兆初。林全用此事,惟沙邱传作丘莸而李善《文选运命论》注引作蒲丘。据此则虚丘应作蒲丘。○郊,元本作交,依宋本、汲古。夷兆,各本作伤之,依大壮之比校。大壮之比第二句作三旦为灾。馁,汲古本作饫,宋元本作餧,亦依大壮之比校。

《剥》之《比》。《明夷》之兆早在初生之时就已显现,穆子因此出奔到郊外;后来因谗言得以回国,那个孩子取名叫竖牛;他扰乱了叔孙氏一门,害得穆子饿死在虚丘。尚注:坎处隐伏,所以说「明夷」;初爻发动,所以说「兆初」。坤主伤害,坎的上下有两个兑口背向相立,所以说「谗」。艮为竖,坤为牛、为饥饿,艮又为叔孙、为沙丘。《左传》昭公四年记载:叔孙穆子出亡,走到庚宗,遇见一名妇人,在那里过夜,生下了竖牛;穆子从齐国回来以后,就让竖牛做了家臣。后来叔孙在丘莸打猎时得病,竖牛趁机作乱,穆子终于饿死。昭公五年又记载:当初穆子出生时,他父亲庄叔用《周易》为他占筮,遇《明夷》之《谦》,所以林辞说「明夷兆初」。这条林辞全用这段史事,只是「沙邱」《左传》作「丘莸」,而李善注《文选·运命论》引作「蒲丘」;据此看来「虚丘」应当作「蒲丘」。校记:「郊」字元刻本作「交」,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夷兆」各本作「伤之」,依《大壮》之《比》一条校改,那一条第二句作「三旦为灾」;「馁」字汲古阁本作「饫」,宋元本作「餧」,也依《大壮》之《比》校定。

小畜。天火大起,飞鸟惊骇。作事不时,自为身咎。乾天离火,伏艮为鸟,震为惊骇,艮为时,艮伏故不时。伏坤为自、为身。○身,汲古作多,依宋元本。

《剥》之《小畜》。天火熊熊烧起,飞鸟惊骇四散;做事不合时宜,只是自己给自己招来罪咎。尚注:乾为天,离为火;伏卦中的艮为鸟,震主惊骇;艮为时节,艮处伏位,所以说「不时」。伏卦中的坤为自、为身。校记:「身」字汲古阁本作「多」,依宋元本。

履。土与山连,共保岁寒。终无灾患,万世长安。通《谦》。坤土艮山,故曰土与山连。坤为岁,坎为寒、为灾患,坤为万、为世,艮为安。

《剥》之《履》。平地与高山连成一片,一同经受岁寒的考验;始终没有灾祸忧患,万世长享安宁。尚注:《履》旁通《谦》。坤为土,艮为山,所以说「土与山连」。坤为年岁,坎为寒、为灾患,坤为万、为世,艮为安。

泰。日出阜东,山蔽其明。章甫荐履,箕子佯狂。详《贲》之《屯》。

《剥》之《泰》。太阳从东边的土山后升起,山却遮住了它的光明;头戴章甫礼冠,脚穿草鞋,箕子假装疯癫。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贲》之《屯》一条。

否。龙马上山,绝无水泉。喉焦唇乾,口不能言。详《乾》之《讼》。

《剥》之《否》。龙马登上高山,一点水泉也找不到;喉咙焦渴,嘴唇干裂,连话都说不出来。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乾》之《讼》一条。

同人。雄处弱水,雌在海滨。将别持食,悲哀于心。通《师》。坤为水、为柔,故曰弱水,九二居坤中,故曰雄处弱水。《同人》乾为海,六二居海中,故曰雌在海滨。坎为心、为悲哀。○将别,宋元本作别将,依汲古。

《剥》之《同人》。雄鸟困在弱水之中,雌鸟留在海边;临别时拿着食物相赠,心里满是悲哀。尚注:《同人》旁通《师》。坤为水、为柔弱,所以说「弱水」;《师》卦九二一阳处在坤中,所以说「雄处弱水」。《同人》的乾为海,六二处在海中,所以说「雌在海滨」。坎为心、为悲哀。校记:「将别」宋元本作「别将」,依汲古阁本。

大有。庭燎夜明,追古伤今。阳弱不制,阴雄生戾。通《比》。艮为庭、为燎、为明,坎为夜,《比》祗九五一阳故曰阳弱、曰阴雄。陈朴园云:"宣王中年怠政,而庭燎诗作,后脱簪珥谏曰:妾不才使君王宴朝,请待罪永巷,宣王悟",林曰追古伤今,指其事也。义与毛异。○第二三两句依《颐》之《损》校,宋元、汲古本皆作"追嗣日光,阳软不至"。

《剥》之《大有》。庭中的火炬照亮长夜,追怀往古而伤感今时;阳气衰弱,制不住局面,阴气雄强,生出乖戾。尚注:《大有》旁通《比》。艮为庭、为庭燎火炬、为光明,坎为夜;《比》卦只有九五一个阳爻,所以说「阳弱」、说「阴雄」。陈朴园说:周宣王中年怠于朝政,《庭燎》一诗因此而作;后来姜后摘下簪珥进谏,说自己无才,使得君王晏起废朝,请求到永巷待罪,宣王于是醒悟。林辞说「追古伤今」,指的就是这件事,与《毛诗》的解说不同。校记:第二、三两句依《颐》之《损》一条校定,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追嗣日光,阳软不至」。

谦。三妇同夫,忽不相思。志恒悲愁,颜色不怡。震为夫,数三,坤为妇,坤震连,故三妇同夫。坎为思、为志、为悲愁,艮为颜色,坤为恶,故相恶而不思。○悲愁,依宋元本,汲古作不愁,非。

《剥》之《谦》。三个妇人共有一个丈夫,彼此冷落,谁也不惦念谁;心志长久悲愁,脸上没有一点欢容。尚注:震为夫,其数为三;坤为妇;坤与震相连,所以说「三妇同夫」。坎为思、为志、为悲愁,艮为颜色,坤主厌恶,所以互相嫌厌而不相念。校记:「悲愁」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不愁」,是错的。

豫。鹤盗我珠,逃于东都。鹄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见武迹,反为患灾。详《豫》之《明夷》。

《剥》之《豫》。鹤偷走我的明珠,逃到东都去;黄鹄发怒追讨,一直追到郭氏的废墟;却连一点足迹也不见,反而招来祸患灾殃。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豫》之《明夷》一条。

随。狝猴冠带,盗载非位。众犬共吠,狂走蹶足。艮为狝猴、为冠,巽为带、为盗,震为载,艮为位。冠带者,有位之服,今狝猴冠带,乃盗用耳,故曰非位。艮犬震吠,正反艮故曰众。震为狂、为走、为足,兑折故蹶足。○狝猴,汲古作沭猴,《史记项羽本纪》:"如沭猴而冠耳",今依宋元本。又载汲古作在,亦依宋元本。狂走,宋元本作麏走,汲古作仓狂,今依《大壮》之《屯》校。

《剥》之《随》。猕猴戴上冠、系上带,窃据了本不该它坐的位子;群犬一齐向它狂吠,它疯跑起来又跌了脚。尚注:艮为猕猴、为冠,巽为带、为盗窃,震为承载,艮为位。冠带本是有职位的人才穿戴的服饰,如今猕猴也冠带起来,不过是盗用罢了,所以说「非位」。艮为犬,震为吠;正艮与倒艮并见,所以说「众」。震为狂、为奔走、为足,兑主折损,所以「蹶足」。校记:「狝猴」汲古阁本作「沭猴」,《史记·项羽本纪》有「如沭猴而冠耳」之语;今依宋元本。「载」字汲古阁本作「在」,也依宋元本。「狂走」宋元本作「麏走」,汲古阁本作「仓狂」,今依《大壮》之《屯》一条校定。

蛊。黍稷禾稻,垂亩方好。中旱不雨,伤风病槁。详《乾》之《蹇》。

《剥》之《蛊》。黍、稷、禾、稻,垂穗满田,长势正好;中途遇旱不下雨,又被风吹伤,枯槁成病。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乾》之《蹇》一条。

临。雄圣伏,名人匿。麟远走,凤飞北。乱祸未息。详《否》之《大过》。 ○前四句句三字,第五句句四字。汉魏丛书本皆按四字断句,非。

《剥》之《临》。雄杰圣哲隐伏不出,有名望的人躲藏起来;麒麟远远跑开,凤凰向北飞去;祸乱还没有平息。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否》之《大过》一条。校记:这一条前四句每句三字,第五句才是四字;《汉魏丛书》本一律按四字断句,是错的。

观。王母多福,天禄所伏。居之宠光,君子有福。坤为母,伏乾故曰王母、曰福、曰天禄。巽为伏,艮为居、为光、为君子。

《剥》之《观》。王母福气深厚,上天所赐的禄位就潜藏在那里;居于其中而蒙受宠幸荣光,君子因此有福。尚注:坤为母,其伏卦是乾,所以说「王母」、说「福」、说「天禄」。巽主潜伏,艮为居处、为荣光、为君子。

噬嗑。被服文德,升入大麓。四门雍肃,登受大福。详《随》之《大壮》。离为文,互艮为山麓、为门,震卦数四,故曰四门。震为登、为福。○宋本作《复》林。

《剥》之《噬嗑》。身披文德之服,登入大山的林麓;四方之门肃穆整齐,登堂承受大福。这里用的是《尚书·舜典》舜受尧禅时「纳于大麓」「宾于四门,四门穆穆」的典故。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随》之《大壮》一条。离为文采,互体的艮为山麓、为门,震在卦数中为四,所以说「四门」;震为登、为福。校记:宋刻本把这一条列在《复》卦之林。

贲。褰衣涉河,水深渍罢。幸赖舟子,济脱无他。依《讼》之《萃》校。震为舟证。衣,宋元本、汲古皆作裳。水,宋元本作流。罢,宋元本、汲古作衣。

《剥》之《贲》。提起衣裳蹚水过河,水深,泡得人疲惫不堪;幸亏有船家相助,得以渡过,别无他患。尚注:本条依《讼》之《萃》一条校定;这也可作「震为舟」的一条证据。校记:「衣」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裳」;「水」字宋元本作「流」;「罢」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作「衣」。

复。班马还师,以息劳疲。役夫嘉喜,入户见妻。详《观》之《既济》注。○宋本作《噬嗑》林。

《剥》之《复》。战马结队班师而回,让疲劳的人马歇一口气;服役的丁夫欢喜非常,进门就见到妻子。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观》之《既济》一条的注文。校记:宋刻本把这一条列在《噬嗑》之林。

无妄。东邻嫁女,为王妃后。庄公筑馆,以尊王母。归于京师,季姜悦喜。详《屯》之《观》。庄当为桓。

《剥》之《无妄》。东边邻国嫁出女儿,做了天子的妃后;鲁君为她修筑馆舍,用以尊崇王母;她远嫁到周的京师,季姜心里欢喜。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屯》之《观》一条。林辞中的「庄公」应当是「桓公」之误。

大畜。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详《屯》之《履》。

《剥》之《大畜》。百足之虫众多的脚一齐迈动,互相扶助才显得强健;三位圣人辅佐王事,王室因此蒙受荣光。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屯》之《履》一条。

颐。危坐至暮,请求不得。膏泽不降,政戾民忒。详《泰》之《离》。

《剥》之《颐》。端端正正坐到天黑,所求的事仍旧办不成;恩泽如膏雨般迟迟不降,政令乖戾,百姓离心。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泰》之《离》一条。

大过。百川朝海,泛流不止。路虽辽远,无不到者。兑为海,乾亦为河海,重乾故曰百川,而海为水王,故曰朝海、故曰泛流。伏震为路,坤为远●止,故曰到。○泛流,宋元作流行,依汲古。

《剥》之《大过》。百川都朝着大海奔流,水势泛滥不停;道路虽然辽远,却没有到不了的地方。尚注:兑为海,乾也可以为河海;乾象重出,所以说「百川」;海是众水之王,所以说「朝海」、说「泛流」。伏卦中的震为道路,坤主辽远(此处底本残一字),水行不止,所以说「到」。校记:「泛流」宋元本作「流行」,依汲古阁本。

坎。乘骝驾骊,东至于齐。遭遇仁友,送我以资,厚得利归。互震为马、为乘、为驾、为东,伏巽为齐、为利、为资,艮为友。○齐,汲古作济,依宋元本。

《剥》之《坎》。骑着骝马、驾着骊马,一路向东到了齐国;途中遇上仁厚的朋友,赠我盘缠,满载厚利而归。尚注:互体的震为马、为乘、为驾、为东方;伏卦中的巽为齐地、为利、为资财,艮为朋友。校记:「齐」字汲古阁本作「济」,依宋元本。

离。礼坏乐崩,成子傲慢。欲求致理,力疲心烂。阴请不当,为简生殃。通《坎》。坤为礼,坎阳居坤中故礼坏。震为乐,三至五震覆故乐崩。艮为成,震为子、为傲,艮为求。理,法也,欲求致理,言欲致之于法也。坎为法、为劳,故曰力疲。坎为心,离中虚,故曰心烂。震为请、为简,坎为殃。《论语》:"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林词全指此事。○汲古第五句在第二句,六句在第四句,兹依元本,音皆谐。宋第五句作"阴阳不调",多成子骄傲句,非。又阴字必有误。

《剥》之《离》。礼制败坏,乐章崩废,陈成子骄横傲慢;想把他绳之以法,却力尽心焦;暗中的请求不合时宜,反给简公招来祸殃。尚注:《离》旁通《坎》。坤为礼,坎的阳爻陷在坤中,所以礼坏。震为乐,三爻到五爻之间震象倒覆,所以乐崩。艮为成,震为子、为傲慢,艮为请求。「理」就是法,「欲求致理」是说想把他交付法办。坎为法、为劳苦,所以说「力疲」;坎为心,离中空虚,所以说「心烂」。震为请、为简,坎为灾殃。《论语》记载陈成子弑杀齐简公,孔子沐浴后上朝,请求发兵讨伐;这条林辞全指此事。校记:汲古阁本把第五句排在第二句、第六句排在第四句的位置;这里依元刻本,音韵都相谐。宋刻本第五句作「阴阳不调」,又多出「成子骄傲」一句,是错的。另外「阴」字必定有误。

咸。三人辇车,乘入虎家。王母贪叨,盗我犁牛。通《损》。震为人,数三,故曰三人。坤为车,故曰辇车。辇车,以人力行也。艮为虎、为家,艮在上,故入虎家。坤为母,对乾,故曰王母,兑食故曰贪叨。坤为牛,震为耕,故曰犁牛。犁,耕也。《咸》互巽为盗。○三,汲古作一,依宋元本。叨,汲古作饕,依元本,义同。

《剥》之《咸》。三个人推着辇车,一直推进了老虎窝;王母贪得无厌,把我耕田的牛也抢走了。尚注:《咸》旁通《损》。震为人,其数为三,所以说「三人」。坤为车,所以说「辇车」——辇车是靠人力推挽的车。艮为虎、为家,艮居上体,所以说「入虎家」。坤为母,与乾相对,所以称「王母」;兑主口食,所以说「贪叨」。坤为牛,震为耕作,所以说「犁牛」——「犁」就是耕。《咸》卦互体的巽为盗。校记:「三」字汲古阁本作「一」,依宋元本;「叨」字汲古阁本作「饕」,依元刻本,两字意思相同。

恒。羊头兔足,少肉不饱。漏囊败粟,利无所得。乾首兑羊,故曰羊头。震为兔、为足,故曰兔足。坎为肉,伏坤中虚,故曰少肉、曰不饱。坤为囊,巽下断故曰漏囊。震为粟,兑毁故败。巽为利,兑折故无得。

《剥》之《恒》。羊的头、兔的脚,肉太少,吃不饱;口袋又漏,粟米又坏,一点利也捞不到。尚注:乾为首,兑为羊,所以说「羊头」;震为兔、为足,所以说「兔足」。坎为肉,伏卦中的坤当中空虚,所以说「少肉」「不饱」。坤为口袋,巽的下爻断裂,所以说「漏囊」。震为粟,兑主毁折,所以粟败坏。巽为利,兑主折损,所以一无所得。

遯。新田宜粟,上农得谷。君子唯好,以纡百福。通《临》。坤为田,《尔雅》:"二岁曰新田"。震为粟、为农人、为谷,本卦《艮》为君子,乾为百、为福。○唯好,汲古作怀德,纡作于,依宋元本。

《剥》之《遯》。开垦到第二年的新田最宜种粟,上等的农夫收得好谷;君子只须与人为善,就能招来百福。尚注:《遯》旁通《临》。坤为田,《尔雅》说耕作两年的田叫「新田」。震为粟、为农人、为谷;本卦的艮为君子,乾为百、为福。校记:「唯好」汲古阁本作「怀德」,「纡」字汲古阁本作「于」,都依宋元本。

大壮。夷羿所射,发辄有获。双凫俱得,利以伐国。夷羿,即后羿。《左传襄四年》:"寒浞伯明氏之谗子弟也,伯明氏弃之,夷羿收之,夷羿善射,簒夏",故云发辄有获。震为射,兑为刚鲁,故曰夷羿。震为发、为凫,兑卦数二,故曰双凫。震为征伐,坤为国,卦阳长阴消,故曰利以伐国。○以伐,汲古作伐王,兹依宋元本。

《剥》之《大壮》。夷羿一箭射出,发无虚发,每射必有所获;一对野鸭同时到手,此时利于兴兵伐国。尚注:夷羿就是后羿。《左传》襄公四年记载寒浞是伯明氏的谗佞子弟,伯明氏抛弃了他,夷羿收留了他;夷羿善射,篡夺了夏朝的政权,所以说「发辄有获」。震为射,兑刚强粗犷,所以为夷羿。震为发、为凫,兑在卦数中为二,所以说「双凫」。震为征伐,坤为邦国;本卦阳长阴消,所以说「利以伐国」。校记:「以伐」汲古阁本作「伐王」,这里依宋元本。

晋。凫舞鼓翼,嘉乐尧德。虞夏美功,要荒宾服。象多未详。

《剥》之《晋》。野鸭鼓着翅膀起舞,欢庆帝尧的德政;虞舜与夏禹功业美盛,连要服、荒服那样的远方也来归顺称臣。尚注:本条的取象大多还不能确指。

明夷。登邱上山,对酒道欢。终年卒岁,优福无患。震为登、为上、为陵,故曰邱山。坎为酒,震乐震言,故曰道欢。坤为年岁,坎为冬,故曰终年卒岁。坎为患,震为福,故无患。○道,汲古作遇,依宋元本。欢,依汲古,宋元作观。

《剥》之《明夷》。登上土丘、爬上高山,对着酒说些畅快的话;一年到头直到岁末,福气优厚,没有祸患。尚注:震为登、为上、为丘陵,所以说「邱山」。坎为酒,震既主欢乐又主言语,所以说「道欢」。坤为年岁,坎主冬令,所以说「终年卒岁」。坎为祸患,震为福,所以「无患」。校记:「道」字汲古阁本作「遇」,依宋元本;「欢」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观」。

家人。岁慕花落,阳入阴室。万物伏匿,藏不可得。详《贲》之《大有》,惟此词兼用对象解。

《剥》之《家人》。岁末花朵凋落,阳气退进阴气的屋子;万物潜伏藏匿,想找也找不到。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贲》之《大有》一条;只是这条林辞还兼用「对象」来解说,也就是取相对之卦(旁通之卦)的象。

睽。螟虫为贼,害我禾谷。簟瓶空虚,饥无所食。详《同人》之《节》。

《剥》之《睽》。螟虫成灾作害,把我的禾谷都糟蹋了;竹器和瓶罐都空空如也,饿得没有东西可吃。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同人》之《节》一条。

蹇。阳虎胁主,使德不通。炎离为殃,年谷病伤。艮为虎,纳丙,故曰阳虎。震为主,震覆故曰胁主,坎塞故不通,离火故曰炎曰殃。震为年谷,震覆故伤。丁云:定二年,雉门及两观灾,正阳虎胁主之时。○使德,宋元本作使得,炎作火,兹依汲古。病,汲古作患,依宋元。

《剥》之《蹇》。阳虎胁持国君,使恩德无法下达;烈火成灾,一年的谷物都受了损伤。尚注:艮为虎,艮纳丙火,丙属阳,所以称「阳虎」。震为君主,震体倒覆,所以说「胁主」;坎主闭塞,所以「不通」;离为火,所以说「炎」、说「殃」。震为年谷,震覆则谷受伤。丁晏说:鲁定公二年雉门和两观发生火灾,正是阳虎胁持君主的时候。校记:「使德」宋元本作「使得」,「炎」字宋元本作「火」,这里都依汲古阁本;「病」字汲古阁本作「患」,依宋元本。

解。四马共辕,东上泰山。骍骊同力,无有重难,与君笑言。震为马,卦数四,坎为辕,故曰四马共辕。震为东为马,故曰骍骊。震为君、为笑言。○骊,宋元本作骧,依汲古。

《剥》之《解》。四匹马共驾一根车辕,向东登上泰山;赤马黑马一齐使力,没有沉重难行之处,一路和君谈笑。尚注:震为马,卦数为四,坎为辕,所以说「四马共辕」。震为东、为马,所以说「骍骊」——骍是赤色马,骊是黑色马。震为君、为笑语。校记:「骊」字宋元本作「骧」,依汲古阁本。

损。牧羊稻园,闻虎喧讙。畏惧悚息,终无祸患。详《随》之《渐》。

《剥》之《损》。在稻田边放羊,忽然听见老虎喧闹吼叫;吓得屏住呼吸不敢作声,终究没有招来祸患。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随》之《渐》一条。

益。扬华不时,冬实生危。忧多横贼,生不能服。昆仑之玉,所求不得。震为华,艮为时,坤履霜为冬,故不时。艮为果实,坤为危忧,巽为盗贼,故曰忧多横贼。艮为山,震为玉,故曰昆仑之玉。互艮为求,坤丧故所求不得。○所求不得,汲古作取求必得,非,依宋元本。

《剥》之《益》。花开得不合时令,冬天结果,反生危机;忧患既多,又横遭盗贼,活着也不得安顺;昆仑山上的美玉,求也求不到。尚注:震为花,艮为时节;坤有「履霜」之象,属冬令,所以说「不时」。艮为果实,坤为危、为忧,巽为盗贼,所以说「忧多横贼」。艮为山,震为玉,所以说「昆仑之玉」。互体的艮为寻求,坤主丧失,所以求而不得。校记:「所求不得」汲古阁本作「取求必得」,是错的,依宋元本。

夬。高阜所在,阴气不临。洪水不处,为家利宝。通《剥》。艮为山,故曰高阜。坤为阴,一阳居众阴之土,故曰阴气不临。坤为水,山高,故曰洪水不处。艮为家、为贝、为金,故曰宾。○临,汲古作淋,依宋本。

《剥》之《夬》。高丘所在的地方,阴气侵袭不到;洪水也留不住,反倒成了这一家的利与宝。尚注:《夬》旁通《剥》。艮为山,所以说「高阜」。坤为阴;一个阳爻居于众阴之上,所以说「阴气不临」。坤为水,山势既高,水存不住,所以说「洪水不处」。艮为家、为贝、为金,所以说「宝」(注文此字作「宾」)。校记:「临」字汲古阁本作「淋」,依宋刻本。

姤。释然远昝,避患高阜。田获三狐,以贝为宝。君子所在,安宁不殆。详《贲》之《谦》。 ○高阜,汲古作革害,依《贲》之《谦》校。

《剥》之《姤》。心下释然,远离咎害,躲开祸患登上高丘;田猎中捉到三只狐狸,得了贝壳当作宝贝;君子安处其位,平安宁泰,没有危险。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贲》之《谦》一条。校记:「高阜」汲古阁本作「革害」,依《贲》之《谦》一条校定。

萃。两目失明,日夺无光。胫足跛曳,不可以行。顿于邱旁,亡妾莫逐,嵬然独宿。兑半离,数二,故曰两目失明,离为日,半离故曰无光。震为胫足,兑半震,故跛不能行。《履》象云:眇能视,不足以有明,跛能履,不足以有行。林所本也。艮为邱,艮止,故曰顿于邱旁。兑为妾,在外故曰亡妾。震为逐,震覆故曰莫逐。坤为宿,巽为寡,故曰嵬然独宿。

《剥》之《萃》。两只眼睛都瞎了,日光被夺,一片昏黑;小腿和脚跛了,只能拖着走,没法赶路;只好停顿在丘陵旁边;小妾跑掉了也追不回来,孤零零地独自过夜。尚注:兑是半个离,其数为二,所以说「两目失明」;离为日,只成半离,所以说「无光」。震为小腿和脚,兑是半个震,所以跛而不能行。《履》卦爻象说「眇能视,不足以有明;跛能履,不足以有行」,正是林辞所本。艮为丘,艮主停止,所以说「顿于邱旁」。兑为妾,处在外卦,所以说「亡妾」。震为追逐,震体倒覆,所以说「莫逐」。坤为止宿,巽主寡少,所以说「嵬然独宿」。

升。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伯氏客宿。震为鸿,坤为陆,在上故曰鸿飞遵陆。震为公、为归,坤亡故曰不复。震为伯、为客,坤为宿。首二句《豳风》诗。

《剥》之《升》。鸿雁沿着陆地飞去,公一去不再回来,伯氏只好客居在外过夜。尚注:震为鸿,坤为陆;鸿在上体,所以说「鸿飞遵陆」。震为公、为归,坤主亡失,所以说「不复」。震为伯、为客,坤为止宿。开头两句取自《诗经·豳风·九罭》。

困。佩玉累蘃,无以系之。孤怨独处,愁哀相忧。伏震为玉累蘃垂貌。巽为绳、为系,巽为寡,故曰孤独。坎为忧愁。○累蘃,宋本作累蕊,元本作累蘂,今依汲古。《左传哀十三年》:"佩玉橤兮余无所系之"。

《剥》之《困》。佩玉的穗子累累下垂,却没有东西可以把它系住;孤单怨恨,独自居处,愁苦哀伤,交相为忧。尚注:伏卦中的震为玉;「累蘃」是垂坠的样子。巽为绳、为系结;巽又主寡少,所以说「孤独」。坎主忧愁。校记:「累蘃」宋刻本作「累蕊」,元刻本作「累蘂」,今依汲古阁本。《左传》哀公十三年载有「佩玉橤兮,余无所系之」的歌辞。

井。载船渡海,虽深何咎。孙子俱在,不失其所。伏震为船,兑为海,坎为深,艮为孙,震为子。○何,宋元本作难,依汲古。

《剥》之《井》。装船渡海,水虽然深,又有什么妨害;子孙都在身边,各得其所而不至于失散。尚注:伏卦中的震为船,兑为海,坎为深,艮为孙,震为子。校记:「何」字宋元本作「难」,依汲古阁本。

革。鹄求食鱼,道遇射弋。绘加我颈,缴缚两翼。欲飞不能,为羿所得。通《蒙》。震为鹄,坤为鱼,艮为求,震日故曰食。艮为道路,震为射,巽为弋,弋,系矢射也。为缯缴。艮为颈,震为翼、为飞,艮止故不能飞。坤为恶,故曰羿。○第二句元本作"道过射失",今依宋本、汲古。两翼,宋元本作羽翼,依汲古。

《剥》之《革》。黄鹄要找鱼吃,半路上碰见射猎的人;缯丝套上我的脖颈,丝绳缚住我的两翅;想飞也飞不动,终于被羿捉住。尚注:《革》旁通《蒙》。震为鹄,坤为鱼,艮为寻求,震主白日,所以说「食」。艮为道路,震为射,巽为弋——「弋」是系着丝绳射箭,巽又为缯缴。艮为颈,震为翼、为飞,艮主停止,所以不能飞。坤主凶恶,所以说「羿」。校记:第二句元刻本作「道过射失」,今依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两翼」宋元本作「羽翼」,依汲古阁本。

鼎。泥面乱头,忍耻少羞,日以削消。通《屯》。坤为泥,艮为面,坤为乱,坎为首,故曰泥面乱头。坤为羞耻,坤亡故曰削消。○宋元本下多"凶其自搯"四字,依汲古。头、消,古音亦协。

《剥》之《鼎》。满脸污泥、头发蓬乱,忍着耻辱而不知羞惭,日子一天天削减消损。尚注:《鼎》旁通《屯》。坤为泥,艮为面,坤主散乱,坎为首,所以说「泥面乱头」。坤为羞耻,坤主亡失,所以说「削消」。校记:宋元本在这条下面多出「凶其自搯」四个字,这里依汲古阁本。「头」与「消」在古音里也是相协的。

震。桑之将落,陨其黄叶。失势倾倒,如无所立。详《履》之《噬嗑》。 ○桑之,元本作叶芳,宋本、汲古本作桑方,今依宋本《履》之《噬嗑》校。

《剥》之《震》。桑树将要凋落,黄叶纷纷坠地;人一失势便倾覆跌倒,像是再也无处立足。尚注:本条的取象详见《履》之《噬嗑》一条。校记:「桑之」元刻本作「叶芳」,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桑方」,今依宋刻本《履》之《噬嗑》一条校定。

艮。巨蛇大鳅,战于国郊。上下隔塞,主君走逃。详《噬嗑》之《讼》。 ○主君,宋元本作逐君,依汲古。

《剥》卦变到《艮》卦这一条。《易林》每一卦下都系着六十四条林辞,先标出所变成的那一卦,这个所变之卦叫「之卦」。林辞说:巨蛇与大鳅在国都的郊野上厮杀,上下之间壅塞不通,国君只得弃国出逃——这是权柄相争、君位失守的大凶之象。尚秉和在这里不另作解说,只注明取象与《噬嗑》之《讼》一条相同,蛇、鳅、隔塞诸象怎样从卦体推出,要翻检那一条。末尾「○」以下是校勘记:「主君」两字,宋刻本、元刻本都作「逐君」,尚氏这里依从明末毛晋汲古阁刻本。

渐。己动死,连商子。扬砂石,狐狢扰。军鼓振,吏士苦。艮者,震之反,故曰己动。互坎为棺椁、为死,巽为商贾,伏震为子,艮为砂石,巽风故扬。艮为狐狢,伏震为军鼓、为士,坎为恐。○狐狢扰,吏士苦,宋元本作"石流狐狢,扰军鼓振,吏士恐落",增流字、落字,足成四字句,岂知尽为三字句,惟汲古尚存其真。狐字作胡。

《剥》之《渐》。林辞是六句三字句:自己一动就有死丧,牵连到经商的人和子弟;风卷砂石飞扬,狐狸貉子惊扰乱窜;军中战鼓擂响,官吏士卒受苦。通篇是兵乱流离之象。尚秉和逐句指出取象:《渐》的下体是艮,艮就是震整个倒转过来的样子——把一卦上下颠倒所得的卦象叫「覆象」,也称反象,所以林辞用一个「动」字,动正是震的本义。二至四爻夹出一个坎,像这样取中间几爻另成一卦叫「互体」,互出的坎主棺椁、主死亡,应「死」字。上体巽为商贾,巽的背面潜藏着震,这种伏在背面看不见的卦象叫「伏象」,伏震为子弟,合成「连商子」。艮为砂石,巽为风,所以砂石飞扬。艮又为狐为貉,伏震为军鼓、为士卒,坎为恐惧,正是「狐狢扰,军鼓振,吏士苦」。这里「艮为狐狢」「震为军鼓」一类取象多不见于《说卦》,是尚秉和从《易林》用例中辑出的「逸象」。校记说:「狐狢扰,吏士苦」两句宋元本作「石流狐狢,扰军鼓振,吏士恐落」,多添「流」「落」两字,为的是凑足四言句;殊不知本条通篇都是三字句,只有汲古阁本还保存着原貌。「狐」字宋元本写作「胡」。

归妹。张罗搏鸠,兔丽其灾。雌雄俱得,为网所贼。详《贲》之《归妹》。 ○兔,汲古作乌,贼作灭,依宋元本。

《剥》之《归妹》。林辞:张开罗网去捕斑鸠,兔子也撞上了这场灾殃,雌雄一并落网,都被网罗所害。「丽」是附着、撞上的意思,全条讲无辜受牵连、走投无路。取象的详细拆解,尚秉和让读者参看《贲》之《归妹》条,那里同样的林辞已经讲过,不再重出。校记:「兔」字汲古阁本作「乌」,「贼」字汲古阁本作「灭」,尚氏两处都依宋刻元刻本。

丰。三圣相辅,鸟兽喜舞,安乐富有。通《焕》。坎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艮为鸟、为兽,震为喜舞,巽利三倍故曰富有。○汲古下多"三人谐偶"四字,宋本无,元本为又一林。

《剥》之《丰》。林辞:三位圣人彼此辅佐,鸟兽都欢喜起舞,天下安乐而富足,是极吉之象。尚秉和先标「通《焕》」——「焕」即《涣》卦,《丰》与《涣》六爻一一相反,这种关系叫「旁通」,尚氏书中说「通某卦」「对某卦」都指此,取象可以直接从旁通之卦上借。旁通的《涣》上巽下坎:坎为圣人,震的卦数是三(《涣》二至四互出震),合成「三圣」;三至五互出艮,艮为鸟为兽;震主欢喜起舞,所以鸟兽喜舞;《说卦》讲巽「近利市三倍」,所以说「富有」。校记:汲古阁本这条下面多出「三人谐偶」四字,宋本没有,元本则把这四字另立为一条林辞。

旅。三奇六耦,相随俱市。王孙善贾,先得利宾。居止不安,大盗为咎。三奇,乾也,六耦,坤也。旅三阳三阴,而一阴随一阳,二阴随二阳,故曰相随。巽为市,艮为王孙、为贝,巽为利,故曰利宝。艮为居止,兑折故不安。巽伏为盗。○安,汲古作移,依宋元本。大盗,宋元本作洪水,依汲古。

《剥》之《旅》。林辞:三画全奇是乾,六画全偶是坤,阴阳相随一同赶集;王孙善于经商,抢先得利、宾客盈门;只是居处不得安宁,大盗为患成灾。先吉后凶。尚秉和解说:「三奇」指乾三画都是阳爻,「六耦」指坤六画都是阴爻。《旅》卦三阳三阴,一个阴爻跟着一个阳爻,两个阴爻跟着两个阳爻,所以说「相随」。《旅》中互出的巽为市集,艮为王孙、为贝货,巽又为利(尚氏注文引作「利宝」,与今本林辞「利宾」字有小异)。艮为居止不动,互兑主毁折,所以居而不安。《杂卦传》说「巽,伏也」,潜伏即是盗贼之象,所以有「大盗为咎」。校记:「安」字汲古阁本作「移」,尚氏依宋元本;「大盗」宋元本作「洪水」,尚氏依汲古阁本。

巽。三人俱行,一人言北。伯仲欲南,少叔不得。中路分道,争鬬相贼。通《震》。为人、为行,上下震,二至四覆震故曰三人。震为南,震覆即北,故曰言北。震为伯,互坎为仲,艮为少叔。不得者,言不随伯仲,独北行也。震为道路、为争鬬,坎为贼,全用对象。○一人,宋元本作二人,道争作争道,均依汲古。

《剥》之《巽》。林辞:三个人一同上路,其中一人偏说要往北去;老大老二想往南走,小弟不肯跟从;半路上各分各的道,争吵起来彼此伤害。是同行离心、内讧生祸之象。尚秉和说:《巽》旁通《震》,本条取象全从《震》卦来。震为人、为行走;《震》卦上体下体都是震,二至四爻又互出一个倒转的震(即艮),三个震象合起来正是「三人俱行」。震的方位在南,震一倒转就成北,所以有人「言北」。震为长兄,三至五互出的坎为老二,艮为幼弟。「不得」是说小弟不随两位兄长同行,独自往北。震为道路、为争斗,坎为残害,所以「中路分道,争鬬相贼」。校记:「一人」宋元本作「二人」,「道争」宋元本作「争道」,尚氏都依汲古阁本。

兑。播天舞,光地乳。神所守,乐无咎。言不信误。通《艮》。为天,天舞者,天之乐舞也。《史记赵世家》:"简子寤曰:余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林词似指其事。艮为乳,地乳,山也。《洛书甄耀度》:"政山在昆仑东南,为地乳",王勃《九成宫颂》:"峰横地乳"。艮为光,互震为舞。《易林》既以阳在上为天,阳在下必为地也,谓震也,震为神、为乐。艮为守,信者宿也。《左传庄三年》:"一宿为舍,再宿为信",《诗豳风》:"于女信宿",《周颂》:"有客信信",注:四宿也,言不信误,即言不迟悮也。艮三至上,正反震言,下言如何上,即如言而反,故不宿误也。○此前四句三字句,第五句四字句,汉魏丛书及俗本皆作四字句,非。光地乳,汲古作地扰乱,守作居,今依宋元本,惟元本无误字。

《剥》之《兑》。林辞前四句是三字句,末一句四字:天上奏起大乐万舞,山峰放出光华;有神明守护,欢乐而不会有灾祸;说出的话不会拖延误期。尚秉和解说:《兑》旁通《艮》,取象从《艮》上看。艮为天,「天舞」就是天上的乐舞;《史记·赵世家》记赵简子昏迷五日苏醒后说,自己到了天帝所在之处,非常快乐,与百神同游于钧天,听九奏万舞的广乐,不像夏商周三代之乐,那声音动人心魄——林辞似乎正指这件事。艮又为乳,「地乳」就是山:《洛书甄耀度》说政山在昆仑东南,是大地之乳;王勃《九成宫颂》也有「峰横地乳」的句子。艮为光,二至四互出的震为舞。《易林》既以阳爻在上为天,阳爻在下自然为地,指的就是震,震为神明、为欢乐,所以「神所守,乐无咎」。艮为守。「信」是住宿之意:《左传》庄公三年说住一夜叫「舍」,住两夜叫「信」;《诗经·豳风》有「于女信宿」,《周颂》有「有客信信」,注家说是住四夜。因此「言不信误」是说话不滞留、不误期。艮自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倒两个震相对为言,下面怎么说、上面就怎么应,说了即行,所以不会耽搁误事。校记:本条前四句是三字句,第五句才是四字句,《汉魏丛书》本和通行俗本一律改成四字句,是错的。「光地乳」汲古阁本作「地扰乱」,「守」字汲古阁本作「居」,今依宋元本;只是元本没有「误」字。

涣。坐争立讼,纷纷汹汹。卒成祸乱,灾及家公。艮坐震立,三至上正反震言,故曰争讼。坎为祸灾,艮为家,震为公。○汹汹,宋元本作匆匆,依汲古。卒,汲古讹幸,家作我,均依宋元本。

《剥》之《涣》。林辞:坐着也争、站着也讼,闹得沸沸扬扬,最终酿成祸乱,灾殃波及一家之长。尚秉和说:《涣》中艮为坐,震为立;自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倒两个震,震为言语,两口相向,所以有争讼之象。坎为祸灾,艮为家,震为公——「家公」即一家之主。校记:「汹汹」宋元本作「匆匆」,依汲古阁本;「卒」字汲古阁本讹作「幸」,「家」字汲古阁本作「我」,这两处都依宋元本。

节。蛇行蜿蜒,不能上阪。履节安居,可以无忧。伏巽为蛇,艮为阪,震为履,艮为安、为居,坎为忧,震乐故无忧。上坎为陷,故不能上阪。

《剥》之《节》。林辞:蛇蜿蜒爬行,却上不了山坡;只要守着节度安居不动,就可以没有忧患。是安分则吉、妄动则困之象。尚秉和说:《节》中互震的背面潜伏着巽,伏巽为蛇;艮为山坡,震为踩踏、为践行;艮又为安、为居,坎为忧,而震主欢乐,所以终能无忧。上体是坎,坎为坑陷,前面就是陷坑,所以蛇爬不上山坡。

中孚。隙大墙坏,蠹众木折。虎狼为政,天降罪罚。高杀望夷,胡亥以毙。详《乾》之《大壮》。 ○罚,依《乾》之《大壮》校,各本多作伐。又宋元本无末二句,依汲古。

《剥》之《中孚》。林辞:缝隙一大,墙就要塌;蛀虫一多,树就要断;虎狼当权执政,上天降下罪罚——赵高在望夷宫弑君,秦二世胡亥因此丧命。以墙隙木蠹起兴,说的是奸佞窃柄、终致亡国。取象的细讲见《乾》之《大壮》条。校记:「罚」字是依《乾》之《大壮》那一条校定的,各本多作「伐」;又宋元本没有末尾「高杀望夷,胡亥以毙」两句,这里依汲古阁本补入。

小过。阳不违德,高山多泽。颜子逐兔,未有所得。艮为高山,互兑为泽,艮为颜,震为子、为兔、为逐,在外故无得。

《剥》之《小过》。林辞:阳气不违背常德,高山之上也多有水泽;颜子去追兔子,却一无所获。前两句是时和物阜之象,后两句转为徒劳无功。尚秉和说:《小过》下体艮为高山,三至五爻互出的兑为泽;艮又是颜氏之颜,上体震为子、为兔、为追逐。震居外卦,兔子已经跑到外头去了,所以追而不得。

既济。心多畏恶,时愁日惧。虽有小咎,终无大悔。坎为心、为畏、为愁、为惧,离为日。○日,宋元本作自,依汲古。

《剥》之《既济》。林辞:心里满是畏惧厌恶,时时发愁、天天恐慌;虽然有些小过失,终究不会有大的悔恨。是小凶而无大害之象。尚秉和说:《既济》上体坎为心、为畏、为愁、为惧,下体离为日,所以说「日惧」。校记:「日」字宋元本作「自」,依汲古阁本。

未济。众神集聚,相与议语。南国虐乱,百姓愁苦。兴师征伐,更立贤主。半震为神,坎为众,故曰众神。坎为集聚,离正反兑口相对,故曰议语。离为南、为虐乱,坎为众、为忧,故曰百姓愁苦。震为征伐、为主。除坎离外,皆用半象。○兴,汲古作举,更作别,均依宋元本。

《剥》之《未济》。林辞:众神聚在一处彼此商议;南方之国暴虐昏乱,百姓愁苦不堪;于是兴兵讨伐,改立贤明之君。是拨乱反正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大量使用「半象」——不取完整的三画卦,只取相邻两爻,看作某卦的一半来立象。半震为神,坎为众多,合成「众神」;坎为聚集;离的上下两爻正反相对,如同两口相向,所以说「议语」。离为南方、为暴虐昏乱,坎为众、为忧,所以「百姓愁苦」;震为征伐、为君主。除坎、离两个完整卦体之外,其余都是半象。校记:「兴」字汲古阁本作「举」,「更」字汲古阁本作「别」,都依宋元本。

复之第二十四

复。周师伐纣,克于牧野。甲子平旦,天下悦喜。震为周、为伐,坤为师、为恶,故为纣。坤为野、为养,故曰牧野。牧者,养也。乾初爻正值甲子,震为晨,故曰甲子平旦。坤为天下,震为悦喜。

《复》之《复》,是本卦自身的一条。林辞:周武王的军队讨伐商纣,在牧野一战得胜;甲子日天刚破晓,天下人无不欢欣。是除暴布新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说:《复》下体震为周、为征伐,上体坤为军旅、为恶人,所以借坤指纣王。坤为原野、为畜养,「牧」就是养,所以称「牧野」。按纳甲之法,乾配天干甲、初爻配地支子,乾的初爻正当甲子,《复》初九即借乾初取象,震又为清晨,所以说「甲子平旦」——《尚书·牧誓》所记武王誓师正在甲子日昧爽。坤为天下,震为喜悦。

乾。任武负力,东征不伏。蹈泥履涂,雄师败覆。此用遇卦"复"象。震为武、为东征、为蹈,履坤为水、为泥涂、为师,坤丧故败覆。○第三句汲古作"陷履泥涂",宋本作"陷泥履涂",兹依元本。

《复》之《乾》。林辞:逞恃武力,东征而对方不服;踩进泥泞、踏着烂路,强大的军队反倒覆没。是恃强轻进而败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不取所变的《乾》,而用「遇卦」——即所占得的本卦《复》——立象:《复》下震为威武、为东征、为践踏,上坤为水、为泥涂、为军旅,震在坤下如同踏在泥泞里;坤主丧亡,所以大军败覆。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陷履泥涂」,宋本作「陷泥履涂」,这里依元本作「蹈泥履涂」。

坤。义不胜情,以欲自营。觊利危躬,折角摧颈。坤为义、为情欲、为躬,坤死故危躬。艮为角、为颈,《复》下震为覆艮,艮覆故曰折角摧颈。此亦全用遇卦象。○觊,元本作为,依宋木、汲古。躬,宋元本作宠,从汲古。

《复》之《坤》。林辞:义理压不住私情,一味顺着欲望经营自己;觊觎财利而危及自身,落得折断头角、摧折脖颈。是纵欲取祸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也全用遇卦《复》的卦象。坤为义、为情欲、为身躬,坤主死丧,所以身处险境。艮为角、为颈,《复》的下体震正是艮倒转过来的覆象,艮既倾覆,所以说「折角摧颈」。校记:「觊」字元本作「为」,依宋本(原注写作「宋木」,即宋本)和汲古阁本;「躬」字宋元本作「宠」,从汲古阁本。

屯。悬貆素飡,食非其任。失舆剥庐,休坐徙居,室家何忧。艮貆,艮阳在上故曰悬貆。震为口、为白,故曰素飡。《诗魏风》:"胡瞻尔庭有悬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飡,即餐也。震为食、为舆,坤丧故失舆。艮为庐,坎破故剥庐。艮为坐、为居,震行故徙居。艮为室家,坎为忧,震乐故无忧。○貆,宋元本、汲古本作狟,依湖北局本,与诗合。飡,元本作飱,依宋本、汲古。按:《说文》狟,犬行也。《广韵》狟与貆通。然三本皆作狟,是焦诗本作狟。

《复》之《屯》。林辞:庭中挂着猎来的貆,白吃着不该得的俸食;丢了车子、毁了房屋,只好停下来另迁居处——如此,家室又有什么可忧的。尚秉和说:艮为貆,艮的阳爻在上,所以是高悬着的貆。震为口、为白色,白吃白食叫「素飡」。《诗经·魏风·伐檀》有「胡瞻尔庭有悬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飡」就是「餐」字。震为食、为车舆,坤主丧亡,所以失车;艮为庐舍,坎主破损,所以毁屋。艮为坐、为居,震主行走,所以迁居;艮为室家,坎为忧,而震主欢乐,所以终究无忧。校记:「貆」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狟」,这里依湖北官书局本作「貆」,与《诗经》相合;「飡」字元本作「飱」,依宋本、汲古阁本。尚氏又按:《说文》说「狟」是犬行的样子,《广韵》则说「狟」与「貆」相通;然而三个本子一律作「狟」,可见焦延寿所据的《诗》本原就写作「狟」。

蒙。●●娶妇,深目●身。折腰不媚,与伯相背。艮为●●。震为娶,坤为妇,互大离故曰深目。坤为身、为黑,故曰●身。坎为腰、为折,震为武、为健,故曰不媚。震为伯,艮为背。○鹠●鹠亦●属,宋元作鹞,依汲古。

《复》之《蒙》。这一条底本有缺字,原书以「●」代替,不可臆补。林辞大意:某种鸷鸟娶妻,眼窝深陷、身色黧黑;折着腰身却不谄媚,与兄长相背而行。尚秉和说:艮就是那种鸟;震为娶,坤为妇;自九二到上九,两端阳爻而中间三爻虚,合成一个放大的离,离为目,所以说「深目」。坤为身、为黑色,所以是黑身。坎为腰、为折,震为威武刚健,所以折腰而不媚。震为长兄,艮为背,所以「与伯相背」。校记文字也有残缺,大意是所缺之字与「鹠」同类,也属鸱鸮一类的鸟;宋元本作「鹞」,这里依汲古阁本。

需。东风解冻,河川流通。西门子产,升擢有功。坎为冻,离为东,故曰东风解冻。坎为河川,位西,乾为门,故曰西门。魏西门豹、郑子产皆循吏,乾为贵,故曰升擢有功。

《复》之《需》。林辞:东风吹来,坚冰消融,河川恢复通流;像西门豹、子产那样的能吏,因功绩得到提拔。是滞塞复通、才德见用之象。尚秉和说:《需》上体坎为冰冻,三至五互出的离为东方,所以「东风解冻」;坎又为河川,坎的方位在西,下体乾为门,合起来正是「西门」这个姓氏。魏国的西门豹、郑国的子产都是史书称道的循吏,乾为尊贵,所以说「升擢有功」。

讼。三足俱行,倾危善僵。六指不便,慁累弟兄。树柱阂车,失其正当。详《贲》之《咸》。 ○慁累,汲古作累慁,宋元作恩累,兹依《贲》之《咸》校。

《复》之《讼》。林辞:三只脚一起走路,摇摇欲坠、动辄仆倒;手上多长一指反而不便,还连累了兄弟;竖起柱子挡住车路,失掉了本该有的正当。通篇是形体畸零、行事窒碍之象。「慁」是烦扰连累的意思。取象的细讲见《贲》之《咸》条。校记:「慁累」二字汲古阁本作「累慁」,宋元本作「恩累」,这里依《贲》之《咸》那一条校定。

师。京庾积仓,黍稷以兴。极行疾至,以餍饱食。坤为仓庾、为积,震为黍稷、为行、为亟,为疾、为食,坎为饱。○宋元本极上多己字,饱下无食字,非,依汲古。惟汲古行作其,亦非。《诗小雅甫田》篇:"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黍稷稻梁。"极当为亟。

《复》之《师》。林辞:谷堆如丘、粮仓满囤,黍稷丰兴;急行速至,得以饱食无饥。是丰收足食之象。尚秉和说:《师》上体坤为粮仓、为积聚,下体震为黍稷、为行走、为急速、为饮食,坎为饱足。校记:宋元本「极」字上面多一个「己」字,「饱」字下面没有「食」字,都不对,依汲古阁本;只是汲古阁本把「行」写作「其」,也不对。《诗经·小雅·甫田》说「曾孙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仓,黍稷稻梁」,正是「京庾积仓,黍稷以兴」所本。「极」字当作「亟」,是急速之意。

比。南山之蹊,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庆。详《贲》之《解》。

《复》之《比》。林辞:南山的小路上,有得道的真人在那里;他的德行可与唐尧虞舜相配,受天命而为天之子;神明保佑、歆享其祭祀,自身承受大福庆。是至吉之象。取象的细讲见《贲》之《解》条,这里不再重出。

小畜。车驰人趋,卷甲相仇。齐鲁寇战,败于犬邱。详《坤》之《兑》。

《复》之《小畜》。林辞:车马奔驰、人众疾走,卷起铠甲彼此为仇;齐国与鲁国交兵,在犬邱吃了败仗。是兵连祸结、出师不利之凶象。取象的细讲见《坤》之《兑》条。

履。十五许室,柔顺有德。霜降既嫁,文以为合。先王日至,不利出域。兑数十,巽卦数五,故曰十五。伏坎为室,震为言,故曰许室,言以女字人也。坤为柔顺,坎为霜,震为嫁,坤为文,坎为合,诗文定厥祥是也。震为王,《谦》三至上复为日至。丁晏云:《周礼媒氏》疏王肃引《韩诗传》:"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杀止",《荀子大略篇》说同。又引《家语》云"霜降而妇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农业起,昏礼杀于此",兹云"霜降既嫁",是焦氏说与《荀子》、《韩诗》说合,由是证《诗》"迨冰未泮",言及冰未泮而归妻,若已泮则杀止。《郑笺》谓正月中冰未泮,至二月可以昏者,非也。○既,汲古作归,文作夫,均依宋元本。《复》象云"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故云不利出域。

《复》之《履》。林辞:十五岁上许配人家,性情柔顺而有妇德;霜降时节出嫁,以礼文相合;先王在冬至这一天闭关,不宜出境远行。是婚嫁得时、宜静不宜动之象。尚秉和解说:兑的数是十,巽的卦数是五,合起来就是「十五」。潜伏的坎为室,震为言语,把话说出去、将女儿许配人家,所以叫「许室」。坤为柔顺,坎为霜,震为出嫁,坤为文,坎为合,《诗经》所谓「文定厥祥」正是此意。震为王;《履》旁通《谦》,《谦》三爻到上爻含有《复》象,《复》一阳来复即是冬至,所以说「先王日至」。清儒丁晏考证说:《周礼·媒氏》疏引王肃所引《韩诗传》讲「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杀止」,《荀子·大略篇》说法相同;又引《孔子家语》说霜降时妇功已成,嫁娶之事就在此时进行,冰融时农事兴起,婚礼便到此停止。此处林辞说「霜降既嫁」,可见焦延寿之说与《荀子》《韩诗》一致;由此可证《诗经》所谓「迨冰未泮」,是说趁冰尚未融化时娶妻,冰一化开婚事就停下——郑玄笺说正月中冰未泮、要到二月才可成婚,是不对的。校记:「既」字汲古阁本作「归」,「文」字汲古阁本作「夫」,都依宋元本。《复卦·象传》说「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所以林辞说「不利出域」。

泰。任力劣薄,远托邦国。辅车不强,为痈所伤。震健故曰任力。坤为邦国、为车,坤柔故曰不强。伏艮为节、为痈,兑为伤。○托,汲古作托,强作僵,依宋元本。

《复》之《泰》。林辞:所恃的气力单薄,却远远托身于别国;牙床与颊骨都不强健,被毒疮所伤。是外无所倚、内里生患之象。尚秉和说:《泰》三至五互出的震主刚健,所以说「任力」;上体坤为邦国、为车,坤性柔弱,所以「不强」。二至四互兑,兑背后潜伏的艮为骨节、为痈疽,兑主毁伤,所以「为痈所伤」。校记:「托」字汲古阁本作另一字形(「托」与「託」之别),「强」字汲古阁本作「僵」,这里都依宋元本。

否。千岁旧室,将有困急。荷粮负囊,出门直北。坤为千岁,乾为旧,艮为室,巽为陨落,故曰困急。艮为荷、为负,巽为粮,坤为囊、为门、为北,故曰出门直北。

《复》之《否》。林辞:千年的老宅,眼看要遭困厄危急;只得背起干粮、扛上行囊,出门一路向北。是家道败落、避难远行之象。尚秉和说:《否》上乾下坤,坤为千岁,乾为陈旧,二至四互出的艮为室,合成「千岁旧室」;三至五互出的巽主陨落,所以困厄危急。艮为肩挑背负,巽为粮,坤为口袋、为门,坤的方位在北,所以「出门直北」。

同人。凶忧灾殃,日益章明。祸不可救,三却夷伤。详《噬嗑》之《剥》。○首句依《噬嗑》之《剥》校改,各本皆作"恶灾殆盈",惟三却彼取象于退,此以巽隙取象,离数三,故曰三却。

《复》之《同人》。林辞:凶险、忧患、灾殃一天比一天显露,祸已无从挽救,晋国三郤同遭夷灭之伤。「三却」即春秋晋厉公时被诛的郤锜、郤犨、郤至三卿。取象的细讲见《噬嗑》之《剥》条。校记:首句是依《噬嗑》之《剥》那一条校改的,各本原都作「恶灾殆盈」;不过同是「三却」,那一条从退却取象,这一条却从巽为缝隙取象,离的数是三,所以说「三却」。

大有。冠危戴患,身惊不安。与福驰逐,凶来入门。通《比》。坎为危患,艮为冠戴、为身,坎陷故不安。艮为门,坤为凶。○戴,汲古作载,依宋元本。

《复》之《大有》。林辞:头上顶着危险、戴着祸患,自身惊惧不得安宁;正追着福气奔跑,凶事却已进了家门。是求福反招祸之象。尚秉和说:《大有》旁通《比》,取象从《比》上来:坎为危、为患,互艮为冠为戴、为身,坎主坑陷,所以身不得安;艮为门,坤为凶,凶自门入。校记:「戴」字汲古阁本作「载」,依宋元本。

谦。虎狼并处,不可以仕。忠谋辅政,祸必及己。退隐深山,身乃不殆。艮为处,狼正覆艮故曰并处。艮为仕,坎险故不可仕。坎为忠、为谋,坤为祸、为己,艮为山,坎为隐,坤为身、为殆,震乐故不殆。○仕、辅政,汲古作事、作辅改,皆非,今依宋元本。殆音以,言与宵小并仕,虽忠必获祸,退隐则免也。

《复》之《谦》。林辞:虎狼杂处一堂,这样的朝廷不可以出仕;即便忠心谋划、辅佐政事,祸患也必定落到自己头上;退隐深山,己身才不至于危殆。尚秉和说:《谦》艮为居处,狼象取一正一覆两个艮,所以说「并处」;艮又为出仕,二至四互坎为险,所以不可出仕。互坎为忠、为谋,坤为祸、为己身,艮为山,坎为隐蔽,坤又为身、为危殆,而三至五互震主欢乐,所以退隐则不危。校记:「仕」与「辅政」两处,汲古阁本作「事」「辅改」,都不对,今依宋元本。「殆」字在此读如「以」,取其协韵。尚氏并申其意:与宵小同朝共事,纵然一片忠心也终必获祸,唯有退隐可免。

豫。卵与石鬬,糜碎无处。挈瓶之使,不为忧惧。震为卵,艮为石,震艮相反故曰鬬。坤为浆、为糜,震为瓶,艮手为挈,坎为忧惧。《左传》:"虽有挈瓶之知",注:汲者,喻小知。按:古汲用瓶。

《复》之《豫》。林辞:鸡蛋与石头相碰,碎得连块儿都不剩;提瓶打水的小差役,反倒无忧无惧。前两句是以卵击石之凶,后两句说位卑者转得其安。尚秉和说:《豫》上震为卵,二至四互出的艮为石,震与艮一正一反,所以说「鬬」;坤为浆汁、为糜烂,震为瓶,艮为手,所以是「挈瓶」;三至五互坎为忧惧。《左传》有「虽有挈瓶之知」,注家说提瓶汲水的人,比喻小聪明。尚氏并按:古人汲水正是用瓶。

随。五心六意,歧道多怪。非君本志,生我恨悔。巽卦数五,互大坎,为心意数六,震为道路、为君。

《复》之《随》。林辞:五样心思、六个主意,岔路既多、怪事频出;这并不是君子本来的心志,白白生出许多怨恨悔憾。是心志摇摆、进退失据之象。尚秉和说:《随》中互出的巽,其卦数是五;全卦六爻合看有大坎之象,坎为心意,其数是六,合起来正是「五心六意」。震为道路,又为君。

蛊。雨雪载涂,东行破车,旅人无家。震为大涂、为东、为车,互大坎为雨雪,兑折故曰破车。震为商旅、为人,艮为家,在外故曰无家。○宋元本多"利益咨嗟"四字,依汲古。家与涂、车韵。

《复》之《蛊》。林辞:雨雪塞满道路,向东行车而车子折损,行旅之人无家可归。是途中受阻、羁旅困顿之象。尚秉和说:《蛊》三至五互出的震为大道、为东方、为车;六爻合成大坎之象,坎为雨雪;二至四互兑主毁折,所以车破。震又为商旅、为人,艮为家,人已在外,所以「无家」。校记:宋元本这条下面多出「利益咨嗟」四字,依汲古阁本删去;「家」字与「涂」「车」正相押韵,也可证那四字是衍文。

临。尚利壤义,月出平地。国乱天常,咎征灭亡。伏巽为利,坤为义,兑毁故曰坏义。兑为月,坤为平地、为国、为灭亡。月出平地,用象神妙。○首句宋元本作"尚刑怀义",依汲古。

《复》之《临》。林辞:崇尚私利、败坏道义,月亮从平地上升起;国政扰乱天之常道,凶咎的征兆预示着灭亡。尚秉和说:《临》中潜伏的巽为利,坤为义,兑主毁折,所以是败坏道义(注文引作「坏义」,与林辞「壤义」只是一字之异)。兑为月,坤为平地、为国、为灭亡;「月出平地」一句取象极精妙——兑月正自坤地升起。校记:首句宋元本作「尚刑怀义」,依汲古阁本。

观。东行破车,步入危家。衡门穿射,无以为主。卖袍续食,糟糠不饱。此用《复》象。震为东、为车,坤丧故曰破车。震为步、为射、为主、为袍、为糟糠,坤为门,坤虚故无以为主、故不饱。○危,汲古作范,从宋元本。

《复》之《观》。林辞:向东行车而车损坏,只好步行走进危险的人家;简陋的衡门被箭射穿,家中无人作主;卖掉衣袍换饭吃,连糟糠也吃不饱。是败落穷困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复》立象:震为东、为车,坤主丧亡,所以车破;震又为步行、为射、为主人、为袍、为糟糠,坤为门;坤中空虚,所以既无人作主,又吃不饱。校记:「危」字汲古阁本作「范」,从宋元本。

噬嗑。逐禽出门,并失玉丸。往来井井,破甑缺益。震为逐、为出,艮为禽、为门。坎为失、为弹丸,震为玉,故曰玉丸。兑为井,初四伏正反兑,故曰往来井井。震为甑、为益,坎为破、为缺。○破甑,元本作破瓮,汲古作甑破,依宋本。

《复》之《噬嗑》。林辞:追赶禽兽出了门,连玉丸也一并丢失;来来往往奔走于井边,甑破了、器物也残缺。是劳而无获、器用毁损之象。尚秉和说:《噬嗑》下震为追逐、为外出,二至四互艮为禽、为门;三至五互坎为丢失、为弹丸,震为玉,合成「玉丸」。兑为井,初爻与四爻潜伏着一正一反两个兑,所以说「往来井井」。震为甑、为器皿,坎为破、为缺。校记:「破甑」元本作「破瓮」,汲古阁本作「甑破」,依宋本。

贲。孟春醴酒,使君寿考。南山多福,宜行贾市。稻梁雌雉,所至利喜。震为春、为长,故曰孟春。坎为酒,震为君,艮为寿考、为南山。伏巽为贾市、为稻梁。离为雌。○孟春,汲古作春孟,依宋元本。稻梁,汲古作秋梁,依宋元本。

《复》之《贲》。林辞:初春献上甜酒,祝使君长寿;南山福泽深厚,宜于行商赶集;稻梁丰足、雌雉肥美,所到之处得利而欢喜。通篇是吉象。尚秉和说:《贲》三至五互出的震为春、为长,居长即是「孟」,所以说「孟春」;二至四互坎为酒,震为君,艮为长寿、为南山;潜伏的巽为商贾市集、为稻梁;下体离为雌。校记:「孟春」汲古阁本作「春孟」,「稻梁」汲古阁本作「秋梁」,都依宋元本。

剥。持刃操肉,对酒不食。夫亡从军,少子入狱,抱膝独宿。艮手为持、为操、为刃,坤为军,艮为夫,在上,故曰夫亡从军。亡,往也。艮为少子,坤为宿。酒肉象均不详。狱象膝象,疑皆指艮。

《复》之《剥》。林辞:手里拿着刀、握着肉,面对着酒却吃不下;丈夫从军去了,小儿子又下了狱,只能抱膝独眠。是家室离散之凄凉象。尚秉和说:艮为手,所以持、操、刃诸字都取艮象;坤为军旅,艮为丈夫,艮居上体,所以说「夫亡从军」——这里的「亡」是「往」的意思,指前往,不是死亡。艮又为幼子,坤为寝宿。至于酒与肉的取象,尚氏自承不能详说;牢狱与膝的取象,他疑心也都指艮。

无妄。踦牛伤暑,不能成亩。草莱不鬬,年岁无有。京房以《无妄》为大旱之卦。艮为火故曰暑,为牛,巽下断,故曰踦牛。坤为亩,二阴故不成亩。巽为草莱,乾为年岁,巽陨落故无年。

《复》之《无妄》。林辞:跛足的牛被暑热所伤,耕不完一亩田;草莱枯瘦不能竞长,一年到头一无所收。是大旱歉收之凶象。尚秉和说:京房以《无妄》为大旱之卦。《无妄》二至四互艮,艮为火,所以说暑;艮又为牛;三至五互巽,巽的下爻断开,所以是瘸腿的「踦牛」。卦中两个阴爻半成坤象,坤为田亩,阴爻不足,所以耕不成亩。巽为草莱,乾为年岁,巽主陨落,所以颗粒无收。

大畜。南邦大国,鬼魅满室。讙声相逐,为我行贼。乾为南,艮为邦国,伏巽为鬼魅。艮为室,震为乐、为声、为逐,伏巽为贼。《杂卦》巽伏也,伏故为鬼、为盗贼。○国,汲古作域,依宋元本。

《复》之《大畜》。林辞:南方的大邦大国,鬼魅塞满了屋子;喧闹之声此起彼伏,都是来加害于我的。是邪祟为患之凶象。尚秉和说:《大畜》乾为南,艮为邦国,潜伏的巽为鬼魅;艮为室,互震为乐、为声、为追逐,伏巽又为贼。《杂卦传》说「巽,伏也」,既然主潜伏,就取为鬼、为盗贼。校记:「国」字汲古阁本作「域」,依宋元本。

颐。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欢乐坚固,可以长安。《毛传》:"噂,对语也"。震为言,正覆震相对,故曰噂噂。艮为垣,正覆艮相对而艮为止,故曰莫如。如,往也。震为欢喜,艮为坚固、为安。○垣,宋元本讹恒,依汲古。

《复》之《颐》。林辞:外面议论纷纷,却谁也越不过我家的墙垣;欢乐而稳固,可以长久安宁。是外议不能相扰、门户自守之吉象。尚秉和说:《毛传》训「噂」为面对面交谈。《颐》中震为言语,一正一覆两个震相对,所以叠用「噂噂」;艮为墙垣,一正一覆两个艮相对而艮主静止,所以说「莫如」——「如」在这里是「往」的意思,即谁也过不来。震为欢喜,艮为坚固、为安。校记:「垣」字宋元本讹作「恒」,依汲古阁本。

大过。尧舜禹汤,四圣敦仁。允施德音,艮安无穷。旅人相望,未同朝乡。乾为帝王、为圣、为仁,巽数四,故曰四圣。乾为德,兑为口,故曰德音。伏坤为民,艮为安、为望,震为商旅、为向,正反震相对。故曰旅人相望,曰未同朝乡。乡,向也。○乡,汲古、宋本皆讹卿,依元本。下二句与上四句意不属,疑为衍文。

《复》之《大过》。林辞:尧、舜、禹、汤四位圣王笃行仁德,诚信地布施善政之名,安定无穷;行旅之人彼此遥望,却不能同朝一个方向。尚秉和说:《大过》互乾为帝王、为圣、为仁,巽的数是四,所以说「四圣」;乾为德,兑为口,合成「德音」。潜伏的坤为民,艮为安、为瞻望,震为商旅、为朝向,一正一反两个震相对,所以说「旅人相望」,又说彼此不能同赴一方——「乡」就是「向」字。校记:「乡」字汲古阁本和宋本都讹作「卿」,依元本。又末两句与上四句文意不相连属,尚氏疑是后人窜入的衍文。

坎。桎梏拘获,身入牢狱。髠刑受法,终不得释。耳闭道塞,求事不得。坎为桎梏、为牢狱,伏巽为髠,坎陷故不得释。坎为耳、为闭塞,艮为道路、为求。

《复》之《坎》。林辞:戴上脚镣手铐被拘捕,身陷牢狱;受了髡发之刑、依法论罪,始终不得开释;耳目闭塞、道路不通,所求之事一无所成。是囚系困顿之凶象。尚秉和说:坎为桎梏、为牢狱;潜伏的巽主寡发,所以取为髡刑;坎主坑陷,所以不得开释。坎又为耳、为闭塞,互艮为道路、为求索。

离。桀跖并处,民困愁苦。行旅迟迟,留连齐鲁。离为恶人,故曰桀。巽为盗,故曰跖。伏坎为众、为民、为愁苦,伏震为行旅,艮止故曰迟、曰留连。巽为齐,兑为鲁。○首句元本作跖桀并处,汲古作跖并桀处,今依宋本。

《复》之《离》。林辞:夏桀与盗跖同处一世,百姓困顿愁苦;行旅迟缓难进,滞留在齐鲁之间。是暴虐当道、行人淹留之象。尚秉和说:离为恶人,所以借指夏桀;二至四互出的巽为盗,所以借指盗跖。潜伏的坎为众、为民、为愁苦,潜伏的震为行旅;艮主静止,所以行程迟缓、羁留不前。巽为齐国,三至五互出的兑为鲁国。校记:首句元本作「跖桀并处」,汲古阁本作「跖并桀处」,今依宋本。

咸。求鸡获雉,买鳖失鱼。出人钧敌,租得无余。齐姜宋子,婚姻孔喜。艮为求,巽为鸡、为鱼,伏坤为文、为雉,艮为鳖。鸡、雉、鱼、鳖相等,故曰钧敌。巽为利、为齐姜。艮为宋,少男少女相遇故曰婚姻。兑为悦,故曰孔喜。○敌,汲古作货,依宋元本。余,宋元作饶,依汲古。雉,宋元本作雏。

《复》之《咸》。林辞:想求鸡却得了野雉,买了鳖又丢了鱼;出与入恰好相当,收租之后一无剩余;齐国姜姓之女与宋国子姓之男结亲,婚姻十分和美。前半得失相抵,后半转吉。尚秉和说:《咸》下艮为求,二至四互巽为鸡、为鱼,潜伏的坤为文采、为野雉,艮为鳖;鸡与雉、鱼与鳖轻重相当,所以说「钧敌」,「钧」就是均等。巽为利、为齐姜;艮为宋;《咸》本是少男少女相感之卦,所以说婚姻;兑为喜悦,所以「孔喜」,即甚为欢喜。校记:「敌」字汲古阁本作「货」,依宋元本;「余」字宋元本作「饶」,依汲古阁本;「雉」字宋元本作「雏」。

恒。雨师驾驷,风伯吹云。秦楚争强,施不得行。互兑为雨,伏坤为师,震为马,故曰雨师驾驷。巽为风,震为伯,伏坤为云,兑口故曰吹云。兑为秦,震为楚、为争,乾健故曰争强。独断云:雨师,毕星;风伯,箕星也。

《复》之《恒》。林辞:雨师驾着四马之车,风伯鼓动云气;秦国与楚国争强斗胜,恩泽施行不下去。是风雨交作、强邻相攻之象。尚秉和说:《恒》三至五互出的兑为雨,潜伏的坤为师,震为马,合成「雨师驾驷」;下体巽为风,震为伯,伏坤为云,兑为口,所以「吹云」。兑为秦,震为楚、为争,二至四互乾主刚健,所以「争强」。蔡邕《独断》说:雨师是毕星,风伯是箕星。

遯。仲冬无秋,鸟鹊饥忧。困于米食,数惊鹯鵰。通《临》。复居子,故曰仲冬。兑为秋,坤虚故无秋,言仲冬之时,百物凋落也。艮为鸟鹊,坤为饥、为忧困,震为米,兑为食,艮为鹯鵰。○无,汲古讹兼。鸟鹊饥忧,汲古作鸟散饮忧,依宋元本。

《复》之《遯》。林辞:仲冬时节已无秋成之物,鸟鹊挨饿发愁;为一口米食所困,还屡屡被鹯鵰惊吓。是岁末食尽、危机四伏之象。尚秉和说:《遯》旁通《临》。按卦气配月,《复》当子月,正是仲冬,所以说「仲冬」;兑为秋,坤中空虚,所以「无秋」,讲的是仲冬时百物凋零。艮为鸟鹊,坤为饥饿、为忧困,震为米,兑为食,艮又为鹯为鵰。校记:「无」字汲古阁本讹作「兼」;「鸟鹊饥忧」汲古阁本作「鸟散饮忧」,依宋元本。

大壮。三羝上山,俱至阴安。遂到南阳,见其芝香。两崖相望,未同枕床。兑为羊,震数三,故曰三羝。艮为山,艮反故曰阴,言至山北也。乾为南、为阳,兑为见,伏巽为芝、为吞,伏艮为崖,兑卦数二,故曰两崖,大壮上形似之。艮为枕、为床,艮伏故曰未同枕床。○见,汲古作完,同作有,均依宋元本。

《复》之《大壮》。林辞:三只公羊登山,一同到了山的北面安身;随后到达南阳,见到那里的灵芝异香;两岸隔水相望,却不能同床共枕。尚秉和说:《大壮》上兑为羊,震的数是三,所以说「三羝」;艮为山,艮反转过来所以称「阴」,是说走到了山北。乾为南、为阳,合成「南阳」;兑为见,潜伏的巽为灵芝、为吞纳;伏艮为崖岸,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崖」,《大壮》上体的形状也正像两岸相夹。艮为枕、为床,而艮潜伏不现,所以不得同枕共床。校记:「见」字汲古阁本作「完」,「同」字汲古阁本作「有」,都依宋元本。

晋。飞之日南,还归辽东。雌友相从,和鸣雍雍,解我胸舂。离为日、为南、为飞,艮东北,故曰辽东。坎雄离雌,坎为和,艮为胸,艮手为春。胸舂者,言胸臆上下不定,如舂米于胸中也。○之,宋元本作至。胸舂,宋本作逈舂,元本作逈春,均依汲古。

《复》之《晋》。林辞:飞往日下的南方,又转回辽东;雌鸟结伴相随,和鸣之声雍雍悦耳,解开了我胸中的翻腾。尚秉和说:《晋》上体离为日、为南、为飞;艮居东北,所以说「辽东」。坎为雄、离为雌,坎为唱和;艮为胸,艮又为手,手上下起落正如舂米。「胸舂」是说胸中之气上下不定,仿佛在胸口舂米。校记:「之」字宋元本作「至」;「胸舂」宋本作「逈舂」,元本作「逈春」,都依汲古阁本。

明夷。尧饮舜舞,禹拜上酒。礼乐所丰,可以安处,保我淑女。震为帝,故曰尧舜禹。震为饮、为舞,坎为酒,坤为礼,震为乐。

《复》之《明夷》。林辞:尧举杯饮酒,舜起身而舞,禹行礼奉上酒觞;礼乐如此丰盛,可以安然居处,保全我的贤淑之女。是礼乐兴、家室安之吉象。尚秉和说:《明夷》三至五互出的震为帝王,所以林辞连举尧、舜、禹三圣;震为饮、为舞,二至四互坎为酒,上体坤为礼,震又为乐。

家人。大一置酒,乐正起舞。万福攸同,可以安处,绥我齯齿。大一,即北辰。《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大一,常居也",注:天神最尊贵者。离为星,故曰大一。坎为酒,伏震为乐、为舞、为万福,兑为齿,卦有两半兑形故曰齯齿。《尔雅》:"黄发齯齿",注:齿隳更生细者。古单作儿。按:今诗正作儿齿。○大一,宋本、汲古俱作大乙,依元本。齯,汲古作见,依宋元本。

《复》之《家人》。林辞:太一置办酒宴,乐正起身而舞;万种福气都会聚于此,可以安然居处,安享齯齿之寿。是福禄绵长之吉象。尚秉和说:「大一」就是北辰。《史记·天官书》讲中宫天极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颗就是太一,天帝常居之处,注家说那是天神中最尊贵的。《家人》下体离为星,所以说「大一」;互坎为酒,潜伏的震为乐、为舞、为万福;兑为齿,卦中有两个半兑之形,所以说「齯齿」。《尔雅》有「黄发齯齿」,注家说是老人齿落后再生的细齿;古书单写作「儿」,今本《诗经》正作「儿齿」。校记:「大一」宋本和汲古阁本都作「大乙」,依元本;「齯」字汲古阁本作「见」,依宋元本。

睽。白马騧骝,生乳不休。富我商人,得利饶优。坎为马,兑西方,色白故曰白马。伏艮为乳,马乳可为酒。《汉书礼乐志》:"以马乳为酒",撞挏乃成。卦有两半艮,故曰生乳不休。三四句疑亦用半象。○騧,汲古作骍,从宋元本。

《复》之《睽》。林辞:白马与黄骝之马繁育不停,使我这经商之人富起来,获利丰厚优裕。是畜牧兴旺、商利充盈之吉象。尚秉和说:《睽》互坎为马,兑在西方、其色为白,所以说「白马」;潜伏的艮为乳,马乳可以酿酒,《汉书·礼乐志》讲用马乳作酒,要经过撞挏才成。卦中有两个半艮之象,所以说「生乳不休」;第三、四两句他也疑心是用半象取的。校记:「騧」字汲古阁本作「骍」,从宋元本。

蹇。宛马疾步,盲师坐御。目不见路,中止不到。宛,踠之省。《后汉书班固传》:"马踠余足",注:踠,屈也。又《说文》宛:屈草自覆也,是宛亦有屈意。宛马疾步者,言马足既屈而使之速行也。互坎为马,坎为屈,故曰踠马。坎为众,为师,艮离目不全,故曰盲师。艮为坐,御本立,为今以盲师而坐御,故不见路而不到也。艮为路、为止。

《复》之《蹇》。林辞:屈了腿的马还被催着疾行,瞎眼的驭者坐着驾车;眼睛看不见路,半途而止,到不了目的地。是勉强行事、终归无成之象。尚秉和说:「宛」是「踠」的省写。《后汉书·班固传》有「马踠余足」,注家说「踠」是屈;《说文》训「宛」为屈草自覆,可见「宛」也含屈义。「宛马疾步」是说马腿已经屈伤,还驱它快跑。《蹇》互坎为马,坎又为屈曲,所以是踠马;坎为众、为师;艮与离的目象都不完整,所以说「盲师」。艮为坐,驾车本该站着,如今由瞎眼之人坐着驾车,自然看不见路、到不了地方。艮又为道路、为停止。

解。春桃萌生,万物华荣。邦君所居,国乐无忧。震为桃、为春、为萌、为生、为华荣、为君、为乐。

《复》之《解》。林辞:春天桃树抽芽萌发,万物开花繁盛;这里是邦君居住之地,举国安乐而无忧。是生机勃发、上下相安之吉象。尚秉和的解说极简,一句之内诸象全出于震:震为桃、为春、为萌、为生、为花开繁茂,又为君、为欢乐。《解》上震下坎,雷动而险解,震木得时而发,所以取象这样密集。

损。把珠入口,蓄为玉宝。得吾所有,欣然嘉喜。震为珠玉,兑为口,坤为吾,震为喜,艮手为把。

《复》之《损》。林辞:把珠子握在手中送入口内,收藏起来当作玉宝;得到的本是我自己的东西,因而欣然欢喜。是失而复得、藏货获吉之象。尚秉和说:《损》二至四互出的震为珠玉,下体兑为口,三至五互出的坤为「吾」,震又为喜;艮为手,所以「把」字取艮手之象。

益。襦烧袴燔,羸剥饥寒,病虐冻挛。震为襦,巽为袴,艮为火,故曰烧燔。坤为羸,艮手为剥,坤为饥寒、为病虐、为冻。挛,系也。《说文》凡拘牵连系者皆曰挛。○第三句病虐汲古作病症,依宋元。挛,宋本作孪,依汲古。孪,《说文》双生也,宋本非。

《复》之《益》。林辞:短袄被烧、裤子被燎,身子羸弱、衣物剥落,饥寒交迫,又染上疟疾、冻得手足拘挛。通篇是穷病交攻的凶象。尚秉和说:《益》下震为短袄,上巽为裤,互艮为火,所以说烧、说燔;互坤为羸瘦,艮为手,所以「剥」;坤又为饥寒、为疟疾、为寒冻。「挛」是系连之意,《说文》凡拘牵连系一律叫挛。校记:第三句「病虐」汲古阁本作「病症」,依宋元本;「挛」字宋本作「孪」,依汲古阁本——《说文》训「孪」为双生,宋本作「孪」不合文义。

夬。水沫沉浮,沮湿不居,为心疾忧。通《剥》。坤为水,一阳在上故曰水沫沉浮、曰沮湿。坤为心、为疾忧。

《复》之《夬》。林辞:水面浮沫忽沉忽起,低洼潮湿之地住不得人,因而成为心中的疾患忧愁。是处境卑湿、心神不宁之象。尚秉和说:《夬》旁通《剥》,取象从《剥》来:坤为水,只有一个阳爻浮在最上面,所以说水沫沉浮,说低洼潮湿;坤又为心、为疾病忧愁。

姤。行如乐纣,虽祷不佑。命绝衰周,文君乏祀。通《复》。坤为恶,故曰桀纣。震为行、为言,故曰祷。震为周、为君,巽为命,坤丧故命绝。坤为文,故曰文君,谓文王也。○佑,宋元本作祥,君作王,均依汲古。

《复》之《姤》。林辞:行事像商纣那样自恣取乐,纵然祈祷也得不到神明保佑;国祚断绝于衰败的周室,文王一系断了祭祀。是失德亡国之凶象。尚秉和说:《姤》旁通《复》,取象从《复》来:坤为恶人,所以借指桀纣一类;震为行、为言语,所以是祷告;震又为周、为君,巽为天命,坤主丧亡,所以「命绝」;坤为文,所以说「文君」,指的是周文王。校记:「佑」字宋元本作「祥」,「君」字宋元本作「王」,都依汲古阁本。

萃。蜱蜉戴盆,不能上山。脚摧跛蹶,损伤其颜。巽为虫,故曰蜱蜉,艮形似覆盆,故曰戴盆。艮为山,震为足,震覆故曰脚摧、曰跛蹶。兑为损,艮为颜。○蜱蜉,汲古作蜉蝣,颜作头,均依宋本。摧损,宋元本作推顿,均依汲古,元本注云:蚍蜉有翼者曰蜱蜉。

《复》之《萃》。林辞:蚍蜉顶着一只盆,怎么也爬不上山;腿脚摧折、跛倒仆地,连面孔都摔伤了。是不自量力、负重致伤之象。尚秉和说:《萃》互巽为虫,所以说蜱蜉;互艮的形状像倒扣的盆,所以是「戴盆」;艮为山,震为足,震倒转过来,所以脚摧、跛蹶;上兑为损,艮为面颜。校记:「蜱蜉」汲古阁本作「蜉蝣」,「颜」字汲古阁本作「头」,都依宋本;「摧」「损」二字宋元本作「推」「顿」,依汲古阁本。元本注中说:蚍蜉里有翅膀的叫蜱蜉。

升。长子入狱,妇馈母哭。霜降愈甚,向晦伏法。震为长子,互大坎为狱,巽为妇,坤为母,兑口为哭。坤为霜、为晦,坤死故曰伏法。○愈,汲古作旬,依宋元,疑旬字音讹为甚字。《周礼小司寇》:"至于旬,乃弊之",而宋本作愈,疑原文为霜降逾旬。

《复》之《升》。林辞:长子被关进牢狱,妻子送饭、母亲啼哭;霜降之后寒气愈甚,天色向晚而伏法受刑。是刑狱临身的凶象。尚秉和说:《升》上坤下巽,震为长子,六爻合成大坎之象,坎为牢狱;巽为妇,坤为母,兑为口,所以有哭;坤为霜、为昏暗,坤主死亡,所以说「伏法」。校记:「愈」字汲古阁本作「旬」,依宋元本;尚氏疑心「旬」字因音近讹成了「甚」。《周礼·小司寇》说「至于旬,乃弊之」,是狱案满十日才断决;宋本既作「愈」,他因而推测原文本作「霜降逾旬」。

困。求犬得兔,请新遇故。虽不当路,踰吾旧舍。通《贲》。艮为犬、为求,震为兔,离为新,坎为故,艮为路、为舍。

《复》之《困》。林辞:想求狗却得了兔子,想请新交却遇上故旧;虽然不在正道上,倒也越过了我的旧居。是所得非所求而尚无大碍之象。尚秉和说:《困》旁通《贲》,取象从《贲》来:艮为犬、为求,震为兔,离为新,坎为旧,艮又为道路、为屋舍。

井。鸟鸣葭端,一呼三颠。动摇东西,危而不安。灵祝祷祉,疾病无患。对《噬嗑》。震为葭、为鸣呼,艮为鸟,坎数一,震数三,离为东,坎为西,坎险故危。震为言,故曰祝祷。坎为疾病,震喜故无患。全用对象,祇颠字用本卦《巽》。○动摇,宋元本作摇动,依汲古。祝,汲古作符,依宋元本。

《复》之《井》。林辞:鸟在芦苇梢头鸣叫,一声呼唤,苇梢三度颠摇;东西摇晃不定,危险而不得安宁;请神巫祝祷求福,疾病也就没有大患。尚秉和说:《井》与《噬嗑》六爻一一相反,是旁通之卦,他称作「对」,本条取象全从《噬嗑》来:震为芦苇、为鸣叫呼唤,艮为鸟;坎的数是一,震的数是三,合成「一呼三颠」;离为东,坎为西,坎主险,所以危。震为言语,所以是祝祷;坎为疾病,震主欢喜,所以无患。整条都取对卦之象,只有「颠」字用本卦《井》下体巽的倾摇之象。校记:「动摇」宋元本作「摇动」,依汲古阁本;「祝」字汲古阁本作「符」,依宋元本。

革。天厌禹德,命兴汤国。祓社衅鼓,以除民疾。通《蒙》。艮为天,震为王,故曰禹。坤为国、为水,故曰汤国。坤为社,震为鼓,坤为民,坎为疾,震乐故除疾。○第三句元本作祅社衅鼓,依宋本、汲古。

《复》之《革》。林辞:上天厌弃了夏禹一系的德运,降命兴起商汤之国;祓除社坛、杀牲衅鼓,以此涤除百姓的疾苦。是改朝换代、除旧布新之象。尚秉和说:《革》旁通《蒙》,取象从《蒙》来:艮为天,震为王,所以指禹;坤为国、为水,所以说「汤国」;坤为社坛,震为鼓,坤又为民,坎为疾病,震主欢乐,所以能除疾。校记:第三句元本作「祅社衅鼓」,依宋本和汲古阁本作「祓社衅鼓」。

鼎。阴雾作匿,不见白日。邪径迷道,使君乱惑。通《屯》。坤为雾、为阴,坎为匿,故不见。离日,震为白,故曰白日。艮为径、为道,坤为迷、为乱,震为君。○迷道,汲古作迷通,依宋元本。

《复》之《鼎》。林辞:阴云浓雾遮蔽隐没,看不见白日;走上邪路而迷失正道,连使君也昏乱迷惑。是被蒙蔽、失方向的凶象。尚秉和说:《鼎》旁通《屯》,取象从《屯》来:坤为雾、为阴,坎为隐匿,所以看不见;离为日,震为白,合成「白日」;艮为小路、为道,坤为迷、为乱,震为君。校记:「迷道」汲古阁本作「迷通」,依宋元本。

震。猿堕高木,不踒手足。握珠怀玉,还归我室。艮为猿,震为木、为足,艮为手。踒,折也。艮在震上,故猿堕高木。震为珠玉、为归,艮为握、为室。○踒,汲古作跛,依宋元本。

《复》之《震》。林辞:猿猴从高树上跌下来,手脚却没有摔折;手握珍珠、怀揣美玉,安然回到我的屋里。是履险无伤、得财而归之吉象。尚秉和说:《震》互艮为猿,震为木、为足,艮为手;「踒」是折断的意思。艮居震之上,所以是猿猴自高树坠落。震又为珠玉、为归返,艮为握持、为居室。校记:「踒」字汲古阁本作「跛」,此处依宋、元刻本作「踒」。

艮。三骊负衡,南取芝香。秋兰芬馥,盈满箧筐,利我少姜。互震为马,数三,艮为负、为衡,震为南,伏巽为芝、为香、为兰、为芬馥,伏兑为秋,震为筐,巽为利、为姜。○第四句宋元本作盛满匣匮,汲古作盈满匣匮,依局本。

《复》之《艮》。林辞:三匹黑马驾着车辕,南行去采灵芝香草;秋兰香气浓郁,装满了箱筐,有利于我家的少姜。是南行获利、闺门得吉之象。尚秉和说:《艮》二至四互出的震为马,其数是三,所以说「三骊」——骊是纯黑之马;艮为负载、为车衡,震为南;潜伏的巽为芝、为香、为兰、为芬芳,伏兑为秋,震为筐;巽为利,又为姜。校记:第四句宋元本作「盛满匣匮」,汲古阁本作「盈满匣匮」,这里依官书局本作「盈满箧筐」。

渐。春生夏乳,羽毛成就。举不失宜,君臣相好。盗走奔北,终无有悔。离为夏,艮为乳,伏震为春、为生、为羽毛、为君,艮为臣,坎为盗、为北,艮为终。○夏,汲古作孚,依宋元本。有悔,宋本作有晦,汲古作所悔,依元本。

《复》之《渐》。林辞:春天生育、夏天哺乳,羽毛渐渐长成;举措没有不合宜的,君臣彼此相得;盗贼败走向北逃遁,终究不会有悔恨。是生养以时、上下相安之吉象。尚秉和说:《渐》互离为夏,艮为哺乳,潜伏的震为春、为生、为羽毛、为君,艮为臣;互坎为盗、为北,艮为终。校记:「夏」字汲古阁本作「孚」,依宋元本;「有悔」宋本作「有晦」,汲古阁本作「所悔」,依元本。

归妹。东行破车,远反失家。天命讫终,无所祷凶。震为东、为行、为车,兑毁故破车。震为反,艮为家,艮伏故失家。伏巽为命,艮为天、为终,兑口为祷。○远反失家,言反目远处而无家也,与上句对文,汲古作还反室家,宋本作远反室家,皆非,今依元本。

《复》之《归妹》。林辞:向东行车而车子损坏,反目远走、失掉家室;天命已到尽头,再怎么祈祷也免不了凶祸。是家破运穷之凶象。尚秉和说:《归妹》下震为东、为行、为车,上兑主毁折,所以车破;震为返,艮为家,艮潜伏不现,所以失家;伏巽为天命,艮为天、为终,兑为口,所以有祷。校记:「远反失家」是说反目而远居、以致无家可归,与上一句正相对为文;汲古阁本作「还反室家」,宋本作「远反室家」,都不对,今依元本。

丰。九雁列阵,雌独不羣。为罾所牵,死于庖人。震为雁,数九,故曰九雁。震为阵,巽为雌,在后,故曰不羣。离为罾,兑折故死。震为人。

《复》之《丰》。林辞:九只大雁排成行列,只有一只雌雁离群独处;结果被罾网牵住,死在庖厨之人手里。是失群离伴、罹祸丧生之凶象。尚秉和说:《丰》上震为雁,其数为九,所以说「九雁」;震又为行阵;互巽为雌,居于后面,所以不合群;下离为罾网,互兑主毁折,所以致死;震为人,即所谓庖人。

旅。二人辇车,徙去其家。井沸釜鸣,不可以居。详《剥》之《讼》。 ○徙,汲古讹从。下有艮火故井沸。

《复》之《旅》。林辞:两个人推着辇车,迁离了自己的家;井水沸腾、锅釜自鸣,这地方不能再住下去。井沸釜鸣是古人所记的灾异之兆。取象的细讲见《剥》之《讼》条。校记:「徙」字汲古阁本讹作「从」。尚氏又补一句:《旅》下体是艮,艮为火,所以井水会沸。

巽。闭塞复通,与善相逢。甘棠之人,解我忧凶。通《震》。互坎为闭塞,震为通、为棠、为人,坎为忧,震通故解。《诗召南甘棠》篇、鲁韩诗说皆谓召公听讼棠下,兹曰解我忧凶是齐说,谓召公平反冤狱于其下也。

《复》之《巽》。林辞:闭塞之后重又通达,遇上了善人;正像甘棠树下的召公,为我解开忧愁凶险。是困而后通、遇贵得解之吉象。尚秉和说:《巽》旁通《震》,取象从《震》来:互坎为闭塞,震为通达、为棠树、为人,坎为忧,震主通,所以能解。《诗经·召南·甘棠》一篇,鲁诗、韩诗都说召公在棠树下听断讼案;此处林辞说「解我忧凶」,用的是齐诗之说,指召公在棠树下为人平反冤狱。

兑。赋敛重数,政为民贼。杼柚空虚,去其家室。详《否》之《丰》。第四句汲古作"家去其室",依宋元本。

《复》之《兑》。林辞:赋税征敛既重又频,苛政成了残害百姓的祸首;织机上的杼柚空空如也,百姓只得舍弃家室流亡。是横征暴敛、民不聊生之象。取象的细讲见《否》之《丰》条。本条校记未用「○」领起,直接接在后面: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家去其室」,这里依宋元本作「去其家室」。

涣。怒非其愿,贪妬腐鼠。而呼鹊鸱,自令失饵,致被殃患。震为怒,坎为妬,艮为鼠,巽腐,故曰腐鼠。震为呼,艮为鹊鸱,坎为失、为殃患,震为饵。○贪妬,宋本作贪垢,元本作含垢,兹依汲古。致被殃患,汲古作倒被灾患,兹依宋元本。《庄子》:"鸱得腐鼠,鹓雏过之,仰而视之曰:吓"。林用其意。

《复》之《涣》。林辞:发怒并非出于本愿,只为贪图妒护一只腐烂的老鼠;反倒把喜鹊鸱鸮招呼了来,白丢了到嘴的食饵,招来灾殃祸患。是因小失大、自取其祸之象。尚秉和说:《涣》互震为怒,坎为妒,艮为鼠,巽主腐朽,所以是「腐鼠」;震为呼,艮为鹊为鸱,坎为丢失、为殃患,震为饵。校记:「贪妬」宋本作「贪垢」,元本作「含垢」,这里依汲古阁本;「致被殃患」汲古阁本作「倒被灾患」,这里依宋元本。《庄子·秋水》讲鸱得了一只腐鼠,鹓雏从上空飞过,鸱仰头怒斥一声「吓」——林辞正取这个意思。

节。簪短带长,幽思苦穷。瘠蠡小,以病之癃。艮为簪,兑折,故簪短。伏巽为带、为长,坎为幽思、为瘠。,音陶,病也。○短,各本皆作跌,蠡作貌,依《恒》之《咸》校改。蠡,音祼。《左传桓六年》:"谓其不疾瘯蠡也",注:疥病。小,宋本作小瘦,汲古作小疲,依元本。又苦穷各本皆作穷苦。病之隆,各本皆作疾病降,均依《恒》之《咸》校。

《复》之《节》。这一条底本有脱字:「瘠蠡」之下与「音陶」之上都缺了字,依例不敢臆补。林辞大意是:簪子太短、衣带过长,幽居苦思而穷困;身形瘦瘠、生了疥疮而愈发瘦小,终成久病之身。尚秉和说:《节》互艮为簪,兑主折断,所以簪短;潜伏的巽为带、为长,坎为幽思、为瘦瘠;所缺的那个字音「陶」,意思是病。校记:「短」字各本都作「跌」,「蠡」字各本都作「貌」,这里依《恒》之《咸》那一条校改。「蠡」读如「祼」;《左传》桓公六年有「谓其不疾瘯蠡也」,注家说是疥疮之病。「小」字宋本作「小瘦」,汲古阁本作「小疲」,依元本。又「苦穷」各本都作「穷苦」,末句各本都作「疾病降」,也一并依《恒》之《咸》校定。

中孚。三人俱行,各别采桑。蕴其筐筥,留我嘉旅。得归无咎,四月来处。震为人、为行,数三,故曰三人俱行。艮手为采,巽为桑,震为筐筥、为行旅、为归,兑为月,数四,故曰四月。艮为处。○旅,汲古作侣,非,依宋元本。

《复》之《中孚》。林辞:三个人一同上路,各自分头去采桑;把桑叶装满筐筥,留住我这远来的嘉客;能顺利回去而不会有过错,四月里再来居住。是行旅得安、宾主相得之吉象。尚秉和说:《中孚》互震为人、为行走,其数是三,所以「三人俱行」;艮为手,所以说「采」;巽为桑;震为筐筥、为行旅、为归返;兑为月,其数是四,所以说「四月」;艮为居处。校记:「旅」字汲古阁本作「侣」,不对,依宋元本。

小过。逐鸠南飞,与喜相随。并获鹿子,多得利归,虽忧不危。震为逐,艮为鸠,震为南、为飞、为喜、为子、为鹿、为归、为利。

《复》之《小过》。林辞:追着斑鸠向南飞去,一路喜事相随;连带猎获了小鹿,满载利益而归,虽有些忧虑却并无危险。是出行获利之吉象。尚秉和的解说很简:《小过》上震为追逐,下艮为鸠;南、飞、喜、子、鹿、归、利这一串象,也全从上体震上取。

既济。驱羊南行,与祸相逢。狼惊吾马,虎盗我子,悲恨自咎。此用《复》象。震为羊、为驱、为南、为行,坤为祸、为狼虎,震为马、为惊、为子,伏巽为盗。坤为悲恨。

《复》之《既济》。林辞:赶着羊群向南走,正撞上灾祸;狼惊了我的马,虎叼走了我的孩子,只落得悲痛悔恨、自责不已。是行途遭祸之凶象。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复》立象:震为羊、为驱赶、为南、为行走,坤为祸、为狼虎,震又为马、为惊、为子,潜伏的巽为盗,坤为悲恨。

未济。东邻西国,福喜同乐。出得隋珠,留获和玉,俱利有息。离为东邻,坎为西国。《既济九五》爻词正如此也,徒以先天象失传,致解者皆误。复震为福喜、为乐、为珠玉、为出,坤闭故曰留。○有息,宋元作有喜,失韵,依汲古。

《复》之《未济》。林辞:东边的邻邦与西边的国家,同享福庆欢乐;出门得到随侯之珠,居家又获得和氏之璧,两头都获利而有增益。是内外皆吉之象。尚秉和说:离为东邻,坎为西国;《既济》九五爻辞讲东邻西邻,正是这样取象,只因先天卦位之象久已失传,解《易》的人才一概讲错。遇卦《复》的震为福庆欢喜、为欢乐、为珠玉、为出行,坤主闭合,所以说「留」。校记:「有息」宋元本作「有喜」,失了韵脚,依汲古阁本。

焦氏易林注卷七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是卷七的题署。本卷的注解出于行唐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是他的字;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名堃)二位负责校订刊行。行唐、蒲城、丰润都是籍贯,古书卷首先署注者、后署校刊门人,是通行的体例。

无妄之第二十五

无妄。夏台羑里,汤文卮处。皋陶听理,岐人悦喜。西望华首,东归无咎。艮为台,纳丙,故曰夏台。艮为里、为道,故曰羑里。羑,道也。乾为王,故曰汤文。艮为拘,巽为系,故曰卮处。昔桀囚成汤于夏台,纣囚文王于羑里也。艮为皋、为岐山,震为乐、为陶、为人,故曰岐人悦喜。伏兑为西,艮为望、为华岳。乾为首,震为东、为归。○理,汲古作断,依宋元本。首,宋元本作夏,依汲古。首与咎韵。

《无妄》之《无妄》,是本卦自身的一条。林辞:夏台与羑里两处囚所,商汤和周文王都曾拘系其中;皋陶掌刑听断得其平,岐周之人欢欣喜悦;向西遥望华山之巅,向东归返而不会有灾祸。是先困厄、后亨通之象。尚秉和说:艮为台,按纳甲之法艮纳天干丙,丙于五行属火、于四时为夏,所以称「夏台」;艮又为里、为道,「羑」正训为道,所以称「羑里」。乾为王,所以指商汤与文王;艮为拘囚,互巽为系缚,所以说「卮处」,即拘系之地。从前夏桀把成汤囚在夏台,商纣把文王囚在羑里,正是此事。艮为皋、为岐山,震为乐、为陶、为人,合成「岐人悦喜」。潜伏的兑为西,艮为瞻望、为华岳;乾为首,震为东、为归。校记:「理」字汲古阁本作「断」,依宋元本;「首」字宋元本作「夏」,依汲古阁本,因为「首」与「咎」正相押韵。

乾。儋耳穿胸,僵离旁舂。天地易纪,日月更始。蝮螫我手,痛为吾毒。详《师》之《谦》。○第二句依《师》之《谦》校改,各本皆作"緾离劳舂",非,《汉书武帝纪》:"定越地曰珠崖儋耳"。

《无妄》之《乾》。林辞:儋耳、穿胸这些远方异族,僵仆离散、在旁舂米服役;天地更换纲纪,日月重新开始;蝮蛇螫了我的手,剧痛成为我身上的毒害。是乾坤易位、身受其毒之象。取象的细讲见《师》之《谦》条。校记:第二句是依《师》之《谦》那一条校改的,各本都作「緾离劳舂」,不对。《汉书·武帝纪》记平定南越之地,置珠崖、儋耳诸郡,「儋耳」即由此而来。

坤。慈母之恩,长大无孙。消息襁褓,害不入门。此用《无妄》象。乾为恩,巽为母、为长,乾为大,艮为孙,巽陨落,故曰无孙。巽为襁褓、为入,乾为门。

《无妄》之《坤》。林辞:慈母有养育之恩,把孩子拉扯长大却不见孙儿;从襁褓时起就照料得无微不至,灾害进不了家门。是恩泽虽厚而嗣息不旺、然身家平安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无妄》的卦象:乾为恩,互巽为母、为长,乾为大,互艮为孙;巽主陨落,所以说「无孙」。巽又为襁褓、为进入,乾为门。

屯。讹言妄语,转相诖误。道左失迹,不知狼处。震为言,初至五正覆震相背故曰讹妄、曰诖误。震为道、为左、为迹,坎伏故失迹、故不知狼处。艮为狼也。○狼,宋元本作乡,依汲古。

《无妄》之《屯》。林辞:谣言妄语四处流传,辗转相互贻误;在道路左边失了踪迹,不知道狼藏在哪里。是讹言惑众、行止迷失之象。尚秉和说:《屯》震为言语,自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两个震彼此相背,所以说讹妄、说诖误;震为道、为左、为踪迹,坎潜伏不显,所以失迹,所以不知狼在何处;艮为狼。校记:「狼」字宋元本作「乡」,依汲古阁本。

蒙。郁映不明,阴积无光。日在北陆,万物雕藏。艮为光明,坤坎皆黑,故曰郁映、曰无光,坤为阴、为积。艮为日,坤为陆,位北,故曰北陆。坤为万物,坤死故雕藏。《左传》:"日在北陆而藏冰",言冬日也。○映,宋元本作快,依汲古。映,音决,日食色。郁映,言黑暗也。

《无妄》之《蒙》。林辞:昏暗不明,阴气积聚而全无光亮;太阳运行到北陆,万物凋零收藏。是冬日闭藏、阴盛阳微之象。尚秉和说:艮为光明,而坤与坎都主黑,所以说郁暗、说无光;坤为阴、为积聚。艮为日,坤为陆,坤位在北,所以说「北陆」;坤为万物,坤主死亡,所以凋零藏伏。《左传》有「日在北陆而藏冰」,说的正是冬日。校记:「映」字宋元本作「快」,依汲古阁本。「映」读作「决」,指日蚀时的颜色;「郁映」就是昏黑之义。

需。王母多福,天禄所伏。君之宠光,君子有昌。乾为王,伏坤为母,故曰王母。王母,大母也。乾为福、为天禄,坎为伏,乾为君、为宠,离为光,乾为君子。○君,汲古作居,光作昌,昌作光,今依宋元本。

《无妄》之《需》。林辞:王母福气深厚,上天所赐的禄位就伏藏在这里;承蒙君上的宠幸荣光,君子由此昌盛。是承恩获福之吉象。尚秉和说:乾为王,潜伏的坤为母,合成「王母」——王母就是祖母。乾为福、为天禄,坎为伏藏;乾又为君、为宠,互离为光,乾也为君子。校记:「君」字汲古阁本作「居」,又把「光」「昌」两字位置互换,今依宋元本。

讼。不耕而获,家食不给。中女无良,长子跛足。疏齿善市,商人有喜。震为耕、为获,震伏,故曰不耕。伏坤为饥,故曰不给。离为中女,离恶故曰无良。震为长子、为足,坎蹇故曰跛足。兑为齿,震比兑形长故曰疏齿。巽为市,震为商人、为喜。○跛,宋元本作徒,依汲古。按:此多用伏象。

《无妄》之《讼》。林辞:不耕种却想收获,家中口粮接济不上;二女儿不贤良,长子腿脚跛拐;牙齿稀疏之人倒善于做买卖,商人因此有喜。前四句凶,后两句转吉。尚秉和说:震为耕、为收获,而震潜伏不见,所以说「不耕」;伏坤为饥饿,所以口粮不给。离为中女,离性凶,所以「无良」;震为长子、为足,坎主蹇难,所以跛足。兑为齿,震紧挨着兑而形状修长,所以说「疏齿」;巽为市,震为商人、为喜。尚氏并按:这一条多用「伏象」,也就是取卦背后潜藏之象来立说。校记:「跛」字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阁本。

师。火起上门,不为我残。跳脱东西,独得生完。不利出邻,疾病忧患。伏离为火,乾为门户,故曰上门。震为跳脱、为东、为生,坎为西,坎险故不利,故病忧。震为邻。

《无妄》之《师》。林辞:火从上门烧起,却没有伤到我;东跳西闪挣脱出来,独自保全了性命;不宜出到邻境,出去便有疾病忧患。是逃过一劫而不宜远行之象。尚秉和说:潜伏的离为火,乾为门户,所以说「上门」;震为跳脱、为东、为生,坎为西,坎主险,所以出行不利、所以生病生忧;震为邻。

比。持刀操肉,对酒不食。夫亡从军,少子入狱。抱膝独宿。详《复》之《剥》。○少,宋元本作长,非,依汲古。

《无妄》之《比》。林辞与前面《复》之《剥》一条相同:手里持刀、握着肉,对着酒却吃不下;丈夫从军去了,小儿子又下了狱,只能抱膝独眠。是家室离散之凄凉象。取象的细讲见《复》之《剥》条。校记:「少」字宋元本作「长」,不对,依汲古阁本。

小畜。去海,游于枯里。街巷迫狭,不得自在。南北四极,渴馁成疾。巽为鱼,乾为海,巽在外,故曰去海。离为枯,伏坤为里。离中虚,故为街巷、为迫狭。离为南,伏坎为北,坤为馁、为疾,《易睽九二》云"遇主于巷",即以上离为巷。

《无妄》之《小畜》。林辞首句头一字是底本的私用区异体字,通行字库显示不出,依注文所指当是鱼类之名,全句即某鱼离开大海:鱼离开了海,游荡在干枯的里巷之间;街巷狭窄逼仄,动弹不得自在;南北四方都到了尽头,又渴又饿以致成病。是失其所安、困厄成疾之凶象。尚秉和说:巽为鱼,乾为海,巽居外卦,所以说「去海」;互离为枯,潜伏的坤为里巷;离的中爻虚空,所以取为街巷、为逼仄。离为南,伏坎为北;坤为饥馁、为疾病。《周易·睽》九二说「遇主于巷」,也正是以上体离为巷。

履。哑哑笑语,与欢饮酒。长乐行觞,千秋起舞,拜受大福。通《谦》。震为哑哑、为笑语、为欢,坎为酒,震为觞、为长乐、为起舞,兑为秋,乾为千,故曰千秋。艮手为拜,震为福。○笑语,宋元本作喜笑,今依汲古。

《无妄》之《履》。林辞:哑哑地谈笑,欢欢喜喜地饮酒;长乐宫中传杯行觞,为千秋之寿起舞,拜受大福。是宴乐承福之吉象。尚秉和说:《履》旁通《谦》,取象从《谦》来:震为哑哑之声、为谈笑、为欢;坎为酒;震又为酒觞、为长乐、为起舞;兑为秋,乾为千,合成「千秋」;艮为手,所以有拜;震为福。校记:「笑语」宋元本作「喜笑」,今依汲古阁本。

泰。登高上山,宾于四门。士伍得欢,福为我根。震为登,伏巽为高,艮为山、为门,震为宾,坤为师、为士伍,震为欢、为福,坤为我。○士伍,宋元本作吾士,兹依汲古。

《无妄》之《泰》。林辞:登高上山,在四方之门受到宾礼相待;士卒行伍人人欢悦,福气成了我的根柢。是登进受礼、众心归附之吉象。尚秉和说:《泰》三至五互出的震为登,潜伏的巽为高,互艮为山、为门;震为宾客;上体坤为军旅、为士伍;震又为欢、为福,坤为我。校记:「士伍」二字宋、元刻本作「吾士」,此处依汲古阁本作「士伍」。

否。天厌周德,命我南国。以礼静民,兵革休息。厌,满足也。乾为天、为周,天厌周德,即天与周德。巽为命,坤为我、为国,乾南故曰南国。坤为礼、为民,艮为兵革,艮止故休息。○命我,汲古作命与,依宋元本。

《无妄》之《否》。林辞:上天满意于周朝的德行,把南国之命交付给我;用礼教安定百姓,兵戈甲胄得以止息。是受命致治之吉象。尚秉和特别点明:这里的「厌」是满足,「天厌周德」即上天嘉与周德,与厌弃之义不同。乾为天、为周;互巽为命,坤为我、为国,乾位在南,所以说「南国」;坤为礼、为民,互艮为兵革,艮主静止,所以兵革休息。校记:「命我」汲古阁本作「命与」,依宋元本。

同人。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光盛阳,阴蜺伏藏,走归其乡。通《师》。坤闭故为壅遏、为堤防,下与坎遇故曰水不得行。离为火、为光,坎为阴蜺、为伏,震为走、为归,坤为乡。○蜺,汲古作魄,依宋元本。

《无妄》之《同人》。林辞:堤防壅塞阻遏,水流不能通行;火光炽盛、阳气正旺,阴虹隐伏藏匿,各自逃回本乡。是阳盛而阴退之象。尚秉和说:《同人》旁通《师》,取象从《师》来:坤主闭合,所以为壅遏、为堤防;下面又与坎水相遇,所以水流不行。离为火、为光;坎为阴虹、为伏藏;震为走、为归返,坤为乡里。校记:「蜺」字汲古阁本作「魄」,依宋元本。

大有。河海都市,国之奥府。商人受福,少子玉食。通《比》。坤为河海、为都市、为国、为奥府,艮为少子,兑为食,乾为玉,故曰玉食。

《无妄》之《大有》。林辞:河海通连的大都会,是一国财货深藏之府;商人在此受福,幼子也能享用珍馐。是货殖丰盈、举家得利之吉象。尚秉和说:《大有》旁通《比》,取象从《比》来:坤为河海、为都市、为国、为深藏之府;艮为幼子,兑为饮食,乾为玉,所以说「玉食」,即精美的膳食。

谦。东行避兵,南去不祥。西逐凶恶,北迎福生,与喜相逢。震为东行,艮为刀兵,坎为避,故曰东行避兵。震为南,在外故去不祥。坎为西,震为逐,坤为凶恶,故曰西逐凶恶,言坎遇坤也。坎为北,震为福喜。○迎,汲古作逃,非,依宋元本。

《无妄》之《谦》。林辞:往东走可以避开兵祸,往南去便有不祥;往西驱逐凶恶,往北迎来福气,与喜事相逢。是四方吉凶各别、宜东宜北之象。尚秉和说:震为东行,艮为刀兵,互坎为躲避,合成「东行避兵」;震为南,居于外卦,所以南去不祥。坎为西,震为驱逐,坤为凶恶,所以说「西逐凶恶」,讲的是坎遇上坤。坎又为北,震为福、为喜。校记:「迎」字汲古阁本作「逃」,不对,依宋元本。

豫。东家中女,嫫母最丑。三十无室,媒伯劳苦。震为东,艮为家,伏离为中女,坤为母、为丑,故曰嫫母。嫫母,黄帝妃貌丑。震数三,坤数十,艮为室,坤寡,故曰三十无室。坎为和、为媒,震为伯,坎为劳苦。

《无妄》之《豫》。林辞:东边人家的二女儿,丑得像嫫母一样;三十岁了还没有出嫁成家,媒人白白奔走辛苦。是婚事难谐之象。尚秉和说:震为东,互艮为家,潜伏的离为中女;坤为母、为丑,合成「嫫母」——嫫母是黄帝之妃,以貌丑著称。震的数是三,坤的数是十,合起来为三十;艮为室,坤主孤寡,所以「三十无室」。坎为和合、为媒妁,震为伯,坎又为劳苦。

随,破亡之国,天所不福,难以止息。兑毁折故曰破亡。艮为国、为天、为止息。

《无妄》之《随》(这一条卦名下用的是逗号,与他条作句号者体例小异)。林辞:破败灭亡之国,是上天所不保佑的,难以安定止息。是国运衰亡之凶象。尚秉和说:《随》上体兑主毁折,所以说「破亡」;互艮为国、为天、为止息。

蛊。骖驾蹇驴,日暮失时。居者无忧,保我乐娱。震为骖驾、为马,艮小故曰驴,兑折故曰蹇驴。艮为日,兑为昧、为暮,艮为时,兑折故曰失时。艮为居、为保,震为乐。

《无妄》之《蛊》。林辞:车上套着一头跛脚的驴,天色向晚已经误了时辰;不出门的人反倒无忧无虑,保住了我的欢乐。是行者失时、居者得安之象。尚秉和说:《蛊》三至五互出的震为骖驾、为马,艮体小,所以马成了驴;二至四互兑主折损,所以是跛驴。艮为日,兑为昏昧、为日暮,艮为时,兑主折,所以失时。艮又为居、为保守,震为乐。

临。●蝀充侧,佞幸倾惑。女谒横行,正道雍塞。详《蛊》之《复》。○充,汲古作之。正道雍塞,汲古作王道充塞,非,今依宋元本。

《无妄》之《临》。林辞首字底本残缺,原书以「●」代替,与下一字连读即「螮蝀」,就是虹:虹霓充斥在侧,佞幸之臣倾轧迷惑;后宫嬖幸的请托之风横行,正道被堵塞。是内嬖乱政之凶象。取象的细讲见《蛊》之《复》条。校记:「充」字汲古阁本作「之」;「正道雍塞」汲古阁本作「王道充塞」,不对,今依宋元本。

观。三羖五牂,相随并行。迷入空泽,循谷直北。径涉六驳,为所伤贼。通《大壮》。兑为羊,故曰羖、曰牂,艮数三,巽卦数五,故曰三羖五牂。震为行,坤为迷,兑为泽,坤虚故曰空泽。艮为谷,坤为北,艮为驳,伏乾数六,故曰六驳。《诗秦风》:"隰有六驳",疏:陆机云:驳马,梓榆也,其树青白皮,驳荦遥视似驳马,据是是六驳为木,径涉六驳者,言循谷走,经厯林木,为杂树所伤也。若作兽诂,则径涉不合矣,然则《焦诂》六驳正与陆合,与毛郑异也。巽伏为贼。○径,汲古作经,依宋元本。

《无妄》之《观》。林辞:三只黑公羊、五只母绵羊,相随并行;迷路走进空旷的水泽,沿着山谷一直往北;径直穿过六驳林木,被划伤了身体。尚秉和说:《观》旁通《大壮》,取象从《大壮》来:兑为羊,所以称「羖」(黑公羊)、称「牂」(母羊);艮的数是三,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三羖五牂」。震为行,坤为迷,兑为泽,坤中空虚,所以是「空泽」。艮为山谷,坤为北;艮又为驳,潜伏的乾其数是六,所以说「六驳」。《诗经·秦风》有「隰有六驳」,孔疏引陆机的说法:驳马就是梓榆,树皮青白斑驳,远看很像驳马。据此,六驳是树木而非猛兽;「径涉六驳」就是说沿谷而行、经过林木,被杂树刮伤。若把六驳解成野兽,「径涉」二字便讲不通了。可见《焦氏易林》对六驳的理解与陆机一致,而与毛传、郑笺不同。巽主潜伏,所以为贼。校记:「径」字汲古阁本作「经」,依宋元本。

噬嗑。戴喜抱子,与利为友。天之所命,不忧危殆。荀伯劳苦,西来王母。震为喜、为子,艮为戴、为抱、为友,伏巽为利,震巽同声,故曰与利为友。艮为天,巽为命,坎为忧、为危殆,震喜故不忧殆。荀伯,晋荀跞也,城成周,定王室,故诗美之曰郇伯劳之。荀即郇国后也,与毛郑说异。震为伯,坎为劳、为西,震为王,伏巽为母。○戴,宋元作载。荀,宋元本作●,均依汲古。殆,音以。

《无妄》之《噬嗑》。林辞:头顶喜气、怀抱幼子,与利益结为朋友;这是上天所赋之命,不必忧虑危殆;荀伯为国事奔波劳苦,王母自西方而来。是承天之佑的吉象。尚秉和说:震为喜、为子,艮为戴、为抱、为友;潜伏的巽为利,震与巽声气相通,所以说「与利为友」。艮为天,巽为命,坎为忧、为危殆,震主欢喜,所以不忧不危。「荀伯」指晋国的荀跞,他曾修筑成周之城、安定周室,所以《诗》称美说「郇伯劳之」;荀氏就是郇国之后——这一解与毛传、郑笺不同。震为伯,坎为劳、为西,震为王,伏巽为母。校记:「戴」字宋元本作「载」;「荀」字宋元本作一个残缺之字,都依汲古阁本。「殆」字读如「以」。

贲。织缕未就,针折不复。女工多能,乱我政事。伏巽为缕,艮手为织,坎为针、为折。巽为女工,离为乱。○第二句宋元本作"胜折无后",依汲古。能,汲古作态,依宋元本。

《无妄》之《贲》。林辞:织的丝缕还没有完工,针就折断而无法接续;女工虽多才多艺,却搅乱了我的政事。是功败垂成、女谒干政之象。尚秉和说:《贲》潜伏的巽为丝缕,艮为手,所以说「织」;互坎为针、为折断;巽为女工,离为乱。校记:第二句宋元本作「胜折无后」,依汲古阁本。又,「能」字汲古阁本作「态」,此处依宋、元刻本作「能」。

剥。行露之讼,贞女不行。君子无食,使道壅塞。行露,《召南》篇名,美女能以礼自守也。坤为霜、为露,震为言,艮为反震,《左传》谓为败言故曰讼。艮为贞,坤女艮止故不行。艮为君子,坤饥故无食。艮为道,坤为积聚,故曰壅塞。○元本作《复》林。

《无妄》之《剥》。林辞:像《行露》诗中那样的争讼,贞洁的女子守礼不肯出行;君子没有饭吃,出使之路被堵塞。尚秉和说:《行露》是《诗经·召南》的篇名,赞美女子能以礼自守。《剥》上体坤为霜、为露;震为言语,艮是震的覆象,《左传》把覆震称作「败言」,所以说讼。艮为贞,坤为女而艮主静止,所以不行;艮为君子,坤主饥饿,所以无食;艮为道路,坤为积聚,所以说「壅塞」。校记:元本把这一条系在《复》卦名下。

复。羿张乌号,彀射天狼。钟鼓不鸣,将军振旅。赵国雄勇,鬬死荥阳。详《噬嗑》之《旅》。此多二三两句,震为钟鼓、为鸣,坤闭故不鸣。坤为师、为军,震为振。○旅,汲古作攘,依宋元本。赵国或为人名,未必为讹字。《噬嗑》之《旅》同他林有作柱者,亦未必是。

《无妄》之《复》。林辞:后羿张开乌号良弓,拉满弦射天狼星;钟鼓不响,将军收兵整旅;赵国之人雄武勇猛,战死在荥阳。是征战凶危之象。取象的细讲见《噬嗑》之《旅》条,只是这里多出第二、三两句:震为钟鼓、为鸣,坤主闭合,所以钟鼓不鸣;坤为军旅,震为振整。校记:「旅」字汲古阁本作「攘」,依宋元本。尚氏又说:「赵国」也许是人名,未必就是讹字;《噬嗑》之《旅》以及其他林辞中有写作「柱」的,也未必正确。

大畜。延颈望酒,不入我口。商人劳苦,利得无有。夏台羑里,虽危复喜。艮为颈、为望,坎为酒,此无《坎》象,疑以兑泽为酒也。兑为口,震为商人,伏巽为利,艮为台,纳丙故曰夏台。艮为里,兑折为危,震为喜。汤囚夏台,文囚羑里。○虽危,汲古作难为,依宋元本。

《无妄》之《大畜》。林辞:伸长脖子望着酒,酒却进不了我的口;商人奔波劳苦,一点利也没得着;如同商汤困于夏台、文王囚于羑里,虽处危境而终转为喜。是先困后通之象。尚秉和说:艮为颈、为瞻望;酒本取坎象,而《大畜》并无坎,他疑心是以兑泽代酒。兑为口,震为商人,潜伏的巽为利;艮为台,艮纳天干丙,丙于四时属夏,所以说「夏台」;艮又为里,兑主折损所以危,震为喜。商汤曾被囚于夏台,文王曾被囚于羑里。校记:「虽危」汲古阁本作「难为」,依宋元本。

颐。冠带南游,与喜相期。邀于嘉国,拜位逢时。艮为冠,伏巽为带,震为南、为游、为喜、为嘉,坤为国,艮为拜、为位、为时。○邀于嘉国,元本作儌于家国,依宋本、汲古。位,元本作为,依汲古。

《无妄》之《颐》。林辞:整好冠带南行游历,与喜事如期相会;在美好的邦国受到延请,拜受官位而恰逢其时。是出行遇合、得位之吉象。尚秉和说:《颐》艮为冠,潜伏的巽为带;震为南、为游、为喜、为嘉美;坤为国;艮又为拜、为爵位、为时。校记:「邀于嘉国」元本作「儌于家国」,依宋本和汲古阁本;「位」字元本作「为」,依汲古阁本。

大过。东西触垣,不利出门。鱼藏深水,无以乐宾。爵级摧颓,光威减衰。伏震为东,兑西,艮为垣,震为触,《颐》正反艮,故曰东西触垣。巽为利,艮为门,巽为鱼,坤为深水,震为宾、为乐,言鱼藏水底难得,不能飨宾,故曰无以乐宾。震为爵,坤丧,故曰摧颓、曰减衰。艮为光,震为威,故曰光威减衰。○减,汲古作咸,依宋元本。

《无妄》之《大过》。林辞:东撞西碰处处是墙,不宜出门;鱼藏在深水里,没有东西款待宾客;爵位等级摧折衰颓,光彩威望日渐减损。是处处受阻、势位衰落之凶象。尚秉和说:潜伏的震为东,兑为西,艮为墙垣,震为触撞;《大过》旁通《颐》,《颐》有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东西触垣」。巽为利,艮为门;巽为鱼,坤为深水;震为宾、为乐——鱼沉水底难以捕获,无从宴飨宾客,所以说「无以乐宾」。震为爵位,坤主丧亡,所以摧颓、减衰;艮为光,震为威,合成「光威减衰」。校记:「减」字汲古阁本作「咸」,依宋元本。

坎。两母十子,转息无已。五乳百雏,骍驳骊驹。通《离》。互巽为母,兑数二,故曰两母。震为子,兑数十,故曰十子。震为生,正反震,故曰转息无已。艮为乳,坎数五,故曰五乳。震为百、为雏、为马,故曰骊驹。震为玄黄,故曰骍驳。骍,马色赤黄。驳,马色不纯也。○驳,宋元作驳,依汲古。

《无妄》之《坎》。林辞:两个母亲、十个孩子,生养不息;五处哺乳、上百只雏儿,赤黄的、杂色的、纯黑的小马都有。是蕃衍兴旺之吉象。尚秉和说:《坎》旁通《离》。互巽为母,兑的数是二,所以说「两母」;震为子,兑又主十之数,所以说「十子」;震为生育,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转息无已」。艮为乳,坎的数是五,所以「五乳」;震为百、为雏、为马,所以说「骊驹」;震又为玄黄之色,所以说「骍驳」。骍是赤黄色的马,驳是毛色不纯的马。校记:「驳」字宋元本作另一字形,依汲古阁本。

离。重黎祖后,司马太史。阳氏之灾,雕宫悲苦。丁云:太史公自序:"昔在颛顼,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当周宣王时,失其守而为司马氏",首二句言重祖、黎祖之后为司马氏、为太史公也。离南坎北,故曰重黎。伏艮为祖,震为马、为言、为太史。太史,纪言之官也。○阳,宋元本作陆,依汲古。春秋时晋杀阳处父故曰灾。林或指此。宫,宋元本作害,依汲古。

《无妄》之《离》。林辞:重与黎的后人,做了司马与太史;阳氏遭了灾祸,雕饰的宫室里一片悲苦。尚秉和引丁晏说:《史记·太史公自序》讲从前颛顼命南正重掌天、北正黎掌地,到周宣王时失掉职守而成为司马氏——所以头两句是说重、黎之后为司马氏、为太史公。离在南、坎在北,所以说「重黎」;潜伏的艮为祖,震为马、为言、为太史,太史正是记言之官。校记:「阳」字宋元本作「陆」,依汲古阁本;春秋时晋国杀阳处父,所以说「灾」,林辞或许指此事。「宫」字宋元本作「害」,依汲古阁本。

咸。内执柔德,止讼以嘿。宗邑赖福,祸灾不作。通《损》。伏坤为柔,二至上正覆震,故曰讼,艮止故嘿。乾为宗,坤为邑、为祸灾,震福故不灾。

《无妄》之《咸》。林辞:内心持守柔顺之德,用沉默平息争讼;宗族城邑因此得福,祸灾不起。是以柔止争之吉象。尚秉和说:《咸》旁通《损》。潜伏的坤为柔顺;自二爻到上爻有一正一覆两个震,震主言语,所以说讼;艮主静止,所以缄默不争。乾为宗,坤为城邑、为祸灾,震主福,所以灾祸不作。

恒。采唐沫乡,邀期桑中。失信不会,忧思约带。详《师》之《噬嗑》。

《无妄》之《恒》。林辞用《诗经·鄘风·桑中》之事:到沫乡去采女萝,约定在桑中相会;对方失信没有赴约,忧思之下腰带都松了几分。是期约不遇之象。取象的细讲见《师》之《噬嗑》条。

遯,官成立政,衣就缺袂。恭俭为卫,终无祸尤。艮为官、为成,乾为衣,震为袂,震伏故缺。艮为恭俭、为终,坤为祸尤,坤伏故无。○官,宋元本作宫,依汲古。

《无妄》之《遯》(这一条卦名下也用逗号)。林辞:官职已成、政事已立,衣服做好了却缺一只袖子;以恭敬俭约自守,终究没有祸患过失。是小有缺憾而大体安吉之象。尚秉和说:艮为官、为成就;乾为衣,震为衣袖,震潜伏不见,所以缺袖。艮为恭俭、为终,坤为祸患过失,坤也潜伏,所以说「无」。校记:「官」字宋元本作「宫」,依汲古阁本。

大壮。麒麟凤凰,子孙盛昌。少齐在门,利以合婚。振衣弹冠,贵人大欢。对《观》。坤为文,故曰麒麟凤凰。艮为子孙,震为盛昌,巽为齐,艮少故曰少齐。《左传昭二年》:"韩须如齐,逆女少姜,少姜宠,晋人谓之少齐"是也。艮为门,巽为利,坤为衣,艮为冠、为振、为弹、为贵人,震为欢。○第五句依宋元本补,汲古无。大,宋元本作所,依汲古。

《无妄》之《大壮》。林辞:麒麟凤凰呈祥,子孙昌盛;少齐已在门前,宜于结成婚姻;抖衣掸冠以待,贵人大为欢喜。通篇是吉象。尚秉和说:《大壮》与《观》六爻一一相反,是对卦,取象从《观》来:坤为文采,所以说麒麟凤凰;艮为子孙,震为昌盛;巽为齐,艮为少,所以说「少齐」。《左传》昭公二年记韩须往齐国迎娶少姜,少姜得宠,晋人称她为「少齐」,正是此典。艮为门,巽为利,坤为衣,艮为冠、为振抖、为弹拂、为贵人,震为欢喜。校记:第五句是依宋元本补入的,汲古阁本没有;「大」字宋元本作「所」,依汲古阁本。

晋。乱危之国,不可涉域。机发身顿,遂至僵覆。离为乱,坎为危,坤为国、为域,震为涉,震覆艮止,故不可涉。坎为机,坤为身、为死,故曰顿。《释名》顿,僵也。○下二句汲古作"机机发发,身顿僵覆",今依宋元本。

《无妄》之《晋》。林辞:昏乱危险的国家,不可以踏进它的疆域;机弩一发,人就仆倒,终至僵死翻覆。是入险地必遭祸之凶象。尚秉和说:《晋》离为乱,互坎为危,坤为国、为疆域;震为涉渡,而震倒转即成艮、艮主止,所以不可涉入。坎为弩机,坤为身、为死,所以说「顿」——《释名》训「顿」为僵仆。校记:末两句汲古阁本作「机机发发,身顿僵覆」,今依宋元本。

明夷。千雀万鸠,与鹞为仇。威势不敌,虽众无益,为鹰所击。坤为千万,离为雀鸠,反艮为鹰鹞。坎为仇,震为威,坎为众,反艮首向下故曰为鹰所击。○势,宋元本讹挈,兹依汲古。汲古下多"万事皆失"四字,依宋本删。

《无妄》之《明夷》。林辞:成千的麻雀、上万的斑鸠,与鹞子为敌;威势敌不过对方,纵然数量众多也无济于事,终被鹰所搏击。是众弱难敌一强之凶象。尚秉和说:坤为千为万,离为雀为鸠;艮倒转过来即为鹰为鹞;坎为仇敌,震为威,坎又为众;倒艮之首向下,正像鹰俯冲搏击,所以说「为鹰所击」。校记:「势」字宋元本讹作「挈」,这里依汲古阁本;汲古阁本下面多出「万事皆失」四字,依宋本删去。

家人。众神集聚,相与议语。南国虐乱,百姓愁苦。兴师征讨,更立圣主。详《屯》之《节》。○圣,汲古作贤,依宋元本。坎为圣也。

《无妄》之《家人》。林辞与前面《剥》之《未济》一条大同:众神聚在一处彼此商议;南方之国暴虐昏乱,百姓愁苦;于是兴兵征讨,改立圣明之君。取象的细讲见《屯》之《节》条。校记:「圣」字汲古阁本作「贤」,依宋元本——因为坎本来就是圣人之象。

睽。颜渊闵骞,以礼自闲。君子所居,祸灾不存。通《蹇》。艮为颜,坎为渊、为悲闵,艮手为骞,故曰颜渊闵骞。艮为闲、为君子、为居,坎为祸,在外,故曰不存。

《无妄》之《睽》。林辞:颜渊、闵子骞那样的贤者,以礼自我约束;君子居住之处,祸灾不会存留。是守礼免祸之吉象。尚秉和说:《睽》旁通《蹇》:艮为颜,坎为渊、为悲悯,艮为手所以取「骞」字,合成颜渊、闵子骞两个人名。艮为闲习自守、为君子、为居处;坎为祸而处在外卦,所以说「不存」。

蹇。三桓子孙,世秉国权。爵世上卿,富于周公。桓,木名。艮为木,离卦数三,故曰三桓。艮为子孙,艮手为秉,秉,持也。艮为国、为爵、为上卿,遇卦"无妄"震为周、为公,乾为富。鲁季孙、孟孙、叔孙,皆桓公后,故曰三桓,与鲁相终始也。○爵世,汲古作爵势,依元本。《论语》:"季氏富于周公"。

《无妄》之《蹇》。林辞:三桓的子孙,世世代代把持国政;爵位世袭到上卿,比周公还要富有。是权臣世禄之象。尚秉和说:「桓」本是一种树名;艮为木,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桓」。艮为子孙;艮为手,所以取「秉」字,秉就是把持。艮为国、为爵、为上卿;遇卦《无妄》中震为周、为公,乾为富。鲁国的季孙、孟孙、叔孙都是鲁桓公之后,所以称三桓,他们与鲁国相始终。校记:「爵世」汲古阁本作「爵势」,依元本。《论语》有「季氏富于周公」的话,正与林辞相合。

解。鹤鸣九皋,处子失时。载土贩盐,难为功巧。震为鹤、为鸣,数九故曰九皋。鹤鸣,《小雅》篇名,毛谓教宣王求贤,兹曰处子失时,义与毛异。巽为伏,故为处子。震为载、为商贩,坎为土,坎土象后,只邵子与《易林》同,他未见也。盐象,《说文》:"古宿沙煮海水为盐",盐,咸也。又按:《洪范》:"水润下作咸",疑仍坎水象。卦有重坎,故既曰土又曰盐。○巧,汲古作力,依宋元本。子为土之讹。

《无妄》之《解》。林辞:鹤在深泽中长鸣,待字闺中的女子错过了时机;载着泥土去贩盐,难以做出巧妙的功绩。是有才而不遇时之象。尚秉和说:震为鹤、为鸣,其数为九,所以说「九皋」。《鹤鸣》是《诗经·小雅》的篇名,毛传认为是教周宣王求贤,此处林辞说「处子失时」,取义与毛传不同。巽主潜伏,所以为处子。震为负载、为商贩;坎为土——以坎为土的说法,后世只有邵雍与《易林》相同,别处再没见过。至于盐象,《说文》说古时宿沙氏煮海水成盐,盐就是咸;《尚书·洪范》又说「水润下作咸」,所以他疑心盐仍取坎水之象。《解》卦有重叠的坎,所以既说土又说盐。校记:「巧」字汲古阁本作「力」,依宋元本。尚氏又指出「子」是「土」字之讹。

损。方轴圆轮,车行不前。组囊以锥,失其事便。还师振旅,兵革休止。坤为方、为轴,伏乾为圆,故曰方轴圆轮。震为车、为行,艮止故不前。坤为帛、为囊,故曰组囊。艮为刀刃、为锥,轴方车不行,以囊盛锥必脱颖,二者皆不便也。坤为师旅,震为反,故曰还师。艮为兵革,艮止故休。○车,宋元本讹东,依汲古。

《无妄》之《损》。林辞:方形的车轴配上圆形的车轮,车子走不动;用丝织的口袋去装锥子,都失了办事的便利;于是班师收兵,兵革止息。是器不适用、事不能行之象。尚秉和说:坤为方、为车轴,潜伏的乾为圆,合成「方轴圆轮」;震为车、为行,艮主止,所以不前。坤为丝帛、为口袋,所以说「组囊」;艮为刀刃、为锥。轴是方的,车自然走不动;用布袋盛锥子,锥尖必然戳出来——两件事都不便利。坤为师旅,震为返,所以说「还师」;艮为兵革,艮止,所以休兵。校记:「车」字宋元本讹作「东」,依汲古阁本。

益。鱼扰水渴,桀乱我国。驾龙出游,东之乐土。天赐我禄,与生为福。坤为鱼、为水、为浊,震为扰,故曰鱼扰水浊。坤为恶,故曰桀。坤为乱、为国,震为龙、为出游、为东、为桀,坤为邑,故曰乐邑。伏乾为天、为禄、为福。○天赐我禄,汲古作"尺赐我桀",今依宋元本。

《无妄》之《益》。林辞:鱼搅得水浑浊不清,暴君扰乱了我的邦国;于是驾着龙车出游,向东前往安乐之土;上天赐我福禄,与生俱来即是福。是去乱就安之象。尚秉和说:坤为鱼、为水、为浑浊,震为搅扰,所以说鱼扰水浊——注文作「水浊」,与今本林辞「水渴」一字之异;坤为恶人,所以借指夏桀;坤又为乱、为国。震为龙、为出游、为东;坤为邑,所以指安乐之地,注文作「乐邑」而林辞作「乐土」。潜伏的乾为天、为禄、为福。校记:「天赐我禄」汲古阁本作「尺赐我桀」,今依宋元本。

夬。白虎黑狼,伏伺山阳。遮遏牛羊,病我商人。伏艮为虎狼,兑西方金,故曰白虎,坤色黑,故曰黑狼,艮止故曰伏伺、曰遮遏。艮为山阳,坤为牛,兑为羊,坤为病、为我,巽为商旅。○伏伺山阳,宋元本作"伏司亦长",依汲古。

《无妄》之《夬》。林辞:白虎与黑狼,埋伏窥伺在山的南面;拦截牛羊,害苦了我这行商之人。是途中遭劫之凶象。尚秉和说:潜伏的艮为虎为狼;兑属西方金,其色白,所以是白虎;坤色黑,所以是黑狼;艮主静止,所以说埋伏窥伺、说拦阻。艮为山南,坤为牛,兑为羊,坤又为病、为我,巽为商旅。校记:「伏伺山阳」宋元本作「伏司亦长」,依汲古阁本。

姤。履危不安,跌顿我颜,伤肿为瘢。伏震为履,巽殒落故曰不安、曰跌顿我颜。肿瘢,疑用《无妄》《艮》象。○瘢,宋元本作癞,依汲古。

《无妄》之《姤》。林辞:踏在危险的地方不得安宁,跌得颜面着地,伤处肿起、留下疤痕。是履险受伤之凶象。尚秉和说:潜伏的震为履践,巽主陨落,所以说不安、说跌伤面颊。至于肿与瘢的取象,他疑心是用遇卦《无妄》中的艮象。校记:「瘢」字宋元本作「癞」,依汲古阁本。

萃。三人辇车,东入旁家。王母贪叨,盗我资财,亡失犂牛。对《大畜》。震为人、为车,震数三,故曰三人辇车。震为东,艮为家,巽为入,坤为母,对《乾》故曰王母,兑食故曰贪叨。互巽为盗,坤为资财、为亡失、为牛。○东,宋元本作乘,依汲古。

《无妄》之《萃》。林辞:三个人推着辇车,往东进了旁边的人家;王母贪婪无厌,偷走我的钱财,连耕牛也丢失了。是遭窃破财之凶象。尚秉和说:《萃》与《大畜》为对卦,取象兼从对卦看:震为人、为车,震的数是三,所以「三人辇车」;震为东,艮为家,巽为入;坤为母,其对面是乾,所以称「王母」;兑主饮食,所以说贪馋无厌。互巽为盗,坤为资财、为亡失、为牛。校记:「东」字宋元本作「乘」,依汲古阁本。

升。三雁南飞,俱就塘池。鰕饶有,利得过倍。震为雁、为南,数三,故曰三雁南飞。兑为塘池,坤巽皆为鱼,故曰鰕饶有。巽为倍利。○塘池,宋元本作井地,兹依汲古。雁,汲古作鹤,依宋元本。

《无妄》之《升》。林辞:三只大雁向南飞,一同落到塘池边;虾与某种鱼十分丰饶,获利成倍。林辞与注文中重出的那一个字是底本的私用区异体字,通行字库显示不出,据注文所指当是鱼名。是南行得利之吉象。尚秉和说:震为雁、为南,其数是三,所以「三雁南飞」;兑为塘池;坤与巽都取为鱼,所以说虾鱼丰饶;巽主加倍之利。校记:「塘池」宋元本作「井地」,这里依汲古阁本;「雁」字汲古阁本作「鹤」,依宋元本。

困。鹰栖茂树,候雀来往。一击获两,利在枝柯。对《贲》。艮为鹰,震为茂树,艮在震上,故曰鹰栖茂树。离为雀,巽为进退、为往来。艮为击,坎数一,故曰一击。坎为获,兑卦数二,故曰获两。巽为利、为枝柯,利在枝柯,言以枝柯为隐蔽也。○第四句宋元本作伏不枝梧,候作猴,兹依汲古。

《无妄》之《困》。林辞:鹰栖在茂密的树上,守候来往的雀鸟;一击而捕得两只,得利全靠枝柯的掩蔽。是伺机而动、一举两得之吉象。尚秉和说:《困》与《贲》为对卦:艮为鹰,震为茂树,艮居震之上,所以是鹰栖茂树;离为雀,巽为进退、为往来。艮为击,坎的数是一,所以「一击」;坎为擒获,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获两」。巽为利、为枝柯,「利在枝柯」是说凭枝柯作掩蔽。校记:第四句宋元本作「伏不枝梧」,「候」字宋元本作「猴」,这里依汲古阁本。

井。尧舜钦明,禹稷股肱。伊尹往来,进履登堂。显德之徒,可以辅王。对《噬嗑》。震为帝,故曰尧舜。离为明,艮为臣,故曰禹稷、曰伊尹。巽为往来、为股肱,震为履、为进、为登,艮为堂,故进履登堂。艮贵为显,震为王。○履,宋元本作礼,依汲古。

《无妄》之《井》。林辞:尧舜恭敬明察,禹与后稷是他们的股肱之臣;伊尹往来奔走,拾级登堂议政;这些德行显著的人,可以辅佐王业。是君明臣良之吉象。尚秉和说:《井》与《噬嗑》为对卦:震为帝,所以说尧舜;离为明;艮为臣,所以指禹、稷与伊尹。巽为往来、为股肱;震为履步、为进、为登,艮为堂,所以「进履登堂」。艮主尊贵,所以为「显」;震为王。校记:「履」字宋元本作「礼」,依汲古阁本。

革。枯旱三年,草莱不生。粢盛空乏,无以供灵。详《需》林。○乏,元本讹之,依宋本、汲古。莱,宋元本作叶,依汲古。

《无妄》之《革》。林辞:连旱三年,草莱都不生长;祭祀用的谷物空乏,没有东西供奉神灵。是大旱绝收、祭祀不继之凶象。取象的细讲见《需》卦那一林。校记:「乏」字元本讹作「之」,依宋本和汲古阁本;「莱」字宋元本作「叶」,依汲古阁本。

鼎。方口缓唇,为知枢门。解释钩带,商旅以欢。兑为口,伏坤,故曰方口。兑又为唇,坤柔,故曰缓唇。伏坎为枢、为智,坤为门,言口舌为智慧之枢机也。震为解释,巽为带、为商旅,兑悦故欢。坎为矫輮,或为钩。○首句宋本作口方缓唇,汲古作方口圆舌,依元本。知,宋元本作和,依汲古。

《无妄》之《鼎》。林辞:方正的口、宽缓的唇,是智慧出入的枢机之门;解开钩带,商旅因此欢欣。是言辞得体、行旅顺遂之象。尚秉和说:兑为口,其背后潜伏着坤,坤主方,所以说「方口」;兑又为唇,坤性柔,所以说「缓唇」。潜伏的坎为枢机、为智,坤为门——这是说口舌乃智慧的枢机。震为解开,巽为带、为商旅,兑主喜悦,所以欢。坎有矫揉弯曲之象,也可取为钩。校记:首句宋本作「口方缓唇」,汲古阁本作「方口圆舌」,依元本;「知」字宋元本作「和」,依汲古阁本。

震。凫池水溢,高陆为海。江河横流,鱼鳖成市。千里无墙,鸳凤游行。震为凫,坎为池、为水,艮为陆,四爻艮覆成坎,故高陆为海。又四爻上下皆重阴,而坤为河海故曰横流。伏巽为鱼、为市,艮为鳖、为墙,震为千里,艮覆故无墙。伏离为鸳凤,震为游行。○首句宋元本作凫鹥池水,依汲古。

《无妄》之《震》。林辞:野鸭的池塘涨水漫溢,高地变成大海;江河横流泛滥,鱼鳖多得成了市集;千里之内不见墙垣,鸳鸯凤凰往来游行。是大水成灾而后旷远无阻之象。尚秉和说:震为野鸭,坎为池、为水,艮为陆地;到第四爻处艮倒转而成坎,所以高地变成大海。四爻上下都是重叠的阴爻,坤为河海,所以说「横流」。潜伏的巽为鱼、为市,艮为鳖、为墙,震为千里;艮既倾覆,所以无墙。潜伏的离为鸳凤,震为游行。校记:首句宋元本作「凫鹥池水」,依汲古阁本。

艮。烹鱼失刀,驾车马亡。锡刃不入,鲂鲤腥臊。伏巽为鱼,艮为刀,坎为矢,故曰失刀。震为车、为马,坎隐故马亡。艮为刃,下柔故曰锡刃。伏巽为鲂鲤、为臭,故曰腥臊。又巽为入,巽伏故不入。○车马,宋元作马车。入,宋元作及。锡刃,宋元作铅刀,均作[当作依]汲古。

《无妄》之《艮》。林辞:要煮鱼却丢了刀,驾起车而马又跑了;锡打的刃太软切不进去,鲂鱼鲤鱼腥臊难闻。是器不称手、事事不顺之象。尚秉和说:潜伏的巽为鱼,艮为刀,坎为矢,所以说「失刀」;震为车、为马,坎主隐没,所以马亡失。艮为刃,其下柔软,所以说「锡刃」;潜伏的巽为鲂鲤、为气味,所以腥臊;巽又为入,巽既潜伏,所以切不进去。校记:「车马」宋元本作「马车」,「入」字宋元本作「及」,「锡刃」宋元本作「铅刀」,这几处都依汲古阁本——校记「均作」下方括号里的「当作依」是整理者所加的订正,指此处的「作」当为「依」字。

渐。戎狄蹲踞,无礼贪叨。非吾族类,君子攸去。此用遇卦象。《无妄》伏坤为戎,狄震为箕,故曰蹲踞。蹲踞,即箕踞也。伏震兑皆为口,故曰贪叨。坤为礼、为族类,坤伏故曰无礼、曰非吾族类。艮为君子。

《无妄》之《渐》。林辞:戎狄之人叉腿箕踞而坐,不讲礼节、贪得无厌;这不是我的同族,君子应当离去。是与异类难处、宜早避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无妄》的卦象:《无妄》潜伏的坤为戎狄,震为箕,所以说「蹲踞」——蹲踞就是箕踞,两腿张开而坐。伏震与兑都为口,所以说贪馋无厌。坤为礼、为族类,坤既潜伏,所以说无礼、说不是我的族类。艮为君子。

归妹。渡河踰水,狐濡其尾,不为祸忧。捕鱼遇蟹,利得无几。坎为河、为水、为狐、为濡,伏艮为尾,坎为祸忧,震乐故不忧。伏巽为鱼、为利,艮为蟹,言占得此者虽无忧患而利得甚少也。○狐濡,宋元本作濡洿,今依汲古。

《无妄》之《归妹》。林辞:渡河涉水,狐狸沾湿了尾巴,却没有酿成祸患忧愁;下网捕鱼却捞上螃蟹,所得之利很有限。是有惊无险而收获无几之象。尚秉和说:坎为河、为水、为狐、为濡湿,潜伏的艮为尾;坎为祸忧,而震主欢乐,所以不忧。潜伏的巽为鱼、为利,艮为蟹。他并申明:卜到这一条的人虽无忧患,得利却很少。校记:「狐濡」宋元本作「濡洿」,今依汲古阁本。

丰。河出小鱼,不宜劳烦。苛政害民,君受其患。伏坎为河,巽为鱼,兑小故曰小鱼。坎为劳、为民、为患,震为君,言政苛害民而卒受患者仍在君也。○出,宋元本作水,害作苦,依汲古。

《无妄》之《丰》。林辞:河里只出小鱼,不值得劳师动众;苛政残害百姓,最终君主自受其患。是政苛反噬之象。尚秉和说:潜伏的坎为河,互巽为鱼,兑体小,所以是小鱼;坎为劳、为民、为患,震为君。他并解释:苛政害民,而最后承受祸患的仍旧是君主自己。校记:「出」字宋元本作「水」,「害」字宋元本作「苦」,都依汲古阁本。

旅。偃武修文,兵革休安。清人遥逍,未归空闲。震为武,震伏故曰偃武,禹在上故曰修文。艮为兵、为革,艮止故休。○未归,汲古作来归,依宋元本。清人,《诗郑风》篇名,"河上乎逍遥。"

《无妄》之《旅》。林辞:停息武备、修明文教,兵革得以止息安定;《清人》诗里的戍卒在河上逍遥,迟迟不能归还,空自闲散。是偃武而戍者淹留之象。尚秉和说:震为武,震既潜伏,所以说「偃武」;禹居于上,所以说「修文」。艮为兵、为革,艮主止,所以休兵。校记:「未归」汲古阁本作「来归」,依宋元本。「清人」是《诗经·郑风》的篇名,诗中有「河上乎逍遥」之句,林辞正用其语。

巽。九疑郁林,沮湿不中。鸾鸟所去,君子不安。伏《震》,数九,坎为疑,震为丛木,故曰九疑郁林,皆南方郡,震为南也。互坎故沮湿。震为鸾鸟,震往故曰去。艮为君子、为安,坎险故不安。○所,汲古作兹,从宋元本。

《无妄》之《巽》。林辞:九疑山与郁林郡,低洼潮湿不宜居处;鸾鸟已经飞离,君子在此不得安宁。是南方卑湿之地不可久留之象。尚秉和说:《巽》所伏的是《震》,震数为九,坎为疑,震为丛木,合成「九疑」「郁林」——两者都是南方的郡名,而震正主南方。互出坎,所以低湿。震为鸾鸟,震主往,所以说「去」。艮为君子、为安,坎主险,所以不安。校记:「所」字汲古阁本作「兹」,从宋元本。

兑。搏猥逢虎,患厌不起。遂至欢国,与福笑语,君子乐喜。通《艮》。为虎、为搏,互坎猬为患,猬能伏虎,故患厌不起。艮为国,互震为欢、为笑语,艮为君子。○君子,宋元本作君王,依汲古。

《无妄》之《兑》。林辞:正扑打刺猬却撞上老虎,祸患被压住而没有发作;随后来到欢乐之国,与福气谈笑,君子欢喜快乐。是遇险而祸不作、终转吉之象。尚秉和说:《兑》旁通《艮》:艮为虎、为搏击,互坎之猬为祸患;刺猬能制伏老虎,所以祸患被压伏而不起。艮为国,互震为欢、为笑语,艮为君子。校记:「君子」宋元本作「君王」,依汲古阁本。

涣。狗生龙马,公劳妪苦。家无善驹,折悔为吝。艮为狗,震为龙马、为生,震为公,巽为妪,坎为劳苦,故曰公劳妪苦。艮为家,震为驹,坎为折。○善驹,汲古作筐筥,从宋元本。因震在艮下,故曰狗生龙马。

《无妄》之《涣》。林辞:狗生出了龙马,老翁老妇都为之操劳;家里却没有好马驹,事情折损而致悔吝。是名实不副、劳而少功之象。尚秉和说:艮为狗,震为龙马、为生育;震为公(老翁),巽为妪(老妇),坎为劳苦,合成「公劳妪苦」。艮为家,震为马驹,坎为折损。校记:「善驹」汲古阁本作「筐筥」,从宋元本。尚氏又说:因为震在艮的下面,所以有「狗生龙马」之辞。

节。婴孩求乳,慈母归子。黄麑悦喜,得其甘饵。震为婴孩,艮为乳、为求,故曰婴孩求乳。伏巽为慈母,震为子、为归,故曰慈母归子。震为玄黄、为鹿,故曰黄麑,又为喜、为饵。

《无妄》之《节》。林辞:婴孩要吃奶,慈母便回到孩子身边;黄色的小鹿欢喜雀跃,得到了甜美的食饵。是母子相得、所求皆遂之吉象。尚秉和说:《节》互震为婴孩,艮为乳、为求,合成「婴孩求乳」;潜伏的巽为慈母,震为子、为归返,合成「慈母归子」。震又为玄黄之色、为鹿,所以说「黄麑」,也为喜、为饵。

中孚。有两赤鹞,从五隼噪。操矢无筈,趣释尔射。扶伏听命,不敢动摇。艮为鹞、为隼,正覆艮,兑卦敷二,故曰两鹞。巽卦数五,故曰五隼。兑纳丁,故曰赤。艮为矢、为操。筈,箭未受弦处也。《兑》象也。艮矢在上卦,上卦兑覆故无筈。震为射,矢无筈则不能射,故释不射也。艮为扶,巽为伏、为命,扶伏,即匍匐,伏地以手行也。艮震象也,动摇应作摇动,与命协。○筈,宋元本作括,射作财,兹从汲古。

《无妄》之《中孚》。林辞:有两只红色的鹞鹰,跟着五只隼一齐鸣噪;手里的箭没有扣弦的箭括,赶紧放下别射了;只好匍匐在地听命,不敢乱动。是欲发不能、屈身听命之象。尚秉和说:艮为鹞、为隼,一正一覆两个艮,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鹞」(注文「敷」字当作「数」);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隼」。兑纳天干丁,丁属火,所以其色赤。艮为矢、为持操。「筈」是箭尾承弦之处,属兑象;艮矢在上卦,而上卦的兑是倒转的,所以没有筈。震为射,箭没有筈就射不出去,所以只好放下不射。艮为扶,巽为伏、为命;「扶伏」就是匍匐,伏在地上用手爬行,这是艮与震之象。「动摇」应作「摇动」,才与「命」字协韵。校记:「筈」字宋元本作「括」,「射」字宋元本作「财」,这里都从汲古阁本。

小过。伊尹智士,去桀耕野。执顺以强,天佑无咎。震为士、为耕,兑刚鲁故曰桀,艮手为执,巽顺故曰执顺。震为强健,艮为天。○天佑,宋元本作文和,兹依汲古。

《无妄》之《小过》。林辞:伊尹是有智慧的士人,离开夏桀而躬耕田野;执守柔顺而内里刚强,上天保佑,不会有过错。是识时退处、终得天助之吉象。尚秉和说:震为士、为耕作;兑刚而粗厉,所以借指桀;艮为手,所以说「执」;巽主顺,所以说「执顺」;震主强健;艮为天。校记:「天佑」宋元本作「文和」,这里依汲古阁本。

既济。逐鹿西山,利入我门。阴阳和调,国无灾殃。《无妄》艮为鹿、为山、为门,震为逐,巽为利、为入,《既济》阴阳平均,六爻当位,故曰阴阳调和。○各本下多"长子东游,须其三仇"八字,与上文义不协,汲古注曰疑衍文,故不录。

《无妄》之《既济》。林辞:到西山去追鹿,利益进了我的家门;阴阳调和,国中没有灾殃。是猎有所获、时和政通之吉象。尚秉和说:遇卦《无妄》中艮为鹿、为山、为门,震为追逐,巽为利、为入;《既济》一卦阴阳均衡,六爻各得其位,所以说阴阳调和。校记:各本这条下面多出「长子东游,须其三仇」八字,与上文语意不合,汲古阁本注明疑是衍文,所以不予收录。

未济。龙兴之德,周武受福。长女宜家,与君相保。长股远行,狸且善藏。《无妄》震为龙、为德、为周、为武、为君,巽为长女、为长股、为藏,艮为家、为狸。○受,汲古作成,保作德,均依宋元本。

《无妄》之《未济》。林辞:具备龙兴之德,周武王承受福庆;长女宜于持家,与夫君相守保全;长腿的善于远行,狸猫善于藏匿。是德盛家安、各得其宜之吉象。尚秉和说:遇卦《无妄》中震为龙、为德、为周、为武、为君;巽为长女、为长股、为藏匿;艮为家、为狸。校记:「受」字汲古阁本作「成」,「保」字汲古阁本作「德」,都依宋元本。

大畜之第二十六

大畜。朝鲜之地,箕伯所保。宜人宜家,丛处子孙,求事大吉。震为朝,艮在东北,故曰朝鲜。伏坤为地,震为箕、为伯、为人,艮为家、为子孙、为求。《后汉书》:"箕子封朝鲜,教以礼义,其人终不相盗,无门户之闭"。○箕伯,汲古作姫伯,依宋元本。

《大畜》之《大畜》,是本卦自身的一条。林辞:朝鲜这片土地,是箕伯所守护的;宜于人、宜于家,子孙聚族而居,所求之事大吉。尚秉和说:震为朝,艮的方位在东北,合成「朝鲜」;潜伏的坤为地,震为箕、为伯、为人,艮为家、为子孙、为求。《后汉书》记箕子受封于朝鲜,以礼义教化其民,那里的人始终不相偷盗,连门户都不用关闭。校记:「箕伯」汲古阁本作「姫伯」,依宋元本。

乾。金柱铁关,坚固卫灾。君子居之,安无忧危。此全用《大畜》象。艮为金铁,震为柱,艮为关、为坚固、为君子、为居。○坚,汲古作胶,危作疑,兹依宋元本。

《大畜》之《乾》。林辞:金铸的柱、铁打的关,坚固到足以御灾;君子居住其中,安稳而没有忧危。是屏障坚固、静守得安之吉象。尚秉和说:这一条全用遇卦《大畜》的卦象:艮为金铁,互震为柱,艮又为关隘、为坚固、为君子、为居处。校记:「坚」字汲古阁本作「胶」,「危」字汲古阁本作「疑」,这里都依宋元本。

坤。转祸为福,喜来入屋。春城夏国,可以饮食,保全家室。《大畜》震喜艮屋,兑悦,故喜来入屋。艮为城、为国,震为春,故曰春城。艮纳丙,故曰夏国。兑为饮食,艮为室家,艮为守,故室家可保。

《大畜》之《坤》。林辞:转祸为福,喜气进了屋子;春日之城、夏日之国,可以安享饮食,保全一家。是转危为安之吉象。尚秉和说:遇卦《大畜》中震主喜、艮为屋,兑主喜悦,所以喜气入屋。艮为城、为国,震为春,所以说「春城」;艮纳天干丙,丙于四时属夏,所以说「夏国」。兑为饮食,艮为室家,艮又为守,所以家室可保。

屯。水暴横行,浮屋坏墙。泱泱溢溢,市师惊惶。居止不殆,与母相保。坎坤皆为水,故曰横行。艮为屋、为墙,艮在上,故曰浮屋,坎破故曰坏墙。坤为师,震为惊惶,伏巽为市,艮为居止,坤为母。

《大畜》之《屯》。林辞:大水暴发横流,房屋漂起、墙垣冲坏;水势浩荡四处漫溢,市集与军旅一片惊惶;只有安居不动才免于危殆,与母亲互相保全。是水灾之凶象,而以静守为安。尚秉和说:坎与坤都为水,所以说横流;艮为屋、为墙,艮居上体,所以屋子浮在水上,坎主破损,所以墙坏。坤为军旅,震为惊惶,潜伏的巽为市集,艮为居止,坤为母。

蒙。虎豹熊罢,游戏山隅。得其所欲,君子无忧。艮为虎豹熊罢。震为游戏,在艮下故曰山隅。艮为君子,坎为忧,震解故无忧。○各本下有"旅人失利,市空无人"二句,与上吉凶不类,断为衍文删。

《大畜》之《蒙》。林辞:虎、豹、熊、罴在山脚一带游戏;各自得到所要的,君子没有忧愁。「罢」即「罴」字。是各遂其性、安然无忧之吉象。尚秉和说:艮为虎豹熊罴;震为游戏,震居艮下,所以说「山隅」。艮为君子,坎为忧,震主解散,所以无忧。校记:各本这条下面还有「旅人失利,市空无人」两句,与上文吉凶不相类,尚氏断为衍文而删去。

需。躬礼履仁,尚德止讼。宗邑以安,三百无患。乾为仁,伏坤为躬、为礼。天水《讼》、《需》坎水下降,乾阳上升,阴阳交故止讼。乾为百,离卦数三,故曰三百。坎为患。丁云:"齐管仲夺伯氏骈邑三百,没齿无怨",林或指此。○礼,宋元本作体,依汲古。以,汲古作已,百作伯,兹依宋元本。

《大畜》之《需》。林辞:躬行礼节、践履仁德,崇尚德义而止息争讼;宗族城邑因此安定,三百户之邑也没有祸患。是以德息争之吉象。尚秉和说:乾为仁,潜伏的坤为身躬、为礼。《讼》是天水相违之卦,《需》则坎水下降、乾阳上升,阴阳交感,所以争讼止息。乾为百,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百」;坎为患。丁晏说:齐国管仲夺去伯氏骈邑三百户,伯氏终身没有怨言——林辞或许指这件事。校记:「礼」字宋元本作「体」,依汲古阁本;「以」字汲古阁本作「已」,「百」字汲古阁本作「伯」,这里都依宋元本。

讼。江淮易服,玄黄朱饰。灵公夏征,衷衵无极。高位崩颠,失其宠室。对《明夷》。坤坎皆为水,故曰江淮。震为玄黄,坎为赤,故曰朱饰。震为公、为神,故曰灵公。离为夏,震为衣,坎伏,故曰衷衵。衵,亵衣,衷,怀也。艮为位、为室,艮覆故曰崩、曰失。○衷衵,宋元本作哀相,汲古作哀祸,顾千里曰哀相乃衷衵之讹,《左传宣九年》:"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通夏姬,皆衷其衵,征舒耻之,射杀灵公"。衵,音日。

《大畜》之《讼》。林辞:江淮一带更换服色,玄黄朱红各为装饰;陈灵公与夏姬之事,怀藏内衣淫乱无度;高位崩塌倾覆,失掉了宠幸与家室。是荒淫致祸之凶象。尚秉和说:《讼》与《明夷》为对卦:坤与坎都为水,所以说江淮;震为玄黄,坎为赤,所以说「朱饰」。震为公、为神,所以说「灵公」;离为夏,震为衣,坎潜伏,所以说「衷衵」——「衵」是贴身内衣,「衷」是怀藏。艮为位、为室,艮倾覆,所以说崩塌、说失去。校记:「衷衵」宋元本作「哀相」,汲古阁本作「哀祸」;顾千里指出「哀相」正是「衷衵」之讹。《左传》宣公九年记陈灵公与孔宁、仪行父都与夏姬私通,各自怀揣她的贴身衣物互相戏谑,夏征舒引以为耻,射杀了灵公。「衵」字读作「日」。

师。不虞之患,祸至无门。奄忽暴卒,痛伤我心。详《蒙》之《明夷》。

《大畜》之《师》。林辞:意料之外的祸患,灾祸临头并没有一定的门径可防;忽然之间暴亡,痛伤我的心。是猝遭凶变之象。取象的细讲见《蒙》之《明夷》条。

比。三涂五岳,去危入室。凶祸不作,桀盗尧服。失其宠福,贵人有疾。艮山故曰三涂五岳,艮数三,坎数五也。坎危在外故曰去危。艮为室,坤为凶祸、为恶,故曰桀。坎为盗、为圣,故曰尧。坤为服也。乾为宠福,乾伏故失。艮为贵,坎为疾,故曰贵人有疾。

《大畜》之《比》。林辞:三涂之山与五岳,离开险处进入居室;凶祸不起,桀那样的暴徒盗贼被尧那样的圣德所降服;只是失掉了原有的宠幸福泽,贵人身上有病。是避险得安而略带缺憾之象。尚秉和说:艮为山,所以说三涂五岳;艮的数是三,坎的数是五。坎的险阻在外卦,所以说「去危」;艮为室。坤为凶祸、为恶人,所以借指桀;坎为盗,又为圣,所以借指尧;坤为服。乾为宠幸福泽,乾潜伏不见,所以说「失」;艮为贵,坎为疾病,所以「贵人有疾」。

小畜。配合相迎,利之四乡。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欣喜奭怿,所言得当。巽为利,正反巽相合故曰相迎,巽数四,故曰四乡。伏坤为乡、为昏,艮为时,故曰昏以为期。离为星、为明,故曰明星煌煌。兑悦故欣喜。奭,盛也。怿,悦也。奭怿,犹大悦也。兑口为言,正反兑故曰得当。○煌煌,宋元本作熠熠,不协。奭怿,宋元作君奭,均依汲古。当,汲古作偿,依宋元本。

《大畜》之《小畜》。林辞:男女相配、彼此迎合,利益通达四方;约定黄昏为期,启明星光辉灿烂;欣喜盛悦,所说的话都恰当合宜。是婚配和谐、言语得体之吉象。尚秉和说:巽为利,一正一反两个巽相合,所以说「相迎」;巽的数是四,所以说「四乡」。潜伏的坤为乡、为黄昏,艮为时,所以「昏以为期」;离为星、为明,所以「明星煌煌」。兑主喜悦,所以欣喜。「奭」是盛大,「怿」是喜悦,「奭怿」就是大悦。兑为口、为言,一正一反两个兑,所以说「得当」。校记:「煌煌」宋元本作「熠熠」,不合韵;「奭怿」宋元本作「君奭」,都依汲古阁本;「当」字汲古阁本作「偿」,依宋元本。

履。三手六身,莫适所闲。更相摇动,失事便安。箕子佯狂,国乃不昌。伏《谦》。艮为手,数三,故曰三手。坤为身,坎数六,故曰六身。艮为闲,正反艮,故曰莫适所闲,正反震,故曰更相摇动。坤为事,坎为失,失事便安者,言事不得安也。震为箕子、为狂,坤为国,坤丧故不昌。全用旁通。○第四句汲古作动失事宜,依宋元本。

《大畜》之《履》。林辞:三只手、六个身子,不知安放在何处才合适;彼此推挤摇动,事情失掉了安稳;箕子假装疯癫,国家于是不再昌盛。是形体错乱、贤者佯狂避世之凶象。尚秉和说:《履》所伏的是《谦》,这一条全用旁通之象:艮为手,其数是三,所以「三手」;坤为身,坎的数是六,所以「六身」。艮为闲习安处,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莫适所闲」;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更相摇动」。坤为事,坎为失,「失事便安」是说事情不得安定。震为箕子、为狂,坤为国,坤主丧亡,所以不昌。校记: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动失事宜」,依宋元本。

泰。虎卧山隅,鹿过后朐。弓矢设张,汇为功曹。伏不敢起,遂全其躯,得我美草。详《大有》之《讼》。○汇,宋本作会,会为音讹字,元本、汲古作猬,猬即猬,见《尔雅》。

《大畜》之《泰》。林辞:老虎卧在山脚,鹿从它身后经过;弓箭张设待发,刺猬充作功曹;伏着不敢起身,居然保全了性命,还吃到了我的美草。是伏藏免祸之象。取象的细讲见《大有》之《讼》条。校记:「汇」字宋本作「会」,「会」是音近而讹;元本和汲古阁本作「猬」,猬就是刺猬,见《尔雅》。

否。麟凤执获,英雄失职。自卫反鲁,猥昧不起,禄福讫已。坤为文,故曰麟凤。艮为拘,故曰执获。乾为英雄,巽陨落故失职。伏震为卫、为及,兑为鲁,又为昧。猥,曲也,坤死故曰不起、曰讫已。乾为禄福。《公羊传哀十四年》:"获麟,孔子观之,反袂掩泣,自伤将死"。○英,宋元本作阴,依汲古。猥,汲古作畏,禄福作福禄,均依宋元。

《大畜》之《否》。林辞:麒麟凤凰被捕获,英雄失去了职位;从卫国返回鲁国,屈曲昏昧一蹶不振,禄位福气到此为止。是贤者失时、气数将尽之凶象。尚秉和说:坤为文采,所以说麟凤;艮为拘执,所以说「执获」;乾为英雄,巽主陨落,所以失职。潜伏的震为卫、为及,兑为鲁,兑又为昏昧;「猥」是曲,坤主死亡,所以说不起、说完结;乾为禄福。《公羊传》哀公十四年记西狩获麟,孔子前往观看,掩袖而泣,为自己将死而伤感——林辞正用这件事。校记:「英」字宋、元刻本作「阴」,此处依汲古阁本作「英」;「猥」字汲古阁本作「畏」,「禄福」汲古阁本作「福禄」,这两处都依宋、元刻本。

同人。栾子作殃,伯氏诛伤。州犂奔楚,失其宠光。《左传成十五年》:"晋三却害伯宗,谮而杀之,及栾弗忌,伯州犂奔楚"。卦通《师》。震为木、为子,故曰栾子。为伯、为楚、为奔,坤死故曰殃、曰诛、曰失。

《大畜》之《同人》。林辞:栾氏之子酿成祸殃,伯氏遭到诛戮;伯州犁逃奔楚国,失去了原有的宠幸荣光。尚秉和引《左传》成公十五年:晋国三郤陷害伯宗,进谗把他杀掉,还牵连到栾弗忌,伯宗之子伯州犁因此奔楚。《同人》旁通《师》:震为木、为子,栾本是木名,所以说「栾子」;震又为伯、为楚、为奔走;坤主死亡,所以说殃、说诛、说失。

大有。黄帝出游,驾龙乘马。东至泰山,南过齐鲁。王良御右,文武何咎。不利市贾。此用《大畜》象。震为黄,乾为帝、为行,故曰出游。乾为龙马,震为东,艮为山,故东至泰山。乾为南,兑为鲁,伏巽为齐,故南过齐鲁。乾为王,兑为右,伏坤为文,巽为市贾,巽伏故不利。○乘,宋元本作骑,右作左,今依汲古。

《大畜》之《大有》。林辞:黄帝出行游历,驾着龙、乘着马;东到泰山,南过齐鲁;善御的王良执辔在右,文武之臣没有什么过错;只是不利于经商贩卖。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大畜》立象:震为黄色,乾为帝、为行,所以说「出游」;乾为龙马;震为东,艮为山,所以东至泰山;乾为南,兑为鲁,潜伏的巽为齐,所以南过齐鲁。乾为王,兑为右,潜伏的坤为文;巽为市集商贾,巽既潜伏,所以不利经商。校记:「乘」字宋元本作「骑」,「右」字宋元本作「左」,今依汲古阁本。

谦。齐鲁争言,战于龙门。遘怨致祸,三世不安。详《坤》之《离》。齐鲁用伏象。

《大畜》之《谦》。林辞:齐国与鲁国争执不下,在龙门交战;结下怨仇招来祸患,三代不得安宁。是构怨遗祸之凶象。取象的细讲见《坤》之《离》条;尚秉和只补一句:齐、鲁两国的取象用的是伏象。

豫。道礼和德,仁不相贼。君子往之,乐有其利。震为道,坤为礼,坎为和、为贼,震为仁,故不相贼。震为乐,艮为君子。○礼,元本作理,兹依宋本、汲古。

《大畜》之《豫》。林辞:以道与礼相处,德性和洽,讲仁德就不会彼此残害;君子前往那里,乐于享有其中的利益。是仁厚相与之吉象。尚秉和说:震为道,坤为礼,互坎为和、为残害,而震主仁,所以不相残害;震为乐,互艮为君子。校记:「礼」字元本作「理」,这里依宋本和汲古阁本。

随。妪妬公妮,毁益乱类。使我家愦,利得不遂。巽为妪,震为公,兑为毁,艮为家,巽为利。妮者,泥也,滞也。《论语》:"致远恐泥",公泥者,公怠于事也,有此二因致家事毁乱,利得不遂也。○妮,从元本,疑为怩讹,宋本、汲古作姥。类,宋元本作赖,依汲古。利得不遂,汲古作利不得遂,依宋元本。愦,汲古作愤,依宋元本。

《大畜》之《随》。林辞:老妇善妒、老翁迟滞,毁败日增、扰乱伦类;弄得我家中昏乱,利益也得不到。是家事不睦、事业无成之象。尚秉和说:巽为老妇,震为公即老翁,兑主毁,艮为家,巽为利。「妮」就是「泥」,滞碍之意;《论语》说「致远恐泥」,所谓「公泥」是说老翁于事怠惰。有这两重缘故,家事毁乱,获利也不能遂心。校记:「妮」字从元本,尚氏疑心是「怩」之讹,宋本和汲古阁本作「姥」;「类」字宋元本作「赖」,依汲古阁本;「利得不遂」汲古阁本作「利不得遂」,依宋元本;「愦」字汲古阁本作「愤」,依宋元本。

蛊。一巢九子,同公共母。柔顺利贞,出入不殆,福禄所在。艮为巢,坎数一,故曰一巢,震为子,数九,故曰九子。震为公,巽为母、为柔顺、为利、为入,震为福禄、为出。○出入,汲古作君子,依宋元本。

《大畜》之《蛊》。林辞:一个巢里九只雏鸟,同父同母;柔顺而守正,出入都不会有危险,福禄就在这里。是家族和睦、出入皆安之吉象。尚秉和说:艮为巢,坎的数是一,所以「一巢」;震为子,其数是九,所以「九子」。震为公,巽为母、为柔顺、为利、为入;震又为福禄、为出。校记:「出入」汲古阁本作「君子」,依宋元本。

临。崔崽北岳,天神贵客。温仁正直,主布恩德。闵哀不已,蒙受大福。详《师》之《丰》。

《大畜》之《临》。林辞:巍峨高耸的北岳,有天神与尊贵之客;温和仁厚、正直无私,君上广布恩德;哀矜怜悯之心不止,因而蒙受大福。是德泽广被之吉象。取象的细讲见《师》之《丰》条。

观。三蛆逐蝇,陷堕釜中。灌沸渰殪,与母长诀。巽为蛆蝇,艮数三,故曰三蛆。巽为堕,坤为釜、为母、为死,故渰殪。○蛆,宋元本作睢,依汲古。

《大畜》之《观》。林辞:三只蛆追逐苍蝇,掉进了锅里;被沸水浇灌淹死,从此与母亲永别。是自投死地之凶象。尚秉和说:巽为蛆为蝇,艮的数是三,所以说「三蛆」;巽主坠落,坤为釜、为母、为死,所以说淹没毙命。校记:「蛆」字宋元本作「睢」,依汲古阁本。

噬嗑。东山西陵,高峻难升。灭夷掘垒,使道不通。商旅无功,复反其邦。艮为山陵,离东坎西,故曰东山西陵。艮为高陵,坎险,故难升。坎为平,故曰灭夷。艮为垒,艮手为掘、为道、为邦,震为商旅、为反,坎陷坎险,居中爻,故道不通而商旅困也。○掘垒,元本作握累,依宋、汲古本。

《大畜》之《噬嗑》。林辞:东边是山、西边是陵,高峻而难以攀登;铲平山陵、掘开壁垒,反倒使道路不通;商旅一无所获,只好折返本邦。是道阻商困之象。尚秉和说:艮为山陵;离在东、坎在西,所以说「东山西陵」。艮为高陵,坎主险,所以难升;坎又为平,所以说「灭夷」,即铲平。艮为壁垒,艮为手所以说「掘」,艮又为道、为邦;震为商旅、为返。坎的坑陷与险阻正处在中爻,所以道路不通而商旅受困。校记:「掘垒」元本作「握累」,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贲。常德自如,不逢祸灾。乐只君子,福禄自来。坎为祸灾,震出故不逢。艮为君子,震为乐、为福禄。

《大畜》之《贲》。林辞:守常德而从容自如,不会遇上祸灾;快乐啊这位君子,福禄自然到来。「乐只君子」是《诗经》成语,「只」是语助词。是持守常德而获福之吉象。尚秉和说:互坎为祸灾,震主出,所以不与祸灾相遇;艮为君子,震为乐、为福禄。

剥。范子妙材,戮辱伤肤。后相秦国,封为应侯。详《师》之《井》。

《大畜》之《剥》。林辞:范雎才具超群,先遭笞辱、皮肉受伤;后来做了秦国宰相,受封为应侯。是先辱后显之象。取象的细讲见《师》之《井》条。

复。虎狼结集,相聚为保。伺啮牛羊,道绝不通。病我商人。此用《大畜》象。艮为虎狼,正反艮,艮止,故曰虎狼结集,相聚为保。伏坤为牛,兑为羊、为口,艮止,故曰伺啮牛羊。艮为道,震为商人,艮止故道不通而商旅困也。○集,汲古作谋,保作俦,伺讹同,均依宋元本。

《大畜》之《复》。林辞:虎狼成群集结,互相依托结成一伙;窥伺啃噬牛羊,道路断绝不通,害苦了我这行商之人。是盗匪聚集、商道断绝之凶象。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大畜》立象:艮为虎狼,一正一反两个艮而艮主静止,所以说虎狼结集、相聚为保。潜伏的坤为牛,兑为羊、为口,艮主止,所以说窥伺啃噬牛羊。艮为道,震为商人,艮止,所以道路不通而商旅受困。校记:「集」字汲古阁本作「谋」,「保」字作「俦」,「伺」字讹作「同」,这三处都依宋、元刻本。

无妄。不直杜公,与我争讼。媒伯无礼,自令壅塞。震为杜、为公,杜公,未详所指。初至四正反震,故曰争讼。震为伯。○直,汲古作宜,从宋元本。杜公,疑即杜伯,周宣王杀之,非其罪,即为人见王诉其无罪,后射死宣王于镐,事见《周语》及《周春秋》。媒伯无礼者,言王妾以无礼之事媒孽杜伯而王不知也。

《大畜》之《无妄》。林辞:不正直的杜公,与我争讼;媒伯行事无礼,自己招来了壅塞不通。是构讼受阻之象。尚秉和说:震为杜、为公,「杜公」究竟指谁,他一时未能考定;自初爻到四爻有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争讼;震又为伯。校记:「直」字汲古阁本作「宜」,从宋元本。尚氏推测「杜公」大概就是杜伯:周宣王杀了他,其实并非有罪;后来杜伯化为人形现身于王前申诉自己无罪,终于在镐地射死宣王,事见《国语·周语》与《周春秋》。所谓「媒伯无礼」,是说王的妾室以无礼之事罗织构陷杜伯,而宣王并不知情。

颐。上天楼台,登拜受福,喜庆大来。艮为天,坤为楼台,艮为拜,震为登、为喜。○拜,宋元本作降,大作自,兹依汲古。

《大畜》之《颐》。林辞:登上通天的楼台,行礼拜谒而承受福佑,喜庆大大到来。是升进受福之吉象。尚秉和说:艮为天,坤为楼台,艮为拜,震为登、为喜。校记:「拜」字宋元本作「降」,「大」字宋元本作「自」,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大过。三羊上山,东至平原。黄龙服箱,南至鲁阳。完其佩囊,执绥车中,行人有庆。

《大畜》之《大过》。这一条在本分片只存林辞,尚秉和的注解与校记接排在后面,已落入下一分片。林辞:三只羊登上山头,向东到达平原;黄龙驾在车箱之间,向南到达鲁阳;佩囊完好无损,手执绥带端坐车中,行路之人有喜庆。是行旅顺遂、载驰得吉之象。「服箱」是驾车负轭,「执绥」指登车时手拉的绳索,两句都在写车行之状。

伏《颐》。震为羊,艮为山,数三,故曰三羊上山。震为东,坤为平原,震为黄龙、为箱、为南,兑为鲁,鲁阳,在南阳郡。坤为囊、为车,巽为绥,震为行人。○原,汲古作康,依宋元本。宋元本完作貌,佩作佩,绥讹绶,有庆作无功,均依汲古。

这一段承接上条《大畜》之《大过》的林辞而讲取象。《大过》的「伏象」(把六爻的阴阳逐爻翻转过来所得的那一卦)是《颐》,《颐》下震上艮,以下所举之象都从这里出。震的「逸象」(《易传》没有载录、而《易林》一类古筮法中保存下来的卦象)为羊,艮为山,艮在《易林》里卦数为三,所以说「三羊上山」。震为东方,坤为平坦的原野;震又为黄龙、为车箱、为南方;兑为鲁地,「鲁阳」这个地名在汉代属南阳郡。坤为口袋、为车,巽为登车时手挽的绳子「绥」,震为赶路的行人。校记:「原」字汲古阁本作「康」,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宋、元本「完」作「貌」,「佩」作「佩」(两本字形相同,当有一处是异体或刻误),「绥」讹作「绶」,「有庆」作「无功」,这几处都依汲古阁本。

坎。天地闭塞,仁智隐伏。商旅不行,利深难得。艮为天,坎为闭塞,震为仁,坎为智、为隐伏,故曰仁智隐伏。震为商旅、为行,巽为利,巽伏故曰难得。

《大畜》之《坎》。林辞说:天地之气闭塞不通,仁人智士都隐伏起来不肯出头;行商旅客不敢上路,利虽丰厚也难以到手。尚秉和解说:遇卦《大畜》上体是艮,艮的逸象为天;之卦《坎》为闭塞,震为仁,坎又为智、为隐伏,所以说「仁智隐伏」。震为商旅、为行走,巽为财利;巽是震的伏象,隐而不现,所以说利虽深厚而难以取得。

离。延陵适鲁,观乐太史。车辚白颠,知秦兴起。卒兼其国,一统为主。兼用对象。坎艮为少男,故曰延陵。延陵,季子也。兑为鲁,震为乐,离为观。太史者,掌乐之官,观乐太史,言观乐于太史也。震为车、为的颡,故曰白颠。兑为秦,震为兴起,艮为国,正覆艮,故兼其国。震为主,坎数一,言秦兼并六国,一统天下也。辚,与毛诗异,全用吴季札在鲁观乐事。

《大畜》之《离》。林辞说:吴国的延陵季子出使到鲁国,在太史那里观赏周乐;又见车马辚辚、白额之马奔驰在前,便预知秦国将要兴起;秦国终于吞并六国,一统天下而为天下之主。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用「对象」(本卦六爻阴阳全部相反的那一卦,也就是旁通之卦)取象。坎与艮都属男卦,艮为少男,所以说「延陵」——延陵季子即吴王寿梦的少子季札。兑为鲁国,震为音乐,离为观看;「太史」是掌管乐章的史官,「观乐太史」是说到太史那里去观赏乐舞。震为车、为白额的马,所以说「白颠」。兑为秦,震为兴起,艮为国;卦中兼有正艮与倒转的覆艮两象,所以说「兼其国」。震为君主,坎在《易林》里卦数为一,合起来正说秦国兼并六国、一统天下。「辚」字与《毛诗》所用不同;整条林辞全用吴季札聘鲁观周乐的故事,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

咸。櫜戢甲兵,归放马牛。径路开通,国无凶忧。艮为甲兵,艮止故橐戢,互乾为马,艮为牛、为径路,艮为国,震乐故无忧。

《大畜》之《咸》。林辞说:把铠甲兵器装进皮囊收藏起来,把战马耕牛放归田野;大路小径畅通无阻,举国上下没有凶险忧患。尚秉和解说:艮为铠甲兵器,艮的卦德是静止,所以说收进「櫜」(盛放兵器的皮袋,注文写作「橐」,二字通用)里藏好。《咸》卦三至五爻互出乾体,乾为马;艮为牛、为小路,艮又为国;震为欢乐,所以说没有忧患。

恒。牛骥同槽,郭氏以亡。国破为墟,主君走逃。○槽,各本作堂,依《小畜》之《晋》校。主君,各本作君奔,依《豫》之《姤》校。兑为羊,象形故亦为牛,震为马,故曰牛骥同槽。槽,亦震象。震为主,君在外故曰走逃。

《大畜》之《恒》。林辞说:耕牛与骏马同槽而食,贤愚不分,郭氏因此亡国;国都残破成为废墟,君主弃国出逃。校记:「槽」字各本都作「堂」,此处依《小畜》之《晋》一条校改;「主君」各本都作「君奔」,依《豫》之《姤》一条校改。尚秉和解说:兑为羊,羊与牛形体相类,所以兑也可以取象为牛;震为马,所以说「牛骥同槽」;「槽」是木器,本身也是震象。震为君主,君主已出在卦外,所以说「走逃」。郭氏亡国的故事见《新序》:齐桓公路过郭氏故墟,问它为什么灭亡,父老回答说因为国君「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

遯。大尾小腰,重不可摇。栋桡榱坏,臣为君忧。汤火之言,消不为患。使我复安。乾为大,艮为尾、为栋榱,巽陨故桡坏。艮为臣,乾为君,遯阳消卦,故臣为君忧。乾为言,艮火在下,故曰汤火之言。汤者,九家、荀爽皆以乾为河,疑乾有水象,有水故不畏火,故曰消不为患。艮止故安。○汤火,元本作阳火,兹依汲古。

《大畜》之《遯》。林辞说:尾巴粗大而腰身细小,头重脚轻,沉重得摇撼不动;屋梁弯曲、椽子朽坏,做臣子的替君主发愁;那些沸汤烈火一般的流言,终究消解而不成祸患,使我重新安定下来。尚秉和解说:乾为大,艮为尾、为屋栋屋椽,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梁桡椽坏。艮为臣,乾为君;《遯》是阳气退避消损之卦,所以说臣子为君主忧虑。乾为言语,艮为火而居于下位,所以说「汤火之言」。至于「汤」(滚水),《九家易》和荀爽都以乾为河,可见乾原本有水象;有水便不怕火,所以说「消不为患」。艮的卦德是止,所以终归安定。校记:「汤火」元刻本作「阳火」,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壮。大一置酒,乐正起舞。万福攸同,可以安处。绥我齯齿。详《复》之《家人》。

《大畜》之《大壮》。林辞说:太一之神设下酒宴,乐正领头起舞;万种福气都聚集到这里,可以安然居处,安享高寿直到长出「齯齿」(老人牙齿脱落后重新生出的细齿,古人视为长寿之征)。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复》之《家人》一条,可以参看。

晋。饮酒醉酗,跳起争鬬。伯伤叔僵,东家治丧。坎为酒,坤迷,故醉。《大畜》正反艮震,故曰争鬬。震为伯,兑伤,故曰伯伤。艮为叔,艮止,故曰叔僵。震东艮家,皆用遇卦象。

《大畜》之《晋》。林辞说:饮酒喝到烂醉撒起酒疯,跳起身来互相殴斗;老大挂了彩,小弟被打得僵卧不起,东边那户人家因此办起丧事。尚秉和解说:坎为酒,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说醉。遇卦《大畜》兼有正艮与覆艮、正震与覆震之象,两两相向,所以说「争鬬」。震为长兄,兑为毁伤,所以说「伯伤」;艮为幼弟,艮的卦德是止住不动,所以说「叔僵」。震为东方、艮为家宅,这些都取自遇卦《大畜》之象。

明夷。山险难登,涧中多石。车驰■021击,重载伤轴。担负善踬,跌踒右足。详《乾》之《谦》。○涧,宋元本作渭,■021作■022,均依汲古。

《大畜》之《明夷》。林辞说:山势险峻难以攀登,山涧当中乱石纵横;车子急驰起来一路碰撞,装载过重压伤了车轴;挑担背负的人容易绊倒,一跤跌下去扭伤了右脚。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乾》之《谦》一条,可以参看。校记:「涧」字宋、元本作「渭」,「■021」宋、元本作「■022」(这两个字底本漫漶不清,源本用编号代替),都依汲古阁本。

家人。争讼不己,更相击訽。张季弱口,被髪北走。详《讼》之《损》。顾千里云《明夷》之《临》作击訽,与下走韵,当从。各本皆作咨询,询,即訽之讹字。按:顾说是也,今从之。○宋元本下多"耳顺从心,躬行至仁。不须以兵,天下太平"四句,依汲古。

《大畜》之《家人》。林辞说:争吵打官司没完没了,彼此又打又骂;张季口拙争不过人,只好披散头发向北逃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讼》之《损》一条。顾千里指出,《明夷》之《临》那一条正作「击訽」,「訽」与下句的「走」相押韵,应当依从;各本都写成「咨询」,「询」正是「訽」的讹字。尚氏按语:顾说是对的,现在依从他。校记:宋、元本在这一条下面多出「耳顺从心,躬行至仁。不须以兵,天下太平」四句,此处依汲古阁本,不予采录。

睽。心志无良,伤破妄行。触墙觗壁,不见户房。先王闭关,商旅委弃。坎为心志,兑为伤破,伏艮为墙壁户房,坎隐故不见。艮为关,坎闭。

《大畜》之《睽》。林辞说:心思不端正,胡乱行事以致伤损破败;东撞墙、西碰壁,连自家的门户房舍都看不见。先王在冬至这天关闭关口,行商旅客只好半路弃货而归。尚秉和解说:坎为心志,兑为毁伤破败;伏象之艮为墙壁与门户房舍,坎为隐伏,所以说「不见」。艮为关口,坎为闭塞。「先王闭关」一句用《周易·复卦·大象传》「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的成语。

蹇。鸋鴂●鸮。治成遇灾。绥德安家,周公勤劳。详《噬嗑》之《渐》。○鴂,宋元本作夬,依汲古。遇,汲古作御,依宋元本。

《大畜》之《蹇》。林辞说:鸋鴂(即鹪鹩)与鸱鸮相值(中间一字底本残缺,源本作「●」),巢刚筑成便遭了灾祸;安抚德泽、安定家室,全靠周公一番勤苦经营。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噬嗑》之《渐》一条。林辞取《诗经·豳风·鸱鸮》周公贻成王之诗的意思。校记:「鴂」字宋、元本作「夬」,依汲古阁本;「遇」字汲古阁本作「御」,依宋、元本。

解。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遥不归,思我慈母。详《贲》之《艮》。

《大畜》之《解》。林辞说:《诗经·郑风·清人》所咏的高克之师,长久驻扎在国境之外的野地里;将士游荡逍遥而不得回家,只能一味思念家中的慈母。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贲》之《艮》一条,可以参看。

损。两虎争鬬,股创无处。不成仇雠,行解却去。艮为虎,正反艮,故曰两虎争鬬。伏巽为股,兑为创,巽伏故曰无处。○股,元本讹服,依汲古。

《大畜》之《损》。林辞说:两只老虎相搏,大腿上处处是伤、无一完好;但终究没有结成死仇,斗着斗着就自行解开、各自退去。尚秉和解说:艮为虎,卦中有正艮与倒转过来的覆艮两象相对,所以说「两虎争鬬」。伏象之巽为股,兑为创伤;巽既伏而不现,所以说「无处」,即没有一处完好。校记:「股」字元刻本讹作「服」,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天女踞床,不成文章。南箕无舌,饭多沙糠。虐众盗名,雄鸡折颈。巽为女,艮为天。天女,织女星也。艮为床,坤为文章,震为南、为箕,艮为星。箕,二十八宿星名。艮为沙,巽为糠。《诗小雅》:"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文章。"又:"维南有箕,不可以●扬。" 不●扬故饭多沙糠。坤为众,巽为盗、为鸡,震为雄,艮为颈,巽陨故折。○踞多作摧,依小过之比改。虐众,宋本作虚象,非,依元本、汲古。

《大畜》之《益》。林辞说:织女星只管箕踞在织机旁,织不出花纹;南方的箕宿有名无实、没有舌头可以簸扬,饭里于是满是沙子糠皮;虐待百姓而窃取名声的人,就像折了脖子的雄鸡,再也叫不出声来。尚秉和解说:巽为女,艮为天,「天女」就是织女星。艮为床,坤为文采花纹,震为南方、为箕,艮为星宿——「箕」是二十八宿之一。艮为沙,巽为糠。《诗经·小雅·大东》说:「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文章。」(今本《毛诗》此句作「不成报章」。)又说:「维南有箕,不可以簸扬。」(源本此字残缺作「●」。)正因不能簸扬去杂,所以饭里多沙多糠。坤为众人,巽为盗、为鸡,震为雄,艮为颈项;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折」。校记:「踞」字多数本子作「摧」,此处依《小过》之《比》一条校改;「虐众」宋本作「虚象」,不对,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夬。太子扶苏,出于远郊。佞幸成邪,改命生忧。慈母之恩,无路致之。通《剥》。艮在上故曰太子。艮手为扶,坤为薪苏、为郊。乾为言,兑口亦为言,故曰佞。巽为命,兑为反巽,故曰改命,言太子扶苏远出备边,李斯、赵高竟改始皇玺书,杀扶苏也。《革九四》云"改命吉",即谓巽覆也。坤为忧、为母。○出于,元本作走出,依汲古。

《大畜》之《夬》。林辞说:秦太子扶苏被打发到遥远的边郊;佞幸小人从中作邪,篡改遗命,酿成大祸;慈母的恩情,再也没有路可以送达。尚秉和解说:《夬》与《剥》「旁通」(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可以互相取象,注文称之为「通」)。艮居上位,所以说「太子」;艮为手,取「扶」的意思,坤为柴草之「苏」、为郊野。乾为言,兑为口也主言语,所以说「佞」。巽为命令,兑正是巽倒转过来的覆象,所以说「改命」——这是说太子扶苏远出边地监军,李斯、赵高竟篡改秦始皇的玺书,逼死扶苏。《周易·革卦》九四说「改命吉」,讲的正是巽卦倒覆之象。坤为忧、为母。校记:「出于」元刻本作「走出」,此处依汲古阁本。

姤。寒暑相推,一明一微。赫赫宗周,光荣灭衰。《姤》夏至一阴生消阳,故曰寒暑相推。乾为宗,震为周,震伏,故光灭。

《大畜》之《姤》。林辞说:寒来暑往彼此推移,一时光明、一时幽微;当年何等显赫的宗周,如今光荣也已衰灭。尚秉和解说:《姤》是夏至一阴始生、开始消损阳气之卦,所以说「寒暑相推」。乾为宗庙之宗,震为周室;震在此为伏而不现之象,所以说光荣灭衰。「赫赫宗周」用《诗经·小雅·正月》「赫赫宗周,褒姒灭之」的成语。

萃。鸡狗相望,仁道笃行。不吠昏明,各安其乡。周鼎和饵,国富民有,八极蒙佑。巽鸡艮狗,艮望,兑为吠,坤为乡、为安。○后三句与前四句不类,象亦不合,疑衍。

《大畜》之《萃》。林辞说:村落相接、鸡犬之声相闻,仁厚之道笃实施行;无论黄昏还是天明,狗都不惊吠,家家各安于自己的乡里。周室宝鼎里调和着美味,国家富足、百姓有余,八方极远之地都蒙受福佑。尚秉和解说:巽为鸡,艮为狗,艮又为瞻望,兑为吠叫,坤为乡里、为安居。校记:后三句与前四句体格不类,取象也对不上,疑是后人窜入的衍文。

升。窗牖户房,通利明光。贤知辅圣,仁施大行。家给人足,海内殷昌。伏《无妄》。艮为窗牖户房,震为通利,艮为明光。乾为圣、为仁,艮为家,坤为海。

《大畜》之《升》。林辞说:窗子门户房舍处处开通,光线明亮;贤能智士辅佐圣明之君,仁政得以大行;家家丰足、人人饱暖,四海之内殷实昌盛。尚秉和解说:《升》的伏象是《无妄》,下面所取之象都从这里出。艮为窗牖门户房舍,震为通达顺利,艮又为光明。乾为圣、为仁,艮为家,坤为海。

困。雨雪三日,鸟兽饥乏。旅人失宜,利不可得。几言解患,以疗纷难,危者复安。坎为雨雪,离卦数三,故曰三日。伏艮为鸟兽,离虚故饥。巽为旅人、为利,伏震为言、为解,坎为患、为危,艮为安。多用伏象。○日,汲古作月,几作机,纷作笃,者作身,均依宋元本。

《大畜》之《困》。林辞说:雨雪连下三天,鸟兽都饿得乏力;出门在外的旅人失了时宜,想求的利益也得不到;几句中肯的话就化解了祸患、医治了纷乱危难,原本处境危险的人重新得到安宁。尚秉和解说:坎为雨雪,离在《易林》里卦数为三,所以说「三日」。伏象之艮为鸟兽,离中空虚,所以说饥饿。巽为旅人、为财利;伏象之震为言语、为解开,坎为祸患、为危险,艮为安。这一条多用伏象。校记:「日」字汲古阁本作「月」,「几」作「机」,「纷」作「笃」,「者」作「身」,都依宋、元本。

井。白鹄衔珠,夜食为明。膏润优沃,国岁年丰。中子来同,见恶不凶。伏震为白鹄、为珠,兑为衔,故曰白鹄衔珠。坎为夜,离为明,坎为膏润,艮为国,震为年岁。坎为中男,故曰仲子。○岁,疑富之讹。

《大畜》之《井》。林辞说:白天鹅口衔明珠,夜里就着珠光照明取食;恩泽像油脂一样滋润丰厚,国中年成丰收;排行居中的儿子前来会合,即使碰上恶人也不致凶险。尚秉和解说:伏象之震为白鹄、为珠,兑为口衔,所以说「白鹄衔珠」。坎为夜,离为光明,坎又为膏润,艮为国,震为年岁。坎为中男,所以说「仲子」,也就是林辞的「中子」。校记:「岁」字疑是「富」字之讹。

革。从豕牵羊,与虎相逢,虽惊不凶。兑为羊,巽为豕,互乾为虎,言有羊豕,虎即不咥人。

《大畜》之《革》。林辞说:赶着猪、牵着羊走路,半途与老虎相遇,虽然受了惊吓却不致凶险。尚秉和解说:兑为羊,巽为猪,卦中「互体」(取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另成一卦)出乾,乾为虎。这是说身边既有羊有猪可供虎食,老虎便不会咬人。

鼎。凫雁哑哑,以水为宅。雌雄相合,心志娱乐,得其所欲。详《大有》之《归妹》。○宋元本下多"绝其患恶"四字,依汲古。

《大畜》之《鼎》。林辞说:野鸭大雁嘎嘎地叫,把水面当作自己的居所;雌雄两两相配,心情欢畅愉快,各遂所愿。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大有》之《归妹》一条,可以参看。校记:宋、元本在这一条下面多出「绝其患恶」四字,此处依汲古阁本,不予采录。

震。逐狐平原,水遏我前。深不可涉,暮无所得。艮为狐、为震、为逐,坎水艮止,故曰水遏我前。坎为暮、为失,故无得。

《大畜》之《震》。林辞说:在平原上追逐狐狸,前头却被大水挡住;水深过不去,直到日暮一无所获。尚秉和解说:艮为狐、为震、为追逐;坎为水而艮主止住,所以说「水遏我前」。坎为日暮、为丧失,所以说没有收获。(注文「艮为震」一句,疑本当作「震为逐」。)

艮。窟室蓬户,寒贱所处。千里望烟,散涣四方。形体灭亡,下入深渊,终不见君。艮为窟室、为户,互震故曰蓬户。坎为寒、为烟,震为千里,坎为深渊,震为君,坎隐故不见。

《大畜》之《艮》。林辞说:土窟当屋、蓬草编门,这是寒微贫贱之人的住处;千里之外望见的一缕炊烟,也四散消失在八方;形体消亡,沉入深渊之下,终究见不到君主。尚秉和解说:艮为窟室、为门户,卦中互出震体,震为草木,所以说「蓬户」。坎为寒冷、为烟气,震为千里,坎为深渊,震为君主;坎主隐伏,所以说终不得见。

渐。桀讨[当作纣]之主,悖不堪辅。贪荣为人,必定其咎。聚敛积实,野在鄙邑,未得入室。离为恶人,故曰桀纣。伏震为主,坎为悖。艮为荣、为邑、为室,坎为聚敛,巽为人。○敛,宋元本作鈠,依汲古。鄙,汲古作都,得入作来我,兹依宋元本。

《大畜》之《渐》。林辞说:像夏桀、商纣那样的君主,悖乱到无法辅佐;贪图荣华而依附于人,必定招来罪咎;一味聚敛囤积财货,人却困在野外的边鄙小邑,始终进不了自家屋门。尚秉和解说:离为恶人,所以说「桀纣」(原刻作「桀讨」,方括号中的校语指明「讨」当作「纣」)。伏象之震为君主,坎为悖乱。艮为荣华、为城邑、为屋室,坎为聚敛,巽为人。校记:「敛」字宋、元本作「鈠」,依汲古阁本;「鄙」字汲古阁本作「都」,「得入」作「来我」,此处依宋、元本。

归妹。仓库盈亿,年岁有息。商人流连,虽久有得。阴多阳少,因地就力。伏艮为仓库,坎众故盈亿。震为年岁、为生、为息、为商人,坎陷故流连。

《大畜》之《归妹》。林辞说:仓库堆得满满当当,年成有余、财货生息;行商在外滞留不归,虽然拖得久却终有所得。阴多而阳少,就该顺着地利、量力而为。尚秉和解说:伏象之艮为仓库,坎为众多,所以说「盈亿」。震为年岁、为生长、为孳息、为商人;坎为坑陷,所以说滞留流连。

丰。火山不然,钓鲤失纶。鱼不可得,利去我北。离火,伏艮故曰火山,兑水在上故曰不然。巽为系,故为钓、为鱼、为纶,兑折故失纶,巽陨落,故鱼不得而失利也。○火,汲古作泰,依宋元本。《神异经》:"南荒外有火山"。

《大畜》之《丰》。林辞说:火山烧不起来,钓鲤鱼又断了丝线;鱼既得不到,财利也从我北边溜走。尚秉和解说:离为火,其伏象为艮而艮为山,所以说「火山」;兑为水而居于上,水压在火上,所以说「不然」,即燃不着。巽为绳索系联之象,所以既为垂钓、为鱼,又为钓丝之「纶」;兑主折断,所以说断了钓线;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鱼捞不着、利也失掉了。校记:「火」字汲古阁本作「泰」,依宋、元本。《神异经》说:「南荒外有火山。」

旅。童女无媒,不宜动摇。安其室庐,傅母何忧。兑少故曰童女。坎为媒,坎伏故无媒,无媒故不宜动。艮为安、为室,巽为母。○宜,汲古作利,依宋元本。室,宋元本作居,依汲古。

《大畜》之《旅》。林辞说:未嫁的少女没有媒人说合,不宜轻举妄动;安安稳稳守在自家房舍里,教养她的傅母又有什么可忧愁的。尚秉和解说:兑为少女,所以说「童女」。坎为媒妁,此处坎伏而不现,所以说没有媒人;没有媒人,所以不宜有所动作。艮为安、为屋室,巽为母。校记:「宜」字汲古阁本作「利」,依宋、元本;「室」字宋、元本作「居」,依汲古阁本。

巽。载风云母,游观东海。鼓翼千里,见吾爱子。巽为风、为母,此句疑有讹字,或为载风乘云也。兑为海,伏震故曰游观东海,离为观也。震为翼、为鼓、为千里,兑悦、震子,故曰爱子。

《大畜》之《巽》。林辞说:驾着风、乘着云,遨游观赏东海;鼓动双翼飞出千里,去看我心爱的儿子。尚秉和解说:巽为风、为母;「载风云母」这一句疑有讹字,或许本作「载风乘云」。兑为海,其伏象为震而震主东方与行游,所以说「游观东海」,而离正是观看之象。震为羽翼、为鼓动、为千里;兑为喜悦、震为儿子,所以说「爱子」。

兑。鹤盗我襦,逃于山隅。不见武迹,使伯心忧。伏《艮》。互震为鹤、为衣,坎为盗,艮为山,故逃于山隅。震为武迹。《诗大雅》:"履帝武敏歆",《传》:"武,迹也"。震为伯,坎为心、为忧,坎为隐伏,故不见武迹。○武,汲古作其,依宋元本。

《大畜》之《兑》。林辞说:鹤衔走了我的短袄,逃到山脚角落里去;找不着它留下的脚印,让做兄长的满心发愁。尚秉和解说:《兑》的伏象是《艮》。卦中互出震体,震为鹤、为衣服,坎为盗窃,艮为山,所以说逃在山隅。震为足迹:《诗经·大雅·生民》说「履帝武敏歆」,《毛传》解释「武,迹也」。震又为长兄之「伯」,坎为心、为忧;坎主隐伏,所以说看不见足迹。校记:「武」字汲古阁本作「其」,依宋、元本。

涣。夜视无明,不利远乡。闭门塞牖,福为我母。坎为夜故不明。艮为视、为乡、为门户,坎为闭塞,震为福,巽为母,言夜黯不明,不宜远行,杜门不出或致福也。○无,汲古作失,依宋元本。

《大畜》之《涣》。林辞说:夜里看东西没有亮光,不宜远行他乡;关上门、堵住窗,福气自会像母亲一样护佑我。尚秉和解说:坎为夜,所以说不明。艮为视看、为乡里、为门户,坎为闭塞,震为福,巽为母。这是说夜色昏黑看不清路,不宜远行,闭门不出反倒可能招来福气。校记:「无」字汲古阁本作「失」,依宋、元本。

节。三狗逐兔,于东北路。利以进取,商人有得。艮为狗,数三,故曰三狗。震为兔、为逐,艮居东北为路,故曰于东北路。震为进、为商人。○于,宋元本作子,依汲古。北,汲古作门,依宋元本。

《大畜》之《节》。林辞说:三条猎狗追赶野兔,一直追到东北方向的路上;宜于进取,行商之人必有所得。尚秉和解说:艮为狗,艮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狗」。震为兔、为追逐;艮在后天八卦方位中居东北,又取象为道路,所以说「于东北路」。震为进取、为商人。校记:「于」字宋、元本作「子」,依汲古阁本;「北」字汲古阁本作「门」,依宋、元本。

中孚。武王不豫,周公祷谢。载璧秉圭,安宁如故。《书金縢》:武王不豫,周公册祝,植璧秉圭,请以身代,翊日王瘳。震为武、为王、为周、为公、为言,故曰祷。为玉故为圭璧。艮为秉。○载,今书作植,《史记》作戴,未知孰是。

《大畜》之《中孚》。林辞说:周武王卧病不起,周公向先王祈祷谢罪;安放玉璧、手执玉圭,武王果然平安如初。尚秉和解说:《尚书·金縢》记载:武王有病,周公写下册文祝告,安放玉璧、手执玉圭,请求用自己的身子替武王去死,第二天武王的病就好了。震为武、为王、为周、为公、为言语,所以说「祷」;震又为玉,所以能取象为圭为璧。艮为手持,所以说「秉」。校记:「载」字今本《尚书》作「植」,《史记》作「戴」,不知哪一个是对的。

小过。同载共车,中道别去。爵级不进,君子下舆。震为车、为载,艮为道、为反震,故曰别去,言背震别行也。震为樽爵,艮为君子,艮止故不进。古君子方得乘舆,下舆言不仕也。○下舆,宋元本作不,依汲古。

《大畜》之《小过》。林辞说:本来同乘一辆车,走到半路却分道扬镳;爵位品级升不上去,君子只好下车步行。尚秉和解说:震为车、为装载,艮为道路,而艮正是震倒转过来的覆象,所以说「别去」,即背着震的方向各走各路。震为酒器之「爵」,艮为君子,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升不上去。古时唯有君子(有位之人)才能乘车,「下舆」是说去官不仕。校记:「下舆」二字宋、元本作「不」,依汲古阁本。

既济。六雁俱飞,游戏稻池。大饮多食,食饱无患。坎数六,震为雁、为飞,卦有三半震故曰俱飞。震为游、为稻,坎为池,兑为饮食。

《大畜》之《既济》。林辞说:六只大雁一齐起飞,在稻田水塘间游戏;痛快地喝、尽情地吃,吃饱喝足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坎的卦数为六,震为雁、为飞;卦中有三处「半象」(不足一整卦,只取相邻两爻构成一卦之半),所以说「俱飞」。震为游、为稻,坎为池塘,兑为饮食。

未济。符左契右,相与合齿。乾坤利贞,出生六子。长大成就,风言如母。卦一阴一阳相间皆相交,故曰符契、曰合齿。震左兑右,兑齿,坎为合也,卦气至亥阴凝于阳,故曰利贞。《未济》亥月之卦也,至子则震出矣,故出生六子。○依《兑》之《大过》校删末句"不利为咎"四字。合齿,宋元本作虐乱。出生,元本作幸生,汲古作季生。风言,宋元本作飒然,皆非。

《大畜》之《未济》。林辞说:符节的左半与契券的右半合在一起,齿口一一对得上;乾坤两卦利于守持正固,因而生出震、坎、艮、巽、离、兑六个子女之卦;六子长大成材,风声传扬如同母教。尚秉和解说:《未济》一阴一阳交错相间,爻爻相应相交,所以说符契相合、说齿口相合。震在左、兑在右,兑为齿,坎为合。卦气行到亥月,阴气凝聚而包着阳,所以说「利贞」——《未济》正是亥月之卦;再到子月,震阳就冒出来了,所以说「出生六子」。校记:依《兑》之《大过》一条校,删去末句「不利为咎」四字;「合齿」宋、元本作「虐乱」,「出生」元刻本作「幸生」、汲古阁本作「季生」,「风言」宋、元本作「飒然」,都不对。

颐之第二十七

颐。家给人足,颂声并作。四夷宾服,乾戈卷阁。艮为家,震为人,坤多故给足。震为声。坤阴,故为夷狄,震卦数四,故曰四夷。震为宾,艮为乾戈,艮止故卷阁。

《颐》之《颐》,是本卦自遇之辞。林辞说:家家丰足、人人温饱,歌颂之声一齐兴起;四方夷狄都来归服,干戈兵器卷起来搁置不用。尚秉和解说:艮为家,震为人,坤为众多,所以说给足。震为声音。坤属阴,所以取象为夷狄;震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夷」。震为宾服,艮为干戈兵器,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卷藏搁置。

乾。思初道古,哀吟无辅。阳明不制,上失其所。乾为初、为古,《颐》互坤为思、为哀,震为道、为吟,一阳在上故曰失所。阳明不制者,言阳不能制阴也。全用遇卦象。○道,元本作悼,依宋本、汲古。

《颐》之《乾》。林辞说:思念太初、称道远古,哀声吟叹而无人扶助;阳刚光明之德压不住阴柔,居上位的人于是失去了自己的位置。尚秉和解说:乾为初、为古;遇卦《颐》中互出坤体,坤为思虑、为悲哀,震为称道、为吟叹;《颐》只有上九一阳孤悬在上,所以说「失其所」。所谓「阳明不制」,是说阳制不住阴。这一条全用遇卦《颐》之象。校记:「道」字元刻本作「悼」,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坤。江河淮海,天之奥府。众利所聚,可以饶有,乐我君子。详《乾》之《观》。

《颐》之《坤》。林辞说: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财货的府库;众多利源都汇聚在这里,可以富饶充足,使我君子欢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乾》之《观》一条,可以参看。

屯。三雁俱行,避暑就凉。适与矰遇,为缴所伤。震为雁,数三,故曰三雁。坎为寒,离伏,故曰避暑就凉。伏巽为矰缴,兑为伤。○矰,元本作缯,依宋本、汲古。行,汲古作飞,依宋元本。

《颐》之《屯》。林辞说:三只大雁结伴同行,躲开暑热飞往凉爽之地;偏偏碰上射鸟的短箭,被系箭的丝绳缠住受了伤。尚秉和解说:震为雁,震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雁」。坎为寒凉,主暑热的离伏而不现,所以说避暑就凉。伏象之巽为「矰缴」,即射鸟用的短箭和拴在箭上的生丝绳;兑为毁伤。校记:「矰」字元刻本作「缯」,依宋本与汲古阁本;「行」字汲古阁本作「飞」,依宋、元本。

蒙。秋南春北,随时休息。处和履中,安无忧凶。伏兑为秋,艮纳丙,故曰秋南。震为春,坤为北,故曰春北。艮为鸿雁,雁随阳转故曰随时。艮为时、为休息。坎为中和,震为履,艮为安。

《颐》之《蒙》。林辞说:秋天往南、春天往北,随着节令的推移而作息;处身和顺、行止得中,安然没有忧患凶险。尚秉和解说:伏象之兑为秋;艮在「纳甲」(八卦分配天干的法则)中纳丙,丙属南方,所以说「秋南」。震为春,坤为北,所以说「春北」。艮为鸿雁,雁随阳气的来往而迁徙,所以说「随时」;艮又为时令、为休息。坎为中和,震为履行,艮为安。

需。履危无患,跳脱独全。不利出门,伤我左膝。疾病不食,鬼哭其室。坎为危、为患,跳脱在外故无患。乾为门户,出门遇险故不利。兑为伤膝象,疑为坎股之屈信全在膝,而坎为矫輮,又为美脊,以义、以形皆有膝象。互离为东,故曰伤我左膝。坎为病,兑为食,坎忧,故云不食。坎为鬼、为室,兑为口,故曰鬼哭其室也。○跳,汲古作逃,依宋元本。膝,宋元本作踝,今依汲古。

《颐》之《需》。林辞说:脚踏危地却没有祸患,一跃跳脱,独独得以保全;不宜出门,出门便伤了我的左膝;病中吃不下饭,鬼在他屋里哭。尚秉和解说:坎为危、为患,人已跳脱在卦外,所以说没有祸患。乾为门户,出门就遇险,所以说不利。兑有伤膝之象:大概因为坎为股,而股的屈伸全靠膝;坎又为「矫輮」(使木材屈曲伸直)、为美脊,无论按义理还是按形状,都含有膝象。卦中互出离体,先天八卦离居东方,人面南而立,东在左手,所以说「伤我左膝」。坎为疾病,兑为饮食,坎主忧愁,所以说吃不下。坎为鬼、为屋室,兑为口,所以说「鬼哭其室」。校记:「跳」字汲古阁本作「逃」,依宋、元本;「膝」字宋、元本作「踝」,此处依汲古阁本。

讼。东家凶妇,怨其公姥。毁柈破盆,弃其饭飡,使吾困贫。巽为妇,坎凶,伏震为东、为公,巽为姥。姥,母也。伏震为柈、为盆,坎为破,巽为饭飡,风散故曰弃。伏坤为吾、为贫。○怨,元本作怒,姥作姑,依宋本、汲古。柈,汲古作盘,依宋元本。

《颐》之《讼》。林辞说:东边人家有个凶悍的媳妇,怨恨公公婆婆;摔盘子砸盆子,把做好的饭食都倒掉,弄得我家困顿贫穷。尚秉和解说:巽为妇人,坎为凶;伏象之震为东、为公公,巽为「姥」——姥就是婆母。伏象之震为盘、为盆,坎为破碎,巽为饭食;巽为风,风能吹散,所以说「弃」。伏象之坤为我、为贫穷。校记:「怨」字元刻本作「怒」,「姥」作「姑」,依宋本与汲古阁本;「柈」字汲古阁本作「盘」,依宋、元本。

师。泥滓污辱,弃捐沟渎。众所笑哭,终不显录。坤土坎水故曰泥、曰污,坎为沟渎、为众,震为笑哭,坤贱坎隐,故曰终不显录。○污,宋元本作洿,依汲古。

《颐》之《师》。林辞说:像泥浆渣滓一样受人污辱,被抛弃在沟渠水沟里;众人对着他又笑又哭,终究得不到显扬录用。尚秉和解说:坤为土、坎为水,土水相和,所以说「泥」、说「污」;坎为沟渠水渎、为众人,震为笑哭。坤主卑贱,坎主隐伏,所以说终究不得显达录用。校记:「污」字宋、元本作「洿」,依汲古阁本。

比。旦往暮还,各与相存,身无凶患。《颐》震为旦、为往,坤为暮,艮者,震之反,故曰暮还。坤为身,坎为患。○凶患,汲古作患凶,依宋元本。

《颐》之《比》。林辞说:早上出门、傍晚回来,彼此都还平安在世,身上没有凶险祸患。尚秉和解说:遇卦《颐》下体的震为早晨、为前往,坤为日暮;艮正是震倒转过来的覆象,所以说「暮还」。坤为身,坎为祸患。校记:「凶患」二字汲古阁本作「患凶」,依宋、元本。

小畜。六翮长翼,夜过射国。高飞冥冥,羿氏无得。伏《豫》。震为翮、为翼,坎数六,故曰六翮长翼。坤为夜、为国,震为射,故曰射国。震为飞,坤恶,故曰羿,坤虚故无得。

《颐》之《小畜》。林辞说:六根强健的羽茎、长长的翅膀,趁夜飞过善射之国;高高飞进渺茫的云天,连神射手后羿也一无所获。尚秉和解说:《小畜》的伏象是《豫》。震为羽茎之「翮」、为翅膀,坎的卦数为六,所以说「六翮长翼」。坤为夜、为国,震为射,所以说「射国」。震为飞;坤为恶,所以取象为以恶终的善射者后羿;坤中空虚,所以说射不到。

履。蜂虿之门,难以止息。嘉媚之士,为王所食。从去其室。巽为虫,伏坎为毒,故曰蜂虿。乾为门,风散故难以止息。兑为媚、为食,乾为王,伏坎为室,言王食养嘉士,士皆归王室也。伏震为士。○门,汲古作国,今依宋元本。

《颐》之《履》。林辞说:蜂子蝎子出没的门口,难以停下来歇脚;美好可爱的贤士,得到君王的供养,于是纷纷离开自己的家而归附王室。尚秉和解说:巽为虫,伏象之坎为毒,所以说「蜂虿」。乾为门;巽为风,风能吹散,所以说难以止息。兑为妩媚、为饮食,乾为王,伏象之坎为屋室。这是说君王以饮食供养嘉士,士人都归向王室。伏象之震为士。校记:「门」字汲古阁本作「国」,此处依宋、元本。

泰。被狐乘龙,为王道东。过时不返,使我忧聋。伏艮为狐,震为龙,言被狐裘乘龙马也。震为道、为东,乾为王,震往故不返。坤为忧,坤迷故聋。○被,宋元本作放,依汲古。

《颐》之《泰》。林辞说:披着狐皮裘、驾着龙马,替君王开道东行;过了约定的时日还不回来,让我又忧愁又昏聩。尚秉和解说:伏象之艮为狐,震为龙,这是说身披狐裘、驾乘龙马。震为道路、为东方,乾为王;震主前往,所以说不返回。坤为忧,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说耳聋不聪。校记:「被」字宋、元本作「放」,依汲古阁本。

否。雹梅零坠,心思愦愦,乱我魂气。乾艮皆为果,而乾为冰,故曰雹梅。《方言》:"大袴谓之倒顿",郭注:即今之雹袴。雹袴、雹梅皆象形语,巽陨故曰坠。坤为心,坤迷故曰愦愦。○汲古多"怀忧少愧"四字,在第三句,依宋元本。按:乾为魂,坤为乱,故曰乱我魂气。

《颐》之《否》。林辞说:像冰雹一样的梅子纷纷坠落,心里烦乱糊涂,扰乱了我的魂魄之气。尚秉和解说:乾与艮都取象为果实,而乾又为冰,所以说「雹梅」。《方言》说:「大袴谓之倒顿。」郭璞注:就是今天所说的「雹袴」。「雹袴」「雹梅」都是就形状取名的说法。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坠」。坤为心,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说「愦愦」。校记:汲古阁本在第三句处多出「怀忧少愧」四字,此处依宋、元本。尚氏按语:乾为魂,坤为乱,所以说「乱我魂气」。

同人。长女三嫁,进退无羞。牝狐作妖,夜行离忧。巽为长女,伏震为嫁,数三,故曰三嫁。巽为进退,坤为羞,坤伏故无羞。伏坎为狐、为妖、为夜、为忧,巽为牝。○无羞,各本皆作多态,依《观》之《蛊》校。

《颐》之《同人》。林辞说:长女三次改嫁,进也罢退也罢都不觉羞耻;母狐狸兴妖作怪,夜里出行反而遭上忧患。尚秉和解说:巽为长女,伏象之震为出嫁,震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嫁」。巽为进退不定,坤为羞耻,坤在此为伏象,所以说「无羞」。伏象之坎为狐、为妖、为夜、为忧,巽为雌性。校记:「无羞」二字各本都作「多态」,此处依《观》之《蛊》一条校改。

大有。轰轰,驰东逐西。盛盈必毁,高位崩颠。此用遇卦象。震为车、为声,故曰轰。震为东、为驰逐,兑为西。乾为盛盈,兑为毁,故曰盛盈必毁。艮为高位,艮覆为震,故曰崩颠。○第二句宋元本作驱车东西,兹依汲古。

《颐》之《大有》。林辞说:车声轰轰隆隆,向东奔驰、往西追赶;盛极满溢必定招来毁损,身居高位终究崩塌倾覆。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颐》之象。震为车、为声响,所以说「轰」。震为东、为驰逐,兑为西。乾为盛满,兑为毁折,所以说「盛盈必毁」。艮为高位,艮倒转过来便成为震,震主动、主倾,所以说「崩颠」。校记:第二句宋、元本作「驱车东西」,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乘船涉济,载水逢火。赖得无患,蒙我生全。震为船,坎为水、为济,艮为火,故曰载水逢火。坎为患,震为乐,故曰无患。○生全,汲古作全生,依宋元本。

《颐》之《谦》。林辞说:乘船渡河,满载着水偏偏遇上了火;幸而没有酿成祸患,托庇之下得以保全性命。尚秉和解说:震为船,坎为水、为渡济,艮为火,所以说「载水逢火」。坎为祸患,震为欢乐,所以说没有祸患。校记:「生全」二字汲古阁本作「全生」,依宋、元本。

豫。至德之君,政仁且温。伊吕股肱,国富民安。震为君、为仁,坤为政,艮为火,故曰政仁且温。伏巽为股肱,伊吾,语声。吕,从口,皆震象也。又艮为臣,亦或为艮象,坤为国、为民。○至德,汲古作德至,依宋元本。

《颐》之《豫》。林辞说:德行极高的君主,施政既仁爱又温厚;有伊尹、吕尚这样的股肱之臣,国家富足、百姓安宁。尚秉和解说:震为君、为仁,坤为政事,艮为火,所以说政令仁爱而温和。伏象之巽为股肱。「伊吾」是感叹之声,「吕」字从两个口,都属震象(震为声、为言)。此外艮为臣,也可能取的是艮象。坤为国、为民。校记:「至德」二字汲古阁本作「德至」,依宋、元本。

随。生不逢时,困且多忧。无有冬夏,心常悲愁。震为生,艮为时,兑向晦,故生不逢时。艮为困,巽为忧,正反巽,故多忧。震春兑秋,故曰无有冬夏,言无时不悲愁也。

《颐》之《随》。林辞说:生下来就没赶上好时候,处境困顿而忧愁重重;不分冬天夏天,心里常年悲苦。尚秉和解说:震为生,艮为时;兑主向晚昏暗,所以说生不逢时。艮为困,巽为忧,卦中兼有正巽与覆巽两象,所以说「多忧」。震主春、兑主秋,卦中只有春秋而没有冬夏,所以说「无有冬夏」,意思是无时无刻不在悲愁。

蛊。南歴玉山,东入生门。登福上堂,饮万岁浆。震为南、为玉,艮山,故曰南歴王山。艮门,震东,巽入,故东入生门。震为登、为福,艮为堂,故曰登福上堂。兑口为饮,兑泽故曰浆,震为万岁。

《颐》之《蛊》。林辞说:往南越过玉山,往东进入生门;带着福气登上厅堂,畅饮延寿万年的美浆。尚秉和解说:震为南、为玉,艮为山,所以说「南歴玉山」(注文写作「王山」,当是「玉」字之误)。艮为门,震为东,巽为进入,所以说「东入生门」。震为登、为福,艮为堂,所以说「登福上堂」。兑为口,所以为饮;兑为泽,所以说「浆」;震为万岁。

临。大斧斫木,谗人败国。东关二五,祸及三子。晋人乱危,怀公出走。兑为斧,震为木,兑震为口、为言,故曰谗人。坤为国、为关,兑数十,故曰二五。《左传僖二十八年》:"姬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是也。震数三,故曰三子,申生、夷吾、重耳也。震为晋、为人、为公,坤为祸乱、为心,故曰怀公。○斫,宋元本作破,依汲古。

《颐》之《临》。林辞说:大斧头砍伐树木,进谗的人败坏国家;梁五和东关嬖五这两个宠臣从中搬弄,祸事牵连到晋献公的三个儿子;晋国因此动乱危殆,怀公出逃在外。尚秉和解说:兑为斧,震为木;兑与震都为口、为言语,所以说「谗人」。坤为国、为关口;兑的卦数为十,二五相乘正得十,所以说「二五」。《左传》僖公二十八年(按此事今本实在庄公二十八年)载:「骊姬赂外嬖梁五与东关嬖五。」说的正是这两个人。震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子」,指申生、夷吾、重耳。震为晋、为人、为公,坤为祸乱、为心,所以说「怀公」。校记:「斫」字宋、元本作「破」,依汲古阁本。

观。一室百孙,公悦妪欢。相与笑言,家乐以安。艮为室、为孙,坤为百,故曰一室百孙。巽为妪,伏震为公、为欢笑,艮为家。

《颐》之《观》。林辞说:一家屋里子孙上百,老翁欣喜、老妇欢乐;大家有说有笑,一家人和乐平安。尚秉和解说:艮为屋室、为子孙,坤为百,所以说「一室百孙」。巽为老妇,伏象之震为老翁、为欢笑,艮为家。

噬嗑。随阳转行,不失其常。君安于乡,国无咎殃。离为日,震为随、为行、为转运,而离上震下,故曰随阳转行。震为君,艮为乡、为国,艮止,故君安而国无殃咎也。

《颐》之《噬嗑》。林辞说:跟着太阳的运行而转移,不失掉常度;君主安居于乡土,国中没有灾祸殃咎。尚秉和解说:离为太阳,震为跟随、为行走、为运转;《噬嗑》离在上、震在下,所以说「随阳转行」。震为君,艮为乡里、为国;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君主安居而国无殃咎。

贲。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御守,君不失国。艮为虎、为邑,正覆艮,故曰群虎。艮为求,坎为肉,故求索肉食。震为大人、为君,艮为守、为国,能守故不失也。

《颐》之《贲》。林辞说:成群的老虎闯进城邑,四处搜寻肉食;有大人主持防御守卫,君主才不至于丢掉国家。尚秉和解说:艮为虎、为城邑,卦中兼有正艮与覆艮,所以说「群虎」。艮为寻求,坎为肉,所以说搜求肉食。震为大人、为君,艮为守卫、为国;能守得住,所以不至于失国。

剥。弱足刖跟,不利出门。商贾无赢,折崩为患。汤火之忧,转解喜来。此用《颐》象。震为足、为跟,艮刀,故曰刖,坤柔,故曰弱,故出不利,坤为门也。震为商贾,上震覆故无赢、故崩折。坤为患、为水,艮火故曰汤火。○商,宋元本作市,崩作朋,皆非,依汲古。

《颐》之《剥》。林辞说:脚力衰弱,脚跟又被砍断,不利于出门;行商做买卖没有盈利,本钱亏折崩塌成了祸患;那沸汤烈火一般的忧愁,转眼化解,喜事随之而来。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颐》之象。震为足、为脚跟,艮为刀,所以说「刖」,即断足之刑;坤为柔弱,所以说「弱」,因此出门不利,坤又为门。震为商贾;上体的震是倒覆之象,所以说没有盈余、说本钱崩折。坤为患、为水,艮为火,水火相合,所以说「汤火」。校记:「商」字宋、元本作「市」,「崩」作「朋」,都不对,依汲古阁本。

复。夏台羑里,汤文卮处。鬼侯饮食,岐人悦喜。此用遇卦《颐》象,义详前《无妄》林。《史记》:"西伯、九侯为纣三公,纣烹九侯",徐广曰,九一作鬼。○首二句依《无妄》校。羑里,各本皆作幽户,汤文作文君。

《颐》之《复》。林辞说:夏台与羑里这两处牢狱,是商汤和周文王一度被囚的地方;鬼侯被烹煮成了饮食,岐山下的周人却为文王获释而欢喜。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颐》之象,取象之义已详见前面《无妄》那一林。《史记》记载:西伯(周文王)与九侯同为商纣的三公,纣王把九侯烹杀了;徐广说,「九」一作「鬼」。校记:开头两句依《无妄》一条校改;「羑里」各本都作「幽户」,「汤文」作「文君」。

无妄。栋桡榱坏,廊屋大败。宫阙空廓,如冬枯树。震为榱栋,巽陨落故桡坏。艮为廊屋、为宫阙,巽陨故大败,震虚故空廓。乾为冬,震为树,巽为枯。○空廓,宋元本作空廊,兹依汲古。

《颐》之《无妄》。林辞说:屋梁弯曲、椽子朽坏,廊庑房屋大片倒塌;宫殿门阙空空荡荡,像冬天的枯树一样光秃。尚秉和解说:震为椽、为栋,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梁桡椽坏。艮为廊庑房屋、为宫阙,巽主陨落,所以说大败;震中空虚,所以说空廓。乾为冬,震为树,巽为枯槁。校记:「空廓」宋、元本作「空廊」,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畜。谗以内安,不利其国。室家大惧,幽囚重闭。疾病多求,罪乱愦愦。三至上正反震,故曰谗。艮为国、为室家,伏坤为惧、为幽闭、为重、为疾病、为罪乱,言内有谗人,群臣被谗,幽囚重闭,不利其国也。坤迷故曰愦愦。○谗,宋元本作说,利作离,大惧作相欢,均依汲古。

《颐》之《大畜》。林辞说:谗人在朝内得以安身,对国家不利;家室之中人人恐惧,被幽禁囚锁、重门深闭;病中四处求医,罪案纷乱、人心昏聩。尚秉和解说:三爻至上爻兼有正震与覆震两象相对,所以说「谗」。艮为国、为室家;伏象之坤为恐惧、为幽闭、为重叠、为疾病、为罪乱。这是说朝内有进谗之人,群臣遭谗被囚,重门深锁,对国家不利。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说「愦愦」。校记:「谗」字宋、元本作「说」,「利」作「离」,「大惧」作「相欢」,都依汲古阁本。

大过。六龙俱怒,战于坂下。苍黄不胜,旅人艰苦。乾数六,故曰六龙。震为怒,《颐》正反震,故曰战。艮为坂,坤为下,震为苍黄、为旅人。皆用伏象。○坂,汲古作陂,苍作仓,均依宋元本。

《颐》之《大过》。林辞说:六条龙一齐发怒,在山坡下面交战;仓皇失措而不能取胜,出门在外的旅人备尝艰苦。尚秉和解说:乾的卦数为六,所以说「六龙」。震为发怒;《颐》兼有正震与覆震两象相向,所以说「战」。艮为山坡,坤为下,震为「苍黄」(即仓皇)、为旅人。这些都取伏象。校记:「坂」字汲古阁本作「陂」,「苍」作「仓」,都依宋、元本。

坎。天下雷行,尘起不明。市空无羊,疾人忧凶。三木不辜,脱归家邦。艮为天,震为雷,艮上震下,故曰天下雷行。艮为尘,坎黑故不明。兑为羊,巽为市,兑巽皆伏,故曰市空无羊。坎为疾、为忧,震为木,数三,故曰三木。三木,拲、桎、梏,亦坎象也。艮为家邦,震为脱,三木不辜,言虽被三木之刑而非其罪也。

《颐》之《坎》。林辞说:雷在天下轰响,尘土扬起、天色昏暗;集市空空荡荡,连一只羊也没有;病人忧惧凶险。身戴三种木制刑具却本无罪过,终于得以解脱、回归家邦。尚秉和解说:艮为天,震为雷,艮在上、震在下,所以说「天下雷行」。艮为尘土,坎色黑,所以说不明。兑为羊,巽为市集,兑与巽都伏而不现,所以说市空无羊。坎为疾病、为忧,震为木,震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木」——三木指拲(械手)、桎(械足)、梏(械颈)三种刑具,也属坎象。艮为家邦,震为解脱。所谓「三木不辜」,是说虽然身受三木之刑,却并不是他的罪过。

离。一指食肉,口无所得。染其鼎鼐,舌馋于腹。伏《坎》。艮为指,坎为肉,兑为口,震为鼎,鼎兑为舌,离为腹。《左传》:"子公染指于鼎,尝之而出",林似指其事。一当作以。

《颐》之《离》。林辞说:只用一根指头蘸肉吃,嘴里终究没尝到什么;把手指伸进鼎里蘸汤,馋得肚里发慌。尚秉和解说:《离》的伏象是《坎》。艮为手指,坎为肉,兑为口,震为鼎,鼎上之兑为舌,离为腹。《左传》宣公四年载:公子宋(字子公)把手指伸进鼎里蘸汤,尝了一口就走了出去。林辞似乎正指这件事。「一指」的「一」当作「以」。

咸。喜笑不常,失其福庆。口辟言疥,行者畏忌。兑为喜笑,正反兑故曰不常。乾为福庆,巽陨落故曰失。兑为口,乾为言,辟,邪也,疥,疮也,言口邪言秽也。伏坤为畏忌,艮为节,故曰疥。○辟,汲古作辨,依宋元本。疥,宋元本作,依汲古。

《颐》之《咸》。林辞说:又喜又笑而反复无常,福气喜庆因此丧失;出口邪僻、言语污秽,出门在外的人对他畏惧忌讳。尚秉和解说:兑为喜笑,卦中兼有正兑与覆兑,所以说「不常」。乾为福庆,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失」。兑为口,乾为言语;「辟」是邪僻的意思,「疥」是疮,合起来是说口出邪言、言语污秽。伏象之坤为畏忌,艮为节,所以说「疥」。校记:「辟」字汲古阁本作「辨」,依宋、元本;「疥」字宋、元本作某字(源本此处脱一字未刻),依汲古阁本。

恒。毛生豪背,国乐民富。侯王有德。《山海经》:竹山有兽,状如豚,白毛,名曰豪彘。注:夹髀有麄毫,能以脊上毫射物,故曰毛生豪背。震为毛,伏艮为背、为国,坤为民、为富,乾为侯王。○豪,汲古作毫,依宋元本。

《颐》之《恒》。林辞说:豪猪脊背上长满硬毛,国中安乐、百姓富足,侯王施行德政。尚秉和解说:《山海经》记载:竹山有一种野兽,形状像猪,长着白毛,名叫「豪彘」,也就是豪猪。郭璞注说:它两腿之间有粗毛,能用脊背上的硬毛射人。所以说「毛生豪背」。震为毛,伏象之艮为背、为国,坤为民、为富,乾为侯王。校记:「豪」字汲古阁本作「毫」,依宋、元本。

遯。豮豕童牛,害伤不来。三女同堂,生我福仁。巽为豕,艮为牛,艮少,故曰豮豕童牛,象本《大畜》也。互巽为女,艮数三,艮为堂,故曰三女同堂。乾为福仁。伏震为生。○害,宋元本作童,依汲古。女,汲古作光,依宋元本。

《颐》之《遯》。林辞说:去了势的公猪、还没长角的小牛,都不会伤人;三个女儿同居一堂,为我生出福气与仁厚。尚秉和解说:巽为猪,艮为牛,艮又主年少,所以说「豮豕童牛」;这两个词本出自《周易·大畜》六四「童牛之牿」、六五「豮豕之牙」。卦中互出巽,巽为女;艮的卦数为三,艮又为堂,所以说「三女同堂」。乾为福、为仁。伏象之震为生。校记:「害」字宋、元本作「童」,依汲古阁本;「女」字汲古阁本作「光」,依宋、元本。

大壮。江海淮济,盈溢为害。邑被其濑,年困无岁。乾为河、为盈,兑毁故曰害。伏坤为邑,乾为年岁。○济,宋元本作海,依汲古。

《颐》之《大壮》。林辞说:长江、大海、淮水、济水一齐涨满外溢,酿成水患;城邑被急流冲刷,年成困窘、颗粒无收。尚秉和解说:乾为河、为盈满,兑主毁折,所以说成害。伏象之坤为城邑,乾为年岁。校记:「济」字宋、元本作「海」,依汲古阁本。

晋。两虎争鬬,股创无处。不成仇雠,行解却去。详《大畜》之《损》。

《颐》之《晋》。林辞说:两只老虎相搏,大腿上处处是伤;却终究没有结成死仇,斗着斗着就自行解开、各自退去。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大畜》之《损》一条,可以参看。

明夷。五岳四渎,润洽为德。行不失理,民赖恩福。震为山,坎为五,故曰五岳。震卦数四,坤坎皆为水,故曰四渎、曰润洽。《淮南子》:"河润百里"。坤为理、为民。○润,元本作,依宋本、汲古。

《颐》之《明夷》。林辞说:五岳与四渎滋润万物,这就是它们的德;行事不违背常理,百姓都仰赖它们的恩泽福惠。尚秉和解说:震为山,坎的卦数为五,所以说「五岳」。震的卦数为四,坤与坎都取象为水,所以说「四渎」、说「润洽」。《淮南子》说:「河润百里。」坤为条理、为民众。校记:「润」字元刻本作某字(源本此处脱一字未刻),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家人。载车乘马,南逢君子。与我嘉福,虽忧无咎。此用《颐》象。震为车、为马、为载、为乘、为南,艮为君子,故曰南逢君子。震为嘉福,坤为忧。○福,宋元本作喜,依汲古。

《颐》之《家人》。林辞说:驾着车、骑着马,往南走遇上了君子;他赐给我美好的福气,虽然有所忧虑却不会招来灾祸。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颐》之象。震为车、为马、为载、为乘、为南方,艮为君子,所以说「南逢君子」。震为嘉福,坤为忧。校记:「福」字宋、元本作「喜」,依汲古阁本。

睽。缺囊破筐,空无黍粱。不媚如公,弃于粪墙。此用《颐》象。坤为囊,震为筐,伏兑毁,故曰缺、曰破。震为稻粱、为黍稷,坤虚故曰空。震为公,兑为媚,兑伏故曰不媚。艮为墙,坤柔,故曰粪墙。○粱,元本作稷,依汲古。

《颐》之《睽》。林辞说:口袋破了、筐子烂了,里面空空的没有一粒黍米高粱;讨不得主人的欢心,就像粪土矮墙一样被丢在一边。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颐》之象。坤为口袋,震为筐;伏象之兑主毁折,所以说「缺」、说「破」。震为稻粱、为黍稷,坤中空虚,所以说「空」。震为公,兑为讨好,兑在此为伏象,所以说「不媚」。艮为墙,坤性柔软,所以说「粪墙」。校记:「粱」字元刻本作「稷」,依汲古阁本。

蹇。杀行桃园,见虎东还。螳螂之敌,使我无患。此用《颐》象。震为行、为桃,艮为园、为虎,震为东、为反,故曰东还螳螂,疑伏兑象。《左传宣二年》:"赵穿攻灵公于桃园,●之",《淮南子》:"齐庄公出行,有螳螂奋臂当车,回车避之"。○还,元本作西,使作仁,均依汲古。

《颐》之《蹇》。林辞说:在桃园里行凶杀人,望见老虎便掉头东归;对手不过是一只螳螂,所以我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颐》之象。震为行走、为桃,艮为园、为虎,震为东方、为返回,所以说「东还」;至于「螳螂」,疑是取伏兑之象。《左传》宣公二年载:赵穿在桃园袭杀晋灵公(源本此处一字残作「●」)。《淮南子》载:齐庄公出行,有只螳螂举起前臂挡在车前,庄公便掉转车头避开它。校记:「还」字元刻本作「西」,「使」作「仁」,都依汲古阁本。

解。箕仁入室,政衰弊极。抱其彝器,奔于他国,因祸受福。此用《颐》象。震为箕、为仁,艮为室,入室谓箕子囚于圜室也。坤为政、为弊,艮为抱,震为彝器、为奔,坤为国。抱其彝器,《周本纪》:"少师强抱其祭器以犇周",《宋世家》又云:"微子持祭器造于军门"是也。○箕仁,元本作饥人,依宋本、汲古。黄丕烈从元本,非,因不知入室之义,而据《殷本纪》"西伯伐饥国"为说,然于下文义愈不协。

《颐》之《解》。林辞说:箕子这样的仁人被囚在牢室里,政事衰败到了极处;有人抱着宗庙礼器投奔别国,因祸反而得福。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颐》之象。震为箕、为仁,艮为室;「入室」是说箕子被囚禁在圜土牢室之中。坤为政事、为衰弊,艮为怀抱,震为彝器、为奔走,坤为国。至于「抱其彝器」,《史记·周本纪》说:「少师疆抱其祭器以奔周。」《宋微子世家》又说:「微子持祭器造于军门。」讲的正是这件事。校记:「箕仁」二字元刻本作「饥人」,此处依宋本与汲古阁本。黄丕烈依从元刻本,是错的;他不懂「入室」的含义,便据《史记·殷本纪》「西伯伐饥国」立说,然而这样与下文的文义更加不合。

损。庭燎夜明,追古伤今。阳弱不制,阴雄坐戾。详《剥》之《大有》。

《颐》之《损》。林辞说:庭中的火炬照亮长夜,追怀古事而伤感于今;阳气衰弱压不住阴,阴气逞强,于是坐致乖戾。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剥》之《大有》一条,可以参看。

益。悬貆素飱,食非其任。失舆剥庐,休坐徙居。详《乾》之《震》。○貆,宋元本作狟,徙作从,兹依汲古。

《颐》之《益》。林辞说:庭中挂着别人猎来的貉子,自己白吃现成饭,所享受的并不是分内应得的;结果车子丢了、房舍也被拆毁,只好停下来另迁他处。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乾》之《震》一条。「悬貆素飱」用《诗经·魏风·伐檀》「胡瞻尔庭有县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的意思;「失舆剥庐」用《周易·剥卦》上九「君子得舆,小人剥庐」的话。校记:「貆」字宋、元本作「狟」,「徙」作「从」,此处依汲古阁本。

夬。嘉门福喜,缯帛盛炽。日就为得,财宝敌国。乾为门、为福,兑悦故喜。伏坤为缯帛,乾为盛、为日、为财宝,伏坤为多,故曰敌国,言富可敌国。○喜,宋元本作善,依汲古。

《颐》之《夬》。林辞说:吉庆之门福喜盈满,绸缎丝帛堆积兴旺;一天天有所进益,财宝之多足以与一国相抗。尚秉和解说:乾为门、为福,兑主喜悦,所以说喜。伏象之坤为缯帛,乾为兴盛、为日、为财宝;伏象之坤又为众多,所以说「敌国」,意思是富可敌国。校记:「喜」字宋、元本作「善」,依汲古阁本。

姤。执绥登车,骖乘东游。说齐解燕,霸国以安。《史记苏秦传》:"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齐则燕重",林用其事。巽为绥,伏震为车、为东、为燕、为解,巽为齐,伏坤为国,乾健故目[当作曰]霸国。

《颐》之《姤》。林辞说:手挽绥绳登上车子,陪乘一同东行;游说齐国,为燕国解开危难,称霸的邦国因此安定。尚秉和解说:《史记·苏秦列传》记苏秦的话说:「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齐则燕重。」林辞用的正是这件事。巽为绥,伏象之震为车、为东、为燕、为解;巽为齐,伏象之坤为国;乾的卦德刚健,所以说「霸国」(原刻作「目」,方括号中的校语指明当作「曰」)。

萃。水深无桴,蹇难何游。商伯失利,庶人愁忧。坤为水,震为桴,震伏故无桴,艮止故蹇。巽为利,坤丧故失利。坤为庶人、为忧。

《颐》之《萃》。林辞说:水深而没有木筏,举步维艰,怎么渡得过去;商人首领折了本钱,平民百姓也跟着发愁。尚秉和解说:坤为水,震为木筏,震在此为伏象,所以说没有筏子;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蹇」,即行动艰难。巽为财利,坤主丧失,所以说折本失利。坤为庶人、为忧。

升。三鸟鸳鸯,相随俱行。南到饶泽,食鱼与粱。君子长乐,见恶不伤。震为鸟,数三,故曰三鸟,坤文故曰鸳鸯。震为随、为行、为南,兑为泽,坤多,故曰饶泽。坤为鱼,震为粱,互兑,故曰食鱼与粱。伏艮为君子,坤为恶,震乐,故见恶不伤。○长乐,宋元本作乐长,依汲古。

《颐》之《升》。林辞说:三只鸟儿像鸳鸯一样,彼此相随结伴而行;一直南飞到水草丰饶的大泽,有鱼吃也有粱米吃;君子长久欢乐,即使碰上恶人也不受伤害。尚秉和解说:震为鸟,震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鸟」;坤有文采,所以说「鸳鸯」。震为跟随、为行走、为南方,兑为水泽,坤主众多,所以说「饶泽」。坤为鱼,震为粱,卦中又互出兑而兑为口,所以说「食鱼与粱」。伏象之艮为君子,坤为恶,震主欢乐,所以说见恶而不受伤。校记:「长乐」二字宋、元本作「乐长」,依汲古阁本。

革。言无要约,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孙争之。强人委禽,不悦于心。正反兑相背故曰言无要约,不成券契。《左传昭元年》:"郑徐吾犯之妹美,公孙楚聘之矣,公孙黑强委禽焉"。伏震为姬、为公,艮为季孙,正反艮故曰争。艮为禽,兑悦,伏坎为心。○殷叔未详,或徐吾犯出自殷。

《颐》之《革》。林辞说:口头之约算不得数,立不成契券;殷叔家的小女儿,两位公孙争着要娶;强横的人硬送来聘礼,女方心里并不情愿。尚秉和解说:卦中正兑与覆兑背向而立,所以说言语没有约定、订不成契券。《左传》昭公元年载:郑国徐吾犯的妹妹长得美,公孙楚已经下过聘礼,公孙黑又强行送来大雁作聘。伏象之震为姬姓、为公,艮为季孙;卦中兼有正艮与覆艮,所以说「争」。艮为禽,即纳聘所用的雁;兑为喜悦,伏象之坎为心。校记:「殷叔」所指不详,或许徐吾犯是殷商的后裔。

鼎。牛马聋聩,不知声味。远贤贱仁,自令乱愦。伏《屯》。坤牛、震马、坎耳,坤迷,故聋瞆。震为声,本卦巽为味,震为贤仁,在下故曰远贤贱仁。坤为贱、为乱。○各本下有"疾病无患,生福在门"八字,语意与上文不协,断为衍文,依《小过》之《谦》删。瞆,汲古作愦,依宋元本。令,宋元本作合,依汲古。

《颐》之《鼎》。林辞说:牛马又聋又瞽,辨不出声音气味;疏远贤者、轻贱仁人,自己招来一片昏乱。尚秉和解说:《鼎》的伏象是《屯》。坤为牛、震为马、坎为耳,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说又聋又瞽。震为声音,本卦之巽为气味,震为贤为仁;贤仁居于下位,所以说「远贤贱仁」。坤为卑贱、为乱。校记:各本在这条下面还有「疾病无患,生福在门」八字,语意与上文不合,断定是衍文,依《小过》之《谦》一条删去。「瞆」字汲古阁本作「愦」,依宋、元本;「令」字宋、元本作「合」,依汲古阁本。

震。从商进游,饱食无忧。囹圄之困,中子见囚。震为商、为游、为食,坎中满故饱食。坎为忧,震乐故无。坎为囹圄、为中男,艮止故见囚。○饱食,汲古作食饱,依宋元本。

《颐》之《震》。林辞说:跟着商队出门行游,吃得饱足没有忧愁;却遭上牢狱之困,排行居中的儿子被关押起来。尚秉和解说:震为商、为出游、为饮食,坎中实满,所以说吃得饱。坎为忧,震主欢乐,所以说没有忧愁。坎为牢狱、为中男,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被囚。校记:「饱食」二字汲古阁本作「食饱」,依宋、元本。

艮。据斗运枢,顺天无忧,与乐并居。艮为星,卦数七,故曰斗。互坎为枢,艮为天,坤顺,卦二阴承一阳,故曰顺天坎忧。震乐故曰并居。

《颐》之《艮》。林辞说:据守北斗、运转枢机,顺应天道而没有忧愁,与欢乐相伴而居。尚秉和解说:艮为星宿,艮的卦数为七,北斗恰是七星,所以说「斗」。卦中互出坎,坎为枢机;艮为天,坤主柔顺,卦中两阴承奉一阳,所以说「顺天」。坎本主忧,而震主欢乐,所以说「与乐并居」。

渐。姬奭姜望,为武守邦。屏藩燕齐,周室以强,子孙亿昌。伏震为姬、为奭,巽为姜,离为望,故曰姬奭姜望。震为武,艮为守、为邦、为屏藩,艮为燕,巽齐,言姬奭封燕,姜望封齐,屏藩周室,为武王守上也。震周坎室,震子艮孙。亿,大也。

《颐》之《渐》。林辞说:召公姬奭与太公姜望,替周武王守卫邦国;分封在燕、齐两地,做周室的屏障,周王室因此强盛,子孙昌盛无穷。尚秉和解说:伏象之震为姬、为奭,巽为姜,离为望,所以说「姬奭姜望」。震为武,艮为守卫、为邦国、为屏藩,艮为燕,巽为齐。这是说姬奭受封于燕、姜望受封于齐,作周室的屏藩,替武王守土(原文「守上」,「上」当是「土」字之误)。震为周、坎为室,震为子、艮为孙。「亿」是大的意思。

归妹。亡羊东泽,循堤直北。子思其母,复返其所。兑为羊、为泽,震东故曰东泽,震往故曰亡羊。坎为北,震为阪,故曰循堤直北。震为子,坎为思,巽为母,巽伏故思母。震为归,故复返其所。○复,汲古作随,依宋元本。

《颐》之《归妹》。林辞说:羊在东边的水泽里走失了,沿着堤岸一直向北寻找;小羊思念母羊,终于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尚秉和解说:兑为羊、为水泽,震主东方,所以说「东泽」;震主前往,所以说羊走失。坎为北,震为堤坡,所以说「循堤直北」。震为子,坎为思念,巽为母;巽在此为伏象,所以说思念母亲。震为归,所以说回到原处。校记:「复」字汲古阁本作「随」,依宋、元本。

丰。张目关口,舌直距齿。然诺不行,政乱无绪。离为目,震为张,兑口伏艮,故曰关口。兑为舌、为齿,二至五正反兑相背故曰距。距,抗也。相背,故然诺不行。巽为绪,二至五正反巽,故乱而无绪。此皆用覆象,自覆象失传,《困》"有言不信"等词皆失解。○关,汲古作开,依宋元本。

《颐》之《丰》。林辞说:眼睛睁得老大,嘴巴却紧闭着,舌头僵直抵住牙齿;答应过的话不能兑现,政事紊乱而毫无头绪。尚秉和解说:离为目,震为张开;兑为口而其伏象为艮,艮主闭止,所以说「关口」。兑为舌、为齿;二爻至五爻兼有正兑与覆兑背向相对,所以说「距」——「距」就是抵抗。两象相背,所以许下的诺言行不通。巽为丝绪,二爻至五爻又有正巽与覆巽,所以说乱而无绪。这些都用「覆象」,也就是把一卦上下颠倒过来所得之象;自从覆象之法失传,《周易·困卦》「有言不信」一类辞句便都讲不通了。校记:「关」字汲古阁本作「开」,依宋、元本。

旅。载船逢火,忧不为祸。家在山东,入门见公。通《节》。震为船,艮为火,故曰载船逢火。坎为忧、为祸,船近水故虽逢火不为祸患。艮为家、为山,震为东,故曰家在山东。震为公,艮为门,巽入,故曰入门见公。

《颐》之《旅》。林辞说:满载的船只遇上火,虽然担忧却没有酿成祸事;家住在山的东边,一进门就见到了主人。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船,艮为火,所以说「载船逢火」。坎为忧、为祸;船就在水边,所以虽然遇火也不成灾患。艮为家、为山,震为东,所以说「家在山东」。震为公,艮为门,巽为进入,所以说「入门见公」。

巽。绝国异路,心不相慕。蛇子两角,使我相恶。通《震》。艮为国、为路,坎为心、为慕,二至上两震相反,故不相慕。巽为蛇,伏艮为角,兑卦数二,故曰两角。《新序》:"孙叔敖为儿时,出游,见两头蛇杀而埋之,归而泣",林似指其事。○国,宋元本作言,依汲古。

《颐》之《巽》。林辞说:隔绝的邦国道路各别,彼此心里并不相思慕;小蛇长出两只角来,使人互相憎恶。尚秉和解说:《巽》与《震》旁通。艮为国、为道路,坎为心、为思慕;二爻至上爻有两个震象方向相反,所以说不相思慕。巽为蛇,伏象之艮为角,兑的卦数为二,所以说「两角」。《新序》记载:孙叔敖小时候出门游玩,看见一条两头蛇,把它打死埋了,回家便哭起来。林辞似乎指的正是这件事。校记:「国」字宋、元本作「言」,依汲古阁本。

兑。鼻顶移徙,居不安坐。枯竹复生,失其宠荣。伏艮为鼻、为顶,互震故曰移徙。艮为居、为坐,震动故不安坐。震为竹,离科上槁,故曰枯竹。震为复、为生,艮阳在上为宠荣,互坎故失其宠荣。坎为失也。○顶,汲古作项,复作后,依宋元本。居,宋元本作君,依汲古。

《颐》之《兑》。林辞说:鼻子和头顶都挪了位置,坐在家里也不得安稳;枯竹反倒重新发芽,人却失去了原有的宠幸荣显。尚秉和解说:伏象之艮为鼻、为头顶,卦中互出震而震主动,所以说「移徙」。艮为居、为坐,震主动,所以说坐不安稳。震为竹;《说卦传》说离为「科上槁」,即中空而上端枯干,所以说「枯竹」。震为复、为生;艮的阳爻居于上位,正是宠幸荣显之象,而卦中互出坎,坎主失落,所以说失去宠荣。校记:「顶」字汲古阁本作「项」,「复」作「后」,依宋、元本;「居」字宋、元本作「君」,依汲古阁本。

涣。火息无光,年岁不长,殷商以亡。艮火在坎水上故无光。震为年岁、为子,故曰殷商。子,殷姓也,坎失故曰亡。○殷商以亡,汲古作殷汤远明,元本作殷汤光明,而首句多殷商以亡一句。按:殷汤以亡,即殷汤远明,元本误为上句耳,宋本与汲古皆作三句可证。又年字汲古作千,依宋元本。

《颐》之《涣》。林辞说:火已熄灭,没有光亮;年成不好、寿数不长,殷商因此灭亡。尚秉和解说:艮为火而处在坎水之上,所以说没有光。震为年岁、为子,所以说「殷商」——「子」正是殷人的姓;坎主失落,所以说「亡」。校记:「殷商以亡」一句,汲古阁本作「殷汤远明」,元刻本作「殷汤光明」,而在首句之外另多出「殷商以亡」一句。尚氏按语:「殷汤以亡」也就是「殷汤远明」,元刻本不过是误把它当成了上一句;宋本与汲古阁本都作三句,可以为证。又「年」字汲古阁本作「千」,此处依宋、元本。

节。文王四乳,仁爱笃厚。子畜十男,夭折无有。震为王,伏离,故曰文王。艮为乳,震卦数四,故曰四乳。震为仁爱,艮为笃厚,震为子,兑数十,故曰十男。兑为折,震生故不折。《帝王世纪》:"文王身长十尺有四乳",《诗》:"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传》:"太姒十子",据《史记索隐》注十子"伯邑考、武王、管、蔡、霍、鲁、卫、毛、聃、曹"是也。○夭,元本作叐,音跋,《周礼》有赤犮氏,注:赤犮,犹捇拔除去之也,亦可通,兹依宋本、汲古,惟各本皆作无有夭折,依《鼎》之《蒙》校,有厚为韵。

《颐》之《节》。林辞说:周文王身有四乳,仁爱笃实厚重;养育了十个儿子,没有一个夭亡早死。尚秉和解说:震为王,其伏象为离而离主文采,所以说「文王」。艮为乳,震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乳」。震为仁爱,艮为笃厚,震为子,兑的卦数为十,所以说「十男」。兑为折断,震主生,所以说不夭折。《帝王世纪》说:「文王身长十尺,有四乳。」《诗经·大雅·思齐》说:「大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毛传》说:「太姒十子。」据《史记索隐》注,这十子是伯邑考、武王、管叔、蔡叔、霍叔、鲁公、卫康叔、毛叔、聃季、曹叔。校记:「夭」字元刻本作「叐」,读若跋;《周礼》有「赤犮氏」,郑玄注说「赤犮」犹如捇拔除去的意思,这样讲也讲得通,此处仍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又各本都作「无有夭折」,依《鼎》之《蒙》一条校改作「夭折无有」,这样「有」字才与「厚」字押韵。

中孚。熊罴豹狼,在山阴阳。伺鹿取獐,道畏难。二至五正反艮故曰熊罴豹狼。艮纳丙故曰山阳,艮反则山阴矣,故曰山阴。易《中孚》:"鸣鹤在阴",亦山阴也,解者皆误。艮止故曰伺,艮手故曰取。震鹿艮麞。,斥也,掌检行道路伺候盗贼。○,汲古作伏,非,依宋元本。

《颐》之《中孚》。林辞说:熊罴豹狼出没,有的在山南、有的在山北;窥伺鹿群、擒取麞子,赶路的人畏惧艰险(此句源本脱一字)。尚秉和解说:二爻至五爻兼有正艮与覆艮,所以说熊罴豹狼。艮纳丙,丙属南方,所以说「山阳」;艮倒转过来便是山阴,所以说「山阴」。《周易·中孚》九二「鸣鹤在阴」的「阴」,讲的也正是山阴,解易的人都弄错了。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伺」;艮为手,所以说「取」。震为鹿,艮为麞。(此处源本脱一字)就是斥候的意思,指掌管巡查道路、侦伺盗贼的职事。校记:所脱的那个字,汲古阁本作「伏」,不对,依宋、元本。

小过。凋叶被霜,独蔽不伤。驾入喜门,与福为婚。震为叶,巽落故曰凋叶。艮为门,震为喜福,霜或用兑泽象,抑或取大坎。○凋,宋本、汲古作雕,依元本。

《颐》之《小过》。林辞说:凋零的树叶蒙上寒霜,独有它被遮护着而不受损伤;驾着车进入喜庆之门,与福气结成姻亲。尚秉和解说:震为叶,巽主陨落,所以说「凋叶」。艮为门,震为喜、为福;至于「霜」,或许取兑为泽之象,或许取全卦为一个「大坎」(把六爻合看成放大的坎卦,坎为水、为寒)之象。校记:「凋」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雕」,依元刻本。

既济。黄离白日,照我四国。元首昭明,民赖恩福。《离九二》:曰"黄离"。离为日、为照。艮为国。震卦数四。故曰四国。艮为首,坤为民,颐本大离,林词全取《颐》象。○恩,从宋元本,汲古作为。

《颐》之《既济》。林辞说:黄色的丽日高悬当空,照耀着我四方之国;元首圣明昭著,百姓都蒙受恩泽福惠。尚秉和解说:《周易·离卦》六二爻辞说「黄离」。离为日、为照耀;艮为国,震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国」;艮为首,坤为民。《颐》卦外两爻为阳、内四爻为阴,本来就是一个「大离」——把六爻合看成放大的离卦,所以这条林辞全取《颐》象。校记:「恩」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为」。

未济。顺风直北,与欢相得。岁熟年丰,邑无盗贼。似亦取《颐》象。

《颐》之《未济》。林辞说:顺着风势一直往北,与可喜之事恰好相遇;庄稼成熟、年成丰足,城邑之中没有盗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似乎也是取遇卦《颐》之象。

大过之第二十八

大过。典册法书,藏在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详《坤》之《大畜》。○在,元本作阁,依汲古。

《大过》之《大过》,是本卦自遇之辞。林辞说:典册与法令文书,收藏在兰台之中;虽然遭逢动乱溃败,独独没有遇上灾祸。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坤》之《大畜》一条,可以参看。校记:「在」字元刻本作「阁」,依汲古阁本。

乾。日在北陆,阴蔽阳目。万物空虚,不见长育。此用《大过》象。乾为日、为寒,故曰日在北陆。大过本末阴,故曰阴蔽阳目。伏坤为万物、为空虚,坤死故不长。

《大过》之《乾》。林辞说:太阳运行到北陆的星次,正当隆冬,阴气遮住了阳光的眼睛;万物空虚,看不见生长养育。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大过》之象。乾为日、为寒,所以说「日在北陆」。《大过》初爻与上爻都是阴,首尾被阴包住,所以说「阴蔽阳目」。伏象之坤为万物、为空虚;坤主死,所以说不能生长。

坤。鬼泣哭社,悲商无后。甲子昧爽,殷人绝祀。坤为鬼、为社,《大过》兑为哭泣,坤为伤、为悲。伏震为子,位东故曰甲子。震为晨,兑为昧,故曰昧爽。震为子,殷,子姓。坤杀故曰绝祀。○商,从宋元本,汲古作"鬼伤哭社"。按《墨子非攻篇》:"至商王纣,妇妖宵出,有鬼宵吟",又《论衡》云"纣之时,夜郊鬼哭",又云"纣郊鬼哭",惟《虞初志》亡,不能得其详耳。

《大过》之《坤》。林辞说:鬼在社坛前哭泣,为商朝绝了后嗣而悲伤;甲子日天将破晓,殷人的宗祀从此断绝——「甲子昧爽」正用《尚书·牧誓》武王伐纣、会师牧野之文。尚秉和解说:坤为鬼、为社坛,遇卦《大过》中的兑为哭泣,坤为伤、为悲。伏象之震为子,震位在东方而东方属甲,所以说「甲子」。震为清晨,兑为昏昧,所以说「昧爽」,即天将明未明之际。震为子,而殷王室正是子姓。坤主肃杀,所以说「绝祀」。校记:「商」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此句作「鬼伤哭社」。按《墨子·非攻》说:「至商王纣,妇妖宵出,有鬼宵吟。」《论衡》又说「纣之时,夜郊鬼哭」,也说「纣郊鬼哭」。只可惜《虞初志》已经亡佚,无从知道详情。

屯。涉涂履危,不利有为。安坐垂裳,乃无灾殃。门户自开,君忧不昌。震为涂、为涉、为履,坎为危,故涉涂履危,险在前,故不利有为,艮止故宜安坐。坤为裳、为灾殃。安坐垂裳,高拱无为,故无灾殃。坤为门户,震为君,坎为忧。○裳,汲古作堂,依宋元本。

《大过》之《屯》。林辞说:涉过泥泞、脚踏险地,不宜有所作为;安坐不动、垂衣拱手,才不致有灾殃。门户自己敞开,君主忧心而事业不昌。尚秉和解说:震为泥涂、为涉、为行,坎为危险,所以说「涉涂履危」;险境就在前头,所以不宜有所作为;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适宜安坐。坤为衣裳、为灾殃。「安坐垂裳」就是高拱无为,所以没有灾殃。坤为门户,震为君,坎为忧。校记:「裳」字汲古阁本作「堂」,依宋、元本。

蒙。阳失其纪,枯木复起。秋华冬实,君不得息。上阳在上,二阳陷阴中皆不当位,故曰失纪。震为木、为起,坤虚故曰枯木。震为华,艮为实,伏兑为秋,坎为冬,故曰秋华冬实。震为君。○秋华冬实,宋元本作秋叶冬华,依汲古。息,汲古作失,依宋元本。

《大过》之《蒙》。林辞说:阳气失去了应有的纲纪,枯死的树木反倒重新立起;秋天开花、冬天结果,节令全然颠倒,君主不得安息。尚秉和解说:上九之阳孤悬在上,九二之阳陷在群阴之中,都不当其位,所以说「失纪」。震为木、为兴起,坤中空虚,所以说「枯木」。震为花,艮为果实,伏象之兑为秋,坎为冬,所以说「秋华冬实」。震为君。校记:「秋华冬实」宋、元本作「秋叶冬华」,依汲古阁本;「息」字汲古阁本作「失」,依宋、元本。

需。大树之子,百条共母。当夏六月,枝叶盛茂。鸾凤以庇,召伯避暑。翩翩偃仰,各得其所。此用《大过》象。巽为大树,伏震为子,故曰大树之子。巽为条、为母,乾为百,故曰百条共母。兑为月,乾数六,故曰六月。伏坤为文、为鸾凤,巽为枝叶,乾为盛茂,鸾凤居枝叶之中,故曰鸾凤以庇。伏震为召伯,坤为暑,一阳潜坤下,故曰避暑。正反震故曰翩翩偃仰。用遇卦象兼及遇卦伏象,《易林》象学之难窥如此。○凤,宋元本作鸟,翩作偏,各作甚,均依汲古。

《大过》之《需》。林辞说:大树上长出的枝条,上百根共有一个母干;正当夏季六月,枝叶极其茂盛;鸾鸟凤凰在这里得到荫庇,召伯也在树下避暑;鸟儿翩翩起落、俯仰自如,各得其所。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大过》之象。巽为大树,伏象之震为子,所以说「大树之子」。巽为枝条、为母,乾的卦数为百,所以说「百条共母」。兑为月,乾的卦数为六,所以说「六月」。伏象之坤为文采、为鸾凤,巽为枝叶,乾为盛茂;鸾凤栖在枝叶之间,所以说「鸾凤以庇」。伏象之震为召伯,用的是《诗经·召南·甘棠》召伯听讼于甘棠树下的故事;坤为暑热,一阳潜伏在坤之下,所以说「避暑」。卦中兼有正震与覆震,所以说「翩翩偃仰」。这一条既用遇卦之象,又兼用遇卦的伏象,《易林》象学之难以窥测,于此可见一斑。校记:「凤」字宋、元本作「鸟」,「翩」作「偏」,「各」作「甚」,都依汲古阁本。

讼。秉钺执殳,挑战先驱。不从元帅,败破为忧。《诗》:"伯也执殳,为王前驱",《左传》:邲之战,晋军不用命,遂败,言先榖不从元师荀林父命而挑战也。离为戈兵,故曰钺殳。伏震为战、为驱,坎为破败、为忧。○从,汲古讹役,依宋元本。

《大过》之《讼》。林辞说:手持大斧、握着长殳,挑起战端冲在前头;不听主帅号令,终于兵败招忧。尚秉和解说:《诗经·卫风·伯兮》说:「伯也执殳,为王前驱。」《左传》记邲之战:晋军不听号令,于是大败——这是说先縠不服从主帅荀林父的命令而擅自挑战。离为戈兵,所以说「钺殳」。伏象之震为战、为驱驰,坎为破败、为忧。校记:「从」字汲古阁本讹作「役」,依宋、元本。

师。启室开关,巡狩释冤。夏台羑里,汤文悦喜。坎为室,震为启、为开,坤为关,故曰启户开关。震为巡狩、为释,坎为冤,坤为台、为里,夏离故曰夏台,震大涂故曰羑里。羑,亦道路也。震为王,坤为文,故曰汤文。震为喜。○巡狩,宋元本作逃得,非。羑作牖,均依汲古。

《大过》之《师》。林辞说:打开屋室、启开关门,天子巡行天下,为蒙冤者平反;囚过商汤的夏台、囚过文王的羑里,两位圣王终于脱难而欢喜。尚秉和解说:坎为室,震为启、为开,坤为关,所以说「启户开关」。震为巡狩、为释放,坎为冤屈,坤为台、为里;离为夏,所以说「夏台」;震为大涂,所以说「羑里」——「羑」也是道路的意思。震为王,坤为文,所以说「汤文」。震为喜。校记:「巡狩」二字宋、元本作「逃得」,不对;「羑」字宋、元本作「牖」,都依汲古阁本。

比。衰来无成,渊溺在倾。狗吠夜惊,家乃不宁。坤死故衰灭,坤为渊,坎陷故曰溺倾。艮为狗,伏兑为吠,坤为夜,故曰狗吠夜惊。艮为家,坎险故不宁。○成,汲古作几,倾作顷,狗吠作吠狗,均依宋元本。

《大过》之《比》。林辞说:衰运临头,事事不成;跌进深渊里,眼看就要倾覆没顶;夜里狗吠人惊,一家不得安宁。尚秉和解说:坤主死,所以说衰灭;坤为深渊,坎为坑陷,所以说沉溺倾覆。艮为狗,伏象之兑为吠叫,坤为夜,所以说「狗吠夜惊」。艮为家,坎为险,所以说不安宁。校记:「成」字汲古阁本作「几」,「倾」作「顷」,「狗吠」作「吠狗」,都依宋、元本。

小畜。西邻少女,未有所许。志如委衣,不出房户。心无所得,傅母何咎。兑为西、为少女,伏坎为志,坤为衣裳,坤柔故曰委衣。未有所许,谓未字人也。志如委衣,言柔顺也。艮为户房,艮止故不出。坎为心,坤为母。全用伏象。

《大过》之《小畜》。林辞说:西邻家的少女,还不曾许配人家;心性柔顺得像一件垂委的衣裳,足不出闺房;心里别无所求,教养她的傅母又有什么过错。尚秉和解说:兑为西、为少女,伏象之坎为心志,坤为衣裳;坤性柔顺,所以说「委衣」。「未有所许」是说尚未许嫁于人;「志如委衣」是形容她柔顺。艮为房户,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不出门。坎为心,坤为母。这一条全用伏象。

履。狗吠夜惊,履鬼头颈。危者弗倾,患者不成。伏《谦》。艮为狗,震为吠、为惊,坎为夜、为鬼,震在坎上,故曰履鬼头颈。坎为大首,故曰头也。坎为危患,震解,故危患皆免也。○患者,宋元本作患灭,依汲古。

《大过》之《履》。林辞说:夜里狗吠惊人,梦中一脚踩在鬼的头颈上;危险的没有倾覆,祸患的没有酿成。尚秉和解说:《履》的伏象是《谦》。艮为狗,震为吠叫、为惊动,坎为夜、为鬼;震在坎之上,所以说「履鬼头颈」。坎为大首,所以说「头」。坎为危、为患,震主解散,所以危险与祸患都得以免除。校记:「患者」二字宋、元本作「患灭」,依汲古阁本。

泰。当年少寡,独与孤处。鸡鸣犬吠,无敢难者。我生不辰,独婴寒苦。通《否》。乾为年,巽为寡,艮少故曰少寡。坤亦为寡,故曰独与孤处。巽为鸡,艮为犬,震为鸣吠、为辰、为生,坤丧,故曰不辰。乾为寒,坤为独。

《大过》之《泰》。林辞说:正当盛年就守了寡,独自和孤儿相依为命;鸡叫狗咬之声不绝,却没有人敢来欺侮;我生下来就没赶上好时候,独自缠上一身寒苦——「我生不辰」用《诗经·大雅·桑柔》的成语。尚秉和解说:《泰》与《否》旁通。乾为年,巽为寡妇,艮主年少,所以说「少寡」。坤也取象为寡,所以说「独与孤处」。巽为鸡,艮为犬,震为鸣叫吠叫、为时辰、为生;坤主丧亡,所以说「不辰」。乾为寒,坤为独。

否。无道之君,鬼哭其门。命与下国,绝不得食。乾为君,坤恶,故曰无道。坤为鬼、为门,艮为哭。巽为命,坤为国。兑口为食,兑覆故不得食。《论衡》:"纣之时鬼泣哭社"。

《大过》之《否》。林辞说:无道的君主,鬼在他门前号哭;诏命下达到属国,宗祀断绝,连血食也享用不到。尚秉和解说:乾为君,坤为恶,所以说「无道」。坤为鬼、为门,艮为哭。巽为命令,坤为国。兑为口,所以为食;兑在此是倒覆之象,所以说不得食。《论衡》说:「纣之时鬼泣哭社。」

同人。乘龙南游,夜过糟邱,脱厄无忧。伏《师》。震为龙、为南游、为糟、为陵,故为邱。坤为夜,坎为厄,震出故脱厄。

《大过》之《同人》。林辞说:乘着龙往南巡游,夜里经过酒糟堆成的小山,脱离厄难而没有忧愁。尚秉和解说:《同人》的伏象是《师》。震为龙、为南游、为酒糟、为丘陵,所以能取象为「邱」。坤为夜,坎为厄难;震主出,所以说脱离厄难。

大有。马踬车伤,长舌破家。东关二五,晋君出走。事详《颐》之《临》。

《大过》之《大有》。林辞说:马失前蹄、车子撞坏,长舌妇人的谗言毁掉了人家;梁五与东关嬖五进谗,晋君只得出逃。尚秉和解说:这件事已详见《颐》之《临》一条,可以参看。「长舌」用《诗经·大雅·瞻卬》「妇有长舌,维厉之阶」的成语。

谦。瓜葩瓠实,百女同室。酰苦不熟,未有妃合。艮为果蓏,故曰瓜、曰瓠。震为葩,艮为实、为室,坤为百、为女,故曰百女同室。坎为酰、为合。妃,匹也。酰苦不熟,言或酸或苦,尚未成熟,故未有所遇,犹室女之未有妃合也。○妃,汲古作配,依宋元本。

《大过》之《谦》。林辞说:瓜正开花、瓠已结实,上百个女子同居一室;果实又酸又苦还没有熟透,所以也就还没有配成佳偶。尚秉和解说:艮为瓜果瓜蓏,所以说「瓜」、说「瓠」。震为花,艮为果实、为屋室,坤为百、为女,所以说「百女同室」。坎为醋、为交合。「妃」就是配偶。「酰苦不熟」是说或酸或苦、尚未成熟,因而还没有遇到合适的对象,正如待字闺中的女子还没有配偶。校记:「妃」字汲古阁本作「配」,依宋、元本。

豫。晨风文翰,大举就温。昧过我邑,羿无所得。震为晨,坤为风晨。风,隼也。艮为隼,震为翰,坤文,曰文翰。《逸周书王会篇》:"蜀人以文翰,文翰若皋鸡",而《说文》翰下引《逸周书》曰"大翰若翚雉,一名风,然则晨风、文翰为一物,不有《说文》焉知《易林》以晨风与文翰连文之故哉。坎为昧,坤为邑、为恶,故曰羿。坤丧故无得。《诗秦风》:"鴥彼晨风,郁彼北林",郁,《齐诗》盖作温,详《小畜》之《革》。○昧,汲古作时,依宋元本。按:《说文》作大翰,大为文之讹。

《大过》之《豫》。林辞说:晨风鸟与文翰鸟高高飞起,奔赴温暖之乡;趁天色昏昧飞过我的城邑,善射的后羿也一无所获。尚秉和解说:震为晨,坤为「风晨」——「风」就是鹯,一种鸷鸟;艮为隼,震为羽翰,坤有文采,所以说「文翰」。《逸周书·王会篇》说:「蜀人以文翰,文翰若皋鸡。」而《说文解字》「翰」字下引《逸周书》说「大翰若翚雉,一名风」。这样看来,晨风与文翰本是一物;倘若没有《说文》,怎么能明白《易林》把「晨风」与「文翰」连用的缘故呢。坎为昏昧,坤为城邑、为恶,所以说「羿」;坤主丧失,所以说一无所获。《诗经·秦风·晨风》说:「鴥彼晨风,郁彼北林。」「郁」字《齐诗》大概作「温」,详见《小畜》之《革》一条。校记:「昧」字汲古阁本作「时」,依宋、元本。尚氏按语:《说文》作「大翰」,「大」是「文」字之讹。

随。瀺瀺浞浞,涂泥至毂。马泞不进,虎啮我足。兑泽,互大坎故曰瀺浞。瀺,水声。浞,濡也。坎为毂、为泥泞,震为马,艮止故不进。艮为虎,兑口为囓,震为足。○浞,依元本,汲古作促。

《大过》之《随》。林辞说:泥水淙淙、遍地湿滑,烂泥深到车毂;马陷在泥里走不动,老虎又来咬我的脚。尚秉和解说:兑为泽,卦中互出一个「大坎」,所以说「瀺浞」——「瀺」是水声,「浞」是湿濡。坎为车毂、为泥泞,震为马,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走不动。艮为虎,兑为口,所以为咬啮,震为足。校记:「浞」字依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促」。

蛊。胶车驾东,与雨相逢。五楘解堕,顿辀独坐,忧为身祸。震为车、为东,兑为雨,故曰胶车、故曰与雨相逢,言胶车遇水即解,故五楘解堕也。《诗秦风》:"五楘梁辀",《毛传》:"五,五束也,楘,厯录也,言以皮五处束辀上,其文厯录章美也。"巽数五,故曰五楘。巽陨落故曰解堕,艮止故曰顿、曰坐。○五楘解堕,宋元本作故革懈惰,汲古作放革懈惰。顿辀,宋元本作顿轮,汲古作顿禹为身,各本皆作不为,均依《遯》之《益》校改。

《大过》之《蛊》。林辞说:用胶粘合的车子往东行驶,半路上遇了雨;车辕上五处皮束松脱散落,辕木折断,只能独自呆坐,忧愁竟成了切身之祸。尚秉和解说:震为车、为东,兑为雨,所以说「胶车」、说「与雨相逢」——胶车一遇水,胶就化开,所以五楘也随之松散脱落。《诗经·秦风·小戎》说「五楘梁辀」,《毛传》解释:「五,五束也;楘,厯录也。」是说用皮革在车辕上分五处捆扎,纹理历历分明而华美。巽的卦数为五,所以说「五楘」。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解堕」;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顿」、说「坐」。校记:「五楘解堕」宋、元本作「故革懈惰」,汲古阁本作「放革懈惰」;「顿辀」宋、元本作「顿轮」,汲古阁本作「顿禹为身」,各本又都作「不为」,这些都依《遯》之《益》一条校改。

临。六家作权,公室剖分。阴制其阳,唐叔失明。晋六卿擅权剖分公室,唐叔,晋始封之君。伏乾数六,艮为家、为室,震为公,兑折故剖分。临阴多阳少,阳又在下,故为阴制。艮为叔、为明,艮伏故失明,言失其明祀也。

《大过》之《临》。林辞说:六家大夫把持权柄,公室被瓜分;阴压制了阳,唐叔的明祀因此断绝。尚秉和解说:这是说晋国六卿专权,瓜分了公室;唐叔是晋国最初受封的国君。伏象之乾卦数为六,艮为家、为室,震为公,兑主折断,所以说「剖分」。《临》卦阴多阳少,阳又居于下位,所以说被阴所制。艮为叔、为明,艮在此为伏象,所以说「失明」,意思是失掉了他的明祀。

观。去室离家,来奔大都。火息复明,姬伯以昌,商人失功。艮为室家,风散故曰去。离坤为大都,伏震故曰来奔大都。艮为火、为明,伏震为姬、为伯、为昌、为商人。

《大过》之《观》。林辞说:抛下房舍、离开家乡,逃奔到大都邑去;火熄了又重新亮起,姬姓的伯主因此昌盛,商人反倒失去了功业。尚秉和解说:艮为室家;巽为风,风能吹散,所以说「去」。离与坤为大都,伏象之震主奔走,所以说「来奔大都」。艮为火、为光明,伏象之震为姬、为伯、为昌、为商人。

噬嗑。牧羊稻园,闻虎喧讙。危惧喘息,终无祸患。详《否》之《节》。

《大过》之《噬嗑》。林辞说:在稻田园圃间放羊,听见老虎的喧吼;吓得心惊胆战、气喘吁吁,终究没有遭上祸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否》之《节》一条,可以参看。

贲。婴儿求乳,母归其子,黄麑悦喜。详《无妄》之《节》。○汲古多"乃得甘饱"四字,依宋元本删。儿,宋元本作孩,依汲古。

《大过》之《贲》。林辞说:婴儿哭着要吃奶,母亲回到孩子身边;正像小黄鹿找到母鹿一样欢喜。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无妄》之《节》一条,可以参看。校记:汲古阁本多出「乃得甘饱」四字,依宋、元本删去;「儿」字宋、元本作「孩」,依汲古阁本。

剥。廓落失业,跨祸度福,利无所得。坤虚故曰廓落,坤丧故失业。

《大过》之《剥》。林辞说:家业空落、生计无着,跨过了祸也越过了福,两头都不沾边,求利也一无所得。尚秉和解说:坤中空虚,所以说「廓落」;坤主丧失,所以说失去产业。

复。出入无时,忧患为灾。行人失牛,利去不来。老马遗驹,勿与久居。冬至震出,夏至巽入,震巽相往来,故曰出入无时。坤为灾、为忧患、为牛、为失,震为行人,故曰行人失牛。巽为利,巽伏,故曰利去不来。坤为马、为老,震子为骑,坤上震不,故曰遗驹。震出故不居。○无,元本作不,从宋本、汲古。患,宋元本作祸,遗作少,均依汲古。老,汲古讹若,依宋元本。

《大过》之《复》。林辞说:出出入入没有定时,忧患变成了灾祸;赶路的人丢了牛,财利离去不再回来;老马丢下了马驹,不可与它长久相处。尚秉和解说:冬至一阳生而震出,夏至一阴生而巽入,震与巽往来交替,所以说「出入无时」。坤为灾、为忧患、为牛、为丧失,震为行人,所以说「行人失牛」。巽为财利,巽在此为伏象,所以说「利去不来」。坤为马、为老,震为子,因而为驹;坤在上而震在下,所以说「遗驹」(注文「震子为骑」的「骑」当作「驹」,「坤上震不」的「不」当作「下」)。震主出,所以说不能久居。校记:「无」字元刻本作「不」,依宋本与汲古阁本;「患」字宋、元本作「祸」,「遗」作「少」,都依汲古阁本;「老」字汲古阁本讹作「若」,依宋、元本。

无妄。风怒漂木,女惑生疾。阳失其服,阴孽为贼。巽风,震巽皆为木,故曰漂木。巽为女、为进退、为疾病,故曰女惑生疾。《左传昭元年》:"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乾为阳,卦二至上遯阴销阳,故曰阳失其服。服,职也。巽为贼。○木,宋元本作水,依汲古。惑,汲古作感,服作时,依宋元本。

《大过》之《无妄》。林辞说:狂风怒号,把树木刮得漂流;沉迷女色而生出疾病;阳失去了它的职守,阴中的妖孽成了祸害。尚秉和解说:巽为风,震与巽都取象为木,所以说「漂木」。巽为女、为进退不定、为疾病,所以说「女惑生疾」。《左传》昭公元年医和说:「女,阳物而晦时,淫则生内热惑蛊之疾。」乾为阳;卦从二爻到上爻正是《遯》的形势,阴一步步消损阳,所以说「阳失其服」——「服」就是职守。巽为贼。校记:「木」字宋、元本作「水」,依汲古阁本;「惑」字汲古阁本作「感」,「服」作「时」,依宋、元本。

大畜。车马病伤,不利越乡。幽人元亨,去晦就明。震为车马,兑毁故伤。艮为乡,艮止故不利。艮为幽人,兑乡晦,艮在上故曰元亨、故曰去晦就明。○病,汲古作疾,元亨作无贪,均依宋元本。

《大过》之《大畜》。林辞说:车马都病损受伤,不宜远行越境;幽居守静的人却大为亨通,离开幽暗而走向光明。尚秉和解说:震为车马,兑主毁折,所以说受伤。艮为乡里,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不利。艮为幽人,兑主向晚昏暗;艮居于上位,所以说「元亨」、说「去晦就明」。校记:「病」字汲古阁本作「疾」,「元亨」作「无贪」,都依宋、元本。

颐。三奇六耦,各有所主。周南召南,圣人所在。德义流行,民悦以喜。震数三,伏乾数六,乾奇坤耦,震为主,言阴阳各有所主也。震为周、为召、为南,故曰周南召南。伏乾为圣人,坤为民,震悦喜。

《大过》之《颐》。林辞说:奇数三、偶数六,阴阳各有所主;《周南》《召南》两组诗篇,正是圣人教化所在;德义流布施行,百姓欢欣喜悦。尚秉和解说:震的卦数为三,伏象之乾卦数为六;乾为奇、坤为耦,震为主,是说阴阳各有所主。震为周、为召、为南,所以说「周南召南」。伏象之乾为圣人,坤为民,震主欢悦喜乐。

坎。坐争立讼,纷纷讻讻。卒成祸乱,灾及家公。中爻正反艮震故曰争讼。艮坐震立,艮家震公,坎为祸灾。○讻讻,宋元本作忽忽,非,依汲古。

《大过》之《坎》。林辞说:坐着也争、站着也讼,闹得沸沸扬扬;终于酿成祸乱,灾殃波及一家之长。尚秉和解说:中间几爻兼有正艮覆艮与正震覆震,所以说「争讼」。艮为坐、震为立,艮为家、震为公,坎为祸灾。校记:「讻讻」宋、元本作「忽忽」,不对,依汲古阁本。

离。凶忧为残,使我不安。从之南国,以除心疾。兑折故曰心残、曰不安。离为南,伏艮为国,震为从、为之,言从往南国也。坎为心、为疾,坎伏故曰除。

《大过》之《离》。林辞说:凶险忧愁伤残了身心,使我不得安宁;跟着人往南方之国去,好除掉心头的病根。尚秉和解说:兑主折损,所以说心受残伤、说不得安宁。离为南,伏象之艮为国,震为跟从、为前往,是说跟着人前往南国。坎为心、为疾病;坎在此为伏象,所以说「除」。

咸。爱我婴女,牵衣不与。冀幸高贵,反得贱下。详《屯》之《未济》。○第二句各本皆作牵引不得,第四句宋元本作反得不兴,汲古作反目下贱,均依《屯》之《未济》校。

《大过》之《咸》。林辞说:疼爱我家的小女儿,她拉着衣角不肯撒手;本指望攀上高门显贵,反倒落得低贱。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屯》之《未济》一条,可以参看。校记:第二句各本都作「牵引不得」,第四句宋、元本作「反得不兴」,汲古阁本作「反目下贱」,都依《屯》之《未济》一条校改。

恒。宜行贾市,所聚必倍。载喜抱子,与利为友。巽为贾市、为近市利三倍。上震为喜、为子、为车,故曰载喜,伏艮手故曰抱子。巽为利,震巽同声,又互兑故曰友。○聚,汲古作取,依宋元本。友,宋元本作市,依汲古。

《大过》之《恒》。林辞说:宜于经商赶集,积聚起来必定加倍;载着喜事、抱着儿子归来,同财利结成了朋友。尚秉和解说:巽为经商买卖,《说卦传》说巽「近市利三倍」。上体的震为喜、为子、为车,所以说「载喜」;伏象之艮为手,所以说「抱子」。巽为财利;震与巽声气相应,卦中又互出兑,所以说「友」。校记:「聚」字汲古阁本作「取」,依宋、元本;「友」字宋、元本作「市」,依汲古阁本。

遯。坐席未温,忧来扣门。踰墙北走,兵交我后,脱于虎口。艮为坐、为火,风散故未温。巽为忧,乾为门,艮手故曰扣门。艮为墙、为兵戈、为虎,伏震为踰、为走、为脱、为后,兑为口。

《大过》之《遯》。林辞说:座席还没有坐暖,忧患就来敲门;翻墙往北逃走,追兵在背后交锋,总算逃出了虎口。尚秉和解说:艮为坐、为火;巽为风,风能吹散,所以说座席未暖。巽为忧,乾为门,艮为手,所以说「扣门」。艮为墙、为兵戈、为虎;伏象之震为翻越、为奔走、为脱身、为背后,兑为口。

大壮。赤帝悬车,废职不朝。叔带之灾,居于泛庐。乾为赤、为帝,震为车,伏巽为系,车在上故曰悬车。伏艮为叔,巽为带,艮为庐。泛,水名,《左传僖三[当作二]十四年》:"天王出居于郑,来告难,曰:不榖得罪于母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首二句义未详。

《大过》之《大壮》。林辞说:赤帝把车子高挂起来,废弃职守不再朝会;因王子带作乱酿成灾祸,周襄王只得寄居在郑地泛邑的草庐中。尚秉和解说:乾为赤、为帝,震为车,伏象之巽为系挂;车悬在上,所以说「悬车」。伏象之艮为叔,巽为带,艮为庐舍。「泛」是水名。《左传》僖公三十四年(方括号校语指明「三」当作「二」,即僖公二十四年)载:周天王出奔居于郑国,派人来告难说:「不榖得罪于母之宠子带,鄙在郑地泛。」林辞开头两句的含义还讲不清楚。

晋。子畏于匡,厄困陈蔡。明德不危,竟自免害。详《师》之《鼎》。○免,宋元本作克,依汲古。

《大过》之《晋》。林辞说:孔子在匡地被围困,又在陈、蔡之间遭厄绝粮;德行光明的人不至于危殆,终于自己免于祸害。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师》之《鼎》一条,可以参看。校记:「免」字宋、元本作「克」,依汲古阁本。

明夷。逐雁南飞,马牛疾罢。不见渔池,失利忧危。牢户之冤,脱免无患。震为雁、为南、为飞,故曰逐雁南飞。震为马,坤为牛,震健坤柔,故马疾牛罢。坎为池,坤为渔,坎隐故不见。坤为户,坎为狱,故曰牢户。坎为忧患,震出故脱免无患。

《大过》之《明夷》。林辞说:追赶南飞的大雁,马跑得急、牛累得慌;找不到可以捕鱼的水塘,既失了利又忧又险;蒙受牢狱的冤屈,终于脱身而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震为雁、为南、为飞,所以说「逐雁南飞」。震为马,坤为牛;震性刚健、坤性柔弱,所以说马疾而牛疲。坎为池,坤为渔;坎主隐伏,所以说看不见。坤为门户,坎为牢狱,所以说「牢户」。坎为忧患,震主出,所以说脱身而没有祸患。

家人。推辇上山,高仰重难。终日至暮,不见阜颠。此用《大过》伏象。坤为辇,艮为推、为山、为高、为终、为日、为阜颠,坤为暮也。

《大过》之《家人》。林辞说:推着车子往山上走,坡陡要仰头,车重难前行;从清早一直推到天黑,还望不见山头。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大过》的伏象。坤为辇车,艮为推、为山、为高、为终、为日、为土山之顶,坤为日暮。

睽。忧不为患,福在堂门,使吾偃安。坎为忧患,兑悦故不患。伏艮为门堂、为安、为吾。

《大过》之《睽》。林辞说:虽有忧愁却不成祸患,福气就在厅堂门前,让我安然仰卧休息。尚秉和解说:坎为忧患,兑主喜悦,所以说不成祸患。伏象之艮为门为堂、为安、为我。

蹇。春桃生华,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为邦君。详《师》之《坤》。

《大过》之《蹇》。林辞说:春天的桃树绽出花来,年少的女子出嫁而宜其家室;享福多年,所生的男孩还做了一国之君。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师》之《坤》一条,可以参看。「桃华」「宜家」用《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的意思。

解。高山之颠,去地亿千。虽有兵寇,足以自守。地,元本作俗,依汲古。此仍用《大过》对象颐。颐上艮为高山、为颠,坤为地、为亿千、为师旅,故为兵寇。艮为守。

《大过》之《解》。林辞说:高山的顶上,离地面千万丈;即使有兵寇来犯,也足以自守。校记:「地」字元刻本作「俗」,此处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大过》的对象《颐》取象——《颐》上体的艮为高山、为山巅,坤为地、为亿千、为军旅,因而取象为兵寇;艮为守。

损。过时厯月,役夫顦顇。处子叹室,思我伯叔。艮时兑月,故日过时厯月。震夫坤役兑折,故役夫顦顇。兑为处子、为口,故为叹息。《东山》诗,妇叹于室是也。艮为室、为叔,震为伯,坤为我、为思,故曰思我伯叔。

《大过》之《损》。林辞说:一月月过去,节候更替,服役的丁夫形容憔悴;未出嫁的女子在屋里叹息,思念着我的伯叔。尚秉和解说:艮为时令,兑为月,所以说「过时厯月」。震为丈夫,坤为劳役,兑主折损,所以说役夫憔悴。兑为处子、为口,因而为叹息——《诗经·豳风·东山》所说「妇叹于室」正是这个意思。艮为室、为叔,震为伯,坤为我、为思念,所以说「思我伯叔」。

益。太微复明,说升傅岩,乃称高宗。艮为星、为明,故曰太微复明。艮为岩,震为说,又为主,故曰高宗。《史记》:"殷武丁求得傅说于传险中,殷道复兴",《晋书天文志》:"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坐也",喻殷道复兴。○元本下有"疾在头颈,和不能生,灭其令名"三句,与上文义戾,宋本无,汲古作一作云云,以三句为另一林辞尚可,均依宋本删。

《大过》之《益》。林辞说:太微星垣重放光明,傅说从傅岩之下被举拔上来,武丁于是得称「高宗」。尚秉和解说:艮为星、为光明,所以说「太微复明」。艮为岩,震为傅说之「说」,震又为君主,所以说「高宗」。《史记》记载:殷王武丁在傅险(即傅岩)之中访得傅说,殷朝国运因此复兴。《晋书·天文志》说:「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坐也。」这里用来比喻殷道复兴。校记:元刻本此条下面还有「疾在头颈,和不能生,灭其令名」三句,与上文文义相抵触;宋本没有这三句,汲古阁本用「一作」云云的方式载录。把这三句看作另一条林辞倒还讲得通,此处一并依宋本删去。

夬。旁多小星,三五在东。早夜晨兴,劳苦无功。通《剥》。艮为星,艮少故曰小星。《诗召南》、《毛传》云:"三心星,五噣星",噣即柳也。以下用《大过》象,大过伏震为早、为晨,坤为夜、为劳苦。

《大过》之《夬》。林辞说:天边散布着许多小星,三三五五挂在东方;天不亮就起身操劳,辛苦一场却没有功效。尚秉和解说:《夬》与《剥》旁通。艮为星,艮又主细小,所以说「小星」。《诗经·召南·小星》的《毛传》说:「三,心星;五,噣星。」「噣」就是柳宿。以下则改用《大过》之象:《大过》的伏象之震为早、为晨,坤为夜、为劳苦。

姤。东乡烦烦,相与笑言。子般鞭荦,圉人作患。通《复》。震为东、为笑言。巽为鞭,坤牛故曰鞭荦。荦,驳牛也。坤为圉,震为人,故曰圉人。《周礼夏官》:"圉人掌牧马刍秣之事"。坤为患,《左传庄三十二年》:"雩讲于梁氏女,公子观之圉人荦自墙外与之戏,子般怒,使鞭之,后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荦,汲古讹革,依宋元本。

《大过》之《姤》。林辞说:东边乡里热热闹闹,人们说说笑笑;鲁国的子般鞭打了圉人荦,圉人终于闯出大祸。尚秉和解说:《姤》与《复》旁通。震为东、为笑语。巽为鞭,坤为牛,所以说「鞭荦」——「荦」本是杂色牛的名称。坤为养马之圉,震为人,所以说「圉人」。《周礼·夏官》说:「圉人掌牧马刍秣之事。」坤为患。《左传》庄公三十二年载:在梁氏家中演习雩祭,公子般前去观看;圉人荦从墙外向梁氏之女调笑,子般大怒,命人鞭打了他;后来圉人荦就在党氏家中杀害了子般。校记:「荦」字汲古阁本讹作「革」,依宋、元本。

萃。鼻移在头,枯苇复生。下朽上荣,家乃不宁,其舍不成。艮为鼻,又为头,在一处故曰鼻移在头。伏震为苇、为生,巽下断故曰下朽。兑为华,在上故曰上荣。艮为家舍,巽陨故不宁、不成。

《大过》之《萃》。林辞说:鼻子挪到了头顶上,枯芦苇重新发芽;下面朽烂而上面繁荣,家里因此不得安宁,房舍也盖不成。尚秉和解说:艮既为鼻,又为头,两者同在一处,所以说「鼻移在头」。伏象之震为芦苇、为生长;巽下爻断而为阴,所以说「下朽」。兑为花,居于上位,所以说「上荣」。艮为家舍,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不安宁、盖不成。

升。虾蟆群聚,从天请雨。云雷集聚,应时辄与,得其愿所。巽为虾蟆,坤为群聚。伏乾为天,兑为雨,坤为云,震为雷。元本注云:《续汉书礼仪志》:"春旱求雨,取虾蟆置社中"。○与,宋元本作下,依汲古。愿所,汲古作所愿,依宋元本。

《大过》之《升》。林辞说:癞蛤蟆成群聚集,向上天求雨;云与雷随之汇聚,应时就降下雨来,正遂了它们的心愿。尚秉和解说:巽为虾蟆,坤为群聚。伏象之乾为天,兑为雨,坤为云,震为雷。元刻本的注说:《续汉书·礼仪志》记载:「春旱求雨,取虾蟆置社中。」校记:「与」字宋、元本作「下」,依汲古阁本;「愿所」汲古阁本作「所愿」,依宋、元本。

困。大步上车,南到喜家。送我貂裘,与福载来。伏震故曰步、曰车、曰南、曰喜。艮为家、为貂,震为裘、为福。全用伏象。

《大过》之《困》。林辞说:迈开大步登上车子,往南到了办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貂皮裘衣,连同福气一并载回来。尚秉和解说:伏象之震为步、为车、为南、为喜。艮为家、为貂,震为裘、为福。这一条全用伏象。

井。贼仁伤德,天怒不福。斩刈宗社,失其土宇。通《噬嗑》。坎为贼、震为仁、为怒、为福,坎破故不福。艮为天、为宗社、为土宇。艮为刀兵,故曰斩刈。○上宇,宋元本作宇守,依汲古。

《大过》之《井》。林辞说:残害仁人、伤损德行,上天震怒而不肯降福;宗庙社稷被铲平,国土疆域也丢失殆尽。尚秉和解说:《井》与《噬嗑》旁通。坎为贼害,震为仁、为怒、为福;坎主破损,所以说不降福。艮为天、为宗庙社稷、为国土屋宇。艮为刀兵,所以说「斩刈」。校记:「上宇」二字宋、元本作「宇守」,依汲古阁本(林辞正作「土宇」,校记的「上」当是「土」字之误)。

革。从猬见虎,虽危不殆,终已无咎。《史记龟策传》注:"猬能伏虎",故不危殆。乾为虎,伏坎为猬、为危殆。○无咎,汲古作不处,从宋元本。殆,音以。

《大过》之《革》。林辞说:带着刺猬去见老虎,虽然处境危险却不至于败亡,最终不会有过错。尚秉和解说:《史记·龟策列传》的注说「猬能伏虎」,所以不至于危殆。乾为虎,伏象之坎为刺猬、为危殆。校记:「无咎」二字汲古阁本作「不处」,此处依宋、元本。「殆」字读若「以」。

鼎。履素行德,卒蒙佑福。与尧佑食,君子有息。通《屯》。震为履、为白,故曰履素。震为福佑、为帝,故曰尧。兑为口,故曰食。艮为君子。○素行,汲古作行素,依宋元本。

《大过》之《鼎》。林辞说:安于素朴、践行德义,终于蒙受神明的佑护赐福;与唐尧一同享受福食,君子因此得以生息。尚秉和解说:《鼎》与《屯》旁通。震为履行、为白色,所以说「履素」。震为福佑、为帝,所以说「尧」。兑为口,所以说「食」。艮为君子。校记:「素行」二字汲古阁本作「行素」,依宋、元本。

震。利在北陆,寒苦难得。忧危之患,福为道门。商叔生存。坎为北陆、为寒,震生于子,故曰利在北陆。坎为危,震为福,艮为道、为门、为叔。震为商、为生,故曰商叔生存。

《大过》之《震》。林辞说:财利在北方之地,天寒地冻,苦于难以取得;虽有忧危之患,福气却已经守在门道上;商叔得以保全性命。尚秉和解说:坎为北陆、为寒冷;震生于子位而子在正北,所以说「利在北陆」。坎为危,震为福,艮为道、为门、为叔。震为商、为生,所以说「商叔生存」。

艮。四蹇六盲,足痛难行。终日至暮,不离其乡。坎为蹇,震卦数四,故曰四蹇。互大离为盲,坎数六,故曰六盲。震为足、为行,坎痛故难行。艮为终日、为乡,坎为暮,坎陷艮止,故不离其乡。○乡,与行韵,依宋元本,汲古作邻。按:震为邻,三至上正反震,故曰不离其邻。邻、行,古亦协。

《大过》之《艮》。林辞说:四个跛子、六个瞎子,脚痛难行;从清早走到日暮,还没能离开自己的乡里。尚秉和解说:坎为跛蹇,震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蹇」。卦中互出一个「大离」,离为目而中虚,因而为盲;坎的卦数为六,所以说「六盲」。震为足、为行走,坎主疼痛,所以说难行。艮为终日、为乡里,坎为日暮;坎主陷、艮主止,所以走不出自己的乡里。校记:「乡」字与「行」字押韵,此处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邻」。尚氏按语:震为邻,三爻至上爻兼有正震与覆震,所以说「不离其邻」也讲得通;「邻」与「行」在古音中也相协。

渐。台骀昧子,明知地理。障泽宣流,对居河涘。艮为台,坎为昧,《左传昭元年》:"昔金天氏有子曰昧,为玄冥,是生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帝用嘉之,封诸汾水",台骀昧子,言昧子台骀能治水障泽。宣,流也。坎为泽,艮止为障,坎为流、为河也。○流,汲古讹德,依宋元。居、涘,宋元本作君、作水,依汲古。

《大过》之《渐》。林辞说:台骀是昧的儿子,深明地理;他堵住大泽、疏通水道,因功世代居住在汾水之滨。尚秉和解说:艮为台,坎为昧。《左传》昭公元年载:从前金天氏有个儿子叫昧,做玄冥之官,生下台骀;台骀能继承父职,疏通汾水、洮水,堵住大泽,帝因此嘉许他,把他封在汾水一带。所谓「台骀昧子」,是说昧的儿子台骀能治水堵泽。「宣」就是疏导流通。坎为泽,艮主止住,所以为「障」;坎为流水、为河。校记:「流」字汲古阁本讹作「德」,依宋、元本;「居」「涘」二字宋、元本作「君」「水」,依汲古阁本。

归妹。蓄水待时,以备火灾。柱车绊马,郊行出旅,可以无咎。通《渐》。坎水艮止,故曰蓄。艮为时、为待,故蓄水待时。互离为火,艮亦为火,故曰火灾。震为车马,坎陷故曰柱、曰绊。○待,宋元本作得,非,依汲古。

《大过》之《归妹》。林辞说:蓄好水等待时机,用来防备火灾;把车子支稳、把马拴牢,到郊外结伴出行,这样才不会有过错。尚秉和解说:《归妹》与《渐》旁通。坎为水而艮主止住,所以说「蓄」。艮为时、为等待,所以说「蓄水待时」。卦中互出离,离为火,艮也为火,所以说「火灾」。震为车马,坎为坑陷,所以说「柱」(支住)、说「绊」。校记:「待」字宋、元本作「得」,不对,依汲古阁本。

丰。岁暮花落,君衰于德。荣宠陨坠,阴夺其室。互兑为秋,故曰岁暮。兑为华,巽陨落故曰花落。震为君、为荣宠,巽为陨坠。○第三句宋本作劳宠损坠,元本作劳宠损堕,今依汲古。夺,汲古作弃。兹依宋元本。

《大过》之《丰》。林辞说:岁暮花残飘落,君主的德行也随之衰败;荣耀恩宠一朝坠地,阴柔小人夺去了他的家室。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兑,兑为秋,所以说「岁暮」。兑为花,巽的卦象是陨落,所以说「花落」。震为君、为荣宠,巽为陨坠。校记:第三句宋本作「劳宠损坠」,元刻本作「劳宠损堕」,此处依汲古阁本;「夺」字汲古阁本作「弃」,此处依宋、元本。

旅。夏败蔡悲,千里为市。黄落潱郁,利得无有。未详。败、落,宋元本作贩、作叶。

《大过》之《旅》。林辞说:夏地败落、蔡人悲伤,千里之内成了集市;草木黄落、阴气郁结,求利却一无所得。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不详。校记:「败」「落」二字宋、元本分别作「贩」「叶」。

巽。仲春巡狩,东见群后。昭德允明,不失其所。震为春、为巡狩,坎为仲,故曰仲春巡狩。震为东、为后,重震故曰群后。震为昭明。全用伏象。《虞书》:"岁二月,东巡狩,至于贷宗,肆觐东后"。

《大过》之《巽》。林辞说:仲春二月天子出巡,在东方会见众诸侯;德行昭著、诚信显明,人人各安其位而不失所在。尚秉和解说:震为春、为巡狩,坎为「仲」,所以说「仲春巡狩」。震为东、为诸侯之「后」,卦中震象重出,所以说「群后」。震为昭明。这一条全用伏象。《尚书·虞书·舜典》说:「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肆觐东后。」(源本「岱宗」作「贷宗」。)

兑。挒絜堁堁,缔结难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为身祸。详《坤》之《晋》、《比》之《大有》。

《大过》之《兑》。林辞说:绳结绞缠、尘土飞扬,死结难以解开;丑女嫫母到处自夸求嫁,媒人被缠得坐立不安,反而给自己惹来祸事。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坤》之《晋》与《比》之《大有》两条,可以参看。

涣。鸟鸣庭中,以戒凶灾。重门击柝,备忧暴客。艮为鸟,震为鸣,艮为庭,故曰鸟鸣庭中。坎为灾,《左传襄三十年》:"或叫于宋太庙曰嘻嘻出出,未几果灾"。艮为门,正反艮故曰重门。震为鸣、为柝,艮手为击。震为客,震躁而武故曰暴客。坎为忧。○鸣,汲古作噜,庭作夜,兹依宋元本。

《大过》之《涣》。林辞说:鸟在庭院中鸣叫,警示将有凶灾;层层设门、击柝巡夜,防备横暴的来客——「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本是《周易·系辞下》的成语。尚秉和解说:艮为鸟,震为鸣叫,艮为庭院,所以说「鸟鸣庭中」。坎为灾。《左传》襄公三十年载:有人在宋国太庙里叫喊「嘻嘻出出」,没过多久宋国果然失火。艮为门,卦中兼有正艮与覆艮,所以说「重门」。震为鸣、为木柝,艮为手,所以为敲击。震为客,震性躁动而威武,所以说「暴客」。坎为忧。校记:「鸣」字汲古阁本作「噜」,「庭」作「夜」,此处依宋、元本。

节。朝霁暮露,瀐我衣襦,道无行牛。震为朝,坎为暮、为露,震为衣襦,瀐,濡也。艮为道、为牛,坎伏故无。○露,宋元本作霞,依汲古。瀐,汲古作纎,襦作濡,依宋元本。第三句依汲古,宋元本作退无得牛。

《大过》之《节》。林辞说:早晨雨过天晴,傍晚又落下露水,沾湿了我的短衣;路上连一头赶路的牛也看不见。尚秉和解说:震为早晨,坎为日暮、为露水,震为衣襦;「瀐」是沾湿的意思。艮为道路、为牛;坎在此为伏象,所以说「无」。校记:「露」字宋、元本作「霞」,依汲古阁本;「瀐」字汲古阁本作「纎」,「襦」作「濡」,依宋、元本;第三句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退无得牛」。

中孚。抱璞怀玉,与桀相触。诎坐不申,道无良人。震为玉,上艮为怀抱,兑刚卤,故曰桀,正反兑故曰相触。艮为坐,巽伏故曰诎坐、曰不申。诎,屈也,折也。申,舒也。震为道、为人,艮为良,巽伏故曰无良人。○申,宋元本讹中,从汲古。

《大过》之《中孚》。林辞说:怀抱着璞石美玉,偏偏撞上夏桀一般的暴君;屈身而坐、伸展不开,路上再遇不到善良之人。尚秉和解说:震为玉,上体的艮为怀抱;兑性刚烈粗卤,所以说「桀」,卦中兼有正兑与覆兑,所以说「相触」。艮为坐,巽在此为伏象,所以说「诎坐」、说「不申」——「诎」是屈曲、折损的意思,「申」是舒展。震为道、为人,艮为良善;巽既伏而不现,所以说「无良人」。校记:「申」字宋、元本讹作「中」,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过。两心相悦,共其茅藘。夙夜在公,不离房中,得君子意。巽为心,正反巽故曰两心。兑为悦,正反兑故曰相悦。互巽为茅茹,故曰茅藘。艮手为共,故曰共其茅藘。按:《郑风》:"东门之坛,茹藘在阪",《传》:"茹藘,茅搜也,疏,蒨也,可染赤色",又云"出其东门,缟衣茹藘,聊可与娱",笺:茹藘,茅搜染巾也。聊可与娱者,且可留与我为乐,兹云两心相悦,正《诗》所谓聊可与娱也,云共其茅藘,正笺所谓留与我为乐也。茹与茅义通,然林读为茅藘,是齐诗与毛异读也。夙,早也。震为旦,坎为夜,艮为房、为君子。○茅藘,宋本作柔筋,汲古作茀,依元本,藘与下意韵,又与首句意合,此明用东门诗意。刘毓崧以柔筋茀不合,云宜作薇蕨,岂知薇蕨与相悦何涉,且与下意韵不协,而丁宴等仍采之。古书之难校若是。

《大过》之《小过》。林辞说:两颗心彼此欢悦,共有那一方茜草染红的佩巾;早晚都在公门当值,却不曾离开内室,深得君子的心意。尚秉和解说:巽为心,卦中兼有正巽与覆巽,所以说「两心」;兑为悦,兼有正兑与覆兑,所以说「相悦」。卦中互出巽,巽为茅茹,所以说「茅藘」。艮为手,因而为共持,所以说「共其茅藘」。尚氏按语:《诗经·郑风》说「东门之坛,茹藘在阪」(今本《毛诗》作「东门之墠」),《毛传》解释:「茹藘,茅搜也;疏,蒨也,可以染赤色。」《郑风·出其东门》又说「出其东门……缟衣茹藘,聊可与娱」,郑玄笺说:「茹藘,茅搜染巾也。」所谓「聊可与娱」,是说姑且可以留下来与我同乐。此处说「两心相悦」,正是《诗》所谓「聊可与娱」;说「共其茅藘」,正是郑笺所谓留下来与我为乐。「茹」与「茅」意义相通,然而《易林》读作「茅藘」,可见《齐诗》与《毛诗》读法不同。「夙」是早的意思。震为早晨,坎为夜,艮为房、为君子。校记:「茅藘」宋本作「柔筋」,汲古阁本作「茀」,此处依元刻本——「藘」与下句的「意」相押韵,又与首句文意相合,可见分明用的是《东门》诗意。刘毓崧因为「柔筋」「茀」讲不通,便说应当作「薇蕨」;殊不知薇蕨与「相悦」有什么相干,而且与下句的「意」字也不押韵,丁晏(源本作「丁宴」)等人却仍旧采用他的说法。古书校勘之难,竟到这般地步。

既济。载馈如田,破鉏失餐。苗秽不辟,独饥于年。○餐,依汲古,宋元本作食。秽,依宋元本,汲古作稼。

《大过》之《既济》。林辞说:挑着饭食送到田头,锄头却折断了,连这顿饭也没吃成;禾苗间的杂草没有除净,独独在这一年里挨饿。此条尚氏没有出注。校记:「餐」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食」;「秽」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稼」。

未济。甘露醴泉,太平机关。仁德咸应,岁乐民安。○咸,汲古作感,依宋元本。

《大过》之《未济》。林辞说:甘露自天而降,醴泉从地涌出,这是太平之世的枢机所在;仁德所被,万物无不感应,年成欢乐、百姓安宁。此条尚氏没有出注。校记:「咸」字汲古阁本作「感」,依宋、元本。

焦氏易林注下

焦氏易林注卷八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本卷的注解出自行唐(今河北行唐县)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是他的字。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由他的受业弟子蒲城(今陕西蒲城县)人仵道益、丰润(今河北丰润)人董维城(名堃)二人校订刊行。

坎之第二十九

坎。有鸟黄足,归呼季玉。从我睢阳,可避刀兵。与福俱行,有命久长。互艮为鸟,震为足、为黄,故曰黄足。震为归、为呼、为玉,艮为季,故曰季玉。震为从,艮为我,纳丙,又为视,故曰雎阳。艮为刀兵,坎隐,故可避刀兵。○鸟黄,宋元本作黄鸟,从汲古,此似有故事。

《坎》之《坎》,是本卦自遇之辞。林辞说:有一种黄脚的鸟,飞回来呼唤季玉;跟着我到睢阳去,可以躲开刀兵之祸;福气与你同行,寿命长久。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艮,艮为鸟,震为足、为黄色,所以说「黄足」。震为归、为呼唤、为玉,艮为排行最小的「季」,所以说「季玉」。震为跟从,艮为我;艮纳丙而丙属南方为阳,艮又为视看,所以说「雎阳」。艮为刀兵,坎主隐伏,所以说可以躲避刀兵。校记:「鸟黄」二字宋、元本作「黄鸟」,此处依汲古阁本;这一条似乎另有本事可考。

乾。太王为父,季厯孝友。文武圣明,仁德兴起。孔张四国,载福绥厚。乾为王、为父、为始,故曰太王。下兼用遇卦坎象。互艮为季、为时、为友,故曰季厯孝友。季厯,文王父也。伏离为文,震为武,坎为圣,艮为明,故曰文武圣明。震为仁德、为兴起、为孔、为张,艮为国,震卦数四,故曰四国。震为福、为车,故曰载福也。○孔,宋元本作弘,依汲古。

《坎》之《乾》。林辞说:太王是先祖父辈,季历孝顺友爱;文王、武王圣明相继,仁德由此兴起;教化大大伸张于四方之国,满载福气而安抚深厚。尚秉和解说:乾为王、为父、为始,所以说「太王」。以下则兼用遇卦《坎》之象。卦中互出艮,艮为季、为时、为友,所以说「季厯孝友」——季历就是周文王的父亲。伏象之离为文,震为武,坎为圣,艮为明,所以说「文武圣明」。震为仁德、为兴起、为大、为张布,艮为国,震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国」。震为福、为车,所以说「载福」。校记:「孔」字宋、元本作「弘」,依汲古阁本。

坤。猿堕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还归其室。详《否》之《临》。惟此全用坎象。艮猿震木,艮手震足,艮金震玉,艮室震归。○金玉,汲古讹金生,依宋元本。

《坎》之《坤》。林辞说:猿猴从高树上跌落,手脚却没有扭伤;保住了我的金玉财货,安然回到自己的屋里。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否》之《临》一条,只是此处全用《坎》之象:艮为猿、震为木,艮为手、震为足,艮为金、震为玉,艮为室、震为归。校记:「金玉」二字汲古阁本讹作「金生」,依宋、元本。

屯。重耳恭敏,遇谗出处。北奔戎狄,经涉齐楚。以秦伐怀,诛杀子园,身为伯主。坎为耳,坤为重,故曰重耳。初至五正覆震,故曰谗。震为出奔,坤为北、为戎狄,故曰北奔戎狄。伏巽为齐,震为楚、为伐、为伯主,坤为诛杀、为圉、为身。○伐,汲古作伐,从宋元本。

《坎》之《屯》。林辞说:晋公子重耳恭谨机敏,遭人进谗而出亡在外;先向北奔投戎狄,又辗转经过齐国、楚国;后来借秦国之力讨伐晋怀公,杀掉子圉,自己做了诸侯的霸主。尚秉和解说:坎为耳,坤为重,所以说「重耳」。初爻至五爻兼有正震与覆震,所以说「谗」。震为出奔,坤为北、为戎狄,所以说「北奔戎狄」。伏象之巽为齐,震为楚、为讨伐、为霸主,坤为诛杀、为圉、为身。校记:「伐」字汲古阁本作「伐」,此处依宋、元本(两本字形相同,当有一处是异体或刻误)。

蒙。倚锋据戟,伤我胸臆,耗折不息。艮为锋戟,坤为胸臆、为伤、为耗,震为息,坤死故不息。○耗,宋元本作拜,依汲古。

《坎》之《蒙》。林辞说:身子倚着刀锋、手按长戟,伤了我的胸膛;损耗折断,没有止息的时候。尚秉和解说:艮为刀锋长戟,坤为胸臆、为伤、为损耗,震为止息;坤主死,所以说不得止息。校记:「耗」字宋、元本作「拜」,依汲古阁本。

需。狗冠鸡步,君失其所。出门抵山,行者忧难。水灌我园,高陆为泉。伏《晋》。艮为狗、为冠,鸡步,犹鸡祸,凡烖害之神皆曰步。乾为君,坎为失,坤为门,坤上艮故曰出门抵山。震为行,震覆故难。艮为园,坎水坤水,故曰水灌我园。高陆为泉,高陆艮也。○狗冠,《五行志》:"昌邑王见大白狗冠方山冠而无尾,未几,废",《周礼夏官校人》"冬祭马步"注:马步,谓神为马灾害者。又《地官》注:凡人物灾害之神皆曰步。鸡步,即五行志所谓鸡祸。宋元本讹雏,依汲古。兑为鸡。

《坎》之《需》。林辞说:狗戴起了帽子,鸡也闹出妖异,君主因此失掉他的位置;一出门就撞上大山,赶路的人忧愁重重;大水灌进我的园子,连高地上也冒出泉水。尚秉和解说:《需》的伏象是《晋》。艮为狗、为冠;「鸡步」犹如说「鸡祸」——凡是降下灾害的神都称作「步」。乾为君,坎为失,坤为门;坤在上而艮居其间,所以说「出门抵山」。震为行走,震在此为倒覆之象,所以说艰难。艮为园,坎为水、坤也为水,所以说「水灌我园」。「高陆为泉」的「高陆」指的就是艮。校记:关于「狗冠」,《汉书·五行志》记载:昌邑王看见一条大白狗戴着方山冠而没有尾巴,不久他就被废黜了。《周礼·夏官·校人》「冬祭马步」郑玄注说:马步,指为害马匹的神。《地官》注又说:凡是为害人和物的神都叫作「步」。「鸡步」就是《五行志》所说的「鸡祸」。「鸡」字宋、元本讹作「雏」,依汲古阁本。兑为鸡。

讼。众鸟所翔,中有大怪。丈身长头,为我惊忧。坎众离鸟,故曰众鸟。坎为中、为怪,乾为大,伏坤为身,坎为忧。○丈身,宋元本作爪牙,依汲古。头,汲古作颈,依宋元本。乾首互巽为长,故曰长头。

《坎》之《讼》。林辞说:群鸟盘旋飞翔的地方,中间有个大怪物;身高一丈、头颅细长,叫我又惊又忧。尚秉和解说:坎为众多、离为鸟,所以说「众鸟」。坎为中、为怪异,乾为大,伏象之坤为身,坎为忧。校记:「丈身」二字宋、元本作「爪牙」,依汲古阁本;「头」字汲古阁本作「颈」,依宋、元本。乾为首,卦中互出巽而巽为长,所以说「长头」。

师。雷行相逐,未有休息。战于平陆,为夷所覆。详《坤》之《泰》。雷,依宋元本,汲古作虎。

《坎》之《师》。林辞说:雷声滚滚,一阵追着一阵,没有停歇;在平陆之地交战,被夷人打得全军覆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坤》之《泰》一条,可以参看。校记:「雷」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虎」。

比。禹凿龙门,通利水泉。同注沧海,民得安土。艮为门、为凿,伏乾为王,故曰禹,为龙,故曰龙门。坎水坤水,故曰通利水泉。坤为海、为民、为安、为土。○土,汲古作然,依宋元本。

《坎》之《比》。林辞说:大禹凿开龙门,疏通水源泉脉;众水一同注入沧海,百姓才得以安居于故土。尚秉和解说:艮为门、为开凿,伏象之乾为王,所以说「禹」;乾又为龙,所以说「龙门」。坎为水、坤也为水,所以说「通利水泉」。坤为海、为民、为安、为土。校记:「土」字汲古阁本作「然」,依宋、元本。

小畜。尧舜仁德,养贤致福。众英积聚,国无寇贼。乾为帝,故曰尧舜。乾为仁、为贤、为福,兑为食,故曰养贤。伏坤为积聚、为国,坎为贼,坎伏故无。○元本下多"商人失利,来争宝货"二句,与上文不协,依宋本、汲古删。

《坎》之《小畜》。林辞说:唐尧虞舜施行仁德,供养贤才而招来福庆;众多英才聚集于朝,国中没有寇盗贼人。尚秉和解说:乾为帝,所以说「尧舜」。乾为仁、为贤、为福,兑为饮食,所以说「养贤」。伏象之坤为积聚、为国,坎为贼;坎在此伏而不现,所以说「无」。校记:元刻本此条下面多出「商人失利,来争宝货」两句,与上文不相协,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删去。

履。陆居少泉,山高无云。车行千里,涂不污轮,渴为我怨。伏震为陆、为居、为山,坤为云,坎为泉,坤坎皆伏,故曰少泉、曰无云。震为车、为行,坤为千里,坎为泥涂、为轮、为污,坎下震上,故轮不污。坎为怨,艮火故渴。全用伏象。

《坎》之《履》。林辞说:住在高陆之地,泉水稀少;山虽高却不生云;车行千里,路上竟没有泥浆沾污车轮;口渴无水,成了我的一桩怨事。尚秉和解说:伏象之震为陆地、为居住、为山,坤为云,坎为泉;坤与坎都是伏象,所以说泉少、说无云。震为车、为行走,坤为千里,坎为泥涂、为车轮、为污;坎在下而震在上,所以车轮不被沾污。坎为怨,艮为火,所以口渴。这一条全用伏象。

泰。朝视不明,夜不见光。暝抵空床,季女奔亡,怆然心伤。震为朝,坤黑故不明。坤为夜、为暝,故不见光。伏艮为床,兑为季女,震往故曰奔,坤为亡、为心、为忧。○首二句汲古作"朝不见光,暮不见明",兹依宋元本。暝,宋作本作皆,元本作沓,兹依汲古。

《坎》之《泰》。林辞说:早上看东西看不分明,夜里更是不见亮光;摸黑撞上一张空床,小女儿已经逃亡在外,令人心中怆然作痛。尚秉和解说:震为早晨,坤色黑,所以说不明。坤为夜、为昏暝,所以说不见光。伏象之艮为床,兑为少女,震主前往,所以说「奔」;坤为亡失、为心、为忧。校记:开头两句汲古阁本作「朝不见光,暮不见明」,此处依宋、元本;「暝」字宋本作「皆」,元刻本作「沓」,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齐鲁永国,仁圣辅德。进礼雅言,定公以安。巽齐,伏兑为鲁,坤为国,乾为永,故曰齐鲁永国。乾为仁圣,坤为礼,乾为言,艮为定、为安,乾为公,故曰定公以安。○永,宋元本作求,依汲古。进,汲古作造,依宋元本。《左传定十年》:"会齐侯于夹谷,孔子相,齐人鼓噪以进,孔子厯阶数之,齐人服罪"。

《坎》之《否》。林辞说:齐、鲁两国得以长久保全,仁德圣明之人辅助君德;进献礼仪、说出雅正之言,鲁定公因此得以安宁。尚秉和解说:巽为齐,伏象之兑为鲁,坤为国,乾为长久,所以说「齐鲁永国」。乾为仁为圣,坤为礼,乾为言语,艮为安定,乾又为公,所以说「定公以安」。校记:「永」字宋、元本作「求」,依汲古阁本;「进」字汲古阁本作「造」,依宋、元本。《左传》定公十年载:鲁定公与齐侯在夹谷会盟,孔子担任相礼;齐人鼓噪进逼,孔子拾级而上历数其罪,齐人只好服罪。

同人。朿帛玄圭,君以布德。伊吕百里,应聘辅国。互巽为帛,乾为玉、为圭、为玄,故曰朿帛玄圭。乾为君,伏震为音,故曰伊吾。

《坎》之《同人》。林辞说:一束缯帛、一枚玄色的圭,君主用它们作聘礼来布施恩德;伊尹、吕尚、百里奚这一类贤臣,应聘出仕而辅佐国家。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巽,巽为帛;乾为玉、为圭、为玄色,所以说「朿帛玄圭」。乾为君,伏象之震为声音,所以说「伊吾」。(本分片的源文到此为止,此条注文下接后一分片。)

伊,读书声也,为乐故曰吕。伏坤为百里、为国,言汤、文、秦穆以璧帛聘伊尹、吕望、百里奚为辅也。

承接上一条注文往下讲:「伊」取的是诵读书册的声音,震有言语之象,所以林辞用这个「伊」字;震又主音乐,十二律中的阴律称为「吕」,所以林辞又用「吕」字——两字合起来,正指伊尹、吕望这两位辅国贤臣。此卦所隐伏的坤,有百里、有邦国之象。所谓「伏象」,是把一卦六爻的阴阳全部翻转,取翻转后那个卦的象;尚秉和认为伏卦之象虽不显露在爻画上,仍然可以取用。全句说的是商汤聘伊尹、周文王聘吕望、秦穆公赎百里奚,三位君主都用玉璧束帛这样的重礼延请贤人,请他们出来做自己的辅佐。(本条注文的前半截落在上一分片,此处只是后半。)

大有。棘钩我襦,为绊所拘。灵巫拜祝,祸不成灾。东山之邑,中有土服,可以饶饱。伏《比》。坎为棘,坤为襦,艮止故曰绊、曰拘。本卦兑为口,故曰巫祝。坤为祸灾,艮为山、为邑,离位东故曰东山。艮为果蓏、为土服,服菔同,《诗小雅》:"象弭鱼服",《周礼素服》笺与注皆作菔是其证。土服,即芦菔,《尔雅释草》"葖芦萉"注:"萉,宜为菔,芦菔,芜菁属,今俗所谓蔓菁可食。"故下云可以饶饱,坎为饱。○祝,宋本、元本作祷,依汲古。土服,汲古作肥土,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大有卦。荆棘钩住了我的短袄,像被绳索绊住一样脱不开身;请灵验的巫者下拜祈祷,祸事终于没有酿成大灾。东边山下的城邑里出产萝卜,靠它可以吃得饱足。尚秉和解说:大有「旁通」于比卦——旁通就是六爻阴阳完全相反的两卦互为表里,取象时可以彼此通用——所以这里用比卦之象。比卦上体坎为荆棘,下体坤为短袄,比卦三至五爻「互体」(抽取一卦中间相连的三爻另成一卦)为艮,艮性静止,所以说「绊」、说「拘」。本卦即之卦大有自身三至五爻互兑,兑为口舌,所以说巫祝祷告。坤为祸患灾殃,艮为山、为城邑,大有上体离居东方,所以说「东山」。艮为瓜果蓏实,也就是「土服」;「服」与「菔」是同一个字,《诗经·小雅》「象弭鱼服」的「服」,《周礼》素服一条郑玄的笺与注都写作「菔」,这就是证据。土服即芦菔,也就是萝卜,《尔雅·释草》「葖,芦萉」条下注说:萉应当作菔,芦菔属于芜菁一类,就是今天俗称可以食用的蔓菁。所以林辞下句说可以吃饱,坎又有饱足之象。校勘:「祝」字宋刻本、元刻本都作「祷」,这里依汲古阁本;「土服」二字汲古阁本作「肥土」,这里依宋、元本。

谦。门烧屋燔,为下所残。西行出户,顺其道里。虎卧不起,牛羊欢喜。艮为门屋、为火,故燔烧。坤为下、为残、为户,震为行,坎西故曰西行。艮为道里、为虎,艮止故不起。坤为牛,伏兑为羊,震为喜。○里,汲古作理,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谦卦。大门被烧、房屋起火,是让下面的人给毁坏的;朝西边出门去,一路顺着道路走。老虎伏卧着不起身,牛羊因此欢喜。尚秉和解说:谦卦下体艮为门为屋,艮又有火象,所以说焚烧;上体坤居下位,坤有残破之象,也有门户之象。谦卦三至五爻互震,震为行走;二至四爻互坎,坎居西方,所以说「西行」。艮为道路里程、又为虎,艮性静止,所以老虎卧着不起。坤为牛,谦所伏的履卦下体兑为羊,互震为喜。校勘:「里」字汲古阁本作「理」,这里依宋、元本。

豫。墙高蔽目,昆仑翳日。远行无明,不见欢叔。艮为墙、为山,离为目、为日,离伏故曰翳蔽、故曰无明。震为行、为欢,艮为叔。○目,宋元本作日,日作月,今依汲古。

坎卦变到豫卦。墙太高遮住了眼睛,昆仑山挡住了太阳;远行在外一片昏黑,见不到可亲的叔父。尚秉和解说:豫卦二至四爻互艮,艮为墙垣、为山岳;离为眼目、为太阳,而豫卦本身不见离,离只藏在所伏的小畜卦里,所以说遮蔽、说没有光亮。上体震为行走、为欢乐,互艮为叔父。校勘:「目」字宋、元本作「日」,下句的「日」宋、元本作「月」,今依汲古阁本。

随。天地际会,不见内外。祖辞遣送,与世长诀。艮阳在上为天,震阳在下为地,艮震相对,故曰际会、曰内外。震为祖,道祭也。兑毁折、巽陨落,故曰与世长诀。

坎卦变到随卦。天与地在此交接会合,内外的界限已分辨不出;亲友设「祖道」之祭为死者辞行相送,从此与人世永远诀别。尚秉和解说:随卦三至五爻互艮,艮的阳爻居上,取的是天象;下体震的阳爻居下,取的是地象;艮震上下相对,所以说「际会」、说「内外」。震为祖,这个「祖」指出行前祭祀路神的祖道之礼。上体兑主毁折,随所伏的蛊卦下体巽主陨落,所以说与人世长辞。

蛊。深水难涉,泥涂至毂。牛罢不进,泞陷为疾。互大坎故曰深水、曰泥涂。坎为毂,艮为牛,艮止故不进,坎陷坎疾。○泥涂,宋元本作涂难,为作我,今依汲古。

坎卦变到蛊卦。水深难以徒步蹚过,泥泞没到了车毂;牛累得走不动,陷在烂泥里成了苦病。尚秉和解说:蛊卦六爻合看,中间的阳爻被上下的阴爻夹住,形成一个放大的坎,这叫「大坎」——把相邻数爻当作一爻来看,全卦便呈某一经卦之形——坎为水为险陷,所以说「深水」、说「泥涂」。坎为车毂,上体艮为牛,艮性静止,所以牛不肯前进;坎主陷落,坎又主疾患。校勘:「泥涂」二字宋、元本作「涂难」,「为」字作「我」,今依汲古阁本。

临。羊警虎狼,耸耳群聚。无益于僵,为齿所伤。兑为羊,震为警,伏艮为虎狼。兑为耳,坤为群、为聚,兑为齿、为伤。○虎狼,宋元本作狼虎,兹依汲古。第二句各本作狝猴群走,依《既济》之《巽》校。

坎卦变到临卦。羊群警觉到虎狼来了,竖起耳朵成群挤在一处;可这对免于倒毙毫无用处,终究被虎狼的牙齿咬伤。尚秉和解说:临卦下体兑为羊,二至四爻互震为惊警;临所伏的遯卦下体艮为虎为狼。兑为耳,上体坤为群、为聚集,兑又为牙齿、为伤损。校勘:「虎狼」宋、元本作「狼虎」,这里依汲古阁本;第二句各本都作「狝猴群走」,这里依《既济》之《巽》一条的文字校改为「耸耳群聚」。

观。履蛇蹑虺,与鬼相视。警恐失气,如骑虎尾。巽为蛇虺,伏震在上,故曰履蛇蹑虺。坤为鬼,艮为视。震为警恐,巽为臭,故曰气,巽陨故失气。震为骑,艮为虎、为尾。○恐,宋元本作哭,依汲古。

坎卦变到观卦。脚踩着长蛇、踏着毒虺,跟鬼魅四目相对;吓得连气都提不上来,就像骑在虎尾上一样。尚秉和解说:观卦上体巽为蛇、为虺;观所伏的大壮卦上体是震,震为足为践履,伏震恰在上位,所以说「履蛇蹑虺」。下体坤为鬼,三至五爻互艮为观视。震为惊恐,巽主气味,所以说「气」;巽又主陨落,所以说「失气」。震为骑乘,艮为虎、为尾。校勘:「恐」字宋、元本作「哭」,这里依汲古阁本。

噬嗑。车警人堕,两轮脱去。行者不至,主人忧惧。缔结复解,夜明为喜。震为车、为警、为人,在下故曰人堕。坎为轮,伏兑数二,故曰两轮,坎破故脱去。震为行,坎隐伏故不至。震为主人,坎为忧、为夜,离为明,故曰夜明。《礼记》:"夜明,祭月也",《左传》:"恒星不见夜明也",又《拾遗记》:"炎帝时有石磷之玉,号曰夜明,以闇投水浮而不灭"。○堕,汲古作倾,至作止,主人作人生,均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噬嗑卦。车子出了险情、人从车上摔落,两只车轮脱落飞出;出门的人到不了目的地,家中的主人忧愁害怕。原先纠缠打结的又解开了,月明之夜转成喜事。尚秉和解说:噬嗑下体震为车、为惊警、为人,人处在下位,所以说「人堕」。三至五爻互坎为车轮,噬嗑所伏的井卦互兑、兑的卦数为二,所以说「两轮」;坎主破损,所以车轮脱落。震为行走,坎主隐伏,所以行人到不了。震为主人,坎为忧愁、为黑夜,上体离为光明,合起来说「夜明」。《礼记》说「夜明,是祭月之礼的名称」;《左传》说「恒星看不见,是因为夜里天光明亮」;《拾遗记》又说「炎帝时有一种石磷之玉,名叫夜明,在暗处投进水中会浮起来而不熄灭」。校勘:「堕」字汲古阁本作「倾」,「至」作「止」,「主人」作「人生」,都依宋、元本。

贲。南贩北贾,与怨为市,利得百倍。震为商贾、为南,坎为北,故曰南贩北贾。坎为怨,《论语》:"放于利而行多怨",伏巽为市、为利,震为百,巽为倍。○怨,汲古作喜,依宋元本。百倍,宋元本作自治,依汲古。

坎卦变到贲卦。到南边贩运、到北边行商,跟结过怨的人做买卖,反而获利百倍。尚秉和解说:贲卦三至五爻互震,震为商贾、又位居南方;二至四爻互坎,坎位居北方,所以说「南贩北贾」。坎为怨恨,《论语》说「一味依着私利去行事,招来的怨恨就多」。贲所伏的困卦互巽,巽为市集、为财利;震的卦数为百,巽为加倍,所以说获利百倍。校勘:「怨」字汲古阁本作「喜」,这里依宋、元本;「百倍」二字宋、元本作「自治」,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延陵适鲁,观乐太史。车辚白颠,知秦兴起。卒兼其国,一统为主。详《大畜》之《离》。辚,汲古讹邻,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剥卦。吴国的延陵季子出使到鲁国,请太史为他演奏各国的乐歌;听到《秦风》里「有车辚辚、马生白额」的句子,就断定秦国将要兴盛,最终吞并列国、一统天下而做天下之主。这一段用的是《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的故事。尚秉和说:此条的取象已在《大畜》之《离》一条下讲得很详细,这里不再重复。校勘:「辚」字汲古阁本讹作「邻」,这里依宋、元本。

复。出门逢患,与福为怨。更相击刺,伤我手端。此用遇卦《坎》象。互艮为门,震为出,坎为患,故曰出门逢患。震为福,坎为怨,艮为击刺,正反艮,故更相击刺,相击故手受伤。○患,汲古作恶,怨、更作患、反,均依宋元本。福,宋元本作祸,依汲古。

坎卦变到复卦。一出门就撞上祸患,本该得福的事反倒结成怨仇;彼此交相击刺,伤了我的手指。尚秉和解说:此条借用「遇卦」坎的卦象——遇卦就是起卦时所得的那一卦,此处指本章的坎;由它变出来的那一卦叫「之卦」,此处即复卦。坎三至五爻互艮为门,复下体震为出,坎为祸患,所以说「出门逢患」。震为福,坎为怨,艮为击刺;正立的艮与倒过来看的艮(「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颠倒所得的象)两两相对,所以说「更相击刺」,互相击打便伤了手。校勘:「患」字汲古阁本作「恶」,「怨」「更」二字汲古阁本作「患」「反」,都依宋、元本;「福」字宋、元本作「祸」,这里依汲古阁本。

无妄。獐鹿群走,自然燕喜。公子好游,他人多有。艮为獐鹿,伏坤为群,震为走、为喜、为公、为子。○群,宋元本作同,然作燕,燕作嘉,均依汲古。

坎卦变到无妄卦。獐子和鹿成群奔跑,自自然然一片安乐;公子喜好出游,旁人反而因此多有所得。尚秉和解说:无妄二至四爻互艮,艮为獐、为鹿;无妄所伏的升卦上体坤为成群;下体震为奔走、为喜乐、为公、为子。「燕喜」即安闲喜乐。校勘:「群」字宋、元本作「同」,「然」作「燕」,「燕」作「嘉」,都依汲古阁本。

大畜。恭宽信敏,履福不殆。从其邦域,与喜相得。乾为福,上震故曰履福、曰喜。艮为邦。

坎卦变到大畜卦。为人恭敬、宽厚、诚信、勤敏,踏在福气上不会有危险;顺着自家的封疆国土行事,喜庆自会随之而来。「恭宽信敏」出自《论语》,是孔子答子张问仁时所举五种德行中的四种。尚秉和解说:大畜下体乾为福,三至五爻互震居于其上,震为足为践履、又为喜,所以说「履福」、说「喜」。上体艮为邦国。

颐。欲飞无翼,鼎重折足。失其福利,苞羞为贼。震为飞、为翼,坤亡故无翼。震为鼎、为足,坤为重、为败,故折足。乾为福,巽为利,乾巽皆伏,故曰失其福利。坤为羞,在中故曰苞羞。○福,宋元本作喜,依汲古。苞,汲古作庖,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颐卦。想飞却没有翅膀,鼎里装得太重压折了鼎足;丢了本该到手的福分财利,满怀羞辱又遭贼害。尚秉和解说:颐下体震为飞、为羽翼,中间四爻并为坤,坤主丧亡,所以说没有翅膀。震为鼎、为足,坤为沉重、为败坏,所以鼎足折断。乾为福,巽为利,而颐卦里乾巽两象都藏在伏卦大过之中不显,所以说「失其福利」。坤为羞辱,羞辱包含在卦的中间,所以说「苞羞」;「苞」同「包」,即《周易·否卦》「包羞」的意思。校勘:「福」字宋、元本作「喜」,这里依汲古阁本;「苞」字汲古阁本作「庖」,这里依宋、元本。

大过。府藏之富,王以赈货。捕鱼河海,罟网多得。伏《颐》。坤为府藏、为富,震为王、为赈,言王以其富赈民也。坤为鱼、为河海,艮手为捕,互大离故曰罟网,坤为多。

坎卦变到大过卦。府库中储积丰厚,君王拿它来赈济发放;到江河大海里捕鱼,网网都有很多收获。尚秉和解说:大过旁通于颐,所以取颐卦之象。颐的中间四爻并为坤,坤为府库仓廪、为富足;颐下体震为王、为赈济,说的是君王拿自己的积储去救济百姓。坤为鱼、为江河大海,颐上体艮为手,所以说捕捞;颐卦初、上两爻为阳而中间四爻皆阴,六爻合看正是一个放大的离,这叫「大离」,离中间虚空,形状正像鱼网,所以说「罟网」;坤为众多。

离。阴生麏鹿,鼠舞鬼哭。灵龟陆处,釜甑尘土。仁智盘桓,国乱无绪。通《坎》。震为鹿,艮为鼠,坎为鬼,震为哭、为釜甑、为仁,艮为龟、为鹿、为尘土、为盘桓、为国。○麏,汲古作麓,土作生,均依宋元本。处,宋元本作蒙,尘作草,均依汲古。绪,汲古作欢,兹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离卦。阴气滋生,獐子麋鹿出没,老鼠乱舞、鬼魅夜哭;灵龟离了水困在陆地上,锅甑积满灰尘;仁人智士徘徊不前,国家动乱,理不出头绪。「麏」就是獐。尚秉和解说:离旁通于坎,所以取坎象。坎二至四爻互震为鹿,三至五爻互艮为鼠,坎本身为鬼;震为哭泣、为锅釜甑器、为仁,艮为龟、为鹿、为尘土、为盘桓不进、为邦国。校勘:「麏」字汲古阁本作「麓」,「土」作「生」,都依宋、元本;「处」字宋、元本作「蒙」,「尘」作「草」,都依汲古阁本;「绪」字汲古阁本作「欢」,这里依宋、元本。

咸。风尘暝迷,不见南北。行人失路,复反其室。伏《损》。坤为风、为迷,艮为尘,震南坤北,兑昧故不见。震为行人、为道路,坤迷故失路。艮为室,震为反。○瞑迷,汲古作坎坷,行人失路作行迷失利,兹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咸卦。风沙尘土昏暗迷蒙,辨不清哪边是南、哪边是北;行路的人迷失了道路,只好折回自己的屋里。尚秉和解说:咸旁通于损,所以取损象。损卦三至五爻并为坤,坤为风、为迷乱;上体艮为尘土。损互震居南,坤居北,而咸上体兑幽昧不明,所以说看不见南北。震为行人、为道路,坤主迷惑,所以迷失道路;艮为屋室,震为返回。校勘:「瞑迷」二字汲古阁本作「坎坷」,「行人失路」汲古阁本作「行迷失利」,这里都依宋、元本。

恒。金革白黄,宜利戎市。嫁娶有息,商人悦喜。通《益》。艮为金、为革,巽白震黄,故曰金革白黄。坤为戎狄,巽为利市,故曰宜利戎市。震为嫁、为商人、为喜。○戎,元本讹戒。

坎卦变到恒卦。金属兵器和皮革甲胄,一片白、一片黄,宜于同戎狄互市取利;嫁娶生育有了子息,商人也满心欢喜。尚秉和解说:恒旁通于益,所以取益象。益卦三至五爻互艮,艮为金、为皮革;上体巽色白,下体震色黄,所以说「金革白黄」。益二至四爻互坤为戎狄,巽为市利,所以说「宜利戎市」。震为嫁娶、为商人、为喜庆。校勘:「戎」字元刻本讹作「戒」。

遯。匏瓜之德,宜系不食。君子失舆,官政怀忧。艮为匏瓜,巽为系,兑口为食,兑覆故不食。《论语》:"吾岂匏瓜也哉,焉能系而不食"。艮为君子,震为舆,震覆故失舆。艮为官。○舆,元本讹与,依汲古。政,汲古作正,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遯卦。像匏瓜那样的品性,只宜高挂着而不供人取食;君子失掉了车舆,主持官政的人心怀忧愁。尚秉和解说:遯下体艮为匏瓜,二至四爻互巽为系挂;遯所伏的临卦下体兑为口、主饮食,而兑倒过来看便成了巽,所以说「不食」。《论语》记孔子的话说:「我难道是个匏瓜吗,怎么能只挂在那里而不给人吃。」艮为君子,临卦互震为车舆,震倒过来看成艮,所以说「失舆」。艮又为官。校勘:「舆」字元刻本讹作「与」,这里依汲古阁本;「政」字汲古阁本作「正」,这里依宋、元本。

大壮。乘船渡济,载水逢火。赖得免患,我有所恃。震为船,乾为江河,故曰渡济。伏坤为水,艮为火,故曰载水逢火。坤为患、为我。○我有,宋元本作蒙我,依汲古。

坎卦变到大壮卦。乘船渡过大河,船上载着水偏又碰上火;幸而得以躲过祸患,我心里有所依靠。尚秉和解说:大壮上体震为船,下体乾为江河,所以说「渡济」。大壮所伏的观卦上体坤为水,观卦互艮为火,所以说「载水逢火」。坤为祸患、又为我。校勘:「我有」二字宋、元本作「蒙我」,这里依汲古阁本。

晋。道险多石,伤车折轴。与市为仇,不利客宿。艮为道、为石,坎险,故曰道险多石。坎为车、为轴、为多眚,故伤车折轴。艮为宿,震为客,震覆故不利。○险,宋本作途,元本作涂,依汲古。

坎卦变到晋卦。道路险恶、乱石丛生,车身受损、车轴折断;和市集上的人结下仇怨,不宜在外投宿。尚秉和解说:晋二至四爻互艮为道路、为山石,三至五爻互坎主险,所以说「道险多石」。坎为车、为车轴、为多灾眚,所以「伤车折轴」。艮为止宿,震为行客,而此处震象是倒转过来的,所以说「不利」。校勘:「险」字宋刻本作「途」、元刻本作「涂」,这里依汲古阁本。

明夷。托寄之徒,不利请求。结衿无言,乃有悔患。艮为请求,艮覆故不利。震为襟,坤闭故曰结衿。震为言,坤括囊故无言。坎为患。结衿,乃罪人就刑时结朿之状。坤为死,坎为刑,故有此象。

坎卦变到明夷卦。寄身托庇于人的人,不宜再向人开口求告;衣襟被捆扎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于是招来悔恨与祸患。尚秉和解说:艮为请求,而此处艮象倒转,所以说「不利」。明夷三至五爻互震为衣襟,上体坤主闭合,所以说「结衿」。震为言语,坤有《坤卦》六四「括囊」(扎紧口袋)之象,所以说「无言」。二至四爻互坎为祸患。「结衿」是罪人受刑时被绳索捆缚的样子,坤为死、坎为刑罚,所以能取出这个象来。

家人。三羊争雌,相逐犇驰。终日不食,精气竭罢。详《乾》之《大畜》。○首句汲古作三年争妻,兹依宋元本,然卦无羊象,《易大壮上六》有羊象,上六体震,疑《易》以震为羊,兹曰三羊,似亦以伏震为羊。

坎卦变到家人卦。三只公羊争夺一只母羊,彼此追逐奔跑;整天顾不上吃东西,精力气力都耗尽了。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乾》之《大畜》一条下详细讲过。校勘:首句汲古阁本作「三年争妻」,这里依宋、元本作「三羊争雌」;不过家人卦本身并无羊象,《周易·大壮》上六爻辞中有羊象,上六属震体,可以推想《周易》是把震当作羊的,这里说「三羊」,似乎也是拿所伏的震取羊象。

睽。退恶防患,见在心苗。日中之恩,解释倒悬。第二句汲古无,依宋元本增。日中之恩,汲古作日之中息,依宋元本。苗应为田,与下悬韵,梁简文帝大法颂:泽雨无偏,心田受润。

坎卦变到睽卦。斥退邪恶、预防祸患,全都摆在心田上头;如同日正当中普照的恩泽,解开了倒吊般的困厄。尚秉和说:第二句汲古阁本没有,依宋、元本补入;「日中之恩」汲古阁本作「日之中息」,也依宋、元本。「苗」字应当作「田」,才与下句「悬」字押韵;梁简文帝《大法颂》有「泽雨无偏,心田受润」的句子,可见「心田」是当时的成语。

蹇。两足四翼,飞入嘉国。宁我伯姊,与母相得。详《贲》之《同人》。

坎卦变到蹇卦。长着两只脚、四只翅膀,飞进美好的邦国;安顿好我的大姐,又和母亲相处融洽。尚秉和说:此条的取象已在《贲》之《同人》一条下讲得明白,这里不再重复。

解。寒露所凌,渐至坚冰。草木疮伤,华落叶亡。坎为寒、为露、为冰,又为坚,故渐至坚冰。震为草木,坎为破,故为疮。震为花叶,伏巽为落,故叶落花亡。○所凌,宋元本作所降,渐作凌,兹依汲古。冰,宋本讹水。

坎卦变到解卦。寒露一层层欺凌上来,渐渐冻成坚冰;草木受了创伤,花朵凋落、叶子枯亡。尚秉和解说:解下体坎为寒、为露、为冰,坎又主坚硬,所以说渐渐结成坚冰。上体震为草木,坎主破损,所以说成了疮伤。震为花为叶,解所伏的家人卦上体巽主陨落,所以说叶落花亡。「渐至坚冰」一句取意于《坤卦》初六「履霜坚冰至」。校勘:「所凌」二字宋、元本作「所降」,「渐」字作「凌」,这里依汲古阁本;「冰」字宋刻本讹作「水」。

损。后稷农功,富利我国。南亩治理,一室百子。震为稷,坤为富利、为国、为亩,震为南,故曰南亩。艮为治理、为室,震为子,坤为百,故曰百子。室,实也,言农家治理菓蓏,一实之中有百子也。

坎卦变到损卦。后稷教民耕种立下农功,使我的国家富足获利;在向阳的田亩上悉心经营,一间屋里养出上百子弟。尚秉和解说:损二至四爻互震为稷,指周人始祖后稷;三至五爻互坤为富足财利、为邦国、为田亩;震居南方,所以说「南亩」。上体艮为治理、为屋室,震为子,坤的卦数为百,所以说「百子」。这里的「室」当读作「实」,说的是农家经营瓜果,一颗果实里就含着上百粒种子。

益。设网张罗,捕鱼园池。网罟自决,虽得复失。危诉之患,受其忻欢。上巽为绳,坤中虚,艮手,故曰设网张罗。巽为鱼,坤为园池,艮击,故捕鱼园池。巽为敝漏,故网决。决,绝也,网决故得而复失。坤为失、为患。末二句有讹字,义未详。○忻,元本作低,依汲古。诉,汲古作许,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益卦。张设罗网,到园中池塘里捕鱼;网眼自己裂开,鱼虽到手又重新失掉。在危急告状的祸患中,反倒得到欣喜。尚秉和解说:益上体巽为绳索,中间坤中空虚,互艮为手,所以说「设网张罗」。巽为鱼,坤为园池,艮主击取,所以说到园池里捕鱼。巽有破敝渗漏之象,所以网眼裂开;「决」是断绝的意思,网破了,所以到手的又丢掉。坤为丧失、为祸患。末尾两句有讹字,意思讲不通。校勘:「忻」字元刻本作「低」,这里依汲古阁本;「诉」字汲古阁本作「许」,这里依宋、元本。

夬。路舆县休,侯伯恣骄。上失其威,周室衰微。威,宋元本作盛,依汲古。衰,汲古作相,依宋元本。舆多讹为与,路舆,大车也,见《左传桓二年》疏。又《周礼春官》:"王之五路。"路车乃天子之乘,县休不用,其衰可知。天子之所以衰,以侯伯娇恣,不奉王命也。夬伏剥,坤为大舆,故曰路舆;艮一阳止于上,故曰县休。震为诸侯、为威、为周,震反于上故曰骄恣,震覆故失其威,故周室衰微。坤为失,艮为室也。

坎卦变到夬卦。天子的路车高挂着闲置不用,诸侯方伯放肆骄横;在上位的失掉了威权,周王室因此衰败。尚秉和先出校勘:「威」字宋、元本作「盛」,依汲古阁本;「衰」字汲古阁本作「相」,依宋、元本。「舆」字常被讹写成「与」。「路舆」就是大车,见《左传·桓公二年》孔颖达疏;《周礼·春官》又说「天子有五种路车」,路车正是天子所乘,如今悬挂起来不用,王室的衰落也就可想而知。天子之所以衰弱,是因为诸侯方伯骄纵放肆,不奉王命。接着讲象:夬所伏的是剥卦,剥中坤为大车,所以说「路舆」;剥上体艮只有一个阳爻止在最上,所以说「县休」,即悬挂着歇着。震为诸侯、为威权、为周,震反居上位,所以说骄横放恣;震象倒转,所以失去威权,周室因而衰微。坤为丧失,艮为室。

姤。逐走追亡,相及扶桑。复见其乡,使我悔丧。伏《复》。震为逐、为走,震为桑,又为东,故及于扶桑。坤为乡、为我、为悔、为丧。《山海经》"日浴扶桑"。

坎卦变到姤卦。追赶逃亡的人,一直追到日出处的扶桑树下;等到重新望见故乡,却让我又懊悔又颓丧。尚秉和解说:姤旁通于复,所以取复象。复下体震为追逐、为奔走,震又为桑树、又居东方,所以说追到扶桑。上体坤为乡里、为我、为悔恨、为丧亡。《山海经》说「太阳在扶桑木上沐浴」,扶桑是神话中日出之处的神木。

萃。履禄绥厚,载福受祉。衰微复起,继世久长。疾病献麦,晋人赴告。通《大畜》。震为履,乾为禄、为厚、为福、为祖,巽陨落,故曰衰微。震为起,故曰衰微复起。坤为世,巽为长,坤为疾病,震为麦、为晋、为人、为告,《左传成十年》:"晋侯欲麦,使甸人献麦,将食而卒。"赴告者,赴君丧于各国也。○禄,元本作福,依宋本、汲古。福受,汲古作受福,依宋元本。献麦,汲古作无危,宋元本作献凌,宋本云当作麦,从之。

坎卦变到萃卦。踏在福禄之上安享厚遇,承载福气领受福祉;衰落之后重新兴起,世代相承长久不衰。国君病中想吃新麦,麦子献上却没能入口,晋国人向各国讣告国丧。尚秉和解说:萃旁通于大畜,所以取大畜之象。大畜互震为足为践履,下体乾为俸禄、为丰厚、为福、为祖先;巽主陨落,所以说衰微;震主起动,所以说衰落之后重新兴起。坤为世代,巽为长久,坤为疾病;震为麦、为晋、为人、为讣告。《左传·成公十年》记载:晋景公想吃新麦,叫甸人献上新麦,正要进食却死了。「赴告」就是把国君的丧事讣报给各国。校勘:「禄」字元刻本作「福」,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福受」二字汲古阁本作「受福」,依宋、元本;「献麦」汲古阁本作「无危」,宋、元本作「献凌」,宋本注明应当作「麦」,这里从宋本。

升。鳏寡孤独,禄命苦薄。入宫无妻,武子哀悲。坤巽皆为寡,故曰孤独。震为禄,巽为命,巽寡故苦薄。伏艮为宫,巽为妻、为入,坤丧故曰无妻。震为武、为子,坤为哀悲。武子,崔杼,杼将娶棠姜,筮得《困》三爻曰"入其宫,不见其妻",后果得祸。

坎卦变到升卦。老而无妻、老而无夫、幼而无父、老而无子,福禄命分都苦薄;走进内室却见不到妻子,武子为此哀伤悲痛。尚秉和解说:坤与巽都有孤寡之象,所以说「鳏寡孤独」。升三至五爻互震为禄,下体巽为命,巽主孤寡,所以说禄命苦薄。升所伏的无妄卦互艮为宫室,巽为妻、为进入,坤主丧亡,所以说见不到妻子。震为武、为子,坤为哀伤悲痛。这里的武子指齐国的崔杼;崔杼将要娶棠姜,占筮得到《困》卦第三爻,爻辞说「进入他的宫室,看不见他的妻子」,后来果然招致祸殃。

困。山没邱浮,陆为水鱼。燕雀无巢,民无室庐。详《观》之《大有》。

坎卦变到困卦。高山陷没、丘陵反倒浮起,陆地变成鱼游的水乡;燕雀失去巢窠,百姓没有房屋可住。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观》之《大有》一条下讲得详细,这里不再重复。

井。冠带南游,与福喜期。徼于嘉国,拜位逢时。伏《噬嗑》。艮为冠,巽为带,离为南,故冠带南游。伏震为福喜,艮为国、为位、为时。○徼于,汲古作遨游,依宋元本。位,宋元本作为,非,依汲古。

坎卦变到井卦。戴冠束带往南方游历,与福气喜庆如期相会;求取于美好的邦国,拜受官位正赶上好时候。尚秉和解说:井旁通于噬嗑,所以取噬嗑之象。噬嗑二至四爻互艮为冠冕,井下体巽为衣带,噬嗑上体离居南方,所以说戴冠束带南游。所伏的震为福为喜,艮为邦国、为爵位、为时机。校勘:「徼于」二字汲古阁本作「遨游」,这里依宋、元本;「位」字宋、元本作「为」,不合,这里依汲古阁本。

革。东行亡羊,失其羝牂。少女无夫,独坐空庐。通《蒙》。震为东,兑为羊,坤丧故亡羊。兑为少女,震为夫,坤丧故无夫。艮为坐、为庐,坤虚故曰空庐。

坎卦变到革卦。往东走丢了羊,公羊母羊都不见了;年少的女子没有丈夫,独自坐在空屋里。尚秉和解说:革旁通于蒙,所以取蒙象。蒙二至四爻互震居东方,革上体兑为羊,蒙三至五爻互坤主丧亡,所以说丢了羊。兑为少女,震为丈夫,坤主丧亡,所以说没有丈夫。蒙上体艮为坐、为屋庐,坤中空虚,所以说「空庐」。「羝」是公羊,「牂」是母羊。

鼎。探雀捕鱼,耕田捕。费日无功,右手空虚。通《屯》。艮为雀,艮手故曰探、曰捕。坤为鱼、为田,震为耕夫,探雀得鱼,耕田得,二者皆必无之事,故曰无功。艮为日,兑右坤虚。○空虚,汲古作虚空,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鼎卦。掏鸟窝却指望捞到鱼,耕田却指望捕到水里的东西;白费时日一无所成,右手空空落不着实物。尚秉和解说:鼎旁通于屯,所以取屯象。屯互艮为雀,艮为手,所以说「探」、说「捕」。屯中坤为鱼、为田,下体震为耕田的农夫;掏雀巢而想得鱼,耕田而想捕到水中之物,这两件事都绝无可能,所以说「无功」。艮为日,兑居右方,坤主空虚。林辞与注文中各有一个僻字,底本以私用区字符保存,字形无从隶定,此处照原样存录不作补改。校勘:「空虚」二字汲古阁本作「虚空」,这里依宋、元本。

震。东行饮酒,与喜相抱。福为吾家,利来从父。水泽之徒,望邑而处。震为东,坎为酒,震口故曰饮酒。震为喜,艮手为抱,正反艮故曰相抱。艮为家,震为父,伏巽为利。坎为水,艮为望、为邑。○父,汲古作母,从宋元本。

坎卦变到震卦——震是上下两体同为一经卦的「纯卦」,即八卦自相重叠所成之卦。往东走去饮酒,与欢喜之情相拥;福气归到我家,利益从父辈那里传来;靠水泽为生的人,望着城邑安居下来。尚秉和解说:震居东方,三至五爻互坎为酒,震为口,所以说饮酒。震为喜,二至四爻互艮为手主拥抱,正立的艮与倒转的艮相对,所以说「相抱」。艮为家,震为父,所伏的巽为利。坎为水,艮为瞻望、为城邑。校勘:「父」字汲古阁本作「母」,这里从宋、元本。

艮。妄怒失精,自令畏悔。忪忪之惧,君子无咎。震为怒,坎为畏惧,艮为君子。○第三句汲古作怡怡之欢,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艮卦——艮同样是上下同体的纯卦。无端发怒耗散了精神,自己招来畏惧和悔恨;心里惴惴不安地害怕着,君子倒是不会有过错。尚秉和解说:艮三至五爻互震为发怒,二至四爻互坎为畏惧,艮为君子。「忪忪」是心神不定的样子。校勘:第三句汲古阁本作「怡怡之欢」,这里依宋、元本。

渐。白云如带,往往来处。飞风送迎,大雹将下。击我禾稼,僵死不起。巽为白、为带,坎为云,巽进退故曰往来、曰送迎。艮为雹、为击,巽为禾稼,坎陷故曰僵。○来,宋元本作旗,依汲古。

坎卦变到渐卦。白云像一条飘带,来来去去停在半空;疾风送往迎来,大冰雹眼看就要落下,打坏我的庄稼,禾苗倒伏枯死再也立不起来。尚秉和解说:渐上体巽为白色、为衣带;坎为云,坎象见于渐所旁通的归妹卦互体之中。巽主进退不定,所以说「往来」、说「送迎」。下体艮为冰雹、为击打,巽为禾稼,坎主陷落,所以说僵仆。校勘:「来」字宋、元本作「旗」,这里依汲古阁本。

归妹。南至之日,阳消不息。北风烈寒,万物藏伏。离为南、为日,曰南至、冬至,纯阴极寒,故曰阳消不息。伏巽互坎,故曰北风。坎为寒。为伏,震为万物,故曰万物藏伏。

坎卦变到归妹卦。太阳南行到极点的那一天,阳气消退不再滋长;北风凛冽严寒,万物都藏伏起来。尚秉和解说:归妹二至四爻互离为南、为太阳,所以说「南至」,南至就是冬至;此时纯是阴气,寒到极点,所以说阳气消退不生。归妹所伏的渐卦上体为巽,巽为风,本卦三至五爻互坎居北方,所以说「北风」。坎为寒冷,又主潜伏;震为万物,所以说万物藏伏。

丰。火中仲夏,鸿雁解舍。体重难移,未能高举。君子显名,不失其誉。《月令》:"季夏之月,昬火中",火,心星也。仲当为季,火谓鹑火,属南方。离为星、为火、为夏,伏艮为季,故曰季夏。震为鸿雁,中互大坎故曰难移,故不能高举。伏艮为君子、为名誉。解舍,言天暑而弃其巢也。○举,宋元本作舞,解作来,均依汲古。季夏,各本皆作仲夏,与《月令》不合,定为讹字。

坎卦变到丰卦。大火星黄昏时正当南天中天,时序已届夏末,鸿雁弃巢而去;身体沉重难以挪动,还不能高高飞起。君子声名显扬,不失应有的荣誉。尚秉和解说:《礼记·月令》说「季夏之月,黄昏时大火星正当南中」;这里的「火」指心宿的大火星。林辞的「仲」字应当作「季」;火又可指鹑火之次,属南方。丰下体离为星、为火、为夏,所伏的涣卦互艮为季,所以说「季夏」。上体震为鸿雁,卦中合成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难以移动、不能高飞。伏艮为君子、为名誉。「解舍」是说天气酷热,鸿雁舍弃自己的巢。校勘:「举」字宋、元本作「舞」,「解」字作「来」,都依汲古阁本;「季夏」各本都作「仲夏」,与《月令》不合,断定是讹字。

旅。北行出门,履蹈踬颠。踒足据涂,污我襦袴。伏《节》。坎北震行,艮门,故曰北行出门。震为履蹈,坎为蹇,故曰踬颠、曰踒足。踬踒,皆跌也。坎为污,震为襦袴。

坎卦变到旅卦。往北出门远行,一路踉跄跌撞;扭伤了脚跌坐在泥路上,弄脏了我的短衣长裤。尚秉和解说:旅旁通于节,所以取节象。节上体坎居北方,节互震为行,旅下体艮为门,所以说「北行出门」。震为践踏行走,坎主蹇难,所以说「踬颠」、说「踒足」;「踬」和「踒」都是跌倒的意思。坎为污秽,震为短衣长裤。

巽。轻车醊祖,疾风暴起。促乱祭器,飞阳鼓舞。明神降佑,道无害寇。兼用《震》象,详《豫》之《大畜》。○疾,宋元本作焱,依汲古。佑,元本作佑。鼓舞,宋元本作错华,均依汲古。

坎卦变到巽卦——巽也是上下同体的纯卦。轻车启程前洒酒祭祀路神,狂风忽然大作;把祭器吹得歪斜错乱,尘沙飞扬像在鼓舞;神明降下保佑,一路上没有盗寇为害。「醊祖」就是把酒洒在地上祭路神的祖道之礼。尚秉和说:此条兼用震卦之象,详情已在《豫》之《大畜》一条下说过。校勘:「疾」字宋、元本作「焱」,依汲古阁本;「佑」字元刻本另作一形,今通行字形已无分别;「鼓舞」二字宋、元本作「错华」,都依汲古阁本。

兑。酒为欢伯,除忧来乐。福喜入门,与君相索,使我有得。伏《艮》。互坎为酒,震为欢、为伯,《酒谱》:"昔人谓酒为欢伯"。坎为忧,艮为门,震为福喜、为君,艮为求,正反艮故曰相索。艮为我。○得,宋元本作德,依汲古。

坎卦变到兑卦——兑同样是上下同体的纯卦。酒是解忧的欢伯,能除去忧愁带来快乐;福气喜庆进了家门,与君相亲相求,使我有所收获。尚秉和解说:兑旁通于艮,所以取艮象。艮互坎为酒,互震为欢、为伯,《酒谱》说「古人把酒称作欢伯」。坎为忧,艮为门,震为福为喜、为君,艮为寻求,正立的艮与倒转的艮相对,所以说「相索」。艮又为我。校勘:「得」字宋、元本作「德」,这里依汲古阁本。

涣。三足孤乌,灵明督邮。司过罚恶,自贼其家,毁败为忧。《五行志》:"日中有三足乌",震为足,数三,故曰三足。为黔啄,故曰乌。艮为龟,故曰督邮。详《小畜》之《未济》。震为邮。○灵明,汲古作虚鸣,依宋元本。督邮,为郡督察官,自西汉至魏晋皆有之,陶渊明不肯为督邮折腰者是也。

坎卦变到涣卦。三只脚的孤乌,是灵验明察的督邮;专管纠察过失、惩办奸恶,结果反倒害了自家,毁败带来忧患。尚秉和解说:《汉书·五行志》说「太阳里有三足乌」;涣二至四爻互震为足,震数为三,所以说「三足」;震又是黑喙之鸟,所以说「乌」。艮为龟,所以说督邮,详见《小畜》之《未济》一条;震为邮传。校勘:「灵明」二字汲古阁本作「虚鸣」,这里依宋、元本。督邮是郡里的督察官,从西汉一直到魏晋都设这个职位,陶渊明不肯为督邮弯腰行礼,说的就是这个官。

节。三河俱合,水怒涌跃。坏我王屋,民饥于食。详《蛊》之《颐》。节中互颐,故词同。○涌,宋本、汲古作踊,兹依元本。

坎卦变到节卦。三条大河一齐汇合,水势暴怒奔腾跳跃;冲坏了我的王宫屋宇,百姓因此断了口粮。尚秉和说:此条已在《蛊》之《颐》一条下详说;节卦中间互出颐卦,所以林辞与那一条相同。校勘:「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踊」,这里依元刻本。

中孚。南行枣园,恶虎畏班。执火销金,使我无患。震为南,艮为果、为园、为虎、为班。班,亦虎也,楚人谓虎为班。恶,憎也。艮为火、为手,故曰执火。艮为金、为我,虎为金精,以火销金,故无虎患。○金,汲古作锋,艮为刀锋亦合,今依宋元本。

坎卦变到中孚卦。往南走进枣园,最忌讳遇上斑纹猛虎;手执火把熔销金铁,使我免除虎患。尚秉和解说:中孚互震居南,互艮为果实、为园圃、为虎、为斑;「班」也就是虎,楚地人把虎叫作「班」。这里的「恶」是憎恶、忌怕的意思。艮为火、为手,所以说「执火」。艮为金、为我;虎属金之精,用火来熔销金,所以没有虎患。校勘:「金」字汲古阁本作「锋」,取艮为刀锋也说得通,今依宋、元本。

小过。求鹿过山,与利为怨。闇龙不言,谁知其欢欢。艮为求、为山,震为鹿,鹿在山外,故曰过山。巽为利,兑为耳、为昧,故闇聋。震言艮止故不言。○聋,汲古讹袭,依汲古。

坎卦变到小过卦。翻过山去猎鹿,为着求利反倒结下怨仇;耳聋的人默不作声,谁知道他心里那份欢喜。尚秉和解说:小过下体艮为寻求、为山,上体震为鹿;鹿在山外,所以说「过山」。所伏的中孚卦上体巽为利,下体兑为耳、为幽昧,所以说耳聋——按注意,林辞「闇龙」的「龙」当读为「聋」。震主言语而艮主静止,所以说不出话。校勘:「聋」字汲古阁本讹作「袭」,原注此处仍写「依汲古」,疑当作「依宋元本」。

既济。行旅困蹴,失明守宿。囹圄之忧,启蛰出游。此用《坎》象。震为行旅,艮止坎陷故曰困。坎为宿、为隐伏,故曰失明守宿。坎为囹圄、为忧、为蛰,震出故曰启蛰出游。○蛰,宋元本作执,依汲古。

坎卦变到既济卦。旅途中的人困顿窘迫,失去光亮只能守在宿处;有牢狱之忧,直到惊蛰时节才得以出游。尚秉和解说:此条借用坎象。既济互震为行旅,艮性静止而坎主陷落,所以说「困」。坎为止宿、为隐伏,所以说「失明守宿」。坎为牢狱、为忧、为蛰虫,震主出动,所以说「启蛰出游」。校勘:「蛰」字宋、元本作「执」,这里依汲古阁本。

未济。据棘履杞,跌刺为忧。夫妇不和,乱我良家。此仍用《坎》象。坎为棘、为杞、为刺、为夫,离为妇,妇前夫后故曰不和。○杞,宋元本作危,今依汲古。

坎卦变到未济卦。手扶着荆棘、脚踩着枸杞,被刺跌伤成了忧患;丈夫与妻子不和睦,搅乱了我这户好人家。尚秉和解说:此条仍旧借用坎象。坎为荆棘、为枸杞、为芒刺、为丈夫,离为妻子;妻在前而夫在后,位次颠倒,所以说不和。校勘:「杞」字宋、元本作「危」,今依汲古阁本。

离之第三十

离。时乘六龙,为帝使东。达命宣旨,无所不通。通《坎》。互艮为时,震为龙,坎数六,故曰六龙。震为帝、为东,本卦巽为命,风散故达命宣旨,无所不通。

离卦变到离卦,上下同体,正是一个纯卦。按时乘着六条龙,替天帝出使东方;传达王命、宣布旨意,没有一处走不通。尚秉和解说:离旁通于坎,所以取坎象。坎三至五爻互艮为时,二至四爻互震为龙,坎的卦数为六,所以说「六龙」。震为帝、为东方。本卦离二至四爻互巽为命令,巽为风,风能吹散到四方,所以说传命宣旨无所不通。「时乘六龙」化用《乾卦·彖传》「时乘六龙以御天」的成语。

乾。执辔四骊,王以为师。阴阳之明,载受东齐。遇卦离为东,互巽为齐。

离卦变到乾卦。手执缰绳驾着四匹纯黑的骏马,君王尊他为师;他通晓阴阳的道理而明察事情,于是受命到东方的齐地任事。尚秉和解说:遇卦离位居东方,离二至四爻互巽为齐。「骊」是纯黑色的马,「四骊」即四马驾的车。

坤。春秋祷祝,解祸除忧,君子无咎。此与上皆兼用《离》象。离互兑为秋,兑口故祷祀。离伏震故曰春秋,坎故曰祸忧。伏艮为君子。○祝,依宋元本,汲古作祀。祸,依汲古,宋元本作过。

离卦变到坤卦。春秋两季举行祈祷祭祀,解开祸事、除去忧患,君子不会有过错。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和上一条都兼用遇卦离的卦象。离三至五爻互兑为秋,兑为口,所以说祷祀。离所伏的坎中互震为春,与兑之秋合起来便说「春秋」;坎主祸患忧愁。所伏的艮为君子。校勘:「祝」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祀」;「祸」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过」。

屯。坐朝乘轩,据国子民。虞叔受命,六合和亲。坤为朝、为轩车,艮为坐,震为乘,故曰坐朝乘轩。艮为据、为国,震为子,坤为民,故据国子民。艮为叔,震为欢。虞伏巽为命,故曰虞叔受命。坎为和、为合,数六,故曰六合。○坐朝,宋元本作坐车,依汲古。六合和亲,宋本、汲古作和合六亲,兹依元本。

离卦变到屯卦。坐在朝堂之上、乘着大夫的轩车,据有邦国、抚养万民;虞叔承受君命,四方上下和睦亲善。尚秉和解说:屯二至四爻互坤为朝廷、为轩车,三至五爻互艮为坐,下体震为乘,所以说「坐朝乘轩」。艮为据有、为邦国,震为子(此处作动词用,视民如子),坤为民,所以说「据国子民」。艮为叔,震为欢;虞地所伏的巽为命,所以说「虞叔受命」。上体坎为和、为合,坎数为六,所以说「六合」。校勘:「坐朝」二字宋、元本作「坐车」,依汲古阁本;「六合和亲」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和合六亲」,这里依元刻本。

蒙。开户下堂,与福相迎。禄于公室,曾祖以昌。坤为门户,艮为堂,震为门,坤为下,故曰开户下堂。震为福禄,正反震,故曰与福相迎。震为公,坎为室,艮为祖。

离卦变到蒙卦。推开门户走下厅堂,迎接福气登门;从公室领得俸禄,从先祖以来家道昌盛。尚秉和解说:蒙三至五爻互坤为门户,上体艮为厅堂,二至四爻互震为门,坤居下位,所以说「开户下堂」。震为福为禄,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对,所以说「与福相迎」。震为公,下体坎为室,艮为祖先。

需。高木腐巢,漏湿难居。不去甘棠,使我无忧。坎为木,离为巢,在上故曰高木,坎水故曰腐巢,故曰漏湿。下二句言巢虽漏湿,只不伐甘棠即无倾覆之忧也。

离卦变到需卦。高树上的鸟巢朽烂了,又漏又潮难以栖身;只要不砍掉那株甘棠,就能让我没有忧虑。尚秉和解说:需上体坎为木,互离为巢,巢处在上位,所以说「高木」;坎为水,所以说巢朽烂、说渗漏潮湿。后两句是说:鸟巢虽然漏湿,只要不去砍伐甘棠树,就不会有倾覆之忧。甘棠典出《诗经·召南·甘棠》,召伯曾在甘棠树下听讼决事,百姓怀念他而不忍砍那棵树。

讼。三女为奸,俱游高园。背室夜行,与伯笑言。不忍主母,为失醴酒,冤尤谁告。通《明夷》。坤为女,震数三,故曰三女。坎为奸,巽为高,坤为园,故俱游高园。艮为背,坎为室、为夜,艮覆故曰背室夜行。震为伯、为笑言、为主,坤为母,故曰主母。坎为酒、为冤尤。《列女传》:"周大夫主父妻淫于邻人,恐主父觉,置毒酒使婢进之,婢知之,佯僵覆酒,受笞"。○忍,汲古讹认。末二句各本皆作"为设欢酒,冤尤谁祷",依汲古《履》之《既济》校。告,音垢,林意谓女行不端,婢不忍从主母毒主父,佯失酒,反遭笞也。

离卦变到讼卦。三个女子做下奸情,一同游赏高处的园林;背着自家内室在夜里出行,同那男子说说笑笑。婢女不忍心顺从女主人下毒,故意打翻了甜酒,一腔冤屈又能向谁申诉。尚秉和解说:讼旁通于明夷,所以取明夷之象。明夷上体坤为女,互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女」。坎为奸邪,巽为高,坤为园圃,所以说一同游高园。艮为背,坎为室、为夜,艮象倒转,所以说「背室夜行」。震为伯、为说笑、为主,坤为母,所以说「主母」。坎为酒、为冤屈。《列女传》记载:周朝大夫主父的妻子与邻人私通,怕主父察觉,便备下毒酒叫婢女端进去;婢女知道内情,假装跌倒把酒泼掉,因此挨了鞭打。校勘:「忍」字汲古阁本讹作「认」;末两句各本都作「为设欢酒,冤尤谁祷」,这里依汲古阁本《履》之《既济》一条校改。「告」读作「垢」音。林辞讲的是:女主人行为不端,婢女不忍心听命去毒害主父,假装失手泼了酒,反倒遭到鞭打。

师。漏巵盛酒,无以养老。春贷黍稷,年岁实有。履道坦坦,平安无咎。坎为酒,震为巵,伏巽,故曰漏巵。坤为老,坤丧,故不能养老。震为黍稷、为春,坤为年岁。震为履、为大涂,故曰履道坦坦。○无,宋元本作何,依汲古。

离卦变到师卦。用漏底的酒器盛酒,没有办法奉养老人;春天赊借黍稷的种子,到年成时果然有了收获;行走在平坦的大道上,平安而不会有灾祸。尚秉和解说:师下体坎为酒,二至四爻互震为酒器,师所旁通的同人卦中互巽有渗漏之象,所以说「漏巵」。上体坤为老人,坤主丧亡,所以不能养老。震为黍稷、为春,坤为年岁。震为践履、为大道,所以说「履道坦坦」——这四个字本是《履卦》九二的爻辞。校勘:「无」字宋、元本作「何」,这里依汲古阁本。

比。松柏枝叶,常茂不落。君子惟体,日富安乐。艮为木、为坚,故曰松柏、曰不落。艮为君子、为安,坤为身,故曰体。○惟体,汲古作欢宁,安作求,均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比卦。松柏的枝叶四季常青,从不凋落;君子只求保全自身,日渐富足而安乐。尚秉和解说:比三至五爻互艮为木、为坚硬,所以说松柏、说不凋落。艮为君子、为安宁,下体坤为身,所以说「体」。校勘:「惟体」二字汲古阁本作「欢宁」,「安」字作「求」,都依宋、元本。

小畜。夫妇不谐,为燕攻齐。良弓不张,骑刼忧亡。互《离》。下震上巽,震夫巽妇,而正反两兑口相对故曰不谐。兑为燕,巽为齐,坎为弓,坎伏,故曰不张。骑刼,燕将,代乐毅战死,故曰亡。○第四句宋元本作骑驷忧凶,兹依汲古。

离卦变到小畜卦。丈夫和妻子合不来,替燕国去攻打齐国;好弓拉不开,主将骑劫忧惧而败亡。尚秉和解说:小畜卦中互出离象。以下震上巽而论,震为丈夫、巽为妻子,而卦中正立与倒转的两个兑口彼此相对,所以说「不谐」。兑为燕,巽为齐,坎为弓,坎象隐伏,所以说弓张不开。骑劫是燕国的将领,接替乐毅统兵伐齐,被齐将田单打败战死,所以说「亡」。校勘:第四句宋、元本作「骑驷忧凶」,这里依汲古阁本。

履。出令不胜,反为大灾。强不克弱,君受其忧。巽为令、兑为反巽、为毁折,故曰不胜,曰反为大灾,卦以一阴为主,故强不克弱,言五阳不能胜此一阳也。乾为君。君受其忧者,言上乾恐被阴消也。

离卦变到履卦。发出的号令行不通,反而酿成大灾;强的胜不过弱的,国君要承受这场忧患。尚秉和解说:巽为号令,履下体兑正是巽的倒转之象,兑又主毁折,所以说号令不行、说反成大灾。履卦以那唯一的一个阴爻为卦主,所以说「强不克弱」,是说五个阳爻胜不过它(原注写作「一阳」,按卦体应指六三这一阴爻)。上体乾为君。所谓「君受其忧」,是说上面的乾恐怕要被阴气消蚀。

泰。犇牛相错,败乱绪业,民不得作。坤为牛,震为奔,坤为败乱,伏巽为绪,坤为民,坤僵故不作。○犇牛,汲古作奔走,绪业作诸绪,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泰卦。狂奔的牛彼此冲撞践踏,把丝绪与家业都搅坏了,百姓无法从事耕作。「犇」就是「奔」。尚秉和解说:泰上体坤为牛,互震为奔跑,坤主败乱;泰所伏的否卦中巽为丝绪;坤为百姓,坤主僵仆,所以说不能劳作。校勘:「犇牛」二字汲古阁本作「奔走」,「绪业」作「诸绪」,这里依宋、元本。

否。载璧秉圭,请命于河。周公克敏,冲人瘳愈。乾为玉,坤为车,故曰载璧。艮为手,故曰秉圭。巽为命,乾为河,伏震为周、为公、为冲人,艮坚故曰瘳。冲人者,成王,言成王有疾,周公以圭璧祷于河,使王疾愈也。事见《史记鲁世家》。

离卦变到否卦。车上载着玉璧、手里捧着玉圭,向河神祈请。周公恭谨勤勉,年幼的成王病体痊愈。尚秉和解说:否上体乾为玉,下体坤为车,所以说「载璧」;二至四爻互艮为手,所以说「秉圭」。三至五爻互巽为祝命,乾为河;所伏的泰卦中震为周、为公、为年幼之人;艮主坚固,所以说病愈。「冲人」指周成王。这是说成王患病,周公拿玉圭玉璧向河神祷告,使成王的病好了。事见《史记·鲁周公世家》。

同人。素车伪马,不任重负。王侯出征,忧危为咎。通《师》。震为车、为白,故曰素车。震为马,坤虚故曰伪马,盖刍灵之属。坤柔故不任重负。震为王、为诸侯、为出征,坎为忧危。○伪,汲古作为,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同人卦。素白的车、假扎的马,载不动沉重的东西;王侯出兵征伐,忧惧危难成了灾咎。尚秉和解说:同人旁通于师,所以取师象。师互震为车、又为白色,所以说「素车」;震为马,坤中空虚,所以说「伪马」,指的是送葬用的草扎车马那一类东西。坤性柔弱,所以载不动重物。震为王、为诸侯、为出征,师下体坎为忧危。校勘:「伪」字汲古阁本作「为」,这里依宋、元本。

大有。大树之子,同条共母。比至火中,枝叶盛茂。通《比》。艮坎皆为木,坤为母,本卦离为火。《左传昭三年》:"火中,寒暑乃退。"注:心星,以季夏昏中而暑退。季夏之时,草木长成,故曰枝叶盛茂。○同,汲古作百,至作之,均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大有卦。大树上结的果实,同出一条枝干、同出一个母本;等到大火星昏见于南中的时节,枝叶正长得繁茂。尚秉和解说:大有旁通于比,所以取比象。比中的艮与坎都有木象,坤为母,本卦大有上体离为火。《左传·昭公三年》说「大火星见于南中,寒暑就消退了」,注解说:火就是心宿之星,在季夏黄昏见于南中,暑气随之消退。季夏时草木已经长成,所以说枝叶繁茂。校勘:「同」字汲古阁本作「百」,「至」字作「之」,都依宋、元本。

谦。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阳光,阴蜺伏藏,走归其乡。详《比》之《大畜》。○末句宋元本作走妇其归,依汲古。

离卦变到谦卦。筑坝堵水、层层设防,水流不出去;火气旺盛、阳光炽烈,副虹隐藏不见,各自跑回本乡。「蜺」是虹外侧较暗的那一道副虹。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比》之《大畜》一条下详细讲过。校勘:末句宋、元本作「走妇其归」,这里依汲古阁本。

豫。五岳四渎,润洽为德。行不失理,民赖恩福。○润洽,依《颐》之《大畜》校,宋元本作合润,汲古作含润。

离卦变到豫卦。五岳与四渎滋润普天下,这就是它们的功德;行事不违背常理,百姓都仰赖这份恩泽与福佑。四渎指江、河、淮、济四条独流入海的大川。校勘:「润洽」二字依《颐》之《大畜》一条校定,宋、元本作「合润」,汲古阁本作「含润」。

随。驾骏南游,虎惊我牛。阴不奉阳,其光显扬。言之谦谦,奉义解患。震为马、为南,艮为虎、为牛,震为惊,上下卦阴皆居上,故曰阴不奉阳,即不承阳也。艮为光,初至四正反震,故曰言之谦谦。震为解也。○牛,宋元本作羊,虽合兑象,然与游不协,依汲古。艮牛象,虽见于《易》,久失传,《易林》屡见,汲古不误。

离卦变到随卦。驾着骏马往南游历,老虎惊吓了我的牛;阴不承奉阳,阳的光辉反而更显扬;言辞谦逊有礼,秉持道义来化解祸患。尚秉和解说:随下体震为马、为南方,三至五爻互艮为虎、为牛,震为惊动;随卦上下两体的阴爻都压在阳爻之上,所以说「阴不奉阳」,也就是阴不肯承顺阳。艮为光,初爻至四爻之间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对,所以说「言之谦谦」。震主解散。校勘:「牛」字宋、元本作「羊」,虽然合于兑的取象,可是与上句的「游」字不押韵,这里依汲古阁本。艮有牛象,虽然在《周易》里还能找到痕迹,却早已失传——这类不载于《说卦》而尚秉和从《易林》中钩稽复原的卦象,他称之为「逸象」——《易林》里屡屡使用,可见汲古阁本并没有错。

蛊。早霜晚雪,伤害禾麦。损功弃力,饥无所食。震为禾麦,兑毁故曰伤害,巽陨落,故损功弃力。兑为食,震为虚,故曰饥无所食。震虚象。《归妹上六》"承虚筐也"即以震为虚。

离卦变到蛊卦。霜降得早、雪落得迟,禾苗麦子都被冻坏;一年的辛苦白费了,闹起饥荒没有东西吃。尚秉和解说:蛊三至五爻互震为禾麦,二至四爻互兑主毁折,所以说伤害;下体巽主陨落,所以说白费了功夫气力。兑为饮食,震有空虚之象,所以说饥饿无食。震的虚象可以拿《归妹》上六「承虚筐也」来印证,那正是以震为空虚。

临。岐周海隅,有乐无忧。可以避难,全身保财。震为周,坤为海、为忧,震乐故无忧。坤为财。○有,汲古作独,依宋元本。按:《孟子》:"伯夷避纣,居北海之滨,太公避纣,居东海之滨,闻西伯善养老而归于周",林似述其事。

离卦变到临卦。在岐山下的周原、在海边一隅,有欢乐而没有忧愁;可以在那里躲避祸难,保全性命、守住家财。尚秉和解说:临二至四爻互震为周,上体坤为海、为忧,震主喜乐,所以说没有忧愁;坤为财货。校勘:「有」字汲古阁本作「独」,这里依宋、元本。按《孟子》说:伯夷躲避商纣,住在北海之滨;姜太公躲避商纣,住在东海之滨;听说西伯善于奉养老人,两人便都归附了周。林辞似乎讲的就是这桩事。

观。阴蔽其阳,日暗不明。君忧其国,求骍得黄。驹犊从行。卦阴盛阳衰,故曰阴蔽其阳。艮为日,坤黑故不明。坤为国、为忧,伏震为君,坤为马,故曰骍黄。骍,赤色,黄,黄色马也。乾为赤,坤为黄,乾伏,故不得骍而得黄。艮为求、为少,故曰驹,坤牛故曰犊,坤母故驹犊从行。○日,宋本、汲古皆作目,惟元本作日,艮为日亦失传象也。

离卦变到观卦。阴气遮蔽了阳气,日色昏暗没有光明;国君为他的国家发愁,想求一匹赤马却只得到黄马,跟着走的不过是小马和牛犊。尚秉和解说:观卦阴盛而阳衰,所以说「阴蔽其阳」。三至五爻互艮为日,坤色黑,所以不明亮。坤为邦国、为忧,所伏的大壮卦中震为君;坤为马,所以说「骍黄」——骍是赤色,黄是黄色的马。乾为赤,坤为黄,观卦中乾象隐伏不见,所以求不到赤马而只得到黄马。艮为求、为年少,所以说「驹」;坤为牛,所以说「犊」;坤又为母,所以小马小牛跟随同行。校勘:「日」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目」,只有元刻本作「日」;艮为日也是一个久已失传的逸象。

噬嗑。金城铁郭,上下同力。政平民欢,寇不敢贼。艮为城郭、为金铁,正反震,故曰上下同力。坎为平、为民、为寇贼。○铁,元本作佳,依宋本、汲古。

离卦变到噬嗑卦。城墙坚如黄金、外郭固若钢铁,上下齐心协力;政事公平、百姓欢欣,寇盗不敢来侵害。尚秉和解说:噬嗑二至四爻互艮为城郭、为金铁;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上下相对,所以说「上下同力」。三至五爻互坎为平、为民、为寇贼。校勘:「铁」字元刻本作「佳」,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贲。平公有疾,迎医秦国。和不能愈,晋人赴告。坎为平、为疾,震为公,艮为国,伏兑,故曰秦国。坎为和,震为晋。按:《左传成十年》:"晋景公有疾,秦伯使医缓为之,医言病入膏盲[当作肓],不能为,公果卒"。赴告者,言赴告列国公丧也。○愈,宋元本作知,汲古作治,皆非,依《需》之《巽》校。赴告,宋元本作赴国,汲古作疑惑,皆不合,依《坎》之《萃》校。告,音谷,与国协。

离卦变到贲卦。晋国国君病了,从秦国迎请名医;连名医也治不好,晋国人只得向列国讣告国丧。尚秉和解说:贲二至四爻互坎为平、为疾病,三至五爻互震为公,上体艮为邦国,所伏的困卦中兑居西方,所以说「秦国」。坎为「和」,指秦国名医医和一流的人物;震为晋。按《左传·成公十年》记载:晋景公有病,秦伯派医缓去替他医治;医生说病已深入膏肓,无法医治,景公果然去世(源文此处「膏盲」下有一处方括号校语,指出应作「膏肓」,今照原样保留)。所谓「赴告」,就是把国君的丧事讣报给列国。校勘:「愈」字宋、元本作「知」,汲古阁本作「治」,都不对,依《需》之《巽》一条校定;「赴告」宋、元本作「赴国」,汲古阁本作「疑惑」,都不合,依《坎》之《萃》一条校定。「告」读「谷」音,与「国」字押韵。

剥。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乾为王,一阳在上,群阴戴之,故曰戴尧扶禹。艮为寿,故曰松乔彭祖。赤松子、王子乔、彭籛,皆仙人而享大年者。伏兑为西,坤为母,伏乾,故曰王母。坤为道路。○戴作载,非,依宋元本。松,宋元本作从,依汲古。

离卦变到剥卦。上戴唐尧、下扶夏禹,与赤松子、王子乔、彭祖一般长寿;往西遇见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没有谁敢加以留难。尚秉和解说:乾为王,剥卦只有一个阳爻居于最上,众多阴爻在下拥戴它,所以说「戴尧扶禹」。艮主长寿,所以说松、乔、彭祖——赤松子、王子乔、彭籛都是传说中享大年的仙人。剥所伏的夬卦中兑居西方,坤为母,兑下伏着乾,所以说「王母」。坤为道路。校勘:「戴」有本写作「载」,不对,依宋、元本作「戴」;「松」字宋、元本作「从」,依汲古阁本。

复。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辅政扶德,以合万国。详《谦》之《离》。

离卦变到复卦。羔羊的皮毛制成皮裘,正是君子上朝所穿的礼服;辅助朝政、扶植德教,因而使万国归心。古代卿大夫以羔裘为朝服,《诗经·召南·羔羊》《郑风·羔裘》都咏此事。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谦》之《离》一条下详细讲过。

无妄。振钟鼓乐,将军受福。安帖之家,虎狼为忧。履危不殆,师行何咎。震为锺、为乐。鼓乐,言奏乐也。震为武人,故曰将军。艮为安、为家、为虎狼,震为履,伏坤为师。○振、乐,宋元本作据钟鼓翼,为作与,殆作强,均依汲古。

离卦变到无妄卦。敲响大钟、奏起音乐,将军领受福赏;家里安宁妥帖,只是虎狼还叫人担忧;虽踏在险处却不至于危亡,出兵行军不会有什么灾咎。尚秉和解说:无妄下体震为钟、为乐,「鼓乐」就是奏乐。震为武人,所以说将军。二至四爻互艮为安、为家、为虎狼,震为践履;无妄所伏的升卦中坤为军队。校勘:「振」「乐」二字宋、元本作「据钟鼓翼」,「为」字作「与」,「殆」字作「强」,都依汲古阁本。

大畜。嫡庶不明,孽乱生殃,陈失其邦。震为长子,嫡也,乃三至上正反震,故曰嫡庶不明。震为陈,四至上震覆,故陈失其邦。艮为邦。

离卦变到大畜卦。嫡子庶子的名分分不清楚,庶孽争位酿成祸殃,陈国因此丢掉了自己的邦国。尚秉和解说:震为长子,也就是嫡子;大畜从三爻到上爻,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叠,所以说「嫡庶不明」。震又为陈国,从四爻到上爻的震是倒转的,所以说陈国失掉邦国。上体艮为邦国。春秋时陈国屡次因嫡庶争立而内乱,终于被楚国吞并。

颐。鸟惊狐鸣,国乱不宁。上弱下强,为阴所刑。震为鸟、为惊、为鸣,艮为狐,坤为国、为乱,艮孤阳在上,故曰上弱。震为健,故曰下强。坤为刑,中四爻重坤,故曰为阴所刑。○狐鸣,宋本、汲古作孤鸿,兹依元本。

离卦变到颐卦。飞鸟受惊、狐狸夜鸣,国中动乱不得安宁;上位者软弱、下位者强横,被阴柔的势力所刑制。尚秉和解说:颐下体震为鸟、为惊、为鸣,上体艮为狐;中间坤为邦国、为动乱。艮只有一个孤单的阳爻居于最上,所以说「上弱」;震主刚健,所以说「下强」。坤为刑罚,中间四爻叠成两重坤,所以说「为阴所刑」。校勘:「狐鸣」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孤鸿」,这里依元刻本。

大过。被绣夜行,不见文章。安坐于堂,乃无咎殃。长子帅师,得其正常。卦通《颐》。坤为夜,震为行,坤为绣、为文章,坤黑故不见。艮为坐、为堂,震为长子。坤为师。三四句言艮止义,五六句言震动义也。○于,宋元本作玉,兹依汲古。宋本作《坎》林。

离卦变到大过卦。披着锦绣在夜里赶路,谁也看不见衣上的花纹;安安稳稳坐在堂上,才不会有灾咎。长子统率军队,行事合乎正道常法。尚秉和解说:大过旁通于颐,所以取颐象。颐中坤为夜,下体震为行走;坤为刺绣、为文采,坤色黑,所以看不见。上体艮为坐、为厅堂,震为长子,坤为军旅。第三、四两句讲的是艮的静止之义,第五、六两句讲的是震的动作之义。「长子帅师」四字本是《师卦》六五的爻辞。校勘:「于」字宋、元本作「玉」,这里依汲古阁本;宋刻本把这一条系在《坎》卦的林辞之下。

坎。六月采芑,征伐无道。张仲方叔,克胜饮酒。六月采芑,《小雅》篇名,颂周宣王也。张仲、方叔,皆宣王臣,《诗》:"张仲孝友,方叔召虎"是也。坎为月,数六,故曰六月。互震为芑,艮手为采,震为征伐。坎为仲,艮为叔,坎为酒。○克,元本作克,从宋本、汲古,宋本作《大过》林。

离卦变到坎卦。六月出师、采芑劳军,讨伐无道之邦;张仲和方叔得胜归来,欢饮庆功之酒。尚秉和解说:《六月》《采芑》都是《诗经·小雅》里的篇名,用来歌颂周宣王。张仲、方叔都是宣王的臣子,《诗经》里「张仲孝友」「方叔、召虎」说的就是他们。坎为月,坎数为六,所以说「六月」;互震为芑草,互艮为手主采摘,震为征伐。坎为仲,艮为叔,坎为酒。校勘:「克」字元刻本另作一形(今通行字形已归并),这里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宋刻本把这一条系在《大过》卦的林辞之下。

咸。昧暮乘车,东至伯家。踰梁越河,济脱无他。伏《损》。坤为黑、为夜,故曰昧暮。震为车、为乘、为东、为伯,艮为家,故东至伯家。艮为梁,坤为河,震往,故曰踰越、曰济脱。

离卦变到咸卦。天色昏黑时乘车赶路,往东到达伯父家;越过桥梁、渡过河水,安然脱险没有别的事。尚秉和解说:咸旁通于损,所以取损象。损中坤色黑、又为夜,所以说「昧暮」;损互震为车、为乘、为东、为伯,上体艮为家,所以说往东到伯父家。艮为桥梁,坤为河,震主前往,所以说越过、说渡脱。

恒。东风解冻,和气兆升,年岁丰登。震东巽风,乾为寒、为冻,震为解,故曰东风解冻。巽为气,兑悦,故曰和气。坤为年岁。○末句元本作年丰岁登,依宋本、汲古。

离卦变到恒卦。东风一起冰雪消融,和暖之气开始上升,一年的收成丰足。「东风解冻」本是《礼记·月令》记孟春之月的物候。尚秉和解说:恒上体震居东方,下体巽为风;乾为寒、为冻,震主解散,所以说「东风解冻」。巽为气,兑主喜悦,所以说「和气」。坤为年岁。校勘:末句元刻本作「年丰岁登」,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遯。三狸捕鼠,遮遏前后。死于圜城,不得脱走。古猫未为家畜,故以狸捕鼠,狸,狐属。艮为狸,数三,故曰三狸。艮为鼠,艮止,故曰遮遏前后。伏坤为死,乾为圜,艮为城,艮止故难脱。○死于圜城,宋本作无于圜城,元本作无于远域,兹依汲古。圜城者,狱城也,《周礼司圜》:郑司农云:"圜,土狱城也"。

离卦变到遯卦。三只狸猫捕鼠,前后堵得死死的;老鼠死在圜土狱城里,逃不出去。尚秉和解说:古时猫还没有成为家畜,所以用狸来捕鼠;狸属于狐一类。遯下体艮为狸,艮数为三,所以说「三狸」;艮又为鼠,艮主静止,所以说前后拦截。所伏的临卦中坤为死,上体乾为圆,艮为城,艮主静止,所以难以脱身。校勘:「死于圜城」宋刻本作「无于圜城」,元刻本作「无于远域」,这里依汲古阁本。「圜城」就是牢狱之城,《周礼·司圜》郑司农注说:「圜,就是土筑的狱城。」

大壮。绥德孔明,履禄久长。贵且有光,疾病忧伤。震为履,乾为禄、为久长、为贵、为光,伏坤为疾病忧伤。

离卦变到大壮卦。安抚教化、德行昭著,享有的禄位长久不衰;既尊贵又有光彩,只是疾病带来一分忧伤。尚秉和解说:大壮上体震为足为践履,下体乾为俸禄、为长久、为尊贵、为光彩;大壮所伏的观卦中坤为疾病、为忧伤。

晋。三虎搏狼,力不相当。如摧腐枯,一击破亡。艮为虎,数三,故曰三虎。艮为狼、为手,故搏狼。离中虚,故曰枯腐。艮为击,坎为破,坤为亡。○腐枯,宋元本作壅祜,兹依汲古。

离卦变到晋卦。三只老虎围搏一只狼,力量根本不成比例;就像摧折朽木枯枝那样,一击便把它打垮。尚秉和解说:晋二至四爻互艮为虎,艮数为三,所以说「三虎」;艮又为狼、为手,所以说搏狼。上体离中间虚空,所以说枯朽。艮为击打,三至五爻互坎为破,下体坤为死亡。校勘:「腐枯」二字宋、元本作「壅祜」,这里依汲古阁本。

明夷。使伯采桑,狠不肯行。与叔争讼,更相毁伤。震为伯、为桑,坎为狠,坎陷故不肯行。坎上下兑口相背,故曰争讼。坎破故曰毁伤。○采桑,宋元本作东乘,狠作恨,兹依汲古。

离卦变到明夷卦。派伯去采桑,他执拗着不肯动身;跟叔叔争吵打起官司,两下都受了伤。尚秉和解说:明夷三至五爻互震为伯、为桑,二至四爻互坎为狠戾,坎主陷落,所以不肯前行。坎的上下两边有两个兑口彼此背向,所以说「争讼」;坎主破损,所以说互相毁伤。校勘:「采桑」二字宋、元本作「东乘」,「狠」字作「恨」,这里依汲古阁本。

家人。抱空握虚,鸮惊我雏,利去不来。此用遇卦象。离中爻伏艮,故曰抱、曰握。离为空虚。艮为鸮,震子故曰雏。震为惊,巽为利,风散故不来。○抱,元本作把,依宋本、汲古。

离卦变到家人卦。抱住的是空、握着的是虚,猫头鹰惊吓了我的雏鸟,利益去了不再回来。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离的卦象。离的中爻里伏着艮,艮为手,所以说「抱」、说「握」;离中间虚空,所以说空虚。艮为鸮鸟,震为子,所以说雏;震为惊动,巽为利,巽是风,风一吹便散,所以说不再回来。校勘:「抱」字元刻本作「把」,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睽。李华再实,鸿卵降集。仁哲以兴,荫国受福。详《小畜》之《离》。第四句宋元本作隆国无贼,汲古作不贼,兹依《比》之《讼》等林校改。

离卦变到睽卦。李树开花之后再度结实,鸿雁下的卵落到庭中;仁德睿智之人由此兴起,庇荫邦国而领受福泽。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小畜》之《离》一条下详细讲过。校勘:第四句宋、元本作「隆国无贼」,汲古阁本作「不贼」,这里依《比》之《讼》等条林辞校改。

蹇。东山皋洛,勇悍不服。金玦玩好,衣为身贼。《左传闵二年》:"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洛氏,佩之金玦,后太子果败"。离东艮山,离为赤,东山皋洛,赤狄别种,故用以为象。艮为金,伏兑为玦。坎为贼。○洛,依宋元本,汲古作落,虽与今《左传》同,然《易林》用经往往字与今经异,疑宋本是、汲古非也。第二句元本作一朝陨落,宋元悍作捍,兹依汲古。又汲古多丝麻不作句,宋元本均无,依之。

离卦变到蹇卦。东山皋落氏勇猛强悍不肯归服;国君赏给太子金玦当作玩物,这身赐物反倒成了害己的东西。尚秉和解说:《左传·闵公二年》记载:晋献公派太子申生去讨伐东山皋落氏,让他佩上金玦,后来太子果然败亡。蹇三至五爻互离居东,下体艮为山,离色赤;东山皋落是赤狄的一支,所以拿它来取象。艮为金,所伏的睽卦下体兑为玦。上体坎为贼害。校勘:「洛」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落」,虽与今本《左传》相同,但《易林》引用经文往往用字与今本有别,恐怕宋本是对的而汲古阁本不对。第二句元刻本作「一朝陨落」,宋、元本「悍」字作「捍」,这里依汲古阁本。另外汲古阁本多出「丝麻」二字而不成句,宋、元本都没有,这里依宋、元本。

解。飞蚊污身,为邪所牵。青蝇分白,贞孝放逐。伏巽为蚊,震为飞,坎水故曰污。震为青,伏巽为蝇、为白。○蚊,宋元本作文,依汲古。牵,汲古作率,贞作真,均依宋元本。青蝇,《诗》篇名,伤谗而作。贞孝放逐,言伯奇、申生为后母所谗而被放也。

离卦变到解卦。飞蚊叮咬弄脏了身子,被邪恶之事牵累;青蝇把黑白搅混,忠贞孝顺的人反遭放逐。尚秉和解说:解所伏的家人卦中巽为蚊,解上体震为飞,下体坎为水,所以说污秽。震色青,所伏的巽为蝇、为白。校勘:「蚊」字宋、元本作「文」,依汲古阁本;「牵」字汲古阁本作「率」,「贞」字作「真」,都依宋、元本。《青蝇》是《诗经·小雅》的篇名,为痛恨谗言而作。所谓「贞孝放逐」,说的是尹伯奇、晋太子申生被后母进谗而遭放逐的事。

损。南山黄竹,三身六目。出入制命,东里宣政。主尊君安,郑国无患。震为南、为竹,艮山,数三,坤身,故曰三身六目。未详。伏巽为命令,坤为里,震东故曰东里,指子产也。震为主,坤为安、为居,坤为国、为郑。《说文》:"郑,地町町然平也",象坤形。○黄竹,各本皆作大木。三身六目,宋元本作文身其目,汲古作丈身六目。第三四五句,宋元本作"制命出命,东里田亩。尊主安居",汲古作"制命出文,东里宣敷。尊主安居",兹依《蛊》之《旅》校改,韵皆协矣。按:此皆指子产治郑事。

离卦变到损卦。南山上的黄竹,长着三个身子六只眼睛;总揽出入、制定政令,东里的贤相在那里宣布政教;主上尊崇、国君安稳,郑国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损二至四爻互震为南、为竹,上体艮为山,艮数为三,中间坤为身,所以说「三身六目」,这一句的确切来历讲不明白。所伏的咸卦中巽为命令,坤为里巷,震居东方,所以说「东里」——指的是住在东里的郑国名相子产。震为主,坤为安、为居,坤又为邦国、为郑。《说文解字》说「郑,是土地平坦开阔的样子」,正合坤的形象。校勘:「黄竹」各本都作「大木」;「三身六目」宋、元本作「文身其目」,汲古阁本作「丈身六目」;第三、四、五句宋、元本作「制命出命,东里田亩。尊主安居」,汲古阁本作「制命出文,东里宣敷。尊主安居」,这里依《蛊》之《旅》一条校改,改后韵脚就都相合了。按:这几句讲的都是子产治理郑国的事。

益。泉起昆仑,东出玉门。流为九河,无有忧患。艮山坤水故曰泉起昆仑。艮为门,震为东、为玉,故东出玉门。坤为河,震数九,故曰九河。坤为忧患,震解故无。言河出昆仑山,过玉门关,播为九河也。

离卦变到益卦。泉水发源于昆仑山,向东流出玉门关;分成九条河道,没有忧愁祸患。尚秉和解说:益三至五爻互艮为山,二至四爻互坤为水,所以说泉起昆仑。艮为门,下体震居东、又为玉,所以说向东流出玉门。坤为河,震数为九,所以说「九河」。坤为忧患,震主解散,所以说没有忧患。这是说黄河发源于昆仑山,经过玉门关,分播成九条支流。

夬。命短不长,中年夭伤。思及哭堂,哀其子亡。巽为命、为长,巽覆兑折,故曰命短不长。乾为年,兑少,伏坤为死,故曰中年夭伤。坤为思,伏艮为堂,兑口为哭。震为子,伏艮,震覆故子亡。○思及,宋元本作鬼泣,依汲古。

离卦变到夬卦。寿命短促不能长久,中年就夭折伤亡;想到要在灵堂上举哀,为儿子的死而悲痛。尚秉和解说:巽为命、为长久,而夬上体兑正是巽的倒象,兑又主毁折,所以说命短不长。下体乾为年岁,兑为年少,所伏的剥卦中坤为死,所以说中年夭亡。坤为思念,伏艮为厅堂,兑为口所以说哭。震为子,震伏在艮下而其象倒转,所以说儿子死去。校勘:「思及」二字宋、元本作「鬼泣」,这里依汲古阁本。

姤。君臣不和,上下失宜,宗子哀歌。通《复》。坤为臣,震为君,臣上君下故曰不和、曰失宜。震为宗、为子、为歌,坤忧故曰哀歌。○末句宋本作宗子哭歌,元本作宋子哭歌,依汲古。

离卦变到姤卦。君与臣不和,上下位次颠倒失当,宗族的子弟唱起哀歌。尚秉和解说:姤旁通于复,所以取复象。复上体坤为臣,下体震为君;臣居上而君居下,所以说不和、说失宜。震为宗族、为子、为歌唱,坤主忧愁,所以说哀歌。校勘:末句宋刻本作「宗子哭歌」,元刻本作「宋子哭歌」,这里依汲古阁本。

萃。苛政日作,螟食华叶。割下啖上,民被其贼。秋无所得。坤为政,艮为日。巽为螟,兑为食、为华,故曰暝食华叶。坤为下,艮为刀,故曰割下,兑口在上故曰啖上。坤为民,互巽为贼,故曰被其民贼。兑为秋,巽陨落故无得。

离卦变到萃卦。苛酷的政令天天颁下,螟虫啃食庄稼的花叶;从下面割取来供上面吞食,百姓深受其害,秋天一无所收。尚秉和解说:萃下体坤为政令,三至五爻互艮为日。巽为螟虫,上体兑为食、为花,所以说螟虫啃食花叶。坤居下位,艮为刀,所以说「割下」;兑口在上,所以说「啖上」。坤为民,卦中互出的巽为贼害,所以说百姓遭害。兑为秋,巽主陨落,所以说秋天无所收获。

升。南行载铠,登履九魁。车伤牛罢,日暮嗟咨。震为南,伏艮为铠。《说文》:"铠,甲也"。坤为车、为牛、为暮,伏艮为日,坤忧震语故嗟咨。第二句义未详。○载,宋元本作戴,从汲古。履,宋元作场,从汲古。罢,音疲。魁当为疑。

离卦变到升卦。往南行军,车上载着铠甲,一路登高踏险;车子坏了、牛也累趴下,天色向晚只剩下叹息。尚秉和解说:升三至五爻互震为南,所伏的无妄卦中艮为铠甲;《说文解字》说「铠就是甲」。上体坤为车、为牛、为日暮,伏艮为日;坤主忧愁而震主言语,所以说咨嗟叹息。第二句的意思讲不明白。校勘:「载」字宋、元本作「戴」,这里从汲古阁本;「履」字宋、元本作「场」,也从汲古阁本。「罢」读作「疲」。「魁」字究竟当作何字,尚存疑问。

困。春东夏南,随阳有功,与利相逢。伏《贲》。互震为春、为东,离为夏、为南,故曰春东夏南。离为阳,震为随,本卦巽为利。

离卦变到困卦。春天属东、夏天属南,顺着阳气运行就有成效,正与财利相逢。尚秉和解说:困旁通于贲,所以取贲象。贲三至五爻互震为春、为东,下体离为夏、为南,所以说「春东夏南」。离为阳,震为随顺,本卦困三至五爻互巽为财利。

井。头尾颠倒,不知绪处,君失其国。伏《噬嗑》。艮为首、为尾,初至四正反艮,故曰颠倒。巽为绪,震为君,艮为国,互坎故曰失国。

离卦变到井卦。头和尾整个颠倒过来,理不清端绪落在何处,国君丢掉了自己的国家。尚秉和解说:井旁通于噬嗑,所以取噬嗑之象。艮为头、为尾,从初爻到四爻正立的艮与倒转的艮相对,所以说「颠倒」。井下体巽为端绪,噬嗑下体震为君,艮为邦国,卦中互坎主陷落,所以说失掉国家。

革。言无要约,不成契券。殷叔季姬,公孙争之。强入委禽,不悦于心。详《颐》之《革》。○于心,各本皆作子南,依《颐》之《革》校。禽,汲古讹命。

离卦变到革卦。口头说说没有立下要约,也就订不成契券;殷家的叔父与季姬这门亲事,公孙又来相争;硬把大雁聘礼送进门去,对方心里并不情愿。「委禽」是古礼纳采时送雁为贽的说法。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颐》之《革》一条下详细讲过。校勘:「于心」二字各本都作「子南」,这里依《颐》之《革》一条校定;「禽」字汲古阁本讹作「命」。

鼎。缺破不成,胎卵不生,不见其形。互兑为缺破,震为胎、为卵,震伏巽陨故不生。○破,汲古作陷,兹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鼎卦。器物残缺破损做不成形,胎和卵都孵化不出,看不见成形的东西。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的兑为残缺破损,震为胎、为卵;震象隐伏而巽主陨落,所以说生不出来。校勘:「破」字汲古阁本作「陷」,这里依宋、元本。

震。见蛇交司,惜蚖畏恶,心乃无悔。伏巽为蛇、为蚖,互坎为心。义未详。○悟,汲古作卧,蚖作蜓,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震卦。看见长蛇交相盘绕,怜惜蚖蜓又厌恶它们,心里终究没有懊悔。尚秉和解说:震所伏的巽为蛇、为蚖,卦中三至五爻互坎为心。这一条的意思讲不明白。校勘:「悟」字汲古阁本作「卧」,「蚖」字作「蜓」,这里依宋、元本(校语所举的「悟」字与今存林辞用字略有出入)。

艮。河水孔穴,坏败我室。水深无涯,鱼鳖倾倒。坎为河水,震为孔,艮为穴,故曰河水孔穴。艮为室、为鳖,伏巽为鱼。○倒,元本作侧,依宋本、汲古。

离卦变到艮卦。河水从孔洞里灌进来,冲坏了我的房屋;水深得望不见边际,鱼和鳖都被翻卷倾覆。尚秉和解说:艮二至四爻互坎为河水,三至五爻互震为孔,艮本身为洞穴,所以说「河水孔穴」。艮为屋室、为鳖,艮所伏的兑卦中巽为鱼。校勘:「倒」字元刻本作「侧」,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渐。五狱四渎,地得以安。高而不危,敬慎避患。艮山,坎数五,故曰五狱。坎为渎,巽数四,故曰四渎。巽为高,艮安,故不危。坎为患,巽顺故曰敬慎。○敬慎,汲古作惊惧,兹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渐卦。五岳与四渎各安其位,大地因此得以安定;身处高位而不危险,恭敬谨慎便能躲开祸患。尚秉和解说:渐下体艮为山,卦中互坎,坎数为五,所以说「五狱」,也就是五岳。坎为川渎,上体巽数为四,所以说「四渎」。巽为高,艮主安止,所以身处高位而不危。坎为祸患,巽主柔顺,所以说恭敬谨慎。校勘:「敬慎」二字汲古阁本作「惊惧」,这里依宋、元本。

归妹。南至之日,阳消不息。北风冽寒,万物藏伏。离日震南,故曰南至之日,上下卦阴在阳上故曰阳消不息。坎为北、为寒,伏巽,故曰北风。震为万物,坎为藏伏。○冽,宋元本作烈,藏伏作伏藏,兹依汲古,然伏仍不协,疑为匿字。

离卦变到归妹卦。太阳南行到极点的那一天,阳气消退不再滋长;北风凛冽严寒,万物一齐藏伏起来。尚秉和解说:归妹二至四爻互离为日,上体震居南,所以说「南至之日」;上下两体的阴爻都压在阳爻之上,所以说阳气消退不生。三至五爻互坎居北、为寒,所伏的渐卦上体为巽为风,所以说「北风」。震为万物,坎主藏伏。校勘:「冽」字宋、元本作「烈」,「藏伏」二字作「伏藏」,这里依汲古阁本;不过「伏」字押韵仍然不合,疑心原本是个「匿」字。

丰。五利四福,俱田高邑。黍稷盛茂,多获高稻。巽为利,卦数五故曰五利。震为福,卦数四,故曰四福。艮为邑,巽为高,震为耕,故曰俱田高邑。震为黍稷、为盛茂、为稻。○田,宋元本作佃,高作居,稻作积,均依汲古。

离卦变到丰卦。五重的财利、四重的福气,都在高处的城邑田地上;黍子谷子长得繁茂,高田里的稻谷收成很多。尚秉和解说:巽为利,卦数为五,所以说「五利」;震为福,卦数为四,所以说「四福」。艮为城邑,巽为高,震为耕作,所以说「俱田高邑」。震为黍稷、为繁茂、为稻。校勘:「田」字宋、元本作「佃」,「高」字作「居」,「稻」字作「积」,都依汲古阁本。

旅。公孙驾车,载游东齐。延陵说产,遗季纻衣。详《乾》之《益》,各本下多疾病悲哀四字,与上文不类,断为衍文,依《乾》之《益》校删。

离卦变到旅卦。公孙驾着车,载人往东边的齐国游历;延陵季子悦服子产的为人,把一件苎麻衣赠给他。季札与子产互赠缟带、纻衣的事见于《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乾》之《益》一条下详细讲过。各本这一条下面多出「疾病悲哀」四个字,与上文语意不相类,断定是衍文,依《乾》之《益》一条校勘删去。

巽。蛟虬当道,民困愁苦。望羊置群,长子在门。巽为蛇,故曰蛟虬,伏震为道,故曰蛟虬当道。坎为民、为愁苦,坎陷,故曰民困愁苦。互兑为羊,艮为门,震为长子。

离卦变到巽卦。蛟龙虬螭横在路上,百姓困顿愁苦;远望羊群安置牧放,长子守在门口。尚秉和解说:巽为蛇,所以说蛟虬;所伏的震为道路,所以说蛟虬拦路。卦中互坎为民、为愁苦,坎主陷落,所以说百姓困苦。二至四爻互兑为羊,互艮为门,震为长子。

兑。金玉满堂,忠直乘危。三老冻饿,鬼夺其室。求鱼河海,网举必得。伏艮为金、为堂,震为玉,故曰金玉满堂。坎为忠直、为危、为冻,震数三,艮寿,故曰三老。三老,乡官也。坎为鬼、为河海,艮为求,互巽为鱼,离为网。○堂,宋元本作室,非,兹依汲古。其,汲古作我,兹依宋元本。按:林词义吉凶不协,疑中二句为衍文。

离卦变到兑卦。金玉堆满厅堂,忠正耿直的人反倒身处险境;三老受冻挨饿,鬼怪夺走了他们的居室;到江河大海里求鱼,一提网必定有所得。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金、为厅堂,震为玉,所以说「金玉满堂」。坎为忠直、为危险、为寒冻,震数为三,艮主长寿,所以说「三老」;三老是乡里掌教化的职官。坎为鬼、为江河大海,艮为求取,互巽为鱼,离为网罟。校勘:「堂」字宋、元本作「室」,不合,这里依汲古阁本;「其」字汲古阁本作「我」,这里依宋、元本。按:这条林辞前后吉凶不协调,疑心中间两句是衍文。

涣。日入明匿,阳晶隐伏。小人劳心,求事不得。离伏,故曰日入明匿。晶精通。坎为隐伏、为心、为劳,震为人,艮为小,故曰小人劳心。艮为求,风散故不得。○明匿,宋元本作幽慝,晶作明,均依汲古。

离卦变到涣卦。太阳落下、光明隐没,阳的精华潜藏起来;小人劳心费力,谋事却求不到结果。尚秉和解说:离象隐伏,所以说日落而光明隐匿;「晶」与「精」相通。下体坎为隐伏、为心、为劳苦,互震为人,互艮为小,所以说「小人劳心」。艮为求,上体巽为风,风一吹便散,所以求不到。校勘:「明匿」二字宋、元本作「幽慝」,「晶」字作「明」,都依汲古阁本。

节。频逢社饮,失利后福。不如子息,旧居故处。申请必得,乃无大悔。艮为社,兑口为饮。古社日最重春秋两社,皆祭后乡饮,故曰频逢社饮。巽为利,巽伏故失利。震为后、为福,故曰后福。震为子息、为申请,艮为居处。○社,依宋元本,汲古作招,非。必得,宋元本作必与,依汲古。

离卦变到节卦。屡屡赶上社日的酒宴,眼前失了利却换来日后的福;不如养育子息,仍旧守住老屋旧居;一再申请必能如愿,也就不会有大的悔恨。尚秉和解说:节卦中互艮为社,下体兑为口主饮,所以说饮酒。古代社日以春秋两社最为隆重,祭祀之后都要举行乡饮酒礼,所以说「频逢社饮」。巽为利,巽象隐伏,所以说失利。震为后、为福,所以说「后福」。震为子息、为申请,艮为居处。校勘:「社」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招」,不对;「必得」二字宋、元本作「必与」,这里依汲古阁本。

中孚。南有嘉鱼,驾黄取。鲂鱮诩诩,利来无忧。震为南,巽为鱼,震福故曰嘉鱼。震为黄,黄马也。正反巽故曰、曰鲂鱮。巽为利。○,汲古、宋本皆作游,兹依元本,嘉鱼,《小雅》诗篇名。

离卦变到中孚卦。南方有肥美的鱼,驾着黄马前去捕取;鲂鱼鲢鱼成群欢跃,利益到来没有忧愁。尚秉和解说:中孚互震居南,上体巽为鱼,震主福,所以说「嘉鱼」。震为黄,指的是黄马。正立的巽与倒转的巽相对,所以有鲂鱼、鲢鱼之称。巽为利。校勘:这个字汲古阁本与宋刻本都作「游」,这里依元刻本。《南有嘉鱼》是《诗经·小雅》的篇名。按:本条林辞与注文原有数字,底本此处已经脱落,今照源文实收,不作臆补。

小过。黄裳建元,文德在身。禄佑洋溢,封为齐君。震为衣、为黄,《坤六五》:"黄裳元吉",故曰建元。艮为身,坤为文,卦上下皆坤爻,故曰文德在身。震为福佑、为君,巽为齐。○宋元本下多"贾市无门,股肱多根"二句,根当为恨,岂有上文如是之吉、下忽凶乎,其为衍文无疑,故从汲古不录。

离卦变到小过卦。身着黄色下裳、开创元功,文德积蓄在自身;福禄佑助充溢丰盈,受封做了齐国之君。尚秉和解说:震为衣、为黄色,《坤卦》六五爻辞说「黄裳元吉」,所以说「建元」。艮为身,坤为文采,小过上下两端都是坤爻,所以说「文德在身」。震为福佑、为君,巽为齐。校勘:宋、元本这条下面多出「贾市无门,股肱多根」两句,「根」应当作「恨」;上文吉庆到这般地步,下面怎会忽然转凶?必是衍文无疑,所以从汲古阁本不予收录。

既济。口不从心,欲东反西。与意乖戾,动举失便。离东坎西。○举,元本作步,依宋本、汲古。便,依汲古,宋元本皆作使。

离卦变到既济卦。嘴上说的不合心里想的,本要往东走却反而向西;样样都与本意乖违,一举一动都不顺当。尚秉和解说:既济下体离居东,上体坎居西。校勘:「举」字元刻本作「步」,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便」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都作「使」。

未济。虎狼之乡,日争凶讼。叨尔为长,不能定从。卦有三艮形,故曰虎狼之乡。离正覆兑相背,故曰争讼。不能定从,言不能定从约。虎狼之乡,谓秦也。○从,汲古讹证,依宋元本。

离卦变到未济卦。身在虎狼盘踞的地方,天天有凶险的争讼;忝居盟主之长,却定不下合纵的盟约。尚秉和解说:未济卦中含有三个艮的形状,所以说「虎狼之乡」。离的正象与覆象两个兑口彼此背向,所以说「争讼」。所谓「不能定从」,是说不能定下合纵之约。「虎狼之乡」指的是秦国。校勘:「从」字汲古阁本讹作「证」,这里依宋、元本。

咸之第三十一

咸。雌单独居,归其本巢。毛羽憔悴,志如死灰。巽为雌、为寡,故曰单独。艮为巢,巽寡髪,故曰毛羽憔悴。伏坤为志、为死。

咸卦变到咸卦,上下相感,仍是本卦。雌鸟孤零零独自栖息,回到它原来的巢里;羽毛枯槁憔悴,心志像烧尽的死灰一样。尚秉和解说:咸二至四爻互巽为雌、为孤寡,所以说「单独」;下体艮为巢。巽有毛发稀疏之象,所以说毛羽憔悴。所伏的损卦中坤为心志、为死亡。

乾。小窗多明,道里利通。仁贤君子,国安不僵。○小,宋元本作十,依汲古。里,汲古作理,依宋元本。○此用《咸》象。咸伏损,艮为小、为窗、为明,坤为道里。震为利通、为仁贤,艮为君子、为国、为安。

咸卦变到乾卦。小小的窗子透进许多光亮,道路顺畅通达;有仁德贤明的君子在位,国家安定不会倾覆。校勘:「小」字宋、元本作「十」,依汲古阁本;「里」字汲古阁本作「理」,依宋、元本。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咸所伏的是损卦,艮为小、为窗、为明亮,坤为道路里程。震为顺利通达、为仁德贤良,艮为君子、为邦国、为安宁。

坤。心恶来怪,冲冲何惧。颜渊子骞,尼父圣诲。渊,宋本作伯,诲作毋,依汲古。咸艮为颜,兑为渊,故曰颜渊。艮手为骞,故曰子骞。乾为父、为圣,艮山故曰尼父,兑言故曰圣诲。

咸卦变到坤卦。心里厌恶怪异之事临头,忧心忡忡,其实有什么可怕;有颜渊、闵子骞这样的贤弟子,有孔夫子圣明的教诲。校勘:「渊」字宋刻本作「伯」,「诲」字作「毋」,这里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说:咸卦下体艮为颜面,上体兑为深渊,所以说「颜渊」;艮为手,举手为「骞」,所以说「子骞」。乾为父、为圣,艮为山,所以说「尼父」——孔子生于尼丘,后人尊称尼父;兑主言语,所以说「圣诲」。

屯。鸟鸣呼子,哺以酒脯。高栖水处,来归其母。艮为鸟,震为鸣、为子,故曰鸟鸣呼子。震为口,故曰哺。坎为酒、为脯。脯,肉也。艮高,故曰高楼,坤水坎水,故曰水处。坤为母,震为归,言鸟闻呼,或高栖或水处皆至也。○栖,宋元本讹楼,依汲古。

咸卦变到屯卦。鸟儿鸣叫呼唤它的雏儿,衔来酒食喂养它们;有的高栖树上,有的落在水边,都回到母亲身边来。尚秉和解说:屯三至五爻互艮为鸟,下体震为鸣、为子,所以说「鸟鸣呼子」。震为口,所以说哺喂。上体坎为酒、为脯;「脯」就是肉干。艮主高,所以说高栖;坤为水、坎也为水,所以说「水处」。坤为母,震为归,是说鸟儿听见呼唤,无论栖在高处的还是待在水边的都赶来。校勘:「栖」字宋、元本讹作「楼」,这里依汲古阁本。

蒙。国马生角,阴孽萌作。变易常服,君失于宅。坤为国、为马,艮为角,互震故曰生角。坤为阴、为服、为失,艮为宅,震为萌、为君。《汉书五行志》:"文帝十二年,有马生角于吴,刘向以为吴举兵向上之萌",又《史记》:"燕太子丹为质于秦,求归,秦王曰:待马生角,既而马果生角,乃放归",此皆反常之事,故曰变易常服。

咸卦变到蒙卦。国中的马长出了角,阴邪的祸孽开始萌动;一件件反常之事变换出现,国君失掉了自己的居所。尚秉和解说:蒙三至五爻互坤为邦国、为马,上体艮为角,二至四爻互震主发动,所以说「生角」。坤为阴、为服、为丧失,艮为居宅,震为萌生、为君。《汉书·五行志》记载:汉文帝十二年,吴地有马生角,刘向认为这是吴国将要举兵犯上的先兆。《史记》又记载: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请求回国,秦王说「等马生了角再说」,不久马果然长出角,才把他放回。这都是违反常理的事,所以说「变易常服」。

需。入宇多悔,耕石不富。衡门屡空,使士失意。○宇,汲古作年,从宋元本。似多用伏象。

咸卦变到需卦。走进屋宇多有悔恨,在石头上耕种富不起来;横木为门的陋室里屡屡断炊,让士人不能称心。「衡门」是以横木作门的简陋居所,「屡空」出自《论语》,说的是颜回常常穷困无食。校勘:「宇」字汲古阁本作「年」,这里从宋、元本。尚秉和说:这一条似乎多半取的是伏象。

讼。诸孺行贾,远涉山阻。与旅为市,不危不殆,利得十倍。伏《震》为孺、为商贾,坤众故曰诸孺。乾为陵,故曰山阻。伏巽为市、为利、为三倍。○诸孺,宋本作情懦,兹依汲古。

咸卦变到讼卦。一群年轻人外出行商,远远跋涉过险阻的山路;同旅居的客商做买卖,既不危险也不困厄,获利十倍。尚秉和解说:所伏的震为幼者、为商贾,坤主众多,所以说「诸孺」。上体乾为丘陵,所以说「山阻」。所伏的巽为市集、为财利、为倍数。校勘:「诸孺」二字宋刻本作「情懦」,这里依汲古阁本。

师。梁破桥坏,水深多畏。陈郑之间,绝不得前。艮为桥梁,艮覆故曰破坏,坎为破也。坤水坎水故曰水深。坎为畏,震为陈,坎为平、为郑,坎陷故不前。

咸卦变到师卦。桥梁断毁,水深得叫人害怕;困在陈国与郑国之间,去路断绝不能前进。尚秉和解说:师三至五爻互艮为桥梁,艮象倒转,所以说破坏;坎也主破损。坤为水、坎也为水,所以说水深。坎为畏惧,二至四爻互震为陈,坎为平、为郑,坎主陷落,所以不能前进。

比。双凫俱飞,欲归稻池。经涉萑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此兼《咸》象。艮为凫,兑数二,故曰双凫。兑为池,巽为稻、为萑,坎为矢,坤为胸。○射伤,汲古作伤损,依宋元本。

咸卦变到比卦。一对野鸭一同飞起,想回到长稻子的池塘去;半路经过芦荻丛生的水泽,被箭射中,伤了我的胸膛。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取遇卦咸的卦象。艮为野鸭,兑数为二,所以说「双凫」。兑为池塘,巽为稻、为荻,坎为箭矢,坤为胸。校勘:「射伤」二字汲古阁本作「伤损」,这里依宋、元本。

小畜。谩诞不成,倍梁灭文。许人卖牛,三夫争之。失利后时,公孙怀忧。未详。○倍、卖。汲古作佶、作买。依宋元本。夫,宋元本作失,依汲古。按:伏《豫》正反震故曰谩诞、曰争、曰三夫。艮为牛、为时。

咸卦变到小畜卦。虚妄浮夸的话办不成事,梁木折断、纹饰泯灭;答应卖给人家的牛,三个男子来争夺;错失了利益又误了时机,公孙满怀忧愁。尚秉和说:这条的意思讲不明白。校勘:「倍」「卖」两字汲古阁本作「佶」「买」,这里依宋、元本;「夫」字宋、元本作「失」,依汲古阁本。按:小畜所伏的豫卦中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对,所以说「谩诞」、说「争」、说「三夫」。艮为牛、为时机。

履。南国饥凶,民失糟糠。少子困捕,利无所得。乾为南,伏坤为国,离为饥,巽为糟糠,兑为食。○饥凶,宋元本作凶饥,依汲古。

咸卦变到履卦。南方的邦国闹饥荒,百姓连糟糠也吃不上;小儿子困窘地四处求取,一点好处也得不到。尚秉和解说:履上体乾居南方,所伏的谦卦中坤为邦国,卦中互离为饥,巽为糟糠,下体兑为饮食。校勘:「饥凶」二字宋、元本作「凶饥」,这里依汲古阁本。

泰。狗吠非主,狼虎日扰。惊我东西,不为家咎。震为鸣吠、为主,伏艮为狗、为虎狼,震为惊、为东,兑为西,艮为家。狗吠非主,言非其主人而必吠也。

咸卦变到泰卦。狗对着不是主人的人狂吠,虎狼天天来搅扰;东边西边都把我惊动,却终究没有酿成家中的灾祸。尚秉和解说:泰互震为鸣吠、为主人,所伏的否卦中艮为狗、为虎狼;震为惊动、为东,兑为西,艮为家。所谓「狗吠非主」,是说来的人不是它的主人,它就一定要叫。

否。望龙无目,不见手足。入水求玉,失其所欲。乾为龙,艮为目,巽伏故无。震为足,震伏故不见。艮为手,巽伏故亦不见。乾为玉,坤为水,巽入艮求,故曰入水求玉。坤为失,故所欲不得也。

咸卦变到否卦。望见龙却看不到它的眼睛,也看不见它的手脚;下到水里去寻玉,反而失掉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尚秉和解说:否上体乾为龙,二至四爻互艮为目,巽象隐伏,所以说没有。震为足,震象隐伏,所以看不见;艮为手,巽象隐伏,所以手也看不见。乾为玉,下体坤为水,巽主入、艮主求,所以说「入水求玉」。坤主丧失,所以想要的东西得不到。

同人。以鹿为马,欺误其主。闻言不信,三日为咎。黄龙三子,中乐不殆。伏《师》。震为鹿,坤为马,故曰以鹿为马。震为主,离上下兑口相背,故曰欺误、曰闻言不信。与《明夷初九》之"有言"义同也。离数三,故曰三日。震为黄龙、为子,为乐,《史记秦本纪》:"赵高献鹿于二世,曰马也"。

咸卦变到同人卦。指着鹿说是马,欺瞒蒙蔽他的君主;听了别人的话不肯相信,三天之内酿成灾咎;黄龙生了三个儿子,居中和乐而没有危险。尚秉和解说:同人旁通于师,所以取师象。师互震为鹿,上体坤为马,所以说「以鹿为马」。震为主,同人下体离上下两个兑口彼此背向,所以说欺骗蒙蔽、说听了话不肯相信,这与《明夷》初九爻辞「有言」的意思相同。离数为三,所以说「三日」。震为黄龙、为子、为乐。《史记·秦本纪》记载:赵高把鹿献给秦二世,硬说这是马。

大有。养幼新婚,未能出门。登宋望齐,不见太师。此用《咸》象。少男少女故曰养幼,六爻皆交,故曰新婚。乾为门,巽伏,故曰未能出门。架木为屋曰宋,艮为宋、为望,巽为齐,乾为太师,巽伏故不见。

咸卦变到大有卦。养育幼小、操办新婚,都还出不了门;登上宋国的高处遥望齐国,看不见太师。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咸是少男配少女,所以说「养幼」;咸卦六爻两两交感,所以说「新婚」。大有下体乾为门,巽象隐伏,所以说不能出门。架木为屋叫作「宋」,艮为宋、为瞻望,巽为齐,乾为太师,巽象隐伏,所以说看不见。

谦。王也季子,相与为友。明允笃诚,升擢荐举。艮为王孙、为季子。艮为友,正反艮,故曰相与为友。艮为明、为升擢。○季,汲古作贵,依宋元本。

咸卦变到谦卦。王家子弟与季子,彼此结成朋友;为人明察诚信、笃厚真挚,因而得到提拔举荐。尚秉和解说:谦下体艮为王孙、为季子;艮又为友,正立的艮与倒转的艮相对,所以说「相与为友」。艮为明、为升迁提拔。校勘:「季」字汲古阁本作「贵」,这里依宋、元本。

豫。山水暴怒,坏梁折柱。稽难行旅,留连愁苦。艮为山,坤水坎水,上震,故曰山水暴怒。艮为梁柱,坎折,故曰坏梁折柱。坎陷艮止,故曰稽难、曰留连,震为行旅,坎为愁苦。

咸卦变到豫卦。山洪暴发怒吼奔涌,冲坏桥梁、折断屋柱;把赶路的人阻滞在半途,长久滞留愁苦不堪。尚秉和解说:豫二至四爻互艮为山,下体坤为水、互坎也为水,上体是震主动,所以说「山水暴怒」。艮为梁为柱,坎主折断,所以说坏梁折柱。坎主陷落而艮主静止,所以说「稽难」、说「留连」;震为行旅,坎为愁苦。

随。鹯鸠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电,碎我苇芦。室家饥寒,思吾故初。艮为鹯鸠、为巢,下震故曰徙巢。兑为西,震为雷、为苇芦,艮为室家。○碎,宋元本作破,依汲古,兑毁折故碎。

咸卦变到随卦。鹯鸟斑鸠迁走旧巢,向西飞到平州;半路遇上雷电,把我的芦苇丛全打碎了;一家老小挨饿受冻,怀念起当初的日子。尚秉和解说:随三至五爻互艮为鹯鸠、为巢,艮下面就是震主动,所以说「徙巢」。上体兑居西方,下体震为雷、为苇芦,艮为家室。校勘:「碎」字宋、元本作「破」,这里依汲古阁本;兑主毁折,所以说「碎」。

蛊。登高伤轴,上阪弃粟。贩盐不利,贾牛折角。互震为轴、为登,兑为折,故伤轴。艮为阪,巽为粟,在下故曰弃粟。震为商贩,兑为盐卤。艮为牛、为角,兑为折。○买牛折角,元本买作卖,汲古作市贾折阅,非,兹依宋本。

咸卦变到蛊卦。登高时压伤了车轴,上陡坡只好把粟米丢下;贩盐没赚到钱,买牛又买到折角的。尚秉和解说:蛊三至五爻互震为车轴、为攀登,二至四爻互兑主折断,所以说伤轴。上体艮为陡坡,下体巽为粟,粟在下位,所以说「弃粟」。震为商贩,兑为盐卤。艮为牛、为角,兑主折断。校勘:「买牛折角」元刻本「买」作「卖」,汲古阁本作「市贾折阅」,都不对,这里依宋刻本。

临。祝鮀王孙,能事鬼神。节用绥民,卫国以存。飨我旨酒,眉寿多年。《论语》:"祝鮀治宗庙,故曰能事鬼神",注:祝鮀,卫大夫子鱼也。疏:《左传》:子行敬子谓灵公曰:"会同难,其使祝鮀从。"将盟,果长卫侯,故曰卫国以存。坤为鮀,震言故曰祝鮀。震为王、为神,坤为鬼、为民、为国。○鮀,元本作施,依宋本、汲古。第五句依宋元本,汲古无。

咸卦变到临卦。祝鮀和王孙贾,善于奉事鬼神;节省用度、安抚百姓,卫国因此得以保全;请我喝上等好酒,祝愿长寿多年。尚秉和解说:《论语》说祝鮀掌管宗庙之事,所以说他能奉事鬼神;注解说祝鮀就是卫国大夫子鱼。疏文引《左传》:子行敬子对卫灵公说「诸侯会盟的场面难对付,还是让祝鮀跟着去」;到了盟会,果然争得卫侯的位次在前,所以说「卫国以存」。上体坤为鮀,互震主言语,所以说「祝鮀」。震为王、为神,坤为鬼、为民、为邦国。校勘:「鮀」字元刻本作「施」,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第五句依宋、元本,汲古阁本没有这一句。

观。九里十山,道却峻难。牛马不前,复返来远。坤数十,互艮故曰十山。朱震云,坤亦数九,故曰九里。艮为道,却,退也。巽为进退,故曰道却。坤为牛、为马,艮止坤下,故不前。

咸卦变到观卦。九里的路程、十重的山峦,道路退阻而险峻难行;牛马都不肯往前走,只好从远处折返回来。尚秉和解说:坤数为十,观三至五爻互艮为山,所以说「十山」。朱震说坤的数也可以取九,所以说「九里」。艮为道路;「却」是后退的意思,上体巽主进退不定,所以说「道却」。坤为牛、为马,艮的静止之象加在坤上,所以不能前进。

噬嗑。枯树不花,空渊无鱼。旧鸟飞翔,利弃我去。震为树,离火故枯。坎为渊,巽为鱼,巽伏故无鱼。艮为鸟、为飞。○旧,宋元本作蕉,兹依汲古。亦未安。疑为鸷字。

咸卦变到噬嗑卦。枯树不再开花,空潭里没有鱼;旧日的鸟儿飞走了,利益抛下我而去。尚秉和解说:噬嗑下体震为树,上体离为火,所以枯干。三至五爻互坎为深渊,巽为鱼,巽象隐伏,所以说没有鱼。二至四爻互艮为鸟、为飞。校勘:「旧」字宋、元本作「蕉」,这里依汲古阁本;不过也讲不安妥,疑心本是「鸷」字。

贲。雄狐绥绥,登上崔嵬。昭告显功,大福允兴。艮为狐,阳卦,故曰雄狐。震为登,艮山,故曰崔嵬。震言故曰告。○绥绥,宋元本作唯唯,汲古作绥遗,依局本。上,汲古作山,依宋元本。崔,宋元本作山,依汲古。《诗齐风》:"南山崔崔,雄狐绥绥",序谓刺襄公禽兽之行,林义似异。

咸卦变到贲卦。公狐慢悠悠地独行,登上高峻的山巅;上告显赫的功绩,大福因此兴起。尚秉和解说:贲上体艮为狐,艮是阳卦,所以说「雄狐」。三至五爻互震为攀登,艮为山,所以说「崔嵬」。震主言语,所以说「告」。校勘:「绥绥」二字宋、元本作「唯唯」,汲古阁本作「绥遗」,这里依书局刊本;「上」字汲古阁本作「山」,依宋、元本;「崔」字宋、元本作「山」,依汲古阁本。《诗经·齐风·南山》有「南山崔崔,雄狐绥绥」的句子,《诗序》说那是讥刺齐襄公禽兽般的行为,《易林》此处取义似乎与《诗》不同。

剥。哑哑笑喜,相与饮酒。长乐行觞,千秋起舞,拜受大福。此用《咸》卦伏象。○笑喜相与,汲古作笑言与欢,依宋元本。

咸卦变到剥卦。哈哈地欢笑喜悦,众人一同饮酒;在长乐之中传杯劝酒,唱着千秋万岁翩然起舞,拜谢领受大福。尚秉和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咸的伏象。校勘:「笑喜相与」汲古阁本作「笑言与欢」,这里依宋、元本。

复。大椎破毂,长舌乱国。床第之言,三世不安。兑为舌,震形较兑多一阴,故曰长舌。坤为国、为乱,伏巽为床,震为言,数三,坤为世,故曰三世。椎毂疑皆为震象。○椎,汲古讹推,宋元本。

咸卦变到复卦。大木槌砸破车毂,长舌之人搅乱国家;床笫之间的私语,害得三代不得安宁。尚秉和解说:兑为舌,震的卦形比兑多一个阴爻,所以说「长舌」。上体坤为邦国、为动乱,所伏的姤卦中巽为床,下体震为言语,震数为三,坤为世代,所以说「三世」。木槌和车毂恐怕都取的是震象。校勘:「椎」字汲古阁本讹作「推」,这里依宋、元本。

无妄。男女合室,二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孝孙。艮为室,震男巽女俱在艮体中,故曰合室。震为口,为食,正反震相对,故曰同食。艮为孙,巽顺,故曰孝孙。○二,汲古作三,从宋元本。

咸卦变到无妄卦。男女合居一室,两姓人家一同进食;婚姻的事人人称道,正宜于我这孝顺的子孙。尚秉和解说:无妄二至四爻互艮为室,震为男、三至五爻互巽为女,都在艮体之中,所以说「合室」。震为口、为饮食,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对,所以说「同食」。艮为孙,巽主柔顺,所以说「孝孙」。校勘:「二」字汲古阁本作「三」,这里从宋、元本。

大畜。千仞之墙,祸不入门。金笼铁疏,利以辟兵。欲南上阪,轴方不转,远车复反。艮为墙,在上故曰千仞。乾为门,坤为祸,坤伏故祸不入门。乾为金,艮亦为金,故曰金笼铁疏。疏梳同。艮为刀兵,艮止故辟兵。震为南,艮为阪,伏坤为轴、为方,艮止故不转。震为车、为反也。○祸不,汲古作不得,辟作避,南上作上南,均依宋元本。轴方,宋元本作转万,今依汲古。

咸卦变到大畜卦。千仞高的城墙护着,祸事进不了门;金笼铁栅围着,有利于避开兵灾;想往南上坡,车轴方正转不动,远行的车只好掉头回来。尚秉和解说:大畜上体艮为墙,墙在上位,所以说「千仞」。下体乾为门,坤为祸,坤象隐伏,所以祸不入门。乾为金,艮也为金,所以说「金笼铁疏」;「疏」与「梳」同,指栅格。艮为刀兵,艮主静止,所以能避开兵祸。三至五爻互震为南,艮为陡坡,所伏的萃卦中坤为轴、为方,艮主静止,所以车轴转不动。震为车、为返回。校勘:「祸不」二字汲古阁本作「不得」,「辟」字作「避」,「南上」作「上南」,都依宋、元本;「轴方」二字宋、元本作「转万」,今依汲古阁本。

颐。华言风语,自相诖误。终无凶事,安宁如故。震为旉,故曰华言,伏巽,故曰风语,正反震故诖误。坤为凶、为事,艮为终,故终无凶事,艮止故安宁如故。

咸卦变到颐卦。浮华的言辞、捕风的传语,彼此欺瞒误事;到头来并没有凶险的事,仍旧安宁如常。尚秉和解说:震主花开敷布,所以说「华言」;所伏的大过卦中巽为风,所以说「风语」;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对,所以说互相诖误。中间坤为凶、为事,上体艮为终,所以说终究没有凶事;艮主静止,所以安宁如故。

大过。泛泛柏舟,流行不休。耿耿寤寐,心怀大忧。仁不遇时,退隐穷居。详《屯》之《乾》。心,依校各本皆作公。

咸卦变到大过卦。柏木小舟在水上漂荡,随流漂行不停;睁着眼睡不着,心里怀着深深的忧愁;仁人碰不上好时候,只好退隐穷居。「泛彼柏舟」「耿耿不寐」都出自《诗经·邶风·柏舟》。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屯》之《乾》一条下详细讲过。「心」字据校,各本都作「公」。

坎。大尾小头,重不可摇。上弱下强,阴制其雄。艮为尾,坎为头,阳陷阴中故曰阴制其雄。

咸卦变到坎卦。尾巴大而头小,沉重得摇动不了;上面软弱、下面强横,阴柔制住了阳刚。尚秉和解说:坎中互艮为尾,坎本身为头;阳爻陷在两个阴爻当中,所以说「阴制其雄」。

离。一身三口,语无所主。东西南北,迷惑失道。兑为口,离数三,故曰三口。伏坎,数一,伏艮为身,故曰一身。正反兑故曰语无所主。兑为西,伏震为更,离为南,伏坎为北,伏艮为道,正反艮故迷惑失道。

咸卦变到离卦。一个身子长着三张嘴,说起话来毫无主张;东南西北乱转,迷迷糊糊找不着路。尚秉和解说:离中兑为口,离数为三,所以说「三口」;所伏的坎数为一,伏艮为身,所以说「一身」。正立的兑与倒转的兑相对,所以说说话没有主张。兑居西方,伏震为更改,离居南方,伏坎居北方,伏艮为道路,正立的艮与倒转的艮相对,所以迷惑而失道。

恒。南行求福,与喜相得。封受上赏,鼎足辅国。震为南、为行、为喜、为鼎、为足,乾为福,伏坤为国。

咸卦变到恒卦。往南去求福,正与喜庆相逢;受封领受上等赏赐,做了鼎足之臣辅佐国家。尚秉和解说:恒上体震为南、为行、为喜、为鼎、为足;卦中乾为福,所伏的益卦中坤为邦国。

遯。过时不归,雌雄苦悲。徘徊外国,与母分离。艮为时,震为归,二至四震伏故曰不归。互巽为雌,震为雄,震伏不见,故曰苦悲。艮为国,艮止故徘徊。坤为母,坤伏不见,故曰与母分离。○第二句宋本作苦悲雄惟,元本作苦悲雄雌,兹依汲古。

咸卦变到遯卦。过了约定的时候还不回来,雌鸟雄鸟一齐苦苦悲鸣;在外邦徘徊不定,与母亲分离。尚秉和解说:遯下体艮为时,震为归;二至四爻之间震象隐伏,所以说不归。二至四爻互巽为雌,震为雄,震象隐伏看不见,所以说苦悲。艮为邦国,艮主静止,所以说徘徊。坤为母,坤象隐伏看不见,所以说与母分离。校勘:第二句宋刻本作「苦悲雄惟」,元刻本作「苦悲雄雌」,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壮。尧舜在国,阴阳和得。涿聚衣裳,晋人无殃。震为帝,故曰尧舜。《左传哀二十三年》:"晋伐齐,智瑶禽颜涿聚。"故曰晋人无殃,然语意与上二句不属。衣裳,宋元本作衣常,仍难解。

咸卦变到大壮卦。像尧舜那样的圣君在位,阴阳调和得当;颜涿聚的衣裳还在,晋国人却没有遭殃。尚秉和解说:震为帝,所以说尧舜。《左传·哀公二十三年》记载:晋国讨伐齐国,智瑶擒获了颜涿聚。所以说「晋人无殃」,只是这句的语意与上面两句接不上。校勘:「衣裳」二字宋、元本作「衣常」,仍旧难以解释。

晋。周成之降,越裳夷通。疾病多祟,鬼哭其公。狼子野心,宿客不同。此用《咸》象。伏震为周,艮为咸,故曰周成。坤为裳,震为南,故曰越裳。坤为夷、为疾病、为鬼,艮为哭,震为公,震覆坤死,故曰鬼哭其公。艮为狼,坤为野、为心。巽为旅客,坤为夜,故曰宿客。○首句宋本作周成之降,汲古成作公,兹依《遯》之《坤》,然义皆与下四句不协,阙疑待考。又狼子,宋本作鸟子,尤非。

咸卦变到晋卦。周成王受命下临,连越裳氏那样的远夷也来通好;疾病多半是鬼祟作怪,鬼在为那位公哭泣;狼崽子生就一副野心,同宿的客人各怀异志。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所伏的震为周,艮为咸,所以说「周成」。坤为裳,震为南,所以说「越裳」。坤为夷狄、为疾病、为鬼,艮为哭,震为公;震象倒转而坤主死亡,所以说「鬼哭其公」。艮为狼,坤为原野、为心。巽为旅客,坤为夜,所以说「宿客」。校勘:首句宋刻本作「周成之降」,汲古阁本「成」字作「公」,这里依《遯》之《坤》一条定作「成」;不过这句的意思与下面四句都不协调,只好存疑待考。另外「狼子」宋刻本作「鸟子」,那就更不对了。

明夷。申酉脱服,牛马休息。君子以安,劳者得欢。坤居申方,坎先天居酉方,坤为牛,震为马,坎隐故曰脱服。服,辕外马脱服即休息也。坎为劳,震为欢,言申酉日暮牛马与人皆安息也。

咸卦变到明夷卦。到了申时酉时卸下驾具,牛马都得歇息;君子因此安适,劳累的人也得到欢愉。尚秉和解说:坤位居申方,坎在先天方位居酉方;上体坤为牛,互震为马,坎象隐伏,所以说「脱服」。「服」是驾在车辕外侧的马,卸下服马就是休息。坎为劳苦,震为欢,是说申酉时分天色向晚,牛马和人都得以安歇。

家人。凯风无母,何恃何怙。幼孤弱子,为人所苦。巽为风、为母,巽陨落,故无母。坎为孤、为苦。凯风,《邶风》篇名,毛谓母不安其室,兹谓无母,义与毛异。○第二句宋元本作何怙何恃,依汲古。

咸卦变到家人卦。和暖的南风吹着,孩子却没有了母亲,还能倚靠谁、依恃谁;年幼失怙的弱子,被人欺凌折磨。尚秉和解说:家人上体巽为风、为母,巽主陨落,所以说没有母亲。互坎为孤、为苦。《凯风》是《诗经·邶风》的篇名,毛传说那是讲母亲不安于室,这里却说无母,取义与毛传不同。校勘:第二句宋、元本作「何怙何恃」,这里依汲古阁本。

睽。出门上堂,从容牖房,不失其常。天牢地户,劳者忧苦。伏《艮》为门室牖房。坎为牢,艮为天,故曰天牢。坎为北、为劳忧,《晋书天文志》:"天牢六星在北斗下,贵人之牢也",《河图括地象》:"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兑居东南,伏艮为户也。

咸卦变到睽卦。出门登上厅堂,从容自在地待在有窗的房里,不失日常的分寸;上应天牢之星、下当地户之位,劳苦的人满怀忧愁。尚秉和解说:睽所伏的蹇卦中艮为门、为室、为窗牖房舍。坎为牢,艮为天,所以说「天牢」。坎居北方、又为劳为忧。《晋书·天文志》说「天牢六星在北斗之下,是关押贵人的牢狱」;《河图括地象》说「西北为天门,东南为地户」;睽下体兑居东南,所伏的艮为户。

蹇。天厌周德,命与南国。以礼静民,兵革休息。艮为天,震为周、为德,故曰天厌周德。艮为国,离南,故曰南国。离为兵革,艮止故休息。厌,足也,满也,言周德盛天,与以南国也。

咸卦变到蹇卦。上天满意于周朝的德行,把南方的国土授给它;用礼制安定百姓,兵戈甲胄都收起来歇着。尚秉和解说:蹇下体艮为天,互震为周、为德,所以说「天厌周德」。艮为邦国,三至五爻互离居南方,所以说「南国」。离为兵革,艮主静止,所以说停息。「厌」是满足、充盈的意思,是说周的德行盛大合于天心,上天便把南方之国授给它。

解。堂桑折冲,佐鬬者伤。暴臣失国,良臣被殃。未详。堂桑,宋元本作常叶,姑依汲古,皆未安。冲,汲古作衡,姑依宋元本。失,汲古作反,亦姑依宋元本。

咸卦变到解卦。堂前的桑树折断了车前横木,帮着别人打架的自己受了伤;暴虐的臣子丢掉封国,贤良的臣子也跟着遭殃。尚秉和说:这一条的意思讲不明白。校勘:「堂桑」二字宋、元本作「常叶」,姑且依汲古阁本,两说都不妥当;「冲」字汲古阁本作「衡」,姑且依宋、元本;「失」字汲古阁本作「反」,也姑且依宋、元本。

损。合欢之国,嘉喜我福。东岳西山,朝齐成恩。震为欢,坤为国,正反震相对,故曰合欢之国。震为喜、为福,艮为山岳,震东兑西,故曰东岳西山。震为朝、为齐,齐,同隮,《诗墉风》:"朝隮于西,崇朝其雨",《传》:"隮,升也",按:《乐记》"地气上齐"注:齐,跻也。而跻与隮皆训升,是齐诗本作齐字,与毛异,而义同也,言云升雨降故曰成思。

咸卦变到损卦。举国同欢的邦国,美好的喜庆带给我福气;东岳与西山之间,清晨云气升腾,成就了恩泽。尚秉和解说:损二至四爻互震为欢,三至五爻互坤为邦国,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对,所以说「合欢之国」。震为喜、为福,上体艮为山岳,震居东、兑居西,所以说「东岳西山」。震为早晨、为齐;「齐」同「隮」,《诗经·鄘风》说「朝隮于西,崇朝其雨」,毛传说「隮就是上升」。按《礼记·乐记》「地气上齐」句下注说:齐读作跻。跻与隮都训作上升,可见齐诗本来就写作「齐」字,与毛诗用字不同而意义相同。这是说云气上升、雨水降落,所以说「成恩」。

益。耕石不生,弃礼无名。缝衣失针,襦袴不成。震为耕,艮为石,坤死,故曰不生。坤为礼、为失,震为衣、为襦袴,巽敝,故不成针,为坎象,四五半坎,故失针。

咸卦变到益卦。在石头上耕种长不出苗,抛开礼法就没有好名声;缝衣裳丢了针,短衣长裤都做不成。尚秉和解说:益下体震为耕作,三至五爻互艮为石,二至四爻互坤主死亡,所以说长不出来。坤为礼、为丧失,震为衣、为短衣长裤,上体巽有破敝之象,所以做不成。针取的是坎象;四、五两爻构成「半象」——只用两个爻取一个经卦的一半形体,尚秉和认为《易林》常用这种取法——四五只是半个坎,坎象不完整,所以说丢了针。

夬。聋瞢闇盲,跛倚不行。坐尸争骸,身被火灾,困其多忧。《履六三》云:"眇能视,跛能履",谓兑为半离半震也,故兹亦曰盲、曰跛。推之夬亦半坎也,故曰聋。伏艮为坐,坤为尸,兑为骸,坤为身,艮为火,故曰身被火灾。艮为困,坤为忧,故曰困其多忧。争,《广韵》云谏诤也,止也。坐尸争骸,言不能行之人有类于坐尸止骸而不能动,故遇火而困,伏坤为灾忧。○盲,宋元本作瞢,依汲古。第三句宋本、汲古作坐户孚骸,依元本。火,汲古作大,依宋元本。困,宋元本作因,依汲古。

咸卦变到夬卦。耳聋眼花、目暗失明,瘸腿倚着东西挪不开步;像坐着的尸首一样手脚僵住,身上又遭了火灾,困顿而忧愁重重。尚秉和解说:《履卦》六三爻辞说「眇目的人勉强能看,跛足的人勉强能走」,讲的正是兑兼有半个离、半个震的形体,所以这里也说盲、说跛。照此推去,夬也含着半个坎,所以说聋。所伏的剥卦中艮为坐,坤为尸,兑为骸骨,坤为身,艮为火,所以说身遭火灾。艮为困,坤为忧,所以说「困其多忧」。「争」字《广韵》解作谏诤、止住。「坐尸争骸」,是说走不动路的人就像坐着的尸首、僵住的骨骸一样不能动弹,所以遇上火只能受困;所伏的坤为灾为忧。校勘:「盲」字宋、元本作「瞢」,依汲古阁本;第三句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坐户孚骸」,依元刻本;「火」字汲古阁本作「大」,依宋、元本;「困」字宋、元本作「因」,依汲古阁本。

姤。生长太平,仁政流行。四方归德,社稷康荣。生长,宋元本作长生,此用《复》象。震为生,震乐故曰太平。坤为政,震为仁,故曰仁政流行。坤为四方、为社稷,震为德、为康荣。

咸卦变到姤卦。生养蕃息、天下太平,仁厚的政教通行四方;四方之人都归附他的德化,社稷安康繁荣。校勘:「生长」二字宋、元本作「长生」。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复卦之象——姤与复旁通。震主生发,震又主喜乐,所以说太平。坤为政令,震为仁,所以说「仁政流行」。坤为四方、为社稷,震为德、为康荣。

萃。桀跖并处,民人愁苦。拥兵荷粮,战于齐鲁。合卺同牢,姬姜并居。坤恶故曰桀,巽为盗,故曰跖。坤巽连体,故曰并处。坤为人民、为愁苦。艮为兵、为荷,巽为粮、为齐,兑为鲁。五六句与上意不属,定为衍文。○同牢,汲古作得牢,非,依宋元本。《昬礼》:"同牢而食"。民人,宋元本作民之,从汲古。

咸卦变到萃卦。夏桀和盗跖那样的暴徒恶人聚在一处,百姓愁苦不堪;拥兵扛粮,在齐鲁一带交战。行合卺同牢之礼,姬姓姜姓两家的人住在一起。尚秉和解说:坤主恶,所以说桀;巽为盗,所以说跖;坤与巽连着卦体,所以说「并处」。坤为人民、为愁苦。艮为兵器、为负荷,巽为粮、为齐,兑为鲁。第五、六两句与上文意思接不上,断定是衍文。校勘:「同牢」二字汲古阁本作「得牢」,不对,依宋、元本;《仪礼·昏礼》有「同牢而食」的说法,指新婚夫妇同食一牲。「民人」二字宋、元本作「民之」,从汲古阁本。

升。南与凶居,破车失襦。西行无袴,亡其宝赂。震为南,坤为凶、为车,兑毁故破车。震为襦,坤亡故失襦。兑为西,巽为袴,震为玉,坤亡故曰无袴、曰亡其实[当作宝]赂。

咸卦变到升卦。往南和凶恶的人同住,车子撞坏、短衣也丢了;往西走连裤子都没有,随身的宝货全都亡失。尚秉和解说:升三至五爻互震为南,上体坤为凶、为车,互兑主毁折,所以说车坏。震为短衣,坤主丧亡,所以说丢了短衣。兑居西方,下体巽为裤,震为玉,坤主丧亡,所以说没有裤子、说丢了宝货(源文此处「实」字下有一处方括号校语,指出应作「宝」,今照原样保留)。

困。空槽注器,豚彘不至。张弓祝鸡,雄父飞去。伏震为槽、为器。注,击也。伏艮为击,巽为豕,故曰豚彘,坎陷故不至。凡饲豕击槽即至,今槽空无食,故虽击不至。巽为鸡,坎为弓,兑口故曰祝鸡。祝,呼也。张弓呼故惧而飞去也。○父,《师》之《旅》、汲古作鸠,《说文》:"父,家长率教者",然则雄父是鸡之首领。父同甫。

咸卦变到困卦。空食槽敲得再响,猪也不肯过来;一边张开弓一边唤鸡,公鸡受惊飞走了。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贲卦中震为食槽、为器具;「注」是敲击的意思,伏艮主击打。巽为猪,所以说「豚彘」;坎主陷落,所以说不来。凡是喂猪,敲一敲槽猪就来,如今槽里空空没有食料,所以敲了也不来。巽为鸡,坎为弓,兑为口,所以说「祝鸡」;「祝」就是呼唤。张着弓又叫唤,鸡自然吓得飞走。校勘:「父」字在《师》之《旅》一条和汲古阁本中都作「鸠」。《说文解字》说「父是家中领头施教的人」,那么「雄父」就是鸡群里的头领;「父」与「甫」相通。

井。望尚阿衡,太宰周公。屏藩汤武,立为王侯。详《同人》之《师》。

咸卦变到井卦。仰望着吕尚、伊尹那样的辅相,还有太宰周公那样的重臣;他们做商汤周武的屏障藩卫,自身也立为王侯。「阿衡」是商朝对伊尹的官称。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同人》之《师》一条下详细讲过。

革。朝鲜之地,箕子所保。宜家宜人,业处子孙。详《大畜》林。

咸卦变到革卦。朝鲜那一片土地,是箕子受封保守的地方;那里宜于安家、宜于养人,可以让子孙世代安居立业。周武王灭商以后把箕子封在朝鲜,事见《史记·宋微子世家》。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大畜》卦的林辞下详细讲过。

鼎。息忧解笑,故贫今富。载乐履善,与福俱遇。息,宋元本作昔,依汲古。遇,汲古作忧,依宋元本。贫,宋元本作贪,乐作筞,依汲古。伏坎为忧,震为解、为笑,伏坤为贫,乾为富,故曰故贫今富。伏震为乐、为善、为履、为车,故曰载乐。震为福也。

咸卦变到鼎卦。忧愁止息、愁容化作笑颜,从前贫穷如今富足;车上载着欢乐、脚下踏着善行,与福气一同相遇。校勘:「息」字宋、元本作「昔」,依汲古阁本;「遇」字汲古阁本作「忧」,依宋、元本;「贫」字宋、元本作「贪」,「乐」字作「筞」,都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说:鼎所伏的屯卦中坎为忧,震为解散、为笑,伏坤为贫,鼎中乾为富,所以说从前贫穷如今富足。伏震为乐、为善、为践履、为车,所以说「载乐」。震又为福。

震。叔迎伯兄,遇巷在阳。君子季姬,并坐鼓簧。震为伯、为兄,互艮为叔,伏离为巷、为阳,言遇伯兄于巷之阳也。艮为君子、为季,震为姬,故曰季姬,为乐故曰鼓簧。○巷,宋元本作卷,益难解,姑依汲古。《诗秦风》:"既见君子,并坐鼓簧"。

咸卦变到震卦。弟弟去迎接伯兄,在巷子朝阳的一边遇上;君子和季姬,并肩坐着吹奏笙簧。尚秉和解说:震为伯、为兄,二至四爻互艮为叔;所伏的巽卦中离为巷、为向阳处,是说在巷子朝阳的一面遇见伯兄。艮为君子、为季,震为姬,所以说「季姬」;震主音乐,所以说「鼓簧」。校勘:「巷」字宋、元本作「卷」,那就更难解释,姑且依汲古阁本。《诗经·秦风·车邻》有「既见君子,并坐鼓簧」的句子。

艮。顺风纵火,芝艾俱死。三害集房,十子中伤。详《剥》之《坤》。○俱死,汲古作俱亡,依宋元本。

咸卦变到艮卦。顺着风势放火,灵芝与野艾一同烧死;三样祸害聚到一间屋里,十个儿子都受了伤。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剥》之《坤》一条下详细讲过。校勘:「俱死」二字汲古阁本作「俱亡」,这里依宋、元本。

渐。驾车入里,求鲜鲂鲤。非其肆居,自令失市。君子所在,安无危殆。坎为车,艮为里、为求,巽为入、为鱼,故曰求鲜鲂鲤。所求非地,故曰非其肆居。巽为室,艮为君子、为安。○其,汲古作吾,依宋元本。殆,宋元本作咎,依汲古。

咸卦变到渐卦。驾着车走进里巷,想买新鲜的鲂鱼鲤鱼;那里本不是卖鱼的铺面,白白误了赶集的时机;君子所在的地方,安稳而没有危险。尚秉和解说:渐互坎为车,下体艮为里巷、为求取,上体巽为进入、为鱼,所以说「求鲜鲂鲤」。求错了地方,所以说「非其肆居」。巽为屋室,艮为君子、为安宁。校勘:「其」字汲古阁本作「吾」,这里依宋、元本;「殆」字宋、元本作「咎」,这里依汲古阁本。

归妹。拔剑伤手,见敌不起。良臣无佐,困辱为咎。伏艮为剑、为手,坎破故伤手。坎为隐伏故不起。艮为臣,坎为困辱。○咎,汲古作苦,依宋元本。

咸卦变到归妹卦。拔剑时反倒伤了自己的手,见到敌人竟站不起来;贤良的臣子没有帮手,困顿受辱成了灾咎。尚秉和解说:归妹所伏的渐卦中艮为剑、为手,本卦互坎主破损,所以说伤手;坎主隐伏,所以说站不起来。艮为臣,坎为困辱。校勘:「咎」字汲古阁本作「苦」,这里依宋、元本。

丰。乱君之门,佐鬬伤跟。荣私贪禄,身为悔残。东下泰山,见我所欢。离为乱,震为君,伏艮为门,故曰乱君之门。伏震为跟,正反震相对故曰鬬,兑折故曰伤。艮为身、为山,震东故曰东下泰山。

咸卦变到丰卦。投在昏乱之君的门下,帮人斗殴伤了脚跟;贪图私荣、迷恋禄位,自身落得残破悔恨;往东下到泰山,才见到我所喜欢的人。尚秉和解说:丰下体离为乱,上体震为君,所伏的涣卦中艮为门,所以说「乱君之门」。伏震为脚跟,正立的震与倒转的震相对,所以说争斗;兑主折损,所以说受伤。艮为身、为山,震居东方,所以说「东下泰山」。

旅。慈母望子,遥思不已。久客外野,使我心苦。巽为母,巽顺故曰慈母。离为望,巽为旅客,艮为外野,伏坎为心。

咸卦变到旅卦。慈爱的母亲盼望远行的儿子,远远思念个不停;儿子久久客居在荒野异乡,让我心里苦楚。尚秉和解说:旅所伏的节卦中巽为母,巽主柔顺,所以说「慈母」。上体离为瞻望,巽为旅客,下体艮为郊野,伏坎为心。

巽。鲂生淮却,一转为百。周流四海,无有患恶。详《蛊》林。淮却,元本作江淮,依宋本、汲古。却,隙同。

咸卦变到巽卦。鲂鱼生在淮水的支汊里,一条转眼繁衍成上百条;周游四海各处,没有祸患灾恶。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蛊》卦的林辞下详细讲过。校勘:「淮却」二字元刻本作「江淮」,这里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却」与「隙」相通,指水流的缝隙支汊。

兑。甘露醴泉,太平机关。仁德感应,岁乐民巡。详《屯》之《谦》。

咸卦变到兑卦。甘露降下、醴泉涌出,这是天下太平的枢机所在;仁德感召上天而得到回应,年成丰乐,君主巡行民间。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屯》之《谦》一条下详细讲过。

涣。采薇出车,鱼丽思初。上下役急,君子免忧。采薇、出车、鱼丽,皆《小雅》诗。《诗序》采薇,遣将率戍役也;出车,劳远率也;鱼丽,美万物盛多面备礼也。又云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故林曰思初,言思文武周初之盛美也。震为薇,艮为采,震为出、为车,巽为鱼,艮为君子,坎忧震解,故免忧。○采,元本作采,依宋本、汲古。役,宋元本作从,依汲古。

咸卦变到涣卦。《采薇》《出车》《鱼丽》诸篇所咏,令人追想周初的盛美;上上下下劳役紧迫,君子却能免于忧患。尚秉和解说:采薇、出车、鱼丽都是《诗经·小雅》的篇名。《诗序》说:《采薇》是派遣将帅出戍而作;《出车》是慰劳远征的将帅;《鱼丽》是赞美万物丰盛而礼数完备。又说《天保》以上讲的是治内,《采薇》以下讲的是治外,所以林辞说「思初」,就是追想文王武王周初那一段盛美。震为薇菜,艮为采摘,震为出、为车,巽为鱼,艮为君子;坎主忧而震主解散,所以能免于忧。校勘:「采」字元刻本另作一形,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役」字宋、元本作「从」,依汲古阁本。

节。豕生鱼鲂,鼠舞庭堂。雄佞施毒,上下昏荒,君失其邦。详《蒙》之《比》。此以坤为鱼,坎入坤,故曰豕生鱼鲂。

咸卦变到节卦。猪竟生出鲂鱼来,老鼠在庭堂上乱舞;奸雄佞人施放毒害,上下一片昏乱荒废,国君丢掉了他的邦国。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蒙》之《比》一条下详细讲过。这里是把坤当作鱼,坎陷入坤中,所以说「豕生鱼鲂」。

中孚。三头六目,道畏难宿。寒苦之国,利不可得。丁云:《山海经》:"一身三头",《淮南子地形训》有三头氏。艮为头,数三,故曰三头。

咸卦变到中孚卦。三个头、六只眼睛,路上叫人害怕、难以投宿;到了寒冷困苦的国度,什么好处也得不到。尚秉和引丁氏的说法:《山海经》有「一个身子三个头」的记载,《淮南子·地形训》里有三头氏之国。艮为头,艮数为三,所以说「三头」。

小过。燕雀衔茅,以生孚乳。昆弟六人,姣好孝悌。各同心愿,和悦相乐。详《小畜》之《兑》。兑为燕。○燕,宋元本作惊,依汲古。姣,依宋元本,汲古作欢。孝悌,宋元本作悌孝,依汲古。

咸卦变到小过卦。燕雀衔来茅草筑巢,孵出一窝雏鸟;兄弟六人,个个俊美而友爱孝顺;各人心愿一致,和睦欢悦地相处。尚秉和说:此条取象已在《小畜》之《兑》一条下详细讲过;兑为燕。校勘:「燕」字宋、元本作「惊」,依汲古阁本;「姣」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欢」;「孝悌」二字宋、元本作「悌孝」,依汲古阁本。

既济。文君之德,仁义致福。年无胎夭,国富民实。君子在室,曾累益息。此用《咸》象。伏坤为文,乾为君、为仁、为年,伏震为胎,震生故不夭。艮为国、为君子、为室,乾为富实,伏坤为层累。○之德,汲古作德义,仁义作仁圣,君子在室作卧者在室,均依宋元本,惟元本室作堂。息,宋元本作恩,兹依汲古。曾累益息者,言生息层累而益胜也,古曾层同。

咸卦变到既济卦。文君的德行,凭仁义招来福分;年年没有胎死夭折的,国家富庶、百姓充实;君子安居家室,子孙层层繁衍、越发兴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所伏的坤为文,乾为君、为仁、为年,伏震为胎;震主生,所以不夭折。艮为邦国、为君子、为屋室,乾为富足充实,伏坤为层层累积。校勘:「之德」二字汲古阁本作「德义」,「仁义」作「仁圣」,「君子在室」作「卧者在室」,都依宋、元本,只是元刻本「室」字作「堂」;「息」字宋、元本作「恩」,这里依汲古阁本。所谓「曾累益息」,是说生息繁衍一层层累加而越来越盛;古时「曾」与「层」是同一个字。

未济。愁梁未成,无以至陈。水深难涉,使我不前。此似用《咸》象。兑秋艮梁,兑毁故不成,互大坎故曰水深,艮止故不前。

咸卦变到未济卦。桥梁还没有架成,没法走到陈国去;水深难以涉渡,让我无法前进。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似乎也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兑主秋(注文即以兑之秋象来解首句的「愁」字),艮为桥梁,兑主毁折,所以说架不成;卦中合成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水深;艮主静止,所以不能前进。

恒之第三十二

恒。黄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震为帝、为玄黄,故曰黄帝。坤为牛,坤伏,故曰伏羲。羲,牺同,牛牲也。艮为兵刃,艮覆故曰至。巽为利。○宇,宋本讹宗,依元本、汲古。刃,宋元本作刀,依汲古。

恒卦变到恒卦,仍是本卦。这是黄帝降生的地方、伏羲居住的疆域;兵刃加不到身上,宜于安居止息。尚秉和解说:恒上体震为帝、为玄黄之色,所以说「黄帝」。坤为牛,坤象隐伏,所以说「伏羲」——「羲」与「牺」同字,指用作牺牲的牛。互艮为兵刃,艮象倒转,所以说兵刃不至。下体巽为利。校勘:「宇」字宋刻本讹作「宗」,这里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刃」字宋、元本作「刀」,这里依汲古阁本。

乾。登墀踒足,南行折角。长夜之室,不逢忠直。此用《恒》象。震为足,兑折故踒足。震为南,艮为角,艮覆故折角,伏坤故曰夜、曰室。

恒卦变到乾卦。登台阶时扭伤了脚,往南走又折断了角;住在长夜不明的屋子里,遇不上忠正耿直的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恒的卦象。恒上体震为足,兑主折断,所以说扭伤脚。震为南,互艮为角,艮象倒转,所以说折角;恒所伏的益卦中坤为夜、为屋室。

坤。燕雀衰老,悲鸣入海。忧在不饰,差池其羽。颉顽[当作颃]上下,寡位独处。此仍用《恒》象。兑为燕雀,坤为老、为海,四五二句《诗邶风燕燕》文,乃庄姜送戴妫大归于陈之诗,故曰寡位独处,义与毛合。

恒卦变到坤卦。燕雀渐渐衰老,悲鸣着飞向大海;忧愁在于无心修饰,翅膀参差不齐;忽上忽下地飞着,寡居失位孤零零独处。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旧用遇卦恒的卦象。恒中兑为燕雀,坤为老、为海。第四、五两句出自《诗经·邶风·燕燕》,那是卫庄姜送戴妫大归于陈国的诗,所以说「寡位独处」,取义与毛诗相合。(源文「颉顽」下有一处方括号校语,指出应作「颃」,今照原样保留。)

○鸣,宋元本作鸿,第三句作忧不在乡,寡作在,均依汲古。

这是上一条《恒》之《坤》林辞的校勘记。「悲鸣入海」的「鸣」字,宋刻本与元刻本都作「鸿」;第三句宋元本作「忧不在乡」,而不作「忧在不饰」;「寡位独处」的「寡」字,宋元本作「在」。这几处尚秉和一概依从「汲古」,即明末毛晋汲古阁刻本,仍取「悲鸣入海」「忧在不饰」「寡位独处」的读法。按本书通例,每一条都是三段连写:先出之卦名与四言林辞,那是汉代焦延寿《易林》的本文;次出尚秉和的注,逐句指出这句林辞是由哪一个卦象推出来的;最后用「○」领起校记,专记汲古阁本与宋刻、元刻本之间的文字异同。

屯。开阂除忧,伯自外来。忉忉无患,无心得欢。坤为门,震为开、为除,坎为忧,在外故开门除忧。震为伯,伯自外来,言由外来内也。坎为患、为心,震乐故无。○无,汲古作之,依宋元本。心,宋元本作之,依汲古。

之卦是《屯》。所谓「之卦」,是《易林》的体例:每一本卦之下各系六十四条林辞,分别对应它变成另外六十四卦的情形,这里就是《恒》变为《屯》。林辞说:推开门闩、除去忧愁,长兄从外面回来了;纵然心里忧念不安,终究不会有祸患,不必费尽心思也能得到欢喜。尚秉和解说:《屯》卦二三四爻互出坤(这叫「互体」,即取中间三爻另成一卦),坤有门的「逸象」——所谓逸象,是《说卦传》没有收录、而散见于古书之中的取象,尚氏辑录之以解《易林》。震主开启、主除去,坎主忧患,坎居外卦,所以说开门除忧。震又为长兄,也就是「伯」,伯自外而来,正是由外卦入于内卦的意思。坎既为忧患又为心,而震主喜乐,所以忧患与忧心都化为乌有。校记:「无心」的「无」字,汲古阁本作「之」,此处依宋元本;「心」字宋元本作「之」,此处依汲古阁本。

蒙。郊耕释耜,有所疑止,空虚无子。坤为郊,震为耕、为耜,坎为疑,坤为虚。释耜,言辍耕也,故因疑而止。坤为虚,震为子,坤亡故无子。○郊,宋元本作効,耜作秬,均依汲古。释,汲古作择,依宋本。

之卦是《蒙》。林辞说:在郊野上耕作,却放下了手中的耒耜;心存疑虑而中途停手,田里空空落落,不见收成。尚秉和解说:坤为郊野,震为耕作、为耒耜这类起土的农具,坎主疑惑,坤主空虚。「释耜」就是撂下农具停下耕作,所以是因为疑惑而停止。坤既为空虚,震又为子息,而坤有丧亡之象,因此说没有子嗣。校记:「郊」字宋元本作「効」,「耜」字宋元本作「秬」,两处都依汲古阁本;「释」字汲古阁本作「择」,此处依宋本。

需。张牙切齿,龂怒相视。祸起萧墙,牵引吾子。患不可解,忧惊吾母。互兑为牙齿,兑刚鲁故曰龂怒。离为视,故曰龂怒相视。离为祸,伏艮为墙、为牵引,坎为患、为忧,伏坤为母。○龂怒相视,宋元本作断怒相及,依汲古。龂龂,争辩貌。

之卦是《需》。林辞说:张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怒目争辩、彼此对视;祸事起在自家屏墙之内,还牵连到我的儿子;祸患解不开,惊忧一直波及我的母亲。尚秉和解说:《需》卦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为牙齿;兑性刚而粗鲁,所以说「龂怒」。离主视看,所以是怒目相视。这里的离、艮、坤都取自「伏象」——把本卦六爻的阴阳全部变过来所得的那一卦,《需》全变即成《晋》,《晋》下体为坤、上体为离、二三四爻互艮。离为祸,伏艮为墙、为牵引,坎为忧患,伏坤为母亲。「祸起萧墙」用的是《论语·季氏》里孔子的话,萧墙是门内的屏墙,指变乱生于内部。校记:「龂怒相视」宋元本作「断怒相及」,此处依汲古阁本。龂龂,是争辩不休的样子。

讼。履不容足,南山多棘。毋出房闼,乃无病疾。伏《明夷》。震为足、为履、为南,坎为棘、为室,故曰房闼,坎隐伏,故曰毋出。坎为病疾,震解故无。○闼,汲古作闺,依宋元本。

之卦是《讼》。林辞说:落脚之处窄得容不下一双脚,南山上又长满荆棘;只要不迈出内室的小门,就不会染上病痛。尚秉和解说:《讼》的伏卦是《明夷》,六爻阴阳全变即得此卦,本条取象都从《明夷》来。震为足、为践履、为南方;坎为棘刺、为室屋,所以称「房闼」,闼是内室的小门;坎又主隐伏,所以说不要出门。坎为疾病,而震主解散,所以病痛归于无。校记:「闼」字汲古阁本作「闺」,此处依宋元本。

师。牛骍无子,鸣于大野。申后阴微,还归其母。骍,《玉篇》云:马赤黄也。坤为牛、为黄,故曰骍牛。震为子,坤杀,故曰子。坤为野,震为鸣,故曰鸣于大野。坤为后、为母,震为归,周幽王后,申国女,幽王宠褒姒,废申后,故曰远归其母。○三四句宋元本作"申后阴微,罡归其母",兹依汲古。

之卦是《师》。林辞说:赤黄毛色的母牛没有牛犊,独自在大野上哀鸣;申后阴德衰微、地位低微,只好回到娘家母亲身边。尚秉和解说:「骍」字,《玉篇》解作马的赤黄色。坤为牛、为黄色,所以说骍牛;震为子息,而坤主肃杀,所以说无子——注文此处夺去一个「无」字。坤为原野,震为鸣叫,所以说鸣于大野。坤为后妃、为母亲,震为回归。周幽王的王后是申国之女,幽王宠爱褒姒而废黜申后,所以林辞说她远归母家。校记:第三、四两句宋元本作「申后阴微,罡归其母」,这里依汲古阁本。

比。龙生于渊,因风升天。章虎炳文,为禽败轩。发輗温谷,暮宿昆仑。终身无患,光精照耀,不被祸难。首二句兼用《恒》象。震为龙、为生,兑为渊,故曰龙生于渊。巽为风,乾为天,龙在天上,故曰因风升天。比坤为文,艮为虎,震为车,震覆故曰败轩。禽者,田猎也。輗,辕端持衡者。坤为车,一阳在坤上若辕端衡木,盖艮象也。《水经注》渭水右有温谷,然此温谷即旸谷。《书》宅嵎夷曰旸谷。《淮南子》日出于旸谷,言发輗东海,夕至仑昆[当作昆仑]也。坤为暮,艮为昆仑,坤为身,艮为终、为光明,坎为患难。○升,宋元本作身,禽作凶,光作充,均依汲古。照,元本作照,依宋本及汲古。祸,汲古作患,与上患字复,依宋元本。

之卦是《比》。林辞说:龙从深渊里生出,乘风直上青天;斑斓的虎皮文采焕发,田猎之中猎车却翻倒了;清早从温谷驾车启程,傍晚已投宿在昆仑山上;一生没有祸患,光华照耀,不遭灾难。尚秉和解说:头两句兼用遇卦《恒》的卦象——震为龙、为生长,兑为深渊,所以说龙生于渊;巽为风,乾为天,龙已升在天上,所以说乘风升天。《比》卦下体坤为文采,艮为虎,震为车,震一倒置便成「覆象」,所以说翻车。「禽」在这里指田猎。「輗」是车辕前端衔住横木的部件;坤为车,一个阳爻压在坤之上,正像辕端的那根衡木,这也就是艮的象。《水经注》说渭水之右有温谷,但林辞里的温谷其实就是旸谷:《尚书·尧典》有「宅嵎夷,曰旸谷」,《淮南子》说太阳从旸谷升起,所以「发輗温谷」是讲清晨自东海启行,傍晚就到了昆仑——注文原写作「仑昆」,是倒文。坤为日暮,艮为昆仑,坤为身,艮为终、为光明,坎为患难。校记:「升」字宋元本作「身」,「禽」作「凶」,「光」作「充」,都依汲古阁本;「照」字元本作另一体,依宋本与汲古阁本;「祸」字汲古阁本作「患」,与上文的「患」字重复,所以依宋元本。

小畜。既嫁宜吉,出入无咎。三圣并居,国安无灾。通《豫》。震为嫁、为出,巽为入,坎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坤为国,震乐故无咎灾。○咎,宋元本作忧,依汲古。

之卦是《小畜》。林辞说:女子已经出嫁,所嫁得宜而吉;出门进门都不会有过错;三位圣人同居一处,国家安定,没有灾祸。尚秉和解说:《小畜》与《豫》「旁通」——两卦六爻阴阳恰好全相反,互称旁通,可以彼此借象。震为出嫁、为出行,巽为入;坎为圣人,震在筮数中当三,所以说三圣;坤为邦国,震主喜乐,所以过错与灾祸都归于无。校记:「咎」字宋元本作「忧」,此处依汲古阁本。

履。北陆阳伏,不知白黑。君子伤谗,正害善人。通《谦》。坎为北,阳陷阴中,故曰阳伏。《左传》:"日行北陆而藏冰",言天寒也。坎为黑,巽为白,巽坎皆为伏,故不知。艮为君子,正反震故曰伤谗。○白黑,汲古作黑白,依宋本。

之卦是《履》。林辞说:太阳运行到北陆,阳气潜伏,天地昏暗得分不清黑白;君子被谗言中伤,正直反倒害了善良的人。尚秉和解说:《履》与《谦》旁通。坎为北方,一个阳爻陷在两个阴爻当中,所以说阳伏;《左传》所记「日在北陆而藏冰」,讲的正是天寒之时。坎为黑,巽为白,而巽与坎都有潜伏之象,所以黑白莫辨。艮为君子;一个正立的震与一个倒置的震彼此相对,这叫「正反震」,是两张口相背相争之象,所以说被谗言所伤。校记:「白黑」汲古阁本作「黑白」,此处依宋本。

泰。一身两头,近适二家,乱不可治。坤为身,乾数一,故曰一身。乾为头,坤数二,故曰两头。伏艮为家,坤为乱。○近,汲古作延,依宋元本。

之卦是《泰》。林辞说:一个身子却长着两个脑袋,一身兼事两家,混乱到无法整治。尚秉和解说:坤为身,乾在筮数中当一,所以说一身;乾为头,坤在筮数中当二,所以说两头;伏藏不显的艮为家——《泰》三四五爻互震,震倒置即成艮;坤为乱。校记:「近」字汲古阁本作「延」,此处依宋元本。

否。牝马牡驹,岁字不休。君子衣服,利得有余。乾坤合体故曰牝牡,故岁字不休,字,息也。乾为岁,互艮为君子,巽为利,乾为衣。○牡驹,宋元作牝驹,依汲古。字,汲古作孳,依宋元本。

之卦是《否》。林辞说:母马与公马驹相配,年年生育不停;君子有衣有服,所获之利绰绰有余。尚秉和解说:《否》上乾下坤,乾坤合成一体,所以有牝牡之称,因而年年孳生不止——「字」就是生息、生育。乾为年岁;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君子;巽为利;乾为衣。校记:「牡驹」宋元本作「牝驹」,此处依汲古阁本;「字」字汲古阁本作「孳」,此处依宋元本。

同人。南行怀忧,破其金舆。安坐故庐,乃无灾患。通《师》。震为南,坤为忧患、为车,乾为金,故曰金舆。坎为破、为室庐。○灾,依宋元本,汲古作殃。

之卦是《同人》。林辞说:向南远行满怀忧愁,途中损坏了那辆金饰的车;倒不如安安稳稳坐在旧屋里,反而不会有灾祸。尚秉和解说:《同人》与《师》旁通。震为南方;坤为忧患、又为车;乾为金,所以说金舆。坎为破损、为室庐。校记:「灾」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殃」。

大有。忧人之患,履伤浮愿。为身祸残,笃心自守,与喜相抱。通《比》。坤为忧患,震为履,震覆故曰履伤。坤为身、为祸,坎心,艮为抱。第二句或有讹字,或谓浮愿犹不及料也。愿,汲古作颜,依宋元本。

之卦是《大有》。林辞说:替别人操心他的祸患,行事受挫而愿望落空;自身也因此招来祸残;只有诚笃专一、守住自己,才能与喜庆相拥。尚秉和解说:《大有》与《比》旁通。坤为忧患;震为践履,震倒置成覆象,所以说履伤;坤为身、为祸;坎为心;艮为怀抱。第二句恐怕有讹字,也有人说「浮愿」犹言事情不如所料。校记:「愿」字汲古阁本作「颜」,此处依宋元本。

谦。咸阳辰巳,长安戌亥。丘陵生心,非鱼市。可以避水,终无凶咎。《谦》震、坎、艮三阳俱备,震乾初坎乾中,艮乾上三阳成乾,故曰咸阳。辟卦乾居辰巳,故曰咸阳辰巳。震为长,坤为安,故曰长安。辟卦坤居戌亥,故曰长安戌亥。坎先天位西,坤为都邑。咸阳,长安,西方都邑也。艮为丘陵,坤为鱼、为水,言丘陵可避水不可得鱼也。○水,宋元本讹不,依汲古。按:《韵补》云亥音喜,引《易林》将戍系亥,阳藏不起为证,此处亦然,韵补说是也。

之卦是《谦》。林辞说:咸阳当辰巳之位,长安当戌亥之位;在丘陵之上动了心念,那里却不是买鱼的市集;地势高可以避开水患,终究没有凶险与过错。「非鱼」与「市」之间,底本作一个字书不载的私用区异体字,这里照原样保留不作臆改。尚秉和解说:《谦》卦之中震、坎、艮三个阳爻齐备——震是乾的初爻,坎是乾的中爻,艮是乾的上爻,三阳合起来正好凑成一个乾,所以说「咸阳」,取阳气全备之义。在「辟卦」中乾居辰巳之位,所以说咸阳辰巳;辟卦就是十二消息卦,以十二卦配十二月、十二辰。震为长,坤为安,所以说长安;辟卦中坤居戌亥之位,所以说长安戌亥。坎在先天卦位居西,坤为都邑;咸阳与长安都是西方的都城。艮为丘陵,坤为鱼、为水,是说登上丘陵可以躲避大水,却买不到鱼。校记:「水」字宋元本讹作「不」,此处依汲古阁本。又按:《韵补》说「亥」读作「喜」的音,并引《易林》「将戍系亥,阳藏不起」为证,此处押韵也是这样,可见《韵补》的说法是对的。

豫。不知何孙,夜来扣门。我慎外寝,兵戎且来。艮为孙,坎为夜,坤为门,艮手故曰扣门。外寝,外室也。艮为外、为寝,为刀兵。○寝,汲古讹寇,依宋元本。

之卦是《豫》。林辞说:不知是哪一家的子孙,深夜前来敲门;我谨慎地守在外间的卧室里,兵戈之祸就要来了。尚秉和解说:艮为孙,坎为夜,坤为门,艮又为手,所以说敲门。「外寝」就是外间的居室。艮为外、为寝室,也为刀兵。校记:「寝」字汲古阁本讹作「寇」,此处依宋元本。

随。昧旦不明,日暗无光。丧灭失常,使我心伤。震为旦,兑为昧,故曰昧旦不明。艮为日、为光,兑向晦故无光。○日暗,依汲古,宋元本作暗我,我为夜之形讹字,疑原作暗夜无光,暗夜与昧旦为对文,今姑从汲古。

之卦是《随》。林辞说:天将亮而未亮,一片昏昧不明,白日晦暗没有光;丧亡毁灭、失了常度,叫我心里悲伤。尚秉和解说:震为天明,兑为昏昧,所以说昧旦不明;艮为日、为光,兑主日入向晚,所以无光。校记:「日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暗我」,「我」是「夜」字形近而讹,疑心原文本作「暗夜无光」,「暗夜」正与「昧旦」对文,如今姑且从汲古阁本。

蛊。江阴水侧,舟楫破乏。狐不得南,豹无以北。虽欲会盟,河水绝梁。坤为大川,故曰江水。震为舟,兑毁故破乏。艮为狐、为豹,震为南,震反为艮则北矣,艮止故不得南。北艮为梁,兑折故梁绝。○狐,宋元本作孤,依汲古。北,元本讹比,依宋本、汲古。绝梁,汲古作梁绝,依宋元本,梁与盟韵。

之卦是《蛊》。林辞说:在大江的南岸、水流的旁边,船只与桨橹都已破损匮乏;狐不能往南,豹也无从向北;纵然想赴会结盟,河水阻断,桥梁已绝。尚秉和解说:坤为大川,所以说江水;震为舟,兑主毁折,所以破损匮乏;艮为狐、为豹;震为南方,震反转过来成艮,就是北方了,艮主停止,所以不能南行。北方之艮为桥梁,兑主折断,所以桥梁断绝。校记:「狐」字宋元本作「孤」,依汲古阁本;「北」字元本讹作「比」,依宋本与汲古阁本;「绝梁」汲古阁本作「梁绝」,此处依宋元本,因为「梁」与「盟」正相押韵。

临。神之在丑,破逆为咎。不利西南,商人休止。震为神,先天居丑方,又临为丑月卦,故曰神之在丑。兑为破,易至于八月有凶,言至未遯,丑未冲,故曰破逆为咎、曰不利西南。西南,遯未也。震为商人,因逆破故休止。○第四句宋元本作人休止后,依汲古。

之卦是《临》。林辞说:神明所在的方位在丑,相冲相破便成灾咎;往西南不利,商旅只得停下脚步。尚秉和解说:震为神,先天卦位居丑方,而《临》又是十二月卦中配丑月的一卦,所以说神之在丑。兑为破;《临》卦辞讲「至于八月有凶」,是说到了未月就变成《遯》卦,而丑与未正相冲,所以说冲破相逆成咎、说不利西南——西南就是《遯》所配的未位。震为商人,因为逢着冲破,所以停下不行。校记:第四句宋元本作「人休止后」,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然诺不行,欺天误人。使我露宿,夜归温室。神怒不直,鬼击其目。欲求福利,适反自贼。震为言,震覆,故曰然诺不行、曰欺天误人。艮为天、为室,坤为宿、为夜,艮为火,故曰温室。伏震为神、为怒,坤为鬼,艮为目,艮手故曰鬼击其目。艮为求,巽为利、为贼。○天,汲古作讼,露作虚,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观》。林辞说:答应了的事不去兑现,欺瞒上天、贻误他人;害得我露天而宿,深夜才回到暖屋;神明震怒,责他不正直,鬼来击打他的眼睛;本想求取福与利,恰恰反倒害了自己。尚秉和解说:震为言语,震一倒置成覆象,所以说许诺而不践行、说欺天误人。艮为天、为室,坤为止宿、为夜,艮又为火,所以说温室。伏震为神、为怒;坤为鬼;艮为目,艮又为手,所以说鬼击其目。艮为求,巽为利、为贼害。校记:「天」字汲古阁本作「讼」,「露」字作「虚」,两处都依宋元本。

噬嗑。攘臂极肘,怒不可止。狼戾愎佷,无与为市。艮为臂肘。极,放也。《仪礼大射》"赞设决朱极三"注:极,放也,极肘,即放肘也。震为怒,艮为狼,巽为市,巽伏,故曰无与为市。○极,汲古作拯,依宋元本。愎,宋本讹复,依元本、汲古。佷,汲古作狠,依宋元本。

之卦是《噬嗑》。林辞说:捋起袖子、抡开手肘,怒气止不住;性情凶狠乖戾、刚愎不讲道理,没有人肯与他做买卖。尚秉和解说:艮为臂肘。「极」是放开的意思——《仪礼·大射》有「赞设决朱极三」一句,注文说「极,放也」,「极肘」就是放开手肘。震为怒,艮为狼,巽为市集,巽潜伏不显,所以说无人与之交易。校记:「极」字汲古阁本作「拯」,依宋元本;「愎」字宋本讹作「复」,依元本与汲古阁本;「佷」字汲古阁本作「狠」,依宋元本。

贲。贩马买牛,会值空虚。利得尠少,流连为忧。离为牛,震为马、为商旅,故曰贩买。离为空虚,巽为利,巽伏,故利得鲜少。坎为忧,艮止故曰流连。○买,宋元本作卖,依汲古。

之卦是《贲》。林辞说:贩马又买牛,偏偏赶上市面空虚;所得之利很少,滞留难归,因而生忧。尚秉和解说:离为牛,震为马、为行商,所以说贩卖买进。离为空虚;巽为利,而巽潜伏,所以获利稀少。坎为忧,艮主停止,所以说滞留不去。校记:「买」字宋元本作「卖」,此处依汲古阁本。

剥。高楼陆处,以避风雨。深室邃宇,君安其所。牝鸡之晨,为我利福,请求弗得。此用《恒》象。伏坤为重故为楼,巽为高故曰高楼。坤为陆,故曰陆处。巽为风,兑为水,故亦为雨。巽为伏,故曰以避风雨。艮为堂宇,下乘坤故曰深邃。震为君,艮为安,故曰君安其所。震为晨,巽为鸡、为利,艮为请求,坤虚故弗得。○之晨,元本作之息,汲古作司晨,依宋本。福请求,宋元本作弗求得,兹依汲古。

之卦是《剥》。林辞说:高楼建在高敞的陆地上,用以躲避风雨;屋宇深邃,主人安居其中;母鸡却在清晨啼叫,说是为我带来利与福,求之却终不可得。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恒》的卦象。伏坤有重叠之义,所以取楼的象;巽为高,所以说高楼。坤为陆地,所以说陆处。巽为风,兑为水,因而也为雨;巽有潜伏之义,所以说藉此躲避风雨。艮为堂宇,下面承着坤,所以说深邃。震为君,艮为安,所以说主人安居其所。震为清晨,巽为鸡、为利,艮为请求,坤中空虚,所以求而不得。「牝鸡之晨」典出《尚书·牧誓》「牝鸡无晨」,母鸡司晨本是反常不祥之兆。校记:「之晨」元本作「之息」,汲古阁本作「司晨」,此处依宋本;「福请求」宋元本作「弗求得」,这里依汲古阁本。

复。阿衡服箱,太乙载行。逃时厯舍,所之吉昌。《天官书》:"北斗帝车运乎中央",《晋书天文志》:"北斗杓三星为玉衡",衡,平也,辕端横木也。坤为平、为方、为车箱,故曰阿衡服箱。《诗》:"睆彼牵牛,不以服箱",《毛传》:"服,牝服也;箱,大车之箱也",疏:牝服长八尺谓较也,今俗为平较,两较之内谓之箱。按:大车牛车两辕,今车两边之墙古谓之较,两较之中即为箱,以其中虚故名牝服,兹曰阿衡服箱。与太乙并称,则阿衡指玉衡,服箱指牵牛,言太乙居中御斗牛以行也。震为君,故曰太乙。太乙,即北辰极尊,象君臣复出入无疾,故所之吉昌。○之,汲古作求,非,依宋元本。逃,疑为巡之讹。

之卦是《复》。林辞说:玉衡与牵牛驾起车厢,太乙星居中乘车而行;巡行天时,历遍星舍,所往之处吉庆昌盛。尚秉和解说:《史记·天官书》讲「北斗帝车,运乎中央」,《晋书·天文志》讲「北斗杓的三星叫玉衡」;「衡」是平的意思,也就是车辕前端的那根横木。坤为平、为方、为车箱,所以说阿衡服箱。《诗·小雅·大东》有「睆彼牵牛,不以服箱」,《毛传》说「服是牝服,箱是大车的车箱」;孔颖达疏说牝服长八尺,叫作较,今俗称平较,两较之间就叫箱。按大车、牛车都有两根辕,今天车子两边的墙板古人叫较,两较当中就是箱,因为中间空虚,所以名为牝服。这里说「阿衡服箱」,又与太乙并称,那么阿衡是指玉衡星,服箱是指牵牛星,说的是太乙居中,驾御斗、牛二宿而行。震为君,所以称太乙——太乙就是北辰,至尊之星,象征君臣往复出入而无疾患,所以所往吉昌。校记:「之」字汲古阁本作「求」,不对,此处依宋元本;「逃」字疑是「巡」字之讹。

无妄。飞来之福,入我嘉室,以安吾国。乾为福,震为飞,巽为入,艮为室、为国。○嘉,汲古作居,依宋本。

之卦是《无妄》,「无妄」是卦名,不可拆开来讲。林辞说:福气从天飞落下来,进到我这美好的居室,使我的邦国得以安宁。尚秉和解说:乾为福,震为飞,巽为入,艮为室、又为邦国。校记:「嘉」字汲古阁本作「居」,此处依宋本。

大畜。不孝之患,子孙为残。老耄莫养,独坐室垣。巽为孝,二至四巽覆,故曰不孝。伏坤为患,震为子,艮为孙,皆履乾上,而兑毁折故曰残。乾为老,坤为养,坤伏故莫养。艮为垣、为坐、为独。○子孙为残,宋元本作子为母残,兹依汲古。

之卦是《大畜》。林辞说:不孝所带来的祸患,是子孙彼此残害;年迈之人无人奉养,只能独自坐在屋墙底下。尚秉和解说:巽为孝,而二至四爻互出的巽是倒置的,所以说不孝。伏坤为祸患;震为子,艮为孙,都踏在乾之上,而兑主毁折,所以说残害。乾为老,坤为奉养,坤潜伏不显,所以无人奉养。艮为墙垣、为坐、为独。校记:「子孙为残」宋元本作「子为母残」,这里依汲古阁本。

颐。南过棘门,钩裂我冠。断衣伤襦,使君恨忧。通《大过》。乾为南、为门,互大坎故曰棘门。艮为冠、为钩,兑毁故冠裂。乾为衣襦,巽下断,故断衣伤襦。乾为君,坤为恨忧。○钩,汲古作驹,依宋本。断衣,宋元本作鬬之,兹依汲古。

之卦是《颐》。林辞说:往南经过一道荆棘扎成的门,门上的钩挂裂了我的帽子;又扯断衣裳、划伤短袄,害得人心怀怨恨与忧愁。尚秉和解说:《颐》与《大过》旁通,取象都从《大过》来。乾为南、为门;《大过》整个卦体中间四阳、上下两阴,形状好像放大了的坎,这叫「大坎」之象,坎为棘刺,所以说棘门。艮为冠、为钩,兑主毁折,所以帽子被挂裂。乾为衣、为短袄,巽居下体而主断,所以说断衣伤襦。乾为君,坤为怨恨忧愁。校记:「钩」字汲古阁本作「驹」,依宋本;「断衣」宋元本作「鬬之」,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过。重弋射隼,不知所定。质疑蓍龟,孰可避之。明神答报,告以肌如,宜利止居。以绳系矢而射曰弋,正反巽故曰重弋。伏艮为隼,震为射,正反震故不能定射的在何所也。震为蓍,艮为龟,坤为疑,震言故曰质疑。震为往,正反震故曰孰可避之。震为神,艮为明,上艮为反震故曰答报。艮为止,巽为肌。肌,虫名,《尔雅释虫》:"密肌,继英,皆虫名",注云未详,兹曰止居或密肌为蛰伏之虫,正巽象也。○弋,宋元本作或,汲古作卒,之讹六,均依《困》之《蹇》校。肌如,汲古作牺牲,依宋元本。宋元本无末句,依汲古。

之卦是《大过》。林辞说:一次次系绳射隼,却不知箭该落在何处;拿蓍草与龟甲去质问疑难,问怎样才躲得开;神明作了回答,告以「肌如」,宜于停下来安居。尚秉和解说:用绳子系住箭去射叫作「弋」;一正一倒两个巽相重,所以说「重弋」。伏艮为隼,震为射;一正一倒两个震相对,所以定不下要射的目标在什么地方。震为蓍草,艮为龟,坤为疑,震主言语,所以说质疑。震为往,正反两震相对,所以说往哪里躲得开。震为神,艮为明,上体的艮正是震的反象,所以说答报。艮为止,巽为肌。「肌」是虫名:《尔雅·释虫》有「密肌、继英,都是虫名」的记载,注文说其义未详;此处既说宜于止居,那么密肌或许就是蛰伏之虫,正合巽的象。校记:「弋」字宋元本作「或」,汲古阁本作「卒」,「之」字讹作「六」,都据《困》之《蹇》一条校正;「肌如」汲古阁本作「牺牲」,依宋元本;末句宋元本没有,这里依汲古阁本。

坎。麟麑凤雏,安乐无忧。捕鱼河海,利踰徙居。伏离为文,故曰麟凤。艮亦为兽、为鸟,艮少故曰麑曰雏。麑,鹿子也。坎为忧,震乐,故无忧。伏巽为鱼、为利,艮为捕,坎为河海,故曰捕鱼河海。艮为居,震行故曰徙居。○雏,宋元本作稚,徙作从,均依汲古。

之卦是《坎》。林辞说:麒麟的幼崽、凤凰的雏鸟,安乐而没有忧愁;到江河大海里捕鱼,获利丰厚,足够搬迁居处。尚秉和解说:伏离为文采,所以说麟凤;艮也为兽、为鸟,艮取幼小之义,所以说麑、说雏——麑就是小鹿。坎为忧,震主喜乐,所以没有忧愁。伏巽为鱼、为利,艮为手因而主捕捉,坎为江河大海,所以说捕鱼河海。艮为居处,震主行动,所以说迁居。校记:「雏」字宋元本作「稚」,「徙」字作「从」,都依汲古阁本。

离。新田宜粟,上农得榖。君子怀德,以千百禄。离为新,伏艮为田,二岁为新田,巽为粟、为榖,中爻正反巽故曰宜粟、曰得榖。伏艮为君子、为求,故曰千。震为百、为禄。○二三句宋元本作"君子惟德,千百以福",兹依汲古。

之卦是《离》。林辞说:新垦的田适宜种粟,上等的农夫收得好谷;君子心怀德行,因而享有千百之禄。尚秉和解说:离为新,伏艮为田,开垦到第二年的田叫新田;巽为粟、为谷,中间几爻一正一倒两个巽,所以说宜粟、说得谷。伏艮为君子、为求取,所以说千。震为百、为禄。校记:第二、三两句宋元本作「君子惟德,千百以福」,这里依汲古阁本。

咸。簪短带长,幽思苦穷。瘠蠡小瘦,以病之癃。详《复》之《节》。第四句宋元本癃作隆,依汲古。蠡,元本作蟸,非,癃,创也。艮象,言小瘦之故因病癃也。

之卦是《咸》。林辞说:簪子短而衣带长,深怀愁思,苦于困顿;形容枯槁、像被虫蠹一样消瘦下去,那是因为身上有癃病。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解释见《复》之《节》一条。校记:第四句的「癃」字宋元本作「隆」,此处依汲古阁本;「蠡」字元刻本作「蟸」,不对。癃,是疮病。这几句所取的是艮象,是说人之所以瘦弱,缘于患了癃病。此条校记未用「○」领起,与全书的行款通例略有出入。

遯。争讼之门,不可与邻。出入有为,忧生我心。乾为言,艮亦为言,兑为口,二至四兑反,与乾言相背,故曰争讼,义本《夬九四》也。艮为门,伏震为出,巽为入,伏坤为忧、为心。○心,汲古作患,依宋元本。

之卦是《遯》。林辞说:这是争讼人家的门户,不可与他为邻;出出入入各有所图,忧愁便从我心里生出来。尚秉和解说:乾为言,艮也为言,兑为口;二至四爻互出的是倒过来的兑,与乾之言相背,所以说争讼,取义本于《夬》卦九四爻。艮为门,伏震为出,巽为入,伏坤为忧、为心。校记:「心」字汲古阁本作「患」,此处依宋元本。

大壮。朽根枯株,不生肌肤。病在心腹,日以焦枯。伏巽为木、为陨落,故曰朽根枯株。艮为肌肤,上卦艮覆,故肌肤不生。伏坤为心腹、为病,巽陨故枯。按:壮者,伤也,故林词如此而象则用伏。○腹,汲古作肠,焦作燋,均依宋元本。焦枯,宋元本作焦劳,依汲古协。

之卦是《大壮》。林辞说:树根已朽、树干已枯,长不出新的皮肉;病在心腹之间,一天天焦灼枯槁下去。尚秉和解说:伏巽为木、为陨落,所以说朽根枯株。艮为肌肤,而上体的艮是倒置的,所以肌肤不生。伏坤为心腹、为疾病,巽主陨落,所以枯槁。按「壮」字本有创伤的意思,所以林辞取象这样凶恶,而所用的卦象则一概取伏象。校记:「腹」字汲古阁本作「肠」,「焦」作「燋」,都依宋元本;「焦枯」宋元本作「焦劳」,依汲古阁本,于韵较协。

晋。雨师娶妇,黄岩季子。成礼既婚,相呼南去。润泽田里,年岁大喜。此用恒伏象。兑为雨,坤为师,巽为妇,卦六爻皆有应予,易所谓婚媾也,故曰雨师娶妇。震为黄,艮为岩、为季子,故曰黄岩季子。坤为礼,艮为成,震巽为夫妇,故曰成礼既婚。震为呼、为南,兑为润泽,坤为田里、为年岁。震为喜,言田里得雨泽,年岁丰熟而大喜也。元本旧注:《博物志》太公为灌坛令,武王梦妇人当道夜哭,问之曰:我是东海神女,嫁于西海神童,我行必有风雨云云。按:此注于林词不甚合,恐别有故实,为今所不能考。○南去、润泽田里,依《井》之《坤》宋元本校,各本去作上,润作膏,田里作下圭。子,汲古作女,依宋元本。

之卦是《晋》。林辞说:雨师娶妻,娶的是黄岩人家的小女儿;礼成完婚,互相招呼着往南边去;雨水润泽了田地村落,一年的收成大为可喜。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恒》的伏象。兑为雨,坤为师,巽为妇;此卦六爻两两皆相应,就是《周易》所谓的婚媾,所以说雨师娶妇。震为黄,艮为山岩、为幼小的儿女,所以说黄岩季子。坤为礼,艮为成,震与巽正好是一夫一妇,所以说成礼既婚。震为呼、为南,兑为润泽,坤为田里、为年岁,震为喜——是说田地得了雨水滋润,年成丰熟因而大喜。元刻本的旧注引《博物志》说:姜太公做灌坛令的时候,周武王梦见一个妇人当道夜哭,问她,她说「我是东海神女,嫁给西海神童,我一动身必定起风雨」云云。按这条旧注与林辞并不很合,恐怕另有典故,如今已无从考订。校记:「南去」与「润泽田里」两处,依《井》之《坤》一条的宋元本校定;各本「去」作「上」,「润」作「膏」,「田里」作「下圭」。「子」字汲古阁本作「女」,依宋元本。

明夷。冬采薇兰,地冻坚难。利走室北,暮无所得。坎为冬,震为薇兰。坤为地,坎为冻、为险难,为室、为北,震行故曰利走室北。坤为暮,坤虚故无得。○薇,宋元本作微,依汲古。室,宋本、汲古作失,依元本。

之卦是《明夷》。林辞说:隆冬时节去采薇菜与兰草,地面冻得又硬又难挖;只宜走向屋子的北面,走到天黑也一无所得。尚秉和解说:坎为冬,震为薇兰;坤为地,坎为冰冻、为险难,又为室、为北方,震主行走,所以说宜走室北。坤为日暮,坤中空虚,所以毫无所获。校记:「薇」字宋元本作「微」,依汲古阁本;「室」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失」,依元本。

家人。昧之东域,误过虎邑。失我熊胔,饥无所食。此用《恒》象。震为东,兑为昧,伏艮为虎、为邑、为熊,伏坤为失、为虚,故为饥。○熊胔,依宋元本,汲古作熟罴,非。熊胔,熊肉也。

之卦是《家人》。林辞说:在昏黑中走向东边的地界,错走过了有虎的城邑;丢掉了我的熊肉,饿得没有东西可吃。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恒》的卦象。震为东,兑为昏昧,伏艮为虎、为城邑、为熊,伏坤为丧失、为空虚,因而挨饿。校记:「熊胔」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熟罴」,不对。熊胔,就是熊肉。

睽。日暮闭目,随阳休息。箕子以之,乃受其福。举首多言,必为悔残。离为日、为目,坎为闭、为暮,故曰日暮闭目。离为阳,兑向晦宴息,故曰休息。兑为口舌,故曰箕。坎为首,坎上下兑口故曰多言。○首,依宋元本,汲古作事。箕星司口舌。

之卦是《睽》。林辞说:日落时分闭上眼睛,随着太阳一同休息;箕子正是这样做的,因而承受了福分;若是抬起头来多言多语,必定招来悔恨与残伤。尚秉和解说:离为日、为目,坎为闭、为日暮,所以说日暮闭目。离为太阳,兑主向晚安歇,所以说休息。兑为口舌,所以取「箕」字——箕宿在星占中正是主口舌的。坎为首,坎的上下都是兑口,所以说多言。校记:「首」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事」。

蹇。蓼萧瀼瀼,君子龙光。鸣鸾雍雍,福禄来同。蓼萧,《小雅》篇名,天子燕诸侯之诗。龙,宠也。为龙、为光,和鸾雝雝,万福攸同,皆诗语。遇卦恒下巽为蓼萧,震为龙、为鸣,鸾为雍雍,乾为福禄。○雍雍,汲古作噰噰,依宋元本,字与毛诗异。

之卦是《蹇》。林辞说:蓼蒿之上露水浓浓,君子光宠显耀;鸾铃声声和鸣,福与禄一同到来。尚秉和解说:《蓼萧》是《诗·小雅》的篇名,是天子宴请诸侯的诗。「龙」在这里读作宠。「为龙、为光」「和鸾雝雝」「万福攸同」都是《诗》中的原句。遇卦《恒》下体的巽为蓼萧,震为龙、为鸣,鸾铃相和即雍雍之声,乾为福禄。校记:「雍雍」汲古阁本作「噰噰」,依宋元本,用字与《毛诗》不同。

解。鸟飞无翼,兔走折足。虽不会同,未得医工。震为鸟、为兔、为翼、为足,坎折巽寡髪,故无翼,坎蹇故折足。坎为医,巽为工,巽伏坎隐故不得,言不得医折足之患也。○会同,汲古作同会,医工作利达,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解》。林辞说:鸟要飞却没有翅膀,兔要跑却折断了脚;虽然还没有会聚相见,也还请不到医工。尚秉和解说:震为鸟、为兔、为翼、为足;坎主折断,巽主毛发稀疏,所以没有翅膀;坎主蹇难,所以折足。坎为医,巽为工,巽潜伏而坎隐没,所以求之不得,是说折足之患得不到医治。校记:「会同」汲古阁本作「同会」,「医工」作「利达」,都依宋元本。

损。五胜相贼,火得水息。精光消灭,绝不能续。卦兑金,克震木,震木克坤土,而兑又为水,艮又为火,故火得水而息灭也。元本注五胜者,言五行相胜之义。伏巽为贼,卦数五,故曰五胜相贼。艮为光,坤消兑绝。○能,宋元作长,依汲古。

之卦是《损》。林辞说:五行相胜、彼此贼害,火遇上水便熄灭;精光消散殆尽,断绝而无从接续。尚秉和解说:本卦的兑属金,金克震木,震木又克坤土,而兑同时也主水,艮同时也主火,所以火遇水而熄灭。元刻本的注说:「五胜」讲的是五行相胜的道理。伏巽为贼害,卦数为五,所以说五胜相贼。艮为光,坤主消退,兑主断绝。校记:「能」字宋元本作「长」,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东资齐鲁,得骍大马。便辟能言,巧贾善市。八邻并户,请火不与。人道闭塞,鬼守其宇。震为东,巽为齐,伏兑为鲁。震为马,伏乾为赤,故曰骍。骍,赤色也。正反震,故曰便辟能言。巽为贾市,坤为户,卦数八,艮亦为户,数亦八,故曰八邻并户。并屏同,并户即闭户也。艮为火,下乘坤水,故不得火。坤为道路、为闭塞,孟子:请火于邻无弗与者。今八邻闭户不与。故曰人道闭塞。坤为鬼,艮为守、为宇,故曰鬼守其宇。巧贾善市,汲古作市人善贾,八邻作邻人,守作祟,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益》。林辞说:往东到齐、鲁去营运资财,得到一匹赤色的大马;能逢迎、会说话,是个精明的商人、善做买卖;可是八方邻里都闭门不开,讨一点火都不肯给;人间的道路闭塞不通,只剩鬼在守着他的屋宇。尚秉和解说:震为东,巽为齐,伏兑为鲁。震为马,伏乾为赤,所以说骍——骍就是赤色。一正一倒两个震,所以说便佞能言。巽为商贾、为市集。坤为门户,卦数为八;艮也为门户,数也是八,所以说八邻并户。「并」与「屏」相通,并户就是闭户。艮为火,下面承着坤水,所以取不到火。坤为道路、为闭塞。《孟子》讲向邻家讨火没有不给的,如今八方邻家闭门不给,所以说人道闭塞。坤为鬼,艮为守、为屋宇,所以说鬼守其宇。校记:「巧贾善市」汲古阁本作「市人善贾」,「八邻」作「邻人」,「守」作「祟」,都依宋元本。

夬。争鸡失羊,亡其金囊。利不得长,陈蔡之患,赖楚以安。遇卦互兑为羊,巽为鸡,而兑巽相反复,故得鸡则失羊,得羊必失鸡,不可得兼也。坤为囊,坤伏故亡。乾金巽利,震为陈、为蔡、为楚,伏坤为患。《史记孔子世家》:陈蔡闻楚聘孔子,惧,发徒役围孔子,不得行,绝粮,于是使子贡至楚,楚昭王兴师迎孔子,然后得免。

之卦是《夬》。林辞说:争一只鸡反倒丢了羊,连盛金子的口袋也丢了;获利不能长久;像孔子被困陈蔡那样的祸患,最后靠楚国才得以平安。尚秉和解说:遇卦互出的兑为羊,巽为鸡,而兑与巽正是一正一倒的覆象,所以得了鸡便失羊、得了羊必失鸡,两者不能兼有。坤为口袋,坤潜伏,所以丢失。乾为金,巽为利。震为陈、为蔡、也为楚,伏坤为祸患。《史记·孔子世家》记载:陈、蔡两国听说楚国要聘请孔子,心生恐惧,发徒役围困孔子,使他不得成行,以致断粮;于是孔子派子贡到楚国求助,楚昭王发兵来迎孔子,这才脱险。

姤。九登十陟,马跌不前。管子佐之,乃能上山。通《复》。震数九,坤数十,震为登、为陟、为马,坤失,故曰马跌不前。震为竹,故曰管子。乾为山,言管子佐齐桓乃能霸天下也。○首句元本作十登九涉,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姤》。林辞说:登了九重又上十重,马失前蹄,走不上去;有管仲从旁辅佐,这才能够登上山顶。尚秉和解说:《姤》与《复》旁通。震数为九,坤数为十;震为登、为陟、为马,坤主丧失,所以说马跌不前。震为竹,所以说管子。乾为山——是说管仲辅佐齐桓公,才能称霸天下。校记:首句元刻本作「十登九涉」,此处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萃。东邻愁苦,君乱天纪。日贪禄宠,必受其咎。通《大畜》。震为东邻,坤为愁苦、为乱,乾为君、为天、为禄宠。义多未详,或指纣。○日,宋元本作甘,依汲古。宋元本下有"意合志同,内外相从,见吾伯公"三句,与上文义相反,断为衍文,否则只用此三句象甚合,语亦较有味,惟不能并用。

之卦是《萃》。林辞说:东边的邻国愁苦不堪,国君搅乱了天道纲纪;一天天贪图禄位宠幸,必定要承受灾咎。尚秉和解说:《萃》与《大畜》旁通。震为东邻,坤为愁苦、为乱,乾为君、为天、为禄宠。这条林辞的意旨多有不明,或许是指商纣。校记:「日」字宋元本作「甘」,此处依汲古阁本。宋元本在这一条之下还有「意合志同,内外相从,见吾伯公」三句,与上文吉凶相反,因而判为衍文;若不看上文,单用这三句于卦象倒很合,语意也更有味,只是两截不能并存。

升。三狸捕鼠,遮遏前后。死于环城,不能脱走。详《离》之《遯》。○环城,宋元本作坏城,汲古作外问,依《明夷》之《颐》校。

之卦是《升》。林辞说:三只狸猫捕鼠,前后堵截;老鼠死在环城之下,逃脱不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解释见《离》之《遯》一条。校记:「环城」宋元本作「坏城」,汲古阁本作「外问」,此处依《明夷》之《颐》一条校定。

困。虎狼争强,礼义不行。兼吞其国,齐鲁无王。上兑为虎狼,正反兑故曰争强。兑为吞、为鲁,巽齐,震为王,震伏故曰齐鲁无王,言秦并合六国,致列国无主也。

之卦是《困》。林辞说:虎与狼争强斗胜,礼义废弛不行;一并吞掉了别人的国家,齐、鲁从此没有了君王。尚秉和解说:上体兑为虎狼,一正一倒两个兑,所以说争强。兑为吞、又为鲁,巽为齐,震为王,震潜伏不显,所以说齐鲁无王——讲的是秦兼并六国,致使列国无主。

井。五岳四渎,合润为德。行不失理,民赖恩福。伏艮为山岳,巽卦数五,故曰五岳。坎为江河,巽后天数四,故曰四渎。坎为合、为润、为众,故曰民伏。震为恩福。○恩,宋元本作息,依汲古。

之卦是《井》。林辞说:五岳与四渎,会合润泽而成就其德;行事不违背常理,百姓都仰赖它的恩泽福祉。尚秉和解说:伏艮为山岳,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岳;坎为江河,巽在后天之数为四,所以说四渎。坎为会合、为滋润、为众多,所以说民;伏震为恩福——注文此处「民」「伏」二字连写,「伏」字当属下句读。校记:「恩」字宋元本作「息」,此处依汲古阁本。

革。六月种黍,岁晚无雨。秋不宿酒,神先其所。先困后通,与福相从。通《蒙》。坎为月,数六,震为黍,故曰六月种黍。坎为雨、为暮,坤为岁,坤虚故无雨。兑为秋,坎为酒。宿,肃也。《仪礼》"宿尸"注:宿与《曲礼》"主人肃客"之肃同。又《礼祭统》"先期旬有一日,宫宰宿夫人"注:宿读为肃,戎也,兹云秋不宿酒,言无黍不能酿,至秋祭不能先期戒备酒醴也。震为神,坤失,故曰失所。坎为困,震为通、为后、为从。震为福,正反震,故曰相从。○从,宋元本作逢,依汲古。

之卦是《革》。林辞说:六月才下种黍子,到岁末又不下雨;秋天没有酒可以预先备办,神明因而失其位次;先经困顿,随后通达,终究与福相随。尚秉和解说:《革》与《蒙》旁通。坎为月,其数为六,震为黍,所以说六月种黍。坎为雨、为日暮,坤为年岁,坤中空虚,所以无雨。兑为秋,坎为酒。「宿」读作肃:《仪礼》「宿尸」的注说,宿与《曲礼》「主人肃客」的肃相同;又《礼记·祭统》「先期十一日,宫宰宿夫人」的注说,宿读为肃,是预先戒备之义。这里说秋不宿酒,是讲没有黍子便酿不成酒,到秋祭时无法先期备办酒醴。震为神,坤主丧失,所以说失所——林辞的「先」字尚氏读为「失」。坎为困,震为通、为后、为随从;震为福,一正一倒两个震,所以说相从。校记:「从」字宋元本作「逢」,此处依汲古阁本。

鼎。騋牝龙身,日驭三千。南上苍梧,与福为婚。道里夷易,身安无患。详《观》之《比》。

之卦是《鼎》。林辞说:七尺高的母马生就一副龙的身躯,一日能驾行三千里;南上苍梧之野,与福气结成婚姻;道路平坦易行,身体安康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解释见《观》之《比》一条。「騋牝」出自《诗·鄘风·定之方中》的「騋牝三千」,马高七尺以上称騋,牝是母马。

震。出入休居,安止无忧。上室之欢,虎为季残。震出,伏巽为入,艮止,故曰休居、曰安止。艮为室、为虎、为季。○无,宋元本作相,欢作权,均依汲古。虎,汲古作虐,依宋元本。第三四句费解,疑有讹字。

之卦是《震》。林辞说:出出入入都能安歇,安然止息没有忧愁;登堂入室的欢乐里,却有猛虎残害了幼子。尚秉和解说:震主出,伏巽主入,艮主止,所以说休居、说安止。艮为室、为虎、为幼小。校记:「无」字宋元本作「相」,「欢」作「权」,都依汲古阁本;「虎」字汲古阁本作「虐」,依宋元本。第三、四两句语意难通,疑心有讹字。

艮。南山昊天,刺政闵身。疾病无辜,背憎为仇。详《谦》之《复》。○闵,宋元本作关,依汲古。憎,宋元本作增,非,依元本、汲古。

之卦是《艮》。林辞说:南山高峻、昊天在上,诗人借以讥刺朝政、哀悯自身;无辜之人身染疾病,彼此背弃憎恶,结成仇怨。「南山」「昊天」都是《诗·小雅》怨刺之作常用的起兴之语。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解释见《谦》之《复》一条。校记:「闵」字宋元本作「关」,此处依汲古阁本;「憎」字宋元本作「增」,不对,依元本与汲古阁本。

渐。苍耳东从,道顿跂踦。日辰不良,病为祟祸。元本注:苍耳,马也。《遯》之《小过》曰骑骓与苍盖即苍耳。坎为耳,伏震为东、为青,故曰苍耳。艮为道,坎蹇故曰跂踦。离为日,艮为时,故曰日辰,坎破故不良。坎为病。○第二句元本作潼顿东徙,非,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渐》。林辞说:骑着苍耳马向东追随而去,半路上马却顿住了,一瘸一拐;日子与时辰都不吉利,疾病成了作祟的祸端。尚秉和解说:元刻本的注说苍耳是马名;《遯》之《小过》一条讲「骑骓与苍」,那个「苍」大概就是苍耳。坎为耳,伏震为东、为青色,所以说苍耳。艮为道路,坎主蹇难,所以说跂踦,即一足偏废、行走欹侧。离为日,艮为时,所以说日辰;坎主破败,所以不吉利。坎为病。校记:第二句元刻本作「潼顿东徙」,不对,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归妹。兄征东燕,弟伐辽西。大克胜还,封居河间。震为东、为兄,兑为燕,故曰兄征东燕。兑为西,坎为弟,坎水,故曰弟伐辽西。坎为河。○居,宋元本作君,依汲古。

之卦是《归妹》。林辞说:兄长东征燕地,弟弟西讨辽西;大获全胜而还,受封居于河间。尚秉和解说:震为东、为兄长,兑为燕,所以说兄征东燕。兑为西,坎为弟,坎又属水,所以说弟伐辽西。坎为河。校记:「居」字宋元本作「君」,此处依汲古阁本。

丰。播轮折辐,马不得行。竖牛之谗,贼其父兄。布衣不伤,终身无患。互大坎为轮辐,兑毁,故曰播轮折辐。震为马,坎陷故马不行。离为牛,伏艮为竖,正反兑口,故曰竖牛之谗。震为兄、为父,坎为贼。○轮,宋元本讹输,衣作裘,患作残,均依汲古。竖牛事在《左传成十六年》,见前。

之卦是《丰》。林辞说:车轮散落、辐条折断,马也走不动了;竖牛进谗言,残害了他的父亲和兄长;穿布衣的平民反倒不受损伤,终身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的大坎为轮辐,兑主毁折,所以说播轮折辐。震为马,坎主陷险,所以马不能行。离为牛,伏艮为竖,即僮仆之称;一正一倒两个兑口相对,所以说竖牛之谗。震为兄、为父,坎为贼害。校记:「轮」字宋元本讹作「输」,「衣」作「裘」,「患」作「残」,都依汲古阁本。校记末说竖牛之事载在《左传》成公十六年,前文已经引过——本书后文《大壮》之《比》一条则系于昭公五年。

旅。驾之南海,晨夜不止。君子劳罢,仆夫憔苦。通《节》。震为南,兑为海,震车,故曰驾之南海。震为晨,坎为夜,艮为君子、为仆夫,坎为劳罢、为苦。○夫憔,宋元本作使燋,依汲古。

之卦是《旅》。林辞说:驾车奔向南海,从清晨到夜里不停歇;君子疲惫不堪,随行的仆役也憔悴劳苦。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南,兑为海,震又为车,所以说驾之南海。震为清晨,坎为夜,艮为君子、为仆夫,坎为疲惫、为劳苦。校记:「夫憔」宋元本作「使燋」,此处依汲古阁本。

巽。怨虱烧被,忿怒生祸。褊心作难,意如为乱。巽为虫,故曰虱。震为被,离火,震伏不见,故曰烧被。兑为附决、为刚鲁,故曰怨、曰忿怒。伏坎为心,坎陷,故曰褊心。意如,季平子名也。《左传昭二十五年》:"公伐季氏",褊心,谓昭公也,后公卒,为季氏所逐,故曰意如作乱。○首句汲古作怨重被烧,难作事,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巽》。林辞说:恨虱子而烧掉了被褥,一时忿怒反招来祸事;心地褊狭因而生难,意如于是作乱。尚秉和解说:巽为虫,所以说虱。震为被,离为火,震潜伏不见,所以说烧被。兑主附着与决裂、性又刚而粗鲁,所以说怨、说忿怒。伏坎为心,坎主陷险,所以说褊心。「意如」是季平子的名。《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公伐季氏」,这里的褊心说的是鲁昭公;后来昭公客死在外,是被季氏赶走的,所以说意如作乱。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怨重被烧」,「难」字作「事」,都依宋元本。

兑。张狂妄行,窃食盗粮。狗吠非主,囓伤我足。通《艮》。互震为张狂、为行,坎为盗窃,震为粮,故曰窃食盗粮。艮为狗,兑为吠,震为主,震覆故曰非主。兑为囓,震为足,兑毁故伤足。○盗粮,汲古作稻粱,兹依宋元本。

之卦是《兑》。林辞说:张狂妄为,偷吃偷粮;狗冲着不是主人的人乱吠,反倒咬伤了我的脚。尚秉和解说:《兑》与《艮》旁通。互出的震为张狂、为行走,坎为偷盗,震为粮食,所以说窃食盗粮。艮为狗,兑为吠叫,震为主人,震一倒置成覆象,所以说非主。兑为啮咬,震为足,兑主毁折,所以咬伤了脚。校记:「盗粮」汲古阁本作「稻粱」,这里依宋元本。

涣。警跸戒道,先驱除咎。王后亲桑,以率群功,安我祖宗。首二句皆震象。艮为道、为王,巽为桑,艮为安、为祖。○咎,宋元本作害,依汲古。

之卦是《涣》。林辞说:清道戒严、禁绝行人,前驱开路以除去灾咎;王后亲自采桑,用以率先带动百工之事,安我祖宗之灵。尚秉和解说:头两句都取震的象。艮为道路、为王,巽为桑,艮为安、为祖先。「警跸」是帝王出行时清道禁行的仪节,「王后亲桑」是后妃亲蚕之礼,与天子亲耕籍田相配。校记:「咎」字宋元本作「害」,此处依汲古阁本。

节。门户乏食,困死谁告。对门不通,安所归急。积藏五谷,一华千叶,市贾有息。艮为门户,坎为困,互震为虚,故乏食。艮败言,故困死谁告。二至五正反艮相对,故曰对门,艮止坎陷,故曰不通。不通则缓急难恃,故曰安所归急。震为归也。坎为积藏,卦数五,震为谷,故曰积藏五谷。震为旉、为华叶、为商贾,震生故曰息。○死,宋元本作无,安作莫,千作百,无第七句,均非,均依汲古。

之卦是《节》。林辞说:一家门里断了粮,困顿至死又能告诉谁;隔着一道门也不相往来,急难时又能投奔何处;储藏起五谷,一朵花开出千片叶,做买卖便有增息。尚秉和解说:艮为门户,坎为困,互出的震主空虚,所以缺粮。艮主言语败坏,所以说困死了也无处诉说。二至五爻是一正一倒两个艮相对,所以说对门;艮主止、坎主陷,所以说不通。既不相通,缓急之际便无所依靠,所以说急难时归向何处——震正是归的象。坎为积藏,卦数为五,震为谷,所以说积藏五谷。震为花萼、为花叶、为商贾,震主生长,所以说有增息。校记:「死」字宋元本作「无」,「安」作「莫」,「千」作「百」,并且没有第七句,都不对,一概依汲古阁本。

中孚。破敝复完,危者得安。乡善无患,商人有息,利来入门。兑为破敝、为毁折,故为危。艮成终故复完而得安也。震为商人,巽为利入,艮为门。○首句宋元本作被蔽复貌,依汲古。患,汲古作损,依宋元本。乡同向。

之卦是《中孚》。林辞说:破损残敝的重新完好,危险的得到安宁;一心向善便没有祸患,商人有所增息,利益自己送上门来。尚秉和解说:兑为破敝、为毁折,因而有危险之象;艮主成终,所以能复归完好而得安。震为商人,巽为利、为入,艮为门。校记:首句宋元本作「被蔽复貌」,此处依汲古阁本;「患」字汲古阁本作「损」,依宋元本。「乡」与「向」是同一个字。

小过。迭迭累累,如岐之室。一息十子,古公治邑。艮为山、为室,震为生、为息、为子,兑数十,故曰一息十子。震为公,艮为邑。按:《诗大雅》云:"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言古公初至岐,未有家室,暂陶覆陶穴而居。迭迭累累,穴居之状,故曰如岐之室。○首句宋元本作垒垒垒垒,又岐作其,均依汲古。息,汲古作身,依宋元本。

之卦是《小过》。林辞说:一层层、一叠叠,像岐山下那样的居室;一胎生下十个孩子,古公在这里营治都邑。尚秉和解说:艮为山、为室,震为生、为息、为子,兑数为十,所以说一息十子。震为公,艮为都邑。按《诗·大雅·绵》说「古公亶父,陶复陶穴,未有家室」,是讲古公初迁岐山时还没有房屋,暂且挖窑洞、掘地穴而居。「迭迭累累」正是穴居层叠的样子,所以说如岐之室。校记:首句宋元本作「垒垒垒垒」,又「岐」字作「其」,都依汲古阁本;「息」字汲古阁本作「身」,依宋元本。

既济。三妪治民,不胜其任。两马争车,败坏家室。

之卦是《既济》。林辞说:三个老妇人来治理百姓,担不起这副担子;两匹马争抢一辆车,把家室都弄坏了。这一条底本只存林辞,尚秉和没有出注,也没有校记。就象义而论,「三妪治民」是以阴柔当阳刚之任,「两马争车」是两主相争、力不同轨,都取败乱之义。

未济。蔽镜无光,不见文章。少女不市,弃于相望。离为镜、为光,坎为蔽,故无光,故不见文章。离为文也。○第四句宋元本作弃其却王,兹依汲古,未知孰是。

之卦是《未济》。林辞说:镜面被遮蔽,照不出光来,看不见花纹色彩;少女不去赶集,被弃置在彼此相望的地方。尚秉和解说:离为镜、为光,坎为遮蔽,所以没有光,所以看不见文采——离正是文的象。校记:第四句宋元本作「弃其却王」,这里依汲古阁本,究竟哪一本对还不能断定。

焦氏易林注卷九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是卷首的署名行款:本书的注者是行唐人尚秉和,字节之。行唐在直隶(今河北),尚秉和为清末民初的易学大家,以辑录「逸象」、专主象数来解《易林》著称,此书即他的代表作。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记的是校刊者: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名堃)承担本卷的校对与刊刻。「受业」是从学弟子对师门的自称,姓名之后小字标出的「堃」是董维城的名。

遯之第三十三

遯。三涂五岳,阳城太室。神明所保,独无兵革。艮为径,纳丙,数三,故曰三涂。艮为山,互巽,卦数五,故曰五岳。三涂、五岳、太室,皆山名。阳城,谷名,艮为谷也。乾为神明、为保佑,乾数无,故曰独无兵革。艮为刀兵、为肤革。○保,汲古作住,依宋元本。

本卦《遯》,之卦仍是《遯》。按《易林》的通例,每一本卦所系六十四条的头一条,之卦就是本卦自身。林辞说:三涂、五岳与阳城、太室这些名山大谷,都有神明护佑,唯独此地没有兵革之灾。尚秉和解说:艮为山径,纳甲配丙,其数为三,所以说三涂;艮为山,卦中又互出巽,巽的卦数为五,所以说五岳。三涂、五岳、太室都是山名;阳城是谷名,艮正为山谷。乾为神明、为保佑;乾之数为无,所以说独无兵革。艮为刀兵,又为皮肤甲革。校记:「保」字汲古阁本作「住」,此处依宋元本。

乾。软弱无辅,不能自理。意在外野,心怀劳苦,虽忧不殆。此用遇卦《遯》象。遯伏临,上坤为柔,故曰软弱。坤为野、为心、为忧苦,震往故曰意在外野。坤为万物,役故曰劳。○不殆,宋元本作无但,依汲古。

之卦是《乾》。林辞说:软弱而无人辅助,不能自己料理事情;心思都跑到外面的原野上,胸中怀着劳苦,虽然忧愁却不至于危殆。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遯》的卦象。《遯》的伏卦是《临》,《临》上体的坤主柔,所以说软弱。坤为原野、为心、为忧苦,震主前往,所以说意在外野。坤为万物,主劳役,所以说劳。校记:「不殆」宋元本作「无但」,此处依汲古阁本。

坤。周成之隆,刑措无凶。太宰赞佑,君子作仁。此仍用遇卦象。遯伏临,震为周。坤为刑,震为主,故曰太宰。艮为君子,震为仁。○太宰,汲古作大众,依宋元本。佑,元本作右,依宋本、汲古。太宰谓周公。

之卦是《坤》。林辞说:周成王时国势兴隆,刑罚搁置不用而没有凶事;太宰从旁赞助辅佐,君子推行仁政。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遇卦的象。《遯》伏《临》,震为周。坤为刑罚,震为主,所以说太宰。艮为君子,震为仁。「刑措」用的是《史记》所记成康之际「刑错四十余年不用」的典故。校记:「太宰」汲古阁本作「大众」,此处依宋元本;「佑」字元本作「右」,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太宰指的是周公。

屯。穴有孤乌,坎生虾蟆。象去万里,不可得捕。艮为穴、为黔啄、为乌,坎孤故曰穴有孤乌。上坎震为生,伏巽为虾蟆,艮为象,又为鼻,象鼻最大故取之。坤为万里,艮手为捕,坤亡故不可得捕。○孤,依宋元本,汲古作狐。去,宋元本作出,依汲古。

之卦是《屯》。林辞说:洞穴里有一只孤单的乌鸦,坑坎中生出蛤蟆;大象走开了万里之远,怎么也捕捉不到。尚秉和解说:艮为洞穴、为黑喙、为乌鸦,坎主孤单,所以说穴有孤乌。上体坎中所含的震主生,伏巽为虾蟆;艮为象,又为鼻,象的鼻子最大,所以取艮为象。坤为万里,艮为手因而主捕捉,坤主丧亡,所以捕不到。校记:「孤」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狐」;「去」字宋元本作「出」,依汲古阁本。

蒙。俱为天门,云过吾西。伯氏嫉妬,与我无恩。艮坤皆居戌亥,故曰俱为天门。坤为吾,坎为云,位西,故曰云过吾西。震为伯,坎为嫉妬、为恩泽,坤为我,坤虚故无恩。○门,汲古作民,西作面,伯氏作治民,均依宋元。

之卦是《蒙》。林辞说:两处同为天门之位,云从我的西边飘过;伯氏心怀嫉妒,对我毫无恩情。尚秉和解说:艮与坤都居戌亥之位,戌亥即所谓天门,所以说俱为天门。坤为吾,坎为云,坎位在西,所以说云过吾西。震为伯,坎为嫉妒、也为恩泽,坤为我,坤中空虚,所以没有恩情。校记:「门」字汲古阁本作「民」,「西」作「面」,「伯氏」作「治民」,都依宋元本。

需。三首六目,政多烦惑。皋陶瘖聋,乱不可从。乾首,离卦数三,故曰三首。离目,坎数六,故曰六目。通《晋》。坤为政、为多,离为烦,坎为惑,故政多烦惑。艮为皋,离火为陶,坎耳坤闭,故曰皋陶瘖聋。离为乱,震为从,震覆故不可从。○首,宋本作手,依元本。

之卦是《需》。林辞说:三个脑袋、六只眼睛,政事纷繁而叫人迷惑;连皋陶都成了哑巴聋子,乱到不可依从。尚秉和解说:乾为首,离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首;离为目,坎数为六,所以说六目。《需》与《晋》旁通。坤为政、为多,离为烦,坎为惑,所以说政多烦惑。艮为皋,离为火因而为陶,坎为耳而坤主闭塞,所以说皋陶又哑又聋。离为乱,震为从,震一倒置,所以不可依从。皋陶是虞舜时掌刑狱的贤臣,连他都喑聋不言,极言政乱而无人可仗。校记:「首」字宋本作「手」,此处依元本。

讼。德积不轻,辞王钓耕。三媒不已,大福来成。通《明夷》。坤为积、为重,故曰不轻。震为言、为王、为耕,故曰辞王钓耕。坎为合、为媒,震数三,故曰三媒。三媒,即三聘。乾为福、为大,故曰大福。用伊吕事。○辞王钓耕,汲古作辞出真心,依宋元本、局本。

之卦是《讼》。林辞说:德行积得不薄,却辞谢王命而去垂钓耕田;三番遣媒相聘不肯罢休,大福因此成就。尚秉和解说:《讼》与《明夷》旁通。坤为积、为重,所以说不轻。震为言语、为王、为耕作,所以说辞王钓耕。坎为交合、为媒妁,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媒——三媒就是三次聘请。乾为福、为大,所以说大福。这里用的是伊尹与吕尚的故事:伊尹耕于有莘之野,成汤三度聘请而后出仕;吕尚垂钓渭滨,遇文王而后受任。校记:「辞王钓耕」汲古阁本作「辞出真心」,此处依宋元本与局本。

师。坚固相亲,日笃无患。六体不易,执以安全。雨师驾西,濡我毂轮。张伯李季,各坐关门。坎为坚固,坤顺故相亲,坤厚故曰笃。坎为患,震乐故无患。坤为身体,坎数六,故曰六体。坤为安全。坎为雨师,位西,故曰雨师驾西。又为轮毂、为濡,震为伯、为张、为李。遯艮为季、为坐,坤为门,坤闭故关门。○第二句汲古作日用自完。执以作孰为,坐作噬,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师》。林辞说:坚固而彼此亲附,日渐笃厚没有祸患;六体不改其常,据守着便得安全;雨师驾车向西行,沾湿了我的车毂车轮;张伯与李季,各自坐守在关门之内。尚秉和解说:坎为坚固,坤主柔顺所以相亲,坤主厚重所以说笃。坎为祸患,震主喜乐,所以没有祸患。坤为身体,坎数为六,所以说六体。坤为安全。坎为雨师,坎位在西,所以说雨师驾西;坎又为轮毂、为沾湿。震为伯、为张、为李;《遯》的艮为季、为坐,坤为门,坤主闭,所以说关门。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日用自完」,「执以」作「孰为」,「坐」作「噬」,都依宋元本。

比。方内不行,辐摧轮伤。马楚踶甚,受子闵时。坤为方、为内,坎陷艮止故不行。坎为轮辐,坎破故摧伤。震为马,震倒足向上故踶。坤为受,艮为时,坎为闵。楚,不驯貌。受子应为寿子。《桓十六年》:"卫朔构急子,使于齐,将以盗杀诸涂,寿子闵其兄,乃自载其旌以行。"○第三句汲古作马禁堤与,受作爱,均依宋元本、局本。

之卦是《比》。林辞说:在四方之内寸步难行,辐条摧折、车轮损伤;马性暴烈,踢蹬得厉害;寿子怜悯他的兄长,为之忧伤于一时。尚秉和解说:坤为方、为内,坎主陷、艮主止,所以不能行。坎为轮辐,坎主破损,所以摧折损伤。震为马,震倒过来则足向上,所以有踢蹬之象。坤为受,艮为时,坎为怜悯。「楚」是不驯服的样子;「受子」应当是「寿子」。《左传》桓公十六年记载:卫国公子朔构陷太子急子,让他出使齐国,打算派盗贼在半路上把他杀掉;寿子怜惜兄长,就自己载着急子的旌旗先行赴死。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马禁堤与」,「受」字作「爱」,都依宋元本与局本。

小畜。畜牝无驹,养鸡不雏。群羊三岁,不生两头。五阳畜一阴故曰畜牝。震为马,震伏故无驹。兑为鸡,兑折故不雏。兑羊,乾为岁,离卦数三,故曰三岁,二至上正覆雨兑,故曰群羊。乾为头,兑卦数二,故曰两头。乾为生,巽陨落故不生。

之卦是《小畜》。林辞说:养着母马却不见马驹,养着鸡却孵不出小鸡;一群羊养了三年,也没有生出两只头来。尚秉和解说:五个阳爻畜养一个阴爻,所以说畜牝。震为马,震潜伏,所以没有马驹。兑为鸡,兑主折损,所以不成雏。兑为羊,乾为年岁,离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岁;二爻至上爻是一正一覆两个兑,所以说群羊——注文「雨兑」的「雨」当是「两」字之讹。乾为头,兑的卦数为二,所以说两头。乾主生,巽主陨落,所以不生。

履。老耄罢极,无取中直。悬舆致仕,得归乡国。通《谦》。坤老,坎为劳卦,故曰疲极。坎矫輮故无取中直。艮手为取,坤为舆在上,艮为手,故曰悬舆。艮为官、为清高,故曰致仁。坤为乡国,震为归。○国,宋元本作里,依汲古。

之卦是《履》。林辞说:年老力衰,疲惫到了极点,再取不出中正笔直之材;把车悬挂起来辞官退休,得以回归故乡。尚秉和解说:《履》与《谦》旁通。坤主老,坎是劳苦之卦,所以说疲极。坎主揉曲木材,所以取不到中正笔直的。艮为手因而主取;坤为车而居于上,艮为手,所以说悬舆。艮为官职、为清高,所以说致仕——注文作「致仁」,当是「致仕」之讹。坤为乡国,震为归。「悬车致仕」是汉人成语,年七十辞官,把所乘的车悬挂起来不再使用。校记:「国」字宋元本作「里」,此处依汲古阁本。

泰。缩绪乱丝,手与为灾。越亩逐兔,断其裈襦。巽为绳、为绪、为丝,巽倒故曰乱缩。伏艮为手,坤丧兑折故曰为灾。坤为亩,震为兔、为越、为逐,坤震连体故曰越亩逐兔。兑为决断,伏巽为裈,震为襦,皆里衣也。○宋本灾作哭,裈作禅,均依汲古。

之卦是《泰》。林辞说:抽丝理绪却越理越乱,一双手反倒惹出灾祸;跨过田垄去追野兔,扯断了裤子与短袄。尚秉和解说:巽为绳、为丝绪,巽倒置过来,所以说缩绪乱丝。伏艮为手,坤主丧、兑主折,所以说成灾。坤为田亩,震为兔、为跨越、为追逐,坤与震上下相连,所以说越亩逐兔。兑主决断,伏巽为裈,震为襦,两者都是贴身的内衣。校记:宋本「灾」字作「哭」,「裈」作「禅」,都依汲古阁本。

否。海老水乾,鱼鳖萧索。藁落无润,独有沙石。坤为海水,乾为老,故曰海老水乾。巽为鱼,艮为鳖,坤敝故萧索。巽为藁,风散,故藁落,艮为沙石,故无润。○萧,宋元本作尽,依汲古。藁,汲古作高,润作涧,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否》。林辞说:大海衰老、水源干涸,鱼鳖凋零殆尽;草秆枯落,毫无滋润,剩下的只有沙子和石头。尚秉和解说:坤为海水,乾为老,所以说海老水乾。巽为鱼,艮为鳖,坤主敝败,所以说萧索。巽为枯槁的草秆,风一吹便散,所以说藁落;艮为沙石,所以毫无润泽。校记:「萧」字宋元本作「尽」,依汲古阁本;「藁」字汲古阁本作「高」,「润」作「涧」,都依宋元本。

同人。入市求鹿,不见头足。终日至夜,竟无所得。中爻巽为市、为入,故曰入市。旁通《师》。《师》震为鹿,坎为大首,震为足,坎伏故不见头足。离为日,坎为夜,故曰终日。坤丧坎失故无所得。○头,汲古讹顿,依宋元本。

之卦是《同人》。林辞说:走进市集去寻鹿,连头带脚都不曾见着;从白天找到夜里,到底一无所得。尚秉和解说:中间几爻互出的巽为市、为入,所以说入市。《同人》与《师》旁通:《师》中的震为鹿,坎为大首,震为足;坎主潜伏,所以头脚都看不见。离为日,坎为夜,所以说终日至夜。坤主丧、坎主失,所以毫无所获。校记:「头」字汲古阁本讹作「顿」,此处依宋元本。

大有。筑门壅户,虎卧当道。惊我骅骝,不利出处。乾为门户,乾实故曰筑壅。乾为道,兑虎在前故曰当道。乾为马,故曰骅骝。乾在下,兑毁折故不利出处。

之卦是《大有》。林辞说:门被砌死、户被壅塞,猛虎当道而卧;惊了我的骅骝良驹,出门与在家都不吉利。尚秉和解说:乾为门户,乾性充实,所以说筑塞壅堵。乾为道路,兑之虎横在前面,所以说当道。乾为马,所以说骅骝。乾居下体,兑主毁折,所以出与处两皆不利。骅骝是周穆王八骏之一,这里泛指良马。

谦。陶朱白圭,善贾息资。公子王孙,富贵不贫。通《履》。乾为朱,离火为陶,故曰陶朱。乾为玉、为圭,巽白,故曰白圭。巽为商贾、为利,故能息资。本卦震为公子、为王,艮为孙、为贵,坤富故不贫。

之卦是《谦》。林辞说:像陶朱公与白圭那样,善于经商而使资财生息;如同公子王孙一流的人物,富贵而不贫乏。尚秉和解说:《谦》与《履》旁通。乾为朱,离为火因而为陶,所以说陶朱;乾为玉、为圭,巽为白,所以说白圭。巽为商贾、为利,所以能使资财增息。本卦震为公子、为王,艮为孙、为贵,坤主富,所以不贫。陶朱公就是范蠡,白圭是战国时的大商人,两人都以善治生产、精于货殖著称。

豫。王良善御,伯乐知马。周旋步骤,行中规矩。止息有节,延命寿考。震为帝、为王,艮为贤良,故曰王良。震为乐、为伯,故曰伯乐。马御亦震象也。震为周、为旋、为步骤、为行,坎为规,坤为矩。艮为止息、为节、为寿考。○节,汲古作前,依宋元本。

之卦是《豫》。林辞说:王良善于驾车,伯乐善于相马;转身周旋、缓行疾驰,举动都合乎规矩;止息有节度,因而延年益寿。尚秉和解说:震为帝、为王,艮为贤良,所以说王良;震为乐、为伯,所以说伯乐;马与驾御也都是震的象。震为周、为旋、为步骤、为行走,坎为规,坤为矩。艮为止息、为节度、为长寿。王良是春秋时晋国的善御之士,伯乐是秦穆公时的相马名家。校记:「节」字汲古阁本作「前」,此处依宋元本。

随。尧问尹寿,圣德增益。使民不惧,安无怵惕。震为帝,故曰尧。艮为寿,《新序》:"尧学乎尹寿"。震为言故曰问。坎为圣,震为生,故曰圣德增益。坎为民、为怵惕,震乐艮安故不惧。○尹寿,宋元本作伊舜,汲古作大舜,依《归妹》之《小畜》校。翟云《小畜》作尹爵,爵即寿之讹字。

之卦是《随》。林辞说:尧向尹寿请教,圣德因而日增;使百姓不再恐惧,安宁而没有戒惧之心。尚秉和解说:震为帝,所以说尧。艮为寿,《新序》有「尧学于尹寿」的记载。震主言语,所以说问。坎为圣,震主生长,所以说圣德增益。坎为民、为戒惧,震主喜乐、艮主安定,所以不恐惧。校记:「尹寿」宋元本作「伊舜」,汲古阁本作「大舜」,此处依《归妹》之《小畜》一条校定;翟氏说《小畜》那一条作「尹爵」,「爵」就是「寿」字的形讹。

蛊。昭公失常,季氏悖狂。逊齐处郓,丧其宠身。互大离为昭,艮为常,在外故失常,坎为失也,事见前。艮为季,震为狂,巽齐坎陷故曰逊齐、曰处郓。艮为邑,故曰郓。艮为身,兑折故丧。○逊,汲古作游,依宋元本。

之卦是《蛊》。林辞说:鲁昭公失去了常位,季氏悖乱狂妄;昭公出奔齐国、居留郓城,丧掉了他所享的尊宠之身。尚秉和解说:卦中互出的大离为昭,艮为常,因为在外卦,所以说失常,坎正是失的象——此事前文已经说过。艮为季,震为狂,巽为齐、坎主陷,所以说逊齐、说处郓。艮为城邑,所以说郓。艮为身,兑主折损,所以说丧。校记:「逊」字汲古阁本作「游」,此处依宋元本。

临。昬莫不行,候旦待明。复住止后,未得相从。坤为昏暮,震为行,坤闭故不行。伏艮止故曰候、曰待。震为旦、为明、为复、为后,艮止故不从。《左传》云不行之谓临,林义与左氏同。○复,宋元作从,依汲古。

之卦是《临》。林辞说:天已昏黑,无法赶路,只好守候到天亮;再停下滞留在后,还跟不上同行的人。尚秉和解说:坤为黄昏日暮——「莫」就是「暮」的本字;震为行走,坤主闭塞,所以走不成。伏艮主止,所以说守候、说等待。震为天明、为光明、为复、为后,艮主止,所以不能相从。《左传》说「不行叫作临」,林辞取义与《左传》相同。校记:「复」字宋元本作「从」,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安上宜官,一日九迁。升擢超等,牧养常山。艮为官、为安,在上卦,故曰安上宜官。艮为日,伏乾,乾卦数一,又数九,艮官在上,故曰一日九迁。艮手为擢,巽为高,故曰超等。坤为牧养,艮山故曰常山。○上,汲古作止,依宋元本。

之卦是《观》。林辞说:安居上位,宜于做官,一天之内连升九级;越级提拔,去做常山的牧守。尚秉和解说:艮为官、为安,居在上卦,所以说安上宜官。艮为日,其中伏着乾,乾的卦数为一,又为九,而艮所主的官职在上,所以说一日九迁。艮为手因而主提拔,巽为高,所以说超等。坤为牧养,艮为山,所以说常山。校记:「上」字汲古阁本作「止」,此处依宋元本。

噬嗑。去恶就凶,东西多讼,行者无功。离为恶人,坎为凶,震往故去恶就凶。离东坎西,初至四两震言相对故多讼。震为行,坎失故无功。

之卦是《噬嗑》。林辞说:躲开了恶反而撞上凶,东边西边到处是争讼,出门的人一事无成。尚秉和解说:离为恶人,坎为凶,震主前往,所以说去恶就凶。离在东、坎在西;初爻到四爻是两个震之言彼此相对,所以争讼多。震为行,坎主丧失,所以无功。

贲。老马垂耳,不见百里。君子弗恃,商人莫取,无与为市。震为马,坎疾故老。坎为耳,在下故曰垂耳。震为百,艮为里,坎隐故不见。艮为君子,震为商人,艮手为取,坎失故莫取。巽为市,巽伏故无与为市,言马老不能远行皆不顾也。

之卦是《贲》。林辞说:老马耷拉着耳朵,望不见百里之外;君子不肯倚仗它,商人也不肯买它,没有谁愿意跟它做交易。尚秉和解说:震为马,坎主疾病,所以说老。坎为耳,居于下体,所以说垂耳。震为百,艮为里,坎主隐没,所以看不见。艮为君子,震为商人,艮为手因而主取,坎主丧失,所以不取。巽为市,巽潜伏,所以无人与之交易——这是说马老了不能远行,人人都不理会它。

剥。蜗螺生子,深目黑丑。似类其母,虽或相就,众人莫取。艮为蜗螺、为观、为目,形长故曰深目。坤为黑、为丑、为母、为近,故曰似类其母。坤为众,艮手为取,以其丑故莫取。○蜗,汲古作蟙,目作自,依宋元本。

之卦是《剥》。林辞说:蜗牛螺蛳生下子来,眼睛深陷、颜色黑丑,活像它的母亲;纵然有人肯凑近它,众人还是没有谁肯要。尚秉和解说:艮为蜗螺、为观看、为目,其形细长,所以说深目。坤为黑、为丑、为母、为亲近,所以说似类其母。坤为众,艮为手因而主取,因为丑陋,所以没有人取。校记:「蜗」字汲古阁本作「蟙」,「目」作「自」,此处依宋元本。

复。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百足,虫名。震为足、为百、为行、为强,坤为辅,重坤,故曰相辅。坤伏乾,乾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坤为事,震为翼、为王、为宠光。○王室,元本作不见,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复》。林辞说:百足之虫众足齐行,彼此扶持因而强健;三位圣人辅翼国事,王室由此显耀荣宠。尚秉和解说:「百足」是虫名,即马陆一类多足的虫。震为足、为百、为行、为强,坤为辅,两个坤相重,所以说相辅。坤中伏着乾,乾为圣,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圣。坤为事,震为羽翼、为王、为宠光。校记:「王室」元刻本作「不见」,此处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无妄。容民畜众,履德有信。大人受福,童蒙忧惑,利无所得。乾伏坤,坤为民、为众,艮止,故容民畜众。震为履,乾为德、为信、为大人、为福。艮为童蒙,伏坤为忧惑,巽为利风散,故无得。

之卦是《无妄》。林辞说:容纳百姓、畜养民众,践行德义而讲诚信;大人承受福泽,蒙昧的孩童却忧愁迷惑,利益无处可得。尚秉和解说:乾中伏着坤,坤为民、为众,艮主止蓄,所以说容民畜众。震为践履,乾为德、为信、为大人、为福。艮为童蒙,伏坤为忧愁迷惑,巽为利而风主吹散,所以一无所得。「容民畜众」本是《周易·师卦》大象辞里的话。

大畜。左跌右僵,前踬触桑。其指据石,伤其弟兄。老蚕不作,家无织帛。贵货贱身,留连久客。中爻震为左,兑为右,兑毁折,故左跌右僵。乾为前,兑折故前踬。震为桑,在前故触桑。艮为指、为石,震为兄,艮为弟,兑折故伤其弟兄。卦通《萃》。萃中爻巽为蚕,坤为老,兑毁故不作蠒。艮为家,坤为帛,巽为织,巽陨坎失故无织。艮为贵,坤为财货、为身、为贱,故曰贵货贱身。艮为留连,震为客。○末句宋元本作久流连客,依汲古。

之卦是《大畜》。林辞说:向左跌倒、向右僵仆,往前一绊撞在桑树上;手指抠着石头,伤了自家弟兄;老蚕不再吐丝,家里没有织成的布帛;看重财货而轻贱身体,滞留在外久做客子。尚秉和解说:中间几爻互出的震为左,兑为右,兑主毁折,所以左跌右僵。乾为前,兑主折,所以向前跌绊。震为桑,居于前方,所以撞上桑树。艮为手指、为石,震为兄,艮为弟,兑主折,所以伤了弟兄。本卦与《萃》旁通:《萃》中间几爻互出的巽为蚕,坤为老,兑主毁,所以不结茧。艮为家,坤为帛,巽为织,巽主陨落、坎主丧失,所以没有织成的布。艮为贵,坤为财货、为身、为贱,所以说贵货贱身。艮为留连,震为客。校记:末句宋元本作「久流连客」,此处依汲古阁本。

颐。昏人旦明,卖食老昌。国祚东表,号称太公。坤为昏,震为人、为旦,艮为明,故曰昏人旦明,言人由贫贱而富贵,如人处昏夜而忽遇旦明也。震为食、为商旅,故曰卖食。坤老震昌,故曰老昌,言姜尚始卖饭朝歌,老而受封也。坤为国,震为东,震言为号、为称,坤伏乾,乾为父、为太公,谯周云吕望尝屠牛于朝歌,卖饭于孟津。○旦,宋元本作宜,依汲古。

之卦是《颐》。林辞说:昏夜里的人忽然遇上天明,卖饭为生的人老来昌达;国运绵延于东海之表,尊号称作太公。尚秉和解说:坤为昏,震为人、为天明,艮为明,所以说昏人旦明——是讲人由贫贱转为富贵,就像身处昏夜而忽逢天亮。震为食、为行商,所以说卖食。坤主老、震主昌,所以说老昌——是讲姜尚起先在朝歌卖饭,年老才得受封。坤为国,震为东,震主言语因而为号、为称;坤中伏乾,乾为父、为太公。谯周说吕望曾在朝歌屠牛、在孟津卖饭。校记:「旦」字宋元本作「宜」,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过。敝笱在梁,鲂逸不禁。渔父劳苦,焦喉乾口,虚空无有。通《颐》。坤为敝,震为笱,艮为梁,故曰敝笱在梁。坤为鱼,震为逸,故曰鲂逸不禁。坤聚为渔,伏乾为父,坤役故劳苦。震为喉、为口,艮火,故焦喉乾口。坤虚故无有。○焦喉,宋元本作藏空,无第五句,均依汲古。敝笱,《齐诗》篇名,齐人以庄公不能防闲文姜而作,故曰鲂逸不禁。

之卦是《大过》。林辞说:破鱼篓架在鱼梁上,鲂鱼溜走了也拦不住;打鱼的老翁劳苦不堪,喉焦口干,到头来两手空空。尚秉和解说:《大过》与《颐》旁通。坤为敝旧,震为鱼篓,艮为鱼梁,所以说敝笱在梁。坤为鱼,震为逃逸,所以说鲂逸不禁。坤主聚集因而为渔,伏乾为父,坤主劳役,所以劳苦。震为喉、为口,艮为火,所以喉焦口干。坤中空虚,所以一无所有。校记:「焦喉」宋元本作「藏空」,并且没有第五句,都依汲古阁本。《敝笱》是《诗·齐风》的篇名,齐人为讥刺鲁庄公不能约束文姜而作,所以说鲂逸不禁。

坎。盛中后跌,衰老复掇。盈满减毁,疾羸肥腯。郑昭失国,重耳兴立。坎中满故曰盛,中坎陷故跌,震为后,故后跌。坎疾病故衰老。艮手为掇,坎破故盈毁,坎疾故肥腯者羸,坎平故曰郑。《释名》云:"郑,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艮为昭、为国,坎失故曰郑昭失国,习坎故曰重耳。郑昭被弑,在桓十七年,晋文入国在僖二十四年,事不相涉,此但取卦象耳。○老,汲古作者,减作或,羸作嬴,均依宋元本。兴,宋元本作与,依汲古。

之卦是《坎》。林辞说:正当鼎盛随后便跌落,衰老之后又被拾掇起来;盈满的减损毁坏,肥壮的害病消瘦;郑昭丢掉了国家,重耳却兴起而立。尚秉和解说:坎中间充满,所以说盛;中间的坎主陷,所以说跌;震为后,所以说随后跌落。坎主疾病,所以衰老。艮为手因而主拾掇;坎主破,所以盈满而毁;坎主疾,所以肥壮的转成羸瘦。坎主平,所以取「郑」字——《释名》说「郑就是町,那地方平坦如町」。艮为昭、为国,坎主失,所以说郑昭失国;上下都是坎(即习坎),所以说重耳。郑昭被弑在鲁桓公十七年,晋文公重耳回国在僖公二十四年,两件事本不相干,这里只是取卦象罢了。校记:「老」字汲古阁本作「者」,「减」作「或」,「羸」作「嬴」,都依宋元本;「兴」字宋元本作「与」,依汲古阁本。

离。折亡破瓮,使我贫困。与母生分,别离异门。伏震为瓮,中爻兑毁故曰折、曰破。离虚故贫。坎陷故困。坤为母,坤二五之乾成离,乾二五之坤成坎,坎中爻震,震生,故曰与母生分,言坎居坤中,使坤分析,所谓坎折坤也。坎中爻艮,艮为门,正覆两艮相反故异门,亡疑为缶之讹字。

之卦是《离》。林辞说:打折了、打破了瓦瓮,害我陷入贫困;活生生与母亲分离,各自出入不同的门户。尚秉和解说:伏震为瓮,中间几爻互出的兑主毁,所以说折、说破。离中空虚,所以贫;坎主陷,所以困。坤为母;坤的二、五爻换成乾爻便成离,乾的二、五爻换成坤爻便成坎,坎中间互出震,震主生,所以说与母生分——意思是坎处在坤当中,使坤裂开,也就是所谓「坎折坤」。坎中间又互出艮,艮为门,一正一覆两个艮彼此相反,所以说异门。「亡」字疑是「缶」字之讹。

咸。野有积庾,啬人驾取。不逢狼虎,暮归其宇。通《损》。坤为野、为积,艮为庾,震为啬人、为驾,艮手为取,艮为虎狼,艮在外故不逢。坤为暮,艮为守,伏震为归。○虎与宇韵,宋元本作虎狼,非,依汲古。

之卦是《咸》。林辞说:野地里堆着露天的谷囤,农夫驾着车去收取;一路没有碰上豺狼猛虎,天黑时安然回到自己的屋子。尚秉和解说:《咸》与《损》旁通。坤为原野、为堆积,艮为露天的谷囤,震为农夫、为驾车,艮为手因而主取。艮为虎狼,艮在外卦,所以没有遇上。坤为日暮,艮为守,伏震为归。校记:「虎」与「宇」正相押韵,宋元本作「虎狼」,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作「狼虎」。

恒。襁褓孩呱,冠带成家。出门如宾,父母何忧。巽为襁褓,兑为孩、为呱,乾为冠,巽为带,伏艮为家,成家,言由孩提而成立也。乾为门,震出,震为宾客,故曰出门如宾。乾为父,伏坤为母,坎为忧,乾福震乐故不忧。○呱,汲古作孤,依宋元本。

之卦是《恒》。林辞说:襁褓中呱呱啼哭的婴儿,长成到加冠束带、成家立业;出门待人如同接待贵宾,父母还有什么可忧愁的。尚秉和解说:巽为襁褓,兑为孩儿、为啼哭之声,乾为冠,巽为带,伏艮为家;所谓成家,是说由孩提长到成人自立。乾为门,震主出,震又为宾客,所以说出门如宾。乾为父,伏坤为母,坎为忧,乾主福、震主乐,所以不忧。「出门如宾」用的是《论语·颜渊》「出门如见大宾」的话。校记:「呱」字汲古阁本作「孤」,此处依宋元本。

大壮。陈力就列,官职并废。手不胜盆,失其宠门。通《观》。震为陈力、为就列,孟子: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艮为官职,艮伏故并废。艮为手,震为盆,坤弱故不胜盆。乾为宠、为门,坤丧故失。○并,汲古作无,依宋元本。

之卦是《大壮》。林辞说:施展才力去就任职位,官职却一并废弃;一双手连盆都端不动,失掉了原有的荣宠门第。尚秉和解说:《大壮》与《观》旁通。震为施展才力、为就任职位;注文所引「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一语实出《论语·季氏》,题作《孟子》当是笔误。艮为官职,艮潜伏,所以一并废弃。艮为手,震为盆,坤性柔弱,所以端不动盆。乾为宠、为门,坤主丧,所以失去。校记:「并」字汲古阁本作「无」,此处依宋元本。

晋。积雪大寒,万物不生。阴制庶士,时木冬贫。坎为雪、为积、为寒,坤为万物,坤杀故不生。坤为阴、为庶,艮为时,坎为冬,坤为贫。庶士二字必有讹。○冬,依宋元本,汲古作寒。

之卦是《晋》。林辞说:积雪深厚、天气奇寒,万物不能生长;阴气压制着众人,草木到了冬天一片凋敝。尚秉和解说:坎为雪、为积、为寒,坤为万物,坤主肃杀,所以不生。坤为阴、为众庶,艮为时,坎为冬,坤为贫。「庶士」这两个字一定有讹误。校记:「冬」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作「寒」。

明夷。龙鬬时门,失理伤贤。内畔生贼,自为心疾。震为龙、为门、为时,坤为门,故曰龙鬬时门。坤为理,震为贤,坎为失、为伤,故曰失理伤贤。坤为内,离为畔乱,震为生,坎为贼、为心、为疾。○时,汲古作海,依宋元本。《左传昭十九年》:"龙鬬郑时门外"。

之卦是《明夷》。林辞说:两条龙在时门之外争斗,失了常理而伤及贤人;内部叛离滋生贼寇,自己给自己造出心病。尚秉和解说:震为龙、为门、为时,坤也为门,所以说龙鬬时门。坤为理,震为贤,坎为失、为伤,所以说失理伤贤。坤为内,离为叛乱,震为生,坎为贼、为心、为疾。校记:「时」字汲古阁本作「海」,此处依宋元本。《左传》昭公十九年记「龙鬬于郑时门之外」,时门是郑国的城门名。

家人。犬畏猛虎,依人为辅。三夫执戟,伏不敢起,身安无咎。此用遇卦《遯》象。艮为犬,乾为虎,伏震为人,兑为辅,震为夫,数三,故曰三夫。艮为执、为戟,震为起,巽伏故不敢起。艮为身、为安,安故无咎。○犬,宋本作狗,汲古作不,依元本。猛,元本作狼,依宋本、汲古。戟,汲古作兽,依宋元本。起,宋元本作趋,依汲古。

之卦是《家人》。林辞说:狗害怕猛虎,只好依附人来做自己的帮手;三名武士执戟守卫,虎便伏着不敢起身;人身安稳,不会有过错。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遯》的卦象。艮为犬,乾为虎,伏震为人,兑为辅助;震为丈夫,其数为三,所以说三夫。艮为执持、为戟,震为起身,巽主潜伏,所以不敢起。艮为身、为安,安稳所以没有过错。校记:「犬」字宋本作「狗」,汲古阁本作「不」,此处依元本;「猛」字元本作「狼」,依宋本与汲古阁本;「戟」字汲古阁本作「兽」,依宋元本;「起」字宋元本作「趋」,依汲古阁本。

睽。南山高冈,回隤难登。道路辽远,行者无功。忧不成凶,恶亦消去。此仍用《遯》象。艮山纳丙,故曰南山、曰高冈。巽进退不果,故曰回隤难登。艮为道路,乾为辽远、为行,巽陨故无功。坤为忧、为恶,坤伏故不凶、故消去。○岗,宋元本作罡,路作卑,均依汲古。

之卦是《睽》。林辞说:南山高高的山冈,路回坡陡,难以攀登;道路遥远,赶路的人劳而无功;虽有忧愁却不至于成凶,恶事也自然消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遯》的卦象。艮为山,纳甲配丙,丙位在南,所以说南山、说高冈。巽主进退不果决,所以说盘回颓陷、难以登临。艮为道路,乾为辽远、为行走,巽主陨落,所以无功。坤为忧、为恶,坤潜伏,所以不凶、所以消散。校记:「冈」字宋元本作「罡」,「路」作「卑」,都依汲古阁本。

蹇。逢时阳遂,富且贵尊。艮为时,阳居五故遂、故富且贵。艮为尊贵。

之卦是《蹇》。林辞只两句:正赶上好时候,阳气顺遂通达,既富有又尊贵。尚秉和解说:艮为时;阳爻居在第五这个尊位,所以顺遂,所以既富且贵。艮又为尊贵。这一条是本卦六十四条中最短的一条,注文只此数语,底本也没有校记。

解。求我所欲,得其利福,终身不辱。盈盛之门,高屋先覆,群失邦国。此仍用《遯》象。艮为求,互巽为利,乾为福,故曰得其利福。艮为终、为身,艮贵故不辱。乾为盈盛、为门户,巽为高,艮为屋,巽为陨落故曰高屋先覆。艮为邦国,乾为君,在外故曰君失邦国。○先,汲古作光,末句作君先其固,兹依宋元本。

之卦是《解》。林辞说:求取我所想要的,得到了利与福,终身不受屈辱;可是盈满兴盛的门第,高屋反倒先倾覆,君主失掉了邦国。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遯》的卦象。艮为求,互出的巽为利,乾为福,所以说得其利福。艮为终、为身,艮主贵,所以不受辱。乾为盈盛、为门户,巽为高,艮为屋,巽主陨落,所以说高屋先覆。艮为邦国,乾为君,君居外卦,所以说君失邦国——林辞作「群」,注文则作「君」。校记:「先」字汲古阁本作「光」,末句汲古阁本作「君先其固」,这里依宋元本。

损。安坐至暮,祸灾不到。利诘奸妖,罪人不赦。艮为安坐,坤为暮,故曰安坐至暮。坤为祸灾,震解故祸灾不到。三至上两震言相对故利诘。坤为奸妖、为罪过,震为人,坤杀故罪人弗赦。○末句汲古作皇宥不赦。奸妖,汲古作妬姝,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损》。林辞说:安安稳稳坐到天黑,祸事灾殃都不会找上门;宜于追究奸邪妖妄之徒,有罪的人不予宽赦。尚秉和解说:艮为安坐,坤为日暮,所以说安坐至暮。坤为祸灾,震主解散,所以祸灾不到。三爻到上爻是两个震之言相对,所以宜于诘问。坤为奸妖、为罪过,震为人,坤主肃杀,所以罪人不赦。校记:末句汲古阁本作「皇宥不赦」,「奸妖」汲古阁本作「妬姝」,都依宋元本。

益。胶车驾东,与雨相逢。五楘解堕,顿辀独坐,忧为身祸。详《大过》之《蛊》,此用伏象《恒》。恒蛊象多同,故词同。○顿辀,汲古作颓杌,依宋元本。坐,宋本作宿,依汲古。

之卦是《益》。林辞说:用胶粘合的车驾着往东走,半路上遇了雨;车辕上五道皮束松脱散落,辕木折顿,只能独自坐在那里,忧愁成了自身的祸患。尚秉和解说:详细解释见《大过》之《蛊》一条;这里用的是《恒》的伏象。《恒》与《蛊》两卦的象大多相同,所以林辞也相同。「五楘」是车辕上缠束的五道皮革,「辀」是车辕。校记:「顿辀」汲古阁本作「颓杌」,此处依宋元本;「坐」字宋本作「宿」,依汲古阁本。

夬。择日高飞,远至东齐。见孔圣师,使我和谐。此用《遯》象。乾为日,艮为高,巽为齐,伏震为东、为孔,乾为圣。○远,宋元本作遂,依汲古。末句汲古作徒我相谐,依宋元本。

之卦是《夬》。林辞说:选定日子高飞远举,一直到达东方的齐国;见到孔子这位圣师,使我心气和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遯》的卦象。乾为日,艮为高,巽为齐,伏震为东、为孔,乾为圣。校记:「远」字宋元本作「遂」,此处依汲古阁本;末句汲古阁本作「徒我相谐」,依宋元本。

姤。陈妫敬仲,兆兴齐姜。乃适营丘,八世大昌。通《复》。震为陈,乾为敬,坤拆为兆。巽为齐姜,故曰兆与齐姜。震为丘陵,巽数八,故曰八世大昌。震为昌也。事详《屯》之《噬嗑》

之卦是《姤》。林辞说:陈国妫姓的敬仲,吉兆兴起于齐姜之邦;于是迁往营丘,传八世而大为昌盛。尚秉和解说:《姤》与《复》旁通。震为陈,乾为敬,坤主开裂因而为卜兆;巽为齐姜,所以说兆与齐姜。震为丘陵,巽数为八,所以说八世大昌——震正是昌的象。此事的详解见《屯》之《噬嗑》一条。敬仲就是陈完,因难出奔齐国,居于营丘,后改氏田,八世之后齐政遂归田氏。

萃。缺埒无墠,难从东西。毁破我盆,泛弃酒食。埒,短垣也。《尔雅》:"山上有水埒",卦下坤为水,艮为埒,而兑上缺,故曰缺埒。坤为墠,兑毁故无墠。兑为西,震为东、为从,震覆故难从。震为盆,震覆兑毁故破我盆。兑为酒食,在外,中爻艮手,故曰泛弃酒食。○首句汲古作缺将无惮,非,依宋元本。

之卦是《萃》。林辞说:矮墙残缺,连祭祀用的平地也没有;东边西边都难以依从;打破了我的盆子,把酒食倾泼丢弃。尚秉和解说:「埒」是矮墙。《尔雅》说「山上有水叫埒」;本卦下体坤为水,艮为埒,而兑在上有缺口,所以说缺埒。坤为墠,即除地为祭的平场;兑主毁,所以说无墠。兑为西,震为东、为随从,震一倒置,所以难从。震为盆,震倒置而兑主毁,所以打破我的盆。兑为酒食,居在外卦,中间几爻互出的艮为手,所以说倾泼丢弃酒食。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缺将无惮」,不对,此处依宋元本。

升。中夜犬吠,盗在庐外。神光佐助,消散归去。通《无妄》。坤为夜,艮为犬,震为吠,巽为盗,艮为庐,巽在艮上故曰盗在庐外。震为神光,兑为辅,故曰神光佐助。巽风为散,震为归去。

之卦是《升》。林辞说:半夜里狗叫,盗贼就在屋外;神明的光照前来佑助,盗贼便消散离去。尚秉和解说:《升》与《无妄》旁通。坤为夜,艮为犬,震为吠,巽为盗,艮为庐舍;巽居艮之上,所以说盗在庐外。震为神光,兑为辅助,所以说神光佐助。巽为风因而主消散,震主归去。

困。雷车不藏,隐隐西行。霖雨三旬,流为河江,使我忧凶。通《贲》。震为雷、为车,坎伏震出故不藏。坎隐兑西故曰隐隐西行。坎为雨,互大坎,下坎故曰霖雨。中爻震数三,故曰三旬,坎水故曰流为河江。坎为忧凶。○我,依汲古,宋元本作国。

之卦是《困》。林辞说:雷车不肯收藏起来,隆隆地向西行去;连绵大雨下了三十天,积流成了江河,叫我忧愁遭凶。尚秉和解说:《困》与《贲》旁通。震为雷、为车;坎主潜伏而震主外出,所以不收藏。坎主隐,兑在西,所以说隐隐西行。坎为雨,卦中互出大坎,下体又是坎,所以说霖雨。中间几爻互出的震数为三,所以说三旬;坎属水,所以说流成江河。坎为忧、为凶。校记:「我」字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国」。

井。老河空虚,旧井无鱼。利得不饶,避患东邻。祸来入门,使多悔存。坎为河、为旧,故曰老河。离为空虚,兑为井,故曰旧井。巽为鱼,坎失故无鱼。巽为利,坎瘠故不饶。坎为患,坎隐故避患。离为东邻、为祸,伏艮为门,巽入,故曰祸来入门。坎为悔。○来入,宋元本作入我,依汲古。

之卦是《井》。林辞说:老河干涸空虚,旧井里没有鱼;获利不丰,为躲避祸患而投奔东邻;祸事却跟着进了门,使人徒留许多悔恨。尚秉和解说:坎为河、为旧,所以说老河。离为空虚,兑为井,所以说旧井。巽为鱼,坎主丧失,所以无鱼。巽为利,坎主瘠薄,所以不丰饶。坎为患,坎主隐,所以避患。离为东邻、为祸,伏艮为门,巽主入,所以说祸来入门。坎为悔。校记:「来入」宋元本作「入我」,此处依汲古阁本。

革。福德之士,欢悦日喜。夷吾相国,三归为臣,贵流子孙。通《蒙》。震为福德、为士、为欢喜,坤为夷、为吾、为国,兑为辅相,震数三,震反为归,坤为臣,故曰三归为臣。艮为贵、为孙,震为子,坤为水故曰贵流子孙。○贵,宋元本作赏,依汲古。《论语》"管氏有三归"注:取三姓女。朱子云台名。

之卦是《革》。林辞说:有福有德的贤士,欢欣喜悦一天胜过一天;管夷吾做了国相,享有三归而身为人臣,尊贵一直流泽到子孙。尚秉和解说:《革》与《蒙》旁通。震为福德、为士、为欢喜,坤为夷、为吾、为国,兑为辅相;震数为三,震反转即为归,坤为臣,所以说三归为臣。艮为贵、为孙,震为子,坤属水,所以说贵泽流及子孙。校记:「贵」字宋元本作「赏」,此处依汲古阁本。《论语》说「管氏有三归」,旧注解作娶了三姓的女子,朱熹则说三归是台名。

鼎。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遥不归,思我慈母。通《屯》。艮为清高,震为人、为子,故曰清人高子。艮止为久、为屯,坤为野,震为逍遥、为归,坤迷故不归。坎为思,坤为我,慈母也。

之卦是《鼎》。林辞说:清邑之人、高氏之子,久久屯驻在城外的野地;四处游荡而不得回家,思念我的慈母。尚秉和解说:《鼎》与《屯》旁通。艮为清、为高,震为人、为子,所以说清人高子。艮主止因而为久、为屯驻,坤为原野,震为逍遥、为归,坤主迷,所以不归。坎为思,坤为我、也为慈母。《清人》是《诗·郑风》的篇名,写郑国高克的部队久屯河上而不得归,与林辞正合。

震。骢黑,东归高乡。白虎推轮,苍龙把衡。朱雀导引,灵鸟载游。远扣天门,入见真君,马全人安。震马故曰骢。坎黑,对象巽,巽髪,故曰黑。震为东、为归,艮为高乡、为虎,震白坎轮,艮手为推,故曰白虎推轮。震为龙,色青,故曰苍龙。坎为衡,互大离为朱雀、为灵鸟,震往为导引、为游。艮为天门,艮手为扣,震为帝,故为真君、为马、为人,艮为安全。○全,元本作南,依宋本、汲古。灵鸟,宋元本作虚乌,远作逐,作马安人全,均依汲古。

之卦是《震》。林辞说:青白杂毛的骢马、乌黑的鬃鬣,向东回到高乡;白虎推着车轮,苍龙把着车衡;朱雀在前引路,灵鸟载人遨游;远远叩开天门,进去谒见真君,马匹齐全,人也平安。底本「骢」下与「黑」下各夺一字,注文相应处也有脱字。尚秉和解说:震为马,所以说骢。坎为黑,它的对象是巽,巽为毛发,所以说黑鬣。震为东、为归,艮为高乡、为虎;震为白,坎为轮,艮为手因而主推,所以说白虎推轮。震为龙,色青,所以说苍龙。坎为衡,卦中互出的大离为朱雀、为灵鸟,震主前往因而为导引、为遨游。艮为天门,艮为手因而主叩击,震为帝,所以为真君、为马、为人,艮为安全。校记:「全」字元本作「南」,依宋本与汲古阁本;「灵鸟」宋元本作「虚乌」,「远」作「逐」,末句宋元本作「马安人全」,都依汲古阁本。

艮。路多枳棘,前刺我足。不利旅客,为心作毒。艮为路,坎为棘,中爻震为足,坎棘故刺足。震为旅客,坎为毒、为心。

之卦是《艮》。林辞说:路上到处是枳树荆棘,往前一走就扎伤我的脚;这对出门在外的旅客不利,成了心头的毒害。尚秉和解说:艮为路,坎为棘,中间几爻互出的震为足;坎既为棘,所以刺伤脚。震为旅客,坎为毒、为心。

渐。端坐生患,忧来入门,使我不安。艮为端坐,坎为患,故曰端坐生患。坎为忧,艮为门,巽入故曰忧来入门。艮为安,坎险故不安。

之卦是《渐》。林辞说:端端正正坐着也会生出祸患,忧愁自己找上门来,弄得我不得安宁。尚秉和解说:艮为端坐,坎为患,所以说端坐生患。坎为忧,艮为门,巽主入,所以说忧来入门。艮为安,坎主险,所以不安。

归妹。小陬之市,利不足喜。二世积仁,蒙其祖先。匪躬之言,狂悖为患。通《渐》。巽为市,坎狭故曰小陬之市。陬,隅也。巽为利,坎忧故不喜。本卦兑卦数二,震仁坎积故曰二世积仁。艮为祖,坎为蒙,故曰蒙其祖先。坤为躬,本卦震为言、为狂,坎为悖、为患。

之卦是《归妹》。林辞说:偏僻角落里的小集市,得利不多,不值得欢喜;两代人积累仁德,后人得蒙祖先的荫庇;不顾自身安危的直言,一旦流于狂悖便成祸患。尚秉和解说:《归妹》与《渐》旁通。巽为市,坎主狭窄,所以说小陬之市——「陬」是角落。巽为利,坎主忧,所以不喜。本卦的兑,卦数为二;震为仁,坎主积,所以说二世积仁。艮为祖,坎为蒙受,所以说蒙其祖先。坤为躬,本卦震为言、为狂,坎为悖乱、为祸患。「匪躬」出自《周易·蹇卦》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指不为自身打算。

丰。登高望时,见乐无忧。求利南国,与宝相得。巽为高,震为时、为登,离为目、为望,故曰登高望时。坎为忧,震乐故无忧。巽为利,伏艮为求、为国,离南故曰南国。震为玉、为宝,坎为得也。

之卦是《丰》。林辞说:登上高处观望时势,所见都是乐事,没有忧愁;到南方之国去求利,正好与宝货相遇。尚秉和解说:巽为高,震为时、为登,离为目、为瞭望,所以说登高望时。坎为忧,震主喜乐,所以没有忧愁。巽为利,伏艮为求、为邦国,离位在南,所以说南国。震为玉、为宝,坎主获得。

旅。跛足息肩,有所忌难。金城铁郭,以铜为关。藩屏自卫,安土无患。通《节》。震为足,坎蹇故跛足。艮为肩,艮止,故息肩。坎为忌难,艮为金铁、为铜、为城郭、为关、为藩屏,震为卫,故曰藩屏自卫。艮为安,坤为上,坎为患,震出故无患。○跛,宋元本作疏,土作上,依汲古。

之卦是《旅》。林辞说:跛着脚、卸下肩上的担子,是因为有所忌惮为难;金铸的城、铁筑的郭,用铜来做关门;有藩篱屏障自我防卫,安居本土没有祸患。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足,坎主蹇难,所以跛足。艮为肩,艮主止,所以卸肩歇息。坎为忌惮为难;艮为金铁、为铜、为城郭、为关隘、为藩屏,震为卫,所以说藩屏自卫。艮为安,坤为上,坎为患,震主出,所以没有祸患——注文作「坤为上」,与宋元本林辞作「安上」相应。校记:「跛」字宋元本作「疏」,「土」作「上」,此处依汲古阁本。

巽。江有沱泛,思附君子。仲氏爰归,不我肯顾,侄娣悔恨。艮震中爻坎为江、为沱泛、为思,艮为君子,故曰思附君子。坎为仲,震反为归,女嫁曰归。爰归者,言仲氏已嫁也。艮为顾,坎蔽故不顾。兑为侄娣,坎为悔恨。○《诗》:"江有沱,江有泛,之子归,不我顾",林用其意,与毛合。○仲氏爰归,宋元本作伯仲爰归,汲古作伯仲处市,依局本《明夷》之《噬嗑》校。又江有汲古作江水,依宋元本。

之卦是《巽》。林辞说:大江有分出的沱水与泛流,一心想依附君子;仲氏已经出嫁,却不肯回头看我,随嫁的侄娣满怀悔恨。尚秉和解说:艮、震中间互出的坎为江、为沱泛、为思念,艮为君子,所以说思附君子。坎为仲,震反转即为归,女子出嫁叫作归,「爰归」是说仲氏已经嫁了。艮为回顾,坎主遮蔽,所以不回顾。兑为侄娣——古时诸侯娶妻,以妻的侄女与妹妹陪嫁,合称侄娣;坎为悔恨。又按:《诗·召南·江有汜》有「江有沱」「之子归,不我顾」的句子,林辞用其意,与《毛诗》相合。校记:「仲氏爰归」宋元本作「伯仲爰归」,汲古阁本作「伯仲处市」,此处依局本《明夷》之《噬嗑》一条校定;又「江有」汲古阁本作「江水」,依宋元本。

兑。芽蘖生达,阳倡于外。左手执钥,公言锡爵。通《艮》。中爻震为芽蘖、为生,艮上下卦皆阳居上,故曰阳倡于外。震为左、为钥,艮手为执,故曰左手执钥。震为言、为爵、为诸侯,故曰公。二语皆诗辞。

之卦是《兑》。林辞说:草木的嫩芽萌发通达,阳气在外首倡;左手握着龠管起舞,公侯发话赐下酒爵。尚秉和解说:《兑》与《艮》旁通。中间几爻互出的震为嫩芽、为生长;艮的上下两体都是阳爻居上,所以说阳倡于外。震为左、为龠,艮为手因而主执持,所以说左手执钥。震为言、为爵、为诸侯,所以说公。后面两句都是《诗》里的成语,见《邶风·简兮》。

涣。云梦苑囿,万物繁炽。犀象玳瑁,荆人以富。坎水为云梦,艮为苑囿,震为万物、为蕃炽。艮为犀象、为玳瑁,震为荆、为人、为富。

之卦是《涣》。林辞说:云梦泽一带的苑囿,万物繁盛兴旺;犀角、象牙、玳瑁样样都出,楚人因此富足。尚秉和解说:坎属水,所以为云梦;艮为苑囿;震为万物、为繁衍兴盛。艮为犀象、为玳瑁,震为荆楚、为人、为富。云梦是楚国的大泽,荆就是楚。

节。渠戎万里,昼夜愁苦。甲戎服,虽荷不贼。鹰鹯之殃,害不能伤。坎为戎、为沟渎,故曰渠戎,《后汉书》:"义渠戎在泾北"。震为万里,伏离为昼,坎为夜,坎忧故愁苦。艮为甲,坎隐故甲,坎西为戎,震为服,故曰甲戎服。艮为负荷,坎为贼,在外故不贼。艮为鹰鹯,坎为殃害,震解故不伤。○殃,宋元本作残,依汲古。

之卦是《节》。林辞说:渠戎远在万里之外,日夜愁苦;收起甲胄、换上戎装,虽然身负重荷却不遭贼害;纵有鹰鹯扑击那样的祸殃,也伤害不到他。「甲戎服」句底本夺一字,依注文当作「韬甲戎服」一类,注文「坎隐故甲」处同样脱字。尚秉和解说:坎为戎、为沟渠,所以说渠戎;《后汉书》记「义渠戎在泾水以北」。震为万里,伏离为白昼,坎为夜,坎主忧,所以愁苦。艮为甲,坎主隐,所以说韬甲;坎在西为戎,震为服,所以说甲戎服。艮为负荷,坎为贼,坎在外卦,所以不受贼害。艮为鹰鹯,坎为殃害,震主解散,所以不伤。校记:「殃」字宋元本作「残」,此处依汲古阁本。

中孚。镃基逢时,稷契皋陶。贞良得愿,微子解囚。市恐无虎,谩言妄语。镃基,鉏也。震为镃基,艮为时,震为稷、为竹,故为契。艮为皋、为火,故为陶,故曰稷契皋陶。艮为贞良、为小,震为子,故曰微子。艮为拘,故为囚,震出故解囚。巽为市,艮为虎,风散故无虎。中爻正反两震言相背,故曰谩言妄语。○恐,宋元作空,言作诳,均依汲古。汲古作《既济》林,依宋元本。

之卦是《中孚》。林辞说:有了锄头还要赶上农时,正如后稷、契、皋陶这些贤臣要逢着明主;贞正贤良的人得偿所愿,微子从囚系中获释;市上本来没有老虎,说有虎的都是欺谩妄语。尚秉和解说:「镃基」就是锄头。震为镃基,艮为时;震为稷、为竹,因而又为契。艮为皋、为火,因而为陶,所以说稷契皋陶。艮为贞良、为小,震为子,所以说微子。艮主拘系,因而为囚,震主出,所以说解囚。巽为市,艮为虎,风主吹散,所以无虎。中间几爻是一正一倒两个震之言彼此相背,所以说谩言妄语。「市无虎」用的是三人成虎的典故,见《战国策·魏策》;「镃基逢时」本于《孟子·公孙丑上》「虽有镃基,不如待时」。校记:「恐」字宋元本作「空」,「言」作「诳」,都依汲古阁本;汲古阁本把这一条系在《既济》名下,此处依宋元本。

小过。骑骓与苍,南贾太行。逢驳猛虎,为所吞殇,葬于渭阳。震为马,东方色青,故骑骓与苍。骓苍,青色马也。震为商贾、为南,艮山故曰太行。艮为驳、为猛虎,兑口为吞折、为殇,坎为葬、为渭,渭浊,坎黑,故象之。水北为阳,坎北故曰渭阳。凡《易林》用字取象之精皆如此。○驳,汲古作蛟,殇作飡,依宋元本。

之卦是《小过》。林辞说:骑着骓马与苍马,往南翻越太行去做买卖;路上碰见驳兽和猛虎,被它们吞噬而夭亡,葬在渭水的北岸。尚秉和解说:震为马,东方之色为青,所以说骑骓与苍——骓、苍都是青色的马。震为商贾、为南,艮为山,所以说太行。艮为驳、为猛虎;兑为口,因而主吞噬折损、主夭亡。坎为葬、为渭水——渭水浑浊,坎为黑,所以取此象。水的北面叫阳,坎位在北,所以说渭阳。凡是《易林》用字取象的精细,处处都是这个样子。驳是古书所记的猛兽,形状像马而能吃虎豹。校记:「驳」字汲古阁本作「蛟」,「殇」作「飡」,此处依宋元本。

既济。出门东行,日利辰良。步骑与驷,经歴宗邦。暮宿北燕,与乐相逢。此用《遯》象。伏震为出、为东行,坤为门,故曰出门东行。乾为日,巽为利,艮时,故曰日利辰良。伏震为骑、为驷、为宗,坤为邦,乾坤相间隔,故曰经歴宗邦。坤为暮、为宿、为北,兑为燕,震为乐。○辰,宋元本作时,依汲古。宗,汲古作京,依宋元本。

之卦是《既济》。林辞说:出门向东而行,日子吉利、时辰美好;步卒、骑士与四马之车,一路经过宗庙所在的邦国;傍晚投宿在北方的燕地,与欢乐相逢。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遯》的卦象。伏震为出、为东行,坤为门,所以说出门东行。乾为日,巽为利,艮为时,所以说日利辰良。伏震为骑、为驷、为宗,坤为邦;乾与坤彼此间隔相错,所以说一路经历宗邦。坤为日暮、为止宿、为北,兑为燕,震为乐。校记:「辰」字宋元本作「时」,此处依汲古阁本;「宗」字汲古阁本作「京」,依宋元本。

未济。酒为欢伯,除忧来乐。福善入门,与君相索,使我有得。兼用半象。坎为酒,震为欢、为伯,坎为忧,震出故除忧,震福、艮善、巽入、艮门,故曰福善入门。震为君,艮为求索,离正反艮相对,故相索。坤我、坎得。

之卦是《未济》。林辞说:酒是使人欢乐的长者,能驱走忧愁、招来欢乐;福气与善事一同进门,与君相求相待,使我有所收获。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用「半象」——所谓半象,是只取相邻两爻,把它看作某卦的一半来取象。坎为酒,震为欢、为伯;坎为忧,震主出,所以能除忧。震为福,艮为善,巽为入,艮为门,所以说福善入门。震为君,艮为求索;离的上下是一正一倒两个艮相对,所以说相索。坤为我,坎主获得。「酒为欢伯」是汉人的成语,《易林》中屡见。

大壮之第三十四

大壮。左有噬熊,右有囓虎。前触铁矛,后踬强弩,无可抵者。震为左,兑为右,伏艮为熊虎,兑口,故曰左有噬熊,右有囓虎。乾为前、为铁,震为后,兑折故后踬。伏艮为刀兵,故曰矛、曰弩。抵,御也。艮为御,艮伏故无可御者。

本卦《大壮》,之卦仍是《大壮》,这是每一本卦六十四条的头一条。林辞说:左边有咬人的熊,右边有噬人的虎;往前撞上铁矛,往后又绊在强弩上,无从抵御。尚秉和解说:震为左,兑为右,伏艮为熊虎,兑为口,所以说左有噬熊、右有囓虎。乾为前、为铁,震为后,兑主折,所以往后跌绊。伏艮为刀兵,所以说矛、说弩。「抵」是抵御的意思;艮为御,艮潜伏,所以无从抵御。

乾。金齿铁牙,寿考宜家。年岁有储,贪利者得,离其咎忧。《大壮》中爻兑,兑为齿牙,乾为金铁,故曰金齿铁牙。伏艮为寿考、为家,乾为年岁、为富,故有储、故利得。乾为吉庆,故离咎忧。

之卦是《乾》。林辞说:金一般的牙齿、铁一般的牙床,长寿而宜于家室;年年有积储,贪求利益的人也能到手,从此脱开灾咎与忧愁。尚秉和解说:《大壮》中间几爻互出兑,兑为齿牙,乾为金铁,所以说金齿铁牙。伏艮为长寿、为家,乾为年岁、为富,所以有积储、所以得利。乾主吉庆,所以脱离咎忧。

坤。家给人足,颂声并作。四夷宾服,乾戈阁。《大壮》震为人,伏艮为家,坤富,故家给人足。震言为颂、为声,坤阴为夷顺、为服,震卦数四,为宾客,故曰四夷宾服。艮为乾戈,艮伏,故曰乾戈阁,坤为也。○,宋元本作囊,依汲古。

之卦是《坤》。林辞说:家家富足、人人饱暖,颂扬之声一齐兴起;四方夷族都来宾服,干戈收起搁置不用。「乾戈阁」之下、注文「坤为」之下以及校记开头,底本各夺一字,按文义当是「弢」「囊」一类收藏兵器的字。尚秉和解说:《大壮》的震为人,伏艮为家,坤主富,所以家给人足。震主言语因而为颂、为声;坤属阴,为夷、为顺、为服;震的卦数为四,又为宾客,所以说四夷宾服。艮为干戈,艮潜伏,所以说干戈搁置,坤正是收藏之象。校记:所脱的那个字宋元本作「囊」,此处依汲古阁本。

屯。狝猴冠带,盗载非位。众犬嘈吠,狂走蹶足。震为狝猴,艮为冠,伏巽为带。坎为盗,震车为载,艮为位,古君子方许乘车,今载以盗,故曰非位。艮为犬,坤众震鸣,故曰众犬嘈吠。震为足、为走,坎蹇故蹶足也。○嘈,汲古作持,依宋元本。蹶,宋元本作厥,依汲古。

之卦是《屯》。林辞说:猕猴戴上冠、系上带,盗贼坐上了不该坐的车位;众狗一齐乱叫,它便狂奔而绊倒了脚。尚秉和解说:震为猕猴,艮为冠,伏巽为带。坎为盗,震为车因而主载,艮为位次;古时只有君子才准乘车,如今车上载的却是盗贼,所以说非位。艮为犬,坤为众、震为鸣,所以说众犬嘈吠。震为足、为奔走,坎主蹇难,所以绊倒了脚。校记:「嘈」字汲古阁本作「持」,此处依宋元本;「蹶」字宋元本作「厥」,依汲古阁本。

蒙。心患其身,不念安存。忠臣孝子,为国除患。坎为心、为患、为念,坤为身、为安,言身之所以安存,由心时时虑患也。坤为臣,坎为忠,故曰忠臣。震为子,坤顺,故曰孝子。坤为国,坎为患,震解故除患。

之卦是《蒙》。林辞说:心里替自身的安危发愁,不敢一味只想着平安无事;忠臣与孝子,为国家除去祸患。尚秉和解说:坎为心、为患、为思念,坤为身、为安;这是说身之所以能安然存续,正因为心里时时忧虑祸患。坤为臣,坎为忠,所以说忠臣。震为子,坤主柔顺,所以说孝子。坤为国,坎为患,震主解散,所以除患。

需。君不明德,臣乱为惑。丞相命马,胡亥失所。乾为君、为德,坎隐故不明。乾伏坤,坤为臣、为乱、为惑,故曰臣乱为惑。兑为辅相,兑口为命,乾为马,伏坤为胡,乾居亥,故曰胡亥。坎为失,谓赵高命鹿为马而弑胡亥。胡亥,秦二世名。乾为君,居亥,胡亥,亦国君用字。取象神妙如此。○马,汲古作驾,非,依宋元本。

之卦是《需》。林辞说:君主不能昭明德行,臣下作乱而使人迷惑;丞相把鹿叫作马,胡亥因此失掉了君位。尚秉和解说:乾为君、为德,坎主隐,所以不明。乾中伏坤,坤为臣、为乱、为惑,所以说臣乱为惑。兑为辅相,兑为口因而主命名,乾为马;伏坤为胡,乾居亥位,所以说胡亥。坎主失——这是讲赵高指鹿为马而后弑杀胡亥。胡亥是秦二世的名。乾为君而居亥,「胡亥」两字也正合国君之称,取象的神妙竟到这个地步。校记:「马」字汲古阁本作「驾」,不对,此处依宋元本。

讼。东行西穷,南北无功。张伯卖鹿,从者失羊。通《明夷》。震为东、为行,坎为西,坎陷故穷。离南坎北,坤丧故无功。震为伯、为鹿,震为商贾,故卖鹿。震为从、为羊,本《大壮上六》也,坤为失。○卖,汲古作贾,依宋元本。

之卦是《讼》。林辞说:往东走,到西边就走投无路;往南往北都劳而无功;张伯卖鹿,跟随的人却丢了羊。尚秉和解说:《讼》与《明夷》旁通。震为东、为行走,坎为西,坎主陷,所以困穷。离在南、坎在北,坤主丧,所以无功。震为伯、为鹿,震又为商贾,所以说卖鹿。震为随从、为羊,这是本于《大壮》上六的爻义;坤主丧失。校记:「卖」字汲古阁本作「贾」,此处依宋元本。

师。鹿下西山,欲归其群。逢羿锋箭,死于矢端。震为鹿、为陵,坎西,故曰西山。坤为群,群者,五阴也。震为归,坤为恶,故曰羿。坎为箭、为矢、为锋,锋,矢末也。坤为死,在坎上,故死于矢端。○归,汲古作保,锋箭作箭锋,依宋元本。死,元本作无,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师》。林辞说:鹿从西山下来,想回到自己的群里;却撞上后羿的利箭,死在箭镞之下。尚秉和解说:震为鹿、为丘陵,坎位在西,所以说西山。坤为群——所谓群,指的是卦中那五个阴爻。震为归。坤主恶,所以说羿。坎为箭、为矢、为锋——锋就是箭的尖端。坤主死,居在坎之上,所以说死于矢端。校记:「归」字汲古阁本作「保」,「锋箭」作「箭锋」,此处依宋元本;「死」字元本作「无」,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比。明夷兆初,三日为灾。以谗复归,名曰竖牛。剥乱叔孙,馁卒虚丘。坎黑坤晦,故曰明夷。坤为兆,《左传昭五年》:"初,穆子生穆,庄叔筮之,遇《明夷》之《谦》",初爻动,故曰明夷兆初。坎为灾,艮为日,数三,故曰三日为灾。坎上下两兑相背,故曰谗。大壮震为归,故曰以谗复归。艮为名、为竖、为牛,坤为乱,艮为剥、为叔孙,故曰剥乱叔孙。坤为馁、为卒、为虚,艮为丘,言鲁叔孙穆子为竖牛所乱,三日不得食而饥死也。与《剥》之《比》参看。○日,汲古作旦,依宋元本。复,宋元本作后,依汲古。馁,元本作餧,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比》。林辞说:《明夷》之兆动在初爻,三天之内成灾;靠谗言而重新回来的那个人,名字叫竖牛;他剥夺搅乱了叔孙氏,使叔孙饿死在虚丘。尚秉和解说:坎为黑、坤为晦,所以说明夷。坤为卜兆;《左传》昭公五年记载,当初叔孙穆子出生,庄叔为他占筮,遇《明夷》之《谦》——正是初爻变动,所以说明夷兆初。坎为灾,艮为日,其数为三,所以说三日为灾。坎的上下是两个兑相背,所以说谗。《大壮》的震为归,所以说以谗复归。艮为名、为竖、为牛,坤为乱,艮为剥、为叔孙,所以说剥乱叔孙。坤为饥饿、为终、为空虚,艮为丘,是说鲁国的叔孙穆子被竖牛所乱,三天吃不上饭而饿死。可与《剥》之《比》一条参看。校记:「日」字汲古阁本作「旦」,此处依宋元本;「复」字宋元本作「后」,依汲古阁本;「馁」字元本作「餧」,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小畜。秦失嘉居,河伯为怪。还其衔璧,神怒不佑。织组无文,烧香不芬。通《豫》。兑西故曰秦。艮为居,震为嘉,坎失,故失嘉居。震为伯,坎为河、为怪,故曰河伯为怪。震为璧、为衔、为还、为神、为怒。按:《秦纪》使者从关东夜过华阴,有人持璧遮使者曰:为吾遗滈池君,今年祖龙死,因置其璧去,忽不见,始皇视之,乃二十八年过江所沈璧也,未几,始皇果死,故曰还璧、曰不佑。坤为文、为帛,坎为伏,故组织无文。本卦巽为香、为芬,互离为烧,风散故不芬。

之卦是《小畜》。林辞说:秦国失掉了它美好的居处,河伯兴起了怪异;把当年沉入江中的玉璧送还回来,神明发怒,不再保佑;织出的丝带没有花纹,烧起香来也不芬芳。尚秉和解说:《小畜》与《豫》旁通。兑在西,所以说秦。艮为居,震为嘉美,坎主失,所以说失嘉居。震为伯,坎为河、为怪异,所以说河伯为怪。震为璧、为衔、为还、为神、为怒。按《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使者夜里从关东经过华阴,有人拿着一块玉璧拦住使者说「替我送给滈池君」,又说「今年祖龙要死」,放下璧就走,转眼不见;始皇一看那块璧,正是二十八年渡江时所沉的那一块,不久始皇果然死了,所以说还璧、说不佑。坤为文采、为帛,坎主潜伏,所以织成的丝带没有花纹。本卦的巽为香、为芬芳,互出的离为烧,风一吹便散,所以不芬芳。

履。至德之君,祸不过邻。使我世存,身无患灾。乾为德、为君,离东为邻,离乱兑毁,故曰祸不过邻,言不及乾也。通《谦》。坤为我、为身、为世,坎为灾患,震解故无灾患。○至德,宋元本作德至,依汲古。

之卦是《履》。林辞说:德行极高的君主,祸事连邻近之地都越不过来;使我世代长存,自身没有灾患。尚秉和解说:乾为德、为君,离在东为邻,离主乱而兑主毁,所以说祸不过邻——意思是祸及不到乾。《履》与《谦》旁通。坤为我、为身、为世代,坎为灾患,震主解散,所以没有灾患。校记:「至德」宋元本作「德至」,此处依汲古阁本。

泰。众恶之堂,相聚为殃。幽毒良人,使道不通。坤为众、为恶,伏艮为堂,故曰众恶之堂。坤为聚、为殃、为幽毒,震为人,乾为善,故曰良人。乾在下故曰幽毒良人。乾为道,坤闭,故道不通。○幽,宋元本作出,依汲古。

之卦是《泰》。林辞说:群恶聚集的厅堂,凑到一处便成祸殃;把善良的人幽禁毒害,使道路不通。尚秉和解说:坤为众、为恶,伏艮为堂,所以说众恶之堂。坤为聚、为殃、为幽禁毒害,震为人,乾为善,所以说良人;乾居在下体,所以说幽毒良人。乾为道,坤主闭塞,所以道路不通。校记:「幽」字宋元本作「出」,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三痴六狂,欲之平乡。迷惑失道,不知昏明。通《泰》。坤为痴,震数三,故曰三痴。震为狂,乾数六,故曰六狂。震为之,坤为平乡、为迷惑,乾为道,迷惑故失道。坤为昏,震旦为明。

之卦是《否》。林辞说:三个痴人、六个狂徒,想往平乡去;一路迷惑而失了道路,连天黑天亮都分不清。尚秉和解说:《否》与《泰》旁通。坤为痴,震数为三,所以说三痴;震为狂,乾数为六,所以说六狂。震为往,坤为平乡、为迷惑,乾为道;既然迷惑,所以失道。坤为昏,震为天明因而为明。

同人。老弱无子,不能自理。郭氏虽忧,终不离咎。管子治国,侯伯来服。乘舆八百,尊祀祖德。通《师》。乾老坤弱,震子坤丧,故无子。坤为自、为理,柔弱故不能自理。坤为郭,坎为忧咎,郭为齐灭,故曰终不离咎。震为竹、为管子,坤为国,震为侯伯,坤顺为服,坤为乘舆,卦数八,故曰乘舆八百。乾为祖、为德、为尊,坎为祀也。○此林前四句与后四句吉凶不同意,亦不属,显为两林,非尽焦氏。

之卦是《同人》。林辞说:年老体弱又没有儿子,无法自己料理;郭氏虽然忧虑,终究脱不开灾咎;管仲治理国家,诸侯方伯都来归服;车驾多达八百乘,尊崇地祭祀祖先的功德。尚秉和解说:《同人》与《师》旁通。乾主老、坤主弱;震为子而坤主丧,所以无子。坤为自、为理,性质柔弱,所以不能自理。坤为郭,坎为忧、为咎;郭国后来被齐国所灭,所以说终不离咎。震为竹因而为管子,坤为国,震为侯伯,坤主顺因而为服。坤为乘舆,卦数为八,所以说乘舆八百。乾为祖、为德、为尊,坎主祭祀。校记:这一条林辞的前四句与后四句吉凶不同、语意也不相连属,显然是两条林辞误并在一处,不全是焦氏的原文。

大有。褒后生蛇,经老日微。退跌衰耄,酒灭黄离。通《比》。坤为后,昔周人发龙化为玄鼋,后宫童女遭之而孕,生褒姒。玄鼋,蜥蜴也,亦非蛇,且卦无蛇象,而各本皆作蛇,元如何也。坤帛为经,坎为跌,乾为衰老,坎为酒,离为黄,于卦句虽偶合而语皆难解,疑讹字仍多。

之卦是《大有》。林辞说:褒后生下蛇来,经历久远而日渐衰微;退落跌倒、衰朽年迈,酒熄灭了黄离的光明。尚秉和解说:《大有》与《比》旁通。坤为后。从前周人打开所藏的龙漦,化成玄鼋,后宫的童女碰上它而怀孕,生下褒姒。玄鼋就是蜥蜴,也不是蛇;何况卦中并没有蛇的象,而各本却都作「蛇」,实在不知该如何讲。坤为帛因而为经,坎为跌,乾为衰老,坎为酒,离为黄。这几句于卦象虽偶有相合,语意却都难通,疑心讹字还很多。

谦。骢黑,东归高乡。白虎推轮,苍龙把衡。遂至夷伤,不离咎殃。解详《遯》之《震》。○,汲古作鬣,高作南,均依宋元本。遂,元本作逐,非,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谦》。林辞说:青白杂毛的骢马、乌黑的鬃鬣,向东回到高乡;白虎推着车轮,苍龙把着车衡;终于遭到损伤,脱不开灾咎祸殃。这一条的前半与《遯》之《震》林辞相同,底本同样在「骢」下与「黑」下各夺一字。尚秉和解说:解释详见《遯》之《震》一条。校记:所脱的那个字汲古阁本作「鬣」,「高」字汲古阁本作「南」,都依宋元本;「遂」字元本作「逐」,不对,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豫。信谲龙且,塞水上流。半渡决囊,楚师覆亡。坎为信,正反两震言相背,故曰谲。震为龙,故曰信谲龙且。艮为防、为塞,卦本坤体,亦为水,阳在坤上,故曰塞水上流。坤为囊,艮手为决,震为渡,阳居中,故曰半渡。震木为楚,坤为师,坤丧故覆亡。《史记》:"韩信与项羽将龙且,战于潍水,令万余人囊沙壅水上流,引军半渡,佯不胜,走还,龙且追信。信令人决壅水大至,且军大半不得渡,信急击杀龙且"。○淓,宋元本作涉,亡作凶,均依汲古。

之卦是《豫》。林辞说:韩信用诈术对付龙且,在上游堵住河水;等敌军渡到一半时挖开沙囊放水,楚军于是覆没。尚秉和解说:坎为信,一正一倒两个震之言彼此相背,所以说谲诈;震为龙,所以说信谲龙且。艮为堤防、为堵塞;本卦原是坤体,坤也为水,阳爻居在坤上,所以说塞水上流。坤为囊袋,艮为手因而主决开,震为渡;阳爻居中,所以说半渡。震为木因而为楚,坤为师,坤主丧,所以覆亡。《史记》记载:韩信与项羽的部将龙且在潍水交战,命一万多人用沙袋壅塞上游,率军渡到一半,假装不胜退回,龙且便追击韩信;韩信下令挖开壅塞,大水冲下,龙且的部队大半过不了河,韩信急攻而杀了龙且。校记:「淓」字宋元本作「涉」,「亡」作「凶」,都依汲古阁本——「淓」当是「渡」字之讹。

随。有莘季女,为王妃后。贵夫寿子,母字四海。莘,草也。震象,兑为季女,大禹母有莘氏也。震为王,兑为妃,故曰为王妃后。震夫艮贵,故曰贵夫,艮寿震子,故曰寿子。兑泽故曰海。震卦数四,故曰四海,巽为母。○字,汲古作尊,依宋元本。

之卦是《随》。林辞说:有莘氏的小女儿,做了君王的妃后;丈夫尊贵、儿子长寿,母仪养育及于四海。尚秉和解说:「莘」是草名,取的是震的象;兑为少女,大禹的母亲就是有莘氏之女。震为王,兑为妃,所以说为王妃后。震为夫、艮为贵,所以说贵夫;艮为寿、震为子,所以说寿子。兑为泽,所以说海;震的卦数为四,所以说四海。巽为母。「字」在这里是养育的意思。校记:「字」字汲古阁本作「尊」,此处依宋元本。

蛊。德被八表,蛮夷率服。蝥贼不作,道无苛慝。震为德,艮为表,数八,故曰德被八表。互大坎为蛮夷,巽顺,故曰率服。巽为蝥贼、为苛慝,艮为道,艮在上,故无苛慝。

之卦是《蛊》。林辞说:德泽遍及八方之外,蛮夷都相率归服;蝥贼一类的害虫不再兴起,道路上没有苛政与奸恶。尚秉和解说:震为德,艮为表,其数为八,所以说德被八表。卦中互出的大坎为蛮夷,巽主柔顺,所以说率服。巽为蝥贼、为苛慝,艮为道;艮居在上,所以没有苛慝。「蝥贼」本指啃食禾苗的害虫,引申用来指害民之人。

临。载日精光,骖驾六龙。禄命彻天,封为燕王。伏乾为日、为精光,坤为载,乾为龙,数六,乾行故曰骖驾六龙。乾为天、为禄,伏巽为命,故曰禄命彻天。震为王,兑为燕,故曰燕王。巽为诰命,故曰封。

《大壮》变成《临》——这种由本卦变出的卦,书中称为「之卦」。林辞说:车上载着太阳的精华光辉,六条龙并驾拉车;福禄命数直通上天,受封做了燕王。是显赫至极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临》下兑上坤,坤的「伏象」(把一卦六爻的阴阳全部翻转所得之卦,坤翻转即成乾)是乾,乾为日、为精光;坤有承载之义,所以说「载日精光」。乾为龙,乾的成数是六,乾又主刚健运行,所以说「骖驾六龙」。乾为天、为禄,坤下所伏的巽为命,合起来便是「禄命彻天」。《临》二三四爻的互体是震,震为王;兑取燕象,所以说「燕王」。巽又是帝王颁下的诰命文书,所以说一个「封」字。

观。缨急缩颈,行不得前。五石示象,襄霸不成。巽为绳、为缨,巽躁故急,巽退故缩。艮为颈,言缨急项不得伸也。震为行,震覆故行不前,乾为前也。艮为石,巽卦数五,故曰五石。艮为象,故曰五石示象。伏乾为君,故曰襄。震为霸,震覆故曰襄霸不成。《左传僖十四年》:"陨石于宋五。"后宋襄图霸不成而死,以陨石为不祥。石,星石也。○不,元本作弗,非,依宋本、汲古。

《大壮》变成《观》。林辞说:帽带勒得太紧,脖子缩着伸不直,想往前走却挪不动步;天上坠下五块陨石显示征兆,宋襄公争霸终究没有成功。是行事受阻、图谋落空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观》下坤上巽,巽为绳索,引申为系帽的缨带;巽性躁急,所以说「急」;巽又有退缩之义,所以说「缩」。互体艮为颈项,合起来就是帽带勒紧、脖颈伸展不开。震为行走,此处震取「覆象」(把卦体上下倒转过来看所得之象),震一倒转就走不动了,而乾才主向前,所以说「行不得前」。艮为石,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石」;艮又有显示征象之义,所以说「五石示象」。坤所伏的乾为君,指宋襄公;震为霸主,震既倒转,霸业自然不成,所以说「襄霸不成」。典故出自《左传·僖公十四年》,记载有五块陨石坠落在宋国境内;后来宋襄公图谋霸业不成而身死,当时人便把这场陨石看作不祥之兆。这里的「石」指坠落的星石。校记:「不」字元刻本作「弗」,不妥,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不」。

噬嗑。蛇失其公,戴麻当丧。哀悲哭泣,送死离乡。通《井》。巽为蛇,震为公,坎失,故曰蛇失其公。巽为麻,艮为戴,兑折为丧,故曰戴麻当丧。卦正反兑口,故曰哀悲哭泣。坎为死,艮为乡。○蛇失其公,汲古作蛇乡其穴,非,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噬嗑》。林辞说:母蛇失去了它的雄伴,头上戴着麻布正办丧事,一片哀伤哭泣,送葬的人远离家乡。是丧亡离散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噬嗑》与《井》「旁通」(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可以彼此借象),所以取《井》的巽为蛇;《噬嗑》下卦震为公,指雄者;旁通所得的坎有丧失之义,所以说「蛇失其公」。巽又为麻,艮为戴,指头上顶物;兑主毁折,为丧事,所以说「戴麻当丧」。全卦正看倒看都含兑,兑为口,众口齐声,所以说「哀悲哭泣」。坎为死亡,艮为乡里,合成「送死离乡」。校记:「蛇失其公」一句,汲古阁本作「蛇乡其穴」,不妥,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贲。回隤不安,兵革为患。掠我妻子,客屡饥寒。中爻震为马,回隤病也。《诗》:"我马虺隤"是也。艮为兵革,坎为患,艮手为掠,离妻震子,故曰掠我妻子。震客离饥,坎寒虺隤,《说文》又作隤,盖传写异文不得,以与诗异,即定回为讹字。○回隤,汲古作四隤,依宋元本。屡,宋元本作属,依汲古。

《大壮》变成《贲》。林辞说:马病得腿软难行,人心惶惶不安;兵器甲胄带来祸患,妻子儿女被人掳掠,客居他乡一次次挨饿受冻。是兵乱破家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贲》下离上艮,三四五爻的「互体」(一卦之中由二三四爻、三四五爻分别组成的经卦,又叫中爻)是震,震为马;「回隤」是马生病腿软的样子,《诗经·周南·卷耳》说「我马虺隤」,正是这个意思。上卦艮为兵革,坎为祸患,艮为手,手能抢掠;下卦离为妻,互震为子,所以说「掠我妻子」。震为客旅,离主空虚而饥,坎主寒冷。「虺隤」二字《说文解字》又写作「隤」,这是传抄中留下的异文,不能因为它与《诗经》的用字不同,就断定「回」是写错的字。校记:「回隤」汲古阁本作「四隤」,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屡」宋元本作「属」,此处依汲古阁本。

剥。乘风驾雨,与飞鸟俱。一举千里,见吾爱母。坤为风,伏兑为雨,艮为鸟、为飞,乾卦数一,艮为举,坤为里,故曰一举千里。坤为吾、为母,伏兑为见。○驾雨,宋本作雨桥,元本、汲古作禹,依《明夷》之《鼎》校。

《大壮》变成《剥》。林辞说:乘着长风、驾着骤雨,和飞鸟一同上路,一举飞出千里,见到了我思念的母亲。是远行顺遂、骨肉重逢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剥》下坤上艮,坤为风;艮的伏象是兑,兑为泽,故为雨。艮为鸟、为飞。乾的卦数是一,艮主举动,坤为里程,所以说「一举千里」。坤为我、为母,伏兑为见,所以说「见吾爱母」。校记:「驾雨」宋刻本作「雨桥」,元刻本和汲古阁本作「禹」,这里据《明夷》之《鼎》一条同样作「乘风驾雨」的文字校定。

复。雷霆所击,诛者五逆。劘灭无迹,有惧方息。震为雷霆,艮手为击,坤杀故曰诛。乾顺行,坤逆行,五阴故曰五逆。坤死故劘灭。坤虚故无迹。乾为惕、为惧。息者,生也,言乾阳从此渐息也。

《大壮》变成《复》。林辞说:雷霆当头劈落,被诛杀的是五个悖逆之徒,被磨灭得不留一点痕迹;原先的惊惧到此才平息下来,一阳来复,生机重新滋长。是先厉后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复》下震上坤,震为雷霆,艮为手,手能击打;坤主肃杀,所以说「诛」。乾顺行而坤逆行,《复》卦初九以上五爻全是阴爻,所以说「五逆」。坤主死亡,故曰「劘灭」;坤中空虚,故曰「无迹」。乾为警惕、为畏惧。末句的「息」不是止息,而是生长——《复》卦初九一阳复生,是说乾阳从这里开始一点一点滋长起来。

无妄。张氏揖酒,请谒左右。平叔枯槁,独不蒙所。震为张,艮手为揖,伏兑为酒,故曰张氏揖酒。艮为求、为请谒,震左兑右,故请谒左右。伏坤为平,艮为叔,离为枯槁,离虚,故独不蒙所。关西方言致力于一事为所。《书无逸》:"君子所其无逸"、《召诰》"王敬作所"是也,言独不致意于平叔也。按:《史记陈丞相世家》:"富人张负独伟视平,归谓其子仲曰:人固有美好如陈平而长贫贱者乎。乃以其孙女嫁之,并假以币为内妇酒食之资",林用其事三四句,言平叔不能久枯槁也。○平叔,依宋元本,汲古作王时。

《大壮》变成《无妄》。林辞说:张家设酒宴客,拱手把左右座上的人一一延请;唯独形容枯槁的陈平,没有得到照应。尚秉和解说:《无妄》下震上乾,震取「张」这个姓氏之象,艮为手,手可作揖;乾所伏的兑为酒,所以说「张氏揖酒」。艮为求、为请谒,震在左而兑在右,所以说「请谒左右」。乾所伏的坤为平,借作人名的「平」字;艮为叔,所伏的离为枯槁;离中空虚,所以说「独不蒙所」。「所」是关西一带的方言,把在某件事上专意用力叫作「所」,《尚书·无逸》「君子所其无逸」、《召诰》「王敬作所」都是这个用法,这一句是说唯独没有把心思放在陈平身上。典故见《史记·陈丞相世家》:富人张负单单看重陈平,回家对儿子张仲说,世上哪有像陈平这样仪表堂堂却长久贫贱的人;于是把孙女嫁给他,还借给他钱财,作为迎娶新妇和置办酒食的费用。林辞后两句用的正是这件事,意思是陈平不会长久困顿下去。校记:「平叔」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王时」。

大畜。坐争立讼,纷纷匈匈。卒成祸乱,灾及家公。艮为坐,震为立,三至上正反两震言相对,故有争讼之象而纷纷匈匈也。离为祸乱、为灾,艮为家,乾父为公。

《大壮》变成《大畜》。林辞说:坐着也争、站起来也讼,闹得沸沸扬扬;最终酿成祸乱,灾殃波及一家之主。是家门争斗招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大畜》下乾上艮,艮主静止,为坐;互震主动,为立。从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两个震彼此相对,震主言语,两震相向便成争讼之象,所以纷纷扰扰、喧嚷不休。离为祸乱、为灾害,艮为家,下卦乾为父,父便是这里的「家公」。

颐。霜降闭户,蛰虫隐处。不见日月,与死为伍。坤为门户、为闭、为霜,故曰霜降闭户。通《大过》。巽伏为蛰、为隐处、为虫,艮为日,兑为月,巽伏故不见,坤为死也。

《大壮》变成《颐》。林辞说:霜降时节关门闭户,蛰伏的虫豸都躲藏起来,见不着日月光明,简直与死亡为伴。是闭塞晦暗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颐》下震上艮,中间四爻皆阴,成坤体,坤为门户、为关闭、为霜,所以说「霜降闭户」。《颐》与《大过》旁通,《大过》的巽潜伏不出,巽为虫、为隐伏之所,所以说「蛰虫隐处」。艮为日,兑为月;巽既潜伏,日月便看不见了。坤又主死,所以说「与死为伍」。

大过。鼠聚生怪,为我患悔。道绝不通,商旅失意。通《颐》。艮为鼠,震为生,坤为聚、为鬼怪、为患悔,坤为我,艮震皆为道路,坤闭故不通。震为商旅,坤丧故失意。《汉书五行志》:"昭帝元凤元年,燕有黄鼠衔其尾舞王宫端门中。未几。燕王诛死"。

《大壮》变成《大过》。林辞说:老鼠聚在一处闹出怪异,给我招来祸患悔恨;道路断绝走不通,行商的人一路失意。是妖异先见、行旅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大过》与《颐》旁通,取《颐》的象来讲:艮为鼠,震为生;《颐》中互坤,坤为聚集、为鬼怪、为患悔,坤又为我。艮和震都是道路,坤主闭塞,所以路不通。震为商旅,坤主丧失,所以「失意」。典故见《汉书·五行志》:汉昭帝元凤元年,燕地有黄鼠衔着自己的尾巴,在王宫端门当中起舞;没过多久,燕王刘旦便因谋逆被诛而死。这正是「鼠聚生怪」的应验。

坎。寒暑不当,轨度失常。一前一后,年岁鲜有。坎为寒,伏离为暑,震为道,故曰轨度。艮为常,坎失故曰失常。艮为前,震为后、为年岁,离虚坎病,故年岁鲜有。

《大壮》变成《坎》。林辞说:寒暑颠倒不合节令,天行的轨度失了常规;节气一时提前、一时落后,年成收获少得可怜。是岁歉民饥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坎》是上下同体的「纯卦」(由同一个经卦重叠而成的卦,乾坤坎离震艮巽兑八卦各有一个)。坎为寒,坎所伏的离为暑;震为道路,引申为运行的轨度。艮为恒常,坎主失,所以说「失常」。艮为前,震为后,震又为年岁;离中空虚、坎主病陷,所以年成稀少。

离。筑室水上,危于一齿。丑寅不徙,辰巳有咎。通《坎》。中爻艮为室、为筑,下坎,故曰筑室水上。坎为危险。后天坎数一,故曰危于一齿。齿字恐讹,未详其义。先天震居丑寅,后天艮居丑寅,故曰不徙。坎中爻也,先天兑居辰巳,后天巽居辰巳。离中爻也,泽风成大过,大过死故曰有咎。

《大壮》变成《离》。林辞说:在水面上盖屋子,危险只差一齿之间;丑寅方位上按兵不动,到了辰巳就要出灾祸。是根基不牢的凶象。尚秉和解说:《离》与《坎》旁通。中爻互艮,艮为屋室、为营造,下面对着坎水,所以说「筑室水上」。坎为危险;后天卦位中坎的数是一,所以说「危于一齿」——「齿」字恐怕是传写之误,究竟何义已不可考。先天卦位震居丑寅,后天卦位艮居丑寅,先后两套卦位都落在这一处,所以说「不徙」,这是就坎的中爻讲的。先天卦位兑居辰巳,后天卦位巽居辰巳,这是就离的中爻讲的;兑泽与巽风相合便成《大过》,《大过》是死卦,所以说「有咎」。

咸。畜鸡养狗,长息有储。耕田得黍,主母喜舞。巽为鸡,艮为狗,旁通《损》。震为长、为息,艮止故有储。坤为田,震为耕、为黍,故耕田得黍。震为主、为喜、为舞,坤为母,故曰主母喜舞。○主,宋元本作王,依汲古。

《大壮》变成《咸》。林辞说:养着鸡、喂着狗,牲畜一天天生息,家中有了积蓄;耕田收得黍子,主妇欢喜得手舞足蹈。是家道兴旺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巽为鸡,艮为狗。《咸》与《损》旁通,借《损》的震为生长、为滋息;艮主静止,能够存留,所以说「长息有储」。坤为田地,震为耕作、为黍,所以「耕田得黍」。震为主人、为欢喜、为舞蹈,坤为母,所以说「主母喜舞」。校记:「主」宋刻本、元刻本作「王」,此处依汲古阁本。

恒。东壁余光,数暗不明。主母嫉妬,乱我业事。震为东,伏艮为壁、为明,故曰余光。兑昧故暗而不明。震为主,伏坤为母、为嫉妬,坤为事业、为我、为乱。○业事,汲古作事业,依宋元本,事详《谦》之《屯》。

《大壮》变成《恒》。林辞说:东墙上透进一点残余的光,屡屡昏暗照不明白;主母心怀嫉妒,把我的家业搅得一团乱。是内闱生嫌、事业受损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恒》下巽上震,震为东,震所伏的艮为墙壁、为光明,所以说「东壁余光」。巽所伏的兑幽昧不明,所以「暗而不明」。震为主人,震所伏的坤为母、为嫉妒,坤又为事业、为我、为祸乱,合成「主母嫉妬,乱我业事」。校记:「业事」汲古阁本作「事业」,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这条林辞所用的本事,详见《谦》之《屯》一条。

遯。刚柔相伤,火烂销金。雕鹰制兔,伐楚有功。通《临》。遯阴消阳,临阳消阴,故曰刚柔相伤。乾金,艮为火,阴在下消阳,故曰火烂销金。艮为黔喙、为雕鹰,震为兔、为楚、为伐,震乐,故伐楚有功。

《大壮》变成《遯》。林辞说:刚与柔互相损伤,烈火熔化了金属;雕鹰擒住野兔,出兵伐楚立下战功。前两句凶而后两句吉,是先受挫而后得胜之象。尚秉和解说:《遯》与《临》旁通。《遯》是阴气上进消蚀阳刚,《临》是阳气上进消蚀阴柔,两卦一正一反,所以说「刚柔相伤」。乾属金,艮为火,阴爻在下侵蚀阳爻,所以说「火烂销金」。艮为「黔喙之属」(尖嘴黑喙的猛禽猛兽),故取雕鹰之象;《临》的震为兔、为楚地、为征伐,震主欢乐,所以说「伐楚有功」。

晋。郑国谗多,数被楚忧。征夫愁苦,民困无聊。坤为国、为平,故曰郑国。郑,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离上下两兑口相背,故曰谗多。大壮震木为楚,坎为忧,震为征夫,坎为愁苦,坤为民,坎困故无聊。○征夫,宋元本作商人,依汲古。

《大壮》变成《晋》。林辞说:郑国进谗言的人多,屡屡受楚国侵扰之苦;出征的人愁苦不堪,百姓困顿,日子无从依靠。是国乱民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晋》下坤上离,坤为国、为平,因此取郑国之象——「郑」就是「町」,是说那一带地势平坦如田町。上卦离的上下各含一个兑,兑为口,两口相背而言,所以说「谗多」。本卦《大壮》的震属木,为楚;坎为忧患,震为出征之人,坎为愁苦,坤为百姓,坎主困陷,所以说「无聊」,即无所依托。校记:「征夫」宋刻本、元刻本作「商人」,此处依汲古阁本。

明夷。弓矢斯张,把弹弦折。丸发不至,道遇患害。坎为弓、为矢,震为张,坎为弹、为弦、为折,故曰把弹弦折。坎为丸,坎陷故不至。震为道,坎为患害。○斯,宋元本作其,依汲古。

《大壮》变成《明夷》。林辞说:弓和箭都已张开,手握弹弓,弦却断了;弹丸射出去到不了目标,半路上撞见祸害。是力有未逮、中途遇险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坎为弓、为箭,震为张开;坎又为弹弓、为弓弦、为折断,所以说「把弹弦折」。坎为弹丸,坎主陷落,所以射不到。震为道路,坎为患害,合成「道遇患害」。校记:「斯」宋刻本、元刻本作「其」,此处依汲古阁本。

家人。举觞饮酒,未得至口。侧弁醉酗,拔剑斫怒,武侯作悔。通《解》。坎为酒、为饮,震为觞、为举、为口,震伏故未得至口。艮为弁,艮覆故曰侧弁。离为恶人,故醉酗。坎为七、为剑,震为拔、为怒、为斫,故曰拔剑斫怒。震为武,坎为悔,故曰武侯作悔。按:《小雅》:"宾之初筵,宾既醉止,载号载呶",又曰"侧弁之俄,屡舞傞傞",乃卫武公饮酒悔过之诗,故曰武公作悔。○弁,汲古作弃,依宋元本。斫,宋元本作相,依汲古。

《大壮》变成《家人》。林辞说:举起酒杯要饮,酒却还没送到嘴边;帽子歪在一边,醉后撒起酒疯,拔出剑来怒气冲冲乱砍一气——卫武公事后为这场酒深自悔恨。是纵酒失德、事后追悔之象。尚秉和解说:《家人》与《解》旁通。坎为酒、为饮,震为酒杯、为举、为口;震潜伏不见,所以酒到不了嘴。艮为弁,即皮制的礼帽;艮取覆象,卦体一倒,帽子就歪了,所以说「侧弁」。离为凶恶之人,所以醉后撒泼。坎为七、为剑,震为拔、为怒、为砍,所以说「拔剑斫怒」。震为武,坎为悔,所以说「武侯作悔」。典故见《诗经·小雅·宾之初筵》:宾客刚入席时还讲规矩,喝醉之后就又叫又闹,帽子戴得歪歪斜斜,一次次跳舞跳个没完。这是卫武公饮酒失态后自责悔过所作的诗,所以林辞说「武公作悔」。校记:「弁」汲古阁本作「弃」,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斫」宋元本作「相」,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苍鹰群行,相得旅前。王孙申公,惊夺我雄。北天门开,神火飞灾。如不敬信,事入尘埃。此用遇卦象。伏艮为鹰,震色青,故曰苍。伏坤为群,震为行、为旅,旅者,侣也,言结为伴旅而前行也。震为王公,艮为孙、为明,故为申,故曰王孙申公。震为惊,艮手为夺,震为武、为雄,伏坤为北,艮为天门,震为开,故曰北天门开。震为神,艮为火、为灾、为飞,故曰神火飞灾。乾为信,坤为疑,艮为尘埃。○宋元本缺此林。

《大壮》变成《睽》。林辞说:苍鹰成群飞行,彼此相合结成同伴向前;王孙申公受了惊,把我的雄鹰夺了去。北面天门大开,神火飞坠成灾;倘若不心存敬畏诚信,事情终归化作尘埃。是先夺后灾、当以敬慎自守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占筮所遇的本卦,此处即《大壮》)之象。所伏的艮为鹰,震的颜色是青,所以说「苍鹰」。伏坤为群,震为行、为旅;「旅」就是伴侣,是说结成同伴一齐前行。震为王公,艮为孙、为明,「明」引申而得「申」字,所以说「王孙申公」。震为惊,艮为手,手能夺取;震为武、为雄。伏坤在北,艮为天门,震为开启,所以说「北天门开」。震为神,艮为火、为灾、为飞,所以说「神火飞灾」。乾为诚信,坤为疑惑,艮为尘埃。校记:宋刻本、元刻本都没有这一条林辞。

蹇。穿屋相宜,利倍我北。循邪诡道,逃不可得。南北望邑,遂归入室。艮屋,坎为穿,故曰穿屋。坎为北,巽利坤我,故曰利倍我北。坎为邪,艮为道,震往为逃,震覆故不得逃离。南坎北离,目为望,艮为邑,故曰南北望邑。坎为室,故曰入室。○屋,宋元本作空,依汲古。逃,汲古作迎,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蹇》。林辞说:凿穿屋墙倒也合宜,往北去获利加倍;顺着邪路耍诡计,想逃却逃不脱;南北张望着城邑,最后还是回到自己屋里。是趋利有得而邪谋难逃之象。尚秉和解说:《蹇》下艮上坎,艮为屋,坎为穿凿,所以说「穿屋」。坎在北方,巽为利,坤为我,所以说「利倍我北」。坎为邪,艮为道路,震主前往,故为逃;震既取覆象,就逃不出去。南方取坎象、北方取离象,目主观望,艮为城邑,所以说「南北望邑」。坎为室,所以说「入室」。校记:「屋」宋刻本、元刻本作「空」,此处依汲古阁本;「逃」汲古阁本作「迎」,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解。寿如松乔,与日月俱。常安康乐,不罹祸忧。此用《大壮》象。伏艮为寿、为松乔,赤松子,王乔,皆古仙人名。艮日兑月,艮为常、为安,震为康乐,在外故不忧。

《大壮》变成《解》。林辞说:寿命像赤松子、王子乔那样长久,与日月同在;长保安宁康乐,不遭祸患忧愁。是全书中少见的极吉之辞。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大壮》的象。所伏的艮为长寿,为松、为乔——赤松子和王子乔都是古代仙人的名字。艮为日,兑为月;艮为恒常、为安宁,震为康乐;震居外卦,忧患不入,所以说「不罹祸忧」。

损。出门望东,伯仲不来。疾病为患,使母忧叹。艮门、震出、震东,艮为观,故曰望东。震为伯,艮止故不来。坤为疾病、为患、为忧、为母,震为叹也。

《大壮》变成《损》。林辞说:走出门朝东张望,兄长和二哥却始终不回来;家里有人病倒成患,让母亲忧愁叹息。是骨肉睽隔、病忧交加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门,震主外出,震又在东方;艮为观看,所以说「望东」。震为伯,即长兄;艮主停止,所以「不来」。坤为疾病、为祸患、为忧愁、为母,震为叹息。

益。太姒之孙,周文九子。咸遂受成,宠贵富有。坤为母后,故曰太姒。艮为孙,太姒者,文王之妃。诗"太姒嗣徽音"是也。《春秋传》曰武王同母弟八人,是并武王为九子也。震为周,坤为文,震为子,数九,故曰九子。艮为成,坤为受,艮为宠贵,坤为富有,言太姒教诲诸子,成武王周公之德而富贵。○姒,汲古作姬,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益》。林辞说:太姒所出的子孙,就是周文王的九个儿子;个个成就了德业,尊宠显贵,富足有余。是子孙昌盛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坤为母后,因此取太姒之象;艮为孙。太姒是周文王的正妃,《诗经·大雅·思齐》说「太姒嗣徽音」,赞的正是她。《春秋》传文说周武王有同母弟八人,连武王本人合为九子。震为周,坤为文,震为子,震的数是九,所以说「九子」。艮为成,坤为受,艮为宠贵,坤为富有。整条是说太姒教诲诸子,成就了武王、周公那样的德行,因而享有富贵。校记:「姒」汲古阁本作「姬」,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桃李华实,累累日息。长大成熟,甘美可食,为我利福。兑为反巽,巽木故曰桃李。兑为华,《大过九五》"枯杨生华"是也。乾为木果,故曰实,重乾故累累日息。乾为日、为长大、为美好,兑为食,乾为福,伏坤为成熟、为我、为利。○累累,宋元木作累累,依汲古。

《大壮》变成《夬》。林辞说:桃树李树开花结果,一串串一天天长大;等到成熟,甘甜可口,给我带来利益和福气。是渐进得成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夬》下乾上兑,兑是巽的反象,即巽卦倒转而成;巽属木,所以取桃李之象。兑为花,《大过》九五爻辞「枯杨生华」用的就是这个象。乾为树上的果实,所以说「实」;卦中乾体重叠,所以说「累累日息」。乾为日、为长大、为美好,兑为食,乾为福;乾所伏的坤为成熟、为我、为利。校记:「累累」宋刻本、元刻本作「累累」(两本字形微异,今已难分别),此处依汲古阁本。

姤。昬礼不明,男女失常。行露反言,出争我讼。通《复》。坤为昬、为礼,故曰昬礼不明。乾男坤女,姤坤消乾,复乾消坤,故男女失常。震为行,坤为水、为露,《诗》"厌浥行露"是也。震为言、为反,故曰反言,又言又乾为言,巽为覆兑,兑言与上乾言相背,故曰争讼。《行露》诗 "何以速我讼",用其事也。○昏,依元本,宋、汲古作婚。露反,依宋元本,汲古作路有,非。

《大壮》变成《姤》。林辞说:婚礼办得不明不白,男女之道乱了常规;像《行露》诗里写的那样翻脸不认前言,闹到公堂上和我争讼。是婚姻结怨、兴讼不休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姤》与《复》旁通。坤为昏(古人于黄昏行婚礼,故「昬礼」即婚礼)、为礼,所以说「昬礼不明」。乾为男、坤为女;《姤》是坤阴自下消蚀乾阳,《复》是乾阳自下消蚀坤阴,两卦阴阳消长恰好相反,所以说「男女失常」。震为行,坤为水、为露,《诗经·召南·行露》「厌浥行露」正是这个象。震为言、为反,所以说「反言」;乾也主言,巽是兑的覆卦,兑之言与上面乾之言背道而驰,所以成「争讼」。《行露》诗里有「何以速我讼」一句,林辞用的就是这桩女子拒婚、男家兴讼的事。校记:「昏」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婚」;「露反」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路有」,不妥。

萃。室穿敝漏,破桴残缺。阴弗能完,瓦碎不全。艮为室,兑毁故穿,巽为敝漏,故曰室穿敝漏。伏震为桴,兑毁折故曰破桴、曰残缺。坤为阴,兑折故弗完,故瓦碎不全。艮为瓦也。

《大壮》变成《萃》。林辞说:屋子穿了洞,破败漏雨;椽桴折断残缺;连遮阴的檐宇也保不周全,瓦片碎裂不成片。是家宅倾颓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屋室,兑主毁折,所以穿洞;巽为破敝渗漏,合成「室穿敝漏」。所伏的震为桴,即架在梁上的短椽;兑既毁折,所以说「破桴」「残缺」。坤为阴,兑折故不能完好,因而瓦碎不全。艮又为瓦。

升。数穷廓落,困于厯室。往登玉堂,与尧侑食。中爻兑数十,坤纳癸,亦数十,故曰数穷,坤虚故廓落。伏艮为室、为时,故曰厯室,震为往、为登、为王,伏艮为堂,故往登玉堂。震为帝,故曰尧。兑为食,震为侑,故曰与尧侑食。○尧,汲古作老,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升》。林辞说:气数走到尽头,四顾空空落落,被困在推算历数的屋子里;后来却登上玉堂,陪着帝尧一同进食。是先困后达、由贱转贵的吉象。尚秉和解说:中爻互兑,兑数十;坤纳天干的癸,癸也排在第十位,数到十便到了头,所以说「数穷」;坤中空虚,所以「廓落」。所伏的艮为屋室、为时节,合起来就是推步历法之室,所以说「厯室」。震为往、为登、为王,伏艮为堂,所以「往登玉堂」。震为帝,因此取尧为象。兑为食,震为侑(在旁劝食相陪),所以说「与尧侑食」。校记:「尧」汲古阁本作「老」,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困。道湿为坑,轮陷踬僵。南国作讳,使我多畏。伏震为道,下坎,故道湿,故为坑。坎为轮、为陷、为踬、为僵,离为南,伏艮为国,坎为讳,讳,避也,言南国禁忌多也。坎为畏,困正互两坎,故多畏。○轮,依汲古,宋元本作输。

《大壮》变成《困》。林辞说:道路泥泞积成坑洼,车轮陷进去,人也绊倒僵卧;南方之国忌讳繁多,弄得我处处提心吊胆。是举步维艰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震为道路,下卦是坎水,所以路面潮湿,洼成水坑。坎为车轮、为陷落、为绊跌、为僵仆。离在南方,伏艮为国,坎为讳;「讳」就是避忌,是说南方之国禁忌很多。坎又为畏惧,《困》卦的正体与互体都含坎,所以说「多畏」。校记:「轮」依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输」。

井。鳏寡孤独,福禄苦薄。入室无妻,武子悲哀。通《噬嗑》。艮为鳏,巽为寡,坎为孤独,震为福禄,坎为薄,故曰福禄苦薄。坎为室,巽入,离为坎妻,坎失,故入室无妻。震为武人,井正覆皆兑口,故曰悲哀。《左传襄二十五年》:"崔杼取棠姜,筮得入其宫不见其妻凶",困三繇词,林用其事。○武,汲古讹我,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井》。林辞说:鳏夫寡妇、孤儿独老,福禄薄得可怜;走进屋里却不见妻子,武子为此悲哀。是丧偶孤苦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井》与《噬嗑》旁通。艮为鳏,巽为寡,坎为孤独;震为福禄,坎主微薄,所以说「福禄苦薄」。坎为室,巽为入;离本与坎水火相配,是坎的配偶,坎既失之,所以「入室无妻」。震为武人;《井》卦正看倒看都成兑口,所以说「悲哀」。典故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齐国崔杼要娶棠姜,占筮得到「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这是《困》卦九三的爻辞,林辞用的正是这件事。校记:「武」汲古阁本讹作「我」,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革。举袂覆目,不见日月。衣衾杖机,就其夜室。通《蒙》。震为袂、为举,艮为目,《士丧礼》"幎目用缁,尺二寸"注:覆目者也,坎隐故覆目,故不见日月。艮日坎月也。坤为衣衾,震木为杖,艮为几,故曰衣衾几杖。坎为夜室,古以坎有棺橔象,就夜室者言死也。首句似用吴王夫差幎目而死事。○袂,宋元本作被,依汲古。

《大壮》变成《革》。林辞说:抬起衣袖遮住双眼,再看不见日月;备下衣衾与杖几,走进那间长夜之室。这是死亡之象,大凶。尚秉和解说:《革》与《蒙》旁通。震为衣袖、为举,艮为目。《仪礼·士丧礼》说「幎目用缁,尺二寸」,郑玄注讲这是覆盖死者面目的黑巾;坎主隐没,所以覆目,因而看不见日月——艮为日,坎为月。坤为衣被,震属木,为杖;艮为几案,所以注文作「衣衾几杖」,与林辞「杖机」字序略有出入。坎为长夜之室,古人以坎有棺椁之象,所谓「就夜室」就是死。首句似乎用了吴王夫差临死以巾覆面的故事。校记:「袂」宋刻本、元刻本作「被」,此处依汲古阁本。

鼎。长尾踒跎,画地为河。深不可涉,绝无以北,悯然愤息。通《屯》。艮为尾,巽为长,下互坤形长,故曰长尾,踒跎当为委佗。《诗》"委委佗佗"是也,所以形容长尾。坤为地、为河,艮手为画,上坎水下坤水,故深不可涉。坎为北,兑折,故绝无以北。坎为悯、为愤、为太息。

《大壮》变成《鼎》。林辞说:长长的尾巴逶迤拖曳,在地上一画就成了河;水深不能涉渡,往北的路彻底断绝,只能怅然愤懑地长叹。是前路阻绝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鼎》与《屯》旁通。艮为尾,巽为长;下面互坤,坤的形体绵长,所以说「长尾」。「踒跎」应当作「委佗」,《诗经·鄘风·君子偕老》「委委佗佗」就是这两个字,用来形容长尾逶迤舒展的样子。坤为地、为河,艮为手,手能画地;上有坎水、下有坤水,所以深得无法涉渡。坎在北方,兑主折断,所以说「绝无以北」。坎又为怜悯、为愤懑、为长叹。

震。晨风文翰,大举就温。昧过我邑,羿无所得。震旦为晨,伏巽为风,伏离为文,震为羽翰,故曰晨风文翰。《诗》"郁彼晨风"《传》:晨风,鹯也。《周书王会篇》:"蜀人以文翰,文翰若皋鸡"。艮为鸟,亦艮象也。震举离温,艮为邑、为我,坎为昧,故曰昧过我邑,言夜过也。离为恶人,故曰羿。离虚故无所得。羿,后羿,善射,纂[当作簒]夏,后氏者也。

《大壮》变成《震》。林辞说:晨风鸟与文翰鸟高高飞起,奔赴温暖之乡;趁着天色昏暗掠过我的城邑,善射的后羿一无所获。是善能避害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震主东方旦明,因而为晨;所伏的巽为风,所伏的离为文彩,震为羽翼,所以说「晨风文翰」。《诗经·秦风·晨风》有「鴥彼晨风」,毛传说晨风就是鹯,一种猛禽;《逸周书·王会篇》说蜀人进贡文翰,文翰的样子像皋鸡。艮为鸟,这也是艮的象。震主举起,离主温暖;艮为邑、为我,坎为昏昧,所以说「昧过我邑」,是说趁夜飞过。离为凶恶之人,因此取后羿为象;离中空虚,所以「无所得」。后羿善射,篡夺夏朝之政,即有穷氏之君(注中方括号是说「纂」字当作「簒」)。

艮。出入节时,南北无忧。行者亟至,在外来归。中爻震出坎入,艮为时、为节,震为南,坎为北、为忧,震乐故无忧。震为行、为亟,震反,故来归。○来归,宋元本作归来,依汲古。

《大壮》变成《艮》。林辞说:出门入门都合乎时节,南来北往都没有忧患;赶路的人很快抵达,在外的人也都回了家。是行旅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说:中爻互震主出、互坎主入;艮为时、为节度。震在南,坎在北,坎又为忧;震主欢乐,所以「无忧」。震为行走、为急速;震一反转过来便是归来,所以说「来归」。校记:「来归」宋刻本、元刻本作「归来」,此处依汲古阁本。

渐。阳氏狂惑,季孙乱愦。陪臣执政,平子拘折,我心不快。互离为阳,伏震为狂,谓阳虎也。坎为惑,艮为季、为孙,离乱坎愦,故曰季氏乱愦,谓平子也。艮为臣仆,艮手为执,巽为政令,故曰陪臣执政。坎为平,震为子,坎为拘折,言平子被囚也。坎为心、为忧,艮为我,故曰我心不快。按:《左传》"阳虎为季氏陪臣,专政作乱,囚季平子,欲杀之,遇救免"。

《大壮》变成《渐》。林辞说:阳氏猖狂昏惑,季孙氏一片混乱;家臣的家臣把持了国政,季平子被囚禁折辱,我心里很不痛快。是纲纪倒置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互体离为阳,借作姓氏的「阳」;所伏的震为狂,指的是阳虎。坎为迷惑,艮为季、为孙;离主乱、坎主昏愦,所以说「季氏乱愦」,指的是季平子。艮为臣仆,艮为手,手能执持,巽为政令,所以说「陪臣执政」。坎为平,震为子,坎又为拘囚折辱,是说平子被囚。坎为心、为忧,艮为我,所以说「我心不快」。典故见《左传》:阳虎本是季氏的家臣,对国君而言便是「陪臣」,他却专擅政柄、兴兵作乱,囚禁季平子并想杀他,季平子遇救才得脱身。

归妹。五乌六鸱,相对蹲跂。礼让不兴,虞芮争讼。伏艮为乌、为鸱,坎数五,又卦数六,故曰五乌六鸱。震为立,故曰蹲跂。震决躁,兑附决,故礼让不兴。坎为忧虞,震为草莽,故曰虞芮。卦上震下兑,而震言与兑言相背,故曰争讼。昔虞芮二国争田不决,欲讼于西伯,及入周界耕,皆让畔,乃惭而还。首句义未详,八乌,星名。

《大壮》变成《归妹》。林辞说:五只乌鸦、六只鸱鸮,面对面蹲踞相持;礼让之风兴不起来,虞、芮两国为田界打起官司。是争竞失和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乌、为鸱,坎数五,卦数六,所以说「五乌六鸱」。震为站立,所以说「蹲跂」。震性决断而躁动,兑主附丽而决裂,因此礼让兴不起来。坎为忧虞,取「虞」字;震为草莽,取「芮」字,合成「虞芮」。卦上震下兑,震之言与兑之言彼此相背,所以说「争讼」。典故:从前虞、芮两国争田界争执不下,想去请西伯(周文王)裁断;刚进入周的地界,就看见耕者互相谦让田埂,两国人惭愧而返。首句的确切取义不明,「八乌」是星名。

丰。顾念所生,隔在东平。遭离满沸,河川决溃。幸得无恙,复归相室。离目为顾,伏坎为念,震为生,坎为隔,震东坎平,故曰东平。互大坎为满沸、为河川、为溃决、为病恙,震出故得无恙。坎为室,震为归。○顾,汲古作愿,依宋元本,此有故事,未能确指。末句汲古作复生归室,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丰》。林辞说:牵挂着生养自己的亲人,人却被隔在东平;途中遭遇大水暴涨,河川决口溃堤;幸而平安无事,终于回到宰辅之室。是历险而后得安的象。尚秉和解说:离为目,故为「顾」;所伏的坎为思念;震为生,指生养自己的父母;坎为阻隔;震在东,坎主平,所以说「东平」。二至五爻合成一个大坎,坎为水满沸涌、为河川、为溃决、为病患;震主出,所以能够无恙。坎为室,震为归。校记:「顾」汲古阁本作「愿」,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这条林辞应有具体故事,但已无法确指。末句汲古阁本作「复生归室」,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旅。追猎东走,兔逃我后。吾锐不利,独空无有。通《节》。震为追猎、为东走、为兔、为后,坎为棘,故为锐。巽为利,坎蹇,故不利。离虚故空无有,坎为独也。

《大壮》变成《旅》。林辞说:往东追赶围猎,兔子却从我背后溜走;我的兵刃不锋利,落得孤零零两手空空。是劳而无功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追猎、为东走、为兔、为后;坎为荆棘,因而取「锐」(尖刺)之象。巽为利,坎主蹇滞,所以不利。离中空虚,所以「空无有」;坎又为孤独。

巽。犬吠非主,上下胶扰。敌人袭战,闵王逃走。伏艮为犬,震为鸣、为吠、为主,震伏,故曰非主。艮为上,震为下,坎为膏,为胶,离乱,故曰上下胶扰。震为人、为战,三至上正反震艮相对,故曰敌人袭战。坎为闵,震为王、为走,故曰闵王逃走。《战国策》:"乐毅伐齐,至济西,闵王走莒"是也。○胶,依宋元本,汲古作浑。

《大壮》变成《巽》。林辞说:狗对着不是主人的人狂吠,上下胶着扰攘;敌军突然来袭,齐闵王弃国而逃。是国破君亡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犬,震为鸣、为吠、为主;震既潜伏,所以说「非主」。艮在上,震在下;坎为膏、为胶,离主纷乱,所以说「上下胶扰」。震为人、为战;从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震与艮相对,所以说「敌人袭战」。坎为闵,震为王、为奔走,所以说「闵王逃走」。典故见《战国策》:燕将乐毅伐齐,进军到济水以西,齐闵王逃奔莒城。校记:「胶」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浑」。

兑。嵩高岱宗,峻直且神。触石肤寸,千里蒙恩。通《艮》。艮为山,互坎为中,故曰嵩高。互震为东,故曰岱宗。艮为高峻,震为神、为触,艮为石、为肤,故曰触石肤寸。震为千里,坎为恩泽,故曰千里蒙恩。《公羊传》:"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雨遍天下者,惟泰山之云耳"。注:侧手为扶,覆手为寸。肤寸皆艮象。

《大壮》变成《兑》。林辞说:嵩山高耸,泰山尊崇,险峻挺直而有神灵;云气触石而出,一寸一寸地聚合,千里之内都蒙受雨泽之恩。是德泽广被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兑》与《艮》旁通。艮为山,互坎居中,中岳即嵩山,所以说「嵩高」;互震在东,东岳即泰山,所以说「岱宗」。艮为高峻,震为神、为触碰,艮为石、为肤,所以说「触石肤寸」。震为千里,坎为恩泽,所以说「千里蒙恩」。典故见《公羊传》:云气触着山石涌出,一寸寸地会合,不到一个早晨就把雨下遍天下,只有泰山的云才能如此。何休注说侧起手掌叫「扶」,手掌覆下叫「寸」;「肤」「寸」都取艮为手之象。

涣。陈鱼观社,佷荒踰矩。为民开绪,亡其祖考。巽为鱼,震为陈,艮为社、为观,《春秋隐公五年》"公如棠陈鱼而观之",又《庄二十三年》"如齐,公观社,非礼也",故曰佷荒踰矩,言荒淫踰越规矩也。坎为曲、为矩、为民,巽为绪,艮为寿,故曰祖考。坎失故亡其祖考。佷,音恒,有骄痴二义。《后汉蔡邕传》"董卓自佷用"是也。○第二句汲古讹狼虎踰距,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涣》。林辞说:陈设渔具观看捕鱼,跑去看祭社,骄纵荒唐、越出法度;给百姓开了坏头,连祖宗的祭祀也丢掉了。是君失其德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为鱼,震为陈列,艮为社、为观看。《春秋》隐公五年记鲁隐公到棠地陈设渔具观看捕鱼,庄公二十三年记鲁庄公到齐国去看祭社,史家都评为非礼,所以说「佷荒踰矩」,即荒淫放纵、越过规矩。坎为曲、为矩、为民,巽为端绪,艮为寿考,故取「祖考」之象;坎主失,所以说「亡其祖考」。「佷」读作恒,兼有骄横与痴顽两义,《后汉书·蔡邕传》说董卓「自佷用」,即刚愎自用,用的就是这个字。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讹作「狼虎踰距」,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节。四壁无户,三步一止。东西南北,利不可得。艮为壁,震卦数四,故曰四壁。坤为户,坎塞坤故无户。震为步,数三,故曰三步。艮止,坎数一,故曰一止。震东兑西,震南坎北,巽为利,巽覆,故利不可得。

《大壮》变成《节》。林辞说:四面都是墙,连出入的门也没有;走上三步就得停一停;东西南北四处奔走,好处一样也捞不着。是处处受限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墙壁,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壁」。坤为门户,坎把坤堵塞住,所以「无户」。震为步,震数三,所以说「三步」;艮主停止,坎数一,所以说「一止」。震在东、兑在西,震在南、坎在北,四方齐备;巽为利,而此处巽取覆象,所以「利不可得」。

中孚。求君衣裳,情不可当。触讳西行,为伯生殃。君之上欢,得其安存。震为君,艮为求,震为衣裳、为健,故不可当。震为触、为行,巽伏故曰讳。讳,避也。兑为西,故曰触讳西行。震为伯、为生,兑折故生殃。震为君、为欢,艮为安,《春秋》:"蔡昭侯如楚,有善裘,子常欲之,弗与,留楚三年,后蔡人闻之,固请献之,遂得归"。○上欢,汲古作上安,依宋元本。

《大壮》变成《中孚》。林辞说:向国君索取衣裘,那份贪求之情挡都挡不住;触犯忌讳往西边去,给蔡侯招来祸殃;后来国君转怒为喜,才总算平安存身。是先凶后吉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君,艮为求;震为衣裳、为刚健,所以说「不可当」。震为触犯、为行走;巽潜伏不出,因而为「讳」,讳就是避忌。兑在西方,所以说「触讳西行」。震为伯、为生,兑主毁折,所以「生殃」。震为君、为欢,艮为安。典故见《春秋》所记:蔡昭侯到楚国朝聘,带着一件好裘,楚国令尹子常想要,蔡侯不肯给,因此被扣在楚国三年;后来蔡国人听说了缘由,坚请把裘献上,蔡侯才得以回国。校记:「上欢」汲古阁本作「上安」,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小过。春鸿飞东,以马贸金,利可得深。震为春、为鸿、为飞、为东、为马,巽为商旅,故曰贸。艮为金,故曰贸金。坎为深也。巽为利,利可得深,言得利多也。

《大壮》变成《小过》。林辞说:春天的鸿雁向东飞去,用马换取黄金,获利可以很厚。是宜于行贾远贸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震为春、为鸿雁、为飞、为东、为马;巽为商旅,因而为「贸」,即交易。艮为金,所以说「贸金」。坎为深;巽为利,「利可得深」是说所获之利很多。

既济。禾生虫蠹,远自克贼,使我无得。此用遇卦象。震为禾、为生,巽为虫、为贼,伏坤为我,坤虚故无得。

《大壮》变成《既济》。林辞说:禾苗里生了蛀虫,从远处一路啃噬为害,害得我颗粒无收。是农事失收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即所占本卦《大壮》之象。震为禾、为生,巽为虫、为贼害;所伏的坤为我,坤中空虚,所以「无得」。

未济。桀乱无道,民散不聚。背室弃家,遁逃出走。离为恶人,故曰桀。离为乱,震为道,坎隐故无道。坤为民、为聚,三爻间隔,故民散不聚。坎为室,艮为背,故曰背室。艮为家,坎失,故曰弃家。坎伏为遁,震走为逃也。凡震艮皆用半象。

《大壮》变成《未济》。林辞说:夏桀昏乱无道,百姓离散聚不拢;背弃屋宅家园,四散逃亡出走。是亡国失家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离为凶恶之人,因此取夏桀为象。离主纷乱,震为道,坎隐没不见,所以「无道」。坤为民、为聚,三爻彼此隔断,所以「民散不聚」。坎为室,艮为背,所以说「背室」;艮为家,坎主失,所以说「弃家」。坎潜伏便是遁,震奔走便是逃。这一条里的震、艮都用「半象」——只取两爻凑成半个经卦,不必凑足三画。

晋之第三十五

晋。销锋铸耜,休牛放马。甲兵解散,夫妇相保。坎为锋耜,离火为销、为铸,离牛坎马,艮止故休放。离为甲兵,坎水克火,故解散。坎夫离妇,坤聚艮安,故相保。

《晋》卦本身这一条。林辞说:熔掉兵刃改铸成犁耜,让耕牛休息、把战马放归;甲胄兵器一概解散,夫妻得以厮守保全。是偃武修文、天下太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坎为兵锋、为耜,离属火,主熔销、主铸造;离为牛,坎为马;艮主静止,所以说「休」「放」。离为甲兵,坎水能克离火,所以「解散」。坎为夫,离为妻,坤主聚合,艮主安定,所以说「夫妇相保」。

乾。一衣三冠,冠无所绊。元服不成,为身灾患。乾为衣,卦数一,故曰一衣。晋艮为冠,数三,故曰三冠,艮下坤,坤坼,故曰冠无所绊、曰元服不成。坤为身、为灾患。○第二三句宋元本作"无所加元,衣服不来",身作我,均依汲古。

《晋》变成《乾》。林辞说:一件衣服却配着三顶帽子,帽子又没有可以系束的地方;成年加冠的礼服做不成,反给自身招来灾患。是名实不称、徒生祸端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乾为衣,乾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衣」。本卦《晋》中的艮为冠,艮数三,所以说「三冠」;艮下面是坤,坤主开裂,所以说「冠无所绊」「元服不成」——古人行冠礼叫「加元服」,元服就是冠。坤为身、为灾患。校记:第二、三两句宋刻本、元刻本作「无所加元,衣服不来」,「身」字作「我」,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坤。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详《屯》之《履》、《比》之《无妄》,履用伏象。谦与无妄皆以震为足,此则以坤形象百足虫,坤为百也。

《晋》变成《坤》。林辞说:百足之虫众足一齐移动,彼此扶持因而强健;三位圣人辅翼王事,王室由此得享尊宠荣光。是众力相助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解见《屯》之《履》和《比》之《无妄》两条,其中《履》那一条用的是伏象。《谦》和《无妄》两处都以震为足,这里则改用坤的形体来象百足之虫,坤又主百。

屯。鱼蛇之怪,大人忧惧。梁君好城,失其安居。坤为鱼、为蛇,坎为怪,震为大人,坎为忧惧,震为君,震木为梁,故曰梁君。艮为城,正覆艮,故曰好城。艮为安居,坎失,故曰失其安居。元本注:春秋:梁君好城而弗处,卒亡其国。

《晋》变成《屯》。林辞说:出了鱼与蛇一类的怪异,大人为之忧惧;梁国之君一味爱筑城,反倒失掉了安身之所。是徒劳兴作、自取败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坤为鱼、为蛇,坎为怪异,震为大人,坎为忧惧。震为君,震属木,为梁,所以说「梁君」。艮为城,卦体正看倒看都是艮,一再筑城,所以说「好城」。艮为安居,坎主丧失,所以说「失其安居」。元刻本旧注引《春秋》:梁国之君喜欢筑城却不去居住,最终亡了国。

蒙。少无缰辅,长不见母。劳心远思,自伤忧苦。艮为少,兑为辅、为刚,兑伏故无。震为长,坤为母,坎隐故不见。坎为劳、为心、为思、为忧苦。

《晋》变成《蒙》。林辞说:年幼时没有强健的依靠,长大后又见不着母亲;劳神远念,独自伤怀,忧愁苦闷。是孤苦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少,兑为辅助、为刚强;兑潜伏不出,所以说「无」。震为长(长大成人),坤为母;坎隐没,所以「不见」。坎为劳、为心、为思虑、为忧苦。

需。前涉溽暑,解不可取。离门二里,败我利市。老牛病马,去之何悔。乾为前、为行,离为暑,与坎连,故曰溽暑。解懈同。《诗大雅》"不解于位"注:怠惰也,坎劳故曰解不可取。乾为门,兑卦数二,故曰离门二里。巽为利市,二至四巽覆,故败我利市。离为牛,乾老故曰老牛。乾为马,坎病,故曰病马。坎为悔,在外,故去之无悔。○门二,宋元本作河三,依汲古。涉,汲古作不,依宋元本。

《晋》变成《需》。林辞说:往前要蹚过湿热暑气,懈怠是万万取不得的;离家门才二里地,就折了我的市利;牵着老牛病马,把它们脱手又有什么可惜。是劳苦而当断则断之象。尚秉和解说:乾为前、为行,离为暑,与坎水相连,所以说「溽暑」,即湿热蒸人。「解」与「懈」相通,《诗经·大雅·假乐》「不解于位」,郑笺训作怠惰;坎主劳,所以说「解不可取」,即不可懈怠。乾为门,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离门二里」。巽为利市,二至四爻互巽而倒转,所以「败我利市」。离为牛,乾主老,所以说「老牛」;乾为马,坎主病,所以说「病马」。坎为悔,坎居外卦,所以去掉它们并不值得懊悔。校记:「门二」宋刻本、元刻本作「河三」,此处依汲古阁本;「涉」汲古阁本作「不」,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讼。君明有德,登天大禄。布政施惠,以成恩福。中子南游,翱翔未复。乾为君、为德,离火为明,乾为天、为大禄,巽为政命,巽风为布施,乾为恩福。坎为中男,乾为南、为行,故曰中子南游。离为飞,故曰翱翔,坎陷故曰未复,言未归也。○成,宋元本作感,依汲古。

《晋》变成《讼》。林辞说:国君圣明有德,登天而享大禄;颁布政令、广施恩惠,成就了一片恩泽福祉。次子南下远游,翱翔在外一时还回不来。整体是吉,只在末句留一点未归之滞。尚秉和解说:乾为君、为德,离属火,主明;乾为天、为大禄;巽为政令,巽风主散布施予,乾为恩福。坎为中男,乾在南方、主行走,所以说「中子南游」。离为飞,所以说「翱翔」;坎主陷落,所以说「未复」,是讲还没有回来。校记:「成」宋刻本、元刻本作「感」,此处依汲古阁本。

师。哓然唯诺,敬上尊客。执恭除患,御侮致福。坎正反两兑口,震为声,故曰哓然唯诺。震为客,伏乾为贵,故曰尊容。乾惕为敬,坎为患,震解故除患。坤为御、为侮,震乐故致福。

《晋》变成《师》。林辞说:应答之声此起彼落,恭敬上级、尊重宾客;持身恭谨可以消除祸患,抵御外侮而招来福气。是以恭谨自保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坎的正体反体都成两个兑口,震为声音,所以说「哓然唯诺」。震为客,所伏的乾为贵,所以注文写作「尊容」,与林辞「尊客」用字略异。乾主警惕,因而为敬;坎为患,震主解散,所以能除患。坤为抵御、为外侮,震主欢乐,所以能招福。

比。黍稷禾稻,垂秀方造。中旱不雨,伤风病藁。坤为茅茹,故为黍稷禾稻。造,作也,言苗秀兴起也。坎为中、为雨,艮火故中旱不雨。坤为风,故伤风病藁。

《晋》变成《比》。林辞说:黍、稷、禾、稻各样庄稼正抽穗吐秀,中途却遇旱不雨,又被风吹伤,枯槁成病。是主歉收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坤为茅茹一类的草本,因而取黍稷禾稻之象。「造」是兴起的意思,说的是禾苗抽穗生发。坎为中、为雨,艮属火,所以中途干旱不雨。坤为风,所以说「伤风病藁」——被风所伤而枯槁。

小畜。三羸六罢,不能越跪。东贾失马,往返劳苦。通《豫》。震数三,坎数六,坎病故羸,坎劳故罢。震为越跪、为东、为贾、为马,坎失故失马。震为往反,坎为劳苦。○羸,宋本作嬴,依元本、汲古。

《晋》变成《小畜》。林辞说:三番瘦弱、六度疲乏,连跨步下跪都做不动;往东经商又丢了马,来回奔波只落一身劳苦。是奔波无获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小畜》与《豫》旁通。震数三,坎数六;坎主病,所以「羸」,即瘦弱;坎主劳,所以「罢」,即疲乏。震为跨越跪拜、为东、为商贾、为马;坎主失,所以「失马」。震为往返,坎为劳苦。校记:「羸」宋刻本作「嬴」,此处依元刻本、汲古阁本。

履。倚立相望,引衣欲装。阴云蔽日,暴雨降集。使道不通,阻我欢会。通《谦》。震为倚立,艮为望,正反艮故曰相望。坤为衣裳,艮手为引、为装,装朿也。坤为阴云、为蔽,离日,故阴云蔽日。坎为暴雨、为降集。震为道,坎塞故不通,故阻我欢会。坤我震欢也。○装,宋元本作庄。降,宋本作祈,元本作所。阻,宋元本作降。会,元本作惠。五六句宋元本倒置,均依汲古。

《晋》变成《履》。林辞说:倚门站着彼此张望,提起衣裳就要束装动身;阴云遮住太阳,暴雨倾盆而下,道路因此不通,阻断了我们的欢聚。是好事被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履》与《谦》旁通。震为倚立,艮为观望;正看倒看都是艮,所以说「相望」。坤为衣裳,艮为手,手能牵引、能捆束,「装」就是束装。坤为阴云、为遮蔽,离为日,所以「阴云蔽日」。坎为暴雨、为倾降聚集。震为道路,坎主阻塞,所以路不通,因而阻断欢会。坤为我,震为欢。校记:「装」宋刻本、元刻本作「庄」;「降」宋刻本作「祈」,元刻本作「所」;「阻」宋元本作「降」;「会」元刻本作「惠」;第五、六两句宋元本次序颠倒——以上都依汲古阁本。

泰。高脚疾步,受肩善趋。日走千里,贾市有得。中爻震为足,故曰脚步,震躁,故高脚疾步、故善趋、故日走千里。震伏巽为贾市,巽利故有得。坤为受,伏艮为肩。○善,汲古作喜,依宋元本。

《晋》变成《泰》。林辞说:抬高脚快步而行,肩上担着东西仍走得轻捷;一天赶上千里路,做买卖有所收获。是行商得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说:中爻互震为足,所以说「脚步」;震性躁动,所以抬脚急行、健于快走、一日千里。震所伏的巽为商贾市易,巽为利,所以「有得」。坤为受,即肩负承担;所伏的艮为肩。校记:「善」汲古阁本作「喜」,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否。北风寒凉,雨雪益冰。忧思不乐,哀悲伤心。中爻巽风,坤为北,乾为寒、为冰雪,故曰北风寒凉,雨雪益冰。乾惕故忧,震乐震倒故不乐。坤为哀悲、为心。

《晋》变成《否》。林辞说:北风又寒又凉,雨雪之上再添坚冰;忧思难遣,闷闷不乐,哀伤到了心里。是境遇严寒、心事沉重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中爻互巽为风,坤在北方,乾为寒、为冰雪,所以说「北风寒凉,雨雪益冰」。乾主警惕,因而生忧;震主欢乐,震一倒转便不乐。坤为哀悲、为心。

同人。贞鸟雎鸠,执一无尤。寝门治理,君子悦喜。离为鸟、为鸠,通《师》。坎为尤,数一,震乐故执一无尤。坤为门、为寝、为理,震为君子、为悦喜。○雎,宋元本作鸣,依汲古。

《晋》变成《同人》。林辞说:贞洁的雎鸠鸟,守一不二,没有过失;内室门庭治理得井井有条,君子为之欢喜。是家室和顺的吉象。尚秉和解说:离为鸟、为鸠。《同人》与《师》旁通,《师》的坎为尤,即过失,坎数一;震主欢乐,所以说「执一无尤」——专守其一而不生咎。坤为门、为寝室、为条理,震为君子、为喜悦。校记:「雎」宋刻本、元刻本作「鸣」,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有。蓼萧露瀼,君子龙光。鸣鸾噰噰,福禄来同。通《比》。坤为薪、为蓼萧,坎为露。艮为君子、为贵。龙,宠也,坤文为鸾,兑为鸣,乾为福禄。蓼萧,义详《恒》之《蹇》。○龙,汲古作宠,依宋元本。噰噰,宋元本作雍和,依汲古。

《晋》变成《大有》。林辞说:蓼萧草上露水浓重,君子承受恩宠而生光彩;鸾鸟鸣声和谐相应,福与禄一同到来。是承恩获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大有》与《比》旁通。坤为薪草,因而为蓼萧;坎为露。艮为君子、为尊贵。「龙」在这里读作「宠」;坤有文采,故为鸾;兑为鸣,乾为福禄。「蓼萧」出自《诗经·小雅·蓼萧》,取义详见《恒》之《蹇》一条。校记:「龙」汲古阁本径改作「宠」,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仍作「龙」;「噰噰」宋元本作「雍和」,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南行求福,与喜相得。封受上赏,鼎足辅国。震为行、为南,艮为求,震为福、为喜、为受,坤闭为封,艮为赏,阳在上,故曰上赏。震为足,数三,故曰鼎足。坤为国,艮伏兑,兑辅,故曰辅国。○封受,依宋本,汲古作受封。

《晋》变成《谦》。林辞说:往南方去求福,恰与喜事相遇;受封而得上等赏赐,像鼎的三足那样共同辅佐国家。是得位受禄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行、居南方,艮为求;震为福、为喜、为受。坤主闭合,因而为「封」;艮为赏赐,阳爻在上,所以说「上赏」。震为足,震数三,所以说「鼎足」。坤为国,艮所伏的兑主辅助,所以说「辅国」。校记:「封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作「受封」。

豫。桑叶腐蠹,衣敝如络。女功不成,丝布为玉。震为桑叶,坎病,故腐蠹。坤为衣裳,坎破故敝。震伏巽,巽绳,故曰如络、故曰丝布。坤为女,坤丧故功不成。震为玉丝,为玉者,言桑坏不能产丝,故值贵也。

《晋》变成《豫》。林辞说:桑叶腐烂生了蛀虫,衣裳破得像一张网;女红做不成,丝和布贵得如同玉石。是蚕桑失收、民用匮乏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为桑叶,坎主病,所以腐烂生蠹。坤为衣裳,坎主破损,所以「敝」。震所伏的巽为绳索,所以说「如络」,也因此说「丝布」。坤为女,坤主丧失,所以女工不成。震为玉、为丝;说「丝布为玉」,是讲桑树坏了产不出丝,丝价因而贵重如玉。

随。左服易右,王良心欢,喜利从己。震左兑右。服者,夹辕之马。震为马。左服易右者,震为左,兑为右,言马初在左,至上兑而右也。震为王,艮为良,故曰王良。坎为心,震为欢喜、为从,巽为利。王良,古善御者。○喜,宋元本作嘉,依汲古。

《晋》变成《随》。林辞说:驾车的左服马换到了右边,御手王良心中欢喜,喜庆和利益都跟着自己走。是驾驭得宜、事事顺遂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震在左,兑在右。「服」指夹在车辕两旁驾车的马,震为马。所谓「左服易右」,是因为震为左、兑为右,马起先在左边,到了上卦兑就换到了右边。震为王,艮为良,合成「王良」。坎为心,震为欢喜、为随从,巽为利。王良是古代著名的善御之人。校记:「喜」宋刻本、元刻本作「嘉」,此处依汲古阁本。

蛊。寿考不忘,驾驷东行。三适陈宋,南贾楚荆。得利息长,旅身多罢,畏昼喜夜。艮为寿考,震为马,故曰驾驷。震东故东行。震为陈,艮为宋,震数三,故曰三适陈宋。互震为南,巽为贾、为楚荆,故曰南贾楚荆。巽为利、为长、为商旅,互大坎为罢、为畏、为夜,离为昼,昼动故畏,夜伏故喜。○驷,宋元本作骍,三作之,身作自,均依汲古。

《晋》变成《蛊》。林辞说:长寿而不被人忘记,驾着四马大车向东而行;三次往来于陈、宋两国,又南下到楚地经商;获利丰厚,本钱一天天增长;只是旅途劳顿,白日奔走生畏,入夜歇息才觉欢喜。是行商得利而身劳之象。尚秉和解说:艮为寿考,震为马,四马驾车,所以说「驾驷」。震在东,所以东行。震为陈,艮为宋,震数三,所以说「三适陈宋」。互震在南,巽为商贾、为楚荆之地,所以说「南贾楚荆」。巽为利、为长、为商旅;二至五爻互成大坎,坎为疲乏、为畏惧、为夜,离为昼。白昼要奔波,所以生畏;夜里得潜伏休息,所以欢喜。校记:「驷」宋刻本、元刻本作「骍」,「三」作「之」,「身」作「自」,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临。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辅政扶德,以合万国。兑为羔羊,通《遯》。艮为皮、为革、为君子,坤为朝、为衣服,故曰君子朝服。兑为辅,坤为政,艮手为扶,乾为德,故曰辅政扶德。坤为国,坤众故曰万国,坤闭为合,故曰以合万国。《诗召南》:"羔羊之皮,素丝五紽;羔羊之革,素丝五緎",美召公也。○国,宋元作福,依汲古。革,各本皆作弁,依《谦》之《离》校。

《晋》变成《临》。林辞说:羔羊的皮革缝成君子上朝的礼服;辅佐朝政、扶持德教,因而使万国和合。是贤臣在位、天下归心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兑为羔羊。《临》与《遯》旁通,艮为皮、为革、为君子;坤为朝、为衣服,所以说「君子朝服」。兑为辅,坤为政,艮为手,手能扶持,乾为德,所以说「辅政扶德」。坤为国,坤主众多,所以说「万国」;坤主闭合,所以说「以合万国」。典故见《诗经·召南·羔羊》,写羔羊之皮与革都用素丝缝缀,是赞美召公的诗。校记:「国」宋刻本、元刻本作「福」,此处依汲古阁本;「革」各本都作「弁」,这里据《谦》之《离》一条校改。

观。鹯鸠徒巢,西至平州。遭逢雷塌,破我苇庐。室家饥寒,思吾故初。艮为鹯,坤文为鸠,艮为巢,伏震为徙,故曰鹯鸠徒巢。兑为西,坤为州、为平,震为雷塌,兑折为破,艮为庐,巽为苇,故曰苇庐。艮为室家,坤为饥,乾为寒,故曰室家饥寒。坤为吾,乾为初。○第四句宋本、汲古庐作芦,依元本。

《晋》变成《观》。林辞说:鹯鸟和斑鸠迁挪巢穴,一路向西到了平州;半途遭遇雷击崩塌,毁掉我的苇草小屋;一家人挨饿受冻,只能回想当初的日子。是迁徙遇灾、思归旧居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鹯,坤有文彩,故为鸠;艮为巢,所伏的震为迁徙,所以说「鹯鸠徒巢」(注文作「徙」,与林辞用字略有出入)。兑在西,坤为州、为平,合成「平州」。震为雷塌,兑主折毁,所以说「破」;艮为庐舍,巽为苇,所以说「苇庐」。艮为室家,坤为饥,乾为寒,所以说「室家饥寒」。坤为吾,乾为初。校记:第四句的「庐」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芦」,此处依元刻本。

噬嗑。大尾小头,重不可摇。上弱下强,阴制其雄。艮为尾,震大,故曰大尾。坎为首,艮为小,故曰小头。坤为重,坎陷,故重不可摇。艮上震下,艮小故弱,震长故强,四阳陷阴中,故曰阴制其雄。

《晋》变成《噬嗑》。林辞说:尾巴大而头小,沉重得摇不动;上头软弱、下头强横,阴柔反倒制住了雄强。是本末倒置、尾大不掉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尾,震主大,所以说「大尾」;坎为首,艮主小,所以说「小头」。坤为重,坎主陷,所以「重不可摇」。艮在上、震在下,艮小因而弱,震长因而强;九四一阳陷在众阴之中,所以说「阴制其雄」。

贲。疏足息肩,有所忌难。金城铜郭,以铁为关。藩屏自卫,安止无患。震为足,艮为肩,坎为忌难,艮为城郭,三至上正反两艮,故又为关。艮为金,故曰金、曰铜、曰铁。艮为藩屏、为安止,坎为患,安止故无患。

《晋》变成《贲》。林辞说:舒开脚、卸下肩,是因为心里有所顾忌;黄金般坚固的内城、铜铸的外郭,用铁做门关;藩篱屏障自我守卫,安然静守便没有祸患。是固守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震为足,艮为肩,坎为忌惮艰难。艮为城郭;从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都是艮,因而又取门关之象。艮为金,所以说金、说铜、说铁。艮为藩屏、为安止,坎为患;既能安守,所以没有祸患。

剥。天命玄鸟,下生大商。造定四表,享国久长。通《夬》。乾为天,兑为言,故曰天命。乾为立,艮为黔喙、为鸟,故曰玄鸟。玄鸟者,燕也。兑为燕。震为生,震反,故下生。震为子,故生商。商,子姓也。艮为定、为表,伏兑数四,坤为国,故曰造定四表。艮为久长,据《诗商颂》笺"高辛氏妃简狄吞卵生契,为商祖"。

《晋》变成《剥》。林辞说:上天命令玄鸟降临,生下了伟大的商族;开创奠定四方疆界,享有国祚长久。是开基立业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剥》与《夬》旁通。乾为天,兑为言,所以说「天命」。乾主立,艮为黔喙之属、为鸟,所以说「玄鸟」;玄鸟就是燕子,兑为燕。震为生,震反转过来,所以说「下生」。震为子,因而生出商族——商是子姓。艮为定、为表(标定疆界),所伏的兑数四,坤为国,所以说「造定四表」。艮为久长。典故据《诗经·商颂·玄鸟》郑笺:高辛氏之妃简狄吞下燕卵而生契,契就是商的始祖。

复。赋敛重数,政为民贼。杼柚空虚,我去其室。坤聚故曰赋敛,重坤故曰重数。坤为政、为民,伏巽为贼。震为杼柚。《诗》"杼柚其空"《笺》云:杼,持纬者;柚,受轻者也。杼柚上下震动,故取象于震。坤虚,艮为室,艮倒故去室。○敛,元本讹鈠,依宋本。

《晋》变成《复》。林辞说:赋税一征再征,政令成了残害百姓的祸根;织机上的杼和柚空空如也,我只好丢下屋子出走。是苛政病民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坤主聚敛,所以说「赋敛」;上下重坤,所以说「重数」,即一次又一次。坤为政、为民,所伏的巽为贼害。震为杼柚。《诗经·小雅·大东》有「杼柚其空」,郑笺说杼是持纬线的梭,柚是承受经线的轴(原注作「轻」);杼柚织布时上下振动,所以取震为象。坤中空虚,艮为屋室,艮一倒转,所以离室而去。校记:「敛」元刻本讹作「鈠」,此处依宋刻本。

无妄。阴阳隔塞,许嫁不答。宛丘新台,悔往叹息。初阳伏阴下,艮止,故曰隔塞,女嫁曰归。震为归、为言,故许嫁。二至四震反,故曰不答。艮为丘、为台,宛丘,《陈风》篇名,悔嫁非其人而作也。震为叹息,毛诗谓刺陈幽公淫乱无度。新台,《邶诗》篇名,毛谓刺卫宣公娶其子伋妻,国人恶之,林意似谓妇为夫弃也。

《晋》变成《无妄》。林辞说:阴阳阻隔不通,答应了婚事却得不到回音;像《宛丘》《新台》两首诗所写的那样,嫁错了人,只剩下追悔叹息。是婚姻不谐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初爻之阳潜伏在阴爻之下,艮又主止,所以说「隔塞」。女子出嫁叫作「归」,震为归、为言,因而说「许嫁」;二至四爻互震而反转,所以说「不答」。艮为丘、为台。《宛丘》是《诗经·陈风》的篇名,毛诗序说它讽刺陈幽公淫乱无度,此处借来写嫁非其人的悔恨;震为叹息。《新台》是《诗经·邶风》的篇名,毛诗序说它讽刺卫宣公强娶儿子伋的未婚妻,国人都厌恶他。林辞的用意,似乎是说妇人被丈夫遗弃。

大畜。愿望登虚,意常欲逃。贾辛丑恶,妻不安夫。艮为丘墟、为望,震为登,故曰愿望登虚。震为逃,伏坤为意,震伏巽,巽为商贾,纳辛,故曰贾辛。兑为丑恶,震夫兑妻,兑毁折而躁,故不安。《左氏昭二十八年》:"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辛,大夫名。

《晋》变成《大畜》。林辞说:一心想登上高丘远望,心里总盘算着逃开;贾辛相貌丑陋,妻子安不下心来跟这个丈夫过。是夫妻离心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丘墟、为远望,震为登,所以说「愿望登虚」。震为逃,所伏的坤为心意。震所伏的巽为商贾,巽纳天干的辛,所以说「贾辛」。兑为丑恶;震为夫,兑为妻,兑主毁折而又躁动,所以妻子不安。典故见《左传·昭公二十八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了个美貌的妻子,妻子三年不说不笑。「辛」是那位大夫的名。

颐。踧行窃视,有所畏避。蔽目伏藏,以夜为利。震为踧行,艮为视,坤藏故窃视,故有所畏避。艮为目,坤为夜、为利。

《晋》变成《颐》。林辞说:局促地走路,偷偷张望,心里有所畏惧躲避;遮住眼睛把身子藏起来,只有趁夜行动才有利。是宜潜藏不宜显露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局促而行,艮为视;坤主潜藏,所以是偷看,因而说「有所畏避」。艮为目,坤为夜、为利。

大过。信敏恭谦,敬鬼尊神。五岳西渎,克厌帝心,受福宜年。乾为信敏,伏坤为恭谦,乾为惕,故曰敬,伏坤故曰鬼。乾为神,兑伏艮,艮为尊,故曰敬鬼尊神。艮为岳,巽卦数五,故曰五岳。互大坎为河川,乾亦为江河,巽后天数四,故曰四渎。坤为心,巽伏震,震帝故曰帝心。震为福,坤为受、为岁,故曰受福宜年。

《晋》变成《大过》。林辞说:诚信敏捷,恭敬谦逊,敬事鬼神;遍祭五岳与四渎,能称合天帝之心,因而受福得丰年。是敬慎获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乾为诚信敏捷,所伏的坤为恭谦;乾主警惕,因而为「敬」;伏坤所以说「鬼」。乾为神,兑所伏的艮主尊,所以说「敬鬼尊神」。艮为岳,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岳」。二至五爻互成大坎,坎为河川,乾也为江河;巽在后天卦位数四,所以注文作「四渎」(林辞作「西渎」,当是「四」字之变)。坤为心,巽所伏的震为帝,所以说「帝心」。震为福,坤为受、为年岁,所以说「受福宜年」。

坎。悬悬南海,去家万里。飞兔腰褭,一日见母,除我忧悔。坎为海,伏离,故曰南海。震为万里,故曰悬悬。艮为家,震为马、为兔,坎为腰,故曰飞兔腰褭。飞兔腰褭,皆良马名。离日,坎数一,故曰一日。本卦坤体,坤为母,乾二五之坤,故见母。坎为忧悔,震为除。

《晋》变成《坎》。林辞说:远在悬隔的南海,离家有万里之遥;骑上飞兔、腰褭这样的骏马,一天工夫就见到了母亲,解开了我的忧愁悔恨。是远行得归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坎为海,所伏的离在南方,所以说「南海」。震为万里,因而说「悬悬」,即悬隔遥远。艮为家,震为马、为兔,坎为腰,所以说「飞兔腰褭」——飞兔和腰褭都是古代骏马的名字。离为日,坎数一,所以说「一日」。本卦是坤的卦体,坤为母;乾的二、五之爻入于坤中,所以能见到母亲。坎为忧悔,震主除去。

离。虽污不辱,因何跣足。童子褰衣,五步平复。通《坎》。坎为污,坤为辱,坎折坤,故不辱。跣足者,赤足也。震足坎赤,故曰跣足。艮为童子,艮手为褰,震为衣,故曰褰衣。震为步,坎数五,坎平,故曰五步平复。○跣,宋元本作洗,步作年,依汲古。

《晋》变成《离》。林辞说:虽然沾了污秽却算不上受辱,何必赤着脚呢?童子提起衣裳,走上五步就恢复如常。是小有狼狈而终归无害之象。尚秉和解说:《离》与《坎》旁通。坎为污,坤为辱;坎折断了坤,所以「不辱」。「跣足」就是赤脚,震为足,坎为赤,所以说「跣足」。艮为童子,艮为手,手能撩起,震为衣,所以说「褰衣」。震为步,坎数五,坎又主平,所以说「五步平复」。校记:「跣」宋刻本、元刻本作「洗」,「步」作「年」,此处依汲古阁本。

咸。宫城立见,衣就袂裾。恭谦自卫,终无祸尤。通《损》。艮为宫城,震立兑见,艮为衣,震口为袂、为裾,巽为恭谦,震为警卫,坤为自、为祸尤,震解故无祸尤。○裾,宋元本作裙,依汲古。

《晋》变成《咸》。林辞说:宫城转眼在望,衣服已经穿妥,袖口衣襟都整齐;用恭敬谦逊来守护自己,终究没有祸患与过失。是持谦免咎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咸》与《损》旁通。艮为宫城,震主立、兑主见;艮为衣,震为口,因而取袖口与衣裾之象。巽为恭谦,震为警卫,坤为自、为祸尤;震主解散,所以没有祸尤。校记:「裾」宋刻本、元刻本作「裙」,此处依汲古阁本。

恒。敝笱在梁,不能得鱼。望食千里,所至空虚。巽为绳故为笱。笱,罟也。巽下断故曰敝。艮为梁,巽为鱼,巽敝漏故无得。伏艮为望,震为粒粟、为食、为千里,震为虚,故所至空虚。首句齐风语。○食,宋元本作贫,依汲古。

《晋》变成《恒》。林辞说:破鱼篓架在鱼梁上,一条鱼也捕不着;望着千里之外的口粮,走到哪里都是一场空。是器败无获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为绳,因而为笱;笱就是竹编的鱼罟。巽卦下画中断,所以说「敝」,即破损。艮为梁,指拦水捕鱼的堰;巽为鱼;篓子既破且漏,所以捕不到。所伏的艮为望,震为粟粒、为食、为千里;震又主虚,所以「所至空虚」。首句取自《诗经·齐风·敝笱》。校记:「食」宋刻本、元刻本作「贫」,此处依汲古阁本。

遁。千里骍驹,为王服车。嘉其骊荣,君子有成。乾为马、为赤,故曰骍,艮少为驹,乾为千里,故曰千里骍驹。乾为王,二至四通震,震为车、为服,乾为嘉荣,艮为君子、为成。

《晋》变成《遁》。林辞说:千里挑一的赤色小马,替君王驾车;赞美它毛色光润而显荣,君子由此成就功业。是得用于时的吉象。尚秉和解说:乾为马、为赤,所以说「骍」;艮主少,因而为驹;乾为千里,合成「千里骍驹」。乾为王,二至四爻与震相通,震为车、为服(驾车之事),乾为嘉美荣显,艮为君子、为成就。

大壮。鼎足承德,嘉谋生福。为王开庭,得心所欲。乾为德,震为足,数三,故曰鼎足。乾为福、为生、为嘉、为王、为开,伏艮为庭,兑悦故得所欲。

《晋》变成《大壮》。林辞说:像鼎的三足一样承奉德业,好的谋略生出福气;为君王开设朝廷,事事称心如意。是君臣相得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乾为德,震为足,震数三,所以说「鼎足」。乾为福、为生、为嘉、为王、为开,所伏的艮为庭;兑主喜悦,所以能得其所欲。

明夷。右手无合,独折左指。禹汤失佐,事功不立。艮为手、为指,先天坎西,故曰右手,艮覆故指折。震左,坎折,坤寡,故曰独折左指。震为王,故曰禹,水在火上故曰汤。震佐坎失,故曰禹汤失佐。坤为事功不立。○佐,汲古作位,依宋元本。

《晋》变成《明夷》。林辞说:右手合不拢,偏偏折了左手的指头;连大禹、成汤这样的圣王也失去了辅佐,事业功名立不起来。是失助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手、为指;先天卦位坎在西,所以说「右手」;艮取覆象,所以指头折断。震在左,坎主折,坤主孤寡,所以说「独折左指」。震为王,因而取禹为象;水在火上,因而取汤为象。震为辅佐,坎主丧失,所以说「禹汤失佐」。坤主事功立不起来。校记:「佐」汲古阁本作「位」,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家人。忧凶增累,患近不解。心意西东,事无成功。坎为忧憎、为凶、为累、为患,坎陷故不解。坎为心意、为西,离为东,故曰心意西东。巽为风,风散故事无成功。○增,宋元本作憎,依汲古。

《晋》变成《家人》。林辞说:忧愁凶险层层堆叠,祸患逼近解不开;心思一忽儿向西一忽儿向东,事情终归办不成。是心志不专、事败之象。尚秉和解说:坎为忧憎、为凶、为拖累、为祸患,坎主陷落,所以解不开。坎为心意、居西,离居东,所以说「心意西东」。巽为风,风一吹就散,所以事情没有成功。校记:「增」宋刻本、元刻本作「憎」,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东行食榆,困于枯株。夫妻无家,志穷为忧。离东兑食,坎为榆,皮可食。坎上下皆离,离科上槁故困于枯株,株枯则无皮可食。坎夫离妻,艮为家,艮伏故曰无家。坎为志、为忧。稽康《养生论》:"榆令人瞑。"《博物志》"啖榆则眠不欲觉",又《礼内则》"枌榆以滑之。"古盖常食榆皮。○夫,宋元本作失,依汲古。

《晋》变成《睽》。林辞说:往东走,靠吃榆皮度日,却被困在枯干的树桩旁;夫妻没有家可归,志向穷尽,只余忧愁。是流落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说:离在东,兑主食,坎为榆——榆树的皮可以充饥。坎的上下都是离,离有「科上槁」(中干而上部枯槁)之象,所以困于枯株;树桩枯了,就连皮也没得吃。坎为夫,离为妻,艮为家;艮潜伏不见,所以说「无家」。坎为志、为忧。旧说可参:嵇康(原文作「稽康」)《养生论》说榆能使人昏睡,《博物志》说吃了榆皮就困得不愿醒,《礼记·内则》说用榆白皮使食物滑润——可见古人常吃榆皮。校记:「夫」宋刻本、元刻本作「失」,此处依汲古阁本。

蹇。五经六纪,仁道所在。正月繁霜,独不离咎。离为文,故曰经纪,坎纳戌,数五,故曰五经。坎数六,故曰六纪。艮为道路、为反震,震为仁,故曰仁道所在。坎为中正、为月、为霜,重坎故曰正月繁霜。坎为独、为咎。离,罹也,坎隐,故独不罹咎。五经者,五常,《汉书贾谊传》:"六亲有纪",六纪即六亲也。《白虎通》:"六纪者,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正月,《小雅》篇名,忧乱而作。

《晋》变成《蹇》。林辞说:五经与六纪之教,正是仁道所在;纵然像《正月》诗写的那样正月里降下浓霜,唯独自己不遭祸咎。是守正得免的吉象。尚秉和解说:离为文,因而为「经纪」;坎纳地支戌,其数为五,所以说「五经」;坎数六,所以说「六纪」。艮为道路,又是反震之象,震为仁,所以说「仁道所在」。坎为中正、为月、为霜,上下重坎,所以说「正月繁霜」。坎为独、为咎;末句的「离」读作「罹」,是遭受的意思,坎既隐没,所以唯独不遭祸咎。「五经」指五常之教;《汉书·贾谊传》说「六亲有纪」,六纪就是六亲。《白虎通》说六纪指诸父、兄弟、族人、诸舅、师长、朋友。《正月》是《诗经·小雅》的篇名,为忧伤时乱而作。

解。懈缓不前,怠惰失便。二至之戒,家无祸凶。刻木象形,闻言不信。震往为前,坎陷故懈缓不前,故怠惰失便。坎为冬,至离为夏至,故曰二至。《复》象传云: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又《月令》"是月齐戒掩身",故云戒。坎为室家、为凶祸,知戒故无祸。刻木象形未详。坎为闻,震为言,坎上下两兑口相背,故云不信。○怠惰,宋元本作熖怠,依汲古、局本。木字,宋本汲古作水,依元本。解懈古通。观首二句焦氏似读解为懈。

《晋》变成《解》。林辞说:懈怠迟缓不肯前进,惰慢因而错失时机;能在冬至夏至两个节令持戒守身,家中便没有祸凶。刻木象形,听了别人的话也不肯相信。尚秉和解说:震主前往,坎主陷落,所以懈怠迟缓不前,因而怠惰失便。坎主冬至,离主夏至,所以说「二至」。《复》卦《象传》说先王在至日关闭关卡,商旅不出行;《礼记·月令》又说这个月要斋戒掩身,所以说「戒」。坎为室家、为凶祸;懂得戒慎,所以无祸。「刻木象形」一句取义不详。坎为闻,震为言;坎的上下两个兑口彼此相背,所以说「不信」。校记:「怠惰」宋刻本、元刻本作「熖怠」,此处依汲古阁本与局本;「木」字宋刻本和汲古阁本作「水」,此处依元刻本。「解」与「懈」古时通用,看首二句的语意,焦延寿似乎就是把「解」读作「懈」。

损。仁爱笃厚,不以所忿。害其所子,从我旧都,日益富有。震为仁爱,艮为笃厚,乾为忿,乾三之上成艮故不忿。《象传》所谓"惩忿"也。震子坤害,故害其所子。坤为都,伏乾为旧、为我,震为从,故曰从我旧都。坤舆为富有,艮为日,故曰日益富有。○从,汲古作徙,依宋元本。

《晋》变成《损》。林辞说:仁爱笃厚,不凭一时忿怒行事;纵然伤及自己的子女,也跟着我回到旧都,家道一天天富足起来。是能惩忿而后昌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仁爱,艮为笃厚,乾为忿;《损》卦由乾的第三爻上行而成艮,所以能够不忿,这正是《损》卦《象传》所说的「惩忿」。震为子,坤主害,所以说「害其所子」。坤为都邑,所伏的乾为旧、为我,震为跟从,所以说「从我旧都」。坤为大车,因而为富有,艮为日,所以说「日益富有」。校记:「从」汲古阁本作「徙」,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益。缺破不成,胎卵未生,弗见兆形。巽陨落,故缺破不成。震为胎卵,震生,坤拆为兆、为形,巽伏故弗见。

《晋》变成《益》。林辞说:残缺破损做不成器,胎与卵都还没有孵化,连一点兆象形迹都看不见。是事机未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主陨落,所以「缺破不成」。震为胎卵,震主生;坤开裂而成兆纹形体;巽既潜伏,所以看不见。

夬。摧角不伤,虽折复长。秉德无愆,老赖荣光。艮为角,艮伏兑折,故摧角,然阳必长故摧而不伤,虽折而复长。乾为德、为老,阳长故无愆,故老而愈荣。○愆,宋元本作骞,依汲古。

《晋》变成《夬》。林辞说:角虽被摧折却没有受伤,折断了还会重新长出;秉持德行没有过失,年纪老了反而更增荣光。是历挫弥坚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艮为角,艮所伏的兑主折断,所以「摧角」;然而阳气必定生长,所以折而不伤,断了还能再长。乾为德、为老;阳既生长,所以没有过错,因而愈老愈荣。校记:「愆」宋刻本、元刻本作「骞」,此处依汲古阁本。

姤。乘桴浮海,免脱厄中,虽困无凶。通《复》。震为桴、为乘,坤为海,坤厄震出,故免脱,故虽困无凶。○浮,宋元本作渡,凶作咎,依汲古。

《晋》变成《姤》。林辞说:坐着木筏漂洋过海,从险厄之中脱身出来,虽然困顿却不至于凶。是处困能出之象。尚秉和解说:《姤》与《复》旁通。震为木筏、为乘坐,坤为海;坤主困厄而震主出,所以能够脱身,因而虽困而无凶。校记:「浮」宋刻本、元刻本作「渡」,「凶」作「咎」,此处依汲古阁本。

萃。孔鸾鸳雏,鵕鹈鹕。翱翔紫渊,嘉禾之圃,君子以娱。通《大畜》。震为竹、为孔,坤为文,故为鸾鸳,艮鸟故为鵕鹈鹕。卦为萃故多若是。震为翱翔,兑为渊,乾赤,故曰紫渊。震为嘉禾,艮为圃、为君子,震乐故娱。○鵕,宋元本作鵁鹅,依汲古。禾,元本作木,依宋本、汲古。

《晋》变成《萃》。林辞说:孔雀、鸾鸟、鸳雏、鵕鸟、鹈鹕一齐飞翔在紫色深渊之上,落进长着嘉禾的园圃,君子因此欢娱。是群贤毕至的大吉之象。第二句底本只有三字,不足四言,疑有脱字。尚秉和解说:《萃》与《大畜》旁通。震为竹、为孔,故取孔雀;坤有文彩,因而为鸾、为鸳;艮为鸟,因而为鵕、为鹈鹕。因为卦名是《萃》,取聚集之义,所以罗列的禽鸟这样多。震为翱翔,兑为渊,乾色赤,所以说「紫渊」。震为嘉禾,艮为园圃、为君子,震主欢乐,所以说「娱」。校记:「鵕」宋刻本、元刻本作「鵁鹅」,此处依汲古阁本;「禾」元刻本作「木」,依宋刻本、汲古阁本。

升。甘露温润,众来得愿。乐易君子,不逢祸乱。兑为露、为润,坤为众,震乐,故众来得愿。通《无妄》。艮为君子,震乐乾易,故曰乐易君子。坤为祸乱,乾在外故不逢。○二三句宋元本倒置,依汲古。

《晋》变成《升》。林辞说:甘露温润普降,众人前来都遂了心愿;和乐平易的君子,碰不上祸乱。是德泽及众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兑为露、为润泽,坤为众;震主欢乐,所以众人来了都能如愿。《升》与《无妄》旁通,艮为君子;震主乐、乾主平易,所以说「乐易君子」。坤为祸乱,乾居外卦,所以遇不上。校记:第二、三两句宋刻本、元刻本次序颠倒,此处依汲古阁本。

困。东骑堕落,千里独宿。高岸为谷,阳失其室。通《贲》。震为东、为骑,坎陷故堕落。震为千里,坎为独、为宿,故曰千里独宿。艮为高岸,坎窞为谷,故曰高岸为谷。坎为室、为失,困刚掩,故曰阳失其室。《诗小雅》:"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晋》变成《困》。林辞说:往东骑马却坠落下来,孤身在千里之外投宿;高高的河岸塌陷成深谷,阳失去了自己的居所。是失据流落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困》与《贲》旁通。震在东、为骑乘,坎主陷落,所以坠下。震为千里,坎为孤独、为住宿,所以说「千里独宿」。艮为高岸,坎为深坑,因而为谷,所以说「高岸为谷」。坎为室、为失;《困》卦的卦义是刚为柔所掩,所以说「阳失其室」。「高岸为谷」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高岸变为深谷,深谷变为丘陵。

井。八才既登,以成嘉功。尨降庭坚,国无灾凶。通《噬嗑》。后天艮数八,震为才、为登、为嘉、为功,艮为成,故曰以成嘉功。震为尨,艮为庭,尨降庭坚,乃八元之二人。庭坚,即皋陶字也。艮为国,坎为灾凶,震乐故无。○嘉,宋元本作善,尨作厖,兹依汲古。

《晋》变成《井》。林辞说:八位贤才都已进用,成就了美好的功业;有尨降、庭坚这样的人在位,国家没有灾凶。是任贤致治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井》与《噬嗑》旁通。后天卦位艮数八,震为才、为登进、为嘉、为功,艮为成,所以说「以成嘉功」。震为尨,艮为庭。尨降、庭坚是古代所称「八元」中的两位;庭坚就是皋陶的字。艮为国,坎为灾凶,震主欢乐,所以没有灾凶。校记:「嘉」宋刻本、元刻本作「善」,「尨」作「厖」,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革。邯郸反言,父兄生患。意涉忧恨,卒死不还。通《蒙》。二至上正覆两震言相反,坤为国,故曰邯郸反言。乾父震兄,坎为患,震生,故曰父兄生患。坎为忧恨、为水,坤亦为水,震为涉,艮为终,故曰竟涉忧恨。震为还,坤死,故曰卒死不还。案此似用《史记陈涉传》事。邯郸反言者,言武臣反,陈涉自立为赵王,涉欲系其家属,后涉竟战死不得还也。○宋元本革鼎在震艮后,非。

《晋》变成《革》。林辞说:邯郸传来反叛的消息,父兄因此惹上祸患;心里满是忧愁怨恨,终于死在外面回不来。是兵祸丧身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革》与《蒙》旁通。从二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两个震,震主言语而方向相反,坤为国,所以说「邯郸反言」。乾为父,震为兄,坎为患,震主生,所以说「父兄生患」。坎为忧恨、为水,坤也为水,震为涉渡,艮为终,所以注文作「竟涉忧恨」,与林辞「意涉」用字不同。震为还,坤主死,所以说「卒死不还」。按语说这大概用了《史记·陈涉世家》的事:所谓「邯郸反言」,指武臣据邯郸反叛、自立为赵王,陈涉本想拘系他的家属;后来陈涉自己终于战死,再也回不来了。校记:宋刻本、元刻本把《革》《鼎》两条排在《震》《艮》之后,不对。

鼎。玉铣铁颐,仓库空虚。贾市无盈,与利为仇。元本旧注锺口两旁曰铣,盖乾为金玉,初至五正倒皆兑,兑为口,故曰玉铣铁颐。颐亦口。卦通《屯》,屯互颐也。屯艮为仓库,坤为空虚,巽为贾、为市、为利,坤虚故无盈,故与利为仇。坎为仇也。○玉铣,汲古作五锐,从宋元本。锐为矛属,与下铁颐不相联属,自以取兑象作铣为允当,自来校此书者不知以易象为标准,故当否皆不知,此所以多舛也。

《晋》变成《鼎》。林辞说:玉制的钟铣、铁铸的口颐虽在,仓库却空空如也;做买卖没有盈余,反倒和利益结成冤家。是徒有其表、经营亏折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元刻本旧注说钟口两旁叫作「铣」。乾为金玉;从初爻到五爻,正看倒看都成兑,兑为口,所以说「玉铣铁颐」——「颐」也是口。此卦与《屯》旁通,《屯》的互体正是《颐》。《屯》的艮为仓库,坤为空虚;巽为商贾、为市、为利,坤既空虚,所以没有赢余,因而「与利为仇」。坎为仇。校记:「玉铣」汲古阁本作「五锐」,此处从宋刻本、元刻本。「锐」是矛一类的兵器,与下句「铁颐」搭不上关系;还是从兑为口取象作「铣」才妥当。历来校勘此书的人不懂得拿易象作标准,所以对错都判断不出,这正是本书讹字特别多的原因。

震。白鸟衔铒,鸣呼其子。旋枝张翅,来从其母。震为白,互离为鸟,震口为衔,坎为铒,故曰白鸟衔铒。震为子、为鸣呼、为木、为枝、为张翅、为从、为来,坤为母,来从其母者,言阳反坤初也。○旋枝,宋元本作施技,依汲古。

《晋》变成《震》。林辞说:白鸟衔着食饵,鸣叫着呼唤它的幼雏;绕着树枝张开翅膀,飞回来依傍母鸟。是母子相聚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震为白,互体离为鸟,震为口,因而为衔,坎为饵,所以说「白鸟衔铒」。震为子、为鸣呼、为木、为枝、为张翅、为跟从、为来,坤为母。所谓「来从其母」,是说阳爻返回到坤的初位。校记:「旋枝」宋刻本、元刻本作「施技」,此处依汲古阁本。

艮。学灵三年,圣且神明。先见善祥,嘉吉福庆。鳱鹄知来,告我无忧。学灵者,学语也。三至上正反两震言相对,下震如何言,上即如言反答,故曰学灵。震为年,数三,故曰三年。坎为圣,震为帝、为神,艮为明,故曰圣且神明。震为善祥、为吉庆。艮为鳱鹄,震为来、为告,坎为忧,震出故无忧。○第五句宋本作饵吉知来,汲古作神马来见,依《小畜》之《渐》校。又二三句元本作"仁圣且神,明见善祥",今依宋本。嘉吉,元本作吉喜,汲古作吉盛,亦依宋本。鳱鹄,义详《小畜》之《渐》。

《晋》变成《艮》。林辞说:学说话学了三年,聪慧得如同圣人而近于神明;能预先看到善祥的征兆,得着美好的吉庆福气;鳱鹄鸟能知未来,报给我说没有忧患。是聪明前知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学灵」就是学说话。从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两个震相对,震主言语;下面的震怎么说,上面的震就照样答回去,所以叫「学灵」。震为年,震数三,所以说「三年」。坎为圣,震为帝、为神,艮为明,所以说「圣且神明」。震为善祥、为吉庆。艮为鳱鹄,震为来、为告,坎为忧;震主出,所以无忧。校记:第五句宋刻本作「饵吉知来」,汲古阁本作「神马来见」,这里据《小畜》之《渐》一条校定。第二、三两句元刻本作「仁圣且神,明见善祥」,今依宋刻本;「嘉吉」元刻本作「吉喜」,汲古阁本作「吉盛」,也依宋刻本。「鳱鹄」的取义详见《小畜》之《渐》。

渐。云孽蒸起,失其道理。伤害年谷,神君乏祀。坎为云、为孽,下得艮火,故能蒸起。伏震为起、为道,坎为失,故失其道里。震为年谷,巽陨落,故曰伤害年谷。震为神、为君。○理应为里之讹,依顾校。

《晋》变成《渐》。林辞说:云气妖孽蒸腾而起,偏离了本该运行的道路;损伤了当年的谷物,连神灵与君主的祭祀也断了供。是天时失序、祭祀不继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坎为云、为妖孽,下面遇上艮火,所以能够蒸腾而起。所伏的震为起、为道路,坎主失,所以说「失其道里」。震为年谷,巽主陨落,所以说「伤害年谷」。震为神、为君。校记:「理」当是「里」字之讹,依顾氏校本。

归妹。春耕有息,秋入利福。献豜大豵,以乐成功。震为春、为耕、为生,故曰息。兑为秋,震为利福,秋收故曰入。坎为豕,故曰豜、曰豵。震为功、为乐也。○大疑作私。豳风言私其豵,献豜于公。

《晋》变成《归妹》。林辞说:春天耕种有了生息,秋天收进利与福;献上大猪、留下小猪,欢欢喜喜地庆贺成功。是耕获有成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震为春、为耕、为生,所以说「息」。兑为秋,震为利福;秋天收获入仓,所以说「入」。坎为豕,因而说「豜」(三岁大猪)、说「豵」(一岁小猪)。震为功、为乐。校记:「大」字疑当作「私」。《诗经·豳风·七月》说小猪归自己、大猪献给公家。

丰。羸豕踯躅,虎入都邑。遮遏左右,国门勑急。巽为豕,巽绳,故曰羸豕。震为踯躅,巽入,伏艮为都邑、为虎,故曰虎入邑都,艮止故遮遏。震左兑右,艮为国门,坎险故急。○震为勑,元本作敕,依汲古。

《晋》变成《丰》。林辞说:拴着绳的瘦猪来回踯躅,老虎闯进了都城;左右四下拦阻,都门紧急戒严。是猛兽入邑、举国惊扰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为豕,巽又为绳,所以说「羸豕」,即被绳系住之豕。震为踯躅,巽主入,所伏的艮为都邑、为虎,所以注文作「虎入邑都」;艮主止,所以能够遮拦。震在左、兑在右,艮为国门,坎主险,所以说「急」。校记:尚注以震为勑;「勑」字元刻本作「敕」,此处依汲古阁本。

旅。东行西维,南北善迷。逐旅失群,亡我襦衣。通《节》。震为东、为行,兑为西,巽绳为维。维,系也。震南坎北,坎又为疑,故曰南北善迷。震为逐,阴以阳为伴,旅卦下二阴随二阳,上一阴随一阳,故曰逐旅。坤众为群,坎为失言,否二升五,遗二阴在下,故曰失群。否上乾为衣,下坤为襦,今变旅,乾坤形变,故曰亡我襦衣。

《晋》变成《旅》。林辞说:向东行走却被西边牵系,南北方向都容易迷失;跟着队伍走反而落了单,还丢了我的短衣。是行旅失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东、为行,兑为西,巽为绳,因而为「维」——维就是系缚。震在南、坎在北,坎又主疑惑,所以说「南北善迷」。震为追逐;阴以阳为伴侣,《旅》卦下面两个阴爻跟随两个阳爻,上面一个阴爻跟随一个阳爻,所以说「逐旅」。坤主众,因而为群,坎主丧失。《否》卦的第二爻升到五位,剩下两个阴爻留在下面,所以说「失群」。《否》上卦乾为衣,下卦坤为襦;如今变成《旅》,乾坤的形体都改了,所以说「亡我襦衣」。

巽。居室之伦,夫妇和亲。小人乘车,硕果失豢。通《震》。中爻艮为居,坎为室,震夫巽妇,兑悦故和亲。震为车、为人,艮为小,故曰小人乘车。艮为硕果,两艮皆覆,故失豢。豢,养也。○汲古多"车在夫家,不知孰是"二句,依元本。

《晋》变成《巽》。林辞说:同居一室讲求伦常,夫妻和睦亲爱;只是小人也坐上了车,硕大的果实失了养护。前吉后有可戒之处。尚秉和解说:《巽》与《震》旁通。中爻互艮为居,坎为室;震为夫,巽为妇,兑主喜悦,所以和睦亲爱。震为车、为人,艮主小,所以说「小人乘车」。艮为硕果;两个艮都取覆象,所以失了养护——「豢」就是养。校记:汲古阁本多出「车在夫家,不知孰是」两句,此处依元刻本。

兑。东方孟春,乘冰戴盆。惧危不安,终失所欢。通《艮》。中爻震为东、为孟春,坎为冰,震为乘,坎在下故乘冰。震为盆,艮为戴,故曰戴盆。坎为危惧,艮为终,兑为欢。○首二句谓当春暖戴盆行冰上,故危而不安也。古人以头戴物,孟子所谓斑白者不负戴于道路也,汲古作载,非,依宋元本。失,宋元、汲古皆作身,依周本。

《晋》变成《兑》。林辞说:东方正当孟春时节,头顶着盆走在冰面上;提心吊胆很不安稳,终于失掉了所欢之人。是履险失欢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兑》与《艮》旁通。中爻互震为东、为孟春,坎为冰,震为乘;坎在下面,所以是踏冰而行。震为盆,艮为戴,所以说「戴盆」。坎为危惧,艮为终,兑为欢。校记:首二句是说春暖时节顶着盆走在冰上,所以危险不安。古人习惯把东西顶在头上,《孟子》所说「斑白者不负戴于道路」正是这种情形。「戴」汲古阁本作「载」,不对,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失」宋元本与汲古阁本都作「身」,此处依周本。

涣。风吹尘起,十里无所。南国年伤,不可安处。巽为风,震口为吹,艮为沙石、为小,故为尘。震为起。艮为里,伏兑数十,故曰十里,坎隐故无所也。震为南,艮为国、为时,坎灾风陨,故南国年伤。坎险故不安。

《晋》变成《涣》。林辞说:风一起,尘土飞扬,十里之内没有安身之处;南方之国年成受损,不能安居。是风灾伤稼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为风,震为口,因而为吹;艮为沙石、主细小,所以为尘;震主起。艮为里,所伏的兑数十,所以说「十里」;坎隐没不见,所以说「无所」。震在南,艮为国、为时;坎主灾,风主陨落,所以南国年成受伤。坎主险,所以不能安处。

节。重载伤车,妇女无夫。三十不室,独坐庐空。震为车、为载,艮山,在山故曰重载,兑折故伤车。兑为妇女,震为夫,坎失故无夫。震数三,兑数十,艮为室,坎隐,故三十无室。坎为独,艮为坐、为庐,离虚,故曰空庐。

《晋》变成《节》。林辞说:装载过重压坏了车,妇人没有丈夫;到了三十岁还没成家,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是家室不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为车、为装载;艮为山,车行山中,所以说「重载」;兑主折毁,所以「伤车」。兑为妇女,震为夫,坎主失,所以「无夫」。震数三,兑数十,艮为室,坎隐没,所以注文作「三十无室」(林辞作「不室」)。坎为孤独,艮为坐、为庐舍,离中空虚,所以说「空庐」。

中孚。败牛羸马,与利为市,不我嘉喜。中爻艮为牛,震为马,兑毁折,故曰败、曰羸。巽为利市,震为喜也。

《晋》变成《中孚》。林辞说:牵着病残的牛、瘦弱的马去交易求利,换不来什么可喜的结果。是本钱既劣、经营无获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中爻互艮为牛,震为马;兑主毁折,所以说「败」、说「羸」。巽为利市,震为喜。

小过。月出阜东,山蔽其明。章甫荐屦,箕子佯狂。震为东、为出,艮为阜,兑月在山上,故曰月出阜东。艮山巽伏故明隐,艮为冠,故曰章甫。震为履、为草,故曰荐屦。荐,草也。震为箕、为子、为狂,御章甫之礼冠而下蹑草履,不恭甚矣,故曰佯狂。○荐屦,汲古讹忧偻,兹从宋元本。

《晋》变成《小过》。林辞说:月亮从东面的土山升起,山峰却遮住了它的光明;头戴章甫礼冠,脚下却踩着草鞋,正像箕子装疯避祸。是明贤见掩、韬晦全身之象。尚秉和解说:震在东、主出,艮为土山,兑为月而居山上,所以说「月出阜东」。艮是山,巽又潜伏,所以光明被掩。艮为冠,所以说「章甫」,那是殷人的礼冠。震为鞋、为草,所以说「荐屦」——「荐」就是草。震为箕、为子、为狂。头上戴着章甫礼冠,脚下却蹬着草鞋,是极不恭敬的打扮,所以说「佯狂」。校记:「荐屦」汲古阁本讹作「忧偻」,这里从宋刻本、元刻本。

既济。出入门所,与道开通。杞梁之信,不失日中。少季渡江,来归其邦,疾病危亡。此用《晋》象。艮为门、为道,坎为木、为杞,艮为梁,坎为信,离为为日中。艮为少季,坎为江,艮为邦,坎为疾病危亡。杞梁,齐大夫,襄二十三年齐与莒战,杞梁夜入莒地,莒子贿杞梁,使勿死战,杞梁曰:昏而受命,日中弃之,亦君之所恶也。少季未详,或指吴季札,林语似此者甚多,不能强解也。

《晋》变成《既济》。林辞说:出入门户,道路通畅;像杞梁那样守信,不错过正午的期限;少季渡江回到本国,却染上疾病,危殆将亡。前半吉而后半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晋》的象。艮为门、为道路,坎为木、为杞,艮为梁,坎为信,离为日中。艮为少季,坎为江,艮为邦国,坎为疾病危亡。杞梁是齐国大夫,《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记齐国与莒国交战,杞梁夜里攻入莒国境内,莒子拿财货贿赂他,要他不必死战;杞梁说黄昏时领受了君命,正午就丢开它,这也是国君所憎恶的。「少季」所指不明,或许是指吴国的季札;林辞中这类无法确指的语句很多,不能勉强解说。

未济。邑居卫师,如转蓬时,居之凶危。此仍用《晋》象。坤为众、为兵、为师、为邑,坤为薪、为蓬,艮为时、为居,坎为凶危。○居,宋元本作兵,兹依汲古,均不协。

《晋》变成《未济》。林辞说:城邑里驻着戍守的军队,像随风打转的蓬草一样漂泊不定,久居下去有凶险。是不宜安处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本卦《晋》的象。坤为众、为兵、为师、为邑;坤又为薪草,因而为蓬;艮为时、为居,坎为凶危。校记:「居」宋刻本、元刻本作「兵」,这里依汲古阁本;两种写法于文义都不算妥帖。

明夷之第三十六

明夷。他山之错,与璆为仇。来攻吾城,伤我肌肤,邦家骚忧。震为玉、为璆,坤为城、为邦家,艮为肌肤,三至五艮覆,故曰伤我肌肤。坎为仇、为忧。《诗小雅鹤鸣》篇:"他山之石,可以为错",《传》"错,石也",可以琢玉,故与璆为仇。

《明夷》卦本身这一条。林辞说:他山的砺石,与美玉结成对头;敌人前来攻打我的城池,伤了我的肌肤,国家为之骚动忧惧。是外患伤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为玉、为璆(美玉),坤为城、为邦家,艮为肌肤;三至五爻艮取覆象,所以说「伤我肌肤」。坎为仇、为忧。典故见《诗经·小雅·鹤鸣》: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毛传说「错」就是砺石,能用来琢磨玉器,所以与美玉互为对手。

乾。践履寒冰,十步九寻。虽有苦痛,不为忧病。此用遇卦《明夷》象。震为践履,坎为寒、为冰,坤数十,震数九,故曰十步九寻。《礼王制》注:"六尺为步",《周礼地官媒氏》注:"八尺曰寻"。坎为苦痛、为忧病,震在外故解也。

《明夷》变成《乾》。林辞说:脚踩着寒冰行走,十步走出九寻远;虽有些苦痛,却不至于酿成忧病。是履险而终得平安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也就是所占本卦《明夷》的象。震为践履,坎为寒、为冰;坤数十,震数九,所以说「十步九寻」。《礼记·王制》郑注说六尺为一步,《周礼·地官·媒氏》郑注说八尺叫一寻。坎为苦痛、为忧病;震居外卦,所以能够解脱。

坤。太公避纣,七十隐处。卒逢圣文,为王室辅。此仍用《明夷》象。震为公,坤老故曰太公。坤为恶,故曰纣。坎伏故曰避纣。坤为文,坎为圣、为室,震为王,故曰王室,言太公遇文王为周室辅也。○逢,元本作遭,依宋本、汲古。

《明夷》变成《坤》。林辞说:姜太公躲避商纣,隐居到七十岁;终于遇上圣明的周文王,做了王室的辅弼。是久晦而后大遇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明夷》的象。震为公,坤主老,所以说「太公」。坤为恶,因而取纣为象;坎潜伏不出,所以说「避纣」。坤为文,坎为圣、为室,震为王,所以说「王室」——是讲太公遇上文王,成了周室的辅佐。校记:「逢」元刻本作「遭」,此处依宋刻本、汲古阁本。

屯。日月之涂,所行必到,无有患悔。艮日坎月,震为涂、为行,坎为患。

《明夷》变成《屯》。林辞说:所走的是日月运行的那条大道,要去的地方必定能到,既没有祸患,也没有悔恨。是行止合于常轨、有始有终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艮为日,坎为月,合成「日月之涂」;震为道路、为行走,所以说「所行必到」;坎为祸患,而林辞正说其无。

蒙。讽德诵功,美风盛隆。旦辅成周,光济冲人。震为功德、为言,正反震,故曰讽诵。震为周、为盛、为旦,艮为光,坎为和,冲,和也。震为人,冲人,成王也;旦,周公也。○美风,宋元本作美周,依汲古。

《明夷》变成《蒙》。林辞说:歌咏德行、传诵功业,美好的风教盛大隆兴;周公旦辅佐成周,光大地扶助年幼的成王。是贤辅得人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功德、为言,正反两震相对,所以说「讽诵」。震为周、为盛、为旦,艮为光,坎为和;「冲」就是和。震为人,「冲人」指的是周成王;「旦」指周公姬旦。校记:「美风」宋刻本、元刻本作「美周」,此处依汲古阁本。

需。童子无室,未有配合,空坐独宿。伏艮为童子,坎为室,兑毁故无室。坎为合,二五不相应,故无合。坎为独、为宿。○子,宋元本作女,依汲古。

《明夷》变成《需》。林辞说:少年还没有成家,也没有配偶,只能空坐独眠。是婚配未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童子,坎为室,兑主毁坏,所以「无室」。坎为合,二爻与五爻不相应,所以没有配合。坎为孤独、为住宿。校记:「子」宋刻本、元刻本作「女」,此处依汲古阁本。

讼。穿鼻系株,为虎所拘。王母祝词,祸不成灾,惠然肯来。艮为鼻,坎为穿,初至四艮二阳穿其中,故曰穿鼻,此与入于渊入字同义,皆谓二也。巽为系、为木,故曰系株,言既穿其鼻复系于木上也。乾为虎、为王,巽为母,故曰王母。伏震为祝,坎为祸,离为灾,风散故脱。

《明夷》变成《讼》。林辞说:鼻子被穿透,绳索系在树桩上,又被老虎拘住;幸而有王母的祝祷之词,祸事没有酿成灾殃,恩惠居然到来。是先受困厄而后得解的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鼻,坎为穿;从初爻到四爻成艮,两个阳爻贯穿其中,所以说「穿鼻」——这个「穿」字与「入于渊」的「入」字同义,都是指九二一爻。巽为系、为木,所以说「系株」,是讲既穿了它的鼻子,又把它拴在树上。乾为虎、为王,巽为母,所以说「王母」。所伏的震为祝祷,坎为祸,离为灾;巽风能吹散,所以得以脱免。

师。黄帝神明,八字圣聪。佚受大福,天下平康。震为帝,坤黄故曰黄帝。坎为圣、为聪,坤卦数八,震为子,故曰八子。震为福,坤为天下,坎为平,故天下平康。

《明夷》变成《师》。林辞说:黄帝神明睿智,八个儿子个个聪慧圣哲;安享大福,天下太平康宁。是圣君治世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帝,坤色黄,所以说「黄帝」。坎为圣、为聪,坤的卦数是八,震为子,所以注文作「八子」,与林辞「八字」用字不同。震为福,坤为天下,坎主平,所以说「天下平康」。

比。深谷为陵,衰者复兴。乱倾之国,民得安息。中妇病困,遂入冥室。艮为谷、为陵,坤为国、为乱、为民,艮止为安息。火为水妃,火伏,故曰中妇病困。坎为室、为冥,坤为死,入冥室,言死也。卦坎为水,坤又为水,故离火病也。《诗小雅》:"高岸为谷,深谷为陵"。

《明夷》变成《比》。林辞说:深谷升成丘陵,衰败的重新振兴;倾覆动乱的国家,百姓得以安宁休息;只是家中的中年妇人病困,终于进了幽冥之室。国事转吉而家中有丧。尚秉和解说:艮为谷、为陵,坤为国、为乱、为民;艮主止,因而为安息。火是水的配偶,火既潜伏,所以说「中妇病困」。坎为室、为幽冥,坤主死;所谓「入冥室」,说的就是死。此卦坎为水,坤也为水,水势太盛,所以离火成病。「深谷为陵」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高岸变为深谷,深谷变为丘陵。

小畜。道远辽绝,路宿多悔。顽嚣相聚,生我畏忌。乾为道路、为辽远,坎为宿,坤为悔,故曰路宿多悔。坤为聚、为恶,故曰顽嚣相聚。震为生,坎为畏,皆用伏象。○忌,宋元本作恶,依汲古。

《明夷》变成《小畜》。林辞说:道路辽远隔绝,露宿途中多有懊悔;顽劣喧嚣之徒聚在一处,惹得我心生畏惧忌惮。是行旅遇恶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乾为道路、为辽远,坎为住宿,坤为悔,所以说「路宿多悔」。坤为聚集、为凶恶,所以说「顽嚣相聚」。震为生,坎为畏——这些取象用的都是伏象,即把本卦所含经卦的阴阳翻转过来取。校记:「忌」宋刻本、元刻本作「恶」,此处依汲古阁本。

履。旦树菽豆,暮成藿羹。心之所乐,志快心欢。伏《谦》。震为旦、为树、为菽豆,坎为暮,巽为藿,坎为心,震为乐。○羹、欢,依宋元,汲古本作藿叶、作心惬,韵似协,然不可从。

《明夷》变成《履》。林辞说:早晨种下豆子,傍晚就熬成了豆叶羹;这正是心里所喜欢的,志得意满,满心欢畅。是速得所愿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履》与《谦》互为伏卦。震为旦、为种植、为菽豆,坎为暮,巽为藿即豆叶,坎为心,震为乐。校记:「羹」「欢」两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藿叶」「心惬」,押韵似乎更谐,但不可依从。

泰。切切之患,凶忧不成。虎不敢啮,利当我身。坤为患、为凶忧,兑为虎、为啮,坤为我、为身,伏巽为利。○啮,宋元本作齚,依汲古。

《明夷》变成《泰》。林辞说:迫在眉睫的祸患,凶险忧愁终究没有成真;老虎不敢下口咬人,利益反而落到我身上。是危而转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坤为患、为凶忧,兑为虎、为咬啮,坤为我、为身,所伏的巽为利。校记:「啮」宋刻本、元刻本作「齚」,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王伯远宿,长妇在室。异庖待食,所求不得。震为王、为伯,坤为宿,震伏不见,故曰远宿。巽为长妇,互艮为室,故曰长妇在室。艮为庖、为待,伏兑为食。艮为求,言与庖厨离异不能得食也。○待,宋元本作恃,依汲古。

《明夷》变成《否》。林辞说:王伯宿在远处,长媳留在家中;厨灶另在一边,等着开饭,想要的却始终得不到。是求而不得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为王、为伯,坤为住宿;震潜伏不见,所以说「远宿」。巽为长妇,互体艮为室,所以说「长妇在室」。艮为厨房、为等待,所伏的兑为食。艮为求;这是说人与厨灶隔开,所以吃不上饭。校记:「待」宋刻本、元刻本作「恃」,此处依汲古阁本。

同人。寒燠失时,阳旱为灾,虽耗无忧。乾寒离火,故曰寒燠失时。离为阳旱、为灾,巽陨落故曰耗,故为忧。坎伏故无忧。

《明夷》变成《同人》。林辞说:寒冷与温热不合时令,阳亢干旱酿成灾害;虽然有所损耗,却不至于成忧。是有损而无大害之象。尚秉和解说:乾主寒,离属火,寒热相激,所以说「寒燠失时」。离为阳旱、为灾害;巽主陨落,因而说「耗」,也因而生忧;坎既潜伏不出,所以说「无忧」。

大有。虽穷复通,复危不凶,得其明功。此用遇卦《明夷》象。震为通、为履,坎在震下,故曰履危。

《明夷》变成《大有》。林辞说:虽然一度困穷,终又通达;再遇危难也不至于凶,反而成就了显明的功业。是否极泰来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明夷》的象。震为通、为践履,坎在震的下面,所以注文说「履危」,与林辞「复危」字面稍异。所谓「明功」正扣《明夷》的「明」字,是说晦暗过后终能显扬功业。

谦。狼虎所宅,不可以居,为我患忧。艮为虎狼、为宅,坎坤皆为忧患,故不可居。

《明夷》变成《谦》。林辞说:那是豺狼老虎盘踞的地方,不能在此安家,住下去只会给我招来忧患。是所处非地、宜速迁避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既为虎狼,又为住宅,两象合在一起便成猛兽据宅之形;坎与坤都主忧患,所以说不可居住。

豫。喋嗫噱嚾,昧冥相抟。多言少实,语无成事。震言故曰喋嗫。噱,大笑。嚾,喧嚣也,卦正反艮,故曰相抟,正覆震相背,故曰多言少实,语无成事。○噱嚾,宋元本作处嚁,汲古作处耀。抟,宋元本、汲古讹传,均依汲古《中孚》之《升》校。

《明夷》变成《豫》。林辞说:叽叽喳喳、又笑又嚷,在昏黑里互相扭打;话说得多,实事做得少,说了半天一件事也办不成。是空言无实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主言语,所以说「喋嗫」。「噱」是放声大笑,「嚾」是喧闹。卦体正看倒看都是艮,所以说「相抟」,即彼此搏斗;正覆两震方向相背,所以说「多言少实,语无成事」。校记:「噱嚾」宋刻本、元刻本作「处嚁」,汲古阁本作「处耀」;「抟」宋元本与汲古阁本都讹作「传」——以上都据汲古阁本《中孚》之《升》一条校定。

随。履冰蹈凌,虽困不穷。播鼓登岩,卒无忧凶。明夷坎为冰凌,震为蹈履、为通,故不穷。震为鼓,互艮手故曰播鼓。艮为岩,震为登,言登山击鼓也。○鼓,宋元本作雀,兹依汲古。

《明夷》变成《随》。林辞说:踩着薄冰、踏着坚凌走路,虽然困顿却不至于走投无路;擂着鼓登上山岩,终究没有忧愁凶险。是履险而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说:本卦《明夷》的坎为冰凌,震为踏履、为通达,所以「不穷」。震为鼓,互体艮为手,所以说「播鼓」,即击鼓。艮为山岩,震为登,合起来是登山击鼓。校记:「鼓」宋刻本、元刻本作「雀」,这里依汲古阁本。

蛊。文文墨墨,忧祸相杂。南北失志,东西不得。震东兑西,震亦为南北象,或指大坎。○首句依宋元本,汲古作文墨且墨,文疑汶之讹,汶汶墨墨,言杂乱不明也。

《明夷》变成《蛊》。林辞说:混混沌沌、含糊不清,忧愁与祸患交杂在一起;往南往北都失了志向,往东往西也一无所得。是四顾茫然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在东、兑在西,震也可以取南北之象,或者是指卦中的大坎。校记:首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文墨且墨」。「文」疑是「汶」字之讹,「汶汶墨墨」是说混杂昏暗、看不分明。

临。争讼不已,更相谈訽。张季弱口,被髪北走。详《大畜》之《家人》。○口,宋元本讹日,依汲古。

《明夷》变成《临》。林辞说:争讼没完没了,彼此谩骂攻讦;张季口舌上争不过人,落得披头散发向北奔逃。是讼败失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大畜》之《家人》一条。校记:「口」宋刻本、元刻本讹作「日」,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德积逢时,宜其美才。相明辅圣,拜受福休。长女不嫁,后为大悔。坤为积,艮为时、为明,伏乾为圣、为休福,艮为拜,故拜受福休。巽为长女,震为嫁,震伏故不嫁。

《明夷》变成《观》。林辞说:德行积累又赶上好时候,正配得起他的美才;辅佐明主圣君,拜受福庆。只是长女迟迟不嫁,日后成了大憾。整体是吉,末句留一点缺憾。尚秉和解说:坤为积,艮为时、为明,所伏的乾为圣、为休福,艮为拜,所以说「拜受福休」。巽为长女,震为出嫁;震既潜伏,所以「不嫁」。

噬嗑。江水沱泛,思附君子。仲氏爰归,不我肯顾,侄娣悔恨。详《遯》之《巽》。

《明夷》变成《噬嗑》。林辞说:江水从沱汊漫溢开去,一心想依附君子;二妹于是出嫁,却不肯回头看我一眼,随嫁的侄娣满怀悔恨。是被弃见遗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遯》之《巽》一条。「侄娣」指古代诸侯嫁女时随嫁的侄女与妹妹;林辞用的是《诗经·召南·江有汜》的意思,写被撇下的人心中怨怼。

贲。光祀春成,陈宝鸡鸣。阳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为咎。详《大有》之《井》。○祀,汲古作礼,宝作室,阳作师,均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贲》。林辞说:光大祭祀,春事有成,陈宝祠的神鸡啼鸣;阳明失掉常道,守不住自己,终于消亡成祸。前吉后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大有》之《井》一条。「陈宝」是秦地的神祠,相传神灵降临时形状如雄鸡而鸣,见《史记·封禅书》。校记:「祀」汲古阁本作「礼」,「宝」作「室」,「阳」作「师」,这里都依宋刻本、元刻本。

剥。惊虎无患,虞为我言,赖得以安。艮为虎,坤为患,艮安故无患。虞,虞人,守山泽之官,艮为官、为山,故艮为虞人,反震为言。

《明夷》变成《剥》。林辞说:受惊的老虎并没有成为祸患,虞人替我说了话,靠着他才得以平安。是得人相助而免祸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艮为虎,坤为患;艮主安,所以没有祸患。「虞」指虞人,是掌管山林川泽的官;艮为官、为山,因此艮可以取虞人之象;反震为言。

复。伪言妄语,转相诖误,不知狼处。震为言,坤虚,故曰伪妄、曰诖误。艮为狼,艮覆坤迷,故不知。○相,汲古作为,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复》。林辞说:虚假的话、荒诞的语,辗转相传,彼此贻误,连豺狼躲在哪里都不知道。是流言误事、危机潜伏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为言,坤中空虚,所以说「伪妄」、说「诖误」。艮为狼;艮取覆象而坤又主迷惑,所以说「不知」。校记:「相」汲古阁本作「为」,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无妄。履隙自敌,凶忧来到,痛不能笑。互巽为隙,震为履、为笑,伏坤为凶忧,故不能笑。○隙,宋元本作悖,依汲古。能笑,汲古作死哭,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无妄》。林辞说:踩在裂缝上自己给自己树敌,凶险忧患随之而来,痛得笑不出来。是自取其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互体巽为缝隙,震为践履、为笑,所伏的坤为凶忧,所以笑不出来。校记:「隙」宋刻本、元刻本作「悖」,此处依汲古阁本;「能笑」汲古阁本作「死哭」,依宋刻本、元刻本。

大畜。牵尾不前,逆理失臣,惠朔以奔。艮为尾、为牵,艮止故不前。坤为理、为臣,坤伏故失臣。乾为朔,互震为奔,卫惠公名朔,初谮急子于宣公,公令急子使齐,其弟寿知之,先往,盗杀之,急子至,又杀之,及朔即位,为诸公子所恶,故出奔,见《左传桓十六年》。

《明夷》变成《大畜》。林辞说:牵着尾巴不肯向前,违背常理失掉了臣属,卫惠公朔因此出奔。是众叛亲离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尾、为牵引,艮主止,所以不能前进。坤为理、为臣;坤既潜伏,所以「失臣」。乾为朔,互震为奔走。卫惠公名朔,当初他在卫宣公面前进谗陷害太子急子,宣公派急子出使齐国而暗中埋伏盗贼;急子的弟弟公子寿得知后抢先出发,被盗贼杀害,急子随后赶到,也被杀。等到朔即位,为诸公子所憎恶,因此出奔。事见《左传·桓公十六年》。

颐。三狸捕鼠,遮遏前后。死于环城,不得脱走。详《离》之《遯》。

《明夷》变成《颐》。林辞说:三只狸猫合围捕鼠,前后都堵得严严实实;老鼠死在环城之下,逃不出去。是重围之下无路可走的凶象。所谓「环城」,是形容四面围合如城墙,包抄得没有一点空隙。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离》之《遯》一条。

大过。言笑未毕,忧来暴卒。身加槛缆,囚系缚朿。大过为棺椁,故为死卦,兑口故曰言笑。伏坤为忧、为身,艮为槛。《史记陈平传》:"即反接哙载槛车诣长安",巽为绳,故曰缆。缧,绁也。卦为大坎,坎为囚,巽为系缚,汉人以大过为死卦,故象如此。○毕,宋元本作卒,依汲古。三四句宋元本汲古皆作"身墨丹索,槛囚装朿",兹依汲古《既济》之《大过》校。

《明夷》变成《大过》。林辞说:说笑还没完,忧患突然临头;身上加了囚笼与绳索,被捆绑拘系起来。是横祸缠身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大过》有棺椁之象,所以是死卦;兑为口,所以说「言笑」。所伏的坤为忧、为身,艮为囚笼。《史记·陈丞相世家》记载反绑樊哙、用槛车押送长安的事;巽为绳,所以说「缆」,「缧」就是绳索。全卦是一个大坎,坎为囚;巽主系缚。汉代人把《大过》看作死卦,所以取象如此。校记:「毕」宋刻本、元刻本作「卒」,此处依汲古阁本;第三、四两句宋元本与汲古阁本都作「身墨丹索,槛囚装朿」,这里据汲古阁本《既济》之《大过》一条校定。

坎。阴积不已,云作滛雨。伤害平陆,民无室屋。坎为积、为云、为雨,重坎故曰滛雨。艮为平陆、为室屋、为民,坎陷,故伤害而无室庐也。

《明夷》变成《坎》。林辞说:阴气积聚不停,浓云化作连绵大雨;平地被水冲毁,百姓失去了房屋。是水灾害民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坎为积、为云、为雨;上下重坎,所以说「滛雨」,即久雨不止。艮为平陆、为室屋、为民;坎主陷落,所以受害而没了房舍。

离。山林麓薮,非人所处。鸟兽无礼,使我心苦。伏艮为山麓,巽为林。

《明夷》变成《离》。林辞说:山林与草泽丛薮,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里的鸟兽不懂礼数,弄得我心中愁苦。是流落荒野、无人可与共处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山麓,巽为林木——注文只点出前两句的取象,后两句没有再作解释。

咸。新作初陵,踰蹈难登。三驹推车,跌顿伤颐。艮为陵,震为踰蹈、为登,震伏,故难登,言始皇初即位,即穿治骊山为陵,其高大难登也。震为驹、为车,数三故曰三驹,兑毁折故曰跌顿。兑又为颐。○蹈。汲古作陷。顿作损。均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咸》。林辞说:新造起一座初陵,翻越攀登都很吃力;三匹小马推车上去,跌倒摔伤了下巴。是役重伤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陵,震为翻越践踏、为登;震既潜伏,所以难登。这是说秦始皇刚即位就开凿骊山营造陵墓,陵高大而难以攀登。震为驹、为车,震数三,所以说「三驹」;兑主毁折,所以说「跌顿」;兑又为颐,即下巴。校记:「蹈」汲古阁本作「陷」,「顿」作「损」,这里都依宋刻本、元刻本。

恒。魂微惙惙,属纩听绝。扩然大通,复更生活。乾为魂,陷阴中成大过,大过死,故曰魂微惙惙。惙惙,短气貌。巽为纩,兑为绝,震为通、为生,震在上出大过,故更生也。○属,宋元本作行,依汲古。

《明夷》变成《恒》。林辞说:魂气微弱,气息奄奄;把新绵放在口鼻上试探,已听不到呼吸;忽然豁然大通,又重新活了过来。是绝处逢生之象。尚秉和解说:乾为魂;乾陷在阴爻当中就成了《大过》,《大过》是死卦,所以说「魂微惙惙」——「惙惙」形容气息短促。巽为纩,即新丝绵,古人把它放在临终之人口鼻处验气;兑为绝,震为通、为生;震在上而脱出《大过》,所以能够更生。校记:「属」宋刻本、元刻本作「行」,此处依汲古阁本。

遯。栾子作殃,伯氏诛伤。州犁奔楚,去其邑乡。通《临》。震木故曰栾子,坤为殃、为诛伤,震为伯,故伯氏诛伤。震为犁,坤为州,震为奔、为楚,坤为邑、为乡,《左传成十五年》:"晋三却杀伯宗及栾弗忌,伯宗子伯州犁奔楚"。○楚,宋元本作荆,依汲古。

《明夷》变成《遯》。林辞说:栾氏之子招来祸殃,伯氏遭到诛戮;伯州犁逃奔楚国,离开了自己的城邑乡里。是族祸出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遯》与《临》旁通。震属木,所以说「栾子」;坤为殃、为诛伤,震为伯,所以说「伯氏诛伤」。震为犁,坤为州,震为奔、为楚,坤为邑、为乡。典故见《左传·成公十五年》:晋国的三郤杀了伯宗和栾弗忌,伯宗的儿子伯州犁逃奔楚国。校记:「楚」宋刻本、元刻本作「荆」,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壮。骄胡犬形,造恶作凶。无所能成,远自灭身。通《观》。坤为胡,艮为犬,故曰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身,兑毁故无成,坤死故灭身。

《明夷》变成《大壮》。林辞说:一副骄横胡人、恶犬般的形状,专会造恶生凶;什么事也做不成,远远地自取灭亡。是作恶自毙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大壮》与《观》旁通。坤为胡,艮为犬,所以说「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身;兑主毁折,所以无成;坤主死,所以灭身。

晋。陈词达情,使安不倾。增荣益誉,以成功名。艮为荣誉、为名。○情,宋元本作城,盖诚之讹,兹依汲古。

《明夷》变成《晋》。林辞说:把话陈述明白,把心意表达通达,使局面安稳而不致倾覆;荣光声誉不断增益,因而成就功名。是善于陈言、由此立身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注文极简,只点出艮为荣誉、为名一项。校记:「情」宋刻本、元刻本作「城」,大概是「诚」字之讹,这里依汲古阁本。

家人。三杞无枣,家无积莠。使鸠求妇,顽不我许。巽为杞,离卦数三,故曰三杞。巽为不果,故无枣。巽为茅、为莠,坎为积、为室家,莠在火上故曰家无积莠。离为鸠,巽为妇、为反,兑言反故不许。

《明夷》变成《家人》。林辞说:三棵杞树结不出枣子,家中连堆积的莠草都没有;派斑鸠去说亲求妇,对方顽固不肯答应。是求而不遂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为杞,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杞」。巽有「不果」之象,所以结不出枣。巽为茅、为莠,坎为积、为室家;莠草处在火上,所以说「家无积莠」。离为鸠,巽为妇、为反;兑之言反转过来,所以不肯答应。

睽。慎祸重患,颜子为友,乃能安存。牢户系羊,乃能受福。坎为祸患,伏艮为颜,与下兑为友。坎为牢,兑羊在坎下,故曰系羊牢户,坎陷故曰系。○患,宋元本作病,福作庆,依汲古。

《明夷》变成《睽》。林辞说:谨慎防祸、看重患难,结交颜回那样的朋友,才能安然存身;把羊系在牢门上备好牺牲,才能承受福气。是慎德择友而获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坎为祸患,所伏的艮为颜,与下面的兑合起来取「友」象。坎为牢,兑为羊而处在坎下,所以说「系羊牢户」;坎主陷,所以说「系」。校记:「患」宋刻本、元刻本作「病」,「福」作「庆」,此处依汲古阁本。

蹇。鹿得美草,鸣呼其友。九族和睦,不忧饥乏。详《同人》之《蹇》。

《明夷》变成《蹇》。林辞说:鹿找到肥美的青草,就鸣叫着招呼同伴;九族和睦相处,不愁饥饿匮乏。是宗族相亲、有福同享的大吉之象。前两句取《诗经·小雅·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意思,以鹿得草而呼群比喻不独享其利。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同人》之《蹇》一条。

解。亡玉失鹿,不知所伏。利以避危,全我生福。甘雨时降,年谷有得。震为玉、为鹿,坎为隐伏故亡失。坎为甘雨,震为年、为谷。○谷,宋元本作岁,依汲古。

《明夷》变成《解》。林辞说:丢了玉、走失了鹿,不知道藏在哪里;宜于避开危险,保全自身与福气;甘霖按时降下,一年的谷物有了收成。是小失而大得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为玉、为鹿;坎主隐伏,所以有亡失之象。坎为甘雨,震为年、为谷。校记:「谷」宋刻本、元刻本作「岁」,此处依汲古阁本。

损。逢时积德,身受福庆。○积德,宋元本作得当,依汲古。

《明夷》变成《损》。林辞说:既赶上了好时运,又积下了德行,自身因而承受福气与喜庆。全条只有八个字,是《易林》中最简短的一类吉辞,取「时」与「德」两相成全之义。尚秉和这一条没有出注,未说明取象出处。校记:「积德」宋刻本、元刻本作「得当」,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鹄思其雄,欲随凤东。顺里羽翼,出次须日。中留北邑,复反其室。艮为鹄,坤为凤,震为东、为随,故欲随凤东。震为羽翼,艮为日,艮止,故曰须日、曰中留。坤为邑、为北,艮为室。○须日中,汲古作日中须,兹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益》。林辞说:雌鹄思念它的雄伴,想跟着凤凰往东飞;理顺了羽翼,出门驻扎下来等候时日;中途滞留在北面的城邑,最后又返回自己的巢室。是有志远行而终归旧处之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鹄,坤为凤,震为东、为跟随,所以说「欲随凤东」。震为羽翼,艮为日;艮主停止,所以说「须日」(等待时日)、说「中留」。坤为邑、居北,艮为室。校记:「须日中」汲古阁本作「日中须」,这里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环堵倚鉏,升斗属口。贫贱所处,心寒悲苦。此用《明夷》象。坤为堵,震为鉏、为升斗、为口,坤为贫贱。坎为心、为寒、为悲苦。○升斗,宋元本作升升,悲作昨,依汲古。堵,汲古作绪,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夬》。林辞说:一圈土墙下靠着一把锄头,一升一斗地勉强糊口;身处贫贱之中,心里凄寒悲苦。是穷困潦倒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明夷》的象。坤为堵,即土墙;震为锄、为升斗、为口;坤为贫贱。坎为心、为寒、为悲苦。校记:「升斗」宋刻本、元刻本作「升升」,「悲」作「昨」,此处依汲古阁本;「堵」汲古阁本作「绪」,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姤。孤独特处,莫依为辅,心劳志苦。巽为寡,故曰孤独。伏坤为心志、为劳苦。

《明夷》变成《姤》。林辞说:孤零零一个人独处,没有可以依靠扶助的人,心力交瘁,志意愁苦。是无援自困的凶象。句中的「莫」是「无」的意思,说的是无所依傍。尚秉和解说:巽为寡,所以说「孤独」;所伏的坤为心志、为劳苦。

萃。稷为尧使,西见王母。拜请百福,赐我喜子,长乐富有。此用《明夷》象。互震为稷,又为帝、为尧。坎为西,震为王,坤为母,故曰王母。震为百、为福、为富有,又为喜子,喜子,蟏蛸也。刘向《新论》"野人昼见蟢子者,以为有喜乐之瑞"。

《明夷》变成《萃》。林辞说:后稷奉帝尧之命出使,往西去谒见西王母;叩拜祈请百样福气,赐给我喜子,长享欢乐与富足。是求福得应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明夷》的象。互震为稷,又为帝、为尧。坎在西方,震为王,坤为母,所以说「王母」。震为百、为福、为富有,又为「喜子」——喜子就是蟏蛸,一种长脚小蜘蛛。刘向《新论》说乡野之人白天看见蟢子,就当作有喜乐的祥瑞。

升。鸣条之灾,北奔犬胡。左袵为长,国号匈奴。主君旄头,立为单于。详《屯》之《无妄》。灾,宋元本作郊,为作尊,依汲古。

《明夷》变成《升》。林辞说:鸣条一战的祸败之后,向北逃奔到犬戎胡地;以左衽为俗而被推为首领,国号称作匈奴;做了君主,号为旄头,被立为单于。这是败亡之族转而别立一国的故事。相传夏桀败于鸣条之后遗族北迁,《史记·匈奴列传》说匈奴的先祖是夏后氏的苗裔,林辞用的正是这个说法。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屯》之《无妄》一条。校记:「灾」宋刻本、元刻本作「郊」,「为」作「尊」,此处依汲古阁本。

困。绝而复通,虽危不穷。终得其愿,姬姜相从。兑为绝,坎为通,故绝而复通。坎为危,巽为姜,伏震为姬。○危,宋元本作达,依汲古。

《明夷》变成《困》。林辞说:断绝之后又重新接通,虽有危险却不至于走投无路;终于如愿以偿,姬姓与姜姓结成姻好。是转危为安、婚姻得成的吉象。「姬」是周的国姓,「姜」是齐的国姓,古人以「姬姜」代指门第相当的婚配。尚秉和解说:兑为绝,坎为通,所以说「绝而复通」。坎为危,巽为姜,所伏的震为姬。校记:「危」宋刻本、元刻本作「达」,此处依汲古阁本。

井。阳并悖狂,拔剑自伤,为身生殃。并,依宋本、汲古,元本作氏。生,宋元本作坐,依汲古。翟云升云:《内经》:阴不胜其阳,则脉流薄疾并乃狂,注:盛,实也。

《明夷》变成《井》。林辞说:阳气并盛以至于狂悖,拔出剑来自己伤自己,给自身招来祸殃。是失控自戕的凶象。这一条尚秉和没有出象数注,只录校记与旧说。校记:「并」字依宋刻本、汲古阁本,元刻本作「氏」;「生」宋刻本、元刻本作「坐」,此处依汲古阁本。翟云升引《黄帝内经》说:阴不能胜过阳,脉流就迫促急疾,阳并而发狂;旧注说「盛」就是实。这是拿医理来解释「阳并悖狂」四字。

革。方圆不同,刚柔异乡。掘井得石,劳而无功。互乾为圆,伏坤为方。乾刚坤柔故曰异乡。兑为井,乾为石,互巽亦为石。伏坎为劳,掘井得石,不能再掘,故劳而无功。

《明夷》变成《革》。林辞说:方和圆本来不同,刚与柔各在一方;挖井偏偏挖到石头,白费力气一无所成。是所求不合、徒劳无获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互体乾为圆,所伏的坤为方;乾刚而坤柔,所以说「异乡」,即各处一方。兑为井,乾为石,互巽也为石。所伏的坎为劳;挖井碰上石头就再挖不下去,所以劳而无功。

鼎。乘风驾雨,与鸣鸟俱。动举千里,见我爱母。通《屯》。震为乘,坤为风,故曰乘风。坎为雨,故曰驾雨。震为鸣,艮为鸟,坤为千里、为母。○驾雨,宋元本作雨会,鸣作飞,均依汲古。

《明夷》变成《鼎》。林辞说:乘着风、驾着雨,与鸣叫的飞鸟同行;一动身便是千里,见到了我思念的母亲。是远行速达、母子重逢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鼎》与《屯》旁通。震为乘,坤为风,所以说「乘风」;坎为雨,所以说「驾雨」。震为鸣,艮为鸟,坤为千里、为母。校记:「驾雨」宋刻本、元刻本作「雨会」,「鸣」作「飞」,这里都依汲古阁本。此条与《大壮》之《剥》「乘风驾雨,与飞鸟俱」文意相同,前面那一条的校勘正是据此互证。

震。三涂五狱,阳城太室。神明所扶,独无丘革。详《需》之《蒙》。

《明夷》变成《震》。林辞说:三涂山与五岳,阳城与太室山,都有神明扶助,唯独没有丘陵变迁那样的祸变。是得神庇佑、安固不摇的吉象。三涂是古代名山,太室即嵩山主峰,阳城在嵩山之下,都是古人所奉的圣地;「五狱」就是五岳。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详细讲解见《需》之《蒙》一条。

艮。鸱鸮娶妇,深目身。折要不媚,与伯相背。艮为鸱鸮,震为娶,伏兑为艮妇,互大离故曰深目。艮为身,坎隐,故曰身。坎为腰、为折,兑为媚,兑伏,故曰不媚。互震为伯、为反艮,故曰相背。○元本作鸮鸱,从宋本、汲古。背,汲古作悖,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艮》。林辞说:鸱鸮娶妻,眼窝深陷,身形(此处底本有脱文,四言不足);腰身折损,样子不讨人喜欢,和伯氏彼此背离。是丑陋乖离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艮为鸱鸮,震为娶,所伏的兑作艮之妇;二至五爻互成一个大离,所以说「深目」。艮为身,坎隐没,所以说「身」——注文这一句与林辞同样有脱字,底本已难复原。坎为腰、为折,兑为媚;兑既潜伏,所以「不媚」。互震为伯、又为反艮,所以说「相背」。校记:「鸱鸮」元刻本作「鸮鸱」,此处从宋刻本、汲古阁本;「背」汲古阁本作「悖」,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渐。转行轨轨,行近不远。旦夕入门,与君笑言。伏震为旦,坎为夕,艮为门,巽入。震为君、为笑言。

《明夷》变成《渐》。林辞说:车轮辗转前行,辙迹相接,路程很近并不遥远;早晚都能进门,和君侯谈笑相对。是往来便利、亲近得欢的吉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震为旦,坎为夕,艮为门,巽主入。震为君、为笑言。

归妹。求利离国,逃去我北。复归其城,不为吾贼。伏艮为求、为国、为城,巽为利,在外故曰离国、曰逃去。坎为北、为贼,巽亦为贼,兹曰不为吾贼。似用伏巽。○离,从汲古,宋元本作难。

《明夷》变成《归妹》。林辞说:为求利而离开本国,往北逃去;后来又回到那座城,并没有成为我的祸害。是先离散而终无咎之象。尚秉和解说:所伏的艮为求、为国、为城,巽为利;巽在外卦,所以说「离国」「逃去」。坎居北、为贼,巽也为贼;这里却说「不为吾贼」,似乎用的是伏巽之象。校记:「离」从汲古阁本,宋刻本、元刻本作「难」。

丰。日月之涂,所行必到。无凶无咎,安宁不殆。离日兑月,伏震为大涂、为行,伏艮为安宁。

《明夷》变成《丰》。林辞说:所走的是日月运行的大道,要去的地方必定能到;没有凶险,也没有过错,安宁而不危殆。是全条皆吉之辞,与本卷《明夷》之《屯》「日月之涂,所行必到」同一机杼,而吉语更足。尚秉和解说:离为日,兑为月;所伏的震为大道、为行走,所伏的艮为安宁。

旅。管仲遇桓,得其愿欢。胶目启牢,振冠无忧。笑喜不庄,空言妄行。通《节》。震为管,坎为仲,震为桓,桓,木表也,故曰管仲遇桓。震为欢,兑为泽、为胶,上离故曰胶目,坎为牢,互震故曰启牢。艮为冠、为手,故曰振冠。坎忧震解,故曰不忧。《吕氏春秋》:"鲁送管仲于齐,鞹其拳,胶其目"。○启牢,汲古、丁本作杀纠,局本作胶口,依宋元本。

《明夷》变成《旅》。林辞说:管仲遇上齐桓公,遂了心愿而欢喜;先前被胶封住眼睛、囚在牢中,如今牢门打开,掸一掸帽子,再无忧患;只是笑得随意而不够庄重,说的是空话,行的是妄举。前吉而后有可戒之处。尚秉和解说:《旅》与《节》旁通。震为管,坎为仲,震又为桓——「桓」本指立木为表,所以说「管仲遇桓」。震为欢;兑为泽、为胶,上面是离,所以说「胶目」;坎为牢,互震主动,所以说「启牢」。艮为冠、为手,所以说「振冠」。坎主忧而震主解,所以说「不忧」。典故见《吕氏春秋》:鲁国把管仲押送给齐国,用皮革缚住他的手,用胶粘住他的眼睛。校记:「启牢」汲古阁本与丁本作「杀纠」,局本作「胶口」,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巽。出入蹈践,动顺天时。俯仰有节,祸灾不来。

《明夷》变成《巽》。林辞说:出门进门、举步落脚都踏得实在,一举一动顺应天时;俯仰进退都合乎节度,灾祸自然找不上门。是循时守节、可保无虞的吉象。这一条尚秉和的注文承接在下一段,本段只存林辞四句。

巽入震出,伏艮为天、为时,巽顺,离为祸灾。

承接上一条《明夷》变《巽》的注文。尚秉和继续指出林辞的取象来路:巽的本义是入,震的本义是出,一卦之中巽震并见,所以林辞开口便说「出入」;此卦所伏的艮兼有天、时两层取象——所谓「伏象」,是把本卦六爻的阴阳逐爻翻转所得的那个卦,也指潜藏在卦中而不显露的象,尚秉和解《易林》最重这一法门——「动顺天时」的「天时」二字便有了着落。巽的德性正是柔顺,与「动顺」相合;离在《易林》的取象里主火患灾祸,末句「祸灾不来」的「祸灾」二字即由离象而出。

兑。内崩中伤,上乱无常。虽有美粟,我不得食。互离为乱,兑毁故曰内崩中伤。兑为常,乱故无常。互巽为粟,兑为食。○中伤,宋元本作伤中,常作恒,依汲古。美,汲古作米,依宋元本。

《明夷》变《兑》。林辞说:内里崩塌、中间受伤,上头动乱、失去常轨;纵然囤着好粮食,我也吃不到嘴里——外表有物而实不得享用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兑卦二至四爻「互体」成离(互体是取六爻中相连的三爻另组一卦),离在《易林》里主纷乱,所以说「上乱」;兑的本性是毁折,所以说内崩、说中伤。兑本来兼有常度之象,如今为乱象所夺,故说「无常」。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主草木五谷,「粟」字由此而来;兑为口,主饮食,可是兑同时又主毁折,所以有粟而吃不着。校记:「中伤」二字宋刻本、元刻本作「伤中」,「常」字作「恒」,此处依汲古阁本;「美」字汲古阁本作「米」,此处依宋、元刻本。

涣。逐祸除患,道德神仙。遏恶万里,福常在前,身乐以安。坎为患,震为逐,艮为寿,故曰仙。震为神、为道德、为福、为乐,艮为身。○遏,汲古作过,依宋元本。

《明夷》变《涣》。林辞说:把祸事驱走、把忧患除掉,修的是道德,成的是神仙;恶气被挡在万里之外,福分长在眼前,一身安乐。大吉。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坎主患难,「患」字由此而出;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驱逐奔走,所以说「逐」;震倒转过来的「覆象」正是艮(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颠倒过来另取一象),艮主长久高寿,寿而不老便是仙,「神仙」二字由此而来。震在《易林》里还兼主神灵、道德、福庆与欢乐,艮又主身体,末二句「福常在前,身乐以安」都从这两卦取象。校记:「遏」字汲古阁本作「过」,此处依宋、元刻本。

节。牛惊马走,上下浑扰。鼓音不绝,顷公奔败。艮为牛,震为马,正反艮震故曰牛惊马走,上下浑扰。震为鼓、为音、为公,兑毁折故败。○顷,汲古及各本讹项,依宋元本。齐顷公与郄克战,败。见《左传成十三年》。

《明夷》变《节》。林辞说:牛受惊、马奔逃,上上下下一片混乱;战鼓声响个不停,齐顷公终于败阵而走。凶。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卦中艮主牛、震主马;此卦兼含正艮与反艮、正震与反震——「反」就是把卦体倒转过来看的覆象——牛马各朝相反方向奔突,所以说牛惊马走、上下混乱。震又主战鼓、主声音,也主公侯,「鼓音不绝」与「顷公」都由震象而来;兑主毁折,是败绩之象。校记:「顷」字汲古阁本以及其余各本都讹作「项」,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并注明这是齐顷公与晋国郤克交战大败的故事,出自《左传》——按此役即鞌之战,《左传》系于成公二年,尚氏此处记作成公十三年。

中孚。西上九阪,往来流连。止须时日,虚与有得。兑西,震为阪,数九,故曰西上九阪,正覆艮震,故曰往来流连。艮为时日,艮止故曰须。○阪,宋本、汲古皆作陂,依元本。止,汲古作心虚、作灵,依宋元本。

《明夷》变《中孚》。林辞说:向西攀上九重坡岸,来来去去徘徊不前;停下来还须等些时日,看似落空,其实终究有所得——先滞后通。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兑居西方,所以说「西」;震主坡阪,取数为九,合成「九阪」(《易林》取数不拘一格,或用先天卦数,或用后天九宫之数,或用蓍法老阳九、老阴六之数,尚氏随文而取);卦中正震与覆震、正艮与覆艮交错并见,一往一来,所以说「往来流连」。艮又主时日,艮的本义是止,所以说「须」,须就是等待。校记:「阪」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陂」,此处依元刻本;「止」字汲古阁本作「心」,「虚」字作「灵」,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过。虎怒捕羊,猬不能攘。艮虎兑羊,卦是坎形,故曰猬。猬能伏虎,见《龟策传》注。

《明夷》变《小过》。林辞说:老虎发怒扑羊,连刺猬也挡它不住——弱者难以自保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小过卦中艮主虎、兑主羊;全卦两阳居中、四阴分列上下,正是一个放大的坎形,中间实而四围虚,浑身带刺,像极了刺猬,所以林辞说「猬」。刺猬能制伏老虎的说法,见于《史记·龟策列传》的注文;此处偏说猬也「不能攘」——攘是抵御——反用其意,愈见虎势之凶。

既济。涌泉涓涓,南流不绝。卒为江海,坏败邑里。家无所处,将师袭战,获其丑虏。重坎,故泉流不绝,故为江海。离为南。○涌,元本作踊,依宋本、汲古。四五两句依宋元本增,汲古无。

《明夷》变《既济》。林辞说:泉水汩汩涌出,细细地向南流去不断绝;终于汇成江海,把村邑冲坏,人家无处安身;将帅乘势掩袭作战,掳获了成群的俘虏。水患之后继以兵祸。尚秉和解说:既济为离下坎上,上体是坎,二至四爻互体又成坎,两坎相重,水源不竭,所以泉流不断而终成江海;离居南方,「南流」的方位由此而定。校记:「涌」字元刻本作「踊」,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第四、第五两句「坏败邑里,家无所处」依宋、元刻本增补,汲古阁本没有这两句。

未济。桃弓苇戟,除残去恶,敌人执服。此用遇卦明夷象。震为桃苇,坎为弓,离为戟。丁云《左传昭四年》:"桃弧棘矢以除其灾",又《太平御览》引《礼稽命征》曰"桃孤苇矢以除疾殃"。

《明夷》变《未济》。林辞说:拿桃木做弓、芦苇做戟,用来驱除凶残、扫荡邪恶,敌人只得束手归服。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的是「遇卦」《明夷》的卦象——遇卦即所占得的本卦,与所变出的「之卦」相对,《易林》每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就是之卦。《明夷》为离下坤上,卦中震主桃木与芦苇,坎主弓,离主戈戟。清儒丁晏指出《左传》昭公四年有「桃弧棘矢以除其灾」之语,《太平御览》引纬书《礼稽命征》也说「桃弧苇矢以除疾殃」(源文「弧」写作「孤」,是形近致讹),可见用桃弓苇矢驱除灾殃是汉人习见的古礼,林辞正取此事。

焦氏易林注卷十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是卷十的署衔。「行唐」是尚秉和的籍贯,即直隶行唐县(今属河北);「节之」是他的字。全句表明本卷《易林》的注解出自行唐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注」即节之所作之注。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接在署衔之后的是校刊者题名: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堃,共同负责校勘并主持刻版。蒲城在今陕西,丰润在今河北;旧时刻书题名中,「受业」是门生对师长的自称,「校刊」兼指校订文字与付梓开雕;「董维城堃」当是姓董、名堃、字维城,古人题名往往字在名前连书。

家人之第三十七

家人。天命赤乌,与兵徼期。征伐无道,诛其君傲,居止何忧。坎为赤,离为乌,巽为命,离为兵戈,伏震为征伐。震为大涂、为君,震伏故曰无道、曰诛其君。坎巽皆为伏,故曰居止。《史记周本纪》:"武王伐纣,有赤乌流于王屋",首二句谓天以赤乌示瑞,示伐纣之期至也。○天,汲古作王,兵作君,均依宋元本。

《家人》一卦所变的第一条,变来变去仍归《家人》本身。林辞说:上天降下赤乌的符命,与兵众约定了会师之期;出兵讨伐那无道之邦,诛戮它骄横的君主,安居本土的人又有什么可忧?吉。尚秉和解说:《家人》为离下巽上,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主赤色,离主飞鸟,合成「赤乌」;巽主号令诰命,所以说「天命」;离又主兵戈,卦中所伏的震主征伐。震本来象征大道,又象征君主,如今震只是伏而不见,所以林辞说对方「无道」,说要「诛其君」。坎与巽都含潜伏之义,故有「居止」,即安居不动。尚氏又引《史记·周本纪》:武王伐纣时有赤乌飞落王屋,正与首二句相合,是说上天用赤乌显示祥瑞,昭告伐纣的时机已到。校记:「天」字汲古阁本作「王」,「兵」字作「君」,都依宋、元刻本改正。

乾。千岁槐根,身多斧瘢。伤夷倒掘,枝叶不存。乾为千岁,家人巽为槐,兑为斧,初二三四皆兑形。艮为节、为瘢,二三四五皆艮形,故曰身多斧瘢。巽陨落故曰伤夷,故无枝叶。○瘢,汲古作痕,非,依宋元本。三句宋元作伤癕捣理,依汲古。

《家人》变《乾》。林辞说:一株千年老槐的树根,树身上尽是斧头砍出的疤痕;被砍伤、被连根掀翻,枝叶一片也留不住——衰败零落之象。尚秉和解说:乾主长久,所以说「千岁」;遇卦《家人》的上体是巽,巽主槐树一类木本;兑主斧斤,纯乾之中虽无整个兑卦,却处处见兑的「半象」——半象是把相邻两爻当作半个卦来取象,两阳可以充作兑的下半,也可以充作艮的上半——所以从初爻到四爻处处有兑形,从二爻到五爻处处有艮形;艮主竹木之节,节疤即是「瘢」,因此说树身尽是斧瘢。巽又主陨落,枝叶飘零,所以说「伤夷」,说「枝叶不存」。校记:「瘢」字汲古阁本作「痕」,不确,此处依宋、元刻本;第三句宋、元刻本作「伤癕捣理」,此处依汲古阁本。

坤。喭喭谔谔,虎豹相齚。畏惧悚息,终无难恶。此亦取遇卦《家人》象。家人重离,离正反兑口相对,喭喭谔谔,语多貌,离正反兑相对艮为虎豹,故曰相齚.齚,亦兑象也。坎为畏惧。

《家人》变《坤》。林辞说:吵吵嚷嚷、争辩不休,像虎豹互相撕咬;人人吓得屏住呼吸,到头来却并未酿成祸患——先惊后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同样取遇卦《家人》的象。《家人》下体是离,三至五爻互体又成离,两离相重;离体之中含着一正一反两个兑口彼此相对,「喭喭谔谔」正是言语纷纷之貌。两口相向,加上艮所主的虎豹,便成了「相齚」——齚就是啮咬,这个咬字本身也是兑口之象。遇卦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主畏惧,所以说「畏惧悚息」。

屯。娶于姜吕,驾迎新妇。少齐在门,夫子欢喜。震为娶,伏巽为姜吕、为震妇、为少齐。坤为门,震为夫子、为喜,《左传昭三年》:"少姜有宠于晋,谓之少齐"。

《家人》变《屯》。林辞说:到姜姓吕氏之家去娶亲,驾着车把新妇迎回来;少齐已经候在门前,做丈夫的满心欢喜。婚娶之吉。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震主婚娶;卦中所伏的巽主姜姓吕氏,也就是齐国公族,巽又是震的配偶,故称「震妇」,即林辞里的少齐;坤主门户,震主男子,也主喜乐。尚氏引《左传》昭公三年:齐国的少姜嫁到晋国很得宠爱,晋人称她为「少齐」——林辞的「少齐」用的正是这位齐女。

蒙。膏壤肥泽,民人孔乐。宜利居止,长安富有。坎为膏泽,坤为壤、为民人,互震为孔乐,艮止故利居。坤为安,震为长,故曰长安,坤多故曰富有。

《家人》变《蒙》。林辞说:土地肥沃、水泽丰润,百姓非常快活;宜于就地安居,长久平安、家给户足。大吉。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坎主膏润的水泽,坤主土壤,也主民众;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欢乐,「孔乐」就是很快乐。艮的本义是止,所以宜于居止;坤又主安宁,震主长久,合起来便是「长安」;坤主众多丰厚,所以说「富有」。

需。主有圣德,上配太极。皇灵建中,授我以福。乾为圣、为主,乾天故配太极,乾为帝、为皇、为福,坎为中。○主,元本讹坐,从宋本、汲古。《诗大雅》:"克配彼天"、"莫匪尔极",《书》:"建中于民,敛时五福"。

《家人》变《需》。林辞说:君主怀有圣人的德行,上可与太极相配;皇天神灵为下民立定中正之道,把福分授给我。大吉。尚秉和解说:需为乾下坎上,乾主圣哲、主君主,乾又是天,天与太极同其广大,所以说「上配太极」;乾还主帝王、主福庆,坎居中位,主中正之道,所以有「建中」。校记:「主」字元刻本讹作「坐」,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尚氏并指出林辞的语汇都有来历:《诗·大雅》有「克配彼天」「莫匪尔极」之句,《尚书》有「建中于民」(见《仲虺之诰》)与「敛时五福」(见《洪范》)之文,「上配太极」「皇灵建中」「授我以福」正是从这些成语化出来的。

讼。耄老蒙钝,不见东西。少者弗慕,君不与谋。悬舆致仕,退归里居。乾为老,离东坎西,坎隐故不见东西。兑为少,乾为君,今兑口向下,与乾君背,故曰弗慕、曰君不与谋。伏坤为舆,在上故曰悬舆。艮为官、为仕,伏震艮覆,故曰致仕。震为归,坤为里。

《家人》变《讼》。林辞说:年老昏聩,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年轻人不来亲附,国君也不同他商议政事;只好把车子高高挂起,辞官还乡,退回里巷居住。是晚境衰退、退居林下之象。尚秉和解说:讼为坎下乾上,乾主老者;离在东、坎在西,如今坎隐伏不显,所以说「不见东西」。兑主年少,乾主君主,而卦中兑口朝下,正与在上的乾君背向,所以说少者不来仰慕、君主不与谋议。卦中所伏的坤主车舆,位在上方,车不着地,就是「悬舆」,古人辞官正叫悬车。艮主官职仕宦,所伏的震又是艮的覆象,官象反覆,所以说「致仕」,致仕就是交还官职。震主归返,坤主里巷,末句「退归里居」由此而来。

师。三狂北行,道逢大狼。暮宿患宅,为祸堪伤。震为狂,数三,故曰三狂,坤北故曰北行。震为行、为道,艮为狼,狼首向内,与坎室连,故曰患宅。坤为暮,坎为宿、为患、为室,故曰暮宿患宅。○堪,汲古作所,依宋元本。

《家人》变《师》。林辞说:三个狂徒往北走,半路上撞见大狼;天黑投宿又住进了凶宅,招来的祸事着实伤人。凶。尚秉和解说:师为坎下坤上,震主狂躁,取数为三,合成「三狂」;坤居北方,所以说「北行」;震又主行走道路。艮主狼,卦中狼头朝里,正与坎所象的屋室相连,所以宿处成了「患宅」。坤主日暮,坎主留宿,也主忧患与房屋,「暮宿患宅」四字全从这两卦出来。校记:「堪」字汲古阁本作「所」,此处依宋、元刻本。

比。更旦初岁,振除祸败。新衣元服,拜受利福。震为旦,震覆,故曰更旦。坤为岁、为祸败,艮手故曰振除祸败。坤为衣服,坤黑,故曰元服。艮手为拜,坤为受,一阳居五,群阴拱之,故云利福指五。

《家人》变《比》。林辞说:换了新的一天、开了新的一年,把旧岁的祸败抖落干净;穿上新做的衣裳、玄色的礼服,拜领吉利与福分。吉。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震主天明,而卦中的震是倒转过来的覆震,一日既尽复起一日,所以说「更旦」,更就是更替。坤主年岁,也主祸败;艮主手,用手抖擞去除,所以说「振除祸败」。坤又主衣裳,坤色为黑,「元服」就是玄色之服。艮手主拜揖,坤主承受;全卦只有九五一个阳爻高居尊位,众阴环拱着它,所以尚氏说林辞的「利福」正指九五这一爻。

小畜。杲杲白日,为月所食。损上毁下,郑昭出走。互离为日,兑为月,兑侵入离体之半,故曰日为月所食。巽为损,在上故曰损上,兑毁折在下,故曰毁下。伏坎为郑,离为昭,郑昭名忽,桓十一年出奔。○下。汲古作上。依宋本。

《家人》变《小畜》。林辞说:明晃晃的白日,竟被月亮吞食;上头受损、下头被毁,郑昭公只得出奔他国。凶。尚秉和解说:小畜为乾下巽上,二至四爻互体成离,离主太阳;兑主月亮,兑体侵入离体的一半,日轮被啃去一角,所以说「日为月所食」。巽主减损,居于上卦,所以说「损上」;兑主毁折,位在下体,所以说「毁下」。卦中所伏的坎主郑国,离主昭明,合起来正是郑昭公——郑昭公名忽,鲁桓公十一年被逐出奔。校记:「下」字汲古阁本作「上」,此处依宋刻本。

履。君子失意,小人得志。乱扰并作,奸邪充塞。虽有百尧,颠不可救。通《谦》。艮为君子,在下故失意。坤为小人,在上故得志。坎为失、为志,坤为乱、为奸邪,震为帝,坤为百,故曰百尧。正反震故曰颠。○扰,汲古作忧,依宋元本。

《家人》变《履》。林辞说:君子失意在下,小人得志在上;祸乱骚扰一齐发作,奸邪之徒塞满朝廷;纵然有一百个唐尧,倾覆之势也挽救不回。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要看《履》的「旁通」卦《谦》——旁通是把六爻的阴阳逐爻翻转,《履》为兑下乾上,逐爻翻转正得艮下坤上的《谦》。《谦》中艮主君子,艮居下体,所以君子失意;坤主小人,坤居上体,所以小人得志。坎主失落,也主心志;坤主纷乱奸邪;震主帝王,坤主百数,所以说「百尧」。卦中正震与反震并见,一顺一倒,所以说「颠」。校记:「扰」字汲古阁本作「忧」,此处依宋、元刻本。

泰。仁德利洽,恩及异域。泽被殊方,福庆隐伏。作蚕不织,寒无所得。乾为仁德,兑为恩泽,坤为方域,乾为福庆,在下故隐伏。巽为蚕,巽覆故不织。乾为寒。○利,汲古作扰,依宋本。

《家人》变《泰》。林辞说:仁德的恩泽普沾,恩惠远及异国;德泽覆被四方,自家的福庆却潜伏不显;养了蚕却织不成布,天寒时依旧一无所得。恩在外而利不及己。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乾主仁德,兑主恩泽,坤主四方疆域,所以说恩及异域、泽被殊方;乾又主福庆,而乾居下体,位卑而隐,所以说「福庆隐伏」。巽主蚕桑,卦中的巽是倒转的覆巽,功用反覆,所以养蚕而织不成;乾主寒冷,末句「寒无所得」由此而出。校记:「利」字汲古阁本作「扰」,此处依宋刻本。

否。东求金玉,反得弊石。名曰无宜,字曰丑恶,众所贱恶。伏震为东,艮为求,乾为金玉,艮为石,互巽故曰弊石。艮为名,坤为字、为丑恶、为众、为恶、为贱。

《家人》变《否》。林辞说:往东边去求取金玉,反倒捡回一块烂石头;它的名号叫「无宜」,它的字号叫「丑恶」,人人都嫌弃鄙薄。求美而得恶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卦中所伏的震主东方;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主求索,又主山石;乾主金玉;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主朽敝,与艮石相合便成了「弊石」。艮又主名号,坤主字号,也主丑恶、众多、鄙贱,后面三句全由坤象生出。

同人。击鼓合战,士怯叛亡。威令不行,败我成功。通《师》。震为鼓、为战、为士,坤柔故曰怯。震为往、为亡、为威令,坤闭故不行,坤丧故败。

《家人》变《同人》。林辞说:擂起战鼓合力交锋,兵士却胆怯溃散逃亡;将帅的威令行不下去,把眼看到手的战功也断送了。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同人》的旁通卦《师》来看——《同人》为离下乾上,六爻阴阳逐爻翻转,正得坎下坤上的《师》。《师》中震主鼓、主征战,也主兵士;坤性柔弱,所以说「怯」。震又主前往、主逃亡,也主威严号令;坤主闭塞,所以号令不行;坤主丧亡,所以功败垂成。

大有。仲春孟夏,和气所舍。生我嘉福,国无残贼。伏《震》,与坎连故曰仲春,巽为孟夏。坎为和。舍,发也,伏艮为国,坎为贼,首二句言春夏之交,阳和之气发生也。用《家人》象。

《家人》变《大有》。林辞说:仲春二月与孟夏四月,和暖之气在此舒发;生出我的美福,国中没有残害作乱的人。吉。尚秉和解说:此条取卦中所伏的震——震居东方,与主冬的坎相接,节候正当仲春;巽居东南,节候正当孟夏。坎主和气;「舍」字在这里是发舒的意思。所伏的艮主邦国,坎主贼害。开头两句是说春夏之交阳和之气生发万物。全条兼用遇卦《家人》的象。

谦。尹氏伯奇,父子生离。无罪被辜,长舌为灾。震为伯、为父,又为子,正反震相背故曰生离。坤为罪辜,兑为舌,震形似兑而长故曰长舌。坤为灾。伯奇,尹吉甫子为后母所谗,被放逐。○生,汲古作相,依宋元本。

《家人》变《谦》。林辞说:尹氏家的伯奇,父子生生分离;本没有罪过却蒙受刑辜,一条长舌头酿成了灾祸。凶。尚秉和解说:谦为艮下坤上,震主伯、主父,同时也主子;卦中正震与反震背向而立,父子各朝一边,所以说「生离」。坤主罪辜,兑主口舌,震的形体像兑而更长,所以说「长舌」;坤又主灾殃。尚氏并交代典故:伯奇是周宣王大臣尹吉甫的儿子,被后母进谗言中伤,因而遭到放逐。校记:「生」字汲古阁本作「相」,此处依宋、元刻本。

豫。五榖不熟,民苦困急。驾之新邑,嘉乐有得。震为榖,坎纳戊,数五,故曰五榖,坤丧故不熟。坤为民,坎为困苦,震为驾、为乐,坤为邑。○五,宋元本作三,依汲古。第二句汲古作困民恶极,乐作禾,均依宋元本。

《家人》变《豫》。林辞说:五谷不能成熟,百姓困苦危急;只好驾车迁往新的城邑,倒也得着了美好安乐。先凶后吉。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震主谷物;坎在「纳甲」之法中配天干戊(纳甲是把八卦与天干相配:乾纳甲壬、坤纳乙癸、震纳庚、巽纳辛、坎纳戊、离纳己、艮纳丙、兑纳丁),戊己属土居中宫,中宫之数为五,所以说「五榖」;坤主丧亡,故不能成熟。坤主民众,坎主困苦,震主驾车,也主欢乐,坤又主城邑。校记:「五」字宋、元刻本作「三」,此处依汲古阁本;第二句汲古阁本作「困民恶极」,「乐」字作「禾」,都依宋、元刻本。

随。登虚望贫,暮食无飡。长子南戍,与我生分。震为登,艮为虚,《诗》"登彼虚矣"。艮为望,巽陨落,故曰贫。兑为暮、为食,震为长子、为南,艮守故曰南戍。艮为我,正反艮故曰生分。震为生。

《家人》变《随》。林辞说:登上高丘远望,望见的是一片贫瘠;到了傍晚也没有饭吃;长子远戍南方,同我骨肉分离。凶。尚秉和解说:随为震下兑上,震主升登,艮主大丘废墟,《诗经》有「登彼虚矣」之句,虚就是大丘。艮又主远望;巽主陨落,物尽而贫,所以说「贫」。兑主日暮,也主饮食;震主长子,又主南方;艮主戍守,所以说「南戍」。艮又主自己,卦中正艮反艮两两相背,所以说「生分」,即活着而分离;震则主生。

蛊。东市齐鲁,南贾荆楚。羽毛齿革,为吾利宝。巽齐兑鲁,震为东、为南,巽为市、为贾,震为荆楚,故东市齐鲁,南贾荆楚。震为羽毛,兑为齿,艮为革,巽为利,震为宝。

《家人》变《蛊》。林辞说:往东到齐国、鲁国做买卖,往南到荆楚一带行商;贩来的羽毛、齿角、皮革,都成了我的利市珍宝。行商得利之吉。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巽主齐、兑主鲁,震主东方,也主南方,巽主市集与商贾,震又主荆楚之地,所以有东至齐鲁、南至荆楚的贸易。震主羽毛,兑主牙齿,艮主皮革——这三样正是古代南北大宗的货物;巽主利益,震主珍宝。

临。节情省欲,赋敛有度。家给人足,公刘以富。坤为情欲、为吝啬,故曰节省。坤为聚,故曰赋敛,坤多,故曰家给人足。坤为輗,震为公,故曰公刘。公刘,周祖也。○敛。宋元本作鈠。依汲古。

《家人》变《临》。林辞说:节制情欲、省减嗜好,赋税征收有一定限度;家家充足、人人温饱,像周人的祖先公刘那样富庶。大吉。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坤主情欲,又主吝惜,所以说「节情省欲」;坤主聚敛,所以说「赋敛」;坤主众多,所以说「家给人足」。尚氏又说坤有车輗之象、震有公侯之象,合成「公刘」二字——公刘是周人的先祖,率族迁豳而使周道兴盛。校记:「敛」字宋、元刻本作「鈠」,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恭宽信敏,功加四海。辟去不祥,喜来从母。坤柔故曰恭宽,止故信,风散故敏。坤为海,巽数四,风散故功加四海,坤死故不祥,巽伏故避去不祥。伏震为喜,坤为母。

《家人》变《观》。林辞说:待人恭敬、宽厚、诚信、勤敏,功业遍及四海;驱走不祥之气,喜事随着母亲一同到来。吉。尚秉和解说:观为坤下巽上,坤性柔顺,所以说恭敬宽厚;艮止不移,所以说诚信;巽风流散无所不至,所以说勤敏。坤主大海,巽的卦数为四,风行四方,所以说「功加四海」;坤主死丧,是不祥之象,而巽主潜伏,把不祥之气伏藏起来,所以说「辟去不祥」。卦中所伏的震主喜庆,坤主母亲。按「恭宽信敏」四字本出《论语·阳货》,是孔子答子张问仁之语,林辞借用成语。

噬嗑。张狂妄行,与恶相逢。不得所欲,生我独凶。震为张狂、为行,遇坎陷,故曰与恶相逢,故曰不得所欲。○行,宋元本作作,依汲古。

《家人》变《噬嗑》。林辞说:张狂妄动地乱走,正撞上凶恶;想要的得不到,反给自己招来独一份的凶祸。凶。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震主张狂,也主行走;一往前行便遇上坎的陷阱,所以说「与恶相逢」,所以说「不得所欲」。校记:「行」字宋、元刻本作「作」,此处依汲古阁本。

贲。画龙头颈,文章不成。甘言美语,诡辞无名。贲,饰也,故曰画。震为龙,艮为头颈,离为文章,坎黑而隐伏,故文章不成。三至上正反震,故曰甘言美语,故曰诡辞。艮为名,坎伏故无名。

《家人》变《贲》。林辞说:画龙只画出头和脖颈,纹采终究没有画成;满口甜言美语,都是些欺诈之辞,落不下好名声。凶。尚秉和解说:贲的本义就是文饰,所以说「画」。震主龙,艮主头颈,离主文采;坎色黑而潜伏,文采被掩,所以说「文章不成」。三爻到上爻之间有正震与反震,一口甜话一口诈语,所以说「甘言美语」,说「诡辞」。艮主名声,坎伏而不显,所以说「无名」。

剥。骑龙乘风,上见神公。彭祖受刺,王乔赞通。巫咸就位,拜寿无穷。伏乾为龙,坤为风,一阳在上故曰骑乘。乾为神、为公,艮为寿,故曰彭祖,艮阳在上故曰刺。刺,谒札也。王乔,古仙人,亦艮象。巫咸,王逸,《离骚》注:古神巫也,殷中宗之世下降。伏兑为巫。彭祖受刺者,言欲见神公彭祖受谒札;王乔赞通者,言见神公时王乔为通其名也。艮为拜、为寿。○刺,汲古讹制,乔讹高,均依宋元本。

《家人》变《剥》。林辞说:骑着龙、驾着风,上天去谒见神公;彭祖递上名帖求见,王子乔替他赞礼通名;巫咸也各就其位,拜求无穷的寿算。求仙祝寿之吉。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卦中所伏的乾主龙,坤主风;一阳高居上爻,居高临下,所以有骑乘之象。乾主神灵,也主公侯,合为「神公」;艮主长寿,所以说「彭祖」;艮的阳爻在上,像递上去的名片,所以说「刺」——刺就是拜谒用的名帖。王子乔是古代仙人,同样取艮象。巫咸,据王逸《离骚》注是上古的神巫,在殷中宗之世从天而降;卦中所伏的兑主巫祝。尚氏解这两句说:所谓「彭祖受刺」,是要见神公而先递名帖;所谓「王乔赞通」,是进见神公时由王子乔替他通报姓名。艮又主拜、主寿。校记:「刺」字汲古阁本讹作「制」,「乔」字讹作「高」,都依宋、元刻本改正。

复。温仁君子,忠孝所在。八国为邻,祸灾不处。坤柔故曰温仁,曰忠孝。震为君、为子,故曰温仁君子。震为邻,坤为国,卦数八,故曰八国为邻。坤为祸灾,震解故不处。○处,汲古作起,依宋元本。

《家人》变《复》。林辞说:温厚仁爱的君子,忠与孝都在他身上;八方之国与他为邻,灾祸不会在此停留。吉。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坤性柔顺,所以说温厚仁爱,说忠孝;震主君、又主子,合成「君子」。震主邻里,坤主邦国,坤的先天卦数为八,所以说「八国为邻」。坤主祸灾,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灾祸不会滞留。校记:「处」字汲古阁本作「起」,此处依宋、元刻本。

无妄。威权分离,乌夜徘徊。群蔽月光,大人诛伤。震为威,巽为权,初至四正反震,故曰分离。艮为鸟,伏坤为夜、为群,兑为月,兑伏,故月为坤黑所蔽也。乾为大人,坤杀,故诛伤,此必有故实,或以左氏楚幕有乌及城上有乌,齐师其遁当之,皆不合,俟考。○月,宋元本作日,非,依汲古。

《家人》变《无妄》。林辞说:威势与权柄各自分离,乌鸦在夜里盘旋不去;群阴遮蔽了月光,大人遭到诛戮伤害。凶。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震主威势,巽主权柄;初爻到四爻之间正震与反震并立,所以说「分离」。艮主飞鸟,所伏的坤主夜、主群众;兑主月亮,而兑潜伏不见,所以月光被坤的黑暗遮住了。乾主大人,坤主杀伐,所以说「诛伤」。尚氏坦言这一条必有史事作背景,有人拿《左传》「楚幕有乌」以及「城上有乌,齐师其遁」两条来比附,都不相合,只能存疑待考。校记:「月」字宋、元刻本作「日」,不确,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畜。学灵三年,仁圣且神。明见善祥,吉喜福庆。鳱鹄知来,告我无忧。详《小畜》之《渐》,第五句宋元本作神乌来见,汲古乌作鸟,皆依《小畜》之《渐》校。

《家人》变《大畜》。林辞说:学道通灵三年,既仁且圣,简直近于神明;分明见到吉善的征兆,喜庆福泽都来了;喜鹊报来将至的好消息,告诉我不必忧愁。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小畜》变《渐》一条,此处不再重出。校记:第五句宋、元刻本作「神乌来见」,汲古阁本「乌」字作「鸟」,两者都依《小畜》之《渐》一条校正为「鳱鹄知来」——鳱鹄即乾鹊,也就是喜鹊,古人以鹊噪为报喜之兆。

颐。东山辞家,处妇思夫。伊威盈室,长股羸户。叹我君子,役日未已。震为东、为夫,艮为山、为室家、为君子,巽为震妇,巽伏,故曰处妇。坤为心、为思,巽为虫,故曰伊威。《诗传》:"伊威,委黍也",陆机云"生瓮底似白鱼"。长股,蟏蛸也,诗疏:即长脚小蜘蛛。羸,宋衷易羸豕注:以羸为大索。陆绩、虞翻皆读作缧,长股羸户者,言蜘蛛作网于户。元本旧注疑羸为臝,误之远矣,巽为股、为长,故曰长股。《诗》"蟏蛸在户"《传》"蟏蛸长踦",是焦诗与毛同也。

《家人》变《颐》。林辞说:丈夫远在东山,辞别了家门;独守空房的妻子思念着他;屋里爬满了地鳖虫,门上结着长脚蜘蛛的网;可叹我的夫君,服役的日子还没有个尽头。是征夫久役、室家荒废之象。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震主东方,又主丈夫;艮主山,主室家,也主君子;巽是震的配偶,所以称「震妇」,巽伏而不显,所以说「处妇」——独处之妇。坤主心、主思念;巽主虫豸,所以有「伊威」。《诗传》说「伊威,委黍也」,陆机说它生在瓮底,形状像白鱼。「长股」就是蟏蛸,《毛诗正义》说即长脚小蜘蛛。「羸」字,宋衷注《易》「羸豕」以羸为大绳索,陆绩、虞翻都读作「缧」;所谓「长股羸户」,是说蜘蛛在门上结了网。元刻本的旧注怀疑「羸」当作「臝」,错得太远。巽主大腿,又主长,所以说「长股」。《诗经》有「蟏蛸在户」,《毛传》说「蟏蛸,长踦」,可见焦延寿所据的诗说与毛氏相同。

大过。张颔开口,舌直距齿。然诺不行,政乱无绪。兑为口、为颔、为舌、为齿,乾为直,兑为言,正覆兑相背,故曰舌直距齿,曰然诺不行。伏坤为政、为乱,巽为绪。○直距,汲古作宜绝,依宋元本。

《家人》变《大过》。林辞说:张开下巴、大张其口,舌头挺直抵着牙齿;答应过的话不去兑现,政事混乱、头绪全无。凶。尚秉和解说:大过为巽下兑上,兑主口、主颔、主舌、主齿;乾主挺直,兑又主言语;卦中正兑与覆兑背向而立,所以说舌头直抵牙齿,说答应了却不去做。所伏的坤主政事、主纷乱,巽主丝绪,绪乱则无条理。校记:「直距」二字汲古阁本作「宜绝」,此处依宋、元刻本。

坎。吹角高邦,有失牛羊。众民惊惶,敬慎避咎,勑不行殃。互艮为角、为高邦,震口为吹、为羊,艮为牛,坎为失,故有失牛羊。坎为众、为民,震为惊,艮为敬慎。○敬,宋元本作警,从汲古。

《家人》变《坎》。林辞说:在高高的城邦上吹起号角,牛羊走失了;民众惊慌不安,只要恭敬谨慎便能避开灾咎,有告诫在先就不至于成殃。是先危后安之象。尚秉和解说:坎为重坎之卦,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主号角,也主高耸的邦邑;震为口,主吹奏,又主羊;艮主牛;坎主亡失,所以有牛羊走失。坎又主众、主民,震主惊动,艮主恭敬谨慎。校记:「敬」字宋、元刻本作「警」,此处依汲古阁本。

离。南行出城,世得福祉。王姬归齐,赖其所欲。通《坎》。震为南、为行,艮为城、为世,震为福祉、为王、为姬、为归,巽为齐。○得,汲古作德,归作嫁,均依宋元本。王姬嫁齐鲁为主在庄元年。

《家人》变《离》。林辞说:向南出城而行,世代得享福祉;王姬出嫁到齐国,全都遂了心愿。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离》的旁通卦《坎》——《离》六爻阴阳逐爻翻转即是《坎》。震主南方,也主行走;艮主城邑,又主世代;震主福祉,主王、主姬,也主出嫁;巽主齐国。校记:「得」字汲古阁本作「德」,「归」字作「嫁」,都依宋、元刻本。尚氏并指出,周王之女王姬下嫁齐国、由鲁国主婚,事在《春秋》庄公元年。

咸。心狂志悖,视聪耸类。政令无常,下民多孽。通《损》。坤为心志,震为狂,艮为视,坤为类,艮一阳在坤上,故曰耸类。坤为政,巽为令,二至上正反巽,故曰无常。坤为下民、为孽。○志,宋元本作老,兹依汲古。视耸,汲古作耳从,依宋元本。

《家人》变《咸》。林辞说:心思狂乱、志意悖谬,眼力耳力都被高高架空;政令反复无常,下面的百姓多遭祸害。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咸》的旁通卦《损》。坤主心志,震主狂乱;艮主视看,坤主品类;艮的一个阳爻高踞坤众之上,所以说「耸类」——高出其类。坤主政事,巽主号令,二爻到上爻之间正巽与反巽交替,所以说「无常」;坤又主下民,主灾孽。校记:「志」字宋、元刻本作「老」,此处依汲古阁本;「视耸」二字汲古阁本作「耳从」,此处依宋、元刻本。

恒。安上宜官,一日九迁。踰群越等,牧养常山。通《益》。艮为山、为上、为官,乾为日,卦数一,故曰一日,震数九,故曰九迁。坤为群、为等、为牧养,震为迁,故曰踰越。艮为山,坤北故曰常山。常山,北岳也。

《家人》变《恒》。林辞说:安居上位、宜于做官,一天之内连升九级;越过同侪、超出等第,到北岳常山一带牧养。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恒》的旁通卦《益》。艮主山、主上位、主官职;乾主日,卦数为一,所以说「一日」;震数为九,所以说「九迁」。坤主群众、主等级,也主牧养;震主迁动,所以说「踰越」。艮既主山,坤又居北方,合起来便是「常山」——常山就是北岳恒山。

遯。东邻嫁女,为王妃后。庄公筑馆,以尊王母。归于京师,季姜悦喜。详《屯》之《观》。庄当为桓,事在桓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王,汲古作主,非。

《家人》变《遯》。林辞说:东边邻国嫁女,做了天子的妃后;国君为她营造馆舍,用来尊崇王母;女儿远归京师,季姜心中欢喜。婚嫁之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屯》变《观》一条。所谓「庄公」当作「桓公」,事在鲁桓公九年,纪国的季姜嫁到京师去做周王后。校记:「王」字汲古阁本作「主」,不确。

大壮。六甲无子,以丧其戊。五丁本亲,庚失曾孙,癸走出门。乾纳甲,震为子,兑毁折,乾数六,故曰六甲无子。坎居子,方纳戊,六甲始于子,今无子故曰以丧其戊。互兑,纳丁,伏巽,卦数五,故曰五丁,乾健震健,兑刚,远行故不亲。震纳庚,艮为曾孙,艮覆故曰失。坤上卦纳癸,乾为门,震出,大壮五上皆坤爻,在外故曰癸走出门。○以,宋元本作已,从汲古。

《家人》变《大壮》。林辞说:六甲之中没有子,因而丧掉了它的戊;五丁本不亲近,庚失去了曾孙,癸走出了门外。是干支离散、亲属亡失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通篇用「纳甲」立说。乾纳甲,震主子嗣,兑主毁折,乾数为六,所以说「六甲无子」;坎在方位上居子,纳的天干是戊,六甲本从甲子起头,如今既无子,戊也就跟着丢了。卦中互体成兑,兑纳丁,所伏的巽卦数为五,所以说「五丁」;乾健、震动、兑刚,都主远行,行远则不亲。震纳庚,艮主曾孙,艮的形体倒转,所以说「失」。坤在上卦纳癸,乾主门户,震主外出,《大壮》的五爻、上爻都是坤爻,位在卦外,所以说「癸走出门」。校记:「以」字宋、元刻本作「已」,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阴雾不清,浊政乱民。孟秋季夏,水坏我居。坎为阴雾、为混浊,坤为政、为民,伏兑为秋,兑与离连,故曰孟秋。上离为夏,离与艮连故曰季夏。坤坎皆为水,艮为居,坎破故曰坏。孟秋季夏用象之精,非夷所思。○秋,汲古作春,是不知象者妄改,依宋元本。

《家人》变《晋》。林辞说:阴霾浓雾不散,政事污浊、民生纷乱;孟秋七月与季夏六月之交,大水冲坏了我的住处。凶。尚秉和解说:晋为坤下离上,坎主阴雾,也主混浊;坤主政事、主百姓。所伏的兑主秋,兑与离相接,所以说「孟秋」;上体的离主夏,离与艮相接,所以说「季夏」。坤与坎都主水,艮主居所,坎主破损,所以说「坏」。尚氏赞叹「孟秋季夏」这两个节候的取象极其精微,不是常人所能想到。校记:「秋」字汲古阁本作「春」,那是不懂卦象的人妄加改窜,此处依宋、元刻本。

明夷。骑豚逐羊,不见所望。径涉虎庐,亡豚失羊。震为骑,坎为豕,震为羊,离为望,坎隐故不见。又豚行缓亦不能及也。艮为虎,艮反与坎室连,故曰虎庐。坤为丧,故曰亡失。○羊,宋元本作羔,依汲古。

《家人》变《明夷》。林辞说:骑着小猪去追羊,望也望不见;一头闯进老虎的窝棚,猪丢了,羊也没了。凶。尚秉和解说:明夷为离下坤上,震主骑乘,坎主猪豕,震又主羊;离主眺望,而坎隐伏不显,所以望不见。再说小猪脚程慢,本来就追不上羊。艮主虎,倒转过来的艮与坎所象的屋室相连,所以说「虎庐」;坤主丧亡,所以说「亡」说「失」。校记:「羊」字宋、元刻本作「羔」,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安床厚褥,不得久宿。弃我喜晏,困于南国。投杼之忧,不成祸灾。伏《蹇》。艮为床,坎为宿,离为南,艮为国,故曰南国。坎为杼,《战国策》甘茂曰:昔曾参之母方织,人谓曾参杀人,三告之,其母投杼而走。○得,宋元本作归,晏作燕,不作弗,依汲古。

《家人》变《睽》。林辞说:床安得稳、褥子铺得厚,却没法长住;把我的宴乐丢下,困在南方之国;虽有曾参杀人那样的流言之忧,到底没有酿成灾祸。先忧后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要看《睽》所伏的《蹇》——《睽》为兑下离上,六爻阴阳全变即成艮下坎上的《蹇》,取的是伏卦之象。艮主床榻,坎主留宿;离居南方,艮主邦国,合成「南国」。坎主织机的杼。尚氏引《战国策》甘茂之言:从前曾参的母亲正在织布,有人跑来说曾参杀了人,接连三次来报,她终于扔下梭子逃走——「投杼之忧」用的就是这个谗言惑人的典故。校记:「得」字宋、元刻本作「归」,「晏」字作「燕」,「不」字作「弗」,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蹇。五方四维,安平不危。利以居止,保有玉女。坎纳戊,数五,伏兑,纳丁,数四,故曰五方四维。艮为安、为居止,坎为危,艮安故不危。伏兑为女,艮坚故曰玉女。○方,汲古作日,依宋元本。

《家人》变《蹇》。林辞说:五方与四维之地,一概安宁平顺、没有危险;宜于就地安居,还能保有美好的女子。吉。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坎在纳甲中配戊,取数为五,所以说「五方」;所伏的兑纳丁,取数为四,所以说「四维」——四维即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隅。艮主安宁居止,坎主危险,而艮既安稳,危险便不能加。所伏的兑主女子,艮性坚实,坚而美者为玉,所以说「玉女」。校记:「方」字汲古阁本作「日」,此处依宋、元刻本。

解。西贾巴蜀,寒雪至毂。欲前不得,复反其室。坎位西,伏巽为贾,巽在西南,故曰巴蜀。坎为寒、为雪、为毂,坎陷故不能前。震为反,坎为室,此为坎西、巽西南之确证。○复反,汲古作反复,依宋元本。

《家人》变《解》。林辞说:往西到巴蜀去做买卖,寒雪一直堆到车毂;想往前走走不成,只好折回自己屋里。是行旅受阻之象。尚秉和解说:解为坎下震上,坎在先天方位居西;所伏的巽主商贾,巽居西南,正当巴蜀之地,所以说「西贾巴蜀」。坎主寒、主雪,也主车毂;坎是陷坑,所以不能前进。震主返回,坎主屋室。尚氏特别指出:这一条正是《易林》用先天方位——坎在西、巽在西南——的确凿证据。校记:「复反」二字汲古阁本作「反复」,此处依宋、元刻本。

损。刚柔相呼,二姓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兑为刚,互坤为柔,正反震,故曰相呼。坤为姓,数二,故曰二姓。艮为家,坤为霜、为我,震为仁。家,音姑,《荀子大略》篇:"霜降逆女,冰泮杀内",言嫁娶始于霜降,至冰泮而止。

《家人》变《损》。林辞说:刚与柔彼此呼应,两姓结成一家;霜降时节既已相会,便以仁爱惠及于我。婚嫁之吉。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兑主刚,互体的坤主柔;卦中正震与反震相对,一唱一和,所以说「相呼」。坤主姓氏,取数为二,所以说「二姓」;艮主家室,坤主霜、又主自身,震主仁爱。「家」字在此读作「姑」音,是为了叶韵。尚氏引《荀子·大略》篇「霜降逆女,冰泮杀内」,是说古人嫁娶从霜降开始,到来春冰融时结束,所以林辞把成婚系在霜降。

益。天马五道,炎火分处。往来上下,相随哭歌,凶恶如何。震为马、为大涂,艮为天,巽卦数五,故曰天马五道。《晋书天文志》:"王良,五星,一名天马"。艮为火,正反艮,故曰分处。震为往,正反震,故曰往来上下。震为歌,震之反则哭矣。《中孚六二》云:"或泣或歌",林所本也。坤为凶恶。○宋元本第三句下多"住又亡驹,衣柔巾麻"二句,定为衍文,依汲古删。炎火,汲古讹夹大,如何讹好向,均依宋元本。

《家人》变《益》。林辞说:天马踏着五条大路,烈火分处两方;上上下下往来不停,一路上又哭又唱,凶恶到这般地步可怎么好。大凶。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震主马,又主大道;艮主天,巽的卦数为五,所以说「天马五道」。《晋书·天文志》说王良有五星,别名就叫天马。艮主火,卦中正艮反艮并见,所以说「分处」。震主前往,正震反震交替,所以说「往来上下」。震主歌唱,震一倒转过来便成了哭——《中孚》爻辞有「或泣或歌」,正是林辞取意所本(按今本此句在《中孚》六三,尚氏记作六二)。坤主凶恶。校记:宋、元刻本在第三句下多出「住又亡驹,衣柔巾麻」两句,断定是衍文,依汲古阁本删去;「炎火」二字汲古阁本讹作「夹大」,「如何」讹作「好向」,都依宋、元刻本。

夬。出门怀忧,东上祸丘。与凶相遇,自为灾患。通《剥》。坤为门、为忧祸、为凶灾,艮为丘,乾坤纳甲乙,故曰东上祸丘。

《家人》变《夬》。林辞说:一出门就满怀忧愁,往东登上那座祸丘;碰见的都是凶险,自己给自己招来灾患。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夬》的旁通卦《剥》。坤主门户,也主忧祸凶灾;艮主丘陵。乾纳甲、坤纳乙,甲乙在五行方位属东方之木,所以说「东上祸丘」。

姤。西行求玉,冀得隋璞。反见凶恶,使我惊惑。通《复》。震为行、为玉璞,坤为凶恶、为惑,震为惊。○隋,宋元本讹随,依汲古。

《家人》变《姤》。林辞说:往西行去搜求美玉,指望得到隋侯之珠、和氏之璞;反倒撞上凶恶,弄得我惊慌迷乱。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姤》的旁通卦《复》。震主行走,也主玉璞;坤主凶恶,又主迷惑;震还主惊惧。校记:「隋」字宋、元刻本讹作「随」,此处依汲古阁本。

萃。出入无妄,动作失利。衔忧怀祸,使我多悴。伏震为出,巽为入,坤丧兑毁,故无妄。妄,西汉人皆读为望。兑口为衔,坤为忧祸、为我。○入,汲古作门,妄作至,非,依宋元本。

《家人》变《萃》。林辞说:出出入入都不遂所望,一举一动都失掉便宜;嘴里含着忧愁、心里揣着祸事,弄得我一身憔悴。凶。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所伏的震主出,巽主入;坤主丧失,兑主毁折,所以说「无妄」。尚氏特别指出:「妄」字西汉人一律读作「望」,「出入无妄」就是出入无所指望,并不是《无妄》卦名之义。兑为口,主含衔;坤主忧祸,也主自身。校记:「入」字汲古阁本作「门」,「妄」字作「至」,都不确,此处依宋、元刻本。

升。高楼无柱,颠僵不久。纣失三仁,身死牧野。坤为重,故曰高楼,本弱故无柱,巽陨故颠僵,坤恶故曰纣。震为仁,数三,故曰三仁,兑毁折,故失三仁。坤为身、为野、为养,故曰牧野。坤杀故曰身死。

《家人》变《升》。林辞说:高楼没有柱子,倾倒是迟早的事;商纣王失掉了三位仁人,自己也身死牧野。大凶。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坤主重叠,所以说「高楼」;根基柔弱,所以说「无柱」;巽主陨落,所以说「颠僵」。坤主凶恶,所以取商纣为象。震主仁,取数为三,所以说「三仁」——即《论语》所称殷末的微子、箕子、比干;兑主毁折,所以三仁尽失。坤主身体、主原野,也主牧养,合为「牧野」;坤又主杀伐,所以说「身死」。

困。避祸逃殃,身全不伤。高位疾颠,华落坠亡。坎为灾,故曰祸殃,坎隐故曰避逃。伏艮为身,在外,故曰身全不伤。艮为位,在上故曰高位,巽陨故颠。兑为华,巽落故曰坠亡。○坠亡,宋本作堕凶,元本作堕亡,依汲古。

《家人》变《困》。林辞说:躲开祸事、逃离灾殃,一身保全没有受伤;高位上的人很快倾覆,花朵零落坠地而亡。是身免而位危之象。尚秉和解说:困为坎下兑上,坎主灾祸,所以说「祸殃」;坎又主隐匿,所以说「避」说「逃」。所伏的艮主身体,位在卦外,所以说身子保全而不受伤。艮主爵位,居于上体,所以说「高位」;巽主陨落,所以倾颠。兑主花朵,巽使之飘落,所以说「坠亡」。校记:「坠亡」二字宋刻本作「堕凶」,元刻本作「堕亡」,此处依汲古阁本。

井。张牙反目,怒齚作怒。狂马挠犬,道惊伤轸。兑为牙,离为目,坎两半离相背,故曰反目。兑为齚,伏震为怒、为狂,伏艮为犬,艮止,故狂马竟为犬所挠,而车惊伤轸也。震为道、为惊,兑为伤轸象,或属坎。○作,汲古作忿,依宋元本。挠,宋元本作烧,依汲古。

《家人》变《井》。林辞说:龇着牙、翻着眼,怒气冲冲地互相啃咬;狂奔的马被狗一冲,在路上受惊,把车轸都撞伤了。凶。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兑主牙,离主眼目;坎的上下两截各是半个离,两半离背向而立,所以说「反目」——这是「半象」的用法,把相邻两爻当半个卦看。兑主啃咬;所伏的震主怒、主狂;所伏的艮主犬,艮的本义是止,所以狂马竟被狗挡住去路,车子受惊而伤了车轸。震主道路,也主惊动;兑有伤损车轸之象,或者也可以归之于坎。校记:「作」字汲古阁本作「忿」,此处依宋、元刻本;「挠」字宋、元刻本作「烧」,此处依汲古阁本。

革。泉涸龙忧,箕子为奴。乾叔陨命,殷破其家。详《泰》之《剥》。

《家人》变《革》。林辞说:泉水干涸、龙陷忧愁,箕子被贬为奴;干叔丧命,殷商的社稷家国就此破亡。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泰》变《剥》一条,此处不再重出。按林辞所述都是殷亡的故事:箕子佯狂受辱为奴,「干叔」当指纣的叔父比干被剖心而死,殷室因此覆灭。

鼎。向食饮酒,嘉宾聚会。羊大猪,君子饶有。通《屯》。坎为酒,兑口为饮,震为嘉宾,坤为众,故曰嘉宾聚会。兑为羊,巽为豕,与乾连,乾为牡、为大,故曰羊大猪。艮为君子。

《家人》变《鼎》。林辞说:迎着筵席饮酒,佳宾云集聚会;有羊有大猪,君子家中丰足。宴乐之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鼎》的旁通卦《屯》。坎主酒,兑为口,主饮;震主嘉宾,坤主众多,所以说宾客聚会。兑主羊,巽主猪豕,与乾相连,乾主雄牡、主硕大,所以说「羊大猪」;艮主君子。按第三句底本只有三字,与全篇四言的体例不合,当有脱文。

震。黄牛骍犊,东行折角。冀得百祥,反亡我囊。艮为牛犊。震为玄黄。故曰黄牛。坎赤故曰骍犊。艮为角,震东坎破,故东行折角。震为百、为祥,坤为囊,坤初变阳,囊之形毁矣,故曰亡。

《家人》变《震》。林辞说:黄牛与赤色的小牛,往东走折断了角;本指望得到百般吉祥,反倒丢了我的口袋。凶。尚秉和解说:震为重震之卦,艮主牛与牛犊;震主玄黄之色,所以说「黄牛」;坎色赤,所以说「骍犊」——骍就是赤色。艮主角,震居东方而坎主破损,所以说往东走折了角。震主百数,也主吉祥;坤主口袋,如今坤的初爻变成了阳爻,袋子的形状被破坏,所以说「亡」。

艮。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为心作毒。详《遯》之《艮》。

《家人》变《艮》。林辞说:路上尽是枳树荆棘,走一步就扎我的脚;对出门在外的旅客不利,心里也生出毒恨。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遯》变《艮》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渐。执斧破薪,使媒求妇。和合二姓,亲御饮酒。召彼邻里,公姑悦喜。艮手为执,伏兑为斧,巽为薪,坎为破,故曰破薪。《诗豳风》:"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何,匪媒不得"。坎为合、为媒,艮为求,巽为妇,坤为姓,数二,坎入坤,故曰和合二姓。坎为酒。按:《礼昏义》:"婿亲御妇车三周,共牢而食,合卺而酳。"亲御、饮酒,皆古礼也。艮为邻里,巽为母,震为公、为悦喜。○召彼,宋元本作居比,依汲古。饮酒,依《小过》之《益》校,各本皆作斯酒,斯,析也,卺,半瓢也。以一瓢破为二,各持其一以酳,故曰斯酒,亦可从。

《家人》变《渐》。林辞说:拿起斧头劈柴,托媒人去求亲;两姓和合成婚,新郎亲自驾车迎娶,一同饮酒;招来那些邻里乡亲,公公婆婆都欢喜。婚娶大吉。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艮为手,主执持;所伏的兑主斧,巽主柴薪,坎主劈破,所以说「破薪」。《诗·豳风·伐柯》说「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何,匪媒不得」,正是林辞开头两句的出处。坎主和合,又主媒妁,艮主求索,巽主妇人,坤主姓氏,取数为二,坎入于坤中,所以说「和合二姓」;坎又主酒。尚氏按语说:《礼记·昏义》记载,新婿亲自驾着妇车绕行三周,夫妇同食一牲、共饮合卺之酒——「亲御」「饮酒」都是古婚礼的仪节。艮主邻里,巽主母亲,震主公公,也主欢悦。校记:「召彼」二字宋、元刻本作「居比」,此处依汲古阁本;「饮酒」二字依《小过》变《益》一条校定,各本原作「斯酒」——斯是剖分之义,卺是半个瓠瓢,把一个瓠剖成两半,夫妇各执其一漱口,所以叫「斯酒」,这个读法也讲得通。

归妹。驾车出门,顺时宜西。福佑我身,安宁无患。震为驾、为车,伏艮为门,兑为西,卦春夏秋冬皆备,故曰顺时。

《家人》变《归妹》。林辞说:驾着车子出门,顺应天时而宜于向西;福气护佑我身,安宁没有祸患。吉。尚秉和解说:归妹为兑下震上,震主驾御,也主车;所伏的艮主门户;兑居西方,所以说「宜西」。此卦春夏秋冬四时之象一应俱全,所以说「顺时」。

丰。日新东升,魁杓为祸。仆台为秦,使我久坐。离为日、为新,震为东、为升、为魁杓,又伏艮为星,卦数七,斗七星故曰魁杓。魁杓者,斗柄也。斗柄所指,四时以成,《易》六二、九四皆不吉,皆曰日中见斗,故曰为祸。又魁杓即魁罡也。亦谓天罡。《涣》之《比》云"行触天罡,马死车伤",《睽》之《渐》曰"魁罡所当,初为败殃"。○升,宋元本作从,依汲古。

《家人》变《丰》。林辞说:太阳一天天从东方升起,斗魁斗杓却带来祸殃;仆台成了秦地,害我久坐不得动身。凶。尚秉和解说:丰为离下震上,离主日,又主新;震主东方、主升起,也主北斗的魁与杓;所伏的艮主星辰,卦数为七,北斗正好七星,所以说「魁杓」。魁杓就是斗柄,斗柄所指定四时之序。《周易·丰卦》六二与九四都不吉,爻辞都说「日中见斗」,所以林辞以斗为祸。魁杓又叫魁罡,也称天罡:《涣》变《比》说「行触天罡,马死车伤」,《睽》变《渐》说「魁罡所当,初为败殃」,都是同一取象。至于「仆台为秦」一句,尚氏未加解说。校记:「升」字宋、元刻本作「从」,此处依汲古阁本。

旅。山陵邱墓,魂魄室屋。精光竭尽,长卧无觉。艮为山邱、为室屋,震为精光,震伏风陨,故曰竭尽。艮为卧。○魄,汲古作空,依宋元本。

《家人》变《旅》。林辞说:山陵与坟墓,是魂魄的居室;精气光华消耗殆尽,长眠不醒。是死丧之象。尚秉和解说:旅为艮下离上,艮主山丘,也主房屋;震主精气光华,如今震潜伏不显,又被巽风吹落,所以说「竭尽」;艮主卧息。校记:「魄」字汲古阁本作「空」,此处依宋、元刻本。

巽。孩子贪饵,为利所说。探釜把瓶,烂其臂手。伏震为孩子、为饵,巽为利,震为说、为釜瓶,巽为烂,艮为手、为臂,言孩子无知,贪饼饵微利,探手釜瓶为沸汤所伤也。○第三句宋元本作探把釜瓶,依汲古。臂手,汲古作手臂,依宋元本。

《家人》变《巽》。林辞说:小孩儿贪吃饼饵,被一点小利勾引;伸手去掏锅、去摸瓶,把手臂都烫烂了。凶。尚秉和解说:巽为重巽之卦,所伏的震主孩童,也主饵食;巽主财利,震主劝诱,也主锅釜瓶罐;巽主焦烂,艮主手,也主臂。尚氏解这条说:小孩子不懂事,贪图饼饵那点小便宜,把手伸进锅瓶里,结果被滚汤烫伤。校记:第三句宋、元刻本作「探把釜瓶」,此处依汲古阁本;「臂手」二字汲古阁本作「手臂」,此处依宋、元刻本。

兑。何材待时,闭门独愁。蚯蚓冬行,解我无忧。桑蚕不得,女红不成。何荷同。伏艮为材、为负。何为待、为时,故何材待时。艮为门,坎为闭、为愁,坎孤,故闭门独愁。互巽为蚯蚓,伏坎为冬,震为解,故无忧。巽为桑、为蚕、为工,故曰女红。红同工。《汉书郦食其传》:"红女下机",师古读红为工,兑毁故无成。○愁,汲古作悲,不韵,非,依宋元本。红,宋元作功,义同,依汲古。

《家人》变《兑》。林辞说:背着木料等候时机,闭门独自发愁;蚯蚓在冬天出土爬行,倒替我解开了忧愁;桑蚕养不成,女工的活计也做不起来。是守时待用、事业未成之象。尚秉和解说:「何」与「荷」同字,是负荷的意思。所伏的艮主木材,也主负载;「何」在这里兼有等待、时候之义,所以说「何材待时」。艮主门户,坎主闭塞,也主忧愁,坎又孤单,所以说「闭门独愁」。互体的巽主蚯蚓,所伏的坎主冬季,震主解散,所以说「无忧」。巽主桑、主蚕,也主工事,所以说「女红」——红与工同字,《汉书·郦食其传》有「红女下机」之语,颜师古就把红读作工;兑主毁折,所以织事不成。校记:「愁」字汲古阁本作「悲」,于韵不合,不确,此处依宋、元刻本;「红」字宋、元刻本作「功」,义同,此处依汲古阁本。

涣。解商惊惶,散我衣装,君不安邦。震为解、为商旅、为惊惶、为衣装、为君,艮为邦,正反震故不安。○装,汲古作裳,依宋元本。

《家人》变《涣》。林辞说:行商的人受惊慌乱,把我的衣裳行装冲散了,国君也不能安其邦国。凶。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震主解散,主商旅,主惊慌,也主衣装,还主君主;艮主邦国;卦中正震与反震交错,动荡不定,所以说「不安」。校记:「装」字汲古阁本作「裳」,此处依宋、元刻本。

节。害政养贼,背主人愆。跛行不安,国危为患。坤为政,坎折坤,故曰害政。坎为贼,震为主,艮为背、为覆震,故曰背主。震为足,兑折故跛行。艮为国,坎为危。○国危为患,汲古作国为危患,依宋元本。

《家人》变《节》。林辞说:败坏政事、豢养奸贼,背弃主上、招来罪愆;瘸着腿走路走不稳,国家危殆、祸患丛生。大凶。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坤主政事,坎把坤折断,所以说「害政」;坎又主盗贼。震主主上,艮主背向,又是震倒转过来的覆象,所以说「背主」。震主足,兑主折损,所以说「跛行」;艮主邦国,坎主危险。校记:末句「国危为患」汲古阁本作「国为危患」,此处依宋、元刻本。

中孚。祸走患伏,喜为我福。凶恶消亡,灾害不作。巽为伏,兑为祸患,震行,故曰祸走患伏。震为喜、为福,兑刚鲁故曰凶恶毁折,故曰灾害。兑覆为巽,巽敝漏,故曰凶恶消亡,曰灾害不作。○亡,元本作去,依宋本、汲古。

《家人》变《中孚》。林辞说:祸事跑掉、忧患藏起,喜庆成了我的福分;凶恶消散殆尽,灾害不再兴起。大吉。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巽主潜伏,兑主祸患,震主行走,所以说祸走患伏。震主喜庆,也主福泽;兑性刚猛粗厉,所以主凶恶,兑又主毁折,所以主灾害。可是兑一倒转过来就成了巽,巽主敝坏渗漏,凶恶随之消散,灾害也就兴不起来了。校记:「亡」字元刻本作「去」,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小过。老马为驹,病鸡不雏。三雌独宿,利在山北。震为马,艮为寿,故曰老马,兑少故曰驹。巽为鸡、为疾,故曰病鸡。兑为雏、为雌,震数三,故曰三雌。巽为独、为伏,故曰独宿。巽为利,上震为覆艮,故曰山北。《中孚》二至四艮覆曰鸣鹤在阴,在山阴也,兹曰山北,义同。

《家人》变《小过》。林辞说:老马当作马驹使,病鸡孵不出雏;三只母鸡各自独宿,利益在山的北面。是老病无成之象。尚秉和解说:小过为艮下震上,震主马,艮主长寿,合成「老马」;兑主年少,所以说「驹」。巽主鸡,又主疾病,所以说「病鸡」;兑主雏、主雌,震数为三,所以说「三雌」;巽主孤独,又主潜伏,所以说「独宿」。巽主利,上体的震是倒转的艮,艮为山,倒转则背阴,所以说「山北」。尚氏指出:《中孚》二至四爻互体成倒艮,爻辞说「鸣鹤在阴」,就是在山的背阴处,这里说「山北」,取义正相同。

既济。播天舞,光地乳。神所守,乐无咎。此皆用半象。光地乳,各本皆作地挠乱,依《剥》之《兑》校。

《家人》变《既济》。林辞说:布散于天而起舞,光耀于地而流乳;有神明守护,安乐而不会有过错。吉。尚秉和解说:这四句都用「半象」立说——半象是把相邻两爻当作半个卦来取象,不必凑足三爻成一整卦。按此条与前后各条四言的体例不同,通篇是三言。校记:「光地乳」三字,各本都作「地挠乱」,此处依《剥》变《兑》一条校正。

未济。异国殊俗,情不相得。金木为仇,酋贼擅杀。第四句宋元本作酉贼檀榖,汲古作酋长擅役,兹酋字、擅字依汲古,贼字依宋元本。杀字,依《夬》之《比》校。

《家人》变《未济》。林辞说:异邦异俗,情意彼此合不来;金与木互相仇克,酋豪与盗贼擅行杀戮。凶。校记:第四句宋、元刻本作「酉贼檀榖」,汲古阁本作「酋长擅役」,此处「酋」字、「擅」字依汲古阁本,「贼」字依宋、元刻本,「杀」字则依《夬》变《比》一条校定。

睽之第三十八

睽,仓盈庾亿,宜稼黍稷,年岁有息。详《乾》之《师》。

《睽》一卦所变的第一条,仍归《睽》本身。林辞说:谷仓装得满满,粮囤以亿计;宜于种植黍稷,年成岁岁有增益。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乾》变《师》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乾。被服文衣,游观酒池。上堂见觞,喜为吾兄,使我忧亡。此兼用遇卦象。乾为衣,睽互离为文,坎为酒、为忧,兑为池。○观,汲古作视,依宋元本。

《睽》变《乾》。林辞说:身上穿着有文采的衣裳,游赏于酒池之畔;登堂举杯,欢喜之情为着我的兄长,让我的忧愁一扫而空。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用遇卦《睽》的象。乾主衣服,《睽》卦互体成离,离主文采;坎主酒,也主忧愁;兑主池沼。校记:「观」字汲古阁本作「视」,此处依宋、元刻本。

坤。邑姜叔子,天文在手。实沈参虚,封为晋侯。详《随》之《恒》。

《睽》变《坤》。林辞说:邑姜生的小儿子,手上生来带着天成的文字;参星与实沈之墟归他所有,受封做了晋国之侯。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随》变《恒》一条。按林辞用的是唐叔虞的故事:武王之后邑姜怀孕时梦见天帝对她说「我给你的儿子取名叫虞,把参墟之地给他」,孩子生下来手上果然有「虞」字的纹路,后来受封于唐,即晋国的始祖;实沈是主参星之神,参星的分野正是晋地。

屯。改柯易叶,饭温不食。豪雄争强,先者受福。震为柯叶,坤杀,故更改。坎为饮食,下有艮火,故曰饭温,坤闭故不食。震为雄强、为福,初至五正反震,故曰争强。

《睽》变《屯》。林辞说:换了枝条、改了叶子,饭菜温着却吃不上;豪杰之士争强斗胜,抢在前头的才得福。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震主枝柯叶片,坤主杀伐,所以枝叶更改。坎主饮食,下面有艮所主的火,所以说「饭温」;坤主闭塞,所以吃不着。震主雄强,也主福泽,初爻到五爻之间正震与反震并立,两强相持,所以说「争强」。

蒙。馨香陟降,明德上登。社神佑顾,命予大邻。伏巽为臭,故曰馨香,二至上正反震,故曰陟降。艮为明,震为德、为登,艮阳在上,故曰上登。坤为社,震为神,艮为顾,伏巽为命,震为邻,震言,故曰命予大邻。○予,汲古作为,依宋元本。

《睽》变《蒙》。林辞说:馨香之气上下升降,光明的德行向上通达;社神保佑眷顾,降命给我这大邦近邻。大吉。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所伏的巽主气味,所以说「馨香」;二爻到上爻之间正震与反震交替,一上一下,所以说「陟降」。艮主光明,震主德行,也主升登,艮的阳爻居上,所以说「上登」。坤主土神社稷,震主神灵,艮主顾念,所伏的巽主诰命,震主邻里,震又主言语,所以说「命予大邻」。校记:「予」字汲古阁本作「为」,此处依宋、元刻本。

需。老狼白獹,长尾大胡。前颠却踬,进艮遇祟。此用《伏》象。艮为狼,下坤故曰老狼。獹,犬也。艮为犬,故曰白獹。艮为尾、为胡。胡,领肉下垂也,艮形长,故曰长尾大胡,坎陷故前颠却踬。《诗》"狼跋其尾" "狼跋其胡"是也。○獹,宋元本作驴,汲古作驹,胡皆作狐,均非,依《震》之《恒》校。

《睽》变《需》。林辞说:一只老狼、一条白狗,尾巴长长、颈下的垂肉肥大;往前走踩着自己的垂肉栽跟头,往后退又踩住尾巴撞上鬼祟。是进退两难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伏卦之象。艮主狼,下面是坤,坤主老,所以说「老狼」;「獹」就是狗,艮主犬,所以说「白獹」。艮又主尾、主胡——胡是颈下垂着的那块肉;艮的形体修长,所以说长尾大胡。坎是陷坑,所以前后颠踬。《诗·豳风·狼跋》「狼跋其胡」「载疐其尾」,说的正是这副窘相。校记:「獹」字宋、元刻本作「驴」,汲古阁本作「驹」,「胡」字各本都作「狐」,都不对,此处依《震》变《恒》一条校正。又按第四句本条作「进艮遇祟」,同书《剥》变《睽》一条作「进退遇祟」,「艮」当是「退」字之讹。

讼。山没邱浮,陆为水鱼,燕雀无庐。详《观》之《大有》。

《睽》变《讼》。林辞说:高山沉没、丘陵漂浮,陆地变成鱼虾的水乡,连燕雀都没有了栖身的屋庐。大水为灾之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观》变《大有》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师。懿公浅愚,不受深谋。无援失国,为狄所贼。详《比》之《家人》。○贼,汲古作灭,依宋元本。

《睽》变《师》。林辞说:卫懿公见识浅薄愚昧,听不进深远的谋划;孤立无援而丢掉国家,被狄人所杀害。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比》变《家人》一条。按林辞用的是卫懿公好鹤亡国的故事:懿公养鹤而不恤国人,狄人伐卫,将士不肯效命,懿公战死于荧泽。校记:「贼」字汲古阁本作「灭」,此处依宋、元刻本。

比。鼎炀其耳,热不可举。大涂塞壅,旅人心苦。详《观》之《中孚》。○炀,汲古作易,依宋元本。

《睽》变《比》。林辞说:鼎耳被火烤得发烫,烫得没法抬举;大路又被堵塞,行旅之人满心愁苦。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观》变《中孚》一条,此处不再重出。校记:「炀」字汲古阁本作「易」,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畜。凶声丑言,恶不可闻。君子舍之,往恨我心。通《豫》。坤为凶、为丑,震为声、为言,坎为闻,坤恶故不可闻。艮为君子。坎为恨、为心。○恶,汲古作要,依宋元本。

《睽》变《小畜》。林辞说:凶恶的声气、丑陋的言语,难听得叫人不忍入耳;君子索性把它撂开,可心里的怨恨却一直带在身上。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小畜》的旁通卦《豫》。坤主凶、主丑,震主声、主言语,坎主听闻,坤性凶恶,所以不堪入耳;艮主君子,坎主怨恨,也主心。校记:「恶」字汲古阁本作「要」,此处依宋、元刻本。

履。昧暮乘车,履危蹈沟。亡失群物,摧折两轴。见前。蹈,宋元本作陷,非,依汲古。

《睽》变《履》。林辞说:天色昏黑的傍晚还赶着车走,踏上险地、跌进沟里;随身的东西丢得精光,两根车轴也折断了。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见于前文,此处不再重出。校记:「蹈」字宋、元刻本作「陷」,不确,此处依汲古阁本。

泰。南有嘉鱼,驾黄取。鲂鱮诩诩,利来无忧。详《离》之《中孚》。

《睽》变《泰》。林辞说:南方有肥美的鱼,驾着车去捕取;鲂鱼鱮鱼成群欢跃,利益到来、不必忧愁。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离》变《中孚》一条,此处不再重出。按第二句底本只有「驾黄取」三字,与四言的体例不合,当有脱文;林辞的语汇本于《诗·小雅·南有嘉鱼》。

否。隔在九山,往来劳难。心结不通,失其所欢。艮为山,乾数九,故曰九山,艮止故曰隔。坤役万物,故曰劳难。坤为心、为失,坤闭故不通。震为欢,二至四震覆,故不欢。

《睽》变《否》。林辞说:被九重大山阻隔在外,来来往往辛苦艰难;心里郁结不通畅,失掉了所欢喜的人。凶。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艮主山,乾数为九,所以说「九山」;艮的本义是止,所以说「隔」。坤役使万物而不辞劳苦,所以说「劳难」。坤主心,也主丧失,坤性闭塞,所以不通。震主欢喜,而二至四爻的震是倒转的,所以欢喜落空。

同人。下流难居,狂夫多疲。贞良温柔,年岁不富。通《师》。坤水坎水,一阳在下,故曰下流难居。震为夫、为狂,坤柔故曰疲,坎冬故曰贞。坤为年岁,坤穷故曰不富。○狂夫,汲古讹任夫。疲,汲古作态,依宋元本。

《睽》变《同人》。林辞说:处在下游难以安居,狂躁的汉子疲惫不堪;守正温柔的人,年成却并不富足。是贤者不遇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同人》的旁通卦《师》。坤主水,坎也主水,一个阳爻沉在下面,所以说「下流难居」。震主男子,又主狂躁;坤性柔弱,所以说「疲」;坎当冬令,主固守,所以说「贞」。坤主年岁,坤又困穷,所以说「不富」。校记:「狂夫」二字汲古阁本讹作「任夫」;「疲」字汲古阁本作「态」,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有。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首窜匿,不知所处。通《比》。离为雉,艮坎皆为狐狸。坎为畏,坎隐伏故曰逃去,曰窜匿。坎为首,乾亦为首,乾在下,坎伏,故曰分首窜匿。○首,宋元本作走,依汲古。

《睽》变《大有》。林辞说:狐狸、野鸡和兔子,怕人而四散奔逃;各自分头躲藏起来,不知钻到哪里去了。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大有》的旁通卦《比》。离主野鸡,艮与坎都主狐狸;坎主畏惧,坎又隐伏,所以说逃去,说窜匿。坎主头,乾也主头,乾在下体而坎隐伏,所以说「分首窜匿」。校记:「首」字宋、元刻本作「走」,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异体殊俗,各有所属。西邻孤妪,欲寄我室。主母骂詈,终不可得。坤为体、为俗,中为一阳所隔,故曰异体殊俗。伏兑为西,震为邻,巽为寡,故曰西邻孤妪。互坎为室,艮止,故曰欲寄我室。震为主,坤为母,正反震相背,故曰骂詈。艮为终。

《睽》变《谦》。林辞说:形体不同、习俗有别,各有各的归属;西边邻家的孤老婆子,想寄住到我屋里;女主人破口大骂,她终究住不成。尚秉和解说:谦为艮下坤上,坤主形体,也主风俗,中间被一个阳爻隔断,所以说「异体殊俗」。所伏的兑主西方,震主邻里,巽主寡居,所以说「西邻孤妪」。互体的坎主屋室,艮主止,所以只是「欲寄」而已。震主主人,坤主母亲,正震与反震背向相对,所以说「骂詈」;艮主终了。

豫。怒非怨妬,贪得腐鼠。而呼鹰鹯,自令失饵,致被困患。震为怒,坎为妬、为鼠,伏巽故曰腐鼠。震为呼,艮为鹰鹯,坤为失,震为饵,坎为困,言自得腐鼠而呼鹰鹯,致为所夺,语袭庄子。○鹰,宋元本作鹊,依汲古。致作倒,依宋元本。

《睽》变《豫》。林辞说:发怒并不是出于怨恨嫉妒,只因贪得了一只腐烂的老鼠;却又去招呼鹰鹯,白白丢了口中的食,招来困厄祸患。凶。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震主怒,坎主嫉妒,也主鼠,所伏的巽主腐败,所以说「腐鼠」。震主呼唤,艮主鹰鹯,坤主丧失,震主饵食,坎主困厄。尚氏解说:自己拾得腐鼠,却又去招呼鹰鹯,结果反被鹰鹯夺去——这话袭用《庄子》鹓雏与鸱得腐鼠的寓言。校记:「鹰」字宋、元刻本作「鹊」,此处依汲古阁本;「致」字汲古阁本作「倒」,此处依宋、元刻本。

随。五心六意,歧道多怪。非君本心,生我恨悔。巽卦数五,互坎为心意,数六故曰五心六意。艮为道路,正反艮故曰歧道。坎为怪,互大坎故曰多怪。震为君、为生,坎为心、为恨。○心,宋元本作志,依汲古。

《睽》变《随》。林辞说:五样心思、六种主意,岔路又多、怪事又多;这并不是君上的本心,倒惹得我又恨又悔。尚秉和解说:随为震下兑上,巽的卦数为五,互体的坎主心意,坎数为六,所以说「五心六意」。艮主道路,正艮与反艮并见,所以说「歧道」;坎主怪异,卦中有一个放大的坎形,所以说「多怪」。震主君上,也主生发;坎主心,又主怨恨。校记:「心」字宋、元刻本作「志」,此处依汲古阁本。

蛊。三班六黑,同室共食。日长月息,我家有德。楚人呼虎为班,艮为虎,数三,故曰三班。黑,豕也。《诗小雅》"以其骍黑"传:黑,豕也。巽为豕,艮为室,兑为贪、为月,艮为日、为家,震为息,言德能感物使虎豕同居也。

《睽》变《蛊》。林辞说:三只老虎、六头黑猪,同住一间屋、同吃一槽食;日渐见长、月渐增益,我家自有德行。吉。尚秉和解说:楚国人把老虎叫作「班」,艮主虎,取数为三,所以说「三班」。「黑」就是猪,《诗·小雅》有「以其骍黑」,毛传说黑指猪;巽主猪豕。艮主居室,兑主贪食,也主月;艮主日,又主家;震主生息。这是说德行能感化异类,连虎与猪都能同处一室。

临。方船备水,旁河然火,终身无祸。震为船,坤方,故曰方船。方,并也。坤为水、为河,伏艮为火、为终,坤为身、为祸,震解故无祸,言有船则无水患,旁河则无火患也。

《睽》变《临》。林辞说:把船并连起来防备水患,靠着河边生火,终身没有祸事。吉。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震主船,坤主方——「方」在这里是并连的意思,两船相并叫方船。坤主水,也主河流;所伏的艮主火,又主终了;坤主身体,也主祸患,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说「无祸」。尚氏点明这两句的意思:有船就不怕水淹,靠着河就不怕火烧,两样防备都齐全,所以终身无患。

观。翳屏独语,不闻朝市上。以利居服,兔跛后閗。艮为屏,坤为寡,故曰独,伏兑为语,巽为翳,翳屏独语,隔屏独语也。坤为朝市、为利,兑为耳,兑覆故不闻。艮为居,震为兔,兑折故曰兔跛。○以利,汲古作利以,兔跛后閗作究被后门,垮,依宋元本。

《睽》变《观》。林辞说:隔着屏风自言自语,听不见朝廷市井上的动静;靠着利禄安居受用,兔子瘸了腿还在后面争斗。尚秉和解说:观为坤下巽上,艮主屏风,坤主孤寡,所以说「独」;所伏的兑主言语,巽主遮蔽,所谓「翳屏独语」,就是隔着屏风一个人说话。坤主朝市,也主财利;兑主耳,而兑倒转过来,所以听不见。艮主居处,震主兔,兑主折损,所以说「兔跛」。校记:「以利」二字汲古阁本作「利以」,「兔跛后閗」汲古阁本作「究被后门」,此处依宋、元刻本(源文此条校记末尾另有一「垮」字,文义不属,当是刻本衍误)。

嗑噬。居处不安,徙反触患。艮为居处,正反艮故不安。震为徙,前与坎遇故曰触患。○徙,汲古作徒,依宋元。

《睽》变《噬嗑》。林辞说:住着不安稳,迁走了又撞上祸患。凶。尚秉和解说:艮主居处,卦中正艮与反艮并见,动摇不定,所以说「不安」;震主迁徙,往前走就遇上坎,所以说「触患」。按此条卦名底本作「嗑噬」,是《噬嗑》二字倒错。校记:「徙」字汲古阁本作「徒」,此处依宋、元刻本。

贲。剠刖髠劓,子所贱弃。批捍之言,我心不快。通《困》。兑上缺故曰剠,巽下断故曰刖,巽寡髪故曰髠。艮为鼻,兑上缺故曰鼻。震为人、为言,艮手,故曰批捍。批捍之言,犹打之使言也。坎为心、为忧,故不快。

《睽》变《贲》。林辞说:黥面、断足、剃发、割鼻,这样的人为世人所轻贱厌弃;拷打着逼出来的话,让我心里很不痛快。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贲》的旁通卦《困》。兑的上爻缺口,所以说「剠」——剠就是黥,在脸上刺字;巽的下爻断开,所以说「刖」,即断足;巽主头发稀少,所以说「髠」,即剃光头发。艮主鼻,兑上有缺口,所以说割鼻之刑(尚氏原文此处「故曰鼻」当作「故曰劓」)。震主人,也主言语,艮为手,所以说「批捍」;所谓「批捍之言」,就是打他逼他说话。坎主心,也主忧愁,所以心里不痛快。

剥。阜田禾黍,堆壤麻枲。衣食我躬,室家饶有。艮为阜,坤为田、为茅茹,故曰禾黍、曰麻枲。艮为堆壤,坤为衣,伏兑为食,艮为躬、为室家,坤多,故曰饶有。麻枲可以为衣,禾黍可食,故曰衣食我躬。○堆,宋元本作槌,依汲古。枲,各本皆讹阜,从王校。

《睽》变《剥》。林辞说:高地上的田里长着禾黍,堆起的土壤上种着麻枲;穿的吃的都出在我身上,家里丰足有余。大吉。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艮主土山高阜,坤主田地,也主草类,所以说禾黍,说麻枲;艮主堆积的土壤,坤主衣裳,所伏的兑主食物,艮主身躯,也主室家;坤主众多,所以说「饶有」。麻枲可以织衣,禾黍可以充饥,所以说「衣食我躬」。校记:「堆」字宋、元刻本作「槌」,此处依汲古阁本;「枲」字各本都讹作「阜」,此处从王氏校本。

复。两目失明,日夺无光。胫足跛倚,不可以行,顿于丘旁。此兼用遇卦《睽》象。睽重离故曰两目,坎黑故失明。离为日光,为坎所夺故无。震为胫足,坤敝,故跛倚不行,坤闭故顿于丘旁。震为陵丘。

《睽》变《复》。林辞说:两只眼睛都瞎了,太阳的光被夺走;小腿脚跛,歪歪斜斜走不成路,只好停顿在土丘旁边。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兼用遇卦《睽》的象。《睽》卦有两个离,所以说「两目」;坎色黑,所以说失明。离主日光,被坎夺去,所以说无光。震主小腿与脚,坤主敝坏,所以跛倚不能行;坤又主闭塞,所以停顿在丘旁;震主丘陵。

无妄。金城朔方,外国多半。履霜不时,去复为忧。艮为城,乾金,故曰金城,乾西北故曰朔方,金城,亦西北郡也。伏坤为国,在外卦故曰外国。震为羊,正覆震,故曰多羊。坤初为霜,初震爻故曰履霜。艮为时,正反艮故不时。伏坤为忧,去复为忧者,言震往与坤遇也。

《睽》变《无妄》。林辞说:西北的金城之地,外邦的羊群成群;踏霜的时令不对头,去了又回,成了忧患。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艮主城,乾主金,所以说「金城」;乾居西北,所以说「朔方」——金城本来也是西北的郡名。所伏的坤主邦国,位在外卦,所以说「外国」。震主羊,正震与覆震并见,所以说「多羊」(按林辞今作「多半」,与尚注不合,「半」当是「羊」字之讹)。坤的初爻主霜,而初爻正是震爻,所以说「履霜」;艮主时令,正艮反艮并见,所以说「不时」。所伏的坤主忧愁;所谓「去复为忧」,是说震往前走又撞上了坤。

大畜。匿病不医,乱政伤灾。纣作淫虐,商破其墟。通《萃》。坤为病,巽为伏匿,艮止,故曰匿病不医。坤为政、为乱、为灾、为恶,故曰纣。坤为虐、为墟,兑为破,震为子,震覆,故曰商破其墟。商,子姓也。○病,汲古作痼,伤作生,均依宋元本。

《睽》变《大畜》。林辞说:藏着病不肯就医,政事紊乱、灾祸伤人;商纣王作威作福、荒淫暴虐,殷商终于化为废墟。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大畜》的旁通卦《萃》。坤主疾病,巽主隐匿,艮主止,所以说「匿病不医」。坤主政事,也主纷乱、灾害与凶恶,所以取商纣为象;坤又主暴虐,也主废墟,兑主破败,震主子姓,而震倒转过来,所以说「商破其墟」——商王室正是子姓。校记:「病」字汲古阁本作「痼」,「伤」字作「生」,都依宋、元刻本。

颐。鬼哭泣社,悲伤无后。甲子昧爽,殷人绝嗣。坤为社、为鬼,震为哭、为后,艮为覆震,故无后。震为子,在东方故曰甲子,震为旦,故曰昧爽。震为子,殷,子姓,坤杀故殷人绝嗣。按:《论衡》云:世称纣之时,鬼郊夜哭,又曰纣郊鬼哭,即所谓鬼哭泣社也。又《墨子非攻》下云商王纣之时,妇妖宵出,有鬼宵吟。○社,宋元本作柱,从汲古。人字,汲古作汤,从宋元本。

《睽》变《颐》。林辞说:鬼在社庙里啼哭,悲伤得没有后人;甲子日天色微明之时,殷人的血脉从此断绝。大凶。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坤主社庙,也主鬼;震主哭,又主后嗣,而艮是震的覆象,所以说「无后」。震主子,居东方,所以说「甲子」;震又主天明,所以说「昧爽」——昧爽即天将亮未亮之时,《尚书·牧誓》正说「时甲子昧爽」,是武王克商之日。震主子姓,殷王室姓子,坤主杀伐,所以殷人绝嗣。尚氏按语说:《论衡》记载世传纣王之时鬼在郊外夜哭,又说纣郊鬼哭,就是林辞所谓「鬼哭泣社」;《墨子·非攻下》也说商王纣的时候妇妖夜出、有鬼夜吟。校记:「社」字宋、元刻本作「柱」,此处依汲古阁本;「人」字汲古阁本作「汤」,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过。猋风卒起,车驰揭揭。弃古追亡,失其和节,忧心惙惙。正反巽故曰猋风。猋风,回风也。《月令》"猋风暴雨绝至"注:回风曰猋。伏震为车、为驰,乾为古,大过死故曰弃古、曰追亡。伏坤为失、为忧、为心。按:《诗桧风》:"匪风发兮,匪车偈兮",《传》云"偈偈疾驱",兹作揭揭,是齐诗与毛异字。又按此诗思周道而作,弃古追亡者,言见今之人弃周道而蹈灭亡之道也。

《睽》变《大过》。林辞说:旋风突然刮起,车子飞奔急驰;抛开古道去追逐灭亡之路,失掉了和谐的节度,忧心忡忡。凶。尚秉和解说:大过为巽下兑上,卦中正巽与反巽并见,所以说「猋风」——猋风就是回旋的风,《礼记·月令》「猋风暴雨绝至」,郑注说回风叫猋。所伏的震主车,也主奔驰;乾主古昔,而《大过》有死亡之象,所以说抛弃古道、追逐灭亡;所伏的坤主丧失,也主忧、主心。尚氏按语说:《诗·桧风·匪风》有「匪风发兮,匪车偈兮」,《毛传》说「偈偈」是疾驰之貌,这里写作「揭揭」,可见齐诗的用字与毛诗不同。又按《匪风》一诗是思念周道而作,所谓「弃古追亡」,是说眼见今人抛弃周道而走上灭亡之路。

坎。耄老失明,闻善不从。自令颠沛,反为咎殃。互艮为明、为耄老,坎黑故失明。坎耳为闻,互震为善、为从,艮止故曰不从。○反,宋元本作败,依汲古。

《睽》变《坎》。林辞说:年老眼瞎,听见善言也不肯听从;自己招来颠沛流离,反倒变成灾咎祸殃。凶。尚秉和解说:坎为重坎之卦,互体的艮主光明,也主耄耋老人,坎色黑,所以说失明。坎为耳,主听闻,互体的震主善、主顺从,而艮主止,所以说「不从」。校记:「反」字宋、元刻本作「败」,此处依汲古阁本。

离。随风骑龙,与利相逢。田获三狐,商伯有功。冲冲之邑,长安无他。互巽为风,伏震为龙,巽为利。震为田获,艮为狐,数三,故曰三狐。震为伯、为商旅,艮为邑、为安。○田,汲古讹日,依宋元本。

《睽》变《离》。林辞说:乘风骑龙,与利益迎面相逢;田猎捕获三只狐狸,商旅之长立下功劳;在冲冲这座城邑里,长久平安没有别的事。吉。尚秉和解说:离为重离之卦,互体的巽主风,所伏的震主龙,巽又主利。震主田猎收获,艮主狐狸,取数为三,所以说「三狐」——《周易·解卦》九二正有「田获三狐」之文。震主长、主商旅,艮主城邑,也主安宁。校记:「田」字汲古阁本讹作「日」,此处依宋、元刻本。

咸。三牛五牂,重明作福。使我有得,疾入官狱,忧在心腹。艮为牛,数三,故曰三牛。兑为羊,巽卦数五,故曰五牂。互乾为大明,艮亦为明,故曰重明。艮为官,伏坤为忧、为疾、为心腹,坤闭故曰入狱。○牂,汲古作,依宋元本。入,宋元本讹人,依汲古。

《睽》变《咸》。林辞说:三头牛、五只母羊,两重光明造出福来;使我有所得,可是又急速陷进官司牢狱,忧愁积在心腹之间。是先得后患之象。尚秉和解说:咸为艮下兑上,艮主牛,取数为三,所以说「三牛」;兑主羊,巽的卦数为五,所以说「五牂」——牂是母羊。互体的乾主大明,艮也主明,两明相叠,所以说「重明」。艮主官府,所伏的坤主忧愁、主疾病,也主心腹;坤性闭塞,所以说「入狱」。校记:「牂」字汲古阁本另作一字(底本此处脱去所校之字),此处依宋、元刻本;「入」字宋、元刻本讹作「人」,此处依汲古阁本。

恒。孟巳己丑,哀呼尼父。明德讫终,乱害滋起。巽居巳,巳四月为孟夏,故曰孟巳。巽贞丑,故曰已丑。《左传哀十六年》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诔之曰:呜呼哀哉尼父。乾为父、为山,故曰尼父。兑口为呼,乾为明德,伏坤为死,故曰讫终、曰乱虐。○己丑,各本多作乙丑,与左传不符,依《归妹》之《夬》校。害,汲古作虐,依宋元本。

《睽》变《恒》。林辞说:孟夏的巳月、己丑那一天,人们哀号着呼喊尼父;光明的德行到此终结,祸乱与残害从此滋生。大凶。尚秉和解说:恒为巽下震上,巽在方位居巳,巳当四月,四月是孟夏,所以说「孟巳」;巽的贞辰为丑,所以说「己丑」。《左传》哀公十六年记载:夏四月己丑,孔丘去世,鲁哀公作诔文说「呜呼哀哉尼父」——林辞用的正是孔子之丧。乾主父,又主山(尼是山名,尼丘),所以说「尼父」;兑为口,主呼号;乾主光明的德行,所伏的坤主死亡,所以说「讫终」,说「乱害」。校记:「己丑」二字各本多作「乙丑」,与《左传》不合,此处依《归妹》变《夬》一条校正;「害」字汲古阁本作「虐」,此处依宋、元刻本。

遯。华灯百枝,消暗衰微。精光讫尽,奄如灰糜。乾为大明、为百,艮亦为明,巽为枝,故曰华灯百枝,阴消阳故衰尽。糜,烂也。《孟子》"糜烂其民"。巽消象也。

《睽》变《遯》。林辞说:华美的灯上百枝烛火,渐渐暗淡衰微;精光耗尽,忽然像烧成了灰烬。凶。尚秉和解说:遯为艮下乾上,乾主大明,也主百数,艮同样主明,巽主枝条,所以说「华灯百枝」;阴气消蚀阳气,所以衰微耗尽。「糜」是烂的意思,《孟子》有「糜烂其民」之语;巽正是消损之象。

大壮。鹰飞雉退,兔伏不起。狐张狼鸣,野鸡骇惊。通《观》。艮为鹰,坤文为雉,艮上故曰鹰飞,坤下故曰雉退。震为兔,巽伏故曰兔伏不起。艮为狐狼,震为张、为鸣,巽为鸡,坤为野,故曰野鸡。震为惊骇。○狐,宋元本作弧,非,依汲古。退,汲古作遽,骇惊作惊骇,失韵,均依宋元本。

《睽》变《大壮》。林辞说:鹰飞起来,野鸡退下去;兔子伏着不敢动;狐狸张望、豺狼嗥叫,野鸡吓得惊飞。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大壮》的旁通卦《观》。艮主鹰,坤主文采,所以主野鸡;艮在上,所以说「鹰飞」,坤在下,所以说「雉退」。震主兔,巽主潜伏,所以说「兔伏不起」。艮主狐与狼,震主张望,也主鸣叫;巽主鸡,坤主原野,所以说「野鸡」;震又主惊骇。校记:「狐」字宋、元刻本作「弧」,不确,此处依汲古阁本;「退」字汲古阁本作「遽」,「骇惊」二字汲古阁本作「惊骇」,都失了韵脚,此处依宋、元刻本。

晋。鬬战天门,身有何患。室家具在,不失其欢。《内经》以戌亥为天门。艮为刀兵,居戌亥为天、为门,故曰天门。坤为身、为患,坎为室,艮为家。

《睽》变《晋》。林辞说:在天门之下鏖战,自身却没有什么祸患;家室完好如初,欢乐一点没有失去。吉。尚秉和解说:《黄帝内经》以戌亥之位为天门。艮主刀兵,艮的先天方位正在戌亥,兼有天与门两象,所以说「天门」。坤主身体,也主祸患;坎主屋室,艮主家。

明夷。东家杀牛,行逆腥臊。神背西顾,命衰绝周。亳社灾烧,宋人夷诛。详《噬嗑》之《巽》。震为周,坤为社,下离故曰灾。艮为宋,坤杀故夷诛。

《睽》变《明夷》。林辞说:东邻家杀牛祭祀,行事违礼、腥臊触鼻;神明背过身去朝西看,天命衰败、周室断绝;亳社遭了火灾,宋国人被夷灭诛戮。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噬嗑》变《巽》一条。此处补说几句:震主周,坤主社庙,下体是离,所以说「灾」;艮主宋国,坤主杀伐,所以说「夷诛」。按亳社是殷商旧社,宋人乃殷之后,《春秋》哀公四年记「亳社灾」,正是林辞所本。

家人。阴阳辨舒,二姓相合。婚姻孔云,生我利福。坎为合,巽为利。二姓谓离坎。

《睽》变《家人》。林辞说:阴与阳分辨舒展,两姓彼此和合;婚姻的消息传得很广,生出我的利益与福气。吉。尚秉和解说:坎主和合,巽主利益;所说的「二姓」,指的就是离与坎两卦。

蹇。东入海口,循流北走。一高一下,五邑无主。十日六夜,死于水涘。离为东,坤为海,伏兑为口,坎入坤中故曰东入海口。坎为流,重坎故曰循流,坎北故北走。艮高,坎下卦一阴一阳相间,故曰一高一下。坎纳戊,数五,艮为邑,震为主,震覆,故五邑无主。伏兑数十,故曰十日坎为夜,数六,故曰六夜。坎为死卦,故曰死于水涘。

《睽》变《蹇》。林辞说:向东进入海口,顺流而北行;一处高、一处低;五座城邑没有主人;过了十天六夜,死在水边。大凶。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离居东方,坤主大海,所伏的兑为口,坎入于坤中,所以说「东入海口」。坎主水流,两坎相重,所以说「循流」;坎居北,所以说「北走」。艮主高,坎的下体一阴一阳相间,所以说「一高一下」。坎在纳甲中配戊,取数为五,艮主城邑,震主主人,而震倒转过来,所以说「五邑无主」。所伏的兑取数为十,所以说「十日」;坎主夜,取数为六,所以说「六夜」。坎是主死之卦,所以说「死于水涘」——涘就是水边。

解。孤竹之墟,失妇无夫。伤于蒺藜,不见其妻。东郭棠姜,武子以亡。详《需》之《剥》。

《睽》变《解》。林辞说:孤竹国的废墟上,妇人失了配偶、没有丈夫;被蒺藜刺伤,见不到自己的妻子;东郭家的棠姜,害得崔武子身败家亡。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需》变《剥》一条。按末两句用的是《左传》襄公二十五年的故事:齐国棠公之妻东郭姜貌美,崔武子娶了她,因而引出庄公之弑与崔氏的覆灭。

损。天门东墟,尽既为灾。跰喑聋,秦伯受殃。艮居戌亥为天门,震为东,坤为墟、为灾。跰,足互貌。震为足,兑为口、为耳,坤闭故曰喑、曰聋。喑,失音也。震为伯,兑西故曰秦伯。义多不解。

《睽》变《损》。林辞说:天门东边的废墟,一切都尽了,成了灾;跛脚的、哑的、聋的,秦伯遭了殃。凶。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艮的方位居戌亥,即天门;震主东方,坤主废墟,也主灾祸。「跰」是两脚相绊之貌;震主足,兑主口,也主耳,坤性闭塞,所以说哑、说聋——喑就是发不出声。震主伯,兑居西方,所以说「秦伯」。尚氏坦言这一条的文义多有讲不通处。按第三句底本只有「跰喑聋」三字,与四言体例不合,当有脱文。

益。赖先休光,受福之祉。虽遭乱溃,独不危殆。伏乾为先、为休、为光、为福祉,坤为乱溃、为危殆,震解故不危殆。殆,古音以。

《睽》变《益》。林辞说:全赖先人留下的美好光辉,承受福泽与祥祉;虽然遭遇祸乱溃败,独独我不至于危殆。吉。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所伏的乾主先人,主美善,主光明,也主福祉;坤主祸乱溃败,又主危殆,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不至危殆。「殆」字古音读作「以」,与上文叶韵。

夬。折若蔽日,不风稚叔。三足孤乌,远其元夫。详《师》之《蒙》。○若,汲古作叶,非。

《睽》变《夬》。林辞说:折下若木遮住太阳,稚叔那里没有风;日中的三足孤乌,远远离开了它的元夫。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师》变《蒙》一条,此处不再重出。按「若」即神话中日出之处的若木,「三足乌」是古人所说日中之乌,两句都从日象生出。校记:「若」字汲古阁本作「叶」,不确。

姤。二人同室,兄弟合食。和乐相好,各得所欲。通《复》。震为人,坤数二,故曰二人。坤为室,震为口,故曰食。震为乐。○欲,宋元本作敬,依汲古。

《睽》变《姤》。林辞说:两个人同住一屋,兄弟合在一处吃饭;和睦快乐、彼此友爱,各自遂了心愿。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姤》的旁通卦《复》。震主人,坤数为二,所以说「二人」;坤主居室,震为口,所以说「食」;震又主欢乐。校记:「欲」字宋、元刻本作「敬」,此处依汲古阁本。

萃。继体守藩,纵欲废贤。君臣淫佚,夏氏失身。侧室之门,福禄来存。坤为体,艮为藩,乾为贤,乾伏故曰废贤。乾为君,坤为臣,正反震故曰纵欲、曰淫佚。巽为夏,坤为身、为失,故曰夏氏失身。艮为室,兑毁,故曰侧室。坤为门,乾为福禄,此似指陈灵公君臣通夏姬事。

《睽》变《萃》。林辞说:继承君位、守着封疆,却放纵情欲、废弃贤人;君臣一同淫乱,夏家的女子失身;从侧室之门里,福禄反倒来了。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坤主形体,艮主藩篱封疆,乾主贤人,乾潜伏不显,所以说「废贤」。乾主君,坤主臣,卦中正震与反震并见,所以说「纵欲」,说「淫佚」。巽主夏,坤主身体,也主丧失,所以说「夏氏失身」。艮主居室,兑主毁损,所以说「侧室」;坤主门户,乾主福禄。尚氏推断这一条似指陈灵公君臣与夏姬淫乱之事。

升。老狐屈尾,东西为鬼。病我长女,哭涕屈指。或西或东,大华易诱。通《无妄》。艮为狐、为尾,正反艮,故曰屈尾。震东兑西,坤为鬼、为病,巽为长女。兑为哭涕,艮为指,艮覆故曰屈指。此似述狐祟人故事,自庄子即有孽狐为祥之语,《虞初志》亡后不得其详耳。○哭,宋元本作坐,依汲古。华,汲古作革,依宋元本。恐仍有讹,然太华为近。

《睽》变《升》。林辞说:老狐狸缩着尾巴,一忽儿东一忽儿西地作祟;害得我家长女生病,哭得眼泪汪汪、屈指数日;那狐或西或东,在太华山一带最容易诱人。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升》的旁通卦《无妄》。艮主狐,也主尾,正艮与反艮并见,所以说「屈尾」。震居东、兑居西;坤主鬼,也主疾病;巽主长女。兑主哭泣涕泪,艮主手指,而艮倒转过来,所以说「屈指」。尚氏说这似乎在讲狐狸作祟迷人的故事——从《庄子》起就有妖狐为祥的说法,可惜《虞初志》一类的小说亡佚以后,详情已无从考究。校记:「哭」字宋、元刻本作「坐」,此处依汲古阁本;「华」字汲古阁本作「革」,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说恐怕仍有讹误,但作「太华」较为近实。

困。大树之子,百条共母。当夏六月,枝叶茂盛。鸾凤以庇,召伯避暑。翩翩偃仰,各得其所。第七句依《大过》之《需》校,各本皆作穉穉卭甚,恐非。

《睽》变《困》。林辞说:大树上结的果实,百条枝干共着一个母干;正当夏季六月,枝叶长得繁茂;鸾凤在树下得到庇荫,召伯也在树下避暑;鸟儿翩翩起落、俯仰自如,各自得其所安。大吉。尚秉和解说:林辞末两句写众物各安其所。按「召伯避暑」用《诗·召南·甘棠》召伯听讼于甘棠之下的故事,后人因此爱惜那株棠树。校记:第七句依《大过》变《需》一条校定,各本都作「穉穉卭甚」,恐怕不对。

井。井堙木刊,国多暴残。秦王失戍,坏我太坛。兑为井,坎为塞,故曰井堙。巽为陨落,故曰木刊。伏艮为国,震为暴、为王,兑西故曰秦王。戍,守也。艮为守,艮伏故曰失戍。太坛者,社稷,言秦社稷之坏由于谪戍也。

《睽》变《井》。林辞说:水井被填塞、树木被砍伐,国中多有暴虐残害;秦王失掉了戍守,毁坏了我的社稷大坛。大凶。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兑主井,坎主壅塞,所以说「井堙」;巽主陨落,所以说「木刊」——刊就是砍削。所伏的艮主邦国,震主暴虐,也主王;兑居西方,所以说「秦王」。「戍」是守卫的意思,艮主守,而艮潜伏不显,所以说「失戍」。所谓「太坛」,指的是社稷之坛;这两句是说秦朝社稷的崩坏,正起于谪戍戍卒的变乱。

革。驾黄贾苍,与利相迎。心获所守,不累弟兄。通《蒙》。震为马、为黄、为苍,巽为利,震巽相往复故曰相迎。坎为心,艮为守、为弟,震为兄。

《睽》变《革》。林辞说:驾着黄马、贩着青货,同利益迎面相逢;心里守住了该守的,也不连累弟兄。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革》的旁通卦《蒙》。震主马,主黄色,也主青苍之色;巽主利;震与巽往来交错,所以说「相迎」。坎主心,艮主守,又主弟,震主兄。

鼎。仓盈庾亿,宜稼黍稷。年丰岁熟,民得安息。详《乾》之《师》。

《睽》变《鼎》。林辞说:谷仓装得满满,粮囤以亿计;宜于种植黍稷;年成丰收、五谷成熟,百姓得以安居休息。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乾》变《师》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震。龙生马渊,寿考且神。飞胜上天,舍宿轩辕。居常乐安。震为龙、为马、为神,坤为渊,艮为寿考、为天、为星,故曰舍宿轩辕。《史记天官书》"轩辕十二星"。○龙,各本皆作人,依《未济》之《归妹》校。考,宋本作若,依元本。马渊指坤,坤初变震,故曰龙生马渊。

《睽》变《震》。林辞说:龙生在马渊之中,长寿而且通神;飞升上天,寄宿在轩辕星宿;平居长享安乐。大吉。尚秉和解说:震为重震之卦,震主龙、主马,也主神;坤主深渊;艮主长寿,又主天,也主星辰,所以说「舍宿轩辕」——《史记·天官书》说轩辕有十二星。所谓「马渊」指的就是坤,坤的初爻变成阳爻便是震,所以说「龙生马渊」。校记:「龙」字各本都作「人」,此处依《未济》变《归妹》一条校正;「考」字宋刻本作「若」,此处依元刻本。

艮。思顾所之,今乃逢时。洗濯故忧,拜我欢来。互坎为思,震为之,艮为顾、为时,坎为洗濯、为忧,震为欢。○濯,各本多作我,依《节》之《震》校。

《睽》变《艮》。林辞说:想着、顾念着要去的地方,如今终于遇上好时机;把旧日的忧愁洗刷干净,拜谢之间欢喜就来了。吉。尚秉和解说:艮为重艮之卦,互体的坎主思虑,震主往,艮主顾念,也主时机;坎主洗涤,又主忧愁;震主欢喜。校记:「濯」字各本多作「我」,此处依《节》变《震》一条校正。

渐。魁罡所当,初为败殃。君子流连,困于水浆。求金东山,利在代乡。贾市有息,子载母行。艮为星,故曰魁罡。《参同契》:"二月榆魁临于卯,麦生天罡据西"注,天罡即北斗。《梦溪笔谈》"斗杓谓之刚"。《史记天官书》:"魁枕参首"注:魁,北斗第一星也。《涣》之《比》云"行触天罡,马死车伤",是罡星所指之地凶也。巽陨落故败。艮为君子,坎为水浆,坎陷故困。艮为金、为求、为山,离位东,故曰东山。巽为利市、为母,伏震为子。

《睽》变《渐》。林辞说:魁罡星所临之处,一开头就有败亡之殃;君子滞留不前,连水浆都短缺;到东山去采金,利益在代地一带;做买卖有赚头,儿子载着母亲一同上路。先凶后吉。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艮主星辰,所以说「魁罡」。《周易参同契》有「二月榆魁临于卯,麦生天罡据西」,注文说天罡就是北斗;《梦溪笔谈》说斗杓叫作「刚」;《史记·天官书》「魁枕参首」的注说,魁是北斗的第一星。《涣》变《比》说「行触天罡,马死车伤」,可见罡星所指的方位主凶。巽主陨落,所以说「败」。艮主君子,坎主水浆,坎是陷坑,所以说「困」。艮主金,也主求索、主山,离居东方,所以说「东山」;巽主利市,又主母亲,所伏的震主儿子。

归妹。铅刀攻玉,无不钻凿。龙体具举,鲁般为辅。三圣翼事,所求必喜。通《渐》。艮为刀,巽柔故曰铅刀。震为玉、为龙,艮手为钻凿,兑为鲁,故曰鲁般。坎为圣,震数三,故曰三圣。震为羽翼、为喜。○具,宋元本作其,般作班,依汲古。

《睽》变《归妹》。林辞说:用铅做的软刀去雕玉,居然没有钻凿不动的;龙的形体整个凿了出来,还有鲁班从旁辅助;三位圣人为此事张罗,所求必定称心。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归妹》的旁通卦《渐》。艮主刀,巽性柔软,所以说「铅刀」;震主玉,也主龙,艮为手,主钻凿;兑主鲁,所以说「鲁般」——即巧匠鲁班。坎主圣人,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圣」;震又主羽翼,也主喜庆。校记:「具」字宋、元刻本作「其」,「般」字作「班」,此处依汲古阁本。

丰。喜来如云,举家蒙欢。众才君子,驾福盈门。通《涣》。震为喜,坎为云,艮为家、为君子、为门,坎为众,震为驾、为福。○蒙欢,汲古作欢忻,从宋元本。

《睽》变《丰》。林辞说:喜事像云一样涌来,全家都得着欢乐;众多有才的君子,驾着福气来到,把门都挤满了。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丰》的旁通卦《涣》。震主喜,坎主云,艮主家、主君子,也主门;坎主众多,震主驾御,也主福气。校记:「蒙欢」二字汲古阁本作「欢忻」,此处依宋、元刻本。

旅。响像无形,骨体不成。微行衰索,消灭无名。巽风响而无形,艮为体、为名,巽伏故无名。

《睽》变《旅》。林辞说:回声与影像都没有形体,骨骼身躯也长不成;行迹隐微、气力衰竭,消灭之后连名字都留不下。凶。尚秉和解说:旅为艮下离上,巽是风,有声响而无形体;艮主形体,也主名声,而巽潜伏,所以说「无名」。

巽。积水不温,北陆苦寒。露宿多风,君子伤心。伏坎故曰积水、曰苦寒,坎北故曰北陆。坎为露、为宿,重巽故风多。艮为君子,坎为心。

《睽》变《巽》。林辞说:积着的水冻着不暖,北方地界苦寒难当;露天住宿又多风,君子为之伤心。凶。尚秉和解说:巽为重巽之卦,所伏的坎主积水,也主苦寒,坎居北方,所以说「北陆」;坎又主露水,主留宿;两巽相重,所以风大。艮主君子,坎主心。

兑。黄马绿车,驾之大都。赞达才能,使我无忧。伏震为玄黄、为马、为车,兑西方,数四,九宫四色绿,故曰绿车。艮为都,重艮故曰大都。兑口故曰赞达。互巽为材,坎为忧,坎伏故无忧。

《睽》变《兑》。林辞说:黄马驾着绿车,赶到大都会去;有人称扬引荐我的才能,使我没有忧愁。吉。尚秉和解说:兑为重兑之卦,所伏的震主玄黄之色,也主马、主车;兑居西方,取数为四,九宫之中四数配绿色,所以说「绿车」。艮主都邑,两艮相重,所以说「大都」;兑为口,所以说「赞达」——赞是称扬,达是引荐。互体的巽主才材,坎主忧愁,坎潜伏不见,所以说「无忧」。

涣。从风放火,艾芝俱死。三害积房,叔子中伤。巽风艮火,巽为艾芝,在火上故死。震数三,坎为害、为积,艮为房、为叔子,坎为中、为伤,《论衡》:"身蒙三害,虽孔丘、墨翟不能自免"。○房,汲古作聚,依宋元本。叔,宋元本作十,依汲古。

《睽》变《涣》。林辞说:顺着风放火,艾草与灵芝一起烧死;三种祸害堆在屋里,叔子受了内伤。凶。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巽是风,艮是火;巽主艾与芝,长在火上,所以被烧死。震数为三,坎主祸害,也主积聚;艮主房屋,又主叔子;坎主中,也主伤。《论衡》说「身蒙三害,虽孔丘、墨翟不能自免」,正是「三害」的出处。校记:「房」字汲古阁本作「聚」,此处依宋、元刻本;「叔」字宋、元刻本作「十」,此处依汲古阁本。

节。一身三手,无益于辅。两足共节,不能克敏。艮为身,坎数一,故曰一身,震数三,艮手故曰三手。兑毁坎破,故无益于辅。正反震故曰两足。艮多节,正反震故曰共节。节者,止也,故不能克敏。

《睽》变《节》。林辞说:一个身子长着三只手,对辅佐并没有什么用处;两只脚共着一个关节,跑不快也做不成事。凶。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艮主身,坎数为一,所以说「一身」;震数为三,艮为手,所以说「三手」;兑主毁、坎主破,所以于辅佐无益。卦中正震与反震并见,所以说「两足」;艮多关节,正反震相合,所以说「共节」。「节」的意思就是止,止则不能敏捷。

中孚。南向陋室,风雨并入。埃尘积湿,王母盲痹。偏枯心疾,乱我家次。震为南,艮为室,巽为敝漏,故曰陋室。巽风故起埃尘,兑雨故积湿。艮为埃尘,震为王,巽为母,故曰王母,互大离故曰盲。上风下湿故曰痹。痹,湿病也。巽枯在上故曰偏枯。○次,宋元本作资,依汲古。

《睽》变《中孚》。林辞说:朝南的一间破屋,风雨一齐灌进来;尘土积着潮气,家里的老太太眼瞎又痹痛;半身不遂、心口有病,把我一家的次序都搅乱了。凶。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震主南方,艮主居室,巽主敝坏渗漏,所以说「陋室」。巽风吹起尘埃,兑主雨,所以积湿;艮主尘埃。震主王,巽主母,所以说「王母」;卦中有一个放大的离形,所以说「盲」;上面是风、下面是湿,所以说「痹」——痹是湿气所致的病。巽在上而枯槁,所以说「偏枯」。校记:「次」字宋、元刻本作「资」,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过。采薇出车,鱼丽思初。上下促急,君子怀忧。采薇、鱼丽,皆《小雅》诗篇名,毛序谓美万物盛多能备礼。郑注:乡饮酒云,鱼丽言太平年丰物多也,焦云思初念初时之盛而今不然也,与毛郑异,艮手为采巽为薇,震为车,巽为鱼,震为初,艮上震下,风散兑毁,故曰上下促急。艮为君子。

《睽》变《小过》。林辞说:像《采薇》《出车》所写的那样出征,像《鱼丽》所写的那样思念当初;上上下下急促紧迫,君子满怀忧愁。尚秉和解说:《采薇》《出车》《鱼丽》都是《诗·小雅》的篇名,毛诗序说《鱼丽》是赞美万物盛多、礼数完备;郑玄注《乡饮酒礼》也说《鱼丽》讲的是太平年丰、物产丰饶。焦延寿却说「思初」,是追念当初的兴盛而今已不然,与毛、郑的讲法不同。艮为手,主采摘,巽主薇菜,震主车,巽主鱼,震主初始;艮在上、震在下,巽风吹散、兑主毁折,所以说「上下促急」;艮主君子。

既济。先易后否,告我利市。骚苏自苦,思我故止。○吾,汲古作再,依宋元本。

《睽》变《既济》。林辞说:起先容易、后来阻塞,有人告诉我市面上有利可图;奔忙劳苦、自讨辛苦,想想还是停下来的好。校记:「吾」字汲古阁本作「再」,此处依宋、元刻本(按今本林辞第二句作「告我利市」,与校记所举的「吾」字小异)。

未济。生宜地乳,上皇大喜。隆我福祉,贵寿无极。此与上皆用半象。

《睽》变《未济》。林辞说:生长得宜、大地哺乳万物,上天与皇天都十分欢喜;给我加厚福泽,尊贵长寿没有穷尽。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和上一条一样,全都用「半象」立说,即以相邻两爻当半个卦来取象。

蹇之第三十九

蹇。同载共舆,中道别去。丧我元夫,独与孤居。坎为舆,重坎故曰同载共舆。艮为道,坎为中,坎死故别去。震为夫、为元,震覆,故曰丧我元夫。坎为孤,艮为独,故曰独与孤居。

《蹇》一卦所变的第一条,仍归《蹇》本身。林辞说:本来同坐一辆车,半路上却分手而去;丧掉了我的好丈夫,只剩孤零零一个人过活。凶。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坎主车舆,两坎相重,所以说「同载共舆」;艮主道路,坎主中,坎又主死,所以说「别去」。震主丈夫,也主善之长,而震倒转过来,所以说「丧我元夫」。坎主孤,艮主独,所以说「独与孤居」。

乾。叔肸居冤,祁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脱免,赖得生全。肸,叔向名也。《左传襄二十一年》:栾盈之乱,范宣子杀羊舌虎,虎叔向弟,故囚叔向。大夫祁奚闻之,乘驲而见宣子,救叔向,免之。遽即驲。僖三十三年,且使遽告于郑。注:传车,即驿递也,此似用遇卦象。蹇下艮为叔、为邑,坎为车,重坎故曰遽。遽,传车至驿而更有类,重坎象。坎为患,兑为羊、为舌,兑伏故曰脱免。○肸居,宋元本作盻拘,依汲古。脱免,宋本、汲古作免脱,依元本校协。

《蹇》变《乾》。林辞说:叔肸蒙冤被囚,祁子从自己的封邑赶来;乘着驿车替他解难,羊舌氏终于脱罪免祸,靠着这个才保全性命。先凶后吉。尚秉和解说:「肸」是叔向的名。《左传》襄公二十一年记载:栾盈作乱,范宣子杀了羊舌虎,虎是叔向的弟弟,因此把叔向也囚禁起来;大夫祁奚听说了,乘着驿车去见范宣子,救了叔向,使他免罪。「遽」就是「驲」,僖公三十三年有「且使遽告于郑」,杜注说是传车,也就是驿站的接力车。这一条似乎用遇卦的象:《蹇》的下体艮主叔,也主城邑;坎主车,两坎相重,所以说「遽」——驿车到一站便换一辆,正合两坎相叠之象。坎主患难,兑主羊,也主舌,合成「羊舌」,兑潜伏不见,所以说「脱免」。校记:「肸居」二字宋、元刻本作「盻拘」,此处依汲古阁本;「脱免」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免脱」,此处依元刻本,取其叶韵。

坤。兔聚东郭,众犬俱猎。围缺不成,无所能获。此仍兼用遇卦象。坎为众,离位东,艮为郭、为犬,坎为众,坤为围,中断故围缺。震为兔,兹无震象,疑用艮。《战国策》"东郭●,宋之狡兔也"。

《蹇》变《坤》。林辞说:兔子聚在东郭一带,群犬一齐去追猎;包围圈留了缺口,围不拢,结果什么也没捉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兼用遇卦的象。坎主众多,离居东方,艮主外城,也主犬;坤主围合,中间断开,所以说「围缺」。震主兔,可是此卦并无震象,尚氏疑心是用艮来当兔。《战国策》说「东郭某,是宋国的狡兔」——按其名当作「东郭逡」,源文此字残缺作墨钉,姑仍其旧。

屯。作室山根,人以为安。一夕崩颠,败我壶飱。艮为室、为山,震为人,艮为安。坎为夕,数一,故曰一夕。震为覆艮,故曰山崩。坤为壶、为浆、为我,坎破故曰败。○颠,宋元本作颓,壶作盘,依汲古。

《蹇》变《屯》。林辞说:把屋子盖在山脚下,人都以为很安稳;一夜之间山崩屋塌,连我的壶和饭食都砸坏了。凶。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艮主居室,也主山;震主人;艮主安。坎主夜,取数为一,所以说「一夕」;震是艮倒转过来的覆象,所以说山崩。坤主壶,也主浆汤,又主自己;坎主破损,所以说「败」。校记:「颠」字宋、元刻本作「颓」,「壶」字作「盘」,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蒙。疾风尘起,乱扰崩始。强大并小,先否后喜。坤为风、为疾,艮为尘,震为起,坤为乱扰,二四艮覆故曰崩。震为始,言乱自此始也。震为强大,正反震,中互坤,坤小故曰强大并小。坎陷故曰否。震为喜、为后,故曰先否后喜。○扰,汲古作我,依宋元本。始,疑为殆,殆,古音以,亦叶。

《蹇》变《蒙》。林辞说:狂风骤起、尘土飞扬,动乱骚扰就此崩发;强大的兼并弱小的;起先阻塞,后来转喜。先凶后吉。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坤主风,也主急疾;艮主尘土,震主兴起;坤主乱扰;二至四爻的艮是倒转的,所以说「崩」。震主开端,是说祸乱从此开始。震主强大,正震反震并列,当中互体成坤,坤主细小,所以说「强大并小」。坎是陷坑,所以说「否」;震主喜,也主后,所以说「先否后喜」。校记:「扰」字汲古阁本作「我」,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又疑「始」当作「殆」——殆字古音读「以」,与上下文同样叶韵。

需。洁齐沐浴,思明君德。哀公怯弱,风氏复北。《论语》:"陈成子弑简公,孔子沐浴而朝,请讨之"。坎为水,故曰洁、曰沐浴。乾为君,互离为明。思明君德者,言宜讨齐以明君臣之分也。乾为公,坎为忧哀、为怯,风疑为姜。巽为姜,二至四巽覆,故曰姜氏复北。北,败也。坎为北,言公不从孔子之请,姜氏自此灭也。丁晏等以风氏指颛臾季氏伐之为解,似非。○君,汲古作不,非,依宋元本。

《蹇》变《需》。林辞说:斋戒沐浴之后,思念圣明君主的德行;无奈鲁哀公怯懦软弱,风氏一族终于败亡。凶。尚秉和解说:《论语》记载,陈成子杀了齐简公,孔子沐浴而后上朝,请鲁哀公出兵讨伐。坎主水,所以说「洁」,说「沐浴」;乾主君,互体的离主明。所谓「思明君德」,是说应当讨伐齐国,以申明君臣的名分。乾主公侯,坎主忧愁,也主怯懦。「风」字尚氏疑为「姜」字:巽主姜姓,二至四爻的巽是倒转的,所以说「姜氏复北」——北是败的意思,坎又主北方;这是说哀公不听孔子之请,齐国姜姓从此断送。丁晏等人把「风氏」解作颛臾、把这句讲成季氏伐颛臾,尚氏认为不对。校记:「君」字汲古阁本作「不」,不确,此处依宋、元刻本。

讼。土痟瘦薄,培塿无柏,使我不乐。通《明夷》。坤土,坎为薄,震为陵,故曰培塿。艮为木、为坚,故为柏,艮覆故无柏。震为乐,坎忧故不乐。

《蹇》变《讼》。林辞说:土质贫瘠瘦薄,小土丘上连柏树也不长,叫我快活不起来。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讼》的旁通卦《明夷》。坤主土,坎主浇薄,震主丘陵,所以说「培塿」——培塿就是小土堆。艮主树木,又主坚硬,所以主柏树,而艮倒转过来,所以说「无柏」。震主欢乐,坎主忧愁,所以不乐。

师。褰衣涉河,水深渍罢。赖遇舟子,济脱无他。第二句汲古作涧流涡多,依宋元本。罢,音婆,详《讼》之《萃》。

《蹇》变《师》。林辞说:撩起衣裳涉水过河,水深浸得人疲惫不堪;幸亏遇上撑船的人,渡了过去,没出别的事。先险后安。尚秉和解说: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涧流涡多」,此处依宋、元刻本。「罢」字读作「婆」音,是疲乏的意思,详见《讼》变《萃》一条。

比。送我季女,至于荡道。齐子旦夕,留连久处。详《屯》之《大过》。

《蹇》变《比》。林辞说:送我的小女儿出嫁,一直送到荡这个地方;齐国的女子从早到晚,滞留在那里久久不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屯》变《大过》一条。按「齐子」指的是嫁到鲁国的齐女文姜,《诗·齐风》屡言「齐子」,林辞正用其事。

小畜。三孙六子,安无所苦。中岁废殆,亡我所使。通《豫》。艮为孙,数三,故曰三孙。震为子,坎数六,故曰六子。艮为安,坎为劳苦、为中,坤为岁、为丧,故曰废殆。坤又为亡、为我。○岁,汲古作藏,依宋元本。废,宋元本讹发,依汲古。

《蹇》变《小畜》。林辞说:三个孙子、六个儿子,安安稳稳没有什么苦处;到了中年却衰败下来,连使唤的人也没有了。先吉后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小畜》的旁通卦《豫》。艮主孙,取数为三,所以说「三孙」;震主子,坎数为六,所以说「六子」。艮主安,坎主劳苦,也主中;坤主年岁,又主丧亡,所以说「废殆」;坤还主亡失,也主自己。校记:「岁」字汲古阁本作「藏」,此处依宋、元刻本;「废」字宋、元刻本讹作「发」,此处依汲古阁本。

履。扬风偃草,尘埃俱起。清浊溷散,忠直隐处。互巽为风、为草,巽为伏,故曰偃伏。艮为尘,埃伏,坎为水而与土连,故曰浊、曰溷。清浊溷散,言清浊不分也。坎为忠,乾为直,坎为隐。○首句元本作偃风掦草,依宋本、汲古。

《蹇》变《履》。林辞说:大风扬起,把草都吹伏了,尘埃一齐飞腾;清的浊的混作一团,忠厚正直的人只好隐居起来。凶。尚秉和解说:履为兑下乾上,互体的巽主风,也主草;巽又主潜伏,所以说「偃」——草被压伏。艮主尘埃,尘埃伏而复起;坎主水而与土相连,所以说「浊」,说「溷」。所谓「清浊溷散」,是说清浊不分。坎主忠,乾主正直,坎又主隐藏。校记:首句元刻本作「偃风掦草」,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泰。履险登危,道远劳罢。去家自归,困涉大波。兑折故危险,震为足,故曰履、曰登。震为道,坤役万物故劳疲。伏艮为家,震为归、为涉,坤水乾大,故曰大波。○去家,宋本作玄家,元本作元豕,依汲古。

《蹇》变《泰》。林辞说:踩着险处、登上危地,路远人乏;离家之后独自回还,艰难地涉过大浪。凶。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兑主折损,所以有险危;震主足,所以说「履」,说「登」。震主道路,坤役使万物而劳苦不辞,所以说「劳疲」。所伏的艮主家,震主归返,也主涉水;坤主水,乾主大,所以说「大波」。校记:「去家」二字宋刻本作「玄家」,元刻本作「元豕」,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六艺之门,仁义俱存。镃基逢时,尧舜为君。伤寒温,下至黄泉。乾为门,数六,故曰六艺之门。六艺,六经也。乾仁坤义,艮为时,乾为尧舜、为君、为寒,艮火故曰温。坤为水、为泉、为下,坤死,故下至黄泉。镃基,《孟子》赵岐注:耒耜也。伏震象。五六二句与上意不属,似为他林溷入者。

《蹇》变《否》。林辞说:六艺之门,仁与义都在其中;农具趁上了好时令,尧舜做了君主;一冷一热之伤,往下直通黄泉。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乾主门,取数为六,所以说「六艺之门」——六艺就是六经。乾主仁、坤主义;艮主时令;乾主尧舜,也主君,还主寒冷,艮主火,所以说「温」。坤主水,也主泉,又主下,坤性主死,所以说「下至黄泉」。「镃基」据《孟子》赵岐注是耒耜一类农具,取所伏的震象。尚氏指出第五、第六两句与上文文意不相属,像是别的林辞混进来的。按第五句底本只有「伤寒温」三字,与四言体例不合,当有脱文。

同人。被服文衣,游观酒池。上堂见觞,喜为吾兄,使我忧亡。乾为衣,离为文,故被服文衣。伏震为游,离为观,伏坎为酒池,故游观酒池。震为觞、为喜、为兄,伏坤为我、为忧、为亡。

《蹇》变《同人》。林辞说:身上穿着有文采的衣裳,游赏于酒池之畔;登堂举杯,欢喜之情为着我的兄长,让我的忧愁一扫而空。吉。尚秉和解说:同人为离下乾上,乾主衣服,离主文采,所以说「被服文衣」;所伏的震主游历,离主观览,所伏的坎主酒池,所以说「游观酒池」。震主酒觞,也主喜庆,又主兄长;所伏的坤主自己,也主忧愁与消亡。

大有。生时不利,天命灾至。制于斧瘢,昼夜勤苦。伏艮为时,巽为利、为命,巽覆故不利,故灾至。乾为天,坤为灾也。伏坎为制,兑为斧,艮多节,故曰斧瘢。离昼坎夜,坎劳故勤苦。

《蹇》变《大有》。林辞说:生不逢时、处处不顺,天降的灾祸接踵而至;被斧头砍出的疤痕所制约,昼夜辛苦不得歇息。凶。尚秉和解说:大有为乾下离上,所伏的艮主时令,巽主利,也主天命,而巽倒转过来,所以说「不利」,所以说灾祸到来。乾主天,坤主灾。所伏的坎主裁制,兑主斧,艮多节疤,所以说「斧瘢」。离主白昼、坎主黑夜,坎又主劳苦,所以说「勤苦」。

谦。天门开辟,牢户寥阔。桎梏解脱,拘囚纵释。《内经》以戌亥为天门,艮先天居戌亥,故曰天门。坤为门户也。坎为牢、为桎梏,震解故脱。坎为拘囚,震纵释。

《蹇》变《谦》。林辞说:天门大开,牢房的门户空空荡荡;脚镣手铐都解开了,拘押的囚犯一概释放。吉。尚秉和解说:《黄帝内经》以戌亥之位为天门,艮在先天方位正居戌亥,所以说「天门」;坤主门户。坎主牢狱,也主桎梏,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说「解脱」;坎主拘囚,震主开释。

豫。川原难游,水为我忧。多言少实,命鹿为驹。建德开基,君子逢时,利以中疑。坤为川原,坎陷故难游。震为言,正反震,坤虚故少实。震为鹿,亦为马,故曰命鹿为驹。命,名也。《史记》秦赵高命鹿为马。艮为名、为君子、为时,伏巽为利,坎为疑、为中,林文疑祇四句而止,后三句皆他人林文羼入者。○建,汲古作道,依宋元本。中,宋元本作仲,依汲古。

《蹇》变《豫》。林辞说:河川平原难以游行,大水成了我的忧患;话说得多、实事做得少,把鹿硬叫作马驹;建立德行、开创基业,君子遇上了好时候,宜于在疑难之中执守中道。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坤主河川平原,坎是陷坑,所以难以游行。震主言语,正震反震并见,坤中空虚,所以说「少实」。震主鹿,也主马,所以说「命鹿为驹」——「命」就是名,指称;《史记》记秦朝赵高指鹿为马,正是此意。艮主名,也主君子,还主时机;所伏的巽主利,坎主疑,也主中。尚氏怀疑这条林辞原本只有四句就完了,后面三句都是别人的林辞窜入的。校记:「建」字汲古阁本作「道」,此处依宋、元刻本;「中」字宋、元刻本作「仲」,此处依汲古阁本。

随。乡岁逢时,与生为期。枝叶盛茂,君子无忧。震为岁,艮为时,震为生、为枝叶、为茂盛,艮为君子,震喜兑悦故无忧。

《蹇》变《随》。林辞说:往年逢上好时令,和生长之机正相应;枝叶长得繁茂,君子没有忧愁。吉。尚秉和解说:随为震下兑上,震主年岁,艮主时令;震主生发,也主枝叶与茂盛;艮主君子;震动而兑悦,所以说「无忧」。

蛊。六鹢退飞,为襄败祥。陈师合战,左股夷伤。遂崩不起,霸功不成。《左传僖十六年》:"六鹢退飞,过宋都,周内史叔兴对襄公曰:君将得诸侯而不终。后二十一年,楚人执宋公,二十二年,宋败于泓,襄公伤左股,遂卒。"故曰为襄败征。艮为鹢,震反故曰退飞。震为诸侯,故曰襄公,兑折故败。祥犹征也。震为陈,坎为众,互大坎故曰陈师。巽为股,震为战、为左,兑折故伤。三至五艮覆故曰崩。震为霸、为功,四至上震覆,故霸功不成。○襄败,宋元本作衰败,汲古作衰殷,皆非。依《旅》之《萃》校。

《蹇》变《蛊》。林辞说:六只鹢鸟倒退着飞,是宋襄公败亡的先兆;陈兵交战,左腿受了重伤;终于一病不起,霸业没有做成。大凶。尚秉和解说:《左传》僖公十六年记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周内史叔兴回答宋襄公说,您将得到诸侯拥戴,可是不得善终;后来二十一年楚人在盂地拘执宋公,二十二年宋军败于泓水,襄公伤了左腿,随即去世——所以说这是襄公败亡的征兆,「祥」在这里就是征兆的意思。艮主鹢鸟,震倒转过来,所以说「退飞」;震主诸侯,所以说「襄公」;兑主折损,所以说「败」。震主陈列,坎主众多,卦中有放大的坎形,所以说「陈师」;巽主大腿,震主战,也主左,兑主折损,所以受伤。三至五爻的艮是倒转的,所以说「崩」;震主霸业与功名,四至上爻的震也倒转,所以霸业不成。校记:「襄败」二字宋、元刻本作「衰败」,汲古阁本作「衰殷」,都不对,此处依《旅》变《萃》一条校正。

临。雷君出装,隐隐西行。霖雨不止,流为河江,南国以伤。震为雷、为君、为出,故曰雷君出装。雷君,即雷师也。兑为西、为雨,坤为水、为江河、为国,震为南,故曰南国。兑为伤。○河,宋元本作巨,依汲古。以伤,汲古作凶忧,依宋元本。

《蹇》变《临》。林辞说:雷神整装出行,隆隆地向西而去;连绵大雨下个不停,汇流成江河,南方之国因此受害。凶。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震主雷、主君,也主外出,所以说「雷君出装」——雷君就是雷师。兑居西方,又主雨;坤主水,也主江河与邦国;震主南方,所以说「南国」;兑主伤损。校记:「河」字宋、元刻本作「巨」,此处依汲古阁本;「以伤」二字汲古阁本作「凶忧」,此处依宋、元刻本。

观。牙孽生达,室蟠启户。幽人利贞,鼓翼起舞。通《大壮》。震为芽孽、为生,艮为室,坤为户。蟠,曲也,屈也,言室宇曲屈而启户也。震为启,艮为高尚、为幽人,巽为利、为伏,故曰利贞。震为鼓、为翼、为起、为舞。○汲古林词与《小畜》之《睽》同,依宋元本。

《蹇》变《观》。林辞说:草芽萌生舒展,屋宇曲折而门户洞开;隐居之人守正得利,鼓起翅膀翩翩起舞。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观》的旁通卦《大壮》。震主草芽萌孽,也主生长;艮主居室,坤主门户。「蟠」是曲折盘绕的意思,是说屋宇曲折而开着门。震主开启,艮主高尚,也主隐逸之人;巽主利,又主潜伏,所以说「利贞」。震主鼓动,也主羽翼、兴起与舞蹈。校记:汲古阁本此条的林辞与《小畜》变《睽》一条相同,此处依宋、元刻本。

噬嗑。火起上门,不为我残。跳脱东西,独得生完。不利出邻,病疾忧患。离火在艮门上,故不为患。震为跳脱,离东坎西故跳脱东西。震为邻、为出,然出即与坎逢而疾病,故不利也。○上,汲古讹土,依宋本。

《蹇》变《噬嗑》。林辞说:火从上头的门那里烧起来,却没有伤着我;东跑西窜地逃脱,独独保全了性命;不宜出门到邻里去,那里有疾病与忧患。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离火在艮所象的门之上,所以火烧不到自己身上。震主跳脱,离居东、坎居西,所以说「跳脱东西」。震主邻里,又主外出,然而一出门就撞上坎而生疾病,所以说「不利」。校记:「上」字汲古阁本讹作「土」,此处依宋刻本。

贲。举事无成,不利出征。言不可用,众莫能平。震为举,正反震故无成,故不利出征,故言不可用。坎为平、为众。○莫,汲古作不,依宋元本。

《蹇》变《贲》。林辞说:办事办不成,不宜出兵征伐;说的话没人肯采纳,众人也无法平定。凶。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震主举动,卦中正震反震并见,彼此相消,所以事情办不成,所以不宜出征,所以言语不被采用。坎主平定,也主众人。校记:「莫」字汲古阁本作「不」,此处依宋、元刻本。

剥。老狼白獹,长尾大胡。前颠却踬,进退遇祟。详《睽》之《需》。獹、胡原作驴、狐,驴,獹之形讹字。狐,胡之音讹字,并依《震》之《恒》校。

《蹇》变《剥》。林辞说:一只老狼、一条白狗,尾巴长长、颈下垂肉肥大;往前走栽跟头,往后退撞上鬼祟。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睽》变《需》一条。校记:「獹」「胡」二字原作「驴」「狐」——「驴」是「獹」的形近之讹,「狐」是「胡」的音近之讹,一并依《震》变《恒》一条校正。

复。日入道极,劳者休息。班马还师,复我燕室。此用《蹇》象。坎为暮,离在坎下故曰日入。艮为道。极,尽也,言道止于此也。坎为劳,艮止故休息。坎为马,重坎故曰班马,坎众故曰师,艮止故曰还师。坎为室,伏兑故曰燕室。

《蹇》变《复》。林辞说:太阳落下,路也走到了头;辛劳的人可以歇息;班师回朝,回到我安适的居室。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遇卦《蹇》的象。坎主日暮,离在坎下,所以说「日入」;艮主道路,「极」是尽头的意思,是说路到此为止。坎主劳苦,艮主止,所以说「休息」。坎主马,两坎相重,所以说「班马」——班是排列成行;坎主众多,所以说「师」;艮主止,所以说「还师」。坎主居室,所伏的兑主安乐,所以说「燕室」。

无妄。林麓山薮,非人所处。鸟兽无礼,使我心苦。震为林、为薮,艮为山、为麓,乾为人,在上故不处山林。艮为鸟、为兽,坤为礼,坤伏故曰无礼。伏坤为我、为心。○首句依宋元本,汲古作山林麓薮。第三句疑。

《蹇》变《无妄》。林辞说:山林、山脚与草泽,都不是人待的地方;鸟兽不懂礼数,弄得我心里发苦。凶。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震主林木,也主草泽;艮主山,又主山麓;乾主人,位在上体,所以人不居于山林之中。艮主鸟,也主兽;坤主礼,坤潜伏不显,所以说「无礼」;所伏的坤又主自己,也主心。校记:首句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山林麓薮」;第三句尚氏存疑。

大畜。蓄利积福,日新其德。高氏饮食,忧不为患。乾为福,伏巽为利,艮止在上故曰蓄积。艮为日、为高,兑口为饮食,故曰高氏饮食。坤为忧患,坤伏故不忧。

《蹇》变《大畜》。林辞说:积蓄利益、聚集福气,德行一天比一天新;高氏一家有得吃有得喝,纵有忧愁也不成祸患。吉。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乾主福,所伏的巽主利;艮主止而居上位,所以说蓄积。艮主日,也主高;兑为口,主饮食,所以说「高氏饮食」。坤主忧患,坤潜伏不显,所以不忧。

颐。张罗百目,鸟不得北。缩颈挂翼,困于窘国。君子治德,获誉受福。离为目、为网罗,大离故曰百目,坤为百也。坤先天位北,震为鸟,艮止在上故不得北。艮为颈,震为翼,坤退而闭,故缩颈,震反在上故挂翼。艮为国,坤闭故曰窘国。艮为君子、为名誉,震为福,艮为获,故获誉。坤受,故受福。

《蹇》变《颐》。林辞说:张开的罗网上有百来个网眼,鸟儿飞不到北边去;缩着脖子、挂住翅膀,被困在窘迫的国度;君子修治德行,得了美名又受了福。先困后吉。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离主眼目,也主网罗,卦中有放大的离形,所以说「百目」——坤本来就主百数。坤的先天方位在北,震主鸟,艮主止而居上,所以飞不到北边。艮主颈项,震主翅膀;坤退缩闭合,所以「缩颈」;震反居上,所以「挂翼」。艮主邦国,坤性闭塞,所以说「窘国」。艮主君子,也主名誉;震主福;艮主获取,所以说「获誉」;坤主承受,所以说「受福」。

大过。伯虎仲熊,德义渊宏。使布五教,阴阳顺序。伏艮为虎熊,震为伯,坎为仲,卦本大坎也。乾为德,伏坤为义、为渊,故曰渊宏。巽卦数五,又为命令,故曰使布五教。乾阳坤阴,巽顺,伯虎仲熊,高辛子,八恺之二。

《蹇》变《大过》。林辞说:伯虎与仲熊,德行与道义既深且广;派他们颁布五教,阴阳因此顺理成序。大吉。尚秉和解说:大过为巽下兑上,所伏的艮主虎与熊,震主伯,坎主仲——此卦本来就是一个放大的坎。乾主德,所伏的坤主义,也主深渊,所以说「渊宏」。巽的卦数为五,又主号令,所以说「使布五教」。乾属阳、坤属阴,巽性和顺。伯虎、仲熊是高辛氏之子,即古史所称「八恺」中的两位。

坎。跛踦相随,日暮牛罢。陵迟后旅,失利亡雌。详《大有》之《归妹》。

《蹇》变《坎》。林辞说:瘸腿的与跛脚的相随而行,天黑了牛也疲乏了;一路衰颓落在队伍后头,丢了利益、失了雌伴。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大有》变《归妹》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离。嬴氏违良,使孟寻兵。老师不已,败于齐卿。互兑为西,故曰嬴氏。艮为良,艮伏故曰违良。伏震为孟,艮为兵,坎为众、为师,重坎故曰老师不已。兑为败,巽为齐。齐卿,言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皆卿爵。案:《汉书食货志》:"世家子弟富人或走狗马博戏,乱齐民。"如淳注:齐,等也,言无贵贱。又《诗召南》:"齐侯之子",齐侯,犹通侯,即诸侯也,由此证败于齐卿即败于诸卿也。《左传僖三十二年》:"秦穆公违蹇叔谏,使孟明等伐郑,败于崤函"。○老师,宋元本作师老,依汲古。

《蹇》变《离》。林辞说:嬴姓的秦君违背了贤良之言,派孟明去挑起战事;师老兵疲还不肯罢休,终于败在诸卿手里。大凶。尚秉和解说:互体的兑主西方,所以说「嬴氏」——嬴是秦的国姓。艮主贤良,艮潜伏不见,所以说「违良」;所伏的震主孟,艮主兵器,坎主众多,也主军队,两坎相重,所以说「老师不已」;兑主败,巽主齐。所谓「齐卿」,是说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三人都有卿的爵位。尚氏考证:《汉书·食货志》说「世家子弟富人或走狗马博戏,乱齐民」,如淳注「齐」是等同之义,指不分贵贱;《诗·召南》有「齐侯之子」,齐侯犹如通侯,也就是诸侯——由此可证「败于齐卿」就是败在诸卿之手。《左传》僖公三十二年记载:秦穆公不听蹇叔劝谏,派孟明等人伐郑,结果在崤函大败。校记:「老师」二字宋、元刻本作「师老」,此处依汲古阁本。

咸。日月并居,常暗且微。高山崩颠,丘陵为溪。兑月艮日,故曰并居。兑为暗昧故曰暗微也。艮为高山,兑毁巽陨,故崩颠。艮为丘陵,兑为溪。○崩,宋本误萌,依元本、汲古。溪,依宋元本,汲古作溪。

《蹇》变《咸》。林辞说:日与月挤在一处,天色长暗而且晦昧;高山崩塌倾覆,丘陵陷成了溪谷。大凶。尚秉和解说:咸为艮下兑上,兑主月、艮主日,所以说「并居」;兑主晦暗,所以说「暗微」。艮主高山,兑主毁、巽主陨落,所以山崩地颓;艮又主丘陵,兑主溪涧。校记:「崩」字宋刻本误作「萌」,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末句的「溪」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另作一体(源文两处字形相同,当是传刻中「谿」「溪」异体已被混同)。

恒。鸟雀食榖,张口受哺。蒙被恩德,长大成就。柔顺利贞,君臣合好。震为鸟雀、为谷,兑为口,故曰食谷,曰受哺。乾为大,巽为顺、为利,乾君伏坤为臣,六爻皆有应,故曰合好。○被恩,汲古作恩被,依宋元本。

《蹇》变《恒》。林辞说:鸟雀啄食谷子,张着嘴接受哺喂;蒙受恩德,慢慢长大成材;柔顺守正而得利,君臣相处融洽。大吉。尚秉和解说:恒为巽下震上,震主鸟雀,也主谷;兑为口,所以说食谷、说受哺。乾主长大,巽主和顺,也主利;乾主君,所伏的坤主臣,六爻两两都有应与,所以说「合好」。校记:「被恩」二字汲古阁本作「恩被」,此处依宋、元刻本。

遯。虽踬复起,不毁牙齿。克免平复,忧除无疾。通《临》。兑毁折故曰踬。震为起,兑为牙齿,坤为忧、为疾,震解故除。

《蹇》变《遯》。林辞说:虽然绊倒,还能再爬起来;牙齿没有磕坏;终于免祸、恢复平安,忧愁除去、疾病全消。先险后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遯》的旁通卦《临》。兑主毁折,所以说「踬」——踬是绊跌;震主兴起,兑主牙齿;坤主忧愁,也主疾病,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说「除」。

大壮。草木黄落,岁暮无室。虐政为贼,大人失福。通《观》。候卦为八月,巽为草木、为陨落,坤黄故曰黄落。候卦坤居亥,故曰岁暮。艮为室,巽陨故无室。坤为政,巽为贼,乾为大人。壮,伤也,故失福。

《蹇》变《大壮》。林辞说:草木枯黄凋落,岁暮时节连屋子都没有;暴虐的政令成了残害,大人丢掉了福分。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大壮》的旁通卦《观》。《观》在十二消息候卦中当八月,巽主草木,又主陨落,坤色黄,所以说「黄落」;候卦中坤当亥月,所以说「岁暮」。艮主居室,巽主陨落,所以说「无室」。坤主政令,巽主贼害,乾主大人。「壮」在这里训作伤,所以说「失福」。

晋。避凶东走,反入祸口。制于牙爪,骨为灰土。坤为凶,离位东,在外,故曰避凶东走。坤为祸,伏兑为口、为牙爪、为骨骸,坤为土,艮火离火,故曰灰土。

《蹇》变《晋》。林辞说:躲避凶险向东逃走,反倒送进了祸口;被牙齿爪子咬住,骨头化成了灰土。大凶。尚秉和解说:晋为坤下离上,坤主凶,离居东方而位在外卦,所以说「避凶东走」。坤主祸,所伏的兑为口,也主牙爪,还主骨骸;坤主土,艮与离都主火,所以说「灰土」。

明夷。欲飞不能,志苦心劳,福不我求。离为飞,坎陷故不能飞。坎为心志、为劳苦。○求,依宋元本,汲古作来。

《蹇》变《明夷》。林辞说:想飞飞不起来,志意困苦、心力交瘁,福气不肯来找我。凶。尚秉和解说:明夷为离下坤上,离主飞,坎是陷坑,所以飞不起来;坎主心志,也主劳苦。校记:「求」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来」。

家人。羔裘豹袪,东与福遇。驾迎吾兄,送我骊黄。疑用半象。骊,从元本,余多讹鹂。

《蹇》变《家人》。林辞说:穿着羔皮做的裘、豹皮镶的袖口,往东去与福气相逢;驾车迎接我的兄长,送我一匹黑马与一匹黄马。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疑用「半象」立说。按「羔裘豹袪」语出《诗·唐风·羔裘》,是卿大夫的服饰。校记:「骊」字依元刻本,其余各本多讹作「鹂」——骊是纯黑色的马。

睽。东耕破犁,西失良妻。灾害不避,家贫无资。离为东,兑为西,坎为灾害。

《蹇》变《睽》。林辞说:在东边耕地,犁头折了;在西边又失去了贤妻;灾害躲不开,家里穷得没有一点资财。凶。尚秉和解说:睽为兑下离上,离居东方,兑居西方,坎主灾害。

解。鱼陆失所,凫鼃困苦。泽无雈蒲,晋国以虚。伏巽为鱼,震为凫,鼃坎为困。

《蹇》变《解》。林辞说:鱼被抛到陆地上失了栖所,野鸭与青蛙也困苦不堪;水泽里连荻草蒲草都没有了,晋国因此空虚。凶。尚秉和解说:解为坎下震上,所伏的巽主鱼,震主野鸭;青蛙属坎,坎又主困厄。

损。脱兔无蹄,三步五罢。南行不进,后市劳苦。震为兔、为蹄,《庄子》"得兔而忘蹄"注:蹄,兔罥也,系其脚故曰蹄,坤亡故无蹄。震数三,故曰三步,伏巽,卦数五,坤乏,故曰五罢。震为南,艮止,故行不进。伏巽为市,坤劳苦。○兔,元本讹足,依宋本、汲古。劳,宋元本作身,依汲古。

《蹇》变《损》。林辞说:脱逃的兔子没有了绊索,走三步歇五回;往南走走不动,赶后市又白费气力。凶。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震主兔,也主蹄——《庄子》「得兔而忘蹄」,注说蹄是捕兔的绳网,系住兔脚,所以叫蹄;坤主亡失,所以说「无蹄」。震数为三,所以说「三步」;所伏的巽卦数为五,坤主匮乏,所以说「五罢」——罢就是疲。震主南方,艮主止,所以走不前去;所伏的巽主市集,坤主劳苦。校记:「兔」字元刻本讹作「足」,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劳」字宋、元刻本作「身」,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行役未已,新事复起。姬姜劳苦,不得休止。震行坤役,震为姬,巽为姜,坤为劳苦,艮止故曰休止,正反艮故不得休止。

《蹇》变《益》。林辞说:徭役还没有完,新的差事又派下来;姬姓姜姓的女子劳苦不堪,得不到一点休息。凶。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震主行走、坤主役使;震主姬姓,巽主姜姓;坤主劳苦;艮主止,所以说「休止」,可是卦中正艮与反艮相消,所以连休息也得不到。

夬。白日杨光,火为正王。消金厌兵,雷车避藏。阴雨不行,民安其乡。通《剥》。艮为日、为光、为火,乾为王、为金,艮为兵戈,阴消阳故曰消金厌兵。震为雷、为车,震覆故曰避藏。兑为雨,坤为民、为乡,艮日在上故阴雨不行而民得安也。○白,宋本、汲古皆作向,依元本。

《蹇》变《夬》。林辞说:白日高悬、光芒四射,火成了当权的王;金气被熔消、兵器被压伏;雷车躲藏起来;阴雨下不成,百姓安居乡里。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夬》的旁通卦《剥》。艮主日、主光,也主火;乾主王,又主金;艮主兵戈;阴气消蚀阳气,所以说「消金厌兵」。震主雷,也主车,而震倒转过来,所以说「避藏」。兑主雨,坤主民,也主乡里;艮所象的日高悬在上,所以阴雨下不来而百姓得以安居。校记:「白」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向」,此处依元刻本。

姤。放衔垂辔,奔马不制。弃法作奸,君失其位。通《复》。震为衔、为辔、为奔马,阳遇阴则通,故曰奔马不制。坤为奸,震为君,坤为丧,故失位。

《蹇》变《姤》。林辞说:放开马嚼子、垂下缰绳,狂奔的马收不住;抛开法度、干起奸邪之事,君主因此丢了君位。大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姤》的旁通卦《复》。震主马嚼与缰辔,也主奔马;阳爻遇上阴爻便畅通无阻,所以说「奔马不制」。坤主奸邪,震主君,坤主丧失,所以失位。

萃。司命下游,喜解我忧。皇母缓带,婴儿笑喜。巽为命,《礼记》:"大夫祭五祀"注:五祀:一曰司命。《汉书天文志》:"近魁六星,四曰司命"。《晋书天文志》:"司命主寿"。互艮为星,故曰司命下游,主寿故解忧,兑悦故喜。坤为母,伏乾故曰皇母。巽为带,兑为婴儿,兑悦故笑喜。○儿,宋元本作子,依汲古。

《蹇》变《萃》。林辞说:司命之神下界游行,欢喜地解开我的忧愁;皇天所配的母亲宽解了衣带,婴儿也笑逐颜开。吉。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巽主命令。《礼记》说「大夫祭五祀」,郑注列举五祀,头一个就是司命;《汉书·天文志》说靠近斗魁有六颗星,第四颗叫司命;《晋书·天文志》说司命主管寿数。互体的艮主星辰,所以说「司命下游」;司命既主寿,所以能解忧;兑主喜悦,所以欢喜。坤主母亲,所伏的乾主皇天,所以说「皇母」;巽主衣带,兑主婴儿,兑又主喜悦,所以笑逐颜开。校记:「儿」字宋、元刻本作「子」,此处依汲古阁本。

升。黄帝出游,驾龙乘马。东上泰山,南过齐鲁,邦国咸喜。震为帝,坤土色黄,故曰黄帝。震为龙、为马、为东,伏艮为山,故东上太山。

《蹇》变《升》。林辞说:黄帝出巡游历,驾着龙、乘着马;向东登上泰山,向南经过齐鲁,各邦各国都欢喜。大吉。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震主帝王,坤属土而色黄,所以说「黄帝」;震主龙,也主马,还主东方,所伏的艮主山,所以说向东登上太山。按本卷至此断开,这一条注文的后半——解说「南过齐鲁」「邦国咸喜」以及校记——接在下一卷页之首。

震又为南,巽齐兑鲁,故曰南过齐鲁。坤为邦国,震乐兑悦,故曰咸喜。○邦,宋本、汲古作郡,依元本。

这一段是《蹇》之《升》一条注文的后半截,林辞「黄帝出游,驾龙乘马。东上泰山,南过齐鲁,邦国咸喜」的后两句在这里得到解释。《易林》的体例是每一卦下各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叫做「之卦」,注文就在遇卦与之卦两边取象。尚秉和说:「震」除了主东方,还可以主南方,所以「南」字有着落;《升》的下体是「巽」,《易林》里巽取齐国之象,「兑」取鲁国之象,「南过齐鲁」四字由此推出。上体「坤」是土地,引申为邦国;「震」有喜乐之象,「兑」本身就是欣悦,两下合起来才说「邦国咸喜」。「○」以下是尚氏的校勘记:「邦」字,宋刻本和毛晋汲古阁刻本都作「郡」,尚氏依元刻本作「邦」——郡县是秦以后的建置,黄帝故事里说「邦国」才合古语。

困。既往不说,忧来祸结。比户为患,无所申雪。坎为忧患,坎陷故祸结。伏艮为户,正反艮相对,故曰比户,下与坎连,故曰比户为患。比户,近邻也。近邻为患,防御难,故曰无所申雪。○雪,汲古作冤,以与患韵,今依宋元本,雪结为韵。

《蹇》变到《困》:过去的纠葛脱不了身,忧愁接踵而来,灾祸缠成一个死结。挨门挨户的近邻都成了祸害,满肚子冤屈没有地方申诉洗雪。这是一条凶辞。尚秉和讲林辞的来历:《困》的下体是「坎」,坎主忧愁患难,坎又是坑陷,陷进去出不来,所以说「祸结」。《困》卦本身没有艮,但它的「伏象」有艮——「伏」指把一卦六爻的阴阳全部翻转过来所得的那一卦,翻转后的卦虽然不露面,其卦象仍可取用,《困》翻转过来正是山火《贲》,上体就是艮,艮为门户。一个正着的艮和一个倒过来的艮并排相对,两扇门挨在一起,就是「比户」;这两个艮下面又连着坎的忧患,所以说「比户为患」。「比户」就是近邻,祸害出在近邻身上,防不胜防,因此「无所申雪」。校记说:「雪」字汲古阁本作「冤」,那是为了跟上句的「患」字押韵;尚氏依宋元旧本作「雪」,「雪」与「结」相押,韵脚才对得上。

井。何蒉隐居,以避乱倾。终身不仕,遂其洁清。通《噬嗑》。艮为何,震为蒉,坎隐伏故曰避乱。离为乱也。艮为终、为身、为仕,坎隐故不仕。坎水故曰洁清。

《蹇》变到《井》:那位背着草筐的隐者躲起来过日子,为的是避开丧乱倾覆的时世;一辈子不肯出来做官,终于成全了自己的清白。「何蒉」即「荷蒉」,《论语·宪问》记有个挑草筐的人经过孔子门前,评论孔子击磬之声,是古书里有名的隐者。尚秉和先点出这一条要用「旁通」取象——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就叫旁通,注文写作「通某卦」;《井》是坎上巽下,六爻全变,正得离上震下的《噬嗑》,所以下面说的卦象都从《噬嗑》身上找。《噬嗑》的「互体」二至四爻成艮——所谓互体,是把一卦的第二到第四爻、第三到第五爻另外组成两个卦——艮为手,手能扛负,所以说「艮为何」,「何」就是「荷」,扛。震为草木,草编的筐就是「蒉」。坎有隐伏之象,故说「避乱」;离是兵戈文明相争之象,故说「乱」。艮为终止、为身体、为官职,所以「终身不仕」;坎既隐伏,出仕的路就断了。坎是水,水能涤污,所以说「洁清」。

革。折梃舂稷,君不得食。头痒搔跟,无益于疾。兑为折,巽为梃、为稷,伏艮手故曰春。《孟子》"杀人以梃"赵岐注:梃,杖也,舂米须用槌,今以梃舂,非器。乾为君,兑为食,二至上大过,大过死,故不得食。伏艮为头,震为跟,坤为疾,故曰痒。正反震艮,故曰头痒搔跟。搔不得所,与以梃舂稷无功同也。○梃,各本皆作挺,形讹字。孟子梃亦多讹挺,然唐本皆作梃,见阮校。

《蹇》变到《革》:折一根木棍来舂谷子,君主等不到饭吃;头上发痒却去挠脚后跟,对病痛一点好处也没有。两句都是用错工具、找错地方的比方,主劳而无功。尚秉和解释:《革》上体是兑,兑主毁折,故「折」;二至四爻互体成巽,巽为木,长木便是「梃」,巽又为禾稼,故「稷」;《革》的伏象上体是艮,艮为手,舂米是手上的活儿,所以说「舂」。他引《孟子》「杀人以梃」赵岐注:「梃,杖也」,舂米本该用杵槌,如今拿根木杖去舂,工具全然不对。乾为君,兑为口食;从第二爻数到上爻这五爻两头是阴、当中是阳,成《大过》之形,《大过》在《易林》里主棺椁死丧,所以「君不得食」。伏艮为头,震为足跟,坤主疾病,痒也是疾的一种;一个正震一个倒艮相配,一头一脚,就是「头痒搔跟」。挠不到痒处,跟拿木棍舂稷同样白费力气。校记:「梃」字各本都写成「挺」,是字形相近致误;《孟子》的「梃」也常被误作「挺」,但唐写本一概作「梃」,见阮元《十三经注疏校勘记》。

鼎。植根不固,华叶落去,便为枯树。巽下腐,故曰植根不固。兑为华,巽为落、为枯、为树。

《蹇》变到《鼎》:树栽下去根扎得不牢,花和叶子接连掉光,转眼就成了一株枯木。人事上比作根基不实、局面难以维持。尚秉和说:《鼎》的下体是巽,巽为木,而巽的初爻是阴爻,虚而中空,好比树根朽烂,所以说「植根不固」;三至五爻互体成兑,兑主花开之象,故「华」;巽又有陨落、枯槁、树木诸象,「落去」「枯树」都从巽出。这是《易林》里典型的以卦体上下虚实说吉凶的写法。

震。凶门生患,牢户多冤。沙池秃齿,使叔困贫。艮为门,坎陷故曰凶门。坎为狱,故曰牢户,坎为忧患,故曰多冤。艮为沙,伏兑为齿,巽为寡髪,故曰秃齿。艮为叔,坎为困。○患,汲古作意,池作陁,叔作我,贫作穷,均依宋元本。沙池,即差池,古通用,言齿差池不齐,正以状贫困之貌,若作沙陁,何以与下句相属,且秃齿亦无此国名,故陁字断为妄人所改,昔人不见易林善本,不知此为讹字。輙据此及安民呼池之语,以疑易林,岂知安为按、呼为湖之讹字也。《诗》"差池其羽"。

《蹇》变到《震》:不吉利的门户里生出祸患,牢狱之门内多的是冤屈;牙齿参差脱落,使这位排行老三的人陷于穷困。尚秉和讲象:《震》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门;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是坑陷,门连着陷阱,所以叫「凶门」。坎又为牢狱,故「牢户」;坎主忧患,故「多冤」。艮为沙石,《震》的伏象是巽,巽的对面兑为口齿,巽又有「寡发」之象,头发稀落引申到牙齿残缺,所以说「秃齿」。艮为叔(兄弟排行第三),坎为困顿。校记这一条格外要紧:「患」汲古阁本作「意」,「池」作「陁」,「叔」作「我」,「贫」作「穷」,尚氏一概依宋元旧本。他辨明「沙池」就是「差池」,古字通用,《诗·邶风·燕燕》「差池其羽」即此字,形容牙齿长短不齐,正好用来写贫寒之相;若照汲古阁作「沙陁」,跟下一句根本接不上,何况「秃齿」也不是国名。可见「陁」是妄人所改。从前的人见不到《易林》善本,就凭这个「沙陀」以及别处「安民呼池」一类字样,怀疑《易林》出于唐以后人之手,殊不知那里的「安」是「按」字之误、「呼」是「湖」字之误,都算不得晚出的证据。

艮。登山履谷,与虎相触。猬为功曹,班叔奔北,脱之喜国。艮为山谷、为虎,震为登,坎为猬,艮为官,故曰功曹。艮为叔,楚人谓虎为班,故曰班叔。《史记龟策传》注:猬能伏虎。故虎见而奔北。艮为国,震为脱、为喜,《论卫[当作衡]》云"人谓虎食人,功曹为奸所致也",其意以为功曹众吏之率虎亦诸兽雄。

《蹇》变到《艮》:登上山头又走进山谷,迎面撞上老虎;幸而刺猬充当了功曹,老虎掉头败逃,全国上下为脱险而欢喜。尚秉和说:艮为山、为谷,也为虎;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动,故「登」;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猬;艮又为官府,郡府的属吏之长叫「功曹」,所以「猬为功曹」。艮为叔,楚人管老虎叫「班」,合起来便是「班叔」。他引《史记·龟策列传》注「猬能伏虎」,所以虎一见刺猬就往北逃窜。艮为邦国,震为脱身、为喜悦,故「脱之喜国」。末了引《论衡》(原文误作《论卫》,注中已标出当作「衡」)的话:世人说老虎吃人,是功曹作奸带来的报应——王充的意思是功曹为群吏之长,老虎也是百兽之雄,两者地位相当,所以民间把它们牵连在一起,林辞用刺猬制虎、功曹压虎,正取这一层。

渐。麟凤所翔,国无咎殃。贾市十倍,复归惠里。离为麟凤,艮为国,巽为贾市、为利三倍,伏兑数十,故曰十倍。艮为室。

《蹇》变到《渐》:麒麟和凤凰在天上盘旋,国中没有灾祸;出门做买卖赚回十倍的利,满载着好处回到自己的乡里。这是一条大吉之辞。尚秉和说:离有文明之象,麟凤都是文明之瑞,故「离为麟凤」;艮为邦国;《渐》上体是巽,《说卦》本有「巽为近利市三倍」的话,做生意的象由此而来。至于「十倍」,是按卦数取的——尚氏解《易林》常用卦数比附辞中数字,此处取伏兑之数为十,故说「十倍」。艮又为居室,所以「复归惠里」有归家安处的意思。

归妹。路险道难,水遏我前。进往不利,回车复还。震为道路,坎险故曰道难。坎为水,坎陷故,水遏我前。震为进,坎险故不利。震为车、为反,故曰复还。○遏,汲古讹过,依宋元本。

《蹇》变到《归妹》:路面险恶难走,一片大水拦在前头;再往前去讨不到便宜,不如掉转车头回来。占问出行得此,主宜退不宜进。尚秉和说:《归妹》上体是震,震为大涂,所以「道路」;坎为险陷,这个坎取自遇卦《蹇》——《蹇》正是坎上艮下,注文里遇卦与之卦的象可以并用——险在道上,故「道难」。坎又是水,水陷住去路,故「水遏我前」。震主前进,前有坎险,所以「进往不利」;震为车,又有反复往还之象,所以「回车复还」。校记:「遏」字汲古阁本讹作「过」,尚氏依宋元本改正——作「过」则成了顺利涉水,与下句「进往不利」正好相反。

丰。延颈望邑,思归我室。台榭不成,未得安息。通《涣》。艮为颈、为望、为邑,坎为室,震为归,故曰思归我室。艮为台榭,巽陨落故不成,不得安息也。○我,宋元本作其,依汲古。艮为我也。

《蹇》变到《丰》:伸长脖子远望自家城邑,一心想回到屋里去;可是台榭还没有盖成,人也就得不到安顿歇息。尚秉和先标明这一条走旁通:《丰》是震上离下,六爻全反,得巽上坎下的《涣》,象都从《涣》上取。艮为脖颈、为瞻望、为城邑,坎为居室,《涣》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归返,所以「思归我室」。艮又为台榭一类建筑,而《涣》上体是巽,巽主陨落,屋子造不起来,因此「台榭不成」,人自然「未得安息」。校记:「我」字宋元本作「其」,尚氏依汲古阁本作「我」,并补一句理由——艮在《易林》里正有「我」的逸象,作「我」于象有据。

旅。蒙生株瞿,棘挂我须。小人妬嫉,使恩不遂。通《节》。震为蕃鲜,故曰蒙生。震为木故曰株,为草故曰瞿。《尔雅释草》:"大菊蘧麦"注:即瞿麦药草也。又《韩诗外传》"直曰车前,瞿曰芣苢"。坎为棘,艮为须,坎在艮上,若须挂棘上也。艮为小,震为人,坎为妬嫉,故曰小人妬嫉。○须,汲古作须,非,依宋元本。蒙,盖蔓生之属,施于株瞿之上。

《蹇》变到《旅》:藤蔓爬满了树桩和瞿麦,荆棘勾住了我的胡须;小人从中妒忌作梗,使该得的恩泽落不到手。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旅》是离上艮下,六爻全反成坎上兑下的《节》。《节》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草木蕃盛鲜嫩,所以说「蒙生」;震为木,故「株」;震为草,故「瞿」。他为「瞿」字举了两条书证:《尔雅·释草》「大菊,蘧麦」,注家说就是药草瞿麦;《韩诗外传》又有「直曰车前,瞿曰芣苢」的说法。坎为棘刺,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须,坎压在艮上,正像胡须挂在荆棘上。艮为小,震为人,合成「小人」,坎主妒忌,所以「小人妬嫉」。校记原文作「须,汲古作须,非」,两个字在今天的字形上已看不出分别,当是繁体「須」与「鬚」之异,汲古阁本用了另一个写法,尚氏不取。他又补一句:「蒙」大概是藤蔓一类,攀附在树桩和瞿麦上头。

巽。南至隐域,深潜处匿。聪明闭塞,与死为伍。互离为南,巽伏故曰隐、曰潜、曰匿、曰闭塞。伏坎为聪,离为明,初至四大过死,故曰与死为伍。

《蹇》变到《巽》:一直往南走到偏僻隐蔽的地界,深深藏起身子躲着不出来;耳目被堵塞,跟死人做了伴。这是一条大凶之辞。尚秉和说:《巽》是上下同体的「纯卦」,三至五爻互体成离,离居南方,故「南」;巽本身就有伏入之象,所以「隐」「潜」「匿」「闭塞」四层意思都从巽出。耳朵灵敏叫「聪」,取伏坎之象——坎主耳;眼睛明亮叫「明」,取离之象——离主目。从初爻数到第四爻,两头是阴、当中两阳,合成《大过》之形,《大过》在《易林》里是棺椁死丧的象,所以说「与死为伍」。

兑。机饵设张,司暴子良。范叔不廉,凶害及身。通《艮》。坎为机,震为饵、为张、为暴、为子,艮为司、为良,故曰司暴子良。《左传》:"郑子良之父子孔为政也专,国人杀子孔,子良奔楚"。互巽为虫,故曰范,范,蠭也。《礼内则》"爵鷃蜩范"是也。艮为叔,故曰范叔。坎为凶害,艮为身。《史记》"范睢从须贾使齐,齐王赐睢金牛酒归,以此受折髂之辱"。○首句元本作机设饵张,依汲古。司,汲古作计,依宋元本。

《蹇》变到《兑》:捕兽的机关下了饵、张好了网,管着暴乱之事的是子良;范叔操守有亏,凶祸落到自己身上。尚秉和标明取旁通:《兑》六爻全反成《艮》,《艮》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机弩;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饵、为张设、为暴动、为子;艮为职司、为良,所以「司暴子良」四字有着落。他引《左传》所记郑国的事:子良的父亲子孔专权,国人杀了子孔,子良出奔楚国,正是「司暴」的本事。「范」字则取《兑》本卦三至五爻互巽之象,巽为虫,「范」是蜂,《礼记·内则》里「爵、鷃、蜩、范」的「范」就指蜂。艮为叔,合成「范叔」,即战国范雎(字叔)。坎为凶害,艮为身,所以「凶害及身」。他又引《史记》:范雎跟着须贾出使齐国,齐王赏他黄金牛酒,他因此受了折断肋骨的羞辱。校记:首句元刻本作「机设饵张」,尚氏依汲古阁本作「机饵设张」;「司」字汲古阁本作「计」,依宋元本作「司」。

涣。从骑出谷,游戏苦域。阪高不进,利无所得。震为骑、为出,艮为谷、为域,坎为苦,艮为阪、为高,巽为利,风散故无得。○谷,宋元本作门,苦域作空城,均依汲古。

《蹇》变到《涣》:带着随从骑马出谷,在困苦之地游荡;坡陡路高走不上去,什么好处也没捞着。尚秉和说:《涣》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马、为出行;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山谷、为疆域,又为山坡、为高峻;下体坎主劳苦,所以「游戏苦域」「阪高不进」都有出处。上体是巽,巽为利,可是巽又是风,风一吹就散,所以说「利无所得」。校记:「谷」字宋元本作「门」,「苦域」宋元本作「空城」,尚氏两处都依汲古阁本。

节。西国强梁,为虎作伥。东吞齐楚,并有其王。兑西艮国,震为健,故为强梁。强梁,多力也。艮为虎,坎为鬼,故曰伥。《本草》"人死于虎则为伥鬼,导虎而行"。震为楚,伏巽为齐,兑口为吞,震东,故曰东吞齐楚。震为王,言西秦并吞六王也。

《蹇》变到《节》:西边那个国家强横有力,替老虎做起了伥鬼;向东一口吞下齐国、楚国,把六国的君位一并占了。这一条明说秦并天下之事。尚秉和说:《节》下体是兑,兑居西方;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邦国,合成「西国」,即秦。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刚健,所以说「强梁」——「强梁」就是力气大。艮为虎,上体坎为鬼,虎与鬼相配便是「伥」;他引《本草》「人死于虎则为伥鬼,导虎而行」为证。震为楚,《节》的伏象有巽,巽为齐,兑为口,口能吞,震又居东方,所以说「东吞齐楚」。震还有王者之象,整句是说西边的秦把六国之王一并吞了。

中孚。登山伐辐,虎在我侧。王孙无惧,仁不见贼。艮山震登,艮为伐、为虎,巽为辐,故曰登山伐辐。震为王,艮为孙,故曰王孙。震为仁,巽伏故为贼。

《蹇》变到《中孚》:上山砍取做车辐的木材,老虎就伏在身边;王孙并不害怕,因为怀着仁心的人不会遭害。尚秉和说:《中孚》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山、为砍伐,也为虎;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动,所以「登」;上体是巽,巽为木,车轮上的直木就是「辐」,《诗·魏风·伐檀》「坎坎伐辐兮」正是此事。震为王,艮为孙,合成「王孙」。震有仁德之象,而巽伏藏不露,害人的一面出不来,所以「仁不见贼」——存仁心的人不被伤害。

小过。六月骙骙,各欲有至。专征束装,俟时旦明。兑为月,震为反,故曰至。震为征、为旦明,艮为时,艮止,故曰俟时旦明。《诗小雅》:"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王于出征,以匡王国",载是常服,即束装之事,言尹吉甫奉宣王命出征猃狁而治装也。○首句依元刊,宋本、汲古作六目,非。至,依汲古,宋元本作望。束装,宋、汲古本作未壮,依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候待明旦,依宋元本。俟即待也,故知待为时之讹字。

《蹇》变到《小过》:六月里驷马雄壮奔驰,人人都要赶到;奉命专征的将帅整治好行装,只等天亮的时辰一到就动身。尚秉和说:《小过》三至五爻互体成兑,兑为月;上体震有往返之象,所以说「至」。震为征伐、为天明,二至四爻互体成巽而下体是艮,艮为时候又主静止,等在那里不动,所以「俟时旦明」。他把这条林辞的出处点得很清楚:《诗·小雅·六月》有「六月栖栖,戎车既饬;四牡骙骙,载是常服。王于出征,以匡王国」,其中「载是常服」说的就是整治行装,写的是尹吉甫奉周宣王之命出征猃狁、治装待发。校记:首句依元刻本作「六月」,宋本和汲古阁本作「六目」,不对;「至」依汲古阁本,宋元本作「望」;「束装」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未壮」,依元本;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候待明旦」,尚氏依宋元本作「俟时旦明」,并说「俟」就是「待」的意思,可见汲古阁那个「待」字是「时」字之误。

既济。道陟多阪,牛马蜿蟺。车不利载,请求不得。用半象,重艮故曰多阪。

《蹇》变到《既济》:一路上坡,坡道又多又陡,牛马屈曲蜿蜒地挣扎前行;车子装不动东西,有所请求也办不成。尚秉和只用一句话点明取象之法:这一条用「半象」。所谓半象,是不取完整的三爻卦,而把相邻两爻看成某卦的一半——《既济》六爻阴阳相间,取出来的两爻半象重叠成两个艮,艮为山、为坡,两艮相重,所以说「多阪」。林辞其余各句的牛马、车载、请求诸象,也照这个办法在半象里找。

未济。一口三舌,相妨无益。群羊百牂,不为威强。亡马失驹,家耗于财。用半象,重兑故曰三舌,故曰群羊。

《蹇》变到《未济》:一张嘴里生出三条舌头,彼此妨碍,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成群的公羊母羊聚在一处,也算不上威武强盛;马和小马驹都丢了,家里的钱财跟着耗散。尚秉和仍说这一条用半象:《未济》六爻取相邻两爻为半象,重叠出好几个兑,兑为口舌,所以说「三舌」;兑又为羊,所以说「群羊」。「牂」是母羊,「百牂」形容羊多而无用。全条主口舌纷争、外强中干、破财失物,是凶辞。

解之第四十

解。驾言出游,鸟鬬车前。更相捽灭,兵寇旦来。回车亟还,可以无忧。震为驾、为言、为游、为车,离为鸟,艮为鬬,离正反艮相对,故曰鬬、曰捽。坎隐伏故曰灭。坎为寇,震为旦,故曰兵寇旦来。震为反,故回车亟还。坎忧震解,故无忧。○寇旦,汲古作马旦,依宋元本。

《解》之《解》,是《解》卦自居之卦的第一条:驾起车子出门游玩,两只鸟在车前打斗,彼此揪扯厮杀,天一亮兵匪就到;赶紧掉转车头回去,就可以不出事。「驾言出游」用《诗·邶风·泉水》「驾言出游,以写我忧」的成语。尚秉和说:《解》上体是震,震为驾车、为言语、为出游、为车;离为飞鸟,艮主争斗,一个正艮一个倒艮相对而立,两下厮咬,所以说「鬬」、说「捽」——「捽」是揪住头发扭打。坎有隐伏之象,故说「灭」;坎又为寇盗,震为天明,所以「兵寇旦来」。震有返回之象,故「回车亟还」;坎本主忧,而《解》卦之义正是解散,忧患一解,所以结句说「可以无忧」。校记:「寇旦」汲古阁本作「马旦」,尚氏依宋元本。

乾。大都之居,无物不具。抱布贸丝,所求必得。伏坤为大都、为万物、为布。抱布贸丝,《卫风》语。

《解》变到《乾》:住在通都大邑里,什么东西都置办得齐全;抱着布匹去换生丝,想要什么都能如愿。这是一条吉辞,主交易顺遂。尚秉和说:《乾》六爻纯阳,它的伏象正是纯阴的《坤》,坤为大地,地上聚人成邑,所以为「大都」;坤又能生养万物,故「无物不具」;坤为布帛,所以「抱布」。「抱布贸丝」四字直接取自《诗·卫风·氓》「氓之蚩蚩,抱布贸丝」,讲的是拿布来换丝、其实是来商量婚事,《易林》借它来说交易求索必有所得。

坤。胶着木连,不出牢关,家室相安。此用《解》象。坎为胶、为木,与震木连体,故曰木连。坎为牢、为室,重坎故不出。

《解》变到《坤》:像胶一样黏住,木头与木头连成一片,出不了牢关的门,一家人却因此各安其位。尚秉和特别声明:这一条不取之卦《坤》的象,而是用遇卦《解》的象——《易林》注中遇卦、之卦两边都可以取,遇上单取一边的,他都随文标出。《解》下体是坎,坎水黏滞如胶,坎又为木;上体震也是木,两个木体相连,所以说「木连」。坎还有牢狱、居室两重象,坎象重叠,出不去,所以「不出牢关」;关在一处反倒安稳,故「家室相安」。

屯。孟伯食长,惧其畏王。赖四蒙五,抱福归房。震为孟伯、为长、为口,故曰食长。坎为畏惧,震为王,卦数四,坎纳戊,数五,故曰赖四蒙五。艮为抱、为房,震为福,故曰抱福归房。

《解》变到《屯》:长子孟伯当着家、管着一家人的饭食,心里怕着君王;靠了「四」与「五」的庇荫,才得以抱着福气回房。尚秉和说:《屯》下体是震,震为长子,兄弟中居长的称「孟伯」,震又为口,管口食便是「食长」。上体坎主恐惧,震有王者之象。「四」「五」两个数字是按卦数与纳甲来的:震在先天卦序里居第四,故取数四;坎在纳甲之法中配天干的「戊」,戊在十干里排第五,故取数五——纳甲是把八卦分配天干的旧法,尚氏解《易林》辞中数目常用它。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怀抱、为房室,震为福,所以「抱福归房」。

蒙。朽舆疲驷,不任衔佩。君子服之,谈何容易。震为车、为马,坤敝故曰朽、曰疲。震口为衔,艮手为佩。艮为君子,坤为服。服,用也,言车马不良不易驾驭。

《解》变到《蒙》:一辆朽坏的车配着四匹疲马,连嚼子和佩饰都承受不住;君子要驾这套车马,说起来轻巧,做起来难。尚秉和说:《蒙》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车、为马;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有敝败之象,所以车「朽」马「疲」。震为口,马口所衔的是「衔」;艮为手,手上所系的是「佩」。艮为君子,坤为服用——「服」在这里是使用、驾驭的意思,整句是说车马不堪用,驾起来极不容易。「谈何容易」四字本是《汉书·东方朔传》的成语,指进言不易,《易林》借来说驾驭之难。

需。许嫁既婚,利福在身。适惠生桓,为我鲁君。《左传隐元年》:"宋武公生惠子,惠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为鲁夫人,故归",惠公生桓公,因手文故曰利福在身。坎为婚,伏坤为身,兑为鲁,乾为君。

《解》变到《需》:许下的亲事已经成婚,福气本来就长在她身上;嫁给鲁惠公生下桓公,做了我们鲁国的国君。这是一条大吉的婚姻之辞。尚秉和引《左传·隐公元年》为证:宋武公生了一个女儿,出生时手上就有掌纹成字,写着「为鲁夫人」,因此嫁到鲁国来(《左传》原文称这位夫人为仲子,尚氏此处引作「惠子」);她嫁给鲁惠公,生下鲁桓公。福气显在手纹上,所以林辞说「利福在身」。取象上,《需》上体坎主婚媾,伏象坤为身,下体互出的兑为鲁国,乾为君主。

讼。入门大喜,上堂见母。妻子俱在,兄弟饶有。巽为入,乾为门,伏震为喜,故入门大喜。坎为室,故为堂。巽为母,伏震故上堂见母。离为坎妻,震为子、为兄,坎为弟。○有,宋元本作友,依汲古。

《解》变到《讼》:进了家门就是一场大喜,登上厅堂见到母亲;妻子儿女都在,兄弟也人丁兴旺。占家宅、行人归来得此最吉。尚秉和说:巽有入之象,乾为门,《讼》下体坎的伏象是震,震主喜乐,所以「入门大喜」。坎为居室,屋子之正处就是「堂」。巽为长女、引申为母,伏震在下往上走,所以「上堂见母」。坎与离相配为夫妻,故「离为坎妻」;震为长子、为兄,坎为中男、为弟,一家人都齐了。校记:「有」字宋元本作「友」,尚氏依汲古阁本作「有」。

师。推车上山,力不能任。颠蹶蹉跌,伤我中心。坤为车,震往,故曰推车。震为陵,故曰上山,坤弱故不能任,坎蹇故颠蹶蹉跌。坎为心、为中,坎破故伤。

《解》变到《师》:推着车往山上走,力气实在撑不住;一路跌跌撞撞栽跟头,把我的心也伤了。这是力不胜任、劳而致损之辞。尚秉和说:《师》上体坤为大车,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前往,合起来是「推车」;震又为丘陵,所以说「上山」。坤性柔弱,担不动重载,故「力不能任」;下体坎主蹇难,脚下不稳,所以「颠蹶蹉跌」。坎又为心、为中,坎有破陷之象,故「伤我中心」。

比。鹰飞退去,不食其雏。禽尚如此,何况人乎。艮为鹰、为飞,坎隐伏故退去。兑为食、为雏,兑伏,故不食其雏。○乎,宋元本作与,依汲古。

《解》变到《比》:老鹰飞过来又退了回去,终究不肯吃自家的雏鸟;连禽鸟尚且如此顾惜骨肉,何况是人呢。这一条以鹰不食雏喻人不忍相残,是吉辞。尚秉和说:《比》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鹰、为飞;上体坎有隐伏之象,所以说「退去」。兑为口食、又为幼小之物,兑不见于本卦而在伏象之中,藏而不露,所以「不食其雏」。校记:「乎」字宋元本作「与」,两字都是句末反诘的语气词,尚氏依汲古阁本作「乎」。

小畜。福弃我走,利不可得。幽人利贞,终无怨慝。乾福,风陨,故福弃我走。巽为利,在外,故利不可得。艮为幽人、为终,坎怨慝,正伏象杂用。

《解》变到《小畜》:福气抛下我跑掉了,好处也捞不着;幽居的人只宜守正,终究不会招来怨恨与邪恶。尚秉和说:《小畜》下体乾主福,上体巽是风,风一起就把它吹落,所以「福弃我走」。巽有「近利市三倍」之象,可是巽居外卦,利在身外够不着,故「利不可得」。艮为隐居之人、为终了,「幽人利贞」的说法本于《履》九二「幽人贞吉」;坎主怨恨邪慝。他末了点明这一条「正伏象杂用」——本卦现成的卦象叫正象,六爻全变后所得之卦的象叫伏象,这里两边掺着用,读者不必拘泥。

履。夫妻反目,不能正室。翁云于南,妪言还北。并后匹嫡,二政乱国。伏坎为夫,离为妻、为目,离上下两半目相对,坎上下两半目相背,故曰反目。坎为室、为邪曲,故曰不能正室。乾为父,位南故曰翁云于南。伏坤为母、为北,故曰妪言还北。坤为后、为政、为国、为乱,数二,故曰并后、曰匹敌、曰二政。震为嫡也。○翁,汲古作公,妪作姬,依宋元本。林意谓政权不一,国必乱也。

《解》变到《履》:丈夫和妻子翻脸相向,家里正不起来;老头子在南边说一套,老太太在北边说另一套;正妻之外另有并列的后,嫡子之外另有匹敌的嫡,政令出于两处,国家因此大乱。尚秉和说:《履》二至四爻互体成离,离为目、为中女故为妻,离的伏象坎为夫。离是上下两个半目相向而对,坎是上下两个半目背向而分,背向就是「反目」。坎又为居室、为邪曲,屋里不正,所以「不能正室」。乾为父,乾位在南,故「翁云于南」;伏坤为母、坤位在北,故「妪言还北」。坤为王后、为政令、为邦国、为祸乱,坤又取数二,所以「并后」「匹嫡」「二政」都从坤出;震有嫡长之象。这四个词出自《左传·桓公十八年》「并后、匹嫡、两政、耦国,乱之本也」。校记:「翁」汲古阁本作「公」,「妪」作「姬」,尚氏都依宋元本。他最后申明林辞的用意:政权不出于一,国家必乱。

泰。阳衰伏匿,阴淫为贼。赖幸王孙,遂至嘉国。阳在下故曰伏匿,阴在上故曰阴淫。坤杀兑折,故曰贼。震为王、为嘉,坤为国。○赖幸,汲古作幸赖,依宋元本。嘉,汲古作家,依宋本。

《解》变到《泰》:阳气衰微而藏了起来,阴气盛溢,成了害人的东西;幸亏得着王孙的庇佑,才走到美好的国度。尚秉和就卦体讲:《泰》是坤上乾下,三阳都在下面,所以说「伏匿」;三阴都在上面,所以说「阴淫」——「淫」是过盛。坤主肃杀,二至四爻互体成兑,兑主毁折,杀与折合起来就是「贼」。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王、为嘉美,坤为邦国,所以「遂至嘉国」。校记:「赖幸」汲古阁本作「幸赖」,依宋元本;「嘉」汲古阁本作「家」,依宋本作「嘉」。

否。入山求王,不见和璞。终日至暮,劳无所得。巽为入,艮为山、为求,乾为玉、为璞,楚人卞和得璞玉,故曰和璞,巽伏故不见。艮为日、为终,坤为暮、为劳,坤虚故无得。○山,汲古作水,坤水亦可从。

《解》变到《否》:进山去寻玉,却没有见到和氏的璞;从早找到天黑,白辛苦一场,一无所获。林辞的「王」即「玉」,古文字里两形相近而通用,所以尚注径作「玉」象解。他说:《否》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为入;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山、为寻求;上体乾为玉、为未琢之璞。楚人卞和在山中得到璞玉,献而见刖,是尽人皆知的故事,所以说「和璞」;巽有伏藏之象,所以「不见」。艮为日、为终止,坤为日暮、为劳苦,坤中虚,什么也没有,故「劳无所得」。校记:「山」字汲古阁本作「水」,尚氏说坤本来也有水象,作「水」亦可通。

同人。鸣鸾四牡,驾出行狩。合格有获,献公饮酒。通《师》。震为鸣鸾、为马,卦数四,故曰四牡。震为行、为狩,坎为获、为酒,震为公。

《解》变到《同人》:车上的鸾铃叮当作响,四匹公马驾着车出去打猎;箭箭射中,猎物满载,把禽兽献给国君,一起饮酒庆功。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同人》是乾上离下,六爻全变得坤上坎下的《师》,卦象都从《师》里找。《师》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鸾铃之鸣、为马;震在先天卦序中居第四,所以说「四牡」。震又为出行、为田猎,坎为擒获、为酒醴,震还有公侯之象,所以「献公饮酒」。

大有。覆手举牍,易为功力。正月元日,平饮致福。通《比》。艮为手为举。牍,木简也,所以作书。坤为文,坎为木,故曰牍。坎为月、为中正,离为日,乾为元,故曰元日。坎为平、为饮。《史记魏其侯传》:灌夫与长乐卫尉饮,轻重不得其平,兹曰平饮。则两人对饮轻重得平也。○正月,元刊作月正,依汲古。平饮,汲古作永平,依宋元本。举牍,汲古作齐犊,依宋元本。

《解》变到《大有》:翻过手来就举得起木简,做事省力;正月的第一天,两人对饮不分轻重,福气就来了。尚秉和说这一条走旁通:《大有》六爻全变成《比》,象从《比》取。《比》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手、为举。「牍」是写字用的木简,坤有文章之象,坎为木,合起来就是木简。坎为月、又主中正,离为日,乾为元始,所以「正月元日」四字有着落。坎还有平、有饮酒之象。他引《史记·魏其武安侯列传》:灌夫同长乐卫尉一起饮酒,敬酒的轻重不匀,闹出祸事;反过来说,两人对饮而轻重得当,就叫「平饮」。校记:「正月」元刻本作「月正」,依汲古阁本;「平饮」汲古阁本作「永平」,依宋元本;「举牍」汲古阁本作「齐犊」,也依宋元本。

谦。三火起明,雨灭其光。高位疾颠,骄恣诛伤。详《大有》之《师》。

《解》变到《谦》:三处火光燃起,照得通明,一场雨下来就把光焰浇灭了;身居高位的人很快倾覆,骄横放纵招来诛戮杀伤。这是一条戒盈之辞,火盛而遇雨、位高而速颠,两句同一机杼。尚秉和不再重复讲象,只注「详《大有》之《师》」——同一首林辞在《大有》卦下「之《师》」那一条已经出现过,取象的说明详见彼处。《易林》四千零九十六条中重出的辞不少,尚氏凡遇重出,一律注明前见之处,读者须翻回去参看。

豫。裹糗荷粮,与利相逢。高飞有得,君子获福。震为糗粮,艮为荷,伏巽为利,艮为高飞、为君子。○得,宋元作德,子作大,均依汲古。裹,汲古作裒,非,依宋元本。

《解》变到《豫》:包好干粮、挑起口袋上路,一路上正碰着好处;高飞远走大有所得,君子由此获福。这是出行求财的吉辞。尚秉和说:《豫》上体震为糗粮——「糗」是炒熟的米麦干粮;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手,肩挑手负都归艮,故「荷」。《豫》的伏象有巽,巽为利。艮又有高举飞腾之象,也为君子。校记:「得」宋元本作「德」,「子」作「大」,都依汲古阁本;「裹」汲古阁本作「裒」,不对,依宋元本作「裹」。

随。水土相得,万物蕃殖。膏泽优沃,君子有德。兑为水,艮为土,震为万物、为蕃鲜,故曰蕃殖。兑为膏泽、为优沃,艮为君子。○德,汲古作得,依宋元本。

《解》变到《随》:水和土配合得宜,万物蓬蓬勃勃地生长;雨露肥厚,滋润充足,君子因此积得德行。这是一条极好的年成之辞。尚秉和说:《随》上体兑为泽水,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土,水土相济;下体震主万物萌发鲜嫩,所以说「蕃殖」。兑又有膏泽丰沃之象,艮为君子。校记:「德」字汲古阁本作「得」,尚氏依宋元本作「德」——上句说水土滋养,下句说人得其德,作「德」于义为长。

蛊。道理和得,人不相贼。君子往之,乐有利福。艮为道,震为人、为乐,巽为利。

《解》变到《蛊》:道路事理都顺当妥帖,人和人不互相残害;君子往那里去,快活而有利有福。尚秉和讲得简略:《蛊》上体艮为道路,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人、为喜乐,下体巽为利。全条一片和平气象,是《易林》中难得的纯吉之辞。

临。天孙帝子,与日月处。光荣于世,福禄繁祉。伏艮为天、为孙,震为帝、为子,故曰天孙帝子。伏乾为日,兑为月,《汉书天文志》:"织女,天帝孙也",伏艮为星,故曰与日月处。

《解》变到《临》:天帝的孙女、天帝的儿子,与日月同处一天;光耀显赫于世间,福禄多得数不清。尚秉和说:《临》六爻全变得《遯》,伏象上体是乾、下体是艮,艮为天、为孙;本卦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帝、为子,合起来便是「天孙帝子」。伏乾为日,下体兑为月。他引《汉书·天文志》「织女,天帝孙也」,指明「天孙」就是织女星;伏艮又有星辰之象,所以说「与日月处」——织女与日月并列天上,正合光荣于世之意。

观。陪依在位,乘非其器。折足覆餗,毁伤宝玉。坤顺故曰陪依。艮为贵、为位,坤为车、为小人,以小人而乘车故曰非器。又震为器,震覆故非器。震为足、为餗、为玉,震覆,故折足覆餗,故伤玉。○陪依,汲古作部衣,依宋元本,然部衣或为布衣之讹。布衣在位,故乘非其器。

《解》变到《观》:依附攀缘的人占了位子,坐上了本不该他坐的车;结果鼎足折断,鼎里的粥翻了一地,连宝玉也砸坏了。「折足覆餗」用《鼎》九四爻辞「鼎折足,覆公餗」,「乘非其器」用《系辞》「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两句都说才不称位必致败事。尚秉和说:坤性柔顺依人,所以叫「陪依」;艮为尊贵、为爵位;坤又为车、为小人,小人坐上大车,正是「非其器」。另一层解法:震本为器皿,而这里的震是倒过来的覆震,器倒了自然不成其为器。震为足、为鼎中之餗、为玉,震一覆,就折足、覆餗、伤玉。校记:「陪依」汲古阁本作「部衣」,尚氏依宋元本;不过他又推测「部衣」也许是「布衣」之讹——平民百姓居于高位,才更贴切「乘非其器」。

噬嗑。鹢飞中退,举事不遂。且守仁德,犹恐失坠。《左传》:六鹢退飞,宋襄图霸不成,故曰举事不遂。艮为鹢、为飞,震为归,故曰退。艮为守,震为仁,坎为失。○恐,宋元作免,依汲古。

《解》变到《噬嗑》:鹢鸟飞到半路倒退回来,办事情办不成;姑且守住仁德吧,只怕连这点也保不住。尚秉和引《左传·僖公十六年》所记「六鹢退飞过宋都」的怪异,那一年宋襄公图谋霸业终归失败,所以林辞说「举事不遂」。取象上,《噬嗑》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鹢、为飞;上体离下的震为归返,所以说「退」。艮又为守,震为仁,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失落。校记:「恐」字宋元本作「免」,尚氏依汲古阁本作「恐」。

贲。经枣正冠,意盈不廉。桀纣迷谗,惑佞伤贤,使国乱烦。艮为枣、为冠艮手为正,正冠举手有类摘果,故曰不廉。盈,极也。离为恶人,故曰桀纣。坎为迷惑,三至上正反震,故曰谗佞。艮为贤、为国。离为乱。○枣,宋元本作棘,依汲古。正,汲古作整,廉作厌,均依宋元本。谗惑,宋、汲古本作惑谗,今依元本。

《解》变到《贲》:打枣树底下经过却抬手正帽子,心思满溢,落个不清白的名声;夏桀商纣被谗言迷住,宠信奸佞而杀害贤人,把国家搞得大乱。首句用的是古谚「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的意思——在果树下举手,旁人只当你是摘果子。尚秉和说:艮为枣、为冠,艮又为手,抬手整冠正是艮象;举手于枣树下,形迹类似摘果,所以说「不廉」。「盈」是到了极处。离主兵戈暴虐,故取以为桀纣一流的恶人;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主迷惑;从第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倒两个震相对,故说「谗佞」。艮为贤者、为邦国,离为动乱。校记:「枣」宋元本作「棘」,依汲古阁本;「正」汲古阁本作「整」,「廉」作「厌」,都依宋元本;「谗惑」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惑谗」,今依元刻本。

剥。申酉退跌,阴慝前作。柯条华枝,复泥不白。候卦申否酉观戌剥阳退,故曰跌。阴日增,故曰作。艮为柯条,伏兑为华,震为白,震覆故不白。○慝,汲古作雨,非,依宋元本。华枝疑枝叶之讹。

《解》变到《剥》:到了申月酉月,阳气节节败退,阴邪之气抢到前头兴风作浪;枝条上的花朵,又被泥污盖住,白不起来。尚秉和用「候卦」讲这两句——候卦即十二消息卦,把十二个月各配一卦以见阴阳消长:申月配《否》,酉月配《观》,戌月配《剥》,一路阳爻减少、阴爻增加,所以说阳「跌」而阴「作」。取象上,艮为枝柯,伏兑为花,震为白色,而此处的震是倒过来的覆震,白不出来,所以「复泥不白」。校记:「慝」字汲古阁本作「雨」,不对,依宋元本;他又疑心「华枝」本当作「枝叶」。

复。平正贱使,主服苦事。震为主,坤贱而役万物,故主服苦事。

《解》变到《复》:为人平实端正,却只做些卑贱的差使,当家的人反倒得亲自去干苦活。尚秉和只用一句话点破:《复》下体震为主人,上体坤地位卑下而承受万物的驱役,主与役相配,所以说「主服苦事」。全条短而意足,主劳苦不得其位。

无妄。钓鲂河湄,水泛无涯。振衣徒归,上下昏迷。属公逊齐。巽为鱼,艮手为钓,乾为河海,乾大故水无涯。乾为衣,震为归、为公,互巽为齐,《左传昭二十五年》公孙于齐注:"讳奔,犹逊让而去也,孙音逊。"○泛,宋元本作长,衣作手,均依汲古。

《解》变到《无妄》:在河边钓鲂鱼,水漫得望不见边;抖抖衣裳空手而回,上上下下一片昏乱迷惘。尚秉和说这一条系着鲁昭公出奔齐国的事。取象上,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为鱼;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手,手持钓竿故「钓」;上体乾为河海,乾体广大,所以「水泛无涯」。乾又为衣,下体震为归返、为公侯,互巽在《易林》里取齐国之象。他引《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公孙于齐」一句的注:史官避讳不说「奔」,写作「孙」,如同谦退让开而去,「孙」读作「逊」。校记:「泛」字宋元本作「长」,「衣」作「手」,尚氏都依汲古阁本。

大畜。胎养蒙生,始见兆形。遭逢雷电,摧角折颈。采山头,终安不倾。震为胎、为萌芽,艮为龟,故曰兆形。震为雷电,艮为角、为颈,兑毁故折角摧颈。震为草莽,故曰。《诗墉风》言采其蝱,注:蝱,贝母也。艮为山头、为终、为安。

《解》变到《大畜》:胎孕初成、蒙昧初生,刚刚显出一点形迹;偏偏遇上雷电,把角摧断、把脖颈折伤;到山头上采药,最终还能安稳不倒。此条底本有脱字:「采山头」的「采」下当脱一「蝱」字,注文「震为草莽,故曰」下也脱掉了所释的那个词,今照源本实收,不擅补。尚秉和说:《大畜》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胎、为萌芽;艮为龟,龟甲灼后现兆,所以说「兆形」。震又为雷电,艮为角、为颈,二至四爻互体成兑,兑主毁折,故「摧角折颈」。震为草莽,正与采药相应;他引《诗·鄘风·载驰》「言采其蝱」,注家说「蝱」就是贝母,是山上采得的药草。艮为山头、为终了、为安稳,所以结句「终安不倾」。

颐。阳春枯槁,夏多水潦。霜雹俱作,伤我禾黍,年岁困苦。震为春,坤死,故枯槁。坤为水,互重坤,故曰多水。卦本大离,故曰夏。坤为霜、为冰,故曰雹。震为禾稼,坤为年岁。○作,宋元本作击,依汲古。

《解》变到《颐》:暖和的春天草木反而枯干,到了夏天又积水成涝;霜和雹一齐来,把我的禾苗黍稷都打坏了,这一年过得艰难。尚秉和说:《颐》下体震为春,二至四爻、三至五爻互体都是坤,坤主死杀,所以春天却「枯槁」;坤又为水,两个坤重在一起,故「多水」。全卦上下两阳、中含四阴,形状像一个放大的离卦,尚氏称之为「大离」,离主夏,所以说「夏」。坤为霜、为冰,冰霜结成粒就是雹。震为禾稼,坤为年岁,庄稼受损,年成自然困苦。校记:「作」字宋元本作「击」,尚氏依汲古阁本作「作」。

大过。三耳六齿,痛疾不已。龋病蠧缺,堕落其宅。兑为耳,艮数三,故曰三耳。兑为齿,乾数六,故曰六齿。伏坤为疾痛,正反兑故曰龋,龋,齿缺也。巽为虫,故曰蠧,巽陨故堕落。○耳,宋元本作身,依汲古。

《解》变到《大过》:长了三只耳朵、六颗牙齿,痛病没完没了;牙齿蛀空残缺,一颗颗从牙床上掉下来。这是形体残缺、疾病缠身的凶辞。尚秉和说:兑为耳,艮的数目取三,所以说「三耳」;兑又为齿,乾的数目取六,所以说「六齿」。尚氏解《易林》辞中的数目字,取卦数为说,有时用先天卦序,有时用洛书九宫之数,有时用震坎艮长中少三男、巽离兑长中少三女的次第,随文取便,不拘一格。《大过》的伏象是坤,坤主疾痛;一个正兑一个倒兑相配,齿列参差残缺,就是「龋」——「龋」就是牙齿缺损。下体巽为虫,蛀虫叫「蠧」;巽又主陨落,所以牙齿「堕落其宅」,「宅」指牙床。校记:「耳」字宋元本作「身」,尚氏依汲古阁本作「耳」。

坎。失时无友,嘉耦出走,傫如丧狗。坎为失,艮为时、为友,震为嘉、为走,艮为狗、为家,二四艮覆,故如丧家之狗。《史记孔子世家》:"儽儽然如丧家之狗"。○时,宋元作恃,非,依汲古。傫儽同。

《解》变到《坎》:错过了时机,身边一个朋友也没有,连好配偶都出走了,落魄得像一条没了主家的狗。尚秉和说:《坎》是上下同体的纯卦,坎主失落;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时、为朋友;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嘉美、为奔走;艮又为狗、为家宅,而二至四这个艮是倒过来的覆艮,家倒了,所以说「如丧家之狗」。他引《史记·孔子世家》郑人形容孔子的话「儽儽然如丧家之狗」为证。校记:「时」字宋元本作「恃」,不对,依汲古阁本作「时」;「傫」与「儽」是同一个字的异写。

离。宣重微民,岁乐年息。有国无咎,君子安喜。重离故曰宣重,宣,明也,言宣重光于民也。微字恐有讹。伏震为年岁、为乐、为息,伏艮为国、为君子。

《解》变到《离》:光明一层层照到百姓身上,年成快活,日子安稳;保有邦国而没有灾祸,君子安泰欢喜。尚秉和说:《离》上下两体都是离,所以叫「宣重」——「宣」就是明,意思是把重重光明宣布于民。他老实承认「微」字恐怕有讹误,不强作解释。《离》的伏象是《坎》,《坎》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年岁、为喜乐、为生息;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邦国、为君子,所以后两句由伏象得来。这里的「无咎」是没有灾祸、不出差错的意思。

咸。登几上车,驾驷南游。合从散横,燕秦以强。详《屯》之《否》。

《解》变到《咸》:踩着凳子上车,驾起四马向南巡游;合纵之约缔成,连横之势瓦解,燕国和秦国因此强盛。这一条直写战国纵横家的事:苏秦倡合纵以抗强秦,张仪主连横以破六国之盟,「合从散横」四字正是那个时代的关目。尚秉和这里不重复讲卦象,只注明「详《屯》之《否》」——同样一首林辞已见于《屯》卦下「之《否》」那一条,取象的说明在彼处。

恒。鸟集茂林,柔顺利贞。心乐愿得,感戴慈母。通《益》。艮为鸟,正反艮故曰鸟集。震为林,正反震故曰茂林。坤为柔顺,巽为利,艮为贞,坤为心、为慈母,艮为戴。○林,宋本、汲古本作木,依元本。易林读林略如凌,以与贞韵,其例甚多,今晋音仍如此,汲古愿得下多"鸟鹊食榖,张口受哺"二句,今依宋元本。

《解》变到《恒》:群鸟聚在茂密的林子里,性情柔顺,宜于守正;心里高兴,所求如愿,感念并敬奉慈母。这是一条和顺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恒》六爻全变得《益》,象从《益》上取。艮为鸟,一正一倒两个艮相并,众鸟聚集,所以「鸟集」;震为林木,正震覆震相重,林子就密,所以「茂林」。《益》二至四爻互体成坤,坤主柔顺、为心、为慈母;上体巽为利,互艮为贞正,艮又为头戴奉承之象。校记:「林」字宋本和汲古阁本都作「木」,尚氏依元刻本作「林」,并讲了理由——《易林》里「林」字读音近于「凌」,正好跟「贞」押韵,这样的例子很多,今天山西一带的方音还是如此。汲古阁本在「愿得」下面多出「鸟鹊食榖,张口受哺」两句,今依宋元本删去。

遯。启蛰始生,万物美荣。祉禄未成,市贾无赢。通《临》。震为春、为生,故曰启蛰始生。震为蕃鲜,故曰万物美荣。乾为祉禄,阳消故未成。巽为市贾,巽陨故无赢。○祉禄未成,局本作福禄来成,来为未之讹字,依宋元本。赢,元本作盈,义同。贾,汲古讹买,依宋元本。

《解》变到《遯》:惊蛰一动万物开始萌生,草木长得又美又盛;可是福禄还没有成就,做买卖也不见盈余。前两句写生机,后两句转折说时候未到。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遯》六爻全变得《临》,象从《临》取。《临》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春、为生发,故「启蛰始生」;震主草木蕃盛鲜嫩,故「万物美荣」。乾为福祉爵禄,而《遯》是阳气消退之卦,所以「未成」;巽为市井商贾,巽又主陨落,所以「无赢」。校记:「祉禄未成」一句,官书局刻本作「福禄来成」,「来」是「未」字之讹,依宋元本;「赢」元刻本作「盈」,意思相同;「贾」汲古阁本误作「买」,依宋元本。

大壮。骄胡犬形,造恶作凶。无所能成,还自灭身。详《明夷》之《大壮》。○犬,汲古讹大,依宋元本。

《解》变到《大壮》:那骄横的胡人生着一副狗样,一味造恶作凶;到头来什么也成不了,反倒把自己毁掉。这是一条戒暴之辞:逞凶者终归自败。尚秉和不再讲象,只注「详《明夷》之《大壮》」,同辞已见于《明夷》卦下「之《大壮》」一条,取象说明详见那里。校记:「犬」字汲古阁本讹作「大」,依宋元本作「犬」。

晋。异国他土,出良骏马。去如奔,害不能伤。坤为国土、为马,艮为良,潘岳《闲居赋》"激矢飞",此云奔,言马疾如奔也。又箭名飞,《方言》云箭之三镰长尺六者,谓之飞。晋互坎为矢,奔,坎象也。

《解》变到《晋》:异邦他乡的土地上,出产上好的骏马;跑起来快得像飞箭疾射,什么祸害也追不上、伤不着。此条底本连注文脱去同一个字:「去如□奔」「激矢□飞」「箭名飞□」「谓之飞□」处,据尚氏所引《方言》,脱的是箭名「飞䖟」的下一字,今照源本实收,不擅补。尚秉和说:《晋》下体坤为国土、也为马,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良善,所以「异国他土,出良骏马」。他引潘岳《闲居赋》里箭矢疾飞的句子,说林辞用这个词形容马跑得像箭一样快;又引《方言》,箭杆带三条棱、长一尺六寸的叫「飞䖟」。《晋》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矢,疾奔之象也从坎出。

明夷。恪敬竞职,心不作慝。君明臣忠,民赖其福。坎为心,震为君,坤为臣、为民。

《解》变到《明夷》:恭恭敬敬,尽心尽力地办自己的差事,心里不生邪念;君主圣明,臣下忠诚,百姓靠着他们享福。尚秉和讲得极简:《明夷》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心;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君;上体坤为臣属、为民众。《明夷》本是伤明之卦,此条却得吉辞,全在「恪敬」「不作慝」六字上——人事之善可以转卦象之凶。

家人。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见复关,长思忧叹。详《乾》之《家人》。

《解》变到《家人》:三个女子等着找夫婿,守在山角落里张望;望不见复关那边的人影,长长地思念,只剩下忧愁叹息。「不见复关」用《诗·卫风·氓》「乘彼垝垣,以望复关。不见复关,泣涕涟涟」,复关是那位男子所住的地方。尚秉和注明「详《乾》之《家人》」,同一首林辞在《乾》卦下「之《家人》」一条已经解过,卦象的说明见彼处。

睽。驾福乘喜,东至嘉国。戴庆南行,离我室居。详《小畜》之《贲》。

《解》变到《睽》:驾着福气、载着喜事,往东走到美好的国度;顶着吉庆一路向南,离开了自己原来的住处。占迁徙、远行得此为吉,只是要离乡背井。尚秉和注「详《小畜》之《贲》」,此辞重出,取象的解说在《小畜》卦下「之《贲》」那一条。

骞。四奸为残,齐鲁道难。前驱执殳,戒守为患。《左传僖二十四年》:"富辰曰聋昧顽嚣,狄皆有之,四奸具矣",坎为奸,伏兑数四,故曰四奸。伏兑为鲁,覆巽为齐,艮为殳、为守,坎为患。○殳,汲古讹役,从宋元本。

《解》变到《蹇》(卦名底本写作「骞」,即「蹇」):四种奸邪合起来为害,齐鲁一路难走;前驱的兵士手执长殳,戒备防守,仍旧忧患不断。尚秉和引《左传·僖公二十四年》周大夫富辰的话:耳不辨五声叫聋,目不辨五色叫昧,心不守德义叫顽,口不出忠信之言叫嚣——狄人四样全占,所谓「四奸具矣」。取象上,坎主奸邪,伏兑取数四,所以说「四奸」;伏兑又为鲁国,倒过来的覆巽为齐国;艮为殳杖、为守卫,坎为忧患。校记:「殳」字汲古阁本讹作「役」,从宋元本作「殳」。

损。下扰上烦,蠧政为患,岁饥无年。下互震为扰,上互坤为乱,故曰扰烦。坤为政,伏巽为虫,故曰蠧政。坤为患、为年岁,坤虚故曰饥。○扰,汲古作忧,依宋元本。政,宋元本作蛊,依汲古。

《解》变到《损》:底下骚动,上头烦乱,蠹虫一样的弊政成了祸害,年成歉收,颗粒无归。尚秉和说:《损》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动扰,是「下扰」;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主昏乱,是「上烦」。坤为政令,《损》的伏象有巽,巽为虫,虫蛀政事就是「蠧政」。坤又为患难、为年岁,坤体中虚,所以说「饥」、说「无年」——「无年」即没有收成。校记:「扰」字汲古阁本作「忧」,依宋元本;「政」字宋元本作「蛊」,尚氏依汲古阁本作「政」。

益。鸡雉失雏,常畏狐狸。黄池要盟,越国以昌。巽为鸡,坤文为雉,艮少故曰雏,坤死故失雏。坤为畏,艮为狐狸,狐狸食雏,故畏之。坤为黄,坤水故曰黄池,正反震故曰要盟。坤为国,巽位东南,故曰越国。

《解》变到《益》:母鸡和野雉丢了雏儿,成天提心吊胆怕狐狸;黄池会上强邀诸侯歃血为盟,越国却趁此兴盛起来。后两句用的是春秋末年的大事:吴王夫差北上与晋定公会盟于黄池,倾国之兵在外,越王勾践乘虚袭破吴都,越国从此昌盛。尚秉和说:上体巽为鸡,二至四爻互体成坤,坤有文采故为雉;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少小,所以说「雏」;坤主死丧,所以「失雏」。坤又主畏惧,艮为狐狸,狐狸吃雏鸟,因此常怕它。坤色黄、又为水,合成「黄池」;一正一倒两个震相对,两方相持相约,所以说「要盟」。坤为邦国,巽位在东南,越正在东南,所以说「越国」。

夬。坚冰黄鸟,终日悲号。不见白粒,但观蓬蒿。数惊鸷鸟,为我心忧。乾为坚冰,伏坤为黄,艮为鸟、为终日,兑口为号,坤忧,故曰悲号。巽为白、为粒,巽覆故不见白粒。坤为茅茹,故曰蓬蒿。伏艮为鸷鸟,坤为心、为忧。○第二句汲古作常哀悲愁,白作米,均依宋元本。第六句宋元本作孰为我忧,依汲古。

《解》变到《夬》:坚冰满地,黄雀整天悲鸣;看不见一粒白米,只见到满眼的蓬蒿野草;一次次被猛禽惊起,叫人心里发愁。这一条写荒年觅食之苦,从《诗·小雅·黄鸟》「黄鸟黄鸟,无集于榖,无啄我粟」化出。尚秉和说:《夬》下体乾主寒凝,故为「坚冰」;伏坤色黄,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鸟、为终日;上体兑为口,鸟鸣出于口,坤又主忧,所以「悲号」。巽色白、又为米粒,此处巽是倒过来的覆巽,所以「不见白粒」。坤为草茅,故「蓬蒿」;伏艮为鹰隼一类猛禽,坤为心、为忧。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常哀悲愁」,「白」字汲古阁本作「米」,都依宋元本;第六句宋元本作「孰为我忧」,尚氏依汲古阁本作「为我心忧」。

姤。玉铣铁颐,仓库空虚。市贾无盈,与我为仇。详《晋》之《鼎》。○玉铣,元本作玉统,汲古作五锐,依宋本。无,汲古作为,依宋元本。

《解》变到《姤》:玉做的铣、铁打的腮帮,中看不中用,仓库里空空如也;做买卖没有盈余,反倒和我结下冤仇。尚秉和不重出注文,标明「详《晋》之《鼎》」,同辞的取象已见《晋》卦下「之《鼎》」一条。校记:「玉铣」元刻本作「玉统」,汲古阁本作「五锐」,尚氏依宋本作「玉铣」;「无」字汲古阁本作「为」,依宋元本作「无」。

萃。窃名盗位,居非其家。霜陨不实,为阴所贼。艮为名位,巽伏故曰盗名窃位。艮为居、为家,盗位故非其家。坤为霜,艮为果蓏,霜杀物故不实。巽为贼。○元本多三句,汲古多一句,皆衍文,依宋本删。

《解》变到《萃》:窃取名声、盗据官位,住的地方本来就不该是他的家;一场霜降下来,果实结不成,全被阴气害了。尚秉和说:《萃》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名位;《萃》的伏象有巽,巽主潜入,所以说「盗名窃位」。艮又为居处、为家宅,位子既是盗来的,家自然「非其家」。下体坤为霜,艮为瓜果,霜一杀物,果就不实。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为贼。校记:元刻本这一条多出三句,汲古阁本多出一句,都是后人添入的衍文,尚氏依宋本删去。

升。贼仁伤德,天怒不福。斩刈宗社,失其本域。巽为贼,震为仁德、为怒,伏乾故曰天怒,坤杀故曰斩刈。震为宗,坤为社、为失。○宗,汲古作家,依宋元本。

《解》变到《升》:残害仁人、败坏德义,上天震怒,不再降福;宗庙社稷被人斩伐铲平,连本土疆域都丢了。这是亡国之辞。尚秉和说:《升》下体巽为贼;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仁德、为震怒,《升》的伏象有乾,乾为天,合起来是「天怒」。上体坤主肃杀,所以「斩刈」。震为宗庙,坤为社稷、又主丧失。校记:「宗」字汲古阁本作「家」,依宋元本作「宗」——宗社连称,才是亡国的说法。

困。万物初生,蛰虫振起。益寿增福,日受其喜。巽为草莽,故曰万物,伏震为春,故曰初生。巽为虫,坎蛰震起,震福,伏艮为寿、为日。○初生,汲古作和生,寿作爵,均依宋元本。

《解》变到《困》:万物刚刚生发,冬眠的虫子抖擞着爬了出来;寿数增加,福气加厚,天天都有喜事。卦名虽困,辞却是吉的。尚秉和说:《困》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为草莽,引申为万物;《困》的伏象是《贲》,《贲》里互出的震为春,所以说「初生」。巽又为虫,下体坎主蛰伏,伏震主奋起,一伏一起正是「蛰虫振起」;震为福,伏艮为寿、为日。校记:「初生」汲古阁本作「和生」,「寿」作「爵」,都依宋元本。

革。龙游凤舞,岁乐民喜。伏震为龙,坤为凤、为岁、为民,震为喜乐。

《解》变到《革》:龙在天上游,凤在空中舞,年成好,百姓欢喜。这是极简的一条吉辞。尚秉和说:《革》的伏象是《蒙》,《蒙》里互出的震为龙、为喜乐;互出的坤有文采,故为凤,坤又为年岁、为民众。龙凤并见本是太平之瑞,配上「岁乐民喜」,全条无一凶字。

鼎。行行窘步,次宿方舍。居安不惧,姬姜何忧。通《屯》。正反震故曰行行,艮止坎陷,故曰窘步。坎为宿,艮为舍,坤方故曰方舍。艮为安居,震为姬,巽为姜,坎忧震解故不忧。○宿,汲古作伯,姜作妾,皆形讹字,依宋元本。

《解》变到《鼎》:走了又走,步子迈得艰难;找地方歇下来住一宿,住得安稳就不害怕,贵家的姬姜女子还有什么可忧的。「姬姜」是周之姬姓、齐之姜姓,古人用来通称贵族妇女。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鼎》六爻全变得《屯》,象从《屯》取。一正一倒两个震相接,走个不停,所以「行行」;互艮主静止,坎主坑陷,走不动,所以「窘步」。坎为宿息,艮为屋舍,互坤主方正,故「方舍」。艮又主安居,震为姬,巽为姜,坎本主忧而震主解散,忧愁解开,所以说「何忧」。校记:「宿」字汲古阁本作「伯」,「姜」作「妾」,都是字形相近致误,依宋元本。

震。水深难游,霜寒难涉。商伯失利,旅人稽留。互坎水,坤亦为水,四上下重阴,故曰水深。震为游、为涉,坎为霜、为寒,震为伯、为商旅,巽伏,故失利。坎陷艮止,故稽留。

《解》变到《震》:水太深游不过去,霜太寒涉不下脚;行商的东主折了本,旅客滞留在半路。占行旅得此,主中途受阻。尚秉和说:《震》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水,二至四爻互体的坤也主水,第四爻以上又都是阴爻,阴多而积,所以说「水深」。震主动,故「游」「涉」;坎为霜、为寒。震又为长、为商旅,《震》的伏象是巽,巽为利而伏藏不见,所以「失利」。坎陷在前,互艮止于后,进退两难,因此「稽留」。

艮。跛倚相随,日暮牛罢。陵迟后旅,失利亡雌。详《大有》之《归妹》。

《解》变到《艮》:瘸着腿彼此搀扶着走,天色向晚,牛也累垮了;坡陡路长落在队伍后头,本钱赔光,连母畜也丢了。这是行旅困顿、财物两失的凶辞。尚秉和注「详《大有》之《归妹》」,同辞已见《大有》卦下「之《归妹》」一条,卦象的解说在彼处。

渐。一牛九锁,更相牵挛。案明如市,不得东西。请谳得报,日中被刑。艮为牛,坎数一,故曰一牛。坎为桎梏,离数九,故曰九锁。巽为市,离为明,位东,坎位西,艮止,故不得东西。艮为请,坎为刑、为中,艮又为首,否乾首自上落下,中互离,故曰日中被刑。虞翻刻关公首至得随义同。案:明者,言案验明白,赴市被刑。

《解》变到《渐》:一头牛套着九道锁,一环扣一环地牵扯不开;案情审得明明白白,就要押赴闹市,东也去不成、西也去不成;上报请求复审,批文下来了,正午问斩。这是一条极凶的讼狱之辞。尚秉和说:艮为牛,坎取数一,所以「一牛」;坎为桎梏枷锁,离取数九,所以「九锁」。巽为市井,离为明,离位在东,坎位在西,中间又有艮止住,所以「不得东西」。艮为请求,坎为刑罚、为中,艮还有首级之象,从《否》卦乾首自上而落,当中互出离日,所以说「日中被刑」。他末了拿虞翻解《随》卦时讲的斩首之象来比况(这一句底本文字有讹脱,姑存其旧)。又自加按语:「案明」是说案子查验清楚,随即赴市行刑。

归妹。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孔多,男为邦君。详《师》之《坤》。震为春、为桃花,兑季。

《解》变到《归妹》:春天的桃树开出花来,年少的女子嫁人成家;得到的福气很多,生下的男孩做了一国之君。这一条从《诗·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化出,是婚嫁与生育的大吉之辞。尚秉和先注明「详《师》之《坤》」,同辞已见《师》卦下「之《坤》」一条;随后仍补了两句取象:《归妹》上体震为春、为桃花,下体兑为少女,所以说「季女」。「孔多」就是很多。

丰。雷鼓东行,稼穑凋伤。大夫执政,君赞其明。首句震象,巽为稼穑、为陨落,故凋伤。震为夫、为君,离为明。

《解》变到《丰》:雷声像战鼓一样往东滚去,田里的庄稼被打得凋敝受损;大夫掌了政权,国君还称赞他明察。辞面前凶后吉,其实是刺君主用人不当、政出大夫。尚秉和说:首句取上体震的雷动之象;二至四爻互体成巽,巽为稼穑、又主陨落,所以「凋伤」。震为丈夫、为君,下体离为明察。

旅。季世多忧,乱国淫游。殃祸立至,民无以休。艮为季世,互大坎故多忧。离为乱,艮为国,伏坎为殃祸、为民。

《解》变到《旅》:末世忧患重重,在乱糟糟的国家里放纵游荡;灾殃说到就到,百姓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尚秉和说:《旅》下体艮主终末,所以为「季世」;全卦的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忧,所以「多忧」。上体离主兵戈丧乱,艮为邦国;《旅》的伏象有坎,坎为灾殃祸患,又为民众。

旅。发輗温汤,过角宿房。宣时布和,无所不通。汤,汲古作阳,角作雨,均依宋元本。○伏震为车,故曰发輗。互坎为水,艮火在下故曰温汤。艮为星,故曰角房,而角房皆巽方宿,故曰过角宿房。巽四月卦,正角房二宿当值之时,故曰宣时布和。

这一条底本的卦名重出作「旅」,按《易林》之卦的次第,上一条已是《解》之《旅》,此处应当是《解》之《巽》;而《解》之《井》一条底本整条脱落,前后一并失次,今照源本实收,不擅补改。注中说「巽四月卦」,也正可证卦名当作《巽》。林辞是说:车上的輗销一插好就出发,路过温泉汤水,经过角宿、房宿的分野;应时宣布政令,广布和气,没有走不通的地方。这是一条通达之辞。校勘记与注文在底本里前后颠倒,「○」号误置于校语之后:「汤」字汲古阁本作「阳」,「角」作「雨」,都依宋元本。注文说:《巽》的伏象是震,震为车,所以「发輗」——「輗」是大车辕端连接横木的销键,插上輗车才走得动。互出的坎为水,艮为火而居于下,火在水下,就是「温汤」。艮为星宿,角、房都是二十八宿之名,二宿在东南巽方,所以说「过角宿房」;巽当四月之卦,正是角、房二宿值月的时候,所以说「宣时布和」。

兑。水中大贾,求利食子。商人不至,市空无有。互巽为贾、为利,兑为水,故曰水中大贾。震为子,兑为食,伏艮为求,故曰求利食子,言食其资息也。震为商人,震伏故云不至。巽为市,离中虚,故曰市空。○食子,汲古作十千,依宋元本。三四句宋元本去不字,有上加所字,兹依汲古。

《解》变到《兑》:水路上的大商人,一心求利、专吃利钱;行商的人不来,市面上空空荡荡,什么货也没有。尚秉和说:《兑》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为商贾、为利;兑本身是泽水,所以说「水中大贾」。震为子,兑为口食,伏艮为求取,合起来是「求利食子」——「食子」是吃本钱生出的息钱。震又为商人,而震伏藏不露,所以说「不至」。巽为市井,二至四爻互体成离,离中间虚空,所以「市空无有」。校记:「食子」汲古阁本作「十千」,依宋元本;第三、四两句宋元本去掉「不」字、在「有」字上加「所」字,这里依汲古阁本。

涣。春草萌生,万物敷荣。阴阳和调,国乐无忧。巽草震春,震为萌芽,艮国。○调,汲古作畅,依宋元本。

《解》变到《涣》:春草冒出新芽,万物舒展繁茂;阴阳二气调和,国中安乐没有忧患。尚秉和讲得极简:《涣》上体巽为草,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春、为萌芽;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邦国。全条一片生意,是吉辞。校记:「调」字汲古阁本作「畅」,依宋元本作「调」。

节。左眇右盲,目视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震为左,二五互大离,故曰盲,言目无睛也。兑半离,故曰眇。眇,小目也。兑右,故曰左眇右盲。眇象本履卦也。坎为民,兑泽故曰下民。坎为孽,震为君。

《解》变到《节》:左眼小得看不清,右眼干脆瞎了,眼睛看东西一片模糊;底下的百姓多灾多难,君主也失了常道。眼病是喻君上不明。尚秉和说:《节》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位在左;从第二爻到第五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离本为目,此处却说「盲」——因为大离之中没有实心的睛。下体兑只当离的一半,半个眼睛,所以叫「眇」,「眇」就是小目。兑位在右,震位在左,故「左眇右盲」。他又指出「眇」这个象本出于《履》卦——《履》六三「眇能视,跛能履」,是《周易》里说眇的成文。上体坎为民,兑为泽,泽在低处,所以说「下民」;坎又主妖孽灾害,震为君。

中孚。悦以内安,不利出门。忧除祸消,公孙何尤。兑为悦,在内卦故曰内安,艮为安也。艮门震出,巽陨,故不利。震为公,艮为孙,震解,故忧祸消除。○第三句汲古作忧祸消除。

《解》变到《中孚》:心里欢喜,安守在家中最好,出门就不合宜;忧愁解除、祸患消散,公孙一家哪里还有过错可责。尚秉和说:《中孚》下体兑主欢悦,兑居内卦,所以说「内安」;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也有安止之象。艮为门,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外出,可是上体巽主陨落,出门要吃亏,所以「不利出门」。震为公,艮为孙,合成「公孙」;震又主解散,忧与祸都散开了。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忧祸消除」,与此处「忧除祸消」字序不同。

小过。丹书之信,言不负语。易我骐驎,君子有德。艮为言,震为言语,正反震相同,故曰不负。震为马,故曰骐驎,下艮为反震,故曰易。艮为君子。《左传》裴豹隶也,着于丹书,注:以丹书其罪;又《大戴礼》:"武王问黄帝颛顼之道可得闻乎,尚父曰:在丹书。"此丹书似用左传。

《解》变到《小过》:丹书上的凭信,说出的话不食言;用它换回我的骏马,君子的德行就在这里。尚秉和说:下体艮为言,上体震为言语,一正一倒两个震所出之言相同,所以说「不负」——不背弃前言。震为马,好马叫「骐驎」;下体艮正是倒过来的震,一正一反,有交换之义,所以说「易」。艮又为君子。他为「丹书」举了两个出处:《左传·襄公二十三年》说斐豹是奴隶,名字用丹砂写在册子上,注家说是拿红笔记他的罪;《大戴礼记》则记周武王问黄帝、颛顼之道,太公说「在丹书」。尚氏判断此处的「丹书」用的是《左传》那一层意思,即以赎身券为信,故下句说「易我骐驎」。

既济。上政骚扰,螟虫并起。害我嘉谷,年岁无稷。半象,重巽故曰螟虫并起。余亦用半象。○螟虫,汲古作虫螟,依宋元本。

《解》变到《既济》:上头的政令扰民不止,螟虫跟着成群而起;把我的好庄稼吃坏了,一年到头收不到谷子。政乱与虫灾并写,是荒年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半象——相邻两爻当作某卦的一半——《既济》六爻阴阳相间,取出的半象重叠成两个巽,巽为虫,所以说「螟虫并起」;其余各句的取象也照半象的办法推。校记:「螟虫」汲古阁本作「虫螟」,依宋元本。

未济。乾旄旌旗,执职在郊。虽有宝玉,无路致之。详《师》之《随》。此用半象,职在,汲古作在载,依宋元本。玉,宋元本作珠,依汲古。

《解》变到《未济》:干旄和旌旗高高举着,执守职事的人守在郊外;手里虽有宝玉,却没有路把它送到。「乾旄」即《诗·鄘风·干旄》「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的干旄,是招贤所建的旗;有礼物而无路可通,是贤者见招而不得进之象。尚秉和注「详《师》之《随》」,同辞已见《师》卦下「之《随》」一条;并说这里仍旧取半象。校记:「职在」汲古阁本作「在载」,依宋元本;「玉」字宋元本作「珠」,依汲古阁本作「玉」。

焦氏易林注卷十一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一行是卷首题署注者:直隶行唐(今河北行唐县)人尚秉和,字节之,本书《焦氏易林注》即出自他手。尚氏是清末民初治象数易学的大家,一生用力于《易林》,据焦氏之辞反推汉人的卦象,辑出大量《说卦》所无的「逸象」,又著《焦氏易诂》《周易尚氏学》与本书相为表里。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题的是刊刻此卷的两位受业弟子:陕西蒲城人仵道益,直隶丰润人董堃、字维城。旧时刻书,卷首于著者之下题门人校刊姓名,既是分工的实录,也是师承的标记,本书各卷卷首都循此例。

损之第四十一

损。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为心所毒。详《履》之《遯》。

《损》之《损》,是《损》卦一节的第一条:路上枳树荆棘丛生,走一步扎一下脚;出门在外的人得此不利,心里也被扎得难受。「毒」在这里是苦、痛的意思。尚秉和不重复讲象,注明「详《履》之《遯》」——同一首林辞已见于《履》卦下「之《遯》」那一条,取象的说明在彼处。

乾。鲤鲔鲫鰕,积福多鱼。资所无有,富我邦家。此用《损》象。坤为鱼、为积、为邦家,本卦乾为福、为富。○鲔鲫,宋元本作鲋鲔,积作,均依汲古。邦,汲古作穷,依宋元本。

《损》变到《乾》:鲤鱼、鲔鱼、鲫鱼、虾米,积下福气,捕得满舱的鱼;把原本没有的物资都置办齐了,家国因此富足。尚秉和声明这一条不取之卦《乾》,仍用遇卦《损》的象:《损》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鱼、为积聚、为邦家;至于「福」和「富」,则取本卦乾的象。校记:「鲔鲫」宋元本作「鲋鲔」,「积」字宋元本作某字(底本此处脱去所校之字),都依汲古阁本;「邦」字汲古阁本作「穷」,依宋元本作「邦」——作「穷」则与「富」字自相矛盾。

坤。景星照堂,麟游凤翔。仁施大行,倾声作兴。征者无明,失其宠光。此仍用遇卦象。详《豫》之《节》。

《损》变到《坤》:祥瑞的景星照进厅堂,麒麟徜徉、凤凰飞翔;仁政大行于天下,声名一时倾动,蔚然而起;只是出征的人得不到光明,会失掉君上的宠遇。前四句大吉,后两句独于行师不利。尚秉和说这一条仍旧用遇卦《损》的象,取象的详细说明见《豫》卦下「之《节》」一条——那里已经解过同一首林辞。「遇卦」指所占得的本卦,与条首所标的「之卦」相对而言。

屯。羊肠九萦,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能上天。详《临》之《巽》。○上,汲古作至,依宋元本。

《损》变到《屯》:羊肠一样的小道盘绕九曲,人挨着人一点一点往前挪;停下来等着王孙来,才上得了天。所写是登高路险、须待贵人提携。尚秉和注「详《临》之《巽》」,同辞已见《临》卦下「之《巽》」一条。校记:「上」字汲古阁本作「至」,依宋元本作「上」。

蒙。四手共身,莫适所闲。更相访接,动失事便。坤为身,震卦数四,艮手故曰四手共身。坤闭,故曰闲。震言,艮手,正反艮震,故曰更相访接、失事便也。○闲,汲古作国,依宋元本。

《损》变到《蒙》:四只手长在一个身子上,连个空当也没有;彼此你来我往地相扯相接,一动就误事。这是政出多门、人多手乱之象。尚秉和说:《蒙》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身;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在卦数中取四;下体坎上的艮为手,四与手相配,所以说「四手共身」。坤主闭塞,所以说「闲」——「闲」是空隙。震主言语,艮为手,一正一倒的艮震交错,所以「更相访接」,一动就失了便宜。校记:「闲」字汲古阁本作「国」,依宋元本作「闲」。

需。水流趋下,远至东海。求我所有,贾鲂与鲤。详《益》之《无妄》。

《损》变到《需》:水往低处流,一直流到东海;把我手里现成的货拿去交易,贩卖鲂鱼和鲤鱼。这是随势而行、就地取利的吉辞。尚秉和注「详《益》之《无妄》」,同一首林辞已见《益》卦下「之《无妄》」一条,卦象的说明在彼处。

讼。春栗秋枣,山鲜希有。斗千石万,贵不可贩。详《否》之《渐》。○山,元本作少,依汲古。

《损》变到《讼》:春天的栗子、秋天的枣,山里的鲜果稀少难得;一斗值千钱、一石值万钱,贵得没法贩卖。物以稀为贵,贵到无人肯买,反而做不成生意。尚秉和注「详《否》之《渐》」,同辞已见《否》卦下「之《渐》」一条。校记:「山」字元刻本作「少」,尚氏依汲古阁本作「山」。

师。旦往暮还,相佑与聚,无有凶患。震为旦、为行、为归,坎为暮,坤为聚、为凶患。

《损》变到《师》:早晨出门,天黑回家,彼此照应、聚在一处,没有凶险祸患。占出行、聚会得此为平安。尚秉和说:《师》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天明、为出行、为归返;下体坎主昏暮;上体坤主聚合,坤本也有凶患之象,此处因有震的护佑而说「无有」。

比。大蛇当路,使季畏惧。汤火之灾,切近我肤。赖其天辛,归于室庐。详《屯》之《井》。○室,宋元本作生,依汲古。近,各本作直,依《屯》之《井》校。

《损》变到《比》:一条大蛇横在路上,把小儿子吓坏了;开水与烈火的灾祸,紧贴着皮肉逼过来;幸亏得着上天的辛劳庇佑,才平安回到自己的屋里。惊险而终得脱,是先凶后吉之辞。尚秉和注「详《屯》之《井》」,同辞已见《屯》卦下「之《井》」一条。校记:「室」字宋元本作「生」,依汲古阁本作「室」;「近」字各本都作「直」,尚氏据《屯》之《井》那一条校改为「近」。

小畜。徙足去域,飞入陈国。有所畏避,深藏邃匿。通《豫》。震为足,艮为域、为飞、为国,震为陈,故曰飞入陈国。坎为畏避、为藏匿,全用伏象。○徙,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飞,汲古作乱,依宋元。

《损》变到《小畜》:挪动脚步离开本境,一路飞奔进了陈国;因为有所害怕、要躲开什么,便深深地藏起来,匿得不见踪影。这是避祸远走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小畜》是巽上乾下,六爻全变得震上坤下的《豫》,象都从《豫》上取。震为足,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疆域、为飞举、为邦国;震又取陈国之象,所以「飞入陈国」。坎为畏惧躲避、为藏匿——他特别说明这里「全用伏象」,即所据的坎不在《豫》的正体之中,而在其伏卦里。校记:「徙」字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阁本作「徙」;「飞」字汲古阁本作「乱」,依宋元本作「飞」。

履。海为水宗,聪圣且明。百流归德,无有叛逆,常饶优足。详《蒙》之《乾》。第二句宋本、汲古作聪明且圣,依元本。德,汲古作得,依宋元本。

《损》变到《履》:大海是众水的宗主,耳聪目明而又通达圣哲;千百条河流都归附它的德量,没有一条背叛逆行,因此永远丰足有余。这是一条以海喻君德的大吉之辞。尚秉和注「详《蒙》之《乾》」,同一首林辞已见《蒙》卦下「之《乾》」一条,取象的解说在彼处。校记:第二句宋本和汲古阁本作「聪明且圣」,尚氏依元刻本作「聪圣且明」;「德」字汲古阁本作「得」,依宋元本作「德」。

泰。夏麦,霜击其芒。病君败国,使年大伤。详《泰》之《贲》。○,汲古作曲,病作疚。

《损》变到《泰》:夏天的麦子,被霜打坏了芒穗;害了君主、败了国家,使这一年大受损伤。此条底本脱字:「夏」与「麦」之间脱去一字,校记「○」下所校的那个字头也一并脱掉,今照源本实收,不擅补;据校记可知汲古阁本该字作「曲」。尚秉和注「详《泰》之《贲》」,同辞已见《泰》卦下「之《贲》」一条。校记又说:所脱之字汲古阁本作「曲」,「病」字汲古阁本作「疚」。

否。秋隼冬翔,数被严霜。雄犬夜鸣,家扰不宁。详《贲》之《随》。○扰,各本皆作忧,依《贲》林校。严,汲古作履,依宋元本。

《损》变到《否》:鹰隼秋天出猎、冬天还在盘旋,一次次挨着严霜;公狗夜里乱叫,一家人被搅得不得安宁。狗夜鸣是古人视为不祥的家怪。尚秉和注「详《贲》之《随》」,同辞已见《贲》卦下「之《随》」一条。校记:「扰」字各本都作「忧」,尚氏据《贲》卦那一条林辞校改为「扰」;「严」字汲古阁本作「履」,依宋元本作「严」。

同人。乐仁上德,东邻慕义,来兴吾国。乾为仁德,离为东邻,伏坤为义、为国。

《损》变到《同人》:乐于行仁、崇尚德义,东边的邻国仰慕这份道义,前来助我国兴盛。「东邻」的说法本于《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易》中习用东西邻相对为言。尚秉和讲象简明:《同人》上体乾为仁德,下体离位在东,故为「东邻」;《同人》的伏象是坤,坤为义、为邦国。

大有。逐忧除殃,污泥生粱。下田为汪。坎为忧、为殃,坎伏故曰除。坎为污泥,坤为粱、为水、为下,故曰为汪。汪,潴水也。○汪,汲古作江,依宋元本。逐,汲古作还,非,依宋元本。

《损》变到《大有》:赶走忧愁、除去灾殃,连烂泥地里都长出好粮食;低洼的田却积成了一片水塘。前两句吉,末句说地势低处受涝。尚秉和说:坎为忧、为殃,而《大有》里坎是伏而不见的,所以说「逐」「除」。坎又为污泥;坤为粱谷、为水、为低下,低处积水就是「汪」——「汪」是聚积起来的死水。校记:「汪」字汲古阁本作「江」,依宋元本;「逐」字汲古阁本作「还」,不对,依宋元本作「逐」。

谦。暗昧冥语,转相迷误。鬼魅所居,谁知卧处。坎隐故暗昧,正反震故语迷误。坤为迷、为鬼,艮为卧,坤迷坎隐,故不知。

《损》变到《谦》:昏暗不明之中窃窃私语,一句传一句地越传越错;那里是鬼魅住的地方,谁知道自己睡的是什么所在。这是一条阴晦不明的凶辞。尚秉和说:《谦》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主隐伏,所以「暗昧」;二至四爻有一正一倒两个震,震主言语,两震所出之言彼此相反,所以「转相迷误」。上体坤主迷惑、又为鬼;下体艮主静卧。坤既迷、坎又隐,人便什么也不知道。

豫。南厯玉田,东入玉关。登上福堂,饮万岁浆。震为南、为玉,艮为田、为关、为堂,坤为万岁、为浆。玉关,玉门关,《汉书班超传》:"但愿生入玉门关"。玉田,疑指和阗,和阗在南疆,出玉。

《损》变到《豫》:向南走过产玉的田野,向东进了玉门关;登上有福的厅堂,喝下万岁的美浆。这是远行归来、长寿受福的吉辞。尚秉和说:上体震位在南、又为玉;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田、为关隘、为厅堂;下体坤为万岁、为浆饮。他为两个地名作了考订:「玉关」就是玉门关,《汉书·班超传》里班超上书说「但愿生入玉门关」;「玉田」他疑心是指和阗,和阗在南疆,正是出玉之地,与林辞「南厯」相合。

随。比目四翼,来安我国。福善上堂,与我同床。互大离,若两目相比,故曰比目。比目,鱼名。巽为鱼,震为翼,卦数四,故曰四翼。艮为国、为堂、为床。

《损》变到《随》:比目鱼张着四只鳍翅游来,使我的国家安定;福善之气登上厅堂,与我同睡一床。这是福气亲近于身的吉辞。尚秉和说:《随》全卦的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两个离眼并排相比,所以说「比目」——比目是鱼名,古人说它两鱼并行才能游。巽为鱼,震为翅翼,震在卦数中取四,所以「四翼」。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邦国、为厅堂、为卧床。

蛊。乘牛逐骥,日暮不至。路宿多畏,亡其骍骓。艮牛震马,故曰乘牛逐骥。艮为日,兑向晦,故曰日暮、曰路宿。艮为路,纳丙,色赤,故曰骍。震青,故曰骓。兑折,故亡。牛行迟,骥行速,乘牛逐骥,断不能及,故亡其骍骓也。

《损》变到《蛊》:骑着牛去追千里马,天黑了也追不上;夜里露宿路旁,提心吊胆,赤马青马都丢了。尚秉和说:上体艮为牛,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马,所以「乘牛逐骥」。艮为日,二至四爻互体成兑,兑主日入向晚,所以说「日暮」「路宿」。艮为道路,艮在纳甲之法中配天干「丙」,丙属火,火色赤,赤马叫「骍」;震色青,青马叫「骓」;兑主毁折,所以「亡」。他末了把道理说透:牛走得慢,骥走得快,骑着牛去追马,断断追不上,追不上还要露宿丢马,正是白费气力反受其害。

临。元吉无咎,安宁不殆。震为元。

《损》变到《临》:大吉大利,不会有过错,安安稳稳没有危险。这是全书里最短、也最平顺的吉辞之一,「元吉」「无咎」都是《周易》爻辞的成语,「元」是大、是始,「无咎」指不出差错、没有灾祸。尚秉和只用三个字讲象:《临》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发动于初,所以为「元」。

观。奋翅鼓翼,翱翔外国。逍遥徙倚,来归温室。伏震为翼、为飞,坤为国,艮阳在上故曰外国。艮为室,艮火故曰温室。

《损》变到《观》:振起翅膀高高飞翔,一直飞到外邦;从从容容地徘徊游荡,最后还是回到暖和的屋子里。远游而终得归宿,是吉辞。尚秉和说:《观》的伏象有震,震为翅翼、为飞举;下体坤为邦国;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的阳爻在最上,居于外,所以说「外国」。艮又为居室,艮属火,所以是「温室」。

噬嗑。河伯娶妇,东山氏女。新婚三日,浮云洒雨。露我菅茅,万邦蒙佑。坎为河,震为伯,离为坎妇,震为娶、为东,艮为山,故曰东山氏女。坎为婚,离日,震数三,故曰三日。坎为云雨、为露,震为草莽,在坎下,故曰露我菅茅。艮为邦,震为万。《史记》西门豹为邺令,三老五更为河伯娶妇。然下云东山氏女,似别有故实。○露,宋元本作雨,蒙作之,依汲古。茅,汲古作第,非。

《损》变到《噬嗑》:河伯娶亲,娶的是东山氏的女儿;新婚才三天,天上就浮云密布洒下雨来,把我的菅草茅草都润湿了,万邦都蒙受它的庇佑。这是求雨得雨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说:《噬嗑》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河;下体震为伯;离与坎相配为夫妇,所以离为坎之妇。震又为娶、位在东,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山,合成「东山氏女」。坎主婚媾,离为日,震取数三,故「三日」。坎为云雨、为露水;震为草莽,震在坎下,雨从上洒,所以「露我菅茅」。艮为邦国,震为万数。他引《史记》西门豹做邺县令、革除三老为河伯娶妇的陋俗,作为「河伯娶妇」的出处;不过又老实指出:底下说「东山氏女」,恐怕另有别的故事,今已难考。校记:「露」字宋元本作「雨」,「蒙」作「之」,都依汲古阁本;「茅」字汲古阁本作「第」,不对。

贲。婴儿求乳,慈母归子,黄麑悦喜。依《履》之《同人》删末句得见甘饱四字。

《损》变到《贲》:婴儿哭着要奶吃,慈母把孩子搂回怀里,小黄鹿也欢欢喜喜。这是母子相得、所求即应的吉辞,「麑」是幼鹿。尚秉和这里做的是校勘的活儿:他依《履》卦下「之《同人》」那一条同辞的文字,把此条末句多出来的「得见甘饱」四个字删掉——两处本是同一首林辞,别本在这里衍出四字,据彼校此,故从其短者。

剥。贫鬼守门,日破我盆。毁罂伤瓶,空虚无子。坤为鬼、为贫、为门,艮为守、为日,伏兑为破。震为罂瓶、为子,震覆故曰破、曰伤、曰无子。坤为虚。○瓶,元刊作缸,依宋本、汲古。

《损》变到《剥》:穷鬼守在门口,天天打破我的盆;坛子砸了,瓶子也裂了,家里空空荡荡,连个孩子都没有。这是贫破无后的凶辞。尚秉和说:《剥》下体坤为鬼、为贫、为门;上体艮为守、为日;《剥》的伏象有兑,兑主毁折,所以「破」。震为罂、为瓶、为子息,而此处震是倒过来的覆震,器倒则破、则伤,人倒则无子。坤中虚,所以「空虚」。校记:「瓶」字元刻本作「缸」,尚氏依宋本和汲古阁本作「瓶」。

复。多载重负,弃捐于野。王母谁子,但自劳苦。坤厚故能多载重负。坤为野,坤丧故曰弃捐于野。坤为母,震为王、为子,坤死故曰王母谁子,言无子也。坤为劳。○第三句宋元本作予无稚子,汲古作手无谁子,依局本。

《损》变到《复》:装得满满的、背得重重的,末了却全扔在荒野里;王母膝下并无一个儿子,只落得自己一场辛苦。这是劳而无成、后继无人的凶辞。尚秉和说:上体坤地厚能载,所以「多载重负」;坤又为原野,坤主丧亡,所以「弃捐于野」。坤为母,下体震为王、为子,坤既主死,「王母谁子」就是说她并没有儿子。坤又主劳役。校记:第三句宋元本作「予无稚子」,汲古阁本作「手无谁子」,尚氏依官书局刻本作「王母谁子」。

无妄。雄狐绥绥,登山崔嵬。昭告显功,大福允兴。详《咸》之《贲》。

《损》变到《无妄》:公狐狸慢悠悠地独行,登上高峻的山头;把功业昭告于众,大福因此实实在在地兴起。「雄狐绥绥」出《诗·齐风·南山》「南山崔崔,雄狐绥绥」,「绥绥」是从容独行的样子。尚秉和注「详《咸》之《贲》」,同一首林辞已见《咸》卦下「之《贲》」一条,取象说明在彼处。

大畜。婴儿孩子,未有知诚。彼童而角,乱我政事。艮为婴儿,震为孩子,艮为角,伏坤为乱、为政事,《毛诗传》"童,羊之无角"者也。○子,汲古作笑,非,依宋元本。彼,元本讹狄,依汲古。角,宋元、汲古作争,依《巽》之《节》校。《大雅》"彼重而角实虹"。小子、孩子,本微子及《易明夷六五》。

《损》变到《大畜》:还是襁褓中的婴儿、刚会走的小孩,懂不得什么诚实道理;本来无角的羊羔偏偏生出角来,把我的政事搅乱了。以幼童当国比喻政出非人。尚秉和说:上体艮为婴儿,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孩子;艮又为角;《大畜》的伏象是坤,坤主昏乱、为政事。他引《毛诗传》「童,羊之无角者也」解「童」字——羊无角叫童,无角而角,是反常之象。校记:「子」字汲古阁本作「笑」,不对,依宋元本;「彼」字元刻本讹作「狄」,依汲古阁本;「角」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争」,尚氏据《巽》卦下「之《节》」一条校改为「角」,并引《诗·大雅·抑》「彼童而角,实虹小子」为证(底本引文「彼重而角实虹」,「重」是「童」之讹,末句也有脱漏)。他又说「小子」「孩子」这样的说法,本出于《尚书·微子》和《周易·明夷》六五爻。

颐。十丸同投,为雉所离。独得逃脱,完全不亏。坤数十,坎为丸,伏大坎故曰十丸。坤为雉,离罹同,遭也。震为逃脱。○离,宋元本、汲古作维,依局本。逃,宋元本作跳,跳逃通。《史记》汉王跳是其证。不,汲古作所,依宋元本。

《损》变到《颐》:十颗弹丸一齐打出去,都被野雉遭上了;只有一只逃脱出来,完完整整没有损伤。侥幸得免,是先凶后吉之辞。尚秉和说:坤取数十,坎为弹丸,《颐》的伏象合看是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十丸」。坤为雉;「离」与「罹」是同一个字,意思是遭遇。震主奔走,所以「逃脱」。校记:「离」字宋元本和汲古阁本都作「维」,尚氏依官书局刻本作「离」;「逃」字宋元本作「跳」,「跳」「逃」二字古时通用,他举《史记》里汉王「跳」(脱身逃走)为证;「不」字汲古阁本作「所」,依宋元本作「不」。

大过。狐济濡尾,求橘得枳。季姜怀悔,鲍舍鱼臰。伏艮为狐、为尾、为求、为橘、为枳,巽为姜,上兑故曰季姜。巽为鲍鱼、为臭,伏坤为悔、为淮,上艮为橘,下震为反艮,而中隔坤水,《考工记》"橘踰淮为枳"。以反艮为枳,其切当神妙,真不可思议矣。臰臭同,汲古作毙,非。○求橘,汲古作来揭,依宋元本。

《损》变到《大过》:狐狸渡河打湿了尾巴,想求甜橘却得了酸枳;季姜心中懊悔,屋里像鲍鱼铺子一样腥臭。四句都写事与愿违。「狐济濡尾」本《未济》卦辞「小狐汔济,濡其尾」;「鲍舍鱼臰」用《孔子家语》「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尚秉和说:《大过》的伏象有艮,艮为狐、为尾、为求取、为橘、为枳;巽为姜,上体兑为少女,故称「季姜」。巽又为鲍鱼、为臭味;伏坤为悔、又取淮水之象;上艮为橘,下震正是倒过来的艮,中间隔着坤水。他引《考工记》「橘踰淮为枳」——同一种树过了淮河就变成枳——用倒艮来当「枳」,正合「橘过淮而变」的道理,所以他忍不住赞叹:以反艮为枳,切当得神妙不可思议。「臰」就是「臭」字,汲古阁本作「毙」,不对。校记:「求橘」汲古阁本作「来揭」,依宋元本。

坎。踆足息肩,所忌不难。金城铜郭,以铁为关。藩屏周卫,安全无患。震为足,艮为踆,止也。艮为金铜、为铁、为城郭、为关、为藩屏,震为周、为卫,艮为安。○踆,宋元本作跌,依汲古。

《损》变到《坎》:停住脚、卸下肩上的担子,所忌讳的事情都不再难;城墙是金铸的,外郭是铜筑的,关门用铁打成,四面屏障围得周周密密,安安全全没有祸患。这是一条极稳固的吉辞。尚秉和说:《坎》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足;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踆」就是停止,正是艮象。艮又为金、为铜、为铁、为城郭、为关隘、为藩篱屏障;震为周遍、为护卫;艮主安止。校记:「踆」字宋元本作「跌」,尚氏依汲古阁本作「踆」——作「跌」则与下文安稳之意相背。

离。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详《讼》之《家人》。○路,元刊作里,依宋本、汲古。

《损》变到《离》:头上顶着唐尧、手里扶着大禹,身边是赤松子、王子乔和彭祖这些神仙寿者;往西经过西王母那里,一路平坦好走,没有人敢来为难。圣君与仙寿并举,是长生远行的大吉之辞。尚秉和注「详《讼》之《家人》」,同辞已见《讼》卦下「之《家人》」一条。校记:「路」字元刻本作「里」,尚氏依宋本和汲古阁本作「路」。

咸。京庾积聚,黍稷以极。行者疾至,可以厌饱。《尔雅》:"丘绝高曰京"。《诗小雅》:"会孙之庾,如坻如京",《传》:"京,高丘也"。艮为京庾,互大坎,故曰积聚。巽为黍稷,伏震为行,中实故曰厌饱,厌餍同,足也。

《损》变到《咸》:谷囤堆得像高丘一样,黍稷装到了顶;赶路的人快些来,尽可以吃个饱。这是仓廪充实、饮食无忧的吉辞。尚秉和先训「京」字:《尔雅》说「丘绝高曰京」;《诗·小雅·甫田》「曾孙之庾,如坻如京」(底本引作「会孙」),毛《传》说「京,高丘也」。取象上,下体艮为京庾一类高堆,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聚积,所以「积聚」;巽为黍稷;《咸》的伏象有震,震主行走;卦中充实,所以说「厌饱」——「厌」与「餍」同字,是吃足了的意思。

恒。良夫孔姬,胁悝登台。柴季不扶,卫辄走逃。《左传哀十五年》:浑良夫与太子蒯蒉胁孔悝使立之。柴,高柴。季,子路。不扶者,言不扶卫辄也。震为夫、为姬、为孔,伏艮为台、为季,艮手为扶,艮伏故不扶。震为卫,为逃。○夫,宋本讹天,依元本、汲古。孔,汲古作●,胁悝作负理,均依宋元木。柴,宋元本作乐,或又作栾,谓为栾宁,亦孔氏家臣,汲古又作昆,均非,依局本。孔姬,孔悝母。

《损》变到《恒》:浑良夫和孔姬合谋,胁迫孔悝登台盟誓;高柴、子路不肯出手扶助,卫出公辄只好出奔逃走。这一条全用《左传·哀公十五年》卫国那场政变:太子蒯聩与浑良夫挟持外甥孔悝,逼他拥立自己,子路死在这场乱里,出公辄出奔——尚氏注中已把人名一一点明:孔姬是孔悝的母亲,「柴」指高柴,「季」指子路(季路),「不扶」是说他们不去扶保卫出公辄。取象上,《恒》上体震为丈夫、为姬姓、为孔;伏象艮为台、为季;艮为手,手能扶持,艮既伏而不见,所以「不扶」。震又取卫国之象、主奔逃。校记:「夫」字宋本讹作「天」,依元刻本和汲古阁本;「孔」字汲古阁本作一个残缺不可识的字,「胁悝」作「负理」,都依宋元本(底本「宋元木」的「木」是「本」字之讹);「柴」字宋元本作「乐」,又有作「栾」的,说是指孔氏家臣栾宁,汲古阁本又作「昆」,尚氏认为都不对,依官书局刻本作「柴」。

遁。天之所与,福禄常在,不忧危殆。乾为福禄。

《损》变到《遯》(底本卦名作「遁」):这是上天给的,福气与俸禄长在身边,不必担心危难。全条只有十二字,是一条纯吉之辞。尚秉和讲象也只有四个字:《遯》上体是乾,乾为福、为禄,天所与者即乾所主,福禄自然常在。

大壮。行触天刚,马死车伤。身无寥赖,困穷乏粮。《参同契》天罡据西,注:天罡即北斗,《家人》之《渐》曰魁罡,所当初为败殃,故曰马死车伤。伏艮为星,故曰天罡。震为马、为车,伏坤为身、为穷乏,震为粮。○刚,汲古作纲,依宋元本。刚罡同。寥,宋元本作憀,依汲古。

《损》变到《大壮》:出门冲撞了天罡所指的方位,马倒毙、车损坏;自身无所依靠,穷困到断了口粮。这是出行犯忌的凶辞。尚秉和引《周易参同契》「天罡据西」,注家说天罡就是北斗;又举本书《家人》卦下「之《渐》」一条里「魁罡」的说法——所冲之处便招败殃,所以说「马死车伤」。取象上,《大壮》的伏象有艮,艮为星辰,故为「天罡」;上体震为马、为车;伏坤为身、为穷乏;震又为粮。校记:「刚」字汲古阁本作「纲」,依宋元本作「刚」,「刚」与「罡」是同一个字;「寥」字宋元本作「憀」,尚氏依汲古阁本——「寥赖」即「憀赖」,是依靠的意思。

晋。铅刀切玉,坚不可得。尽我筋力,胝蠒为疾。艮为刀,坤柔故曰铅刀,艮为坚,多节,故曰胝蠒。坎为疾,玉或为艮坚象。○蠒,汲古作胼,依宋元本。蠒,茧俗字,胝蠒,言皮肉皴裂也。

《损》变到《晋》:拿一把软铅刀去切玉,玉太硬,怎么也切不动;把筋骨力气都使尽了,只落得手上磨出厚茧、成了病。这是器不称事、徒劳自苦的凶辞。尚秉和说: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刀;下体坤性柔软,软刀就是「铅刀」;艮又主坚硬、多骨节,手掌磨出结节就是「胝蠒」。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疾;至于「玉」,大概也取艮坚之象。校记:「蠒」字汲古阁本作「胼」,依宋元本作「蠒」;「蠒」是「茧」的俗写,「胝蠒」是说皮肉磨得又厚又裂。

明夷。穆违百里,使孟奋武。将军帅战,败于殽口。详《蹇》之《离》。坤为百里,震为孟、为武、为口。○违,汲古作逢,帅作师,均依宋元本。

《损》变到《明夷》:秦穆公违背百里奚的劝谏,派孟明视逞勇用兵;将军率军出战,在崤山谷口大败。这是《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秦晋崤之战的本事:蹇叔、百里奚谏阻,穆公不听,孟明视等三帅全军覆没。尚秉和注「详《蹇》之《离》」,同辞另见彼处;此处仍补讲了几个象:上体坤取「百里」之数,下体离上的震为孟、为武勇、为谷口。校记:「违」字汲古阁本作「逢」,「帅」作「师」,都依宋元本。

家人。有人追亡,鸟言所匿,不日而得。通《解》。震为亡、为追、为人、为言,离为鸟,坎隐,故曰匿。离为日。此必有故事。如公冶长解鸟言之类,而今不能考。○鸟,汲古作为,依宋元本。日而,宋元本作旅日,依汲古。

《损》变到《家人》:有人在追捕逃亡的人,鸟儿开口说出他藏身的地方,不到一天就抓住了。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家人》六爻全变得《解》,象从《解》上取。《解》上体震为逃亡、为追赶、为人、为言语;伏离为鸟;下体坎主隐伏,所以「匿」;离为日。他又老实交代:这一条必有所本的故事,像传说中公冶长能听懂鸟语一类,可惜今天已无从查考。校记:「鸟」字汲古阁本作「为」,依宋元本;「日而」宋元本作「旅日」,尚氏依汲古阁本。

睽。府藏之富,王以振贷。捕鱼河海,罟网多得。此全用遇卦《损》象。坤为府藏、为多,故曰富。震为王、为振。振赈同,而古皆作振。坤为鱼、为河海,离为网罟,互大离,故曰多得。○罟,宋元作苟,笱之讹字,依汲古。

《损》变到《睽》:仓库府库里堆得满满的,君王拿它来赈济借贷;到江河大海里捕鱼,网网都是大收获。这是国富民足的吉辞。尚秉和声明这一条完全用遇卦《损》的象:《损》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府库、为众多,所以「富」;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王、为振发——「振」就是「赈」,古书一概写作「振」。坤又为鱼、为河海;离为罗网,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所以「多得」。校记:「罟」字宋元本作「苟」,那是「笱」(捕鱼的竹篓)之讹,尚氏依汲古阁本作「罟」。

蹇。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伯氏客宿。艮为鸿、为陆,震为公、为归,震覆故不复。《豳风诗九罭篇》:"鸿飞遵陆,公归不复",公谓周公。

《损》变到《蹇》:大雁沿着高地飞去,公这一走不再回来,只在伯氏那里客居一宿。尚秉和径引《诗·豳风·九罭》「鸿飞遵陆,公归不复」,并指出诗中的「公」就是周公——周公东征居东,成王迎归,诗人惜其不复留。取象上,下体艮为鸿雁、为高陆;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公、为归返,而这个震是倒过来的覆震,去而不返,所以说「不复」。

解。凫过稻庐,甘乐鱑。虽惊不去,田畯怀忧。此仍用遇卦《损》象。震为凫、为稻、为乐,艮为庐,坤为鱼,故曰鱑。震为惊,艮止故不去。坤为田,畯,农官也,艮为官,坤为忧。○鱑,汲古作曲,依宋元本。

《损》变到《解》:野鸭飞过稻田边的窝棚,痛痛快快地享用水里的鱼;受了惊也不肯飞走,看田的农官发起愁来。此条中的鱼名第二字,底本作一个生僻字(在通行字库里没有对应字形,源文以私用区字符存之),今照原样保留,不擅改。尚秉和说这一条仍用遇卦《损》的象:《损》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凫、为稻、为喜乐;上体艮为田舍窝棚;三至五爻互体成坤,坤为鱼。震主惊动,艮主静止,所以虽惊而不去。坤又为田,「畯」是管农事的小官,艮为官,坤主忧愁,所以「田畯怀忧」。校记:这个鱼名汲古阁本作「曲」,尚氏依宋元本。

益。雨师娶妇,黄严季女。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泽田里,年丰大喜。详《恒》之《晋》。南去,宋元本作面南,汲古作而南,依《师》之《恒》校。泽,元本作润,依宋本、汲古。田里,依《恒》之《晋》校,各本作应时。

《损》变到《益》:雨师娶亲,娶的是黄严家的小女儿;婚礼办成,夫妻相唤着往南边去;一路膏泽洒遍田间村落,年成丰收,人人大喜。雨师是古代司雨之神,娶妇即降雨,所以下文接着说田里得润、岁稔民欢。尚秉和注「详《恒》之《晋》」,同辞已见《恒》卦下「之《晋》」一条。校记:「南去」宋元本作「面南」,汲古阁本作「而南」,尚氏据《师》卦下「之《恒》」一条校作「南去」;「泽」字元刻本作「润」,依宋本和汲古阁本;「田里」二字也据《恒》之《晋》校定,各本原来都作「应时」。

夬。积蓄有余,粪土不居。美哉轮奂,出有高车。乾实故曰积,坤为粪土,坤伏故曰不居。伏大艮为宫室,故曰轮奂、曰高。坤为大舆。○粪,宋元讹冀,依汲古。《礼檀弓下》:"美哉轮焉,美哉奂焉",言高大也。

《损》变到《夬》:积蓄下来的财物有富余,连粪土一类的贱物都不必再堆着;房子造得又高又美,出门还有高大的车子坐。这是富贵之家的吉辞。尚秉和说:《夬》下体乾充实,所以说「积」;坤为粪土,而坤在此卦伏而不见,所以说「不居」。全卦的伏象合看是一个放大的艮,艮为宫室,所以说「轮奂」、说「高」;坤为大车。校记:「粪」字宋元本讹作「冀」,依汲古阁本。他又引《礼记·檀弓下》晋献文子新居落成,张老致贺说「美哉轮焉,美哉奂焉」,是形容屋宇高大众多。

姤。重门击柝,介士守护。终有他道,虽惊不惧。此仍用遇卦《损》象。损二至上正反两艮相对,故曰重门。震为柝,艮为击、为介,介,甲也,为守护、为终、为道路,震为惊,坤为惧。

《损》变到《姤》:一重重门户,打着更梆,披甲的武士守在那里;终究还留着另一条路可走,纵然受惊也不必害怕。「重门击柝」出《系辞下》「重门击柝,以待暴客」,是防患于未然之象。尚秉和说这一条仍用遇卦《损》的象:《损》从第二爻到上爻,恰是一正一倒两个艮相对,艮为门,两门相重,所以说「重门」。震为击柝的木梆,艮主敲击、又为「介」——「介」就是铠甲——也为守护、为终了、为道路;震主惊动,坤主畏惧,而此处坤伏,所以惊而不惧。

萃。大都王市,稠人多宝。公孙宜贾,资货万倍。坤为大都,巽为市,伏震为人、为宝,坤为多,故曰稠人多宝。震为公,艮为孙,巽为贾,故曰公孙宜贾。坤为资货、为万,巽为倍,故曰万倍。○资货,宋元作其贷,依汲古。

《损》变到《萃》:通都大邑里的王家集市,人挤得密密麻麻,宝货堆积如山;公孙适合做买卖,本钱翻出万倍的利。这是经商大发的吉辞。尚秉和说:下体坤为大都,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为市;《萃》的伏象有震,震为人、为宝;坤主众多,所以「稠人多宝」。震为公,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孙,巽为商贾,合成「公孙宜贾」。坤又为资财货物、取数万,巽主加倍,所以「万倍」。校记:「资货」宋元本作「其贷」,尚氏依汲古阁本。

升。秋隼冬翔,数被严霜。甲兵充庭,万物不生。详《贲》之《随》。宋元本多"雄父夜鸣,民扰以惊"八字,依汲古。

《损》变到《升》:鹰隼秋天出猎、冬天还在盘旋,一次次挨着严霜;院子里堆满了兵甲,万物长不出来。兵象与霜杀并见,是荒乱之辞。尚秉和注「详《贲》之《随》」,同辞已见《贲》卦下「之《随》」一条;这一条与前面《损》之《否》首二句相同,可见《易林》林辞成句常有互见。校记:宋元本此条多出「雄父夜鸣,民扰以惊」八个字,尚氏依汲古阁本删去。

困。招祸致凶,来螫我邦。痛在手足,不得安息。通《贲》。坎为祸、为痛、为螫,艮为邦、为手,震为足,正反震故不得息。

《损》变到《困》:招来祸事、引来凶险,毒虫一样螫伤了我的邦国;手上脚上都在痛,一刻也不得安歇。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困》六爻全变得《贲》,象从《贲》上取。《贲》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祸、为痛、为螫刺;上体艮为邦国、为手;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足;一正一倒两个震交替不停,所以「不得安息」。

井。秦失其鹿,疾走先得。勇夫慕义,君子率服。兑西,故曰秦。伏震为鹿,坎为●、为疾,震为走、为勇夫,艮为君子。○疾走,汲古作高足,依宋元本。率,宋元本作变,依汲古。

《损》变到《井》:秦朝丢了它的鹿,谁跑得快谁就先得手;勇武之士仰慕道义,君子们一齐归服。「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是《史记·淮阴侯列传》里蒯通的名言,以逐鹿喻争天下。尚秉和说:兑位在西,秦在西方,所以「兑西故曰秦」;《井》的伏象有震,震为鹿;坎的一个象底本以墨钉「●」代之,是刻本阙文的标记,今照原样保留;坎又主急疾,震为奔走、为勇夫,艮为君子。校记:「疾走」汲古阁本作「高足」,依宋元本;「率」字宋元本作「变」,尚氏依汲古阁本作「率」。

革。山陵四塞,遏我径路。欲还不得,复我故处。已详《同人》之《革》。

《损》变到《革》:四面都被山陵堵死,把我要走的小路截断了;想回头也回不去,只好退回原来的地方。这是进退受阻之辞。尚秉和注「已详《同人》之《革》」,同一首林辞已见《同人》卦下「之《革》」一条,取象的说明在那里。

鼎。一指食肉,口无所得,舌馋于腹。详《颐》之《离》。一当作以,馋,宋元本作谗。

《损》变到《鼎》:只拿一根指头去蘸肉吃,嘴里根本得不着什么,舌头馋得肚子直叫。这里化用《左传·宣公四年》公子宋「染指于鼎」的故事,讲欲望大而所得少。尚秉和注「详《颐》之《离》」,同辞见彼处;他又出校语两条:「一」当作「以」,即「以指食肉」;「馋」字宋元本作「谗」。

震。晨夜惊骇,不知所止。皇母相佑,卒得安处。震为晨,互坎为夜,艮为止,坎隐,故不知。伏巽为母,震为王,故曰王母。互艮为安。

《损》变到《震》:从早到晚提心吊胆,不知道该在哪里落脚;幸得王母庇佑,终于找到安身的地方。先惊后安,是有惊无险之辞。尚秉和说:《震》上下皆震,震为清晨;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夜;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主止息,而坎主隐伏,所以「不知所止」。《震》的伏象是巽,巽为母,震为王,合起来他径称「王母」(林辞则作「皇母」,皇、王义同);互艮又主安稳,所以「卒得安处」。

艮。豺狼所言,语无成全。误我白马,使乾口来。艮为豹狼,互震为言语,正反震,故曰误。震为马、为白、为口,互大离,故曰乾口。○误,汲古作设,非,依宋元本。

《损》变到《艮》:豺狼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是靠得住的;害得我误了白马之约,落个空口白牙地来。这是听信恶人之言而误事的凶辞。尚秉和说:艮为豺狼一类猛兽(注文写作「豹狼」,与林辞的「豺狼」小异);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言语,一正一倒两个震所言相反,所以说「误」。震又为马、为白色、为口;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离中虚,所以说「乾口」——嘴里空空,什么也没有。校记:「误」字汲古阁本作「设」,不对,依宋元本作「误」。

渐。呼精灵来,魄生无忧。疾病瘳愈,解我患愁。通《归妹》。震为呼、为帝,故曰精灵。兑为月,震生震乐,而纳庚,初三月出庚,故曰魄生无忧。坎为疾病、为忧,震解,故病愈而不愁也。○愈,宋元本作愈,依汲古。

《损》变到《渐》:招呼神灵降临,魂魄重新生发,忧愁一扫而空;病也好了,心里的愁患都解开了。这是祷神愈疾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渐》六爻全变得《归妹》,象从《归妹》上取。《归妹》上体震为呼唤、为帝,所以说「精灵」;下体兑为月,震主生发喜乐,而震在纳甲之法中配天干「庚」——每月初三新月出于庚方,月魄由此复生,所以说「魄生无忧」。坎为疾病、为忧,震主解散,所以病愈而不愁。校记原作「愈,宋元本作愈」,两字在今天的字形上已看不出分别,当是「愈」与「癒」一类异体之别,尚氏依汲古阁本。

归妹。牧羊逐兔,使鱼捕鼠。任非其人,废日无功,不免辛苦。兑羊震兔,伏巽为鱼,坎为鼠,互离为日,坎劳故曰辛苦。羊逐兔,鱼捕鼠,皆失使,犹任人不当而无功也。○捕鼠,宋元本作相捕,非,依汲古。废日,汲古作卒岁,依宋元本。

《损》变到《归妹》:赶着羊去追兔子,派鱼去捉老鼠;用人用错了对象,白白耗掉时日却毫无成效,末了还免不了一场辛苦。这是用人不当的凶辞。尚秉和说:下体兑为羊,上体震为兔;《归妹》的伏象有巽,巽为鱼;坎为鼠;互体的离为日;坎又主劳苦,所以说「辛苦」。他把喻意说破:羊追兔、鱼捕鼠,都是使唤错了,正如任人不当,费尽力气也没有功效。校记:「捕鼠」宋元本作「相捕」,不对,依汲古阁本;「废日」汲古阁本作「卒岁」,依宋元本。

丰。堂祥上楼,与福俱居。帝姬冶好,国安无忧。堂祥,疑与徜徉同。伏艮为堂、为楼、为居、为国、为安,震为帝、为姬,兑为冶好,互坎为忧,震解故无。○第三句宋元本作席地妃治,依汲古。

《损》变到《丰》:从容自在地登上高楼,同福气住在一处;帝室的女子美貌可爱,国家安定,没有可忧的事。尚秉和先解字:「堂祥」大概就是「徜徉」,从容游荡之意。取象上,《丰》的伏象有艮,艮为厅堂、为楼阁、为居处、为邦国、为安稳;上体震为帝、为姬姓;三至五爻互体成兑,兑主妍好;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主忧,而震主解散,忧愁便没有了。校记:第三句宋元本作「席地妃治」,尚氏依汲古阁本作「帝姬冶好」。

旅。禹召诸神,会稽南山。执玉万国,天下康安。通《节》。震为王,坎劳故曰禹。震为神,坎众,故曰诸神。艮为山,震南,故曰会稽南山。震为玉,艮为执、为国,坎众,故曰万国。艮为天、为安。○神,宋元本作臣,非,依汲古。张衡赋"嘉群神之执玉兮,疾防风之食言",是自汉皆作群神,神,犹后也。

《损》变到《旅》:大禹召集群神,会于南方的会稽山;万国诸侯手执玉帛来朝,天下太平安宁。用的是禹会诸侯于会稽、防风氏后至被杀的旧典。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旅》六爻全变得《节》,象从《节》上取。《节》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王;下体坎主劳,禹以勤劳治水著称,所以坎象取禹。震又为神,坎主众多,合成「诸神」;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山,震位在南,所以「会稽南山」。震为玉,艮为执持、为邦国,坎众故「万国」;艮又为天、为安。校记:「神」字宋元本作「臣」,不对,依汲古阁本;他并引张衡赋「嘉群神之执玉兮,疾防风之食言」,可见汉代相传就作「群神」,而这里的「神」其实相当于诸侯之长。

巽。太姒文母,仍生圣子。昌发受命,为天下主。太姒,文王妃,生武王发,文母为太任,《诗》"思齐大任,文王之母"是也。大任生昌,太姒生发,故曰仍生。《大雅》"大任有身,生此文王",又曰"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林所本也。巽为母,互离,故曰文母。伏震为子,坎为圣,巽为命,伏震为主,伏艮为天,故曰为天下主。

《损》变到《巽》:太姒和文母(太任)这两位贤妃,接连生下圣明的儿子;文王姬昌、武王姬发承受天命,做了天下的君主。尚秉和把周室的世系点得很清楚:太姒是文王的妃子,生武王发;「文母」指太任,《诗·大雅·思齐》「思齐大任,文王之母」即是。太任生昌,太姒生发,母子两代相承,所以说「仍生」——「仍」是接连。他又举《大雅·大明》「大任有身,生此文王」和「缵女维莘,长子维行,笃生武王」两处,认定这就是林辞所本。取象上,《巽》为长女、引申为母,三至五爻互体成离,离有文采,所以称「文母」;伏震为子,坎为圣,巽为天命,伏震又为主宰,伏艮为天,合起来便是「为天下主」。

兑。两罝同室,兔无谁告。与狂相触,蒙我以恶。互离为罝,兑卦数二,故曰两罝。伏坎为室,震为兔,震伏,故兔无。伏震为狂,三至上正反震相对,故曰与狂相触。《说文》:"室,实也",言罝原有兔,因触兔逸反疑我也。

《损》变到《兑》:两张捕兔的网收在同一间屋里,兔子却不见了,向谁去申辩;跟一个发狂的人撞在一起,反被他扣上一顶恶名。这是无端受冤的凶辞。尚秉和说:《兑》二至四爻互体成离,离为网罟,故为「罝」;兑在卦数中取二,所以说「两罝」。伏坎为屋室;震为兔,而震伏藏不见,所以「兔无」。伏震又主狂躁,从第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倒两个震相对,两下冲撞,所以说「与狂相触」。他引《说文》「室,实也」——屋里本该是实的,网中原有兔,因为撞了那狂人,兔跑了,反倒疑心到我头上。

涣。桃雀窃脂,巢于小枝。动摇不安,为风所吹。心寒悚惕,常忧殆危。已详《噬嗑》之《涣》。

《损》变到《涣》:桃虫、窃脂这样的小鸟,把窝搭在细枝上;风一吹就摇个不停,安稳不下来;心里发凉、提心吊胆,成天忧虑着倾覆的危险。这是根基不牢、朝不保夕之辞,「桃雀」「窃脂」都是古书里的小鸟名。尚秉和注「已详《噬嗑》之《涣》」,同一首林辞已见《噬嗑》卦下「之《涣》」一条,取象的解说在那里。

节。阳春长日,万物华实,乐有利福。震为春、为长,互大离故曰长日。震为万物、为华,艮为果蓏,故曰实。震为乐、为福,伏巽为利。

《损》变到《节》:暖和的春天,白昼渐长,万物开花结果,快活而有利有福。这是一条纯吉的时令之辞。尚秉和说:《节》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春、为生长;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离,离为日,所以说「长日」。震又为万物、为花;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瓜果,所以说「实」。震为喜乐、为福,《节》的伏象有巽,巽为利。

中孚。邻不我顾,而望玉女。身疾疮癞,谁肯媚者。震为邻,艮为顾,二四艮反,故不我顾。艮为我、为望,震为玉,兑为女、为媚,故曰玉女。艮为身而多节,故曰疮癞。○我顾,汲古作顾我,依宋元本,言不反省。

《损》变到《中孚》:邻居连头也不回一下,我却痴望着那位美如玉的女子;自己一身疮癞,谁肯亲近讨好。这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的凶辞。尚秉和说:《中孚》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邻;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回顾,而二至四这个艮是倒过来的反艮,回不过头来,所以「不我顾」。艮为我、为瞻望,震为玉,下体兑为女、为媚悦,合成「玉女」。艮为身,艮体多骨节坟起,所以说「疮癞」。校记:「我顾」汲古阁本作「顾我」,尚氏依宋元本作「不我顾」,并说这是「不反顾」的意思。

小过。涸旱不雨,泽竭无流。鱼鳖乾口,皇天不忧。艮为火,故曰涸旱。兑为雨泽,艮止,故不流。巽为鱼,艮为鳖,兑为口,艮火在下,故曰乾口。震为帝、为皇,艮为天,震乐,故不忧。言灾重如此而天不恤。

《损》变到《小过》:大旱不雨,湖泽干得一滴不流;鱼鳖张着嘴在干泥里喘,上天却毫不动心。这是旱灾之辞,末句尤为沉痛。尚秉和说:下体艮属火,所以说「涸旱」;三至五爻互体成兑,兑为雨泽,艮止在下,水流不动,所以「无流」。二至四爻互体成巽,巽为鱼,艮为鳖,兑为口,艮火在下烤着,所以「乾口」。上体震为帝、为皇,艮为天,震主喜乐,因而「不忧」。他末了点破林辞的用意:灾情重到这个地步,老天爷竟不体恤。

既济。狼虎之乡,日争凶讼。受性贪饕,不能容纵。半象,重艮故曰狼虎、曰乡。坎上下口相背,故讼。离为日,又取损象,于争讼尤切。

《损》变到《既济》:这是虎狼出没的地方,天天有凶恶的争讼;那里的人生性贪婪,容不得半点退让。尚秉和说这一条用半象——把相邻两爻当作某卦的一半——《既济》六爻阴阳相间,取出的半象重叠成两个艮,艮为虎狼、为乡里,所以说「狼虎之乡」。坎为口,上下两个口背向而张,就是争讼。离为日,故说「日争」;再加上遇卦《损》有减损伤害之义,用来解争讼尤其贴切。

未济。阴注阳疾,水离其室。舟楫大作,伤害黍稷。民饥于食,亦病心腹。三阴皆在内,故曰注。注,灌也。阳皆在外,故疾,《杂卦》未济男之穷也,与此旨同。离罹同。坎为水、为室,半震为舟,坎为楫,重震重坎,故曰大作。震为黍稷,坎为病、为心,离为腹。

《损》变到《未济》:阴气往里灌注,阳气因此成病;大水漫出河床,到处造船划桨,把黍稷庄稼都淹坏了;百姓没有吃的,肚子里也闹起病来。这是水灾之辞。尚秉和就爻位讲:《未济》三个阴爻都在内(初、三、五为阳位而居阴爻,二、四、上为阴),所以说「注」——「注」是灌入;阳爻都在外,所以说「疾」,《杂卦传》讲「未济,男之穷也」,旨趣正相同。「离」与「罹」同字,是遭受。取象上,坎为水、为居室;相邻两爻的半震为舟,坎为楫;震坎重出,所以「大作」。震为黍稷,坎为病、为心,离为腹。

益之第四十二

益。文王四乳,仁爱笃厚。子畜十男,无有夭折。详《颐》之《节》。

《益》之《益》,是《益》卦一节的头一条:周文王生有四个乳,仁爱之心笃实深厚;养大了十个儿子,一个也没有夭折。文王四乳是汉人相书里的圣人异相,《淮南子》《论衡》都载其说,用来表征仁厚多子。尚秉和注「详《颐》之《节》」,同一首林辞已见《颐》卦下「之《节》」一条,取象的说明在彼处。

乾。下堂出门,东至九山。逢福值喜,得其安闲。此用遇卦《益》象。艮为堂,坤为下、为门,震出,震东,数九故曰九山。震为福喜,艮为山、为安。○至,汲古作西,依宋元本。

《益》变到《乾》:走下厅堂、迈出大门,一路向东走到九座山;碰上福气、遇着喜事,得了个清闲自在。这是出行遇吉之辞。尚秉和声明这一条用遇卦《益》的象:《益》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厅堂、为山、为安;二至四爻互体成坤,坤主卑下、为门;下体震主外出,震又位在东,取数九,所以说「东至九山」。震还有福喜之象。校记:「至」字汲古阁本作「西」,依宋元本作「至」——作「西」便与「东」字冲突。

坤。城上有鸟,自名破家。招呼鸩毒,为国灾患。详《坤》之《蒙》。○鸩,汲古作丑,依宋元本。

《益》变到《坤》:城头上停着一只鸟,自己叫出的名字就是「破家」;它招来鸩鸟一样的毒害,成了国家的灾患。古人以恶鸟自呼其名为大不祥。尚秉和注「详《坤》之《蒙》」,同辞已见《坤》卦下「之《蒙》」一条。校记:「鸩」字汲古阁本作「丑」,依宋元本作「鸩」——鸩是传说中羽有剧毒的鸟,与「毒」字正相配。

屯。伯虎仲熊,德义渊泓。使敷五教,阴阳顺序。详《泰》之《随》。○泓,宋元本作闻,依汲古。敷教,汲古作布榖,依宋元本。

《益》变到《屯》:伯虎、仲熊这样的贤臣,德行道义深广如渊;派他们去推行五教,天地阴阳都顺着次序运行。伯虎、仲熊是《左传·文公十八年》所记高辛氏「八元」中的两位;「五教」即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种伦理教化。尚秉和注「详《泰》之《随》」,同辞已见《泰》卦下「之《随》」一条。校记:「泓」字宋元本作「闻」,依汲古阁本作「泓」;「敷教」汲古阁本作「布榖」,依宋元本作「敷」。

蒙。饮酒醉酗,跳起争鬬。伯伤仲僵,东家治丧。依《比》之《鼎》校。○酗,宋元本作酣,且多手足纷拏四字。

《益》变到《蒙》:喝酒喝到撒起酒疯,跳起来动手打架;老大受了伤,老二被打倒在地,东边那家便办起丧事来。这是酗酒致祸的凶辞。尚秉和这里做的是校勘:本条文字依《比》卦下「之《鼎》」那一条同辞校定。校记:「酗」字宋元本作「酣」,而且多出「手足纷拏」四个字,尚氏不取。

需。四目相视,稍近同轨。日昳之后,见吾伯姊。互离为目,兑数四,故曰四目。眣,日昃也。坎西,离与坎连,日向西,故曰日眣。兑为伯姊,本《大过》也。○轨,宋元本作机,依汲古。姊,汲古作姨,依宋元本。

《益》变到《需》:四只眼睛彼此对望,渐渐走近、同走一条车辙;太阳过午偏西之后,见到了我的大姐。这是相约会面的吉辞。尚秉和说:《需》互体成离,离为目,兑在卦数中取四,所以「四目」。「昳」(注文写作「眣」)就是日过中天而西斜;上体坎位在西,离与坎相连,日头一路向西,所以说「日昳」。兑为长女,故称「伯姊」,这个象本于《大过》。校记:「轨」字宋元本作「机」,依汲古阁本作「轨」;「姊」字汲古阁本作「姨」,依宋元本作「姊」。

讼。随时逐便,不失利门。多获得福,富于封君。伏震为时、为逐,乾为门,巽为利,故曰利门。乾为福、为富、为君。○多,汲古作灵,依宋元本。

《益》变到《讼》:顺着时势、就着便宜行事,不放过生财的门路;收获多,福气厚,富过一位受封的君侯。这是经营得利的吉辞。尚秉和说:《讼》的伏象有震,震为时、为追逐;上体乾为门;互巽为利,两象相合便是「利门」。乾又为福、为富、为君主。校记:「多」字汲古阁本作「灵」,依宋元本作「多」。

师。陇西冀北,多见骏马。去如猋扬,害不能伤。坎为西,坤为北,震为马,坤坎亦为马,故曰多见骏马。坤为风,故曰猋扬。猋,音标,回风也。坎为害、为伤,震解,故不伤。

《益》变到《师》:陇西和冀北一带,到处见得着好马;跑起来像旋风扬尘一般,什么祸害也伤不着它。陇西、冀北自古是产良马之地,韩愈说「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群遂空」,即此。尚秉和说:下体坎位在西,上体坤位在北;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为马,坤与坎在《易林》里也都有马象,所以说「多见骏马」。坤为风,故「猋扬」——「猋」音标,是回旋的疾风。坎主祸害伤损,而震主解散,所以「害不能伤」。

比。白龙黑虎,起伏俱怒。蚩尤败走,死于鱼首。详《蒙》之《坎》。汲古第三句多期战盘空四字,依宋元本删。

《益》变到《比》:白龙与黑虎一起一伏,都在发怒;蚩尤兵败逃走,死在鱼首那个地方。这是黄帝擒杀蚩尤的古传说,龙虎相斗即两军交锋之象。尚秉和注「详《蒙》之《坎》」,同辞已见《蒙》卦下「之《坎》」一条。校记:汲古阁本第三句多出「期战盘空」四个字,尚氏依宋元本删掉。

小畜。鸿飞戾天,避害紫渊。虽有锋门,不能危身。通《豫》。巽为鸿,在乾上,故曰戾天。坤为渊、为害,坎隐伏,故曰避害紫渊。离色紫也。锋门,丁晏云《艺文志》有逢门射法二篇,师古曰:即逢蒙。艮为锋,坤为门,坎为矢,震为射,故锋门。坤为身,《诗大雅》鸢飞戾天,注:戾,至也。

《益》变到《小畜》:大雁高飞直到天上,躲开祸害,藏进深深的紫渊;即便有逢蒙那样的神射手,也伤不了它的身。这是远害全身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小畜》六爻全变得《豫》,象兼两边取。上体巽为鸿雁,居乾之上,所以说「戾天」——《诗·大雅·旱麓》「鸢飞戾天」,注家说「戾」是到达。坤为深渊、为祸害,坎隐伏不见,所以「避害紫渊」,而「紫」取离色。「锋门」他从清人丁晏之说:《汉书·艺文志》著录《逢门射法》二篇,颜师古说逢门就是逢蒙,古之善射者;取象上艮为锋刃,坤为门,坎为箭矢,震主发射,合成「锋门」。坤又为身。

履。平国不君,夏氏作乱。乌号窃发,灵公陨命。详《临》之《晋》。○君,汲古讹均,非,依元本。

《益》变到《履》:陈灵公(名平国)不守君道,夏家因此作乱;良弓乌号在暗处发射,灵公丢了性命。用的是《左传·宣公十年》陈灵公与夏姬淫乱、被夏姬之子夏徵舒射杀于马厩的事;「乌号」是古代名弓。尚秉和注「详《临》之《晋》」,同辞已见《临》卦下「之《晋》」一条。校记:「君」字汲古阁本讹作「均」,不对,依元刻本作「君」。

泰。江汉上游,政逆民忧。阴伐其阳,雄受其殃。坤为水,故曰江汉,在上故曰上游。坤为政、为逆、为民、为忧,阴上阳下,故曰阴伐其阳,雄受其殃。○受其,汲古作者受,依元本。

《益》变到《泰》:长江汉水的上游,政令悖乱,百姓忧愁;阴气反过来讨伐阳气,雄的一方反而受了灾殃。这是上下倒置之辞。尚秉和就卦体讲:《泰》上体坤为水,故说「江汉」,坤居上位,所以是「上游」;坤又为政、为悖逆、为民、为忧。阴在上而阳在下,正是「阴伐其阳,雄受其殃」的形象。校记:「受其」汲古阁本作「者受」,依元刻本作「受其」。

否。东家杀牛,闻臭腥臊。神怒不顾,命衰绝周。亳社灾烧,宋公夷诛。详《噬嗑》之《巽》。命衰绝周者,言殷命将绝于周也。

《益》变到《否》:东边人家杀牛大祭,闻到的只是一股腥臊气;神明发怒,看也不看一眼;国运衰落,殷商的天命断送在周人手里;亳社遭了火灾,宋公也被诛杀。「东家杀牛」本《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祭品虽丰而心不诚,神所不享;亳社是殷人的社坛,宋国是殷商之后,故此条一路说殷祚将终。尚秉和注「详《噬嗑》之《巽》」,同辞已见彼处;他只补释一句:所谓「命衰绝周」,是说殷的天命将断绝于周。

同人。西诛不服,恃强负力。倍道趋敌,师徒败覆。丁云:似指项梁。徒,汲古作走,非。卦伏《师》,师坎为西,坤为诛,震健,故恃强负力。震为大涂,巽为倍,故曰倍道趋敌。坤为师,徒为败。

《益》变到《同人》:向西讨伐不肯归服的一方,仗着自己兵强力大;加倍赶路去逼近敌人,结果全军覆没。这是恃强轻进而败的凶辞。尚秉和引丁晏的话:这一条像是指项梁——项梁连胜而骄,终于在定陶被章邯击杀。取象上,《同人》的伏卦是《师》,《师》下体坎位在西,上体坤主诛杀;互震刚健,所以「恃强负力」。震为大道,巽主加倍,合成「倍道趋敌」。坤为军旅,覆败之象亦从此出(注文「徒为败」三字,底本文义未安,姑存其旧)。校记:「徒」字汲古阁本作「走」,不对。

大有。一妇六夫,乱扰不治。张亡季疾,莫适为公。政道壅塞,周君失邦。此用《益》象。上巽为妇,下震为夫,震数三,互艮亦为夫,亦数三,故一妇六夫。坤为乱,震为张,艮为季,坤为亡,坎为疾,故曰张亡季疾。震为公,初至五正反震,故曰莫适为公。坤为政,艮为道,艮止故壅塞。震为君、为周,坤为邦,坤丧故周君失邦。疾,汲古作庄,亡作王,依宋元本。后思王者强健,庄者严肃,张王季庄颇与下句莫适为公意合,而韵又协,或汲古是也。

《益》变到《大有》:一个妇人配着六个男人,乱糟糟地理不清;张氏亡、季氏病,谁也不能定于一尊做主公;政令道路都被堵死,周天子丢了自己的邦国。这是政出多门、王纲解纽的凶辞,与《左传》「一国三公,吾谁适从」同一意思。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益》的象:《益》上体巽为长女,故为「妇」;下体震为夫,震取数三;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也可为夫,也取数三,三加三,所以说「一妇六夫」。互坤主昏乱,震为张,艮为季,坤主亡,坎为疾,合成「张亡季疾」。震为公,从初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倒两个震,两下相争,所以「莫适为公」。坤为政令,艮为道路,艮又主止,所以「壅塞」;震为君、又取周之象,坤为邦国而主丧亡,故「周君失邦」。校记:「疾」字汲古阁本作「庄」,「亡」作「王」,尚氏依宋元本;不过他事后又反思:「王」是强健,「庄」是严肃,「张王季庄」四字与下句「莫适为公」的意思更合,韵脚也协,或许汲古阁本才是对的——这种自陈两可、不掩其疑的态度,正是尚氏校书的谨慎处。

谦。配合相迎,利之四乡。昏以为期,明星煌煌。欣喜奭怿,所言得当。坎为配合,坤为乡,震卦数四,故曰四乡。坎为昏,艮为明、为星,震为喜、为言。奭,盛也。○奭怿,宋元本作爽泽,依汲古。乡,汲古作,依宋元本。

《益》变到《谦》:男女配对,彼此相迎,好处通到四方;约好黄昏时相会,等到启明星亮闪闪地升起;欢欢喜喜,说的话句句在理。「昏以为期,明星煌煌」直用《诗·陈风·东门之杨》的成句,写的是候人不至而星已高。尚秉和说:《谦》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主配合、又为昏暮;上体坤为乡;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在卦数中取四,所以「四乡」。艮为明、为星,震为喜悦、为言语。「奭」是盛大的意思。校记:「奭怿」宋元本作「爽泽」,依汲古阁本;「乡」字汲古阁本作某字(底本此处脱去所校之字),依宋元本作「乡」。

豫。猿堕高木,不踒手足。握金怀玉,还归其室。详《蒙》之《临》。

《益》变到《豫》:猿猴从高树上掉下来,手脚却没有扭伤;手里攥着金子、怀里揣着玉,平平安安回到家中。险而不伤、又得财货,是吉辞。「踒」是扭折。尚秉和注「详《蒙》之《临》」,同一首林辞已见《蒙》卦下「之《临》」一条,取象的说明在彼处。

随。卷领遁世,仁德不害。三圣攸同,周国茂兴。详《需》之《震》。○领,汲古作舌。攸,元刊作欣,依宋本。

《益》变到《随》:穿着上古那种卷领的粗服避世隐居,怀着仁德,不去害人;三位圣人的心是一样的,周朝因此兴旺发达。「卷领」是太古质朴之衣,用以形容隐者;「三圣」指文王、武王、周公。尚秉和注「详《需》之《震》」,同辞已见《需》卦下「之《震》」一条。校记:「领」字汲古阁本作「舌」;「攸」字元刻本作「欣」,尚氏依宋本作「攸」。

蛊。去患脱厄,安无怵惕。上福喜堂,见我欢悦。互大坎为患、为厄、为怵惕,震为福喜,一阳上升,故去患脱厄而无惧也。艮为堂、为我,兑见。○患,汲古作危,欢作喜,均依汲古。

《益》变到《蛊》:除去忧患、摆脱困厄,安安稳稳不再心惊肉跳;福气登上欢喜的厅堂,让我见了满心快活。尚秉和说:《蛊》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患难、困厄、恐惧;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福喜;卦中一阳自下上升,把患厄顶开了,所以说去患脱厄而不再害怕。上体艮为厅堂、为我;二至四爻互体成兑,兑主见。校记原文说「患」字汲古阁本作「危」、「欢」字汲古阁本作「喜」,末了却又写作「均依汲古」——依上下文当是「均依宋元本」,底本此处有讹,今照原样保留。

临。带季儿良,时利权兵。将师合战,敌不能当,赵魏以强。通《遁》。艮为季,巽为带,故曰带季,即带佗。震为儿、为良,故曰儿良。《艺文志》有儿良一篇,列兵家。过秦论,带佗、儿良并称兵家,故曰权兵。艮为时,巽为利,坤为师,震为战、为赵、为强。○时利,宋元本作明智,依汲古。

《益》变到《临》:带佗、儿良这样的名将,因时制宜,善于用兵权谋;率军会战,敌人抵挡不住,赵国魏国因此强盛。尚秉和把两个人名坐实:「带季」就是带佗,「儿良」见《汉书·艺文志》兵家类著录《儿良》一篇;贾谊《过秦论》历数六国人才,带佗、倪(儿)良并列于兵家,所以林辞说「权兵」。取象上,这一条取旁通:《临》六爻全变得《遯》。艮为季,巽为带,合成「带季」;震为儿、为良。艮又为时,巽为利,坤为军旅,震为战、取赵国之象、又主强盛。校记:「时利」宋元本作「明智」,尚氏依汲古阁本。

观。鹄思其雄,欲随凤东。顺理羽翼,出次须日。中留北邑,复反其室。详《明夷》之《益》。次须日中,汲古作自日中须,依宋元本。

《益》变到《观》:雌鹄思念它的配偶,想跟着凤凰往东飞;把羽毛一根根理顺,出门歇宿,等着日头;半路却滞留在北边的城邑,末了还是折回自己的窝里。想去而未果,是先动后止之辞。尚秉和注「详《明夷》之《益》」,同辞已见《明夷》卦下「之《益》」一条。校记:「次须日中」几个字,汲古阁本作「自日中须」,尚氏依宋元本。

噬嗑。耳如惊鹿,不能定足。室家分散,各走匿窜。互坎为耳,震为惊、为鹿、为足,艮为室家,坎为匿。○匿窜与散韵,汲古作鼠匿,非,依宋元本。耳,汲古讹且。

《益》变到《噬嗑》:耳朵支棱着像受惊的鹿,脚下站不稳;一家人四散奔逃,各自找地方躲藏。这是惊乱离散的凶辞。尚秉和说:《噬嗑》三至五爻互体成坎,坎为耳;下体震主惊动、为鹿、为足;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室家;坎又主藏匿。校记:「匿窜」与上句的「散」字押韵,汲古阁本作「鼠匿」,韵就不合了,所以不对,依宋元本;「耳」字汲古阁本讹作「且」。

贲。甲乙丙丁,俱归我庭。三丑六子,入门见母。震东方甲乙,离南丙丁,艮为庭、为我,震为归,故曰俱归我庭。艮居北,数三,故曰三丑。坎居子,数六,故曰六子。艮为门,伏巽为母,离为见。○归,宋元本作位,依汲古。

《益》变到《贲》:甲乙丙丁一齐归到我的庭院,三丑六子进门来拜见母亲。四天干、两地支都用干支配卦的办法说象。尚秉和讲:震居东方,配天干甲乙;离居南方,配天干丙丁;上体艮为庭院、为我,互震为归返,所以「俱归我庭」。艮位在北,取数三,所以说「三丑」——丑在北方;坎位当子,取数六,所以说「六子」。艮又为门,伏巽为母,离主见。校记:「归」字宋元本作「位」,尚氏依汲古阁本作「归」。

剥。蹑华颠,观浮云。风不摇,雨不薄。心安吉,无患咎。艮为山、为颠,伏兑为西,故曰华颠。坤为云、为风,兑为雨,兑伏,故云不薄。坤为心、为患,艮安,故无。此皆三字句,元本删不摇作四字句,非,依宋本、汲古。又薄元本作博,患作匿,亦非。

《益》变到《剥》:踏上华山之顶,看脚下浮云;风吹不动它,雨也逼不近;心里安稳吉利,没有祸患过错。这一条难得地用三字句,气象高旷,是全书中少见的格调。尚秉和说:上体艮为山、为山顶,《剥》的伏象有兑,兑位在西,华山正在西方,所以说「华颠」。下体坤为云、为风;兑为雨而伏藏不见,所以说雨「不薄」——「薄」是逼近。坤又为心、为患难,艮主安止,所以「心安吉,无患咎」。他还出了体例上的校语:这一条通篇都是三字句,元刻本删去「不摇」二字改成四字句,是不对的,应依宋本和汲古阁本;此外元刻本「薄」作「博」、「患」作「匿」,也都不对。

复。德施流行,利之四乡。雨师洒道,风伯逐殃。巡狩封禅,以告成功。震为德、为行,卦数四,坤为乡,故曰四乡。坤为师、为水,故曰雨师。坤为风,震为伯,故曰风伯。独断云,雨师毕星、风伯箕星也。古者天下太平,天子必巡狩四方,封四方,封太山,禅梁父。震为言,故曰以告成功。

《益》变到《复》:德泽布施流行,好处遍及四方;雨师先洒道路,风伯赶走灾殃;天子巡狩天下,行封禅之礼,把成就的功业禀告上天。这是太平盛世的大吉之辞。尚秉和说:下体震为德、为行,震取数四,上体坤为乡,所以「四乡」。坤为师、为水,合成「雨师」;坤又为风,震为伯,合成「风伯」。他引蔡邕《独断》:雨师就是毕星,风伯就是箕星。又说古时天下太平,天子必定巡狩四方,在四方行封礼,登泰山封、于梁父山禅。震为言语,所以「以告成功」。

无妄。水流趋下,遂成东海。求我所有,买鳣与鲤。详《损》之《需》。

《益》变到《无妄》:水一路往低处流,汇成了东海;拿我现成的东西去换,买回鳣鱼和鲤鱼。积小成大、以有易无,是吉辞。尚秉和注「详《损》之《需》」,同一首林辞已见《损》卦下「之《需》」一条(本片前面即有,两处文字小异,一作「贾鲂与鲤」,一作「买鳣与鲤」),取象的说明在彼处。

大畜。和气相薄,膏润津泽,生我嘉谷。兑为和、为润泽,震为生、为榖。

《益》变到《大畜》:和暖之气交相涌合,膏雨滋润,津泽沾溉,把我的好庄稼养了出来。这是三句一气的吉辞,「薄」在这里是交迫、相接。尚秉和讲象极简:《大畜》二至四爻互体成兑,兑主和悦、又为膏泽润湿;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主生发、为禾谷。

颐。忧惊以除,祸不成灾,安全以来。坤忧,震惊,艮安,正反艮故曰忧惊以除,祸不成灾。互坤为灾祸。

《益》变到《颐》:忧愁和惊恐都消除了,祸事没有酿成灾殃,平安就此到来。这是化险为夷的吉辞。尚秉和说:《颐》互体的坤主忧、又为灾祸,下体震主惊动,上体艮主安止;卦中一正一倒两个艮相对,前后夹持,把忧惊拦住,所以说「忧惊以除,祸不成灾」。

大过。坚冰黄鸟,常哀悲愁。不见白粒,但覩藜蒿。数惊鸷鸟,为我心忧。详《乾》之《噬嗑》。○白,汲古作甘,依宋元本,巽为白也。末句宋元本作飘为我忧,依汲古。

《益》变到《大过》:坚冰满地,黄雀常常哀鸣悲愁;看不见一粒白米,只见到满眼的藜蒿;一次次被猛禽惊起,叫我心里发愁。这一首与前面《解》之《夬》所载是同一林辞,字句小有出入,可见《易林》中同辞屡见的情形。尚秉和注「详《乾》之《噬嗑》」,取象的说明在那一条。校记:「白」字汲古阁本作「甘」,依宋元本作「白」,并说巽本有白色之象,作「白」于象有据;末句宋元本作「飘为我忧」,尚氏依汲古阁本作「为我心忧」。

坎。翕翕,陨坠崩颠。灭其令名,身命不全。详《泰》之《谦》。下二句宋元本作灭其命身,依汲古。陨,各本皆作实,依《否》之《离》校。

《益》变到《坎》:(首句底本脱字)一片附和苟且的样子,终于坠落崩塌;好名声毁了,性命也保不住。「翕翕」是《诗·小雅·小旻》「潝潝訿訿」那种随声附和、互相诋毁的情状,四言句上头脱掉两字,今照源本实收,不擅补。尚秉和注「详《泰》之《谦》」,同辞已见《泰》卦下「之《谦》」一条。校记:后两句宋元本作「灭其命身」,尚氏依汲古阁本;「陨」字各本都作「实」,他据《否》卦下「之《离》」一条校改为「陨」。

离。因祸受福,喜盈其室。通《坎》。互艮为室,震为喜。○室,汲古作身,依宋元本。

《益》变到《离》:因着一场祸事反倒得了福,喜气满屋。祸福相倚,是转凶为吉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离》六爻全变得《坎》,象从《坎》上取;《坎》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居室,二至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喜乐。校记:「室」字汲古阁本作「身」,依宋元本作「室」。

咸。陆居千里,不见河海,无有鱼市。坤为陆、为千里、为河海,坤伏,故不见。巽为鱼、为市,乾无,故曰无有鱼市。○陆,宋元本作佳,依汲古。

《益》变到《咸》:住在千里内陆,见不着江河大海,也没有卖鱼的市集。所求非其地,是不遂之辞。尚秉和说:坤为陆地、为千里之广,也为河海,而《咸》中坤伏而不见,所以「不见河海」。巽为鱼、为市集,乾主空无,所以「无有鱼市」。校记:「陆」字宋元本作「佳」,尚氏依汲古阁本作「陆」。

恒。鹿得美草,鸣呼其友。九族和睦,不忧饥乏。详《益》之《恒》。

《益》变到《恒》:鹿找到一片好草,就叫唤同伴一起来吃;九族之内和睦相处,不愁挨饿受穷。鹿鸣呼友本《诗·小雅·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之意,是宴享亲族的吉辞。尚秉和此处注「详《益》之《恒》」——所指正是本条自身,底本这个互见的出处显然有讹(当是别卦之《恒》而误书),今照源本实收,不擅改。

遯。出门得党,不逢祸殃。入户自若,不见矛戟。乾为门户,艮为党,坤为祸殃,坤伏故不逢。艮为矛戟。巽为入、为伏,故不见矛戟。党,助也。《论语》"君子不党"注:相助为非曰党。

《益》变到《遯》:出门就遇上帮手,碰不着祸殃;进屋神色自若,看不见刀枪。出入皆安,是吉辞。尚秉和说:《遯》上体乾为门户;下体艮为「党」,也为矛戟;坤主祸殃而伏藏不见,所以「不逢」;互巽主入、又主潜伏,所以「不见矛戟」。他又训「党」字:党是帮助的意思,《论语》说「君子不党」,注家解为「相助为非曰党」——林辞取其相助的一面。

大壮。罍尊重席,命我嘉客。福佑久长,不见祸殃。震为尊罍、为席,兑卦数二,故曰重席。震为嘉、为客、为长,乾为福佑,坤为祸殃,坤伏故不见。○祸,汲古作咎,依宋元本。罍,汲古作累,依宋元本。

《益》变到《大壮》:摆开酒罍酒尊,铺上两层坐席,请我的贵客入座;福佑长长久久,见不着祸殃。这是宴飨得吉之辞,古礼以重席为敬客之仪。尚秉和说:上体震为酒器罍尊、为坐席;互兑在卦数中取二,两层,所以说「重席」。震又为嘉美、为宾客、为长久;下体乾为福佑;坤主祸殃而伏藏不见。校记:「祸」字汲古阁本作「咎」,「罍」字汲古阁本作「累」,都依宋元本。

晋。鸿雁俱飞,北就鱼池。鳣鲔鰋鲤,众多饶有。一笱获两,利得过倍。详《比》之《观》。○鲔,汲古作鲇,依宋元本校。第四句宋元本作多饶所有,汲古作众鸟饶有,皆非,依《比》之《观》校。笱,汲古作鸣,依宋元本。利得,宋元本作利之,汲古作得之,皆非,仍依《比》之《观》校。

《益》变到《晋》:鸿雁成群飞起,向北奔那片鱼池;鳣鱼、鲔鱼、鰋鱼、鲤鱼,多得数不过来;一只竹篓一次捞上两条,得利超过一倍。这是渔获丰足的吉辞,「鳣鲔鰋鲤」出《诗·周颂·潜》「有鳣有鲔,鲦鲿鰋鲤」;「笱」是捕鱼的竹器。尚秉和注「详《比》之《观》」,同辞已见《比》卦下「之《观》」一条。校记一连四条,都是拿《比》之《观》那一条来校本条:「鲔」汲古阁本作「鲇」,依宋元本;第四句宋元本作「多饶所有」,汲古阁本作「众鸟饶有」,都不对,依《比》之《观》校作「众多饶有」;「笱」汲古阁本作「鸣」,依宋元本;「利得」宋元本作「利之」,汲古阁本作「得之」,也都不对,仍依《比》之《观》校定。

明夷。当风奋翼,与鸟飞北。入我家国,见吾庆室。坤为风,震为翼,离为鸟,坤为北、为家国,坎为室,震喜,故曰庆室。

《益》变到《明夷》:迎着风振起翅膀,跟着群鸟往北飞;飞进我的家邦,看见我那间喜气洋洋的屋子。远归得吉。尚秉和说:上体坤为风、位在北、又为家国;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翅翼、又主喜庆;下体离为鸟;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居室,配上震的喜气,所以说「庆室」。

家人。麒麟凤凰,善政得祥。阴阳和调,国无灾殃。详《大有》之《旅》。

《益》变到《家人》:麒麟与凤凰出现,好政治招来祥瑞;阴阳二气调和,国中没有灾殃。麟凤是古人心目中太平之世才有的瑞兽瑞鸟,故以善政为言。尚秉和注「详《大有》之《旅》」,同辞已见《大有》卦下「之《旅》」一条,取象说明在彼处。

睽。逐狐东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其后便。详《大畜》之《震》。

《益》变到《睽》:追一只狐狸追到东山,一片大水横在前头;水太深过不去,连退回来的便利也失掉了。进退两难,是凶辞。尚秉和注「详《大畜》之《震》」,同一首林辞已见《大畜》卦下「之《震》」一条,取象的说明在那里。

蹇。丑戌亥子,饥馑所生。阴为暴客,水绝我食。下艮,先天居戌,后天居丑,坎居亥子,丑戌亥子,皆在北方,北方属水,《史记货殖传》水毁木饥,故曰饥馑所生,曰阴为暴客。北方坎水,故曰水绝我食。○所,宋元本作前,为作阳,均依汲古。

《益》变到《蹇》:丑、戌、亥、子这几个方位,正是饥荒生出来的地方;阴气化作强暴的来客,大水断了我的口粮。这是水灾致饥之辞。尚秉和用先后天卦位配地支来讲:《蹇》下体是艮,艮在先天八卦方位居戌,在后天方位居丑;上体坎当亥、子——丑、戌、亥、子四支都在北方,北方五行属水。他引《史记·货殖列传》计然之说「水毁木饥」,水年成灾则伤稼,所以说「饥馑所生」「阴为暴客」;北方坎水泛滥,因此「水绝我食」。校记:「所」字宋元本作「前」,「为」作「阳」,都依汲古阁本。

解。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走窜匿,不知所处。详《睽》之《大有》。○人,汲古作我。

《益》变到《解》:狐狸、野雉、兔子怕人,一见人就逃开;四散奔走藏了起来,谁也不知道它们躲在哪里。这是走失离散之辞,占逃亡、寻人多凶。尚秉和注「详《睽》之《大有》」,同一首林辞已见《睽》卦下「之《大有》」一条,取象的说明在彼处。校记:「人」字汲古阁本作「我」。

损。桀跖恶人,使德不通。炎旱为殃,年谷大伤。坤为恶,故曰桀。伏巽为盗,故曰跖。正反艮,故不通。震为使也。艮为火,故炎旱。震为年谷,兑毁故伤。○德,汲古作得,非,依宋元本。

《益》变到《损》:夏桀、盗跖那样的恶人当道,好处施不下来;接着又是酷热大旱成灾,一年的庄稼大受损伤。人祸与天灾并写,是凶辞。尚秉和说:《损》互体的坤主恶,所以取夏桀之象;《损》的伏象有巽,巽主潜入为盗,所以取盗跖之象。卦中一正一倒两个艮彼此相阻,所以「不通」;互震有役使之义。上体艮属火,故「炎旱」;震为年谷,下体兑主毁折,所以「大伤」。校记:「德」字汲古阁本作「得」,不对,依宋元本作「德」。

夬。兔乳在室,行来雀食。虎攫我子,长号不已。此用遇卦《益》象。震为兔,艮为室、为雀、为虎,艮手故曰攫。震为子、为长号,正反震故曰不已。○在,汲古作立,非,依宋元本。来,元本作求,攫讹惧,均依宋本、汲古。

《益》变到《夬》:母兔在窝里哺乳,麻雀走来啄食;老虎一爪抓走了我的孩子,只剩下长声痛哭不止。这是丧子的大凶之辞。尚秉和声明这一条用遇卦《益》的象:《益》下体震为兔、为子、为长号;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屋室、为雀、为虎,艮又为手,所以说「攫」。卦中一正一倒两个震接连不断,所以「不已」。校记:「在」字汲古阁本作「立」,不对,依宋元本;「来」字元刻本作「求」,「攫」字元刻本讹作「惧」,都依宋本和汲古阁本。

姤。土阶明堂,礼让益兴。雄雌相得,使我无疾。通《复》。坤为上阶、为礼,震为兴。一阳临五阴,故曰雄雌相得。坤为我、为疾,震解故无。

《益》变到《姤》:明堂只筑三级土台阶,礼让之风日益兴盛;雌雄各得其配,使我身上没有疾病。「土阶」用尧舜茅茨土阶的俭德故事,是政清人和的吉辞。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姤》六爻全变得《复》,象从《复》上取。《复》上体坤为台阶、为礼;下体震主兴起。《复》一个阳爻在下承着五个阴爻,阴阳相配,所以说「雄雌相得」。坤又为我、为疾,而震主解散,病就没有了。

萃。送金出门,并失玉丸。往来井上,破瓮坏盆。坤为门,互艮为金,震为玉,互大坎为丸,震伏故失玉丸。兑为井,三至上正反兑,故曰往来井上。上疑为井,以重文作上,故讹为上也。震为瓮、为盆,震覆故曰破,兑毁故也。往来井井,谓三至上正反兑也。井初至四亦正反兑,由此证《井彖》"往来井井"亦由正反兑,焦氏说之甚明也。○丸,汲古作兔,依宋元本。

《益》变到《萃》:把金子送出门去,连玉丸也一并丢了;在井边来来往往,打破了瓮、砸坏了盆。这是破财失物的凶辞。尚秉和说:下体坤为门;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金;伏震为玉;全卦爻画合看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为丸;震伏而不见,所以「失玉丸」。上体兑为井,从第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倒两个兑,所以说「往来井上」。他随即提出一个校勘上的推断:「上」字疑本作「井」,古书遇重复的字用重文符号代替,抄写时把重文符号误认成「上」字,于是「往来井井」讹成「往来井上」。震为瓮、为盆,震覆则破,兑毁则坏。他进而由此推开一层:所谓「往来井井」,正是三至上一正一倒两个兑的象;《井》卦从初爻到第四爻也同样是正反两兑,可见《井》卦彖辞「往来井井」的取象也出于正反兑——焦延寿的用法把这一点说得再明白不过。这是尚氏用《易林》反推《周易》古象的著名例证。校记:「丸」字汲古阁本作「兔」,依宋元本作「丸」。

升。讽德诵功,美周盛隆。加其旦辅,光济冲人。震为德、为功、为言,故曰讽诵。震为周、为旦、为冲人,言周公旦辅成王以成周德。○光,汲古作夬,依宋元本。

《益》变到《升》:吟咏德行、称颂功业,赞美周朝的鼎盛;又加上周公旦的辅佐,光大成就了年幼的君王。「冲人」就是幼小之人,周成王自称「予冲人」。尚秉和说:《升》三至五爻互体成震,震为德、为功、为言语,吟咏称颂都归于震;震又取周之象、为旦、为冲人。他把整条的意思一语道破:说的是周公旦辅佐成王而成就周德。校记:「光」字汲古阁本作「夬」,依宋元本作「光」。

困。盗窃灭身,二母不亲。王后无党,毁其宝灵。互巽为盗,艮为身,艮伏,故灭身。巽为母,正反巽相背,故曰二母,故曰不亲。震为王、为宝,震伏故毁,兑为毁也。

《益》变到《困》:做贼偷盗,毁了自身;两位母亲彼此不亲;王后身边没有帮手,宝器神灵也被毁坏。这是家国两败的凶辞。尚秉和说:《困》三至五爻互体成巽,巽主潜入为盗;艮为身,而艮伏藏不见,所以说「灭身」。巽为母,一正一倒两个巽背向而立,所以说「二母」,又说「不亲」。震为王、为宝,震伏所以毁;上体兑主毁折,也是毁坏之象。

井。六月骙骙,各欲有至。专征束装,俟时旦明。详《蹇》之《小过》。旦明,汲古作明旦,非,明与装韵,依宋元本。惟有首句各本皆作六目睽睽,非,因下云专征,故知用六月出师诗也。时,各本作待,均依《小过》校。

《益》变到《井》:六月里驷马雄壮奔驰,人人都要赶到;奉命专征的将帅整治好行装,只等天亮的时辰一到就动身。这与本片开头《蹇》之《小过》所载是同一首林辞。尚秉和注「详《蹇》之《小过》」,取象说明见彼处;这里补出的几条校语很见功力:「旦明」汲古阁本作「明旦」,不对,因为「明」要与上句的「装」押韵,依宋元本作「旦明」;首句各本都作「六目睽睽」,也不对——底下既说「专征」,可知用的是《诗·小雅·六月》尹吉甫出师的典,所以当作「六月骙骙」;「时」字各本都作「待」,一并依《小过》那一条校正。

革。雀行求粒,误入网罭。赖仁君子,复说归室。离为雀、为网,巽为粒,伏震为仁、为脱、为归,艮为君子、为室。○网,宋元本作罟,说作脱,均依汲古。说,古皆通脱。《易林》用古字多。

《益》变到《革》:麻雀一路走一路啄食谷粒,不小心撞进了细眼渔网;幸亏遇上仁厚的君子,又得以脱身回窝。先危后安,是吉辞。「罭」是细目的网,《诗·豳风·九罭》即用此字。尚秉和说:《革》下体离为雀、又为网罗;互巽为米粒;《革》的伏象有震,震为仁、为脱身、为归返;互艮为君子、为居室。校记:「网」字宋元本作「罟」,「说」字宋元本作「脱」,都依汲古阁本;他并指出「说」字古时一概与「脱」通用,《易林》里用这类古字的地方很多。

鼎。仁德孔明,患祸不伤。期誓不至,室人衔恤。通《屯》。震为仁德、为孔,艮为明,故曰仁德孔明。坤为患祸,艮为室,震为人,故曰室人。震为衔,坤忧故曰衔恤。

《益》变到《鼎》:仁德昭彰得很,祸患伤不着他;只是约好的日子人没有来,家里的人满怀忧伤。前吉后忧,是一条半吉之辞;「衔恤」用《诗·小雅·蓼莪》「出则衔恤」,含着悲伤。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鼎》六爻全变得《屯》,象从《屯》上取。《屯》下体震为仁德、为「孔」(很、甚),互艮为明,合成「仁德孔明」。互坤为祸患,艮为居室,震为人,合成「室人」;震有含衔之象,坤主忧愁,所以「衔恤」。

震。龟厌江海,陆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虽忧无咎。详《泰》之《节》。末句汲古作忧悔咎生,非,依宋元本。

《益》变到《震》:乌龟厌倦了江海,偏要在陆地上不停地爬;结果把自己晒得干枯,丢了本来热闹的去处,虽有忧愁,却不至于有灾祸。舍长就短而终免于难,是先凶后吉之辞。尚秉和注「详《泰》之《节》」,同辞已见《泰》卦下「之《节》」一条。校记:末句汲古阁本作「忧悔咎生」,不对,依宋元本作「虽忧无咎」——一作有咎、一作没有灾祸,吉凶正相反,所以非校不可。

艮。孤独特处,莫依为辅,心劳志苦。坎为孤,艮为独,坎为心、为劳。○汲古心上多正字,心下多允济神三字,作四句,依宋元本。

《益》变到《艮》:孤零零一个人独处,没有可以依靠、可以辅助的人,心思劳碌,志意愁苦。这是孤立无援之辞。尚秉和说:《艮》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孤、为心、为劳;艮本身主静止独处。校记:汲古阁本在「心」字上多一个「正」字、「心」字下多「允济神」三个字,凑成四句,尚氏依宋元本作三句。

渐。伯仲言留,叔子云去。虽去无咎,主母大喜。通《归妹》。震为伯,坎为仲,艮为叔,艮止故留,震往故去。巽为母,震为主、为喜,故曰主母大喜。○虽,汲古讹谁,依宋元本。虽去,宋元本作虽自,汲古作谁云,依局本。

《益》变到《渐》:老大老二说要留下,老三说要走;纵然走了也不会有灾祸,当家的主母大为欢喜。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渐》六爻全变得《归妹》,象从《归妹》上取。震为伯(长兄),坎为仲(次兄),艮为叔(幼弟);艮主静止,所以「留」;震主前往,所以「去」。巽为母,震为主、为喜,合成「主母大喜」。校记:「虽」字汲古阁本讹作「谁」,依宋元本;「虽去」二字宋元本作「虽自」,汲古阁本作「谁云」,尚氏依官书局刻本作「虽去」。

归妹。初忧不安,后得笑欢,虽惧无患。互坎为忧,震为笑,在外卦故曰后。

《益》变到《归妹》:起初忧愁不安,后来转为欢笑,虽然一度害怕,终究没有祸患。这是先忧后喜的吉辞。尚秉和讲象极简:《归妹》二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主忧;上体震主欢笑,震居外卦,在后,所以说「后得笑欢」。以内外卦的先后配辞中的「初」「后」,是《易林》注里常见的手法。

丰。好战亡国,师不以律。称上陨坠,齐侯狠戾,被其灾祟。震为战,坤为国、为师,坎为律,坤坎皆伏不见,故曰亡国、曰师不以律。巽为齐,震为诸侯、为狠,离为灾,似指顷公。○被其,宋元本作其被,依汲古。称上二字疑有讹。

《益》变到《丰》:好用兵的丢了国家,军队出动不守纪律;一路坠落下来,齐侯狠戾自用,遭了这场灾祸。「师不以律」用《师》卦初六「师出以律,否臧凶」。尚秉和说:上体震主战伐;坤为邦国、为军旅,坎为纪律,而坤、坎在此卦都伏而不见,所以说「亡国」、说「师不以律」。互巽取齐国之象,震为诸侯、又主狠戾,下体离为灾祸;他推测这一条像是指齐顷公——鞌之战齐师大败,顷公几乎被俘。校记:「被其」宋元本作「其被」,依汲古阁本;他又说「称上」两个字恐怕有讹误,不强解。

旅。鹿在泽陂,豺伤其麑,洋血独哀。通《节》。震为鹿,兑为泽陂,艮为豺,震为麑。麑,鹿子也。兑折,故伤。坎为血、为独、为忧,故曰哀。○在,汲古作生,依宋元本。泣,汲古作淬,依宋元本。

《益》变到《旅》:鹿在水泽的岸边,豺咬伤了它的小鹿,母鹿泣血独自哀鸣。「麑」是幼鹿;林辞的「洋血」,据校记里出的字头当是「泣血」之讹。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旅》六爻全变得《节》,象从《节》上取。互震为鹿、为麑,上体兑为泽陂,互艮为豺;兑主毁折,所以「伤」;下体坎为血、为孤独、为忧愁,所以说「哀」。校记:「在」字汲古阁本作「生」,依宋元本;「泣」字汲古阁本作「淬」,也依宋元本。

巽。天地闭塞,仁智隐伏。商旅不行,利润难得。初至四大过,故曰天地闭塞。震为仁,坎为智,皆伏不见,故曰隐伏。震为商旅,震伏,故不行。巽为利。○闭,汲古作钤,依宋元本。

《益》变到《巽》:天地之气闭塞不通,仁人智士都藏了起来;商人旅客不出门,钱财也难赚。「商旅不行」用《复》卦大象「先王以至日闭关,商旅不行」。尚秉和说:《巽》从初爻到第四爻两头是阴、当中两阳,成《大过》之形,闭塞之象由此而来。震为仁,坎为智,两者在此卦都伏而不见,所以「隐伏」;震又为商旅,震伏所以「不行」。巽为利,而卦体闭塞,利便难得。校记:「闭」字汲古阁本作「钤」,依宋元本作「闭」。

兑。福德之士,欢悦日喜。夷吾相桓,三归为臣,赏流子孙。通《艮》。互震为福德、为士、为喜,本卦互离,故曰日喜。震为桓、为归,数三,故曰三归。艮为臣、为孙。夷吾,管仲字,《论语》"管氏有三归",三归,台名。

《益》变到《兑》:有福有德的士人,天天欢欢喜喜;管夷吾做了齐桓公的相,筑起三归之台,位极人臣,赏赐一直惠及子孙。尚秉和说这一条取旁通:《兑》六爻全变得《艮》,象从《艮》上取。《艮》互体的震为福德、为士人、为喜;《兑》本卦互体成离,离为日,所以说「日喜」。震又取桓公之象、为归,取数三,合成「三归」;艮为臣、为孙。他末了注出人名与典故:夷吾就是管仲(管仲名夷吾字仲,注中说是「字」,小有出入),《论语·八佾》讥「管氏有三归」,「三归」是台名。

涣。上无飞鸟,下无走兽。扰乱未治,民劳于事。互艮为鸟,上巽为伏,故曰上无飞鸟。艮为兽,下坎隐伏,故曰下无走兽。震为走也。风散故扰乱。坎为民、为劳。○扰乱,宋元本作乱扰,依汲古。

《益》变到《涣》:天上不见一只飞鸟,地下不见一头走兽;世道纷乱没有治好,百姓被差役折腾得疲惫不堪。一片萧条之象,是凶辞。尚秉和说:《涣》三至五爻互体成艮,艮为鸟,而上体巽主伏藏,所以「上无飞鸟」;艮又为兽,下体坎主隐伏,所以「下无走兽」,走的动作则取互震。巽是风,风一吹就散,所以「扰乱」;坎为民、为劳苦。校记:「扰乱」宋元本作「乱扰」,尚氏依汲古阁本。

节。握斗运枢,顺天无忧,与乐并居。详《谦》之《观》。汲古多所行造德四字,依宋元本,汲古作《小过》林。

《益》变到《节》:手握北斗,转动天枢,顺着天道运行,没有可忧的事,长与快乐同处。以斗枢喻执政得其要领,是大吉之辞。尚秉和注「详《谦》之《观》」,同辞已见《谦》卦下「之《观》」一条。校记:汲古阁本此条多出「所行造德」四个字,尚氏依宋元本删;他又指出汲古阁本把这一首系在《小过》名下,与宋元本所系不同。

中孚。戴盆望天,不见星辰。顾小失大,福逃墙外。盆,宋元本作瓶,墙作庐,依汲古。艮为戴,震为盆,艮为覆,震若戴盆于首,入不见天与星辰也。艮为天、为星,上巽为伏,亦不见也。艮为顾、为小,震为大,艮为墙,伏小过,震在艮外,故曰福逃墙外。

《益》变到《中孚》:头上顶着一只盆去望天,什么星辰也看不见;顾着小处丢了大处,福气逃到墙外去了。「戴盆望天」出司马迁《报任安书》「仆以为戴盆何以望天」,喻两件事不能兼得。这一条底本的校勘记排在注文之前,没有加「○」号:「盆」字宋元本作「瓶」,「墙」字宋元本作「庐」,尚氏都依汲古阁本。注文说:互艮为头顶所戴,互震为盆,艮又有覆盖之象,震像一只盆扣在头上,人自然看不见天和星辰。艮为天、为星,而上体巽主伏藏,也是看不见。艮为回顾、为小,震为大;艮又为墙,此卦所伏为《小过》,震在艮的外面,所以说「福逃墙外」。

小过。月削日衰,工女下机。宇宙灭明,不见三光。兑为月,艮为日,艮手为削,巽为工、为女,互坎为机,风散艮止,故曰工女下机。艮为天、为字宙,坎黑故灭明,故不见三光。艮为光,数三。汲古作《节》林。

《益》变到《小过》:月亮一天天亏缺,太阳一天天昏暗,织女停下织机走开;天地之间失去光明,日月星三光都看不见了。这是一条极晦暗的凶辞。尚秉和说:互兑为月,艮为日,艮又为手,手能削减,所以「月削日衰」;互巽为工、为女,互坎为织机;风散而艮止,机就停了,所以「工女下机」。艮为天、为宇宙(注文「字宙」是「宇宙」之讹),坎色黑,所以「灭明」,「三光」即日月星,艮为光而取数三。他末了出一条校语:汲古阁本把这一首系在《节》名下。

既济。操戟剌鱼,被髪立忧。虎脱我衣,狼取我袍,亡马失财。此用《益》象。艮为戟,巽为鱼、为髪,艮为虎狼,震为衣、为马。○衣,汲古作舆,依宋元本。

《益》变到《既济》:举着戟去刺鱼,披头散发地站在那里发愁;老虎剥走了我的衣裳,狼叼走了我的袍子,马也跑了,钱财一并丢光。器不当用而又遭劫,是大凶之辞。尚秉和说这一条用遇卦《益》的象:《益》互艮为戟、为虎狼;上体巽为鱼、为头发;下体震为衣、为马。校记:「衣」字汲古阁本作「舆」,依宋元本作「衣」——下句既说「取我袍」,作「衣」才与之相配。

未济。两人俱醉,相与悖戾。心乖不同,争讼匈匈。此仍用《益》象。坤迷故曰醉。

《益》变到《未济》:两个人都喝醉了,彼此蛮横抵触;心思乖离,各不相同,吵吵嚷嚷地打起官司来。「匈匈」是喧闹不休的样子。这是本卷《益》之第四十二的最末一条,也是本分片源文的结尾,注文到此为止:尚秉和说这一条仍用遇卦《益》的象,《益》互体的坤主昏迷,所以说「醉」;其余争讼乖戾诸象,也照前几条的办法在《益》的互体与伏象中推求。

震为人,坤数二,故曰两人。坤为悖戾、为心,初至五正反震,故曰心乖、曰争讼。

这几句接着上一条的注解往下说。震主人,坤的卦数是二,一人再乘以二,所以林辞说「两人」。坤又主悖逆乖戾,也主心;从初爻数到五爻,这一段爻画顺着看是震、倒过来看还是震,尚秉和称作「正反震」——两个震彼此相向,正是互不相下的形状,所以林辞说「心乖」,说「争讼」。

夬之第四十三

夬。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详《讼》之《家人》。松,汲古作从,非。

夬卦所变仍旧是夬,也就是本卦不变(《易林》体例:每一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就是所变成的「之卦」,此条之卦与本卦同)。林辞说:上戴唐尧、下扶夏禹,与赤松子、王子乔、彭祖这些长生之人同列;西行遇上了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没有谁敢来为难——通体大吉。「松乔」指仙人赤松子与周灵王太子王子乔,彭祖相传活了八百岁,都是古来长寿的代表;西王母居昆仑山,在中土之西,所以说「西遇」。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讼》之《家人》完全相同,取象的解说详见那一条,此处不再重出。校记:「松」字汲古阁本作「从」,是错的。

乾。狼戾美谋,无言不殊。允厌帝心,悦以获佑。此用遇卦《夬》象。伏艮为狼,兑为言,乾亦为言,而兑言与乾言相背,故曰殊。乾为帝、为佑,伏坤为心,兑为悦。

夬变成乾。林辞说:性子狠戾,出的主意却高明,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不与众不同;果然合了帝王的心意,君王欢悦,因而得到庇佑——先险后吉。「允」是果真,「厌」在这里读作「餍」,是满足、合意。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即起卦所遇的本卦)夬的卦象,夬为乾下兑上。夬六爻阴阳全部翻转就成剥(坤下艮上),这个翻转出来的卦叫「伏象」,也叫「旁通」;伏象中的艮主狼,所以说「狼戾」。兑主言语,乾也主言语,可两者取向相背,一个向上、一个向下,所以说「殊」,即言论与人不同。乾主帝王,也主保佑;伏象中的坤主心,合成「帝心」;兑主喜悦,所以说「悦以获佑」。

坤。岁暮华落,阳入阴室。万物伏匿,绝不可得。候卦坤居亥,故曰岁暮。遇卦夬为华,后天乾本居亥,阳为阴所牝,故《坤上六》曰"龙战于野"。战,即交也,故曰阳入阴室。其义详《焦氏易诂》中。坤为万物,坤藏,故曰伏匿。

夬变成坤。林辞说:一年将尽,花朵凋落,阳气进到阴的居室里去;万物都潜伏藏匿,什么也求索不到——是闭塞收藏之象。尚秉和解说:所谓「候卦」,是按卦气配月令而言,坤当十月,方位属地支亥,一岁到此将终,所以说「岁暮」。所遇的本卦夬有「华」的卦象,夬变为坤,花也就落了。后天八卦中乾本来就居西北的亥位,如今阳被阴所承受交合,所以《坤·上六》爻辞说「龙战于野」——这里的「战」正是交合的意思,因此林辞说「阳入阴室」;其中的道理,尚氏在自著《焦氏易诂》里另有详说。坤主万物,坤的卦德是收藏,所以说「伏匿」。

屯。鸡鸣失时,君骚相忧。犬吠不休,行者稽留。伏巽为鸡,震为鸣,艮为时,坎为失,失时者,言至鸡鸣而尚未治事,故下曰骚忧。震为君、为相,坤为忧,艮为犬,震为吠、为行,艮止故稽留。○相,汲古作于,依宋元本。

夬变成屯。林辞说:鸡叫误了时辰,国君与辅相都为之骚动忧心;狗叫个不停,赶路的人被阻在半途——是延误失机之象。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其伏象(六爻尽反之卦,即鼎)中巽主鸡,震主鸣叫,二、三、四爻「互体」成艮(互体是取相邻三爻另组一卦),艮主时辰,坎主失落,合成「鸡鸣失时」。所谓失时,是说已到鸡鸣时分,政事还没有着手料理,所以下一句接着说骚动忧愁。震主国君,也主辅相,坤主忧;艮主狗,震主吠叫、主行走,而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行人被稽留在道上。校记:「相」字汲古阁本作「于」,此处依宋、元刻本。

蒙。凫鹥游泾,君子以宁。履德不愆,福禄来成。艮为凫鹥,坎水故曰泾。艮为君子,震为德,为福,艮为成。凫鹥,《大雅》篇名。首句及第四句皆《诗》语。

夬变成蒙。林辞说:野鸭与水鸥浮游在泾水上,君子因此得享安宁;践行德行没有差失,福气和禄位随之而成——吉。「愆」是过失。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艮主凫鹥这一类水鸟,坎主水,所以指实为泾水。艮又主君子,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德、主福,艮还主成就。「凫鹥」是《诗·大雅》的篇名,那首诗首章说「凫鹥在泾,公尸来燕来宁」,末章说「福禄来成」——林辞的第一句和第四句都径直用了《诗》的原文。

需。魃为灾虐,风吹云却。欲上不得,复归其宅。通《晋》。坎为鬼,离为恶人,故曰魃。坎为灾、为云,坤为风,艮止,故不能上。艮为宅。○首句宋元本作"薄为藩蔽,劲风吹郄",汲古同,惟蕃蔽作蕃皮,兹依《小畜》之《中孚》校。

夬变成需。林辞说:旱魃兴灾作虐,风一吹云就退散;想往上走却上不成,只好回到自家屋里——是欲进不能之象。「魃」是古人所说致旱的鬼怪,「却」是退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需卦六爻阴阳尽反就是晋(坤下离上),所以注文标出「通《晋》」。坎主鬼,离主恶人,两象合起来便是旱魃。坎又主灾、主云,坤主风;晋卦中互出艮,艮的卦德是止,所以想上而上不去;艮又主屋宅,所以说「复归其宅」。校记:首句宋、元刻本作「薄为藩蔽,劲风吹郄」,汲古阁本相同,只是「蕃蔽」写作「蕃皮」;此处依本书《小畜》之《中孚》一条校定为现在的文字。

讼。东行破车,步入危家。衡门倒垂,无以为主。卖袍续食,糟糠不饱。通《明夷》。震为东行、为车、为步,坎为破、为室,故曰危家。艮为门,坎平,故曰衡门。艮覆,故曰倒垂。震为主、为袍、为食、为商,故曰卖。震为糟糠。坤虚,故不饱。○行,汲古作人,依宋元本。

夬变成讼。林辞说:向东走的车子坏在路上,只好步行进了一所危房;一根横木架成的门倒挂下来,家里没有当家的人;卖掉袍子换口饭吃,连糟糠也吃不饱——是穷困潦倒之象。「衡门」即以横木为门,是贫者所居。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讼卦六爻尽反成明夷(离下坤上),所以标「通《明夷》」。震主东行,也主车、主步行;坎主破损,又主屋室,破屋所以称「危家」。艮主门户,坎的形体平直,所以是横木之门;艮又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覆象即把卦体上下颠倒所得之卦),倒过来便是「倒垂」。震主家主,也主袍、主饮食、主商贾,所以说「卖」;震还主糟糠。坤的卦德为虚,所以吃不饱。校记:「行」字汲古阁本作「人」,此处依宋、元刻本。

师。青牛白咽,呼我俱因。厯山之下,可以多耕。岁稔时节,民人安宁。详《观》林。

夬变成师。林辞说:青色的牛生着一段白脖颈,招呼我一同结伴同行;在历山脚下,可以多多开垦耕种;到了年成丰熟的时节,百姓安宁——是农事得宜的吉象。「厯山」即历山,相传是虞舜躬耕之地;「因」在此作依凭、结伴讲。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观》卦下同文的一条相同,取象解说详见《观》林,此处不再重复。

比。异国殊俗,情不相得。金木为仇,百贼擅杀。坤为国、为俗,重坤,故曰异国殊俗。坤为心志,故曰情。艮为金,坎为木、为仇,金克木,故相仇。坎为贼,坤为百、为杀,故曰百贼擅杀。○杀,汲古作谷,依宋元本。

夬变成比。林辞说:异邦异国,风俗不同,情意合不到一处;金与木互相仇克,成百的贼人恣意杀掠——是相克致祸之象。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坤主邦国,也主风俗;此卦坤象重出,所以说「异国殊俗」。坤又主心志,所以称「情」。艮主金,坎主木,也主仇雠;五行里金能克木,所以说两者相仇。坎主盗贼,坤主百、主杀伐,合成「百贼擅杀」。校记:「杀」字汲古阁本作「谷」,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畜。阴阳精液,膏熟脱拆。胎卵成魄,肇生头目,日有大喜。通《豫》。乾阳坤阴,坎为精液、为膏,巽下断,故曰拆。震为胎、为卵,坤为魄,故曰胎卵成魄。艮为头,离为目、为日,震为喜。○脱,宋元本作免,依汲古。胎,汲古作治,喜作吉,均依宋元本。晋语:其魄兆乎民矣。注:魄,形也。成魄者,言由精液而成胎卵之形,头目以次生也。

夬变成小畜。林辞说:阴阳交感而成精液,脂膏成熟便脱壳裂开;胎与卵结成形体,头和眼睛依次生出,一天天有大喜——是孕育成形的吉象。「肇」是开始。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小畜六爻尽反成豫(坤下震上),所以标「通《豫》」。乾主阳,坤主阴;坎主精液,也主脂膏;巽的卦画下一爻断开,所以说「拆」,即裂开。震主胎、主卵,坤主魄,合成「胎卵成魄」。艮主头,离主眼睛,也主太阳,震主喜庆。尚氏又引《国语·晋语》「其魄兆乎民矣」,旧注解「魄,形也」——所谓「成魄」,是说由精液凝成胎卵的形体,头与眼依着次序生出来。校记:「脱」字宋、元刻本作「免」,此处依汲古阁本;「胎」字汲古阁本作「治」,「喜」字作「吉」,都依宋、元刻本。

履。饥虫作害,偏多乱纒,绪不可得。离虚,故饥。巽为虫,故曰饥虫。巽为纒、为绪,离为乱,故难得绪。○虫,宋元本作蛊,姑依汲古,疑蚕之讹。二三句汲古作"多乱纒绵,不可得秋",依宋元本。

夬变成履。林辞说:饿虫为害,又偏偏乱缠成一团,抽不出头绪来——是纷乱难理之象。「纒」同「缠」,「绪」是丝头。尚秉和解说:履为兑下乾上,其中互出的离,中间一爻是虚的,虚则饥,所以说饥;巽主虫,合成「饥虫」。巽又主缠绕、主丝绪,离主纷乱,所以理不出头绪。校记:「虫」字宋、元刻本作「蛊」,此处姑且依汲古阁本,尚氏疑心本当作「蚕」——蚕食桑吐丝,正与「纒」「绪」相应;第二、三句汲古阁本作「多乱纒绵,不可得秋」,此处依宋、元刻本。

泰。青蛉如云,为兵导先。民人冤急,不知东西。伏巽为虫、为青蛉,坤为云、为众,故为兵。震为民人、为急,坤忧,故曰冤急。震东兑西,体连,故不知东西。○东西,宋元本作西东,依汲古。青蛉,宋元本作清冷,依《临》之《夬》校。按:清蛉,渊名,见《山海经》,庄子:兹曰如云则非渊也,疑清冷为青蛉之讹,抑或古字通用。《吕氏春秋》有人好青蛉者,每朝至海上,蜻蛉从游者数万;又《汉志》越巂郡有青蛉县青蛉水,而《水经注》作蜻蛉,是青蛉与蜻蛉通用,故依《临》之《夬》校,此似有故实,俟考。

夬变成泰。林辞说:蜻蜓多得像云一样,替兵马作先导;百姓含冤告急,慌得辨不出东西——是兵乱惊扰之象。「青蛉」即蜻蛉、蜻蜓。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其伏象中巽主虫,也主青蛉;坤主云,又主众多,众多聚集即为兵。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民人、主急迫,坤主忧,合起来便是「冤急」。震在东方、兑在西方,两卦的形体相连不分,所以说辨不清东西。校记:「东西」二字宋、元刻本作「西东」,此处依汲古阁本;「青蛉」宋、元刻本作「清冷」,此处依本书《临》之《夬》一条校改。尚氏并考证说:「清蛉」是水渊的名字,见于《山海经》;而《庄子》所说的这一处既称「如云」,那就不会是水渊,疑心「清冷」是「青蛉」之讹,或者两种写法古时本就通用。《吕氏春秋》记有个喜爱蜻蜓的人,每天早晨到海边去,跟着他游动的蜻蜓数以万计;《汉书·地理志》越巂郡有青蛉县、青蛉水,《水经注》却写作「蜻蛉」——可见「青蛉」与「蜻蛉」通用,所以依《临》之《夬》校定。这条林辞看来另有史事作背景,尚氏说还得再考。

否。班马旋师,以息劳疲。役夫嘉喜,入户见妻。详《观》之《既济》。

夬变成否。林辞说:勒住马班师回还,让疲劳的将士歇一歇;服役的人个个欢喜,进了门就见到妻子——是征人得归的吉象。「班马」是勒马回转,「旋师」即班师。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观》之《既济》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同人。坐争立讼,纷纷匈匈。卒成祸乱,灾及家公。详《大过》之《离》。

夬变成同人。林辞说:坐着也争、站着也讼,闹得沸沸扬扬;终于酿成祸乱,灾殃牵连到一家之长——凶。「匈匈」即喧扰不安的样子,「家公」指家长。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大过》之《离》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大有。鹿食美草,逍遥求饱。趍走山间,过期乃还,肥泽且厌。通《比》。艮为鹿,坤为草,坎实故饱。艮为求、为山、为时,故曰期。坎为肥泽。厌,足也。○第三句宋元本作日暮后门,依汲古。

夬变成大有。林辞说:鹿吃着肥美的青草,悠然自在地只求个吃饱;在山间来去奔走,过了约定的日子才回来,身上肥壮润泽而且十分满足——是各得其所之象。「趍」同「趋」,「厌」在这里是满足。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尽反成比(坤下坎上),所以标「通《比》」。艮主鹿,坤主草,坎的中爻是实的,实则饱,所以说「求饱」。艮又主求索、主山、主时辰,时辰便是「期」;坎主肥泽。校记:第三句宋、元刻本作「日暮后门」,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田鼠野雉,意常欲去。拘制笼槛,不得摇动。详《需》之《随》。

夬变成谦。林辞说:田里的老鼠、野地的山鸡,心里总想着逃开;却被关在笼子木栏里,一动也动不得——是受制而不得自由之象。「笼槛」是关禽兽的笼子与栅栏。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需》之《随》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豫。日趋月步,周遍次舍。厯险致远,无有难处。艮日坎月,震为步趋、为周,艮为次舍,坎险震出,故无难处。

夬变成豫。林辞说:太阳疾行、月亮缓步,把各自止宿的星次都巡遍了;经历险阻而能到达远方,没有为难的地方——吉。「次舍」本指日月运行所经的星次与驻所,引申为途中歇宿之处。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艮主日,坎主月;震主趋走步行,也主周遍,艮又主止宿之所,所以说「周遍次舍」。坎主险难,而震主动、主出,能从险中走出来,所以「无有难处」。

随。天孙帝子,与日月处。光荣于世,福禄祉祉。详《解》之《临》。祉祉,依宋元本,汲古作祺祉。

夬变成随。林辞说:天帝的孙儿、天帝的儿子,与日月同处一处;光耀于当世,福气禄位绵绵不绝——大吉。「祉祉」是福气连连不断的样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解》之《临》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祉祉」二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祺祉」。

蛊。晨风文翰,大举就温。昧过我邑,羿无所得。详《小畜》之《革》。文翰,鸟名,见《周书》。

夬变成蛊。林辞说:晨风鸟与文翰鸟,振翅高飞奔向暖处;天没亮就掠过我的城邑,连善射的后羿也一无所获——是高翔远害之象。「晨风」即鹯,一种猛禽;「文翰」也是鸟名,见于《逸周书·王会解》;「昧」指天色未明。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小畜》之《革》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临。旦生夕死,名曰婴鬼。不可得祀。○祀,宋元本作视,汲古作潜视,依《小畜》之《升》校。

夬变成临。林辞说:早晨生下来,傍晚就死了,这样的叫做「婴鬼」;连一份祭祀也没法给它办——凶。按古礼,未成人而夭折的不入宗庙享受常祭,所以说「不可得祀」。此条底本只有校记而无尚氏的取象解说。校记:「祀」字宋、元刻本作「视」,汲古阁本作「潜视」,此处依本书《小畜》之《升》一条校定。

观。疾贫望幸,使伯南贩。开牢择羊,多得大牂。详《讼》之《遯》。

夬变成观。林辞说:苦于贫穷而盼着交上好运,打发家中老大到南边去做买卖;打开羊圈挑羊,挑得了不少肥壮的母羊——是求财有获之象。「疾贫」是苦于贫穷,「牂」是母羊。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讼》之《遯》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噬嗑。长城骊山,生民大残。涉叔发难,唐叔为患。艮为城、为山,震为长、为马,故曰长城骊山。坎为民、为残破,故曰生民大残。艮为叔。涉,陈胜字。叔,吴广字。坎为患,言秦役民筑长城、骊山,民不堪命,陈吴因以为乱,而唐叔兴起也。汉为唐尧,后刘向高祖颂云汉帝本系出自唐帝,又《随》之《剥》云:唐季发愤,禽灭子婴,皆指汉高。牟庭谓唐为广,是不知涉叔为二人,并不知唐季即刘季,故谬误若斯也。○涉叔,汲古作涉并,依宋元本。牟庭云唐叔应作广叔,非。

夬变成噬嗑。林辞说:修筑长城、营造骊山陵,百姓大受残害;陈涉、吴叔起兵发难,唐叔又成了秦朝的大患——是暴政致乱之象。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艮主城、主山,震主长、主马,合成「长城骊山」(骊山陵在今陕西临潼,秦始皇征发七十万人营建)。坎主民,也主残破,所以说「生民大残」。艮主叔。「涉」是陈胜的字,「叔」是吴广的字,「涉叔」即陈涉、吴叔两个人。坎主祸患。整句是说秦朝役使百姓筑长城、修骊山,民不堪命,陈胜、吴广因此起事,而汉高祖乘势兴起。之所以称刘邦为「唐」,是因为汉家自认承接唐尧的统绪,刘向《高祖颂》就说汉帝的本系出自唐帝;本书《随》之《剥》一条说「唐季发愤,禽灭子婴」,「唐季」指的也正是刘季刘邦。清人牟庭把这个「唐」讲成吴广的「广」,那是既不知道「涉叔」是陈胜吴广两人,又不知道「唐季」即刘季,所以才错到这个地步。校记:「涉叔」汲古阁本作「涉并」,此处依宋、元刻本;牟庭说「唐叔」应作「广叔」,是错的。

贲。娶于姜吕,驾迎新妇。少齐在门,夫子欢喜。详《否》之《涣》。

夬变成贲。林辞说:到姜姓吕氏家里娶亲,驾着车去迎接新妇;年少的齐国女子已到门前,做丈夫的满心欢喜——是婚嫁的吉象。齐国公室姜姓吕氏,所以下句称新妇为「少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否》之《涣》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剥。随时草木,灌枝叶起。扶疏条桃,长大盛美,华沃铄舒。艮为时、为木,坤为草。○草木,宋元本作春草,依汲古。灌枝,宋元本作旧枝,汲古作灌时。今枝依宋元本,灌依汲古,第五句亦有讹字。

夬变成剥。林辞说:草木顺着时令生长,丛生的枝条上抽出了叶子;桃树的枝条舒展纷披,长得高大茂盛,花开得肥润鲜亮——是生机畅遂之象。「扶疏」形容枝叶四散伸展,「华沃铄舒」形容花朵丰润而有光彩。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艮主时令,也主树木,坤主草,所以起句说「随时草木」。校记:「草木」二字宋、元刻本作「春草」,此处依汲古阁本;「灌枝」宋、元刻本作「旧枝」,汲古阁本作「灌时」,如今「枝」字依宋、元刻本,「灌」字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指出第五句也还有讹字未能校定。

复。姬姜既欢,二姓为婚。霜降合好,西施在前。震为姬,伏巽为姜,坤为姓,数二,故曰二姓为婚。坤为霜,《荀子》:霜降婚嫁冰泮杀止。西施,吴王妃。阳息至二成兑,为西,故曰在前。○既,汲古作悦,依宋元本。

夬变成复。林辞说:姬姓与姜姓两家欢好,两姓结成婚姻;霜降的时节缔结良缘,西施就在眼前——是嘉偶之象。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震主姬姓,其伏象中巽主姜姓,坤主姓氏,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姓为婚」。坤又主霜;《荀子》说霜降的时候开始婚嫁,冰融的时候就停下来,正合「霜降合好」一句。西施是吴王夫差的宠妃。复卦一阳生在初位,阳气生长到第二爻便成了兑,兑居西方,所以说「西施在前」。校记:「既」字汲古阁本作「悦」,此处依宋、元刻本。

无妄。戴笠独宿,昼不见日。勤苦无伐,长劳悲思。艮为戴、为笠,巽伏,故曰宿。巽寡,故独宿。乾为昼、为日,巽伏,故不见日。伏坤为劳、为悲思。○苦代,汲古作劳妄,依宋元本。

夬变成无妄。林辞说:戴着斗笠独自过夜,白天也看不见太阳;辛勤劳苦却没有可夸的功劳,长久操劳、满怀悲思——凶。「伐」在这里是自夸功劳。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艮主戴,也主斗笠;巽伏而不见,所以说「宿」,巽又有「寡」的卦象,所以是独自而宿。乾主白昼、主太阳,巽既伏,所以「不见日」。其伏象中坤主劳苦,也主悲思。校记:底本此处作「苦代」二字,所指即林辞「勤苦无伐」一句中的字,汲古阁本作「劳妄」,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畜。始加元服,二十系室。新婚既乐,伯季有得。古者年二十行冠礼,艮为冠,故曰元服。乾为始,故曰始加。兑数二,又数十,艮为室,伏巽为绳,故曰二十系室。易系释文云:系,系也,续也。二十系室者,言继续将有室家也,故下曰新婚。或曰古男子三十而娶,然证以孔子伯鱼之年亦不拘也。震为嫁,故曰婚。为乐、为伯,艮为季。○得,汲古作德,依宋元本。

夬变成大畜。林辞说:初次戴上成人的冠服,二十岁上就接着要成家;新婚正在欢乐,长子幼子都有所得——是成人成家的吉象。「元服」即首服,指冠,古人男子二十岁行冠礼。尚秉和解说:古时二十岁行冠礼,艮主冠,所以说「元服」;乾主开端,冠礼三加而以第一次为「始加」,所以说「始加」。兑的卦数是二,又可为十,艮主居室,其伏象中巽主绳索,合成「二十系室」。《周易·系辞》释文解「系」为系连、接续,所谓「二十系室」,是说紧接着就将有家室,所以下一句说「新婚」。有人说古时男子三十岁才娶妻,但拿孔子生伯鱼的年岁来验证,可见并不拘死。震主出嫁,所以说「婚」;震又主欢乐、主排行居长的,艮主排行最末的,合成「伯季有得」。校记:「得」字汲古阁本作「德」,此处依宋、元刻本。

颐。二至灵台,文所止游。云物备具,长乐无忧。震为冬至,震之反则夏至矣,故曰二至灵台。艮为台,坤为文,艮止震游,故曰文所止游。坤为云、为物、为忧,震乐,故不忧。《左传》:至日登台望云物。○具,宋元本作故,依汲古。文,谓文王,《诗大雅》:"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又曰"王在灵囿"。

夬变成颐。林辞说:冬至夏至这两个节候登上灵台,那正是周文王驻足游观的地方;云气物色一应齐备,长久欢乐没有忧愁——吉。尚秉和解说:震主冬至,把震倒过来便是夏至,所以说「二至」;艮主台,合成「灵台」。坤主文,指的就是周文王;艮的卦德是止、震的卦德是行游,所以说「文所止游」。坤又主云、主物、主忧,而震主乐,所以不忧。《左传》记冬至夏至之日要登台观望云气物色,用来占来年的水旱丰歉。校记:「具」字宋、元刻本作「故」,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注明「文」指周文王,《诗·大雅·灵台》说「经始灵台,经之营之」,又说「王在灵囿」,正是林辞所本。

大过。久阴霖雨,涂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无宝。伏坤为阴、为水,互大坎,故曰霖雨。伏震为大涂,坤为泥潦,震为商人,艮止,故休。巽为市,坤虚,故曰市空。震为玉、为宝,震伏,故曰无宝。○伏止,宋元本作休山,依汲古。宝,各本皆作有,依《革》之《睽》校。

夬变成大过。林辞说:久阴不开,接连下着大雨,路上泥泞积水;商人停下不再赶路,市面上空落落的没有货宝——是滞塞不通之象。「涂」即途,「潦」是积水。尚秉和解说:大过的伏象(六爻尽反之卦为颐)中,坤主阴、主水;全卦两头阴爻夹住中间四阳,形体像一个放大的坎,尚氏称作「互大坎」,坎主雨,所以说「霖雨」。伏象中震主大路,坤主泥潦;震又主商人,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商人休止。巽主市集,坤的卦德为虚,所以说「市空」。震主玉、主宝,而震伏不见,所以「无宝」。校记:底本「伏止」二字宋、元刻本作「休山」,此处依汲古阁本;「宝」字各本都作「有」,此处依本书《革》之《睽》一条校改。

坎。城坏厌境,数为齐病。侵伐不休,君臣扰乱。上下屈竭,士氏乏财。互艮为城,坎破,故曰城坏。艮为境,伏巽为齐,坎为病,上下坎故曰数为齐病。震为侵伐,正反震故曰不休。震君艮臣,正反艮震,故曰扰乱、曰上下屈竭。巽为利,巽伏,故乏财。震为士也。林意似指吴伐齐事。○乏,宋元本作无,依汲古。

夬变成坎。林辞说:城墙毁坏,兵祸压到边境上,屡次成为齐国的祸患;侵伐没有止息,君与臣一片扰乱;上下财力枯竭,士人之家没有钱财——凶。「厌」在此是压迫、逼临。尚秉和解说:坎是上下两坎相重,中间互出艮,艮主城,坎主破损,所以说「城坏」;艮又主疆境,其伏象中巽主齐国,坎主疾患,上下都是坎,所以说「数为齐病」。震主侵伐,正反两震相对不已,所以「不休」。震主君、艮主臣,正反的艮与震交错,所以说扰乱,说上下屈竭。巽主财利,巽既伏而不见,所以缺乏钱财;震又主士。尚氏说这条林辞的意思像是指吴国伐齐的旧事。校记:「乏」字宋、元刻本作「无」,此处依汲古阁本。

离。南国盛茂,黍稷醴酒。可以飨养,乐我嘉友。通《坎》。艮为国,离南,故曰南国。震为盛茂、为黍稷,坎为酒,兑口,故曰飨养。艮为友,震为乐。○友,依宋元本,汲古作佑。

夬变成离。林辞说:南方的邦国草木丰茂,黍稷满仓、甜酒满樽;可以拿来宴飨供养,让我的好友欢乐——吉。「醴酒」是一宿而成的甜酒。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离六爻阴阳尽反就是坎,所以标「通《坎》」。艮主邦国,离居南方,合成「南国」。震主茂盛,也主黍稷,坎主酒,兑主口,所以说「飨养」。艮主朋友,震主欢乐。校记:「友」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佑」。

咸。忧在心腹,内崩为疾。祸起萧墙,意如制国。通《损》。坤为忧、为心腹、为内、为疾,兑为毁,与坤连体,故曰忧在心腹、内崩为疾。坤为祸、为墙,震为草莽,故曰萧墙。坤为心意、为国。意如,鲁三家季平子名也。《论语》:"吾恐季氏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制国言专政。

夬变成咸。林辞说:忧患就在心腹之内,从里头崩坏而成了病;祸事起于自家门屏之内,季意如把持了鲁国的国政——是内乱之象。「萧墙」是宫室内当门的照壁,借指内部。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咸六爻尽反成损,所以标「通《损》」。坤主忧、主心腹、主内、主疾病,兑主毁折,兑又与坤形体相连,所以说「忧在心腹」「内崩为疾」。坤还主祸、主墙垣,震主草莽,合成「萧墙」;坤又主心意、主邦国。「意如」是鲁国三桓之一季平子的名字。《论语·季氏》说「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正是林辞所本;「制国」是说季氏专擅国政。

恒。朽根刖树,华叶落去。卒逢大猋,随风僵仆。巽木下断,故曰朽根,故曰刖树。兑华,震叶,巽陨,故曰落去。初至四正反巽,故曰猋。猋,回风也。巽陨落,故僵仆。○大猋,宋元本作火焱,非,依汲古。

夬变成恒。林辞说:树根朽烂、树身被砍断,花和叶都落尽;末了又遇上一场大旋风,随风倒伏在地——凶。「刖」是斩断,「猋」同飙,指盘旋而起的暴风。尚秉和解说:恒为巽下震上,巽主木而下一爻断开,所以说根朽、说树被斩。兑主花,震主叶,巽的卦德是陨落,所以说「落去」。从初爻到四爻,顺看是巽、倒看还是巽,正反两巽相接,所以说「猋」——猋就是回旋的风。巽既主陨落,所以僵倒在地。校记:「大猋」二字宋、元刻本作「火焱」,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

遯。树表为坛,相与期言。午中不会,宠荣弃废。《史记田穰苴传》:"苴与庄贾期旦日日中会,先期至军,立表下漏以待,庄贾日午不至,杀之"。艮为坛、为时、为言,故曰期言。艮为日,纳丙,故曰日午。乾为宠荣,阴消阳故曰宠荣废弃。○荣,宋元本作名,依汲古。期,汲古作笑,非,依宋元本。

夬变成遯。林辞说:立起木表、筑起土坛,彼此约定了会期;到了正午还不见人来,尊宠荣显也就此丢弃——凶。「表」是测日影计时的木杆。尚秉和解说:《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记司马穰苴与监军庄贾约定次日正午在军门相会,穰苴先期赶到军中,立起木表、放下漏壶等候,庄贾过了正午还不到,于是把他斩了——林辞用的正是这段史事。艮主坛、主时辰、主言语,所以说「期言」;艮又主日,纳甲配丙,丙在南方正当日中之位,所以说日到中午。乾主尊宠荣显,如今阴长而消阳,所以说「宠荣弃废」。校记:「荣」字宋、元刻本作「名」,此处依汲古阁本;「期」字汲古阁本作「笑」,是错的,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壮。四足俱走,奴疲在后。两战不胜,败于东楚。震卦数四,故曰四足。艮为奴仆,艮伏,故曰在后。震为战,兑卦数二,故曰两战。震为东、为楚,兑毁故败。○两,宋元本作德,非,依汲古。

夬变成大壮。林辞说:四条腿一齐奔走,奴仆疲乏落在后头;两次交战都没能取胜,败在东边的楚国——凶。尚秉和解说:大壮为乾下震上,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足」。艮主奴仆,艮伏而不见,所以说落在后面。震主战伐,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战」。震主东方,又主楚国,兑主毁折,所以战败。校记:「两」字宋、元刻本作「德」,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执辔西朝,回还故处。麦秀伤心,叔父有忧。通《需》。兑为西,艮手为执、为拘。辔,所以拘拂马,疑艮象也。坤为麦、为心,艮为叔,乾为父,坤忧。言箕子朝周,遇殷墟,作麦秀之歌,箕子为纣叔父。○西,汲古作在,依宋元本。有,宋本、汲古作无,依元本。

夬变成晋。林辞说:手执缰绳西行朝觐,回到旧日的地方;看见麦子抽穗而痛心,做叔父的满怀忧伤——是故国之思。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晋六爻尽反成需,所以标「通《需》」。兑居西方;艮主手,手能执持、能拘系,而缰绳正是拘系驾驭马匹的东西,所以尚氏疑心「辔」也属艮象。坤主麦,也主心,艮主叔,乾主父,坤主忧。整句说的是箕子朝见周王,路过殷都旧墟,感伤而作《麦秀》之歌——箕子正是商纣的叔父。校记:「西」字汲古阁本作「在」,此处依宋、元刻本;「有」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无」,此处依元刻本。

明夷。夜长日短,阴为阳贼。万物空枯,藏于北陆。震为长,坤坎皆为夜,故曰夜长。离日居坎,故曰短阳,皆在阴下,坎为盗,故曰阴为阳贼,言阴贼阳也。坤为万物、为空虚,离为枯,坤藏,坎北,故曰藏于北陆。○首句作长夜短日,依汲古。

夬变成明夷。林辞说:夜长昼短,阴气残害阳气;万物空虚枯槁,都收藏到北方去了——是阴盛阳衰之象。「北陆」指北方,古人以虚宿一带为北陆,日行至此正当隆冬。尚秉和解说:震主长,坤与坎都主夜,所以说「夜长」;离日陷落在坎里,所以说昼短——阳都居于阴之下,坎又主盗,所以说「阴为阳贼」,就是阴残害阳的意思。坤主万物,也主空虚,离主枯槁;坤的卦德是收藏,坎在北方,所以说「藏于北陆」。校记:首句他本作「长夜短日」,此处依汲古阁本。

家人。鸤鸠七子,均而不殆。长大成就,弃而合好。离为鸠,伏震为子,数七,故曰七子。巽为长大,坎为合。○鸤,各本讹鸣,非。殆,音以,与子韵。鸤鸠,《曹风》篇名,"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

夬变成家人。林辞说:布谷鸟养着七只雏鸟,喂得平均而没有危殆;雏鸟长大成材,纵然离巢分飞也仍旧相亲相好——吉。尚秉和解说:家人为离下巽上,离主鸠鸟,其伏象中震主子嗣,卦数为七,所以说「七子」。巽主长大,坎主合。校记:「鸤」字各本讹作「鸣」,是错的。「殆」字读若「以」,与「子」字押韵。「鸤鸠」是《诗·曹风》的篇名,诗中说「鸤鸠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布谷哺育众雏平均不偏,所以用来比喻君子用心专一。

睽。三羊上山,驰至太原。黄龙负舟,遂到夷阳,究其玉囊。兑为羊,离卦数三,故曰三羊。伏艮为山,余象未详。○遂,汲古作逐。

夬变成睽。林辞说:三只羊登上山去,一路奔驰到了太原;黄龙驮着船,于是抵达夷阳,把那只玉囊探究到底——是远行有获之象。尚秉和解说:睽为兑下离上,兑主羊,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羊」。其伏象中艮主山;其余几句的取象,尚氏说自己还没有考明。校记:「遂」字汲古阁本作「逐」。

蹇。首足易处,头尾颠倒。公为雌妪,乱其蚕织。此用《夬》象。乾为首,在下,伏震为足,覆在上,故曰首足易处。乾为头,在下,伏艮为尾,在上,故曰首尾颠倒。乾为公,上兑故曰雌妪。巽为蚕、为织,巽覆,故曰乱其蚕织。

夬变成蹇。林辞说:头和脚换了位置,头尾整个颠倒过来;本该主外的男子却成了老妇,把养蚕纺织的活计也弄乱了——是错位失序之象。「妪」是妇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用本卦夬的卦象。夬为乾下兑上,乾主头而居下体,其伏象中震主足却倒覆在上,所以说「首足易处」;乾主头在下,伏象中艮主尾在上,所以说「头尾颠倒」。乾主公,上体是兑,兑为少女,所以说「雌妪」。巽主蚕、主纺织,而此处巽是倒覆之象,所以说「乱其蚕织」。

解。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遥。详《鼎》之《困》。

夬变成解。林辞说:登上高处遥望家乡,劳役的差事还没个了结;王家的差事没有止息,一刻也不得清闲——是行役劳苦之象。「靡盬」出自《诗·唐风·鸨羽》,是没有止息的意思。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鼎》之《困》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损。畏昏不行,候旦待明。燎猎受福,老赖其庆。兑为昧,坤为畏、为昏,震为行,坤为闭,故曰畏昏不行。艮为明,震为旦,艮止,故曰候旦待明。震为猎,艮为火,故曰燎猎。坤为老,震为福庆。太公年八十遇文王田猎,后封于齐,故曰老赖其庆。

夬变成损。林辞说:怕天黑就不上路,守着等天亮;举火田猎而受福,老年人靠它得了喜庆——吉。「燎猎」是燃火驱兽而猎。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兑主昏昧,坤主畏惧、主天黑,震主行走,坤又主闭合,所以说「畏昏不行」。艮主明,震主早晨,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守候到天亮。震主田猎,艮主火,合成「燎猎」。坤主年老,震主福庆。姜太公八十岁上遇到周文王出猎而受知,后来受封于齐国,所以说「老赖其庆」。

益。孤独特处,莫依为辅,心劳志苦。详《益》之《艮》。

夬变成益。林辞说:孤零零地独自待着,没有可以倚靠、作帮手的人,心里劳累、意志困苦——凶。「特处」就是独处,「辅」指辅佐相助的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益》之《艮》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姤。山石朽破,消崩堕坠。上下离心,君受其祟。乾为山、为石,下断,故朽破坠堕。乾为上,巽为下,坤为心,坤伏,故离心。乾为君,阴消阳,故君受其祟。○堕坠,汲古作坠堕,不协,依宋元本。祟坠皆去声。

夬变成姤。林辞说:山石朽坏破裂,消蚀崩塌而坠落下来;上下离心离德,国君要承受这场灾祟——凶。尚秉和解说:姤为巽下乾上,乾主山、主石,而下体一爻断开,所以说朽破坠落。乾在上,巽在下,坤主心,坤既伏而不见,所以上下离心。乾主君,如今一阴初生而消阳,所以说「君受其祟」。校记:「堕坠」汲古阁本作「坠堕」,音韵不协,此处依宋、元刻本——「祟」「坠」两字都读去声,正好相押。

萃。文母圣子,无疆寿考,为天下主。坤为文、为母,伏乾为圣,震为子,故曰文母圣子。艮为寿,坤为天下,伏震为主。○宋元本多人受其福四字,依汲古。

夬变成萃。林辞说:有文德的母亲、圣明的儿子,寿数没有边际,做天下的君主——大吉。「寿考」即高寿。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坤主文,也主母亲,其伏象中乾主圣,震主子,合成「文母圣子」。艮主长寿,坤主天下,伏象中震主君主。校记:宋、元刻本此条多出「人受其福」四字,此处依汲古阁本。

升。倔傀无仪,前后相违。言如鳖咳,语不可知。坤为仪,兑刚卤,故为倔傀。倔傀,倔强貌。兑见巽伏,故曰前后相违。震为言、为咳,伏艮为鳖,初至四正反兑,故语不可知。《诗》:"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

夬变成升。林辞说:性子倔强又不懂礼仪,前后自相违背;说话像鳖在咳嗽,含含糊糊听不明白——凶。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坤主仪法;兑性刚而卤莽,所以取「倔傀」之象——倔傀就是倔强的样子。兑显现而巽潜伏,一见一隐,所以说「前后相违」。震主言语,也主咳嗽,其伏象中艮主鳖;从初爻到四爻,正反两个兑相对,口与口相背,所以话说不明白。所引《诗·小雅·斯干》说「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正以「仪」为应守的仪法,可与林辞的「无仪」互证。

困。五龙俱起,强者败走。露我苗稼,年岁大有。巽卦数五,伏震为龙,故曰五龙。兑为刚强,兑毁,故曰败走。巽为苗稼,兑为雨泽,故曰露我苗稼。伏震为年岁。○败,宋元本作敢,依汲古。

夬变成困。林辞说:五条龙一齐兴起,强横的一方败逃;雨露沾润我的禾苗庄稼,年成大丰收——吉。尚秉和解说:困为坎下兑上,巽的卦数是五,其伏象中震主龙,所以说「五龙」。兑主刚强,而兑又主毁折,所以强者败走。巽主禾苗庄稼,兑主雨泽,所以说「露我苗稼」;伏象中震主年岁。校记:「败」字宋、元刻本作「敢」,此处依汲古阁本。

井。豦除善疑,难为攻医。骥疲盐车,困于衔棰。详《艮》之《夬》。伏艮为遽除,坎为疑,震为骥、为车,兑为卤,故曰盐车。坎劳故疲困。兑为衔,震为棰。○豦,宋元本作虎,汲古作雷,依《艮》之《夬》校。攻,宋本、汲古作功,元本作政,政者,攻形之讹,功者,攻音之讹,亦依《艮》之《夬》校。攻,治也。难,汲古作虽,依宋元本。

夬变成井。林辞说:病去了却多疑不已,难于医治;千里马拖着盐车疲惫不堪,困在嚼子和鞭子之下——是才不得其用之象。「攻」在这里是医治,「衔」是马嚼子,「棰」是马鞭;骏马服盐车的典故出于《战国策·楚策》,本是屈才受困的比喻。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其伏象中艮主「遽除」,坎主疑,震主骏马、主车,兑主盐卤,所以说「盐车」;坎主劳,所以疲困。兑主马嚼,震主鞭棰。校记:「豦」字宋、元刻本作「虎」,汲古阁本作「雷」,此处依本书《艮》之《夬》一条校定;「攻」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功」,元刻本作「政」——「政」是「攻」的形近之讹,「功」是「攻」的音近之讹,也依《艮》之《夬》校定,「攻」就是治疗;「难」字汲古阁本作「虽」,此处依宋、元刻本。

革。江南多蝮,螫我手足。冤烦诘屈,痛彻心腹。通《蒙》。坎为江、为螫、为蝮,震为南、为足,艮为手,坎为冤烦、为诘屈、为痛、为心,坤为腹。○我,宋元本作于。

夬变成革。林辞说:江南一带毒蛇多,螫伤了我的手脚;又冤又烦,身子疼得蜷曲不伸,痛入心腹——凶。「蝮」是一种毒蛇,「诘屈」是屈曲不伸。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革六爻尽反成蒙,所以标「通《蒙》」。坎主江河、主螫刺、主蝮蛇,震主南方、主足,艮主手;坎又主冤烦、主屈曲、主疼痛、主心,坤主腹。校记:「我」字宋、元刻本作「于」。

鼎。心无所据,射鹿不得。多言少实,语无成事。通《屯》。坎为心,震为射、为鹿。正反震故曰多言,坤虚故少实。○所,汲古作可,依宋元本。无成,宋元本作成无,依汲古。

夬变成鼎。林辞说:心里没有依凭,射鹿也射不着;话说得多、落到实处的少,说来说去办不成事——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鼎六爻尽反成屯,所以标「通《屯》」。坎主心,震主射猎、主鹿;正反两震往复不已,所以说「多言」,坤的卦德为虚,所以说「少实」。校记:「所」字汲古阁本作「可」,此处依宋、元刻本;「无成」二字宋、元刻本作「成无」,此处依汲古阁本。

震。君明臣贤,鸣求其友。显德之士,可以履土。震为君,互艮为臣、为明、为友、为求,震为鸣、为德,艮为显,故曰显德。震为士、为履,坎为土。○土荣,元作事,依汲古。

夬变成震。林辞说:国君明智、臣下贤能,鸟儿鸣叫着寻求它的同伴;德行显著的士人,可以踏上这片土地——吉。「鸣求其友」化用《诗·小雅·伐木》「嘤其鸣矣,求其友声」。尚秉和解说:震是上下两震相重,震主君,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臣、主明、主友、主求;震又主鸣叫、主德,艮主显扬,所以说「显德」。震还主士、主践履,坎主土地。校记:底本「土荣」二字元刻本作「事」,此处依汲古阁本。

艮。安上宜官,一日九迁。踰群越等,牧养常山。详《履》之《节》。○上,汲古作士,群越作越群,均依宋元本。养,宋元作在,依汲古。

夬变成艮。林辞说:安居上位、宜于做官,一天之内九次升迁;超出侪辈、跨越等级,去牧守常山之地——大吉。「踰群越等」是破格擢升。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履》之《节》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上」字汲古阁本作「士」,「群越」汲古阁本作「越群」,都依宋、元刻本;「养」字宋、元刻本作「在」,此处依汲古阁本。

渐。峻词解谢,除去垢污。惊之成患,婴去酷残。艮山,故曰峻。峻词,犹严词也。坎为垢污,伏震为惊,坎为患。○峻,汲古作污,污作活,婴作屡,均依宋元本。去酷,宋元本作氏醳,依汲古。婴盖撄之叚借字。

夬变成渐。林辞说:用严厉的言辞辞谢开脱,洗去身上的污垢;一受惊扰便酿成祸患,触犯了它就要遭酷烈的残害——凶。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艮主山,山高峻,所以说「峻」;「峻词」就是严厉的言辞。坎主污垢,其伏象中震主惊骇,坎又主祸患。校记:「峻」字汲古阁本作「污」,「污」字作「活」,「婴」字作「屡」,都依宋、元刻本;「去酷」二字宋、元刻本作「氏醳」,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指出,「婴」大概是「撄」的假借字,撄就是触犯。

归妹。翁狂妪盲,相牵北行。欲归高邑,迷惑不得。震为翁、为狂,伏巽为妪,兑半离,故曰妪盲。伏艮为牵,互坎故北行。震为行、为归,艮为高邑,坎疑,故曰迷惑不得,言不得高邑也。

夬变成归妹。林辞说:老头子发狂、老婆子眼瞎,彼此牵扶着向北走;想回到高邑去,却迷了路到不了——凶。尚秉和解说:归妹为兑下震上,震主老翁,也主狂;其伏象中巽主老妇。兑只凑成半个离,离本主目而卦象不全,所以说老妇眼瞎——这就是尚氏所谓「半象」:两爻只成某卦的一半,象既不全,其义也就不能成立。伏象中艮主牵引,互出的坎居北方,所以向北行。震主行走、主归返,艮主高邑,坎主疑惑,所以说「迷惑不得」,是说终究到不了高邑。

丰。醉卧道傍,迷旦失明,不全我生。通《涣》。巽进退不果,故曰醉。震为道傍、为旦,艮为明,坎隐,故曰失明。坎破,故曰不全我生。震为生。○旦,汲古讹且,全讹合,均依宋元本。

夬变成丰。林辞说:醉倒在路旁,天亮了还昏昏沉沉看不分明,保不住我这条性命——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丰六爻阴阳尽反成涣,所以标「通《涣》」。巽的卦性是进退犹疑不果决,正像醉后的样子,所以说「醉」。震主道旁,也主早晨,艮主光明,而坎主隐伏,所以说「失明」。坎又主破损,所以说「不全我生」;震主生。校记:「旦」字汲古阁本讹作「且」,「全」字讹作「合」,都依宋、元刻本。

旅。北登鬼丘,驾龙东游。王叔御后,文武何忧。通《节》。坎为北、为鬼,艮丘,故曰北登鬼丘。震为龙,位东,故曰驾龙东游。震王,艮为叔,故曰王叔。王艮善御,故不忧。离为文,伏震为武。○叔,汲古作母,依宋元本。

夬变成旅。林辞说:向北登上鬼丘,驾着龙向东遨游;王叔在后头驾车,文王武王还有什么可忧的——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旅六爻尽反成节,所以标「通《节》」。坎主北方,也主鬼,艮主丘陵,合成「北登鬼丘」。震主龙,方位在东,所以说「驾龙东游」。震主王,艮主叔,合成「王叔」;有善于驾御的人执辔在后,所以不忧(底本此处作「王艮善御」,「艮」当是「良」字之讹,王良是古时著名的善御者)。离主文,其伏象中震主武,合成「文武」。校记:「叔」字汲古阁本作「母」,此处依宋、元刻本。

巽。恬淡无患,游戏道门。与神往来,长乐以安。巽为伏,故曰恬淡。坎伏,故无患。伏震为游戏,艮为道、为门,震为神,巽究成震,故曰与神往来。震为乐。○往来,汲古作来往。乐,汲古作出,均依宋元本。

夬变成巽。林辞说:心境恬淡没有忧患,在道门之内优游嬉戏;与神明往来交接,长久安乐——吉。尚秉和解说:巽是上下两巽相重,巽的卦德是潜伏收敛,所以说「恬淡」;坎主忧患而在此伏藏不见,所以「无患」。其伏象中震主游戏,艮主道、主门;震又主神,而《说卦传》说「巽究为躁卦」,巽推到极处便化成震,所以说「与神往来」。震主欢乐。校记:「往来」二字汲古阁本作「来往」,「乐」字汲古阁本作「出」,都依宋、元刻本。

兑。以缗易丝,抱布自媒。弃礼急情,卒罹忧悔。详《蒙》之《困》。○忧悔,汲古作悔忧,依宋元本。缗,元本作缗,依宋本、汲古。急情,汲古作怠惰,依宋元本。

夬变成兑。林辞说:拿钱串换丝,抱着布匹自己给自己作媒;抛开礼数、急于私情,末了招来忧愁悔恨——凶。「缗」是穿钱的绳索,引申指成串的钱;「抱布自媒」用《诗·卫风·氓》「抱布贸丝」的故事,男子借买丝之名求婚,不经媒妁,所以说「弃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蒙》之《困》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忧悔」二字汲古阁本作「悔忧」,此处依宋、元刻本;「缗」字元刻本另作一体(今本翻刻后字形已无分别),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急情」二字汲古阁本作「怠惰」,此处依宋、元刻本。

涣。被服衣冠,游戏道门。以礼相终,身无灾患。震为衣,艮为冠、为道、为门、为终、为身,坎为灾患,震解故无。○衣,宋元本作大,灾作殃,皆依汲古。

夬变成涣。林辞说:穿戴齐整衣裳冠帽,在道门之内优游嬉戏;一切依礼数善始善终,自身没有灾祸——吉。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震主衣,艮主冠、主道、主门、主终、主身;坎主灾患,而震的卦德是解散,灾患既解,所以说「无」。校记:「衣」字宋、元刻本作「大」,「灾」字作「殃」,都依汲古阁本。

节。大麓鱼池,陆为海涯。君子失行,小人相携。中爻艮为山麓,伏巽为鱼,兑为池,故曰大麓鱼池。兑为海,艮为陆,艮兑连体,故曰陆为海涯。艮为君子,艮止,故失行。震为人,兑小,故曰小人。艮手为携,正反艮故曰相摧。○大,汲古作天,池作地,依宋元本。

夬变成节。林辞说:大山脚下有养鱼的池塘,陆地变成了海边;君子失了操守,小人却手拉着手结党——凶。「麓」是山脚,「涯」是水边。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中间几爻互出艮,艮主山麓;其伏象中巽主鱼,兑主池塘,合成「大麓鱼池」。兑主海,艮主陆地,艮与兑形体相连,所以说「陆为海涯」。艮主君子,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行,所以说「失行」。震主人,兑主幼小,所以说「小人」;艮主手,手能牵携,正反两艮相对,所以说「相携」(尚氏原注这里写作「相摧」)。校记:「大」字汲古阁本作「天」,「池」字作「地」,此处依宋、元刻本。

中孚。渊泉溢出,为我邑祟。道路不通,孩子心愦。兑为渊泉,互震出,故曰渊泉溢出。艮为我、为邑,兑毁,故曰为我邑祟。震为道路,艮止故不通。震为孩子,坎为心,卦中虚无心,故曰孩子心愦。集韵:愦,乱也。孩子与箕子音同,易林以震为孩子,是读《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为孩子之明夷也。○我邑,汲古作邑之,依宋元本。愦,元本作贯,依宋本、汲古。

夬变成中孚。林辞说:深渊里的泉水漫溢出来,成了我这座城邑的灾祟;道路不通,小孩子心里慌乱——凶。「愦」是昏乱。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兑主深渊泉水,中间互出震,震主动而外出,所以说「渊泉溢出」。艮主我、主城邑,兑主毁折,所以说「为我邑祟」。震主道路,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道路不通。震主孩子,坎主心,而中孚中间两爻中虚,无心可言,所以说「孩子心愦」;《集韵》解「愦」为乱。尚氏又指出:「孩子」与「箕子」同音,《易林》既以震为孩子,可见它是把《明夷·六五》的「箕子之明夷」读成了「孩子之明夷」。校记:「我邑」二字汲古阁本作「邑之」,此处依宋、元刻本;「愦」字元刻本作「贯」,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小过。十里望烟,散涣四方。形体灭亡,可入深渊,终不见君。详《豫》之《观》。○方,汲古作分,依宋元本。

夬变成小过。林辞说:十里外望见一缕炊烟,转眼就向四方散尽;形体消灭净尽,可以沉入深渊,终究见不到君王——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豫》之《观》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方」字汲古阁本作「分」,此处依宋、元刻本。

既济。传言相误,非乾径路。鸣鼓逐狼,不知迹处。详《乾》之《无妄》。○乾,毛作好,宋元作姧,依《无妄》校。径,汲古讹经,误作谈,依宋元本。

夬变成既济。林辞说:传来传去的话彼此错乱,走的不是正干的路;擂着鼓去追狼,却不知道它的踪迹在哪里——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乾》之《无妄》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乾」字毛晋汲古阁本作「好」,宋、元刻本作「姧」,此处依《无妄》一条校定;「径」字汲古阁本讹作「经」,「误」字讹作「谈」,都依宋、元刻本。

未济。东失大珠,西行弃称。时多不利,使我后起。多用半象。汉书:终军至关,弃襦于地。注:襦,关验也。按:易既济、汉书皆作繻,繻襦通用。周礼罗氏及弓人前郑注,两引易既作襦,又作繻,是通用也。

夬变成未济。林辞说:向东走丢了大珠子,向西行又扔下了秤;时运多有不利,害我落在人后才起来——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多用「半象」,即两爻只凑成某卦的一半、卦象不全。所引《汉书·终军传》说终军行到函谷关,把关吏发给的「襦」丢在地上,注文讲「襦」是出入关卡的凭证。尚氏按语说:《周易·既济》与《汉书》都写作「繻」,「繻」与「襦」两字通用;《周礼》罗氏、弓人两处的郑众旧注引《易》,一处写作「襦」、一处写作「繻」,可见确实是通用的。

姤之第四十四

姤。河伯大呼,津不可渡。往复尔故,乃无大悔。详《屯》之《大有》。

姤卦所变仍旧是姤,也就是本卦不变,这是姤下六十四条的头一条。林辞说:河伯大声吆喝,渡口过不去;来来回回还是回到你原先的地方,这样倒不至于有大的悔恨。「河伯」是黄河水神,「津」是渡口,「尔故」指你本来所在之处。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屯》之《大有》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乾。蒙被恩德,长大成就。柔顺利贞,君臣合好。此用《姤》象。上乾为恩德、为大,下巽为柔,《姤彖传》:"天地相遇",天地即君臣,故曰君臣合好。

姤变成乾。林辞说:蒙受恩德,长大而有成就;柔顺而利于守正,君臣相处和好——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姤的卦象。姤为巽下乾上,上体乾主恩德、主大,下体巽主柔顺,所以说「柔顺利贞」。《姤·彖传》说「天地相遇」,天与地在人事上就是君与臣,所以说「君臣合好」。

坤。东山西山,各自止安。心虽相望,竟不同堂。详《渐》之《屯》。第三句汲古本作虽欲登望,依宋元本。竟,宋元本作意,依汲古。

姤变成坤。林辞说:东边一座山、西边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处;心里虽然彼此相望,终究不能同处一堂——是隔绝难合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渐》之《屯》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虽欲登望」,此处依宋、元刻本;「竟」字宋、元刻本作「意」,此处依汲古阁本。

屯。登山上谷,与虎相觞。猬为功曹,班叔奔北,脱之嘉国。详《解》之《艮》。

姤变成屯。林辞说:登上山、走进山谷,跟老虎对饮;刺猬做了功曹,班叔向北败逃,脱身逃到了好邦国。「相觞」是彼此敬酒,「功曹」是郡府里主管考绩的属吏,「奔北」即战败逃走。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解》之《艮》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蒙。踬跌未起,失利后市,不得鹿子。坎蹇故跌。巽为利市,巽伏,故失利后市。震为鹿子,坤丧,故不得。宋元本无末句,依汲古。

姤变成蒙。林辞说:绊倒了还没爬起来,错失了财利、赶集又赶得晚,连小鹿也捉不着——凶。「踬跌」是被绊倒。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坎主蹇难,所以跌倒。巽主财利与市集,巽在此伏而不见,所以失利、赶集落后。震主小鹿,坤主丧失,所以捉不到。校记:宋、元刻本没有末一句,此处依汲古阁本。

需。结珠怀履,卑斯似鬼,为君奴婢。通《晋》。震为珠履,震覆,故曰结珠怀履,言不见也。艮为奴婢、为斯役,坤为鬼。○似,汲古作以,依汲古。

姤变成需。林辞说:把珠子收起系好、把鞋子揣进怀里,卑贱得像个鬼,替人做奴做婢——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需六爻尽反成晋,所以标「通《晋》」。震主珠、主鞋,而震在这里是倒覆之象,所以说「结珠怀履」,意思是收藏起来不露出来。艮主奴婢,也主供人驱使的贱役,坤主鬼。校记:「似」字汲古阁本作「以」,底本这里仍写「依汲古」(按文义当是「依宋元本」之误)。

讼。鸡鸣失时,民侨劳苦。厖吠有威,行者留止。通《明夷》。巽为鸡、为鸣,震为时辰,坎失,故失时。坤为民,与震连,故曰侨。侨,旅寓也。震为商旅,坎为劳,震为厖。厖,多毛犬也。震多毛,故为厖。震为威,坎陷故留止。○三四汲古作"犬吠不休,留止作稽"。留,依宋元本,此似说郑风女曰鸡鸣诗意,故曰劳苦,非齐鸡鸣诗也。召南无使尨也吠,兹作厖。说文:厖,多毛犬。《毛传》:尨,狗也。是焦与毛义同而字微异。

姤变成讼。林辞说:鸡叫误了时辰,客居在外的人劳苦;长毛狗叫得凶,赶路的人只好停下——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讼六爻尽反成明夷,所以标「通《明夷》」。巽主鸡、主鸣叫,震主时辰,坎主失落,所以说「失时」。坤主民,又与震相连,所以说「侨」——侨就是旅居在外。震主行商旅客,坎主劳苦;震还主「厖」,厖是多毛的狗,震有多毛之象,所以取厖。震主威,坎主陷落,所以行人被留住。校记:第三、四句汲古阁本作「犬吠不休,留止作稽」;「留」字依宋、元刻本。尚氏说这条像是敷演《诗·郑风·女曰鸡鸣》的诗意,所以才说劳苦,而不是《齐风·鸡鸣》。《诗·召南·野有死麕》有「无使尨也吠」,这里写作「厖」;《说文》说厖是多毛的狗,《毛传》则说尨就是狗——可见焦延寿与毛公取义相同,只是用字稍有分别。

师。陈妫敬仲,示兆兴姜。乃适营丘,八世大昌。详《屯》之《噬嗑》。第二三句汲古作兆兴齐姜,营丘立适,依宋元本。

姤变成师。林辞说:陈国妫姓的敬仲,卜兆显示他将使姜姓之国兴盛;于是去到营丘,传到第八代大为昌盛——吉。说的是陈完(谥敬仲)避祸奔齐,其后田氏世代显达、终于代姜齐而有国的事;营丘即齐国的都城。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屯》之《噬嗑》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第二、三句汲古阁本作「兆兴齐姜」「营丘立适」,此处依宋、元刻本。

比。鹿畏人匿,俱入深谷。短命不长,为虎所得,死于牙腹。震为鹿,震覆坎为隐、为畏,故曰鹿畏人匿。艮为谷,初至五形长,故曰深谷。艮为虎,坤为死,故曰短命。坤为腹,伏兑为牙,故曰死于牙腹。

姤变成比。林辞说:鹿怕人而躲藏,一齐钻进深谷;到底命短活不长,还是叫老虎捉了去,死在虎牙虎腹之下——凶。尚秉和解说:比为坤下坎上,震主鹿;震倒覆过来便成坎,坎主隐伏、主畏惧,所以说「鹿畏人匿」。艮主山谷,从初爻到五爻形体延展得长,所以说「深谷」。艮主虎,坤主死,所以说「短命」。坤主腹,其伏象中兑主牙,所以说「死于牙腹」。

小畜。言无约结,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孙争之。强人委禽,不悦于心,乃适子南。详《颐》之《革》。姬,宋元本作女,依汲古。事在昭元年。

姤变成小畜。林辞说:口头讲讲而没有约定,立不成契券;殷氏之叔与季姬的婚事,公孙又来争夺;强横的人送来聘礼,女方心里并不乐意,末了还是嫁给了子南——是婚事纷争之象。「委禽」是纳采时送雁作聘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颐》之《革》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姬」字宋、元刻本作「女」,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指出,这件事见《左传》昭公元年——郑国徐吾犯之妹貌美,公孙楚与公孙黑争着要娶,正与林辞相合。

履。鼓瑟歌舞,欢遗于酒。龙喜张口,大喜在后。通《谦》。震为鼓、为瑟、为歌舞、为欢喜,坎为酒,震为龙、为口、为后。○遗,汲古作悦,依宋元本。

姤变成履。林辞说:击鼓弹瑟、载歌载舞,欢乐都寄托在酒上;龙欢喜得张开了口,更大的喜事还在后头——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履六爻尽反成谦,所以标「通《谦》」。震主鼓、主瑟、主歌舞、主欢喜,坎主酒;震又主龙、主口、主在后。校记:「遗」字汲古阁本作「悦」,此处依宋、元刻本。

泰。凶忧灾殃,日益章明。祸不可救,三却夷伤。详《需》之《复》。○章明与殃伤韵,汲古作明章,以期韵协,岂知明殃古亦协,故依宋元本。

姤变成泰。林辞说:凶险忧患、灾祸殃咎,一天比一天显著;祸事已经无法挽救,晋国的三郤同遭杀伤——凶。「三却」即晋卿郤锜、郤犨、郤至,同日被晋厉公诛灭。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需》之《复》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章明」与「殃」「伤」相押,汲古阁本作「明章」,是想让韵脚相协,却不知「明」与「殃」在古音里本来就押韵,所以此处依宋、元刻本。

否。水流趋下,遂至东海。求我所有,买鳣与鲤。详《益》之《无妄》。○至,汲古作成,非。

姤变成否。林辞说:水往低处流,一直流到东海;拿我手头所有的去换,买回鳣鱼和鲤鱼——吉。「鳣」是一种大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益》之《无妄》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至」字汲古阁本作「成」,是错的。

同人。阴为阳贼,君不能克。举动失常,利无所得。通《师》。上下五阴,坎为盗,故曰阴为阳贼。震为君,阳寡,故不能胜阴。巽为利,坤虚,故无得。○克,汲古讹充,动作连,均依宋元本。

姤变成同人。林辞说:阴气残害阳气,君主没法制服它;一举一动都失了常度,谋利也一无所得——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同人六爻尽反成师,所以标「通《师》」。师卦上下共有五个阴爻,坎又主盗,所以说「阴为阳贼」。震主君,而阳爻孤寡,所以胜不过阴。巽主财利,坤的卦德为虚,所以一无所得。校记:「克」字汲古阁本讹作「充」,「动」字作「连」,都依宋、元刻本。

大有。离床失案,龟丧其愿。都市无会,叔季怀恨。通《比》。艮为案、为床、为龟,坤丧,故曰离、曰失、曰丧。坎为心,故曰愿。坤为都市,艮为叔季,坎忧,故曰怀恨。

姤变成大有。林辞说:离了床、丢了几案,占卜的龟也不能遂人的心愿;都市里不见集市聚会,叔叔与幼弟满怀怨恨——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尽反成比,所以标「通《比》」。艮主几案、主床、主龟,坤主丧失,所以说「离」、说「失」、说「丧」。坎主心,所以说「愿」。坤主都市,艮主叔与季,坎主忧,所以说「怀恨」。

谦。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阳光,阴霓伏藏,走归其乡。详《比》之《大畜》。○火,汲古讹大,依宋元本。艮为火也。盛,各本皆作慎,音讹字,依《比》之《大畜》校。

姤变成谦。林辞说:堤防把水堵住,水流不出去;火势旺盛、阳光炽烈,阴云虹霓都藏了起来,各自跑回自己的乡里——是阳盛阴退之象。「霓」是副虹,古人以为阴气凝结而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比》之《大畜》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火」字汲古阁本讹作「大」,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并指出艮有「火」的卦象。「盛」字各本都作「慎」,那是音近而致的讹字,此处依《比》之《大畜》一条校定。

豫。躄屈复伸,东乘浮云,贵宠毋前。坎蹇,故曰躄屈。震为伸、为东,坤为云,艮为贵。毋前者,言莫过也。○东,宋元本讹本,依汲古。又按:《三国志关张传》:亮知羽护前,护前犹好胜。贵宠毋前者,言既贵宠宜退让也。

姤变成豫。林辞说:两腿蜷曲不能行走的又能伸直了,向东乘着浮云而上,受了尊贵恩宠却不去争先——吉。「躄」是两腿瘫软不能走路。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坎主蹇难,所以说「躄屈」。震主伸展、主东方,坤主云,艮主尊贵。所谓「毋前」,是说不要争先过人。校记:「东」字宋、元刻本讹作「本」,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又按:《三国志·关张马黄赵传》说诸葛亮知道关羽「护前」,护前就是好胜争先的意思;「贵宠毋前」正是说人既已尊贵得宠,就该退让不争。

随。实沈参伐,以义断割。次陆服刑,成我霸功。艮为星辰,故曰实沈、曰参伐。《考工记》:熊旗六斿以象伐也。注: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汉书天文志》太白曰西方,秋,金义也。以义断割,谓太白主兵杀也。次陆服刑者,谓鲍叔迎管仲至堂阜而脱其桎梏,仲持斧绌缨请罪也。○伐,宋元本作罚,依汲古,局本作虚,非。刑,依汲古,谓管仲也,宋元本作薪,非。

姤变成随。林辞说:实沈之星与参宿、伐星当值,凭着义理裁断诛杀;在次陆之地服刑受缚,终于成就了我的霸业——吉。「实沈」是参星的分野之神,「参伐」指参宿和它下方的伐星。尚秉和解说:艮主星辰,所以取实沈、参伐之象。《周礼·考工记》说熊旗垂六条飘带用来象征伐星,注文讲伐星属西方白虎,与参宿连成一体共六颗星;《汉书·天文志》说太白属西方、属秋、属金,金主义——所谓「以义断割」,就是说太白主兵戈诛杀。至于「次陆服刑」,说的是鲍叔牙到堂阜迎接管仲,替他解开桎梏,管仲手持斧钺、垂缨请罪的旧事;后来管仲相齐桓公而成霸业,所以说「成我霸功」。校记:「伐」字宋、元刻本作「罚」,此处依汲古阁本,官书局本作「虚」,是错的;「刑」字依汲古阁本,指的正是管仲受缚一事,宋、元刻本作「薪」,是错的。

蛊。金泉黄宝,宜与我市。娶嫁有息,利得过母。艮为金,震为宝、为玄黄,兑为泉,故曰金泉黄宝。巽为市,震为归,故曰娶嫁。震为子,故曰息。息,生也。巽为母、为利,言以宝泉权子母,息过母也。○得,汲古作后,依宋元本。

姤变成蛊。林辞说:金钱泉货与黄色的宝物,正宜同我做买卖;婚娶生下子息,利钱超过了本钱——吉。古人称本钱为「母」、利息为「子」,所以说「利得过母」。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艮主金,震主宝、主玄黄之色,兑主泉(钱币古称泉),合成「金泉黄宝」。巽主市集,震主嫁归,所以说「娶嫁」。震主子,所以说「息」——息就是生。巽主母,也主财利;整句是说拿宝货钱币放贷生息,也就是所谓「权子母」,而所得的利息超过了本金。校记:「得」字汲古阁本作「后」,此处依宋、元刻本。

临。禹召诸神,会稽南山。执玉万国,天下康安。详《损》之《旅》。○安,依《损》之《旅》校,各本皆作康宁。

姤变成临。林辞说:大禹召集各方神祇,在会稽的南山会合;万国诸侯手执玉帛前来朝会,天下安康——大吉。会稽相传正是禹会诸侯、计功的地方。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损》之《旅》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末句作「康安」是依《损》之《旅》一条校定的,各本原来都作「康宁」。

观。三虫作蛊,践迹无与。胜母盗泉,君子不处。《左传》"三虫为蛊"。巽马虫,艮数三,故曰三虫为蛊。蛊,坏也。震为迹,震覆,故无迹。巽为母、为盗,坤水,故曰盗泉。《家语》孔子忍渴于盗泉,里名胜母,曾子回车,故曰不处。艮为君子。

姤变成观。林辞说:三条虫聚在一起成了蛊,沿着旧迹走却无人相与;「胜母」这样的里名、「盗泉」这样的水名,君子不肯在那里停留——是避恶远害之象。尚秉和解说:《左传》说「三虫为蛊」,皿中聚虫便是蛊。巽主虫(底本此处作「巽马虫」,「马」字疑是衍文),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虫为蛊」;蛊就是败坏。震主足迹,而震在此倒覆,所以说「无迹」。巽主母,也主盗,坤主水,合成「盗泉」。《孔子家语》记孔子路过盗泉,口渴也忍着不喝;里名叫「胜母」,曾子便掉转车头不进去——所以说「君子不处」。艮主君子。

噬嗑。华叶陨落,公归妪宅。夷子失民,洁己不食。伏兑为华,震为叶,巽为陨落、为妪,震为公、为归,艮为宅,故曰公归妪宅。坎为平,故曰夷。坎为民、为失,巽为白,故曰洁。言伯夷让国,不食周粟也。○陨,宋元作堕,己作白,均依汲古。妪,汲古作枢,依宋元本。

姤变成噬嗑。林辞说:花与叶都凋落了,公子回到老妇的居所;夷子失去了民众,自守清白而不肯吃周朝的粮食——是守节而穷之象。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其伏象中兑主花,震主叶,巽主陨落,也主老妇;震又主公、主归返,艮主居宅,合成「公归妪宅」。坎主平,「夷」正是平的意思,所以指伯夷。坎主民、主失落,巽主白色,所以说「洁」。整句说的是伯夷让国出走、义不食周粟的事。校记:「陨」字宋、元刻本作「堕」,「己」字作「白」,都依汲古阁本;「妪」字汲古阁本作「枢」,此处依宋、元刻本。

贲。履机惧毁,身王子废。终得所欲,无有凶害。互震为履,坎为机,震在坎上,故曰履机。而坎为破、为惧,故曰惧毁。艮为身,震为子,上卦震覆,故曰子废。艮为终,坎为欲、为害。

姤变成贲。林辞说:脚踩在弩机上,生怕把它踏毁;自身称王而儿子被废;到末了还是遂了心愿,没有凶险祸害——先危后安。「机」是弩机、机栝,一触即发,所以可怕。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中间互出震,震主践履,坎主机栝,震在坎之上,所以说「履机」;坎又主破损、主恐惧,所以说「惧毁」。艮主身,震主子,而上体的艮正是震倒覆之象,所以说「子废」。艮主终了,坎主欲望,也主祸害。

剥。道理和得,仁不相贼。君子攸往,乐有利福。艮为道。○乐,汲古作我,依宋元本。

姤变成剥。林辞说:道理和顺相得,讲仁德的人不互相残害;君子有所前往,欢乐而有利有福——吉。「攸往」就是所往。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艮主道;此条尚氏只点出这一象,其余各句没有再加解说。校记:「乐」字汲古阁本作「我」,此处依宋、元刻本。

复。合匏同牢,姬姜并居。震为匏、为牢。匏,合卺杯。牢,《史记平准书》"官与牢盆"注:乐彦云:牢,盆名,《昏礼》同牢而食。震为姬,伏巽为姜,震巽皆在初,故曰姬姜并居。《礼记昏义》:"男迎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汲古多寿考长久四字,依宋元本。

姤变成复。林辞说:合卺共牢,姬姓与姜姓的男女并处一室——是成婚的吉象。「匏」是剖成两半的葫芦瓢,新婚夫妇各执一半饮酒,叫做「合卺」;「同牢」是夫妇共食一份牲肉。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震主匏、主牢。匏就是合卺所用的瓢杯;至于牢,《史记·平准书》「官与牢盆」的注引乐彦说牢是盆名,而《昏礼》有「同牢而食」之文。震主姬姓,其伏象中巽主姜姓,震与巽都在初爻的位置上,所以说「姬姜并居」。《礼记·昏义》说「男迎妇以入,共牢而食,合卺而酳」,正是林辞所本。校记:汲古阁本此条多出「寿考长久」四字,此处依宋、元刻本。

无妄。关睢淑女,贤妃圣偶。宜家寿母,福禄长久。艮为鸟,故曰关睢。乾为吾,巽女,故曰淑女、曰贤妃、曰圣偶。乾为圣也。艮为家、为寿,巽为母,故曰寿母。乾为福禄、为久。此说关睢诗,意与毛同。

姤变成无妄。林辞说:像《关雎》所咏的那位淑女,是贤德的妃、圣明的配偶;宜于家室、母亲长寿,福禄长久——大吉。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艮主鸟,所以取《关雎》中雎鸠之象。乾主我(底本此处作「乾为吾」),巽主女,所以说「淑女」「贤妃」「圣偶」——乾又主圣。艮主家、主寿,巽主母,合成「寿母」。乾主福禄,也主长久。尚氏说这一条是敷演《关雎》的诗意,取义与《毛诗》相同。

大畜。骓骥脱乳,不知子处。旋踵悲鸣,痛伤我心。乾为马,艮为乳,在外故曰骓骥脱乳。震为子,三上正反震,故不知。震为踵,正反震故曰旋踵。震为鸣,伏坤故曰悲、曰心痛。○骓,宋元本作骐,脱作晚,踵作动,均依汲古。

姤变成大畜。林辞说:骓马骥马离了乳哺,不知道自己的小驹在哪里;转过脚跟悲声嘶鸣,痛伤我的心——凶。「骓」「骥」都是良马之名。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乾主马,艮主乳,艮居外卦,所以说「骓骥脱乳」。震主子,从三爻到上爻正反两震相对,所以说不知去处。震主脚跟,正反震往复,所以说「旋踵」。震主鸣叫,其伏象中坤主悲,所以说悲鸣、说心痛。校记:「骓」字宋、元刻本作「骐」,「脱」字作「晚」,「踵」字作「动」,都依汲古阁本。

颐。知严绝理,阴孽谋主。十日不食,困于申亥。坤为阴,数十,上艮为日,故曰十日。震为食,坤闭,故不食。坤居申,艮居亥,艮为拘,故困于申亥。○知严,宋元作智岩,依汲古。主,宋本作生,依元本、汲古。《左传昭十三年》:"楚灵王缢于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女殉而葬之"。

姤变成颐。林辞说:智虑严苛而断绝了常理,阴邪之徒谋害君主;十天没有饭吃,困死在申亥手里——凶。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坤主阴,卦数为十,上体艮主日,所以说「十日」。震主饮食,坤主闭塞,所以吃不上饭。坤的方位在申,艮的方位在亥,艮又主拘系,所以说「困于申亥」。校记:「知严」二字宋、元刻本作「智岩」,此处依汲古阁本;「主」字宋刻本作「生」,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所引《左传》昭公十三年说楚灵王吊死在芋尹申亥家里,申亥用自己的两个女儿殉葬——申亥既是地支之名,又恰是人名,林辞正好语带双关。

大过。监诸攻玉,无不穿凿。龙体具举,鲁班为辅。麟凤成形,德象君子。通《颐》。丁云:《淮南子》"玉待礛诸而成哭"注:礛诸,攻玉之石。艮为石,震为玉,艮手故曰攻玉、曰穿凿。震为龙,震反在上,故曰具举。兑为鲁,巽为工,故曰鲁班。鲁班即公输般,巧匠也。坤文为麟凤、为形,艮为君子,君子之德温如玉,故玉象君子。○诸本皆无二三句,君子下多"三仁翼事,所求必喜"八字,与上文不类,兹依《艮》之《明夷》校。

姤变成大过。林辞说:用礛诸这样的硬石琢玉,没有穿凿不透的;龙的形体整个举起,鲁班在旁相助;麒麟凤凰长成了形,德行如玉一般象征着君子——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大过六爻尽反成颐,所以标「通《颐》」。丁晏引《淮南子》「玉待礛诸而成器」(底本「成哭」当是「成器」之讹),注文说礛诸是治玉的硬石。艮主石,震主玉,艮又主手,所以说「攻玉」「穿凿」。震主龙,震倒过来居于上体,所以说「具举」。兑主鲁,巽主工匠,合成「鲁班」——鲁班就是公输般,古时的巧匠。坤主文彩,所以取麟凤之象,也主形体;艮主君子,君子的德行温润如玉,所以说玉象君子。校记:诸本都没有第二、三两句,而「君子」之下多出「三仁翼事,所求必喜」八字,与上文体例不合,此处依本书《艮》之《明夷》一条校定。

坎。昧暮乘车,以至伯家。踰梁渡河,济脱无他。坎为昧暮,互震为车、为伯,艮为家、为梁,坎为河。

姤变成坎。林辞说:天色昏黑时乘车赶路,一直到了伯氏家中;越过桥梁、渡过河水,平安脱险,没有别的意外——吉。「昧暮」即天色昏暗的傍晚。尚秉和解说:坎是上下两坎相重,坎主昏暮,中间互出震,震主车、主伯,艮主家、主桥梁,坎又主河水。

离。吾有黍稷,委积外场。有角服箱,运致我藏,富于嘉粮。互巽为黍稷,伏艮为场、为角。角谓牛,言有牛服箱而运也。伏震为车箱、为富、为粮,巽伏,故曰藏。○稷,宋元本作粟,角讹用,嘉讹喜,均依汲古。

姤变成离。林辞说:我有黍有稷,堆积在外面的场院上;有角的牛驾起车厢,把粮食运进我的仓廪,好粮食富足有余——吉。「服箱」是驾着车厢,语出《诗·小雅·大东》「睆彼牵牛,不以服箱」。尚秉和解说:离是上下两离相重,中间互出巽,巽主黍稷;其伏象中艮主场院,也主角——角指的就是牛,是说有牛驾着车厢来搬运。伏象中震主车厢、主富、主粮食,而巽伏不见,所以说「藏」。校记:「稷」字宋、元刻本作「粟」,「角」字讹作「用」,「嘉」字讹作「喜」,都依汲古阁本。

咸。喜笑且语,不能掩口。官爵并至,庆贺盈户。兑悦故喜笑,兑口故语。艮为官爵,乾为户、为盈。○户,汲古作门,依宋元本。兑口在上,故不掩。

姤变成咸。林辞说:又笑又说,连嘴都捂不住;官职爵位一齐到来,道贺的人挤满了门户——大吉。尚秉和解说:咸为艮下兑上,兑主喜悦,所以喜笑;兑主口,所以说话。艮主官爵,乾主门户,也主盈满。校记:「户」字汲古阁本作「门」,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并指出兑口在上体,张而在上,所以掩不住。

恒。雾露霜雪,日暗不明。阴孽为疾,年谷大伤。伏坤为雾、为雪霜,兑为雨露,乾为日,兑为昧,故曰日暗不明。伏坤为阴、为疾,震为年谷,兑折故伤。○为,宋元本作生,依汲古。

姤变成恒。林辞说:雾、露、霜、雪一齐来侵,太阳昏暗不明;阴邪作祟成了灾病,当年的谷物大受损伤——凶。尚秉和解说:恒为巽下震上,其伏象中坤主雾、主霜雪,兑主雨露,乾主太阳,兑又主昏昧,所以说「日暗不明」。伏象中坤主阴、主疾病,震主年谷,兑主毁折,所以谷物受伤。校记:「为」字宋、元刻本作「生」,此处依汲古阁本。

遁。伯去我东,髪如飞蓬。寤寐长欢,展转空床。内怀怅恨,摧我肝肠。通《临》。见前。第二句宋元作髪扰如蓬,依汲古。摧我,汲古作心摧,依宋元本。

姤变成遁。林辞说:夫君离开我向东去了,头发乱得像飞蓬;醒着睡着都久久念着心上人,翻来覆去守着空床;心里满怀怅恨,愁得肝肠寸断——凶。「伯」是妇人对丈夫的称呼,「欢」是当时对情人的称谓;语意本于《诗·卫风·伯兮》「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遁六爻尽反成临,所以标「通《临》」;取象已见前文,这里不再重出。校记:第二句宋、元刻本作「髪扰如蓬」,此处依汲古阁本;「摧我」二字汲古阁本作「心摧」,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壮。亡羊补牢,张氏失牛。骍驷奔走,鹄盗我鱼。兑为羊,兑折故亡羊。伏艮为牢,牢,《说文》牛闲也。艮手故曰补。震为张,艮为牛,艮伏,故张氏失牛。震为马、为走、为鹄,伏巽为盗、为鱼。○宋元本补牢下作毋损于忧,祇二句,今依汲古。

姤变成大壮。林辞说:羊丢了才去修圈,张家又丢了牛;赤色的驷马四散奔走,天鹅偷走了我的鱼——凶。「骍」是赤色,「驷」是驾一车的四匹马。尚秉和解说:大壮为乾下震上,兑主羊,兑又主毁折,所以羊丢失。其伏象中艮主牢——《说文》说牢是关牛的栏圈;艮主手,所以说「补」。震主张,艮主牛,艮伏而不见,所以「张氏失牛」。震主马、主奔走,也主天鹅;伏象中巽主盗、主鱼。校记:宋、元刻本「补牢」之下作「毋损于忧」,全条只有两句,如今依汲古阁本。

晋。贩鼠卖鼃,利少无谋,难以得家。此用遇卦《姤》象。下巽为利市,故曰贩卖。巽为伏,故亦为鼠、为虫,故为鼃,二者皆小物,故曰利少。丁云:贩鼠卖朴者,《战国策》:周人谓玉未理者为璞,郑人谓鼠未腊者为朴,郑人怀朴至周,曰欲卖璞乎,出之,乃鼠。按:宋本作卖朴,元本作卖卜,汲古作卖鼃,鼃,古文蛙字。顾千里等皆主张作朴。然以韵言,鼃与家叶,卖鼃又与上贩鼠等事类。以象言,姤下巽,巽伏亦可为鼠,巽为虫,故为鼃,蛙善鸣,巽同声相应,尤切。疑汲古作卖鼃是,故从之。

姤变成晋。林辞说:贩老鼠、卖田鸡,利钱既少又没有谋算,难以挣出一份家业——凶。「鼃」是「蛙」的古字。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所遇本卦姤的卦象。姤的下体是巽,巽主市利,所以说贩卖;巽的卦德是潜伏,所以也主鼠,巽又主虫,所以主蛙——鼠与蛙都是小物,因此说「利少」。丁晏说「贩鼠卖朴」的典故出自《战国策》:周人把未经雕琢的玉叫「璞」,郑人把没有做成腊肉的鼠叫「朴」;有郑人怀里揣着「朴」到周地,人家问他要卖璞吗,掏出来一看却是老鼠。尚氏按语说:宋刻本作「卖朴」,元刻本作「卖卜」,汲古阁本作「卖鼃」;顾千里等人都主张作「朴」。但就韵脚而论,「鼃」与「家」相押;「卖鼃」与上句「贩鼠」又是同一类事。就取象而论,姤的下体是巽,巽伏可以为鼠,巽主虫所以为蛙,何况蛙善鸣叫,巽有「同声相应」之义,更加贴切。所以尚氏疑心汲古阁本作「卖鼃」是对的,因而从它。

明夷。西戎为疾,幽君去室。陈子发难,项伯成就。坎为西,坤为戎、为疾,故曰西戎为疾。坎为幽,震为君,坎为室,言幽王因犬戎失国也。震为陈、为子,陈涉首起反秦。震为伯,坎为项,言陈涉首发难,项氏因以兴。又鸿门会项伯护高祖,亦通。

姤变成明夷。林辞说:西边的戎族成了祸患,幽君丢了自己的宫室;陈家的儿子起兵发难,项伯玉成了大事——是乱中有转机之象。尚秉和解说:明夷为离下坤上,坎主西方,坤主戎、主疾患,所以说「西戎为疾」。坎主幽,震主君,坎又主宫室,说的是周幽王因犬戎之乱而亡国。震主陈、主子,指陈涉首先起兵反秦;震主伯,坎主项,是说陈涉首先发难,项氏因而兴起。另一种讲法,指鸿门宴上项伯回护汉高祖,也讲得通。

家人。秋风生哀,华落心悲。公室多难,羊舌氏衰。巽为风,坎西,故曰秋风,坎忧,故曰哀。震为华,震伏不见,巽陨落,故曰华落。坎为室、为难,伏震为公,故曰公室。兑为羊、为舌,兑覆,故曰衰。○心,宋元本作生,依汲古。公室,指晋羊舌氏,晋大夫。至昭二十八年,叔向子杨食我为六卿所灭。

姤变成家人。林辞说:秋风一起就生悲哀,花朵零落而心里凄怆;公室多灾多难,羊舌氏一族衰败——凶。尚秉和解说:家人为离下巽上,巽主风,坎居西方而西方属秋,所以说「秋风」;坎主忧,所以说「哀」。震主花,震伏而不见,巽又主陨落,所以说「华落」。坎主宫室、主危难,其伏象中震主公,合成「公室」。兑主羊、主舌,而兑在此倒覆,所以说「衰」。校记:「心」字宋、元刻本作「生」,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说明这里的「公室」指晋国大夫羊舌氏;到鲁昭公二十八年,叔向的儿子杨食我被六卿诛灭。

睽。持福厌患,去除大残。日长夜尽,喜世蒙恩。重离故曰日长。大,宋元本作天,非,依汲古。喜,汲古作嘉,依宋元本。

姤变成睽。林辞说:守住福气、压住祸患,除掉大的残害;白昼渐长、黑夜将尽,欢喜一世、蒙受恩泽——吉。「厌」在这里是压住、镇住。尚秉和解说:睽为兑下离上,上体是离,卦中又互出离,离象重出,所以说「日长」。校记:「大」字宋、元刻本作「天」,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喜」字汲古阁本作「嘉」,此处依宋、元刻本。

蹇。新受大喜,福履重来。乐且日富,足用丰财。此用遇卦《姤》象。姤通复,震为喜、为福,履坤为重,故曰重来。震为乐,坤为多、为财,故曰丰财。○履,宋元本作复,足用作是惟,皆非,依汲古。

姤变成蹇。林辞说:新近得了大喜,福禄接连而来;欢乐而一天比一天富足,用度充裕、财货丰盈——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所遇本卦姤的卦象。姤的旁通之卦是复,复中震主喜、主福;震上承着坤,坤主厚重,所以说「重来」。震主欢乐,坤主多、主财,所以说「丰财」。校记:「履」字宋、元刻本作「复」,「足用」二字作「是惟」,都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解。前顿却踬,左跌右逆。登高安梯,复反来归。重坎,故曰顿、曰踬、曰跌。震左,坎西为右,震为登、为高,卦似梯形。震为归。却,退后也,言前后左右皆不可,祇有梯高而反耳。

姤变成解。林辞说:往前碰壁、往后绊倒,向左跌跤、向右也不顺;登高架起梯子,末了还是折回来往家走——是四面受阻之象。尚秉和解说:解为坎下震上,坎象重出,所以说顿、说踬、说跌。震在左方,坎居西方所以为右;震主登、主高,而全卦的形状看去像一架梯子。震又主归返。「却」是退后;整句是说前后左右都走不通,只剩下搭梯登高再折返而已。

损。梦饭不饱,酒未入口。婴女虽好,媒雁不许。震为粟米,故曰饭,坤迷,故曰梦。梦饭,虚也。坤为虚,故不饱。兑为口,坤为水,亦为酒,坤闭,故不入口。兑少为婴女,兑为媚,故女好。震为嫁,上卦震覆不能嫁,故媒雁不许。兑为口舌、为巫媒,亦以口舌为用者也,故兑亦为媒。《礼昏义》壻亲迎奠雁于庙,不成昏,即不奠雁,故曰媒雁不许。○雁,依宋元本,汲古作应,非。艮为雁,渐卦以艮为鸿,鸿雁一也。

姤变成损。林辞说:梦里吃饭吃不饱,酒也没能进口;小女子虽然生得好,媒人的聘雁却送不成——凶。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震主粟米,所以说「饭」;坤主迷蒙,所以说「梦」——梦里的饭本是虚的,坤又主虚,所以吃不饱。兑主口,坤主水,也主酒,而坤主闭塞,所以酒不入口。兑是少女,所以称「婴女」;兑又主妩媚,所以说女子生得好。震主出嫁,而上体是震的倒覆之象,嫁不成,所以说「媒雁不许」。兑主口舌,也主巫祝媒妁——媒人同样是靠口舌办事的,所以兑也主媒。《礼记·昏义》说女婿亲迎时要在庙中奠雁,婚事不成便不奠雁,所以说「媒雁不许」。校记:「雁」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应」,是错的。尚氏并指出艮主雁,渐卦以艮为鸿,鸿与雁本是一物。

益。大都王市,稠人多宝。公孙宜贾,资货万倍。坤为大都,震为王,巽为市,震为人、为宝,坤多,故曰稠人多宝。艮为孙,震为公、为商贾,坤为资财,巽为倍,坤多,故曰万倍。○贾,汲古作买,货作祸,依宋元本。

姤变成益。林辞说:大都邑里的王家集市,人挤得密密麻麻,宝货又多;公孙适宜经商,本钱货物翻上万倍——大吉。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坤主大都邑,震主王,巽主市集;震主人、主宝,坤主众多,所以说「稠人多宝」。艮主孙,震主公、主商贾,坤主资财,巽主倍数,坤又主多,所以说「万倍」。校记:「贾」字汲古阁本作「买」,「货」字作「祸」,此处依宋、元刻本。

夬。两人俱醉,相与背戾。心乖不同,讼争匈匈。乾为人,兑卦数二,故曰两人。巽为心,上卦巽覆,故曰心乖。乾为言,兑言与乾言相背,故曰讼争。《易夬九四》"闻言不信",林所本也。

姤变成夬。林辞说:两个人都喝醉了,彼此乖违抵触;心思不合,争讼吵嚷个不停——凶。「匈匈」是喧扰之状。尚秉和解说:夬为乾下兑上,乾主人,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人」。巽主心,而上体的兑正是巽倒覆之象,所以说「心乖」。乾主言语,兑的言与乾的言取向相背,所以说「讼争」。《周易·夬·九四》说「闻言不信」,正是林辞所本。

萃。身无头足,超跖空乖。不能远之,中道废休,失利后时。坤为身,艮亦为头,艮伏兑见,上缺,故曰无头。震为足,震伏,故无足。无足则不能超越。坤为乖、为虚,故曰超跖空乖。艮为道,艮止故休。之,往也,言不能远之,中道而废也。巽为利,艮为时,兑折故失利后时。○废,汲古作疲,时作市,均依宋元本。

姤变成萃。林辞说:身子既没有头也没有脚,想抬脚跨越却落了空;走不远,半路上就停下来,错失了利又误了时——凶。「跖」是脚掌,「超跖」即抬脚跨步。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坤主身,艮也主头,如今艮伏而兑现,上头有缺口,所以说「无头」。震主足,震伏不见,所以「无足」;没有脚自然跨越不成。坤主乖违,也主虚,所以说「超跖空乖」。艮主道路,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半途而休。「之」就是往,是说走不远,中途便废止了。巽主财利,艮主时辰,兑主毁折,所以说「失利后时」。校记:「废」字汲古阁本作「疲」,「时」字作「市」,都依宋、元刻本。

升。三人俱行,六目光明。道逢淑女,与我骥子。震数三,故曰三人行,三人则六目。伏艮为目、为明,震为善,兑女,故曰淑女。震为大涂,故曰道。震为马、为子,故曰骥子。○目,汲古作日,依宋元本。

姤变成升。林辞说:三个人一同上路,六只眼睛都明亮;半道上遇见好女子,送给我一匹骏马驹——吉。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人俱行」;三个人正好六只眼睛。其伏象中艮主目、主明。震主善,兑主女,合成「淑女」。震主大路,所以说「道」;震又主马、主子,合成「骥子」。校记:「目」字汲古阁本作「日」,此处依宋、元刻本。

困。进仕为官,不若复田,获寿保年。通《贲》。艮为仁、为官,震为复,艮为田,艮止,故复田。艮为寿,震为年。○仕,汲古作士,非,依汲古。复,反也,言仕宦在外,不如归耕乐。

姤变成困。林辞说:进身做官,不如回去耕田,那样能得长寿、保住天年——是以退隐为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困六爻尽反成贲,所以标「通《贲》」。艮主仁、主官职,震主返回,艮又主田,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复田」。艮主长寿,震主年岁。校记:「仕」字汲古阁本作「士」,是错的,底本此处仍写「依汲古」(按文义当作「依宋元本」)。尚氏解「复」为返,是说在外做官,不如回乡耕种来得自在。

井。先易后否,失我所市。骚苏自苦,思吾故事。下巽为利,故曰先易。上坎为陷,故曰后否。巽为市,坎失,故曰失市。坎为劳,故曰苦。坎为忧,故曰思。坤为事,坤变坎,故曰思吾故事。《易》曰:震苏苏,惊惧不安之貌。骚苏自苦,言骚扰劳苦也。皆坎象。○事,宋元本作士,非,依汲古。

姤变成井。林辞说:起先顺当、后来闭塞,把我做买卖的本钱都赔光了;骚动不安、自寻苦吃,追想我从前的事——凶。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下体巽主财利,所以说「先易」;上体坎主陷落,所以说「后否」。巽主市集,坎主失落,所以说「失市」。坎主劳,所以说「苦」;坎又主忧,所以说「思」。坤主事,坤变而为坎,所以说「思吾故事」。《周易·震·六三》有「震苏苏」,是惊惧不安的样子;「骚苏自苦」就是骚扰劳苦的意思,这些都取坎象。校记:「事」字宋、元刻本作「士」,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

革。苏秦发言,韩魏无患。张子驰说,燕齐以安。巽为薪、为苏,兑西为秦、为言,故曰苏秦发言。伏坤为国,故曰韩魏。伏震为张、为子、为言,故曰张子驰说。上兑为燕,巽为齐。张子,张仪也。张仪连横,苏秦合从,游说六国。

姤变成革。林辞说:苏秦一开口游说,韩国魏国就没了祸患;张仪奔走陈说,燕国齐国因而安定——吉。尚秉和解说:革为离下兑上,巽主柴薪,「苏」本是取草之义,所以巽也主苏;兑居西方而主秦,又主言语,合成「苏秦发言」。其伏象中坤主邦国,所以指韩、魏。伏象中震主张、主子、主言语,合成「张子驰说」。上体兑主燕,巽主齐。张子就是张仪;张仪主连横,苏秦主合纵,两人先后游说六国。

鼎。武库军府,甲兵所聚。非里邑居,不可舍止。详《师》之《蹇》。此以伏震为武,坤为军府,艮为甲兵。

姤变成鼎。林辞说:武库和军府,是甲胄兵器聚集的地方;那里不是闾里民居,不可以住下——是不宜久留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师》之《蹇》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就本卦而言,是以伏象中的震为武,坤为军府,艮为甲胄兵器。

震。二桃三口,莫适所与。为孺子牛,田氏生咎。《晏子春秋》:田开疆、公孙接、古冶子勇而无礼,晏子馈之二桃,使计功而食,三人二桃,田开疆、公孙接各言功持桃,古冶后言,二人惭,自杀,古冶亦自杀,所谓二桃杀三士也。艮为桃,伏兑,卦数二,故曰二桃。震为口,数三,故曰三口。震为孺子,艮为牛。按:《左传》:"尔忘君之为孺子牛乎"注:孺子,荼也。景公常衔绳为牛,荼牵之而折其齿,后田恒杀荼,故曰生咎。艮为田也。○二桃,宋元本作一身,汲古作三桃。丁晏云《唐韵正》口字注引作二桃,依丁校。生,宋元本作主,依汲古。

姤变成震。林辞说:两个桃子分给三张嘴,不知该给谁才合适;甘心给小孩子做牛,田氏因此生出祸端——凶。尚秉和解说:《晏子春秋》记田开疆、公孙接、古冶子三人勇猛而无礼,晏婴送去两个桃子,叫他们论功取食;三个人只有两个桃,田开疆、公孙接各自数说功劳把桃拿了,古冶子后说,那两人自愧而自杀,古冶子也随之自杀——这就是所谓「二桃杀三士」。艮主桃,其伏象为兑,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桃」;震主口,卦数为三,所以说「三口」。震主孺子,艮主牛。尚氏按:《左传》有「尔忘君之为孺子牛乎」,注文说孺子指齐君之子荼——齐景公曾口衔绳子装牛让荼牵着玩,荼把他的牙齿都拽折了,后来田恒杀了荼,所以说「田氏生咎」;艮又主田。校记:「二桃」宋、元刻本作「一身」,汲古阁本作「三桃」;丁晏说《唐韵正》「口」字注下引此正作「二桃」,此处依丁氏所校。「生」字宋、元刻本作「主」,此处依汲古阁本。

艮。西山东山,各自止安。心虽相望,竟不同堂。详《姤》之《坤》。第三句汲古作虽相登望,依宋元本。第四句宋元本作竟未上堂,依汲古。艮山,震东,坎西,故曰东山西山。又震为东,震反为艮,则西也,艮止故安。坎为心,艮为望,三上正反艮,故曰相望。艮为堂。

姤变成艮。林辞说:西边一座山、东边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处;心里虽然彼此相望,终究不能同处一堂——是相隔难合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与本卷前面《姤》之《坤》的林辞相同,可参看那一条。艮主山,震在东方,坎在西方,所以说「东山西山」;再者震主东,震倒转过来成艮便是西,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安」。坎主心,艮主瞻望,三爻到上爻正反两艮相对,所以说「相望」;艮又主堂。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虽相登望」,此处依宋、元刻本;第四句宋、元刻本作「竟未上堂」,此处依汲古阁本。

渐。不改柯叶,和气冲适。君子所在,安无怵惕。坎为和,艮为君子。○冲,宋元本作中,依汲古。此似用归妹象,震为柯叶,兑为冲和。

姤变成渐。林辞说:枝条和叶子都不改常态,和顺之气冲融安适;君子所在的地方,安稳而没有惊惧——吉。「柯」是树枝,「怵惕」是惊惧。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坎主和,艮主君子。校记:「冲」字宋、元刻本作「中」,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说这一条像是用归妹的卦象——震主枝条与叶,兑主冲和之气。

归妹。将戌系亥,阳藏不起。君子散乱,太山危殆。兑居酉,下戌故曰将戌。坎居子上亥,故曰系亥,言戌在兑下,若为酉所将,坎在亥下,若系于亥也。阳皆居阴下,故曰藏。艮为君子、为山,上卦艮覆,故曰散乱、曰危殆。○山,汲古作上,依宋元本。亥叶音喜,殆音以,皆古韵。

姤变成归妹。林辞说:戌被牵着走、亥把人系住,阳气藏伏而不能兴起;君子四散溃乱,泰山也危殆不安——凶。尚秉和解说:兑的方位在酉,酉下便是戌,所以说「将戌」——将是牵领;坎的方位在子,子上便是亥,所以说「系亥」。意思是戌在兑之下,好像被酉牵着走;坎在亥之下,好像被亥系住。阳爻都居于阴爻之下,所以说「藏」。艮主君子,也主山,而上体是艮的倒覆之象,所以说「散乱」、说「危殆」。校记:「山」字汲古阁本作「上」,此处依宋、元刻本。「亥」字叶音读作「喜」,「殆」字读作「以」,都是古韵。

丰。天官列宿,五神舍室。宫阙完坚,君安其居。伏艮为天、为官、为星宿,震为神,巽卦数五,故曰五神。伏艮为宫室、为完坚,震为君。五神,五星也。

姤变成丰。林辞说:天上的官署与罗列的星宿,五位星神各安其舍;宫阙完固坚牢,国君安居其中——吉。尚秉和解说:丰为离下震上,其伏象中艮主天、主官署、主星宿,震主神;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神」——五神就是五星,即岁星、荧惑、填星、太白、辰星。伏象中艮又主宫室、主完固坚牢,震主国君。

旅。左手把水,右手把火。如光与鬼,不可得从。通《节》。震为左,艮手坎水,故曰左手把水。兑为右,艮火,故曰右手把火。艮为光,坎为鬼,光鬼皆虚物,故不可从。震为从。○从,汲古作徙,依宋元本。

姤变成旅。林辞说:左手捧着水,右手握着火;像光影和鬼魅一样,捉摸不定、跟随不得——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旅六爻尽反成节,所以标「通《节》」。震在左,艮主手、坎主水,合成「左手把水」;兑在右,艮又主火,合成「右手把火」。艮主光,坎主鬼,光与鬼都是虚而无实的东西,所以跟随不得;震主跟从。校记:「从」字汲古阁本作「徙」,此处依宋、元刻本。

巽。逐狐东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后便。详《大畜》之《震》。

姤变成巽。林辞说:到东山去追狐狸,大水拦在我前头;水深过不去,错失了财利、又误了便宜——凶。「遏」是阻拦。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大畜》之《震》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兑。水渎鱼室,来灌吾邑。冲没我家,与狗俱游。巽为鱼,伏坎为水、为室,伏艮为邑、为狗,家与狗皆在水上,故曰俱游。○没,汲古作破,依宋元本。

姤变成兑。林辞说:沟渠成了鱼住的地方,水灌进我的城邑;冲没了我的家,人和狗一起在水上漂游——凶。「渎」是沟渠。尚秉和解说:兑是上下两兑相重,巽主鱼,其伏象中坎主水、主屋室,伏象中艮主城邑、主狗;家与狗都浮在水面上,所以说「俱游」。校记:「没」字汲古阁本作「破」,此处依宋、元刻本。

涣。山险难登,涧中多石。车驰轊击,重载伤轴。担负善踬,跌踒右足。详《乾》之《谦》。

姤变成涣。林辞说:山势险峻难以攀登,山涧里满是乱石;车子疾驰,车轴头彼此碰撞,装载过重压伤了车轴;挑担的人容易绊倒,摔伤扭折了右脚——凶。「轊」是车轴两端的金属套头,「踒」是扭伤折断。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乾》之《谦》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节。槽空无实,豚彘不食。庶民屈竭,离其居室。艮为槽,震虚,故不实。巽为豕,艮止,故豚彘不食。坎众,故曰庶民。坎为屈、为室。○槽,宋元本作糟,依汲古。

姤变成节。林辞说:食槽空空没有粮食,小猪大猪都没得吃;百姓穷困枯竭,离开自家的居室四散逃荒——凶。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艮主食槽,震的卦德为虚,所以槽里不实。巽主猪,艮的卦德是止,所以猪吃不上食。坎主众多,所以说「庶民」;坎又主屈竭、主屋室。校记:「槽」字宋、元刻本作「糟」,此处依汲古阁本。

中孚。执热烂手,火为灾咎。公孙无赖,败我王室。艮为执,艮火,故曰热。巽为烂,故曰执热烂手。《诗大雅》:"谁能执热,誓不以濯"。震为公,艮为孙、为室,震为王,兑毁,故败王室。○火,汲古讹大,依宋元本。王室,宋元讹玉宝,依汲古。

姤变成中孚。林辞说:手拿滚烫的东西烫烂了手,火成了灾祸;公孙无赖胡为,败坏了我的王室——凶。「执热」语本《诗·大雅·桑柔》,说谁若手持灼热之物,没有不先用水洗手取凉的。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艮主执持,艮又主火,所以说「热」;巽主烂,合成「执热烂手」。震主公,艮主孙、主室,震又主王,兑主毁折,所以说「败我王室」。校记:「火」字汲古阁本讹作「大」,此处依宋、元刻本;「王室」二字宋、元刻本讹作「玉宝」,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过。三虎上山,更相噬囓。心志不亲,如仇与怨。艮为虎,数三,故曰三虎上山。兑口故噬囓,正覆兑相对,故曰更相噬囓。巽为心志,正反巽故不亲,而如仇怨也。○与,汲古作如,依宋元本。

姤变成小过。林辞说:三只老虎一同上山,彼此撕咬;心志互不亲近,像仇人一样结怨——凶。「噬囓」就是啃咬。尚秉和解说:小过为艮下震上,艮主虎,卦数为三,所以说「三虎上山」。兑主口,有口才能咬;正兑与覆兑两两相对,所以说「更相噬囓」。巽主心志,正反两巽相背,所以彼此不亲,如同仇怨。校记:「与」字汲古阁本作「如」,此处依宋、元刻本。

既济。西家嫁子,借邻送女。嘉我淑姬,宾主俱喜。坎为西,余多用半象。震为嫁、为主。嫁子,汲古作嫁女,依宋元本。

姤变成既济。林辞说:西边人家嫁女儿,借邻里的人手送亲;夸赞我这位好姑娘,宾客与主人都欢喜——吉。尚秉和解说:既济为离下坎上,坎居西方;其余各句多用半象。震主出嫁,也主主人。校记:「嫁子」二字汲古阁本作「嫁女」,此处依宋、元刻本。

未济。克身洁已,逢禹巡狩。锡我玄龟,拜受福祉。用半象。详《屯》之《大畜》。○克,元本作城克,依宋本、汲古。

姤变成未济。林辞说:约束自身、洁净自己,遇上大禹巡行天下;赐给我一只黑色的神龟,拜受福气——大吉。「锡」就是赐。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半象;林辞与前文《屯》之《大畜》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克」字元刻本作「城克」,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焦氏易林注卷十二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一行是卷首所题的注者名衔:本卷仍由行唐人尚秉和作注。「行唐」是尚氏的籍贯,在今河北省;「节之」是他的字。全书各卷卷端都题这一行,用来标明注解出自何人之手。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是卷首所题的校刊者名衔:由受业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堃两位校订刊印。「受业」是学生对师门的自称;蒲城在陕西,丰润在河北;「堃」是「坤」的异体,当是董氏之名,「维城」则是其字。

萃之第四十五

萃。蒙庆受福,有所获得。不利出域,病人困棘。伏震为福庆,艮止,故有获,故不利出域。艮为域,互大坎为病、为棘。○域,汲古作城,病棘作疾极,依宋元本。

萃卦所变仍旧是萃,也就是本卦不变,这是萃下六十四条的头一条。林辞说:蒙受喜庆、承受福气,有所收获;不宜走出疆界,病人困在荆棘丛中——吉中有戒。尚秉和解说:萃为坤下兑上,其伏象中震主福庆;艮的卦德是止,止则守而有获,也正因为止,所以不利于出境。艮主疆域,全卦中间几爻的形体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疾病,也主荆棘。校记:「域」字汲古阁本作「城」,「病棘」二字作「疾极」,此处依宋、元刻本。

乾。硕鼠四足,飞不上屋。颜氏淑德,未有爵禄。《说文》:鼫鼠五技,能飞不能上屋。此用萃象。艮为鼠,伏震为足,卦数四,故曰四足。艮为飞、为屋、为颜、为爵。○淑,汲古作渊,依宋元本。

萃变成乾。林辞说:硕鼠生着四只脚,会飞却飞不上屋顶;颜氏有美好的德行,却没有爵位俸禄——是有才无位之象。尚秉和解说:《说文》说鼫鼠有五种本领,能飞而飞不上屋顶,样样会而样样不精。这一条用萃的卦象:艮主鼠,其伏象中震主足,卦数为四,所以说「四足」;艮又主飞、主屋、主颜、主爵位。校记:「淑」字汲古阁本作「渊」,此处依宋、元刻本。

坤。新受大喜,福履重职,乐且日富。兑为悦,正反兑喜乐,坤为重,坤多,故曰富。仍用萃象。

萃变成坤。林辞说:新近得了大喜,福禄与官职接连加身,欢乐而一天比一天富足——大吉。尚秉和解说:兑主喜悦,正反两兑都主欢喜快乐;坤主厚重,所以说「重」,坤又主众多,所以说「富」。这一条仍旧用萃的卦象。

屯。克身洁已,逢禹巡狩。锡我玄龟,拜受福祉。坤为身,坎水,故曰洁。震为王,故曰禹。艮为龟,震为玄,故曰玄龟。《书洪范》:天乃锡禹洪范九畴,注:天与禹洛出书,神龟负文而出,列于背,有数至九,禹因而第之以成九畴,故曰锡我玄龟,拜受福祉。艮为拜,震为祉。○克,宋元本作克,洁作整,依汲古。

萃变成屯。林辞说:约束自身、洁净自己,遇上大禹巡行天下;赐给我一只黑色的神龟,拜受福气——大吉。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坤主身,坎主水,所以说「洁」。震主王,所以指实为大禹。艮主龟,震主玄色,合成「玄龟」。《尚书·洪范》说上天于是赐给禹洪范九畴,注文讲上天把洛书授给禹,神龟背负文字从水中出来,纹路排列在背上,数目到九,禹依着次第推演而成九畴——所以林辞说「锡我玄龟,拜受福祉」。艮主拜,震主福祉。校记:「克」字宋、元刻本另作一体(今本翻刻后字形已无分别),「洁」字作「整」,此处依汲古阁本。

蒙。置筐失筥,轮破无辅。家伯为政,病我下土。震为筐筥,坎为失、为轮、为破、为家,震为伯,《诗小雅十月篇》:"家伯冡宰",助幽王为虐者也。坎为病,坤为下土,《小雅》"无弃尔辅"注:辅以佐车。

萃变成蒙。林辞说:放下方筐又丢了圆筥,车轮破损而没有夹辅的木条;家伯当权执政,害苦了我们下土的百姓——凶。「筐」方「筥」圆,都是盛物的竹器;「辅」是夹在车轮外侧助力的木条。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震主筐筥,坎主失落、主车轮、主破损、主家;震主伯。《诗·小雅·十月之交》有「家伯冢宰」,指的正是帮着周幽王施虐的人。坎主疾病,坤主下土。《小雅》有「无弃尔辅」,注文说辅是用来辅助车子的。

需。机言不发,顽不能达。齐鲁为仇,亡我葵丘。此用《萃》象。兑为言,三至上正反兑,故曰机言,坤闭,故不发。艮止,故顽不能达。巽齐兑鲁相背,故曰为仇。艮为丘,兑为华,故曰葵丘。

萃变成需。林辞说:话像上了弦的弩机却发不出去,顽钝而不能通达;齐国与鲁国结成仇怨,丢掉了我的葵丘——凶。葵丘是齐桓公会盟诸侯的地方。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萃的卦象。兑主言语,从三爻到上爻正反两兑相对,所以说「机言」;坤主闭合,所以话发不出来。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顽钝不能通达。巽主齐、兑主鲁,两象相背,所以说「为仇」。艮主丘,兑主花,合成「葵丘」。

讼。亡锥失斧,公输无辅。抱其彝器,适君子处。坎为锥,坎失,故曰亡锥。兑为斧,兑覆,故曰失斧。巽为工,故曰公输。兑为辅,兑折,故无辅。伏震为彝器。萃艮为抱、为君子,言微子抱彝适周也。兼用萃象。

萃变成讼。林辞说:丢了锥子、失了斧头,连公输班也没了帮手;抱着宗庙的礼器,投奔君子那里去——是去国归明之象。「彝器」是宗庙祭祀所用的礼器。尚秉和解说:讼为坎下乾上,坎主锥,坎又主失落,所以说「亡锥」;兑主斧,而兑在此倒覆,所以说「失斧」。巽主工匠,所以指公输班。兑主辅助,兑又主毁折,所以「无辅」。其伏象中震主彝器。萃卦中艮主抱持、主君子,说的是殷商微子抱着祭器投奔周朝的事。这一条兼用萃的卦象。

师。家在海隅,桡短深流。伯氏难行,无木以趋。详《蛊》之《蒙》。

萃变成师。林辞说:家住在海角上,船桨太短而水流又深;伯氏难以成行,没有木船可以赶路——凶。「桡」是船桨,「隅」是角落。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蛊》之《蒙》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比。德施流行,利之四乡。雨师洒道,风伯逐殃。巡狩封禅,以告成功。详《益》之《复》。

萃变成比。林辞说:恩德施布流行,利泽及于四方;雨师洒水净路,风伯驱走灾殃;天子巡行四方、封禅告天,报告功业已成——大吉。「雨师」「风伯」是古人所说主雨、主风的神。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益》之《复》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小畜。筐倾筥覆,丧我公粒。简伯无礼,太师正食。通《豫》。震为筐筥,二至四震覆,故曰倾覆。震为公、为粒、为竹简、为伯,故实未详。○粒,汲古作置,依宋元本。

萃变成小畜。林辞说:方筐倾倒、圆筥翻覆,丢掉了我公家的粮食;简伯不守礼数,太师出面匡正膳食——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小畜六爻尽反成豫,所以标「通《豫》」。震主筐筥,二爻到四爻正是震的倒覆之象,所以说「倾覆」。震主公、主谷粒、主竹简、主伯;至于这条所指的史事,尚氏说还没有考明。校记:「粒」字汲古阁本作「置」,此处依宋、元刻本。

履。泥滓污辱,弃捐沟渎。为众所笑,终不显录。通《谦》。坤水坎水,故曰泥滓污辱。坤死,故曰弃捐。互坎故曰沟渎。坎众,震笑,艮为显,在下故不显。

萃变成履。林辞说:满身泥污受尽羞辱,被丢弃在沟渠里;遭众人耻笑,终究得不到显达录用——凶。「弃捐」就是抛弃。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履六爻尽反成谦,所以标「通《谦》」。坤主水,坎也主水,所以说泥滓污辱。坤主死丧,所以说「弃捐」。卦中互出坎,所以说「沟渎」。坎主众,震主笑;艮主显扬,而艮居下体,所以不得显。

泰。狝猴兔足,腥臊少肉。漏巵盛酒,利无所有。震为狝猴、为兔、为足,伏巽为腥臊,兑为骸骨,故少肉。震为巵,伏巽,下断故曰漏巵。兑为酒,与震连,故曰漏疤盛酒。巽为利,巽伏,故无利。○有,宋元本作得,非,依汲古。

萃变成泰。林辞说:猕猴和兔子的脚,又腥又臊而没有多少肉;拿漏了的酒杯盛酒,一点利也存不住——凶。「狝猴」即猕猴,「巵」是酒器。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震主猕猴、主兔、主足,其伏象中巽主腥臊之气,兑主骸骨,所以说肉少。震主酒卮,而伏巽下爻断开,所以说「漏巵」。兑主酒,又与震相连,所以说「漏巵盛酒」(尚氏原注这里「巵」字写作「疤」)。巽主财利,巽伏而不见,所以没有利。校记:「有」字宋、元刻本作「得」,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鹿畏人藏,俱入深谷。命短不长,为虎所得,死于牙腹。详《姤》之《比》。

萃变成否。林辞说:鹿怕人而躲藏,一齐钻进深谷;到底命短活不长,还是叫老虎捉了去,死在虎牙虎腹之下——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本书《姤》之《比》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同人。南山芝兰,君子所有。东家淑女,生我玉宝。乾为山,位南,故曰南山。巽为芝兰,乾为君子,离为东家,巽为女,乾善,故曰东家淑女。乾为玉、为宝。○芝兰,宋元本作兰芝,依汲古。

萃变成同人。林辞说:南山上的灵芝与兰草,是君子所拥有的;东邻的好女子,为我生下如玉似宝的孩子——大吉。尚秉和解说:同人为离下乾上,乾主山,方位在南,所以说「南山」。巽主芝兰,乾主君子;离主东家,巽主女,乾主善美,合成「东家淑女」。乾又主玉、主宝。校记:「芝兰」二字宋、元刻本作「兰芝」,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有。左指右挥,邪佞侈靡。执节无良,灵君以亡。通《比》。离东故曰左,坎西故曰右。艮为指挥,乾言,兑亦为言,而与乾背,故曰邪佞。离为文,故曰侈靡。艮为执、为节,乾为君,坤死,故曰灵君以亡。似指楚灵王。

萃变成大有。林辞说:左指右挥地发号施令,奸邪谄佞而奢侈浮华;持节掌权的人不贤良,灵君因此亡身——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尽反成比,所以标「通《比》」。离在东所以为左,坎在西所以为右,艮主指挥。乾主言语,兑也主言语,而兑言与乾言相背,所以说「邪佞」。离主文彩,所以说「侈靡」。艮主执持、主符节,乾主君,坤主死,所以说「灵君以亡」;尚氏说这像是指楚灵王。

谦。郁不明,为阴所伤。众雾群聚,共夺日光。艮为明,坎隐,故郁不明。,日食色也。坤阴在上,故曰为阴所伤。坤为众、为雾,故曰众雾群聚。艮为日,坎黑,地黑,故曰光被夺也。○郁,汲古作爵秩,阴作臣,雾作阴,依《噬嗑》之《艮》校。

萃变成谦。林辞说:天色阴郁不明,被阴气所伤;重重雾气聚拢起来,一齐夺去了太阳的光——凶。底本此条的林辞句首与注文中各脱一字(当是形容日色晦暗的那个字),今照原样保留,不加臆补。尚秉和解说:艮主光明,坎主隐伏,所以阴郁不明;所脱的那个字,尚氏说指的是日蚀时的颜色。坤属阴而居于上体,所以说「为阴所伤」。坤主众多,也主雾气,所以说「众雾群聚」。艮主日,坎色黑、地色也黑,所以说日光被夺去了。校记:「郁」字汲古阁本作「爵秩」,「阴」字作「臣」,「雾」字作「阴」,此处依本书《噬嗑》之《艮》一条校定。

豫。穿鼻系株,为虎所拘。王母祝祷,祸不成灾。突然脱来。互艮为鼻,坎为穿,故曰穿鼻。伏巽为系、为木,故曰系株。艮为虎,艮止,故为虎所拘。坤为母,震为王、为言,故曰王母祝祷。坎为祸灾,震出在外,故脱去祸灾也。○祷,元本作福,依宋元本、汲古。

萃变成豫。林辞说:鼻子被穿透、拴在树桩上,被老虎困住;王母代为祝祷,祸事没有酿成灾殃,忽然就脱身出来——先凶后吉。「株」是露出地面的树桩。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中间互出艮,艮主鼻,坎主穿,合成「穿鼻」;其伏象中巽主绳系、主木,合成「系株」。艮主虎,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被虎困住。坤主母,震主王、主言语,合成「王母祝祷」。坎主祸灾,而震主动、主外出,出在卦外,所以能脱去祸灾。校记:「祷」字元刻本作「福」,此处依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随。贫鬼守门,日破我盆。毁罂伤缸,空虚无子。详《临》之《兑》。

萃变成随。林辞说:穷鬼守在门口,天天打破我的盆;毁了瓦罂、伤了瓦缸,家里空空又没有儿子——凶。「罂」与「缸」都是盛物的陶器。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临》之《兑》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蛊。襄王叔带,郑人是赖。庄公卿士,王母忧苦。互震为王,艮为叔,巽为带,震为庄、为公,巽为母,互大坎为郑、为忧苦。按:《左传僖二十四年》:"大叔带以狄师伐周襄王,奔郑,大叔居温,郑伯与郑大夫每日省视,官具乾泛而后听私政,叔带亦依附郑人",故曰襄王叔带、郑人是赖。王母似指隗氏。○叔,元本讹束,依宋本、汲古。苦,汲古作喜,依宋元本。王,宋元本作皇,依汲古。

萃变成蛊。林辞说:周襄王与太叔带,都要倚赖郑国人;郑庄公做了王朝的卿士,王母忧愁困苦——是内乱而仰仗外援之象。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中间互出震,震主王,艮主叔,巽主带,震又主庄、主公,巽主母;卦中几爻的形体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郑,也主忧苦。尚氏按《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所记:太叔带带着狄人的军队进攻周襄王,襄王出奔到郑国,太叔带住在温邑;郑伯与郑国大夫每天前去省视,先把襄王的饮食用度备办停当,然后才处理自家政务,而太叔带也依附郑人——所以林辞说「襄王叔带,郑人是赖」。「王母」大概指襄王所娶的狄女隗氏。校记:「叔」字元刻本讹作「束」,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苦」字汲古阁本作「喜」,此处依宋、元刻本;「王」字宋、元刻本作「皇」,此处依汲古阁本。

临。昭君死国,诸夏蒙德。异类既同,宗我王室。震为君,坤为文,故曰昭君。坤为死、为国,昭君死国,言昭王南征不返也。坤为众,故曰诸夏。震为德也。坤为类,伏艮为室,震为宗、为王。○死,汲古作守,依宋元本。宗,汲古作崇,依宋元本。

萃变成临。林辞说:昭王为国而死,中原诸夏蒙受他的恩德;异族也归于同心,一齐尊奉我周家的王室——吉。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震主君,坤主文,合成「昭君」。坤主死、主邦国;所谓「昭君死国」,说的是周昭王南征而不返的事。坤主众多,所以说「诸夏」;震主德。坤主族类,其伏象中艮主室,震主尊奉、主王。校记:「死」字汲古阁本作「守」,「宗」字汲古阁本作「崇」,都依宋、元刻本。

观。冬薮枯腐,常风于道。蒙被尘埃,左右劳苦。坤为冬、为薮,《尔雅释地》:"薮,大泽也",薮至冬日芦苇皆枯死,故曰冬薮枯腐。巽为枯腐、为风,艮为道路。常风于道,言枯腐之物常为风吹至道也。坤为尘埃,伏震为左,兑为右。○枯,汲古作朽,依宋元本。常,汲古作当,依宋元本。

萃变成观。林辞说:冬天大泽里的草木枯烂,常被风吹到路上来;身上蒙着尘土,左右侍从都劳苦——凶。尚秉和解说:观为坤下巽上,坤主冬,也主薮泽——《尔雅·释地》说「薮」就是大泽;大泽到了冬天,芦苇之类全都枯死,所以说「冬薮枯腐」。巽主枯腐,也主风,艮主道路;所谓「常风于道」,是说枯烂的东西常被风吹到路上。坤主尘埃,其伏象中震主左,兑主右。校记:「枯」字汲古阁本作「朽」,「常」字汲古阁本作「当」,都依宋、元刻本。

噬嗑。六爻既立,神明喜告。文定吉祥,康叔受福。坎数六,爻,交也。坎乾交坤,故曰六爻既立。左传"六体不易"亦以六为坎。震为神、为喜告,离为明、为文。诗:文定厥祥,震为康,艮为叔。○喜,汲古作所,依宋元本。

萃变成噬嗑。林辞说:六爻已经立成,神明欢喜地示告;行文定之礼而得吉祥,康叔承受福气——吉。「文定」是纳徵定亲之礼,语出《诗·大雅·大明》「文定厥祥」。尚秉和解说:坎的卦数是六,「爻」就是交;坎中乾阳与坤阴相交,所以说「六爻既立」。《左传》讲「六体不易」,也是以六为坎。震主神,也主欢喜告知;离主明、主文。震主康,艮主叔,合成「康叔」。校记:「喜」字汲古阁本作「所」,此处依宋、元刻本。

贲。泣涕长诀,我心不悦。远送卫野,归宁无咎。坎为泣涕、为心、为忧,故不悦。震为卫,艮为野、为宁,震为归,《诗卫风》:"远送于野,泣涕如雨",庄姜送戴妫,归国之诗。○悦,宋元本作快,咎作子,均依汲古。

萃变成贲。林辞说:哭着流泪、长久诀别,我心里不痛快;远远送到卫国的郊野,回娘家不会有过错——是离别而无咎之象。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坎主涕泪、主心、主忧,所以说「不悦」。震主卫,艮主郊野、主安宁,震又主归返。所引「远送于野,泣涕如雨」出于《诗·邶风·燕燕》(邶、鄘、卫同是卫地之诗,所以尚氏统称卫风),是卫庄姜送戴妫归国之作。校记:「悦」字宋、元刻本作「快」,「咎」字作「子」,都依汲古阁本。

剥。三宿无主,南行劳苦。东里失利,丧其珍宝。坤为宿,正互三坤,故曰三宿。震为主,震覆,故无主。坤为劳苦,乾为行,位南,故曰南行。乾为金玉,故曰珍宝。乾伏,故丧其珍宝。坤为里。东象,或取纳乙。

萃变成剥。林辞说:三处止宿都没有主人,往南赶路劳苦;在东边的里巷折了本钱,丢了珍宝——凶。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坤主止宿,本卦连同互体共出三个坤,所以说「三宿」。震主主人,而震在此倒覆,所以「无主」。坤主劳苦;乾主行走,方位在南,所以说「南行」。乾主金玉,所以说「珍宝」;乾伏而不见,所以「丧其珍宝」。坤又主里巷。至于「东」这一象,或许是从纳甲上取的——坤纳乙,乙属东方。

复。大斧破木,谗佞破国。东关梁五,祸及三子。晋人乱危,怀公出走。详《颐》之《临》。兑为斧,兑形长故曰大斧。梁五,宋本作东间良王,汲古作良工,依元本。危,汲古讹邑,依宋元本。

萃变成复。林辞说:大斧劈开木头,谗佞之臣毁坏邦国;东关五、梁五这样的嬖臣当道,祸事牵连到三位公子;晋国人陷入乱亡之危,怀公出奔——凶。东关嬖五与梁五是晋献公的宠臣,进谗逼死太子申生、赶走重耳与夷吾,《左传》称为「二五耦」。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颐》之《临》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就本卦说,兑主斧,兑的形体狭长,所以说「大斧」。校记:「梁五」二字宋刻本作「东间良王」,汲古阁本作「良工」,此处依元刻本;「危」字汲古阁本讹作「邑」,此处依宋、元刻本。

无妄。乘风上天,为时服轩。周旋万里,无有患难。巽为风,乾为天,艮为时,震为轩、为周旋,乾为万里。

萃变成无妄。林辞说:乘着风飞上天,应着时令坐上华贵的车;周游万里,没有祸患危难——大吉。「轩」是大夫以上所乘的曲辕车。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巽主风,乾主天,艮主时令,震主轩车、也主周旋往复,乾主万里之远。

大畜。大树百根,北与山连。文君作人,受福万年。震为木,乾大,故曰大树。乾为百,艮山,伏坤为北,故曰北与山连。坤为文,乾君,故曰文君。震为人、为福,乾为万年,言文王作人也。○北,汲古作比,人作义,均依宋元。

萃变成大畜。林辞说:大树扎下上百条根,向北与山脉相连;文王培育人才,受福万年——大吉。「作人」是造就人才,语出《诗·大雅·棫朴》「周王寿考,遐不作人」。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震主木,乾主大,所以说「大树」。乾的卦数为百,艮主山,其伏象中坤主北方,所以说「北与山连」。坤主文,乾主君,合成「文君」,即周文王。震主人、主福,乾主万年;整句说的正是文王作育人才的事。校记:「北」字汲古阁本作「比」,「人」字作「义」,都依宋、元刻本。

颐。阳伏在下,阴制佑福。生不逢时,潜龙隐处。阳在初,故曰伏在下。坤为阴,震为福佑、为生,艮为时,坤闭,故不逢时。震为龙,乾初九曰潜龙勿用,故曰隐处。

萃变成颐。林辞说:阳气潜伏在下面,阴气压住了本该到手的福佑;生不逢时,只好像潜龙一样隐居不出——凶。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阳爻居于初位,所以说「伏在下」。坤主阴,震主福佑、主生,艮主时辰,而坤主闭塞,所以「不逢时」。震主龙,《乾·初九》说「潜龙勿用」,所以说「潜龙隐处」。

大过。乱头多忧,搔虱生愁。膳夫仲允,使我无聊。乾为头,伏坤为乱、为忧,巽为虱,伏艮为搔,伏震为夫、为饵,故曰膳夫。互大坎为仲,乾为信,故曰仲允。伏坤为我,《诗小雅十月篇》:"仲允膳夫"注:皆用后嬖进助幽王乱国者。○搔,丁云宜依《御览》作蚤,按:蚤不生头上,不可从。聊,元本作忧,以与愁韵,岂知聊愁古同韵,易林每如此,故依宋本、汲古。

萃变成大过。林辞说:头发蓬乱、心里多忧,搔着虱子越搔越愁;膳夫仲允那样的人当道,弄得我百无聊赖——凶。尚秉和解说:大过为巽下兑上,乾主头,其伏象中坤主乱、主忧;巽主虱,伏象中艮主搔抓,伏象中震主丈夫、主食饵,合成「膳夫」——膳夫是掌管王者饮食的官。全卦形体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仲,乾主诚信,合成「仲允」。伏象中坤主我。《诗·小雅·十月之交》有「仲允膳夫」,注文说这一班人都是靠后宫宠幸进用、帮着周幽王乱国的。校记:「搔」字丁晏说应依《太平御览》作「蚤」,尚氏按语说跳蚤不生在头上,不能依从;「聊」字元刻本作「忧」,是为了跟「愁」押韵,殊不知「聊」「愁」古音本来同韵,《易林》常常如此,所以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坎。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国家富有。详《谦》之《小畜》。

萃变成坎。林辞说: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设下的大都会;商人因此受福,国家富足——大吉。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谦》之《小畜》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离。泰山幽谷,凤凰游宿。礼义有序,可以求福。通《坎》。互艮为山,震东,故曰泰山。艮为谷,与坎连,故曰幽谷。离为文、为凤凰,坎为宿,离为夏、为礼,兑为秋、为义,艮求,震福。

萃变成离。林辞说:泰山的深谷里,凤凰在那里游息止宿;礼与义各有次序,可以凭此求福——吉。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离六爻尽反成坎,所以标「通《坎》」。卦中互出艮,艮主山,震在东方,东岳正是泰山,所以说「泰山」。艮主谷,又与坎相连,所以说「幽谷」。离主文彩,因而主凤凰,坎主止宿。离配夏而主礼,兑配秋而主义,所以说「礼义有序」;艮主求,震主福。

咸。山水暴怒,坏梁折柱。稽难行旅,留连愁苦。详《咸》之《豫》。山水,汲古作水山,依宋元本。

萃变成咸。林辞说:山洪暴发势如震怒,冲坏桥梁、折断柱子;行旅被阻,滞留不前、愁苦不堪——凶。「稽」是阻滞。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咸》之《豫》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山水」二字汲古阁本作「水山」,此处依宋、元刻本。

恒。阿衡服箱,大一载行。巡时厯舍,所之吉昌。详《恒》之《复》。

萃变成恒。林辞说:阿衡驾起车厢,太一乘车出行;按着时令巡视、遍历诸星舍,所到之处吉利昌盛——大吉。「阿衡」是商代伊尹的官名,「大一」即太一,是至尊的天神之名。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恒》之《复》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遯。三宿无主,南行劳苦。东里失利,丧其珍宝。详本林《剥》。

萃变成遯。林辞说:三处止宿都没有主人,往南赶路劳苦;在东边的里巷折了本钱,丢了珍宝——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与本卦萃下前面《剥》那一条林辞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里。

大壮。生无父母,出门不喜。买菽失粟,亡我大利。震为生,乾数无,坤伏,兑折,故生无父母。乾为门户,震出,震喜,父母毁折故不喜。震为菽豆,巽为粟、为利,巽伏,故失粟,故无利。○菽,汲古、元本作椒,依宋本。利,宋元本作乘,依汲古。

萃变成大壮。林辞说:生下来就没有父母,出门也无可欢喜;买了豆子却丢了小米,损掉我一大笔利——凶。「菽」是豆类。尚秉和解说:大壮为乾下震上,震主生,乾的卦数为无,坤伏而不见,兑又主毁折,所以说「生无父母」。乾主门户,震主外出,震本主喜,可父母之象既已毁折,所以不喜。震主豆菽,巽主粟、主财利,而巽伏不见,所以失粟、所以无利。校记:「菽」字汲古阁本与元刻本作「椒」,此处依宋刻本;「利」字宋、元刻本作「乘」,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安坐玉堂,聪乐行觞。饮福万岁,日寿无疆。详《鼎》之《升》。岁,汲古作锺,寿作受,依宋元本。

萃变成晋。林辞说:安安稳稳坐在玉堂上,听着音乐、依次传杯劝酒;饮下福酒祝颂万岁,日日长寿没有尽头——大吉。「行觞」是依次传杯,「饮福」是祭祀之后饮用祭酒。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鼎》之《升》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校记:「岁」字汲古阁本作「锺」,「寿」字作「受」,此处依宋、元刻本。

明夷。登危入厄,四时变易。春霜夏雪,物皆凋落。震为登,伏巽为入,坎危,坤厄,震为春,南为夏,坎为冬,坤为秋,故曰四时变易。震又为时,卦数四也。坤为霜,与震连,故曰春霜。坎为雪,与离连,故曰夏雪。坤为死,故物皆凋落。○夏,宋元本作变,非,依汲古。

萃变成明夷。林辞说:登上险处、陷入困厄,四季的常序全乱了;春天下霜、夏天落雪,万物都凋零败落——凶。尚秉和解说:明夷为离下坤上,震主登,其伏象中巽主入,坎主危险,坤主困厄。震配春,南方配夏,坎配冬,坤配秋,所以说「四时变易」;震又主时令,而卦数正是四。坤主霜,与震相连,所以说「春霜」;坎主雪,与离相连,所以说「夏雪」。坤主死,所以万物凋落。校记:「夏」字宋、元刻本作「变」,是错的,此处依汲古阁本。

家人。衣穴履穿,无以御寒。细小贫窭,不能自存。震为衣履,震伏巽,下断故曰穴、曰穿。坎为寒,离虚,故曰贫窭。○穴,汲古作空,依宋元本。

萃变成家人。林辞说:衣服破了洞、鞋子磨穿了底,没有什么可以御寒;一家老小贫穷困窘,连自身也养不活——凶。「窭」是家计窘迫。尚秉和解说:家人为离下巽上,震主衣、主鞋,而震伏则为巽,巽的下一爻断开,所以说「穴」、说「穿」。坎主寒冷,离的中爻虚,所以说「贫窭」。校记:「穴」字汲古阁本作「空」,此处依宋、元刻本。

睽。目不可合,忧来搔足。怵惕恐惧,去其邦域。睽,《说文》:两目不相听也,不相听故目不可合。坎为忧、为恐惧,艮为邦域,艮伏,故去其邦域。

萃变成睽。林辞说:两眼合不拢,忧愁袭来只顾搔脚;心中惊惧不安,离开了自己的邦国——凶。「怵惕」是惊惧。尚秉和解说:《说文》解「睽」为两只眼睛互不顺从,既不相顺从,所以眼睛合不拢。坎主忧,也主恐惧;艮主邦国疆域,而艮伏不见,所以说「去其邦域」。

蹇。赍贝赎狸,不听我词。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艮为贝、为狸、为虎、为须、为牵,离为有言,故不听我词。坎陷,艮止,故牵不得来。

萃变成蹇。林辞说:带着钱贝去赎野猫,人家不听我的话;绳子系在老虎的胡须上,怎么牵也牵不过来——凶。「赍」是携带,「贝」是古时的货币。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艮主贝、主狸、主虎、主须,也主牵引;离主有言,所以说不听我的话。坎主陷落,艮的卦德是止,所以牵不过来。

解。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声芳后时。详《泰》之《乾》。

萃变成解。林辞说:伯夷、叔齐,是坚贞清廉的表率;靠德行防备祸患,忧愁灾祸都不会存留,美名流芳后世——大吉。「师」在此是师法的榜样。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前文《泰》之《乾》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损。张王子季,争财相制。商君顽嚣,不知所由。震为张、为王,艮为季,坤为财,正反艮故曰争财相制。震为君、为商旅,故曰商君。兑鲁,故曰顽嚣。正反震故不知所由。○由嚣为韵,宋元本作申,依汲古。

萃变成损。林辞说:张家王家、大儿小儿,为争财物彼此牵制;经商的人顽劣喧嚣,不知道该走哪条路——凶。「顽嚣」是愚顽而不讲理。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震主张、主王,艮主季,坤主财货;正反两艮相对,所以说「争财相制」。震主君,也主商旅,合成「商君」。兑主鲁钝,所以说「顽嚣」。正反两震相对,所以不知从哪条路走。校记:「由」与「嚣」相押为韵,宋、元刻本作「申」,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长城既立,四夷宾服。交和结好,昭君是福。艮为城,巽为长,故曰长城。坤为夷,震卦数四,故曰四夷。震为宾客,故曰宾服。震喜,正反震,故曰交和结好。震为君,坤为文,艮为明,故曰昭君。顾宁人谓昭君为王嫱,岂知《萃》之《临》曰昭君守国,《鼎》之《噬嗑》曰昭君丧居,皆因卦有坤离之象,固非指王嫱也。

萃变成益。林辞说:长城已经筑成,四方夷族都来归服;彼此和睦、结成友好,昭明之君享有这份福气——大吉。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艮主城,巽主长,合成「长城」。坤主夷族,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夷」。震主宾客,所以说「宾服」。震主喜,正反两震相接,所以说「交和结好」。震主君,坤主文,艮主明,合成「昭君」。清人顾炎武(字宁人)以为这里的「昭君」指王嫱,殊不知本书《萃》之《临》说「昭君守国」,《鼎》之《噬嗑》说「昭君丧居」,都是因为卦中有坤、离之象才这样说,本来不是指王昭君。

夬。千欢万悦,举事为决。获受嘉庆,动作有得。兑为欢悦、为决,乾为千万。

萃变成夬。林辞说:千般欢喜、万般愉悦,办起事来都能决断;得到美好的喜庆,一举一动都有收获——大吉。尚秉和解说:夬为乾下兑上,兑主欢悦,也主决断,乾主千、主万。

姤。种一得十,日益有息。仁政获民,四国睦亲。姤伏复,一阳下生,坤数十,故曰种一得十。复阳日息。震为仁,坤为政、为国、为民,震卦数四,故曰四国。复出入无疾,故睦亲。○睦亲,汲古作亲睦,依宋元本。

萃变成姤。林辞说:种下一粒收得十粒,一天天有增益;施行仁政而得民心,四方邦国和睦相亲——大吉。「息」是生长增益。尚秉和解说:姤的伏象(旁通之卦)是复,复卦一阳生在下位,坤的卦数是十,所以说「种一得十」;复卦的阳气一天天滋长。震主仁,坤主政、主邦国、主民,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国」。《复》卦辞讲「出入无疾,朋来无咎」,所以说和睦相亲。校记:「睦亲」二字汲古阁本作「亲睦」,此处依宋、元刻本。

升。安子富有,东国不殃。齐郑和亲,显比以喜。坤为安、为富有,震为子,故曰安子富有。坤为国、为殃,震为东,震解,故曰东国不殃。巽为齐,坤为郑。《说文》:"郑,地町町然平也",故坤形象之。兑悦,故和亲。坤为比,震为喜。○以,宋元本作不,依汲古。安子事未详。

萃变成升。林辞说:安子家道富足,东方的邦国没有灾殃;齐国与郑国和睦结亲,明明白白地相亲附而有喜——吉。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坤主安、主富有,震主子,合成「安子富有」。坤主邦国、主灾殃,震主东方,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说「东国不殃」。巽主齐,坤主郑——《说文》说「郑」是地势平坦开阔的样子,所以用坤的形体来象征它。兑主喜悦,所以和睦相亲;坤主比附,震主喜。校记:「以」字宋、元刻本作「不」,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并说「安子」是指何事,还没有考明。

困。九里十山,道仰峻难。牛马不前,复反来还。通《贲》。震数九,兑数十,艮为里、为山,故曰九里十山。艮为道,艮高,故曰峻难。离为牛,震为马,艮止,故不前。震反,故曰还。

萃变成困。林辞说:走了九里路、翻过十座山,道路仰面陡峭难行;牛马都不肯往前,只好掉头折回——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困六爻尽反成贲,所以标「通《贲》」。震的卦数是九,兑的卦数是十,艮主里程、主山,合成「九里十山」。艮主道路,艮又高峻,所以说「峻难」。离主牛,震主马,艮的卦德是止,所以不肯前进。震主返回,所以说「还」。

井。鸠杖扶老,衣食百口。曾孙寿考,凶恶不起。《风俗通》高祖战败,匿丛薄间,鸠鸣其上,因得脱,后作鸠杖,以赐老者。离为鸠,巽为杖,伏艮为扶、为寿,故曰扶老。兑为食、为口,上下卦正反皆有口形,故曰百口。又伏震为百也。艮为曾孙、为寿考。○曾孙,宋元本作增添,依汲古。

萃变成井。林辞说:拄着鸠头拐杖扶助老人,上百口人都有衣有食;曾孙一辈也享高寿,凶恶之事不会发生——大吉。汉代赐给高年者的手杖,杖首雕成斑鸠形状,称作「鸠杖」。尚秉和解说:《风俗通》记汉高祖打了败仗,藏在草丛里,有斑鸠停在他头上鸣叫,追兵以为下面无人,因而得脱;后来便制作鸠杖赐给老人。离主鸠,巽主杖,其伏象中艮主扶持、主长寿,所以说「扶老」。兑主食、主口,上下两卦正看倒看都现出口的形状,所以说「百口」;伏象中震也主百。艮主曾孙,也主高寿。校记:「曾孙」二字宋、元刻本作「增添」,此处依汲古阁本。

革。雾露雪霜,日暗不明。阴孽为疾,年谷大伤。详《姤》之《恒》。

萃变成革。林辞说:雾、露、雪、霜一齐来侵,太阳昏暗不明;阴邪作祟成了灾病,当年的谷物大受损伤——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的林辞与本书《姤》之《恒》相同,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鼎。迷行数却,不知东西。阴强暴逆,道里不通。通《屯》。坤为迷、为退,故数却,故不知东西。震为东,兑为西也。坤为阴、为逆,震为大涂,坎陷,故不通。○里,宋元、汲古皆作理,依局本。

萃变成鼎。林辞说:走迷了路又屡屡后退,辨不清东西;阴气强横、暴虐悖逆,道路走不通——凶。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鼎六爻尽反成屯,所以标「通《屯》」。坤主迷,也主退,所以屡屡退却、所以辨不清东西;震主东,兑主西。坤主阴、主悖逆,震主大路,坎主陷落,所以道路不通。校记:「里」字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理」,此处依清代官书局本。

震。登高上山,见王自言。信理我冤,得职蒙恩。震为登,艮为山,故曰登高上山。震为伸、为王、为言,坎为冤,震解,故曰伸理我冤。艮为官职。

萃变成震。林辞说:登高上山,见到君王亲自陈说;伸雪辨明了我的冤屈,得到官职、蒙受恩泽——吉。林辞的「信理」即「伸理」,伸雪辨理。尚秉和解说:震是上下两震相重,震主登,艮主山,所以说「登高上山」。震主伸展、主王、主言语,坎主冤屈,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说伸雪我的冤情。艮主官职。

艮。三世为德,天祚以国。封建少昊,鲁侯之福。艮为世,纳丙,故曰三世。艮为天、为国,互震为德,艮为封建,震为帝,故曰少昊。伏兑为鲁,震为诸侯、为福。鲁国为少昊之墟,言周公佐文王、武王、成王,有功于三世,故得建国于少昊之虚也。

萃变成艮。林辞说:三代都积有德行,上天赐给他邦国;在少昊的故地封邦建国,这是鲁侯的福气——大吉。「祚」是赐福。尚秉和解说:艮是上下两艮相重,艮主世代,纳甲配丙,丙在天干居第三,所以说「三世」。艮主天、主邦国,中间互出震,震主德;艮主封建,震主帝,所以指少昊。其伏象中兑主鲁,震主诸侯、主福。鲁国正建在少昊的故墟上;整句是说周公辅佐文王、武王、成王三代有功,所以得以在少昊旧地立国。

渐。乔木无息,汉女难得。橘柚请佩,反手难悔。《诗周南》:"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列仙传》:"江泛二女,郑交甫悦之,下请其橘柚之佩,遂解佩与交甫,交甫受而怀之,去数十步,佩亡,二女亦不见",黄丕烈云《韩诗内传》亦载此事,所谓聘之以橘柚也,然则此事相传甚古,诗词是否指此诚不敢定,然焦韩二家则皆与列仙传同也。巽为木、为高,故曰乔木。震为息,震伏,故曰无息。坎水,巽女,故曰汉女。艮为橘柚、为手、为佩,伏震为反艮,故曰反手难悔。言一释手即无也。○乔,元本作橘,依宋本、汲古。橘柚,汲古讹祷神,难悔作离汝,均依宋元本。

萃变成渐。林辞说:高大的乔木下歇不得脚,汉水上的游女求不到;求她解下橘柚形的佩玉相赠,一转手就没了,追悔不及——凶。尚秉和解说:《诗·周南·汉广》说「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游女,不可求思」;《列仙传》记江边有两位女子,郑交甫见了喜欢,下车求她们橘柚形的佩玉,两人便解下佩来给他,交甫接过揣在怀里,走出几十步,佩玉不见了,两位女子也不见了。黄丕烈说《韩诗内传》也载有这件事,就是所谓拿橘柚下聘。可见这件事流传得很古;《诗》句是否指的就是它,实在不敢断定,但焦延寿与韩婴两家的说法都与《列仙传》相同。就取象说:巽主木、主高,所以说「乔木」;震主休息,震伏而不见,所以说「无息」。坎主水,巽主女,合成「汉女」。艮主橘柚、主手、主佩玉,其伏象中震正是艮的反象,所以说「反手难悔」——是说一撒手就没有了。校记:「乔」字元刻本作「橘」,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橘柚」二字汲古阁本讹作「祷神」,「难悔」作「离汝」,都依宋、元刻本。

归妹。东邻西家,来即我谋。中告吉诚,使君安宁。离为东邻,坎为西邻、为谋、为中、为诚,震为告、为君,伏艮为安宁。

萃变成归妹。林辞说:东边的邻居、西边的人家,都来找我商量;从中告以吉祥诚实的话,使君主得以安宁——吉。「即」是靠近、前来。尚秉和解说:离主东邻,坎主西邻,也主谋议、主中、主诚信;震主告知、主君,其伏象中艮主安宁。

丰。褰衣出户,心欲北走。王孙母惊,使我长生。通《涣》。艮为褰、为户,震为衣、为出走,故曰褰衣出户。坎为心、为北,故曰心欲北走。震为王,艮为孙、为我,震为生、为惊,巽长,故曰长生。○北,汲古作奔,依宋元本。

萃变成丰。林辞说:提起衣裳走出门,心里只想往北边跑;王孙的母亲受了一场惊,反倒使我得以长生——先惊后吉。「褰衣」是提起下裳。尚秉和解说:这条取旁通之象——丰六爻尽反成涣,所以标「通《涣》」。艮主提起,也主门户,震主衣、主出走,合成「褰衣出户」。坎主心,也主北方,所以说「心欲北走」。震主王,艮主孙、主我;震主生、主惊,巽主长,所以说「长生」。校记:「北」字汲古阁本作「奔」,此处依宋、元刻本。

旅。三日不饮,远水无酒。昼夜焦喉,使我为咎。离日,艮数三,故曰三日。兑口为饮,艮止,故曰不饮。坎为水、为酒,坎伏在山上,故曰远水无酒。离为昼,坎为夜,兑为喉,上离火、下艮火,故焦喉。○使我,宋元本作伤鬼,依汲古。

萃变成旅。林辞说:三天没有喝上水,离水又远、连酒也没有;日夜咽喉焦渴,害得我遭殃——凶。尚秉和解说:旅为艮下离上,离主日,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日」。兑主口,口才能饮,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喝不上。坎主水、主酒,而坎伏在山之上,所以说「远水无酒」。离主白昼,坎主黑夜,兑主咽喉;上体离是火、下体艮也主火,两火夹烧,所以咽喉焦渴。校记:「使我」二字宋、元刻本作「伤鬼」,此处依汲古阁本。

巽。众口销金,愆言不验。腐臭败兔,入市不售。初四正反兑,故曰众口。乾为金,一阴下生销阳,故曰销金。正反兑,故曰愆者,言愆者,差也,爽也。巽为臭腐,伏震为兔,巽烂,故曰败兔。巽为入、为市。

萃变成巽。林辞说:众人的嘴能把金子销熔,说岔了的话不会应验;腐臭的坏兔肉,拿到市上卖不出去——凶。「众口销金」即众口铄金,「愆」是差错。尚秉和解说:巽是上下两巽相重,从初爻到四爻正反两兑相对,所以说「众口」。乾主金,而一阴自下而生、销蚀阳气,所以说「销金」。正反两兑相对,所以说「愆」——愆就是差、就是失。巽主臭腐,其伏象中震主兔,巽又主腐烂,所以说「败兔」。巽还主入、主市集。

兑。姬冠应门,与伯争言。东家失狗,意我不存。争乱忘因,绝其所欢。伏艮。互震为姬、为伯,艮为门,三至上正反震,故曰应门、曰争言。震为东,艮为狗,艮伏,故曰失狗。坎为意,艮为我。意我不存者,意我有无也,不谓无,存谓有。○我,汲古作在,忘因作无怠,其作吾,均依宋元本。姬疑为鸡之音讹字,巽为鸡。易林亦以兑为鸡,《史记孔子弟子列传》:"子路好勇,冠鸡冠"。惟,汲古作妪,似又与伯对文,兹姑从宋元本。

萃变成兑。林辞说:戴着鸡冠的人在门口应答,同伯氏争吵起来;东邻丢了狗,猜疑我这里有没有;吵闹之中忘了本来的缘由,断绝了原有的欢好——凶。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伏象中的艮。卦中互出震,震主姬、主伯,艮主门;从三爻到上爻正反两震相对,所以说「应门」、说「争言」。震主东方,艮主狗,艮伏而不见,所以说「失狗」。坎主意想,艮主我;所谓「意我不存」,是猜疑我这里有没有——「不」就是说没有,「存」就是说有。校记:「我」字汲古阁本作「在」,「忘因」作「无怠」,「其」字作「吾」,都依宋、元刻本。尚氏并说「姬」疑是「鸡」的音讹字:巽主鸡,《易林》也以兑为鸡;《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说子路好勇,戴着公鸡形的冠——正合「鸡冠应门」之意。「惟」字汲古阁本作「妪」,似乎又与「伯」字对文,这里姑且依宋、元刻本。

涣。祚加明德,兴我周国。公刘文母,福流子孙。艮为明,震为周、为德、为公,伏离为文,巽为母。公刘,周祖文母大任也。《诗》:"恩齐太任,文王之母"。震为福、为子,艮为孙。○兴,汲古作与,依宋元本。

萃变成涣。林辞说:福祚加在有明德的人身上,兴起我周家的邦国;公刘与文母,福泽流传到子孙——大吉。公刘是周人的远祖,文母指文王之母太任。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艮主明,震主周、主德、主公,其伏象中离主文,巽主母。所引《诗》句即《大雅·思齐》所咏「思齐大任,文王之母」。震主福、主子,艮主孙。校记:「兴」字汲古阁本作「与」,此处依宋、元刻本。

节。针头刺手,百病瘳愈。抑按扪灸,死人复起。坎为针、为刺,艮为手、为头,故曰针头刺手。坎为病,震为百,震解,故瘳愈。艮为按扪。艮火,故曰灸。震为人、为起,坎为死,故曰死人复起。

萃变成节。林辞说:用针扎头、刺手,百般病症都能治好;按压抚揉再加艾灸,连死人也能重新站起来——大吉。「瘳」是病愈,「扪」是抚按。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坎主针、主刺,艮主手、主头,合成「针头刺手」。坎主疾病,震主百,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病得痊愈。艮主按抚;艮又主火,所以说「灸」。震主人、主起,坎主死,所以说「死人复起」。

中孚。元龟象齿,大赂为宝。稽疑当否,衰微复起。艮为龟、为象,震长,故曰元龟。

萃变成中孚。林辞说:大龟甲与象牙,是厚礼中的珍宝;用它卜问疑难、判定可否,衰微之后又能重新振起——吉。「元龟」是占卜所用的大龟,「赂」在古时指财货礼物。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艮主龟,也主象,震主长大,所以说「元龟」。这一条的注文到此为本分片之末,以下文字接在后一分片。

兑为齿,震为宝,龟可卜,故曰稽疑。正反艮,故曰当否。巽陨落,故曰衰微。震为起。《诗鲁颂》:"元龟象齿,大赂南金"。

这是上一片《萃》之《中孚》「元龟象齿,大赂为宝。稽疑当否,衰微复起」一条注文的后半段。尚秉和逐句指出象的来处:兑为牙齿,对应林辞的「象齿」;震为宝物,对应「大赂为宝」;龟甲本是卜问的用具,所以说「稽疑」——「稽疑」出于《尚书·洪范》,指用龟卜蓍筮考问疑难。「正反艮」是说一个艮卦与它上下颠倒后的艮卦相向而立,两艮相背有可与不可两头,所以说「当否」(该还是不该)。巽有陨落之象,所以说「衰微」;震主振起,所以说「复起」。末了引《诗经·鲁颂·泮水》「元龟象齿,大赂南金」(大龟、象牙,还有南方进贡的黄金这类厚礼),证明「元龟象齿」四字确有出处。

小过。故室旧庐,消散无余。不如新创,可以乐居。上二句说上卦震,震为覆艮,艮为室、为庐,艮覆,故曰消散。下二句说下艮,艮手为创、为居,形俨然新屋,震喜,故曰乐居。

《萃》之《小过》——《易林》每一卦下统六十四条,某卦「之」某卦,指由所占的本卦变往的那一卦,那一卦就叫「之卦」。这一条的林辞是:旧日的屋子、破败的老房,塌毁消散得一点不剩;不如另起新居,才住得安乐。是弃旧图新之象。尚秉和解象:前两句讲上卦震。震正是艮上下倒置而成的「覆象」(卦体颠倒后所成之卦),艮为室、为庐,艮既已倾覆,所以说「消散无余」。后两句讲下卦艮:艮为手,手能兴造,所以为创建、为居止,艮一阳覆二阴,形状俨然是一间新盖的屋子;震主欢喜,所以说「可以乐居」。

既济。老狐多态,行为蛊怪。惊我王母,终无咎悔。多用半象。汲古本怪下多为魅为妖四字,依宋元本。

《萃》之《既济》:老狐狸变化多端,行事诡谲得像妖蛊作怪;惊动了我家的王母,到头来并没有招来灾祸悔恨。是有惊无险之象。「王母」即祖母,古人称父亲的母亲为王母。尚秉和只标明这一条多用「半象」:半象是取相邻两爻的半边形状当作某卦来用,如两阳爻可以充作乾的一半、一阳一阴可以充作兑的一半,《易林》取象最爱用这个办法。校记:汲古阁本在「怪」字下多出「为魅为妖」四字,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删去。

未济。爱子多财,起迹空虚。避害如神,水不能濡。多用半象。

《萃》之《未济》:心爱的儿子家财丰足,可这份家业起于空虚无凭;他躲避祸害灵敏得像有神助,连大水也沾湿不了他。是虚起而能自全之象。尚秉和仍旧只指出这一条多用半象,即取两爻的半边形状充作某卦来推林辞,未逐句分疏。

升之第四十六

升。禹凿龙门,通利水源。东注沧海,人民得安。详《乾》之《豫》。○源,宋元本作泉,末句作民得安全,均依汲古。

《升》之《升》——每卦六十四条,头一条是本卦自身,仍标本卦之名。林辞说:大禹开凿龙门山,疏通水的源头;河水向东注入大海,百姓因此得以安居。是治水安民的吉象。尚秉和注明这一条的取象与《乾》之《豫》一条相同,可以参看那里的分疏。校记:「源」字宋刻本、元刻本作「泉」,末句宋元本作「民得安全」,这里都依汲古阁本。本书校记中的「汲古」指明末毛晋汲古阁刻本《易林》,「宋本」「元本」指宋刻本与元刻本,是尚氏校《易林》最常倚重的三种底本。

乾。白鹿鸣呦,呼其老小。喜彼茂草,乐我君子。此用遇卦《升》象。震为白、为鹿、为鸣呼,坤老,兑小,震为喜乐、为茂草,伏艮为君子。○小,汲古作少,依宋元本。

《升》之《乾》:白鹿呦呦地叫着,招呼它的老小同群;它欢喜那一片丰茂的水草,也叫我这君子心里快活。是群聚得食、上下相安的吉象,语意本于《诗经·小雅·鹿鸣》「呦呦鹿鸣,食野之苹」的宴宾之辞。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的是「遇卦」(占筮所得的本卦,此处即《升》)之象。升卦下巽上坤,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为白、为鹿、为鸣呼;坤为老,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为小;震又为喜乐、为茂草。「伏象」指六爻阴阳全部互换后隐伏着的那一卦,升的伏卦是《无妄》,其中有艮,艮为君子。校记:「小」字汲古阁本作「少」,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坤。百里南行,虽微复明。去虞适秦,为穆国卿。百里奚仕虞,后适秦,相秦穆公。坤为百里,遇卦升震为南行、为驩虞,兑为秦,坤为国。○复,宋元本作得,依汲古。

《升》之《坤》:百里奚一路南行,虽曾沦落微贱,终又重放光明;他离开虞国投奔秦国,做了秦穆公的国卿。是由困转达、遇主得志的吉象。尚秉和解象:百里奚本在虞国做官,虞国亡后辗转入秦,辅佐秦穆公称霸。坤为百里,遇卦《升》中的互震为南行、又为「驩虞」(欢娱之虞与虞国之虞同字,故借取虞国之象),兑为秦,坤为国。校记:「复」字宋刻元刻本作「得」,这里依汲古阁本。

屯。王孙宜家,张名益有。龙子善行,西得大寿。震为王,艮为孙、为家、为名,震为张,故曰张名,言张大其名也。震为龙子,艮为寿,坎居西,故曰西得大寿。

《升》之《屯》:王孙宜于持家,名声张扬、家业日增;龙子善于远行,往西方求得大寿。是家兴名显、寿禄双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屯卦下震上坎,中间互体有坤有艮。震为王,艮为孙、为家、为名,震又主张大,所以说「张名」,就是把名声张扬开来;震为龙子,艮为寿,坎居西方,所以说「西得大寿」。

蒙。画龙头颈,文章不成。甘言善语,谲词无名。详《家人》之《贲》。二三句宋元本作"所求不得,失利后时",今依汲古。

《升》之《蒙》:画龙只画出了头和颈,通身的文采终究没有画成;满口甜言好话,诡诈的辞令到头来落不下名声。是有始无终、虚言无实之象。尚秉和注明这一条的取象详见《家人》之《贲》一条。校记:第二、三两句宋刻元刻本作「所求不得,失利后时」,今依汲古阁本。

需。商子无良,相怨一方。引鬬交争,咎以自当。商鞅变法,人民怨恨。鬬,宋元本作刚,依汲古。此用遇卦《升》象。震为商旅、为子,坤恶,故曰无良。坤为怨、为方,兑为刚鲁,故争鬬,正反兑,故曰交争。咎以自当者,言商鞅亡至客舍,无验,舍人曰:商君之法,舍人无验者,坐之。而自当其咎也。

《升》之《需》:商鞅这个人不良善,一方百姓都怨恨他;他挑起争斗、彼此攻讦,最后灾祸由自己承当。是作法自毙的凶象。尚秉和先点史事:商鞅在秦国推行严刑变法,民众积怨。校记:「鬬」字宋刻元刻本作「刚」,此处依汲古阁本。再解象:这一条用遇卦《升》之象——震为商旅、为子,合成「商子」;坤性恶,所以说「无良」;坤为怨、为方;兑刚强粗鲁,所以起争斗,一个兑与它倒置之兑相向而立(「正反兑」),所以说「交争」。所谓「咎以自当」,是说商鞅出逃投宿客舍,拿不出凭证,舍人告诉他「商君定下的法,收留没有凭证的人要连坐」,他这才自己承受了自己造的祸,事见《史记·商君列传》。

讼。衰老困极,无齿不食。痔病痏瘵,就长夜室。乾为老,坎为困,兑为齿,兑覆,故曰无齿,故曰不食。痔,《说文》:后病也。二至五巽,巽下腐,有类于痔漏。痏,创也。瘵,痨病也。坎为劳、为夜、为室。○痏,宋元本作痟,依汲古。末句依《坤》之《随》校,各本皆作就阴为室。就长夜室,言死也。

《升》之《讼》:衰老到了困顿的极处,牙齿掉光、吃不下东西;害着痔疮、生着疮口、患着痨病,终于走进那长夜不明的墓室。是老病而终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老,坎为困;兑为齿,兑体倒置成覆象,所以说「无齿」,因而「不食」。「痔」,《说文解字》训作后部之病;讼卦二爻到五爻互体成巽,巽有下体腐坏之象,与痔漏一类相近。「痏」是疮口,「瘵」是痨病。坎为劳、为夜、为室。校记:「痏」字宋刻元刻本作「痟」,依汲古阁本;末句依《坤》之《随》一条校订,各本原都作「就阴为室」。「就长夜室」就是死去的意思。

师。鸢生会稽,稍巨能飞。翱翔桂林,为众鸟雄。震为鸢、为生,坤聚,故曰会稽。震为飞、为桂林、为鸟,坤为众,故曰众鸟。○鸢,汲古作鸳,依宋元本。

《升》之《师》:鹞鹰生在会稽,渐渐长大就能飞了;它翱翔在桂林上空,做了群鸟里的雄杰。是由小而大、出类拔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鸢、为生;坤主聚合,「会」正是会聚之义,所以取「会稽」之名;震为飞、为桂林、为鸟,坤为众多,所以说「众鸟」。校记:「鸢」字汲古阁本作「鸳」,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比。安平不倾,载福长生,君子以宁。坎为平,艮为安、为君子。

《升》之《比》:安稳平正不会倾覆,承载福气长久生养,君子因此得享安宁。是平安受福之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坎为平,比卦中互体成艮,艮为安、为君子。

小畜。牛骥同槽,郭氏以亡。国破为墟,君奔走逃。详《小畜》之《晋》。

《升》之《小畜》:劣牛与骏马同槽而食,郭国因此灭亡;国都残破成了废墟,国君只能奔走逃亡。是贤愚不辨、终致亡国的凶象。《新序》记郭国之亡,正在于国君「善善而不能用,恶恶而不能去」,与劣牛骏马共槽同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小畜》之《晋》一条。

履。日中明德,盛兴两国。仁圣会遇,君受其福,臣多荣禄。离为甘、为明,伏坤为国,坤数二,故曰两国。乾为仁圣、为君,伏艮为臣。

《升》之《履》:太阳当空,德泽昭明,两个邦国一同兴盛;仁德圣明的君臣际会,君主承受福祉,臣子多得荣华禄位。是君臣遇合、上下俱荣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离为甘美、为光明;伏坤为国,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国」;乾为仁圣、为君,伏象中的艮为臣。

泰。公刘之居,太王所业。可以长生,拜受福爵。乾君,故曰公刘、曰太王。震为长生,伏艮为拜、为爵。公刘,周祖,言公刘迁邠,太王因以兴起也。

《升》之《泰》:这是公刘定居过的地方,也是太王开创基业的所在;可以长久生养,拜谢承受福禄爵位。是承祖业而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君,所以取公刘、太王这样的先君;震为长生,伏象中的艮为拜、为爵。公刘是周人的先祖,这一条说的是公刘迁居豳地立下根基,古公亶父(太王)便凭这份基业兴起。

否。时凋岁霜,君子疾病。宋女无辜,郑受其殃。艮为时,巽陨落,故曰时凋。坤为岁、为霜、为疾病,艮为君子、为宋,与坤连体,故曰宋女。《说文》:"宋,以木架屋也",故艮形象之。坤为郑,郑,地町町然平也,坤形象之。坤为殃,故曰郑受其殃。按:《左传桓十一年》:"宋雍氏女于郑庄公曰姞,生厉公,雍氏宗有宠于宋庄公,故诱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厉公而求赂,自是郑公子更相立,乱屡起。"故曰郑受其殃,然此自雍氏祸郑,宋女何辜哉。○霜,汲古作寂,依宋元本。宋,宋元本讹宗,依汲古。

《升》之《否》:时令凋敝、岁暮霜寒,君子染上疾病;宋国嫁来的女子本无罪过,郑国却因她遭殃。是外祸及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时,巽有陨落之象,所以说「时凋」;坤为岁、为霜、为疾病;艮为君子、又为宋,艮与坤上下相连成体,所以说「宋女」——《说文解字》说「宋,是用木架起房屋」,艮一阳在上覆二阴,形状正像屋宇,所以拿艮的形状来象宋。坤为郑,郑地平坦开阔,坤为地也正像它的形状。坤为殃,所以说「郑受其殃」。尚氏又按《左传》桓公十一年记载:宋国雍氏把女儿姞嫁给郑庄公,生下厉公;雍氏一族受宠于宋庄公,宋人因而诱捕郑大夫祭仲,威胁他说「不立公子突就处死你」,又扣住厉公勒索财货,从此郑国诸公子交相争立,祸乱屡起。所以说「郑受其殃」;然而这本是雍氏给郑国招的祸,那位宋国来的女子有什么罪呢。校记:「霜」字汲古阁本作「寂」,依宋刻元刻本;「宋」字宋元本讹作「宗」,依汲古阁本。

同人。济河踰阨,脱母怵惕。四叔为卫,使惠不废。九家及荀爽皆以乾为河,伏坎为阨,坤为母,坤伏,故曰脱母。乾为惕,故怵惕。脱母字恐有讹。○叔,汲古作序,依宋元本。四叔或指四皓辅惠帝事。

《升》之《同人》:渡过大河、越过险隘,脱出母难而心怀惊惧;四位长者出面护卫,使惠帝的储位不被废掉。是脱险得助之象。尚秉和解象:《九家易》和荀爽都以乾为河,伏坎为险阨,坤为母,坤处伏位不显,所以说「脱母」;乾为惕惧,所以说「怵惕」。「脱母」两个字尚氏疑心有讹误。校记:「叔」字汲古阁本作「序」,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四叔」或许指商山四皓辅助汉惠帝、使太子不被废黜的事。

大有。缺破不完,残瘵侧偏。公孙幽遏,跛倚后门。兑为缺破,伏坎为劳、为瘵、为幽遏、为跛倚,乾为门,事未详。○跛,元本作跂,依宋本、汲古。瘵,汲古讹际,依宋元本。

《升》之《大有》:残缺破损不完整,病弱歪斜不周正;公孙被幽闭阻绝,瘸着腿倚在后门边上。是残破受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兑为缺破,伏坎为劳苦、为痨病、为幽禁阻绝、为跛足倚靠,乾为门;至于这一条所指的史事,尚氏坦言还查不清楚。校记:「跛」字元刻本作「跂」,依宋本与汲古阁本;「瘵」字汲古阁本讹作「际」,依宋刻元刻本。

谦。延颈远望,眯为目病。不见叔姬,使我心忧。艮为颈、为望,伏乾,故曰远望。艮为目,坎棘入居目中,故曰眯为目病。眯,《说文》:"物入目中也。"正坎象也。艮为叔,震为姬,坎隐,故不见。震为伯,坎为心忧。○眯,宋本、汲古作昧,依元本。

《升》之《谦》:伸长脖子望向远处,眼里进了东西成了眼疾;望不见叔姬,教我心里发愁。是盼望不得、忧思在心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颈、为瞻望,伏乾主远大,所以说「远望」;艮为目,坎为棘刺,棘刺进到眼中,所以说「眯为目病」——《说文解字》:「眯,是东西掉进眼里」,正合坎象。艮为叔,震为姬,坎主隐伏,所以说「不见」;震为伯,坎为心中忧愁。校记:「眯」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昧」,这里依元刻本。

豫。上无飞鸟,下无走兽。扰乱未清,民劳于事。震为鸟,为飞,在上,艮为兽,在下,中互坎隐,故曰无。震为扰,坤为乱,坎黑,故曰未清。坎为劳,坤为民、为事。

《升》之《豫》:天上不见飞鸟,地下不见走兽;世道扰攘未能澄清,百姓被劳役所苦。是乱世凋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鸟、为飞,居于上位;艮为兽,处在下位;中间互体成坎,坎主隐伏,所以上下都说一个「无」字。震为扰动,坤为乱,坎色昏黑,所以说「未清」;坎为劳苦,坤为民、为事。

随。久阴霖雨,涂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无宝。详《夬》《大过》。○商,汲古作民,依宋元本。市,元本讹布,依宋本、汲古。宝,各本作有,依《革》之《睽》校。

《升》之《随》:久阴不开、霖雨连绵,路上尽是泥泞积水;商人只得歇脚停行,市集空荡荡没有货宝。是雨阻商旅、市面萧条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夬》《大过》两条。校记:「商」字汲古阁本作「民」,依宋刻元刻本;「市」字元刻本讹作「布」,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宝」字各本都作「有」,这里据《革》之《睽》一条校改。

蛊。盲者目张,跛倚起行。瞻望日月,与主相迎。互大离故曰盲,言目无睛也。震为足,兑折,故足跛。艮为瞻望、为日,兑为月,故曰瞻望日月。震为主,三至上正反震,故曰与主相迎。○目张,宋元本作张目,主作王,均依汲古。

《升》之《蛊》:瞎子睁开了眼,瘸子倚着杖也起身能走;抬头望见日月光明,迎上了自己的君主。是困厄开解、遇合明主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卦中数爻合成一个放大的离形(称「大离」),离为目,中间空虚像眼里没有瞳仁,所以说「盲」;震为足,兑主毁折,所以脚跛;艮为瞻望、为日,兑为月,所以说「瞻望日月」;震为主,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两震相向,所以说「与主相迎」。校记:「目张」宋刻元刻本作「张目」,「主」字作「王」,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临。据斗运枢,高步六虚。权既在手,寰宇可驱。国大无忧,与乐并居。通《遯》。艮为星、为手,故曰据斗运枢。巽为高,本卦震为步,坤为虚,乾数六,故曰六虚。系词"变动不居,周流六虚",虞翻云:六虚,六位也。巽为权,艮为手,坤为寰宇、为国、为忧,震解故无忧。○汲古枢下作"顺天无忧,与乐并居,万代欢娱",依宋元本。

《升》之《临》:手把北斗、运转天枢,高步于六爻虚位之间;权柄既已握在手中,普天之下都可驱使;国势强盛没有忧患,与欢乐同住一处。是掌权得势、安享太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遯》」是说《临》与《遯》「旁通」——两卦六爻阴阳全部相反而彼此相通,取象时可以借用旁通之卦。艮为星、为手,所以说「据斗运枢」;巽为高,本卦的震为步,坤为虚,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虚」;《系辞传》有「变动不居,周流六虚」,虞翻解作「六虚就是六个爻位」。巽为权,艮为手,坤为寰宇、为国、为忧,震主解散,所以没有忧患。校记:汲古阁本在「据斗运枢」句下作「顺天无忧,与乐并居,万代欢娱」,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观。稼穑不偏,重适不倾。巧言贼忠,伤我申生。巽为稼穑,伏震为适,子坤为重,坤厚载物,故不倾。巽为贼,伏震为言,兑为言,乾亦为言,言多,故曰巧言贼忠。震为生,兑毁,故伤我申生。○适,宋元本作过,非,依汲古。申生,晋太子,为骊姬谗死。

《升》之《观》:耕种收获两不偏废,嫡子的名分厚重不致倾覆;却有花言巧语戕害忠良,伤了我们的太子申生。是谗言害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为稼穑,伏震为「适」(同「嫡」,指嫡子),坤为厚重,坤厚德载物,所以不倾覆;巽为贼害,伏震为言,兑为言,乾也为言,言象叠出,所以说「巧言贼忠」;震为生,兑主毁折,所以说「伤我申生」。校记:「适」字宋刻元刻本作「过」,不对,依汲古阁本。申生是晋献公的太子,被骊姬进谗逼死。

噬嗑。金城铁郭,上下同力。政平民亲,寇不敢贼。艮为城郭、为金铁,艮上震下,坎为平,故上下同力。坎为众、为民,又为寇贼。○亲,汲古作欢,依宋元本。

《升》之《噬嗑》:金铸的城、铁筑的郭,上下齐心合力;政令公平、百姓亲附,盗寇不敢来侵害。是守御坚固、上下同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城郭、为金铁;本卦互体成艮居上,下体是震,中间的坎为平,所以说上下同力;坎为众、为民,同时也为寇贼。校记:「亲」字汲古阁本作「欢」,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贲。日镜不明,冬灾大伤。盗华失实,十年消亡。离日为镜,坎黑,故不明。坎为冬、为灾、为盗,震为华,故曰盗华,言不时也。春秋十二月书桃李华是也。艮为果实,坎失,故曰失实。震为年,伏兑,数十,故曰十年。○日,宋元本作目,依汲古。

《升》之《贲》:太阳圆如明镜却不放光,冬天生灾大受损伤;花开得不合时令,果实也落了空,十年之内消亡殆尽。是失时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为日,日圆如镜,所以说「日镜」;坎色昏黑,所以「不明」。坎为冬、为灾、为盗,震为花,所以说「盗华」,意思是花开非其时——《春秋》记十二月桃李开花,正是这一类反常。艮为果实,坎主亡失,所以说「失实」;震为年,伏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年」。校记:「日」字宋刻元刻本作「目」,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鳏寡孤独,命禄苦薄。入室无妻,武子悲哀。艮鳏坤寡,艮为室,兑为艮妻,兑伏,故曰无妻。震为武、为子,震覆,故悲哀。坤为悲也。武子,崔杼,杼娶棠姜,占得《困六三》"入其室,不见其妻",见《左传》。

《升》之《剥》:鳏夫、寡妇、孤儿、独老,命里的禄分都单薄;进到屋里不见妻子,崔武子为此悲哀。是孤独丧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鳏,坤为寡;艮为室,兑是与艮相配的妻象,兑处伏位不显,所以说「无妻」;震为武、为子,震体倒置,所以悲哀,坤也主悲。武子就是齐国大夫崔杼,他娶棠姜之前占筮,得到《困》卦六三「入其室,不见其妻」的凶兆,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五年。

复。饮酒醉酗,跳起争鬬。伯伤叔僵,东家治丧。详《益》之《蒙》。○酗,各本皆作饱,非,依《益》之《蒙》校。

《升》之《复》:喝酒喝到撒起酒疯,跳起来彼此殴斗;老大受了伤,老三倒地不起,东邻人家办起丧事。是酒后斗殴致祸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益》之《蒙》一条。校记:「酗」字各本都作「饱」,不对,这里据《益》之《蒙》一条校改。

无妄。介绍微子,使君不殆。二国合欢,燕齐以安。震为子,艮小,故曰微子,正反震,故曰介绍。《礼聘仪》:"介绍而传命。"又《战国策》:"请为绍介"注:相佐助也。震为君,艮为国,正反艮相对,故曰合。正反震相对,故曰合欢。艮为燕、为安,巽为齐。殆,音以,与子韵。

《升》之《无妄》:有人居间引荐微子,使君主免于危殆;两国因此结欢修好,燕国、齐国都得安宁。是从中说合、化险为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子,艮为小,合起来就是「微子」;一正一反两震相接,所以说「介绍」(居中传话)。《礼·聘仪》有「介绍而传命」,《战国策》有「请为绍介」,注说是从旁佐助的意思。震为君,艮为国,一正一反两艮相对,所以说「合」;一正一反两震相对,所以说「合欢」。艮为燕、为安,巽为齐。「殆」字古音读如「以」,与上句的「子」押韵。

大畜。牵牛系尾,诎折几死。雕世无仁,不知所比。通《萃》。艮为牛,艮手为牵,艮为尾,巽为系,前牵后系,故折几死。兑为折,坤为死、为世、为敝,故曰雕世。《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雕,残也,零落也。○牛,汲古作颈,依宋元本。雕,元本作雕,依宋本、汲古,然恐仍讹。

《升》之《大畜》:牵住牛头又系住牛尾,前后受制,扭折得几乎丧命;世道凋敝、人心不仁,不知该亲附谁。是进退受困、无所依托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萃》」即《大畜》与《萃》旁通。艮为牛,艮为手所以为牵,艮又为尾,巽为绳系;前头被牵、后头被系,所以扭折将死——注文「故□折几死」的「□」是底本保留的生僻字,原样照录。兑主折毁,坤为死、为世、为敝坏,所以说「雕世」。《论语》「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雕」,「雕」就是残损、零落。校记:「牛」字汲古阁本作「颈」,依宋刻元刻本;「雕」字元刻本作「雕」,依宋本与汲古阁本,不过尚氏疑心仍是讹字。

颐。东龙冤毒,不知所触。南北困穷,王子危急。震为龙、为东,坤为毒,艮为角、为触,正反艮,故曰不知所触。震为南,坤为北、为困穷,震为王、为子,坤为危。○冤,汲古作究,非,依宋元本。王子似指王子带,后为晋文所杀。

《升》之《颐》:东方的龙满含冤毒,却不知该向哪里去抵触;南边北边都走投无路,王子处境危急。是含冤无告、进退失据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龙、为东,坤为毒,艮为角、为抵触,一正一反两艮相背,所以说「不知所触」;震为南,坤为北、为困穷;震为王、为子,坤为危。校记:「冤」字汲古阁本作「究」,不对,依宋刻元刻本。「王子」似乎指周襄王之弟王子带,后来被晋文公诛杀。

大过。疾贫王孙,北陆无辉。禄命苦薄,两守孤门。通《颐》。坤为疾、为贫,震为王,艮为孙,故曰疾贫王孙。坤为北,故曰北陆。坤黑,故无辉。巽为命,乾为禄,故曰禄命。坤为苦薄,兑卦数二,故曰两。乾为门,巽为寡,故曰孤门。○辉,宋元本作禅,守作事,均依汲古。陆,汲古作极,依宋元本。

《升》之《大过》:王孙又病又穷,北方的天陆一片无光;禄分与命数都单薄,两个人守着一扇冷清的门。是穷病孤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颐》」即与《颐》旁通。坤为病、为贫,震为王,艮为孙,合成「疾贫王孙」;坤居北方,所以说「北陆」(北方天区);坤色黑,所以「无辉」。巽为命,乾为禄,合成「禄命」;坤主苦薄;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乾为门,巽为寡,所以说「孤门」。校记:「辉」字宋刻元刻本作「禅」,「守」字作「事」,都依汲古阁本;「陆」字汲古阁本作「极」,依宋刻元刻本。

坎。公孙驾骊,载游东齐。延陵说产,遗季纻衣。震为公,艮为孙,震马,故曰驾骊。震为东,伏巽为齐,艮为鲁,重艮,故曰延陵。又艮为季子也。震为悦、为纻衣,事详《乾》之《益》。○骊,宋元本讹酾,汲古作车,依局本。

《升》之《坎》:公孙驾着纯黑的骏马,载人东游到齐国;延陵季子赏识郑国的子产,赠给这位季子纻麻织的衣裳。用的是吴公子季札聘问列国、与子产一见倾心互赠缟纻的故事,是宾主相得、以礼相接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公,艮为孙;震为马,所以说「驾骊」(骊是纯黑之马);震为东,伏巽为齐,艮为鲁;两个艮相重(重卦之象),所以取「延陵」——延陵是季札的封邑,艮又为季子。震为喜悦、为纻衣。此事详见《乾》之《益》一条。校记:「骊」字宋刻元刻本讹作「酾」,汲古阁本作「车」,这里依局本(清代官书局刻本)。

离。王良善御,伯乐知马。文王东猎,获嘉贤士。开福佑周,发旦兴起。震为王,艮为良,震为马、为伯、为乐、为王、为福、为周、为士、为旦,离为文,震为东、为猎,全用伏象。○第四句宋元作获喜圣事,周发旦作贤周发,均依汲古。下四句言文王因猎获姜尚,辅文武成王业。发,武王名;旦,周公名。

《升》之《离》:王良善于驾车,伯乐善于相马;周文王东出田猎,猎得的却是一位贤良之士;由此开出福运护佑周室,武王发、周公旦相继兴起。是得贤兴国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王,艮为良,合成「王良」;震为马、为伯、为乐、为王、为福、为周、为士、为旦;离为文;震又为东、为猎——这一条通篇都用伏象取义。校记: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获喜圣事」,「周发旦」作「贤周发」,都依汲古阁本。后四句说的是文王田猎时遇见姜尚,姜尚辅佐文王、武王成就王业;「发」是周武王的名,「旦」是周公的名。

咸。日月不居,重耳趋舍。游齐入秦,晋国是霸。艮乾皆为日,兑为月,不居者,不息也。兑为耳,伏坤为重,故曰重耳。艮为舍,巽为齐,兑为秦,巽入,故曰入秦。艮为国,伏震为晋、为霸。

《升》之《咸》:日月运转不停,重耳奔走在逆旅之间;先流亡到齐国,再转入秦国,终于使晋国称霸。是流亡而后成霸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与乾都为日,兑为月;「不居」就是运行不息。兑为耳,伏坤为重,合成「重耳」;艮为客舍,巽为齐,兑为秦,巽主入,所以说「入秦」;艮为国,伏震为晋、为霸。

恒。假文翰翼,随风偕北。至虞夏国,与舜相得。年岁大乐,邑无盗贼。震为羽翰,伏坤,故曰文翰。文翰,鸟也。《周书》:"蜀人以文翰",文翰者,似皋鸡。巽风,坤北,故曰随风偕北。伏坤为国,震为帝,故曰舜。坤为年岁、为邑,巽为盗贼,乾无也。○偕,汲古讹背,得讹传,依宋元本。

《升》之《恒》:借得文翰鸟的翅膀,随着风一同北上;到了虞舜、夏禹之国,与舜投合相得;年成大好、人心欢乐,城邑之中没有盗贼。是得时遇主、境内安宁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羽翰,伏坤有文彩,所以说「文翰」——文翰是一种鸟,《逸周书》有「蜀人以文翰(进献)」的记载,这种鸟形状像皋鸡。巽为风,坤为北,所以说「随风偕北」;伏坤为国,震为帝,所以取虞舜;坤为年岁、为城邑,巽为盗贼,乾主「无」。校记:「偕」字汲古阁本讹作「背」,「得」讹作「传」,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

遯。南行北走,延颈望食。举正失利,累我子孙。乾为南、为行,伏坤为北,震为走,故曰南行北走。艮为颈、为望,伏兑为食,巽为利,艮止,故失利。艮为我、为孙,伏震为子。○北走,宋元本作无遯,望作后,均依汲古。止,汲古作口,依宋元本。第四句宋本作累为子孙,元本作累为我孙,依汲古。

《升》之《遯》:往南又往北地奔走,伸长脖子盼一口吃的;举措虽求端正却失了利,还连累了我的子孙。是奔波无获、贻累后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南、为行,伏坤为北,震为走,所以说「南行北走」;艮为颈、为瞻望,伏兑为食;巽为利,艮主止,所以失利;艮为我、为孙,伏震为子。校记:「北走」宋刻元刻本作「无遯」,「望」作「后」,都依汲古阁本;注文中的「止」字汲古阁本作「口」,依宋刻元刻本;第四句宋本作「累为子孙」,元刻本作「累为我孙」,依汲古阁本。

大壮。开市作喜,建造利事。平准货宝,海内殷富。震喜,伏巽为市、为利,震为玉,乾亦为金玉,故曰货宝。乾为富、为海。平准者,《史记索隐》云:大司农有平准令丞,贵则粜之,贱则买之,平赋以相准,输于京师。○市,宋元本作元,依汲古。

《升》之《大壮》:开设市集是喜事,兴土动工也顺利;用平准之法调剂财货珍宝,四海之内殷实富足。是通商理财、国用充盈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主欢喜,伏巽为市、为利;震为玉,乾也为金玉,所以说「货宝」;乾为富、为海。所谓「平准」,《史记索隐》说:大司农之下设有平准令、平准丞,物价贵时抛售,物价贱时收购,使赋税物价互相取平,再输运到京师。校记:「市」字宋刻元刻本作「元」,这里依汲古阁本。

晋。三犬俱走,鬬于谷口。白者不胜,死于阪下。艮数三,故曰三犬。艮为谷,震为白,震覆,故死于阪下。艮为阪,坤为死也。○阪,宋元本作坂,依汲古。

《升》之《晋》:三条狗一齐奔出,在谷口互相撕咬;白色的那条没有斗赢,死在山坡底下。是争斗致败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犬」;艮为山谷;震为白,震体倒置,所以死在坡下;艮为山坡,坤主死亡。校记:「阪」字宋刻元刻本作「坂」,这里依汲古阁本。

明夷。骄胡犬形,造恶作凶。无所能成,还自灭身。坤为胡,覆艮为犬,而与坤连体,故曰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丧亡,故无成。坤为身,坤死,故曰灭身。○犬形,宋元本作大彤,依汲古。

《升》之《明夷》:骄横的胡人生着狗一样的形貌,作恶生事、兴风作浪;到头来什么也没做成,反倒自己送了性命。是逞凶自灭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胡,艮倒置而成的覆象为犬,它又与坤上下相连成体,所以说「骄胡犬形」;坤为凶恶、为丧亡,所以一事无成;坤为身,坤主死,所以说「灭身」。校记:「犬形」宋刻元刻本作「大彤」,这里依汲古阁本。

家人。跪拜赞词,无益于尤。大夫顽嚣,使我心忧。《新序》:"晋中行寅将亡,召其太祝而欲加罪焉,曰:子为我祝而使我亡国,何也。曰:子不务德而厚敛于民,则民怨。一人祝之,一国诅之,国亡,不亦宜乎"。

《升》之《家人》:跪着叩拜、诵念祝辞,对已铸成的过失毫无补益;大夫顽劣喧嚣听不进劝谏,叫我心里发愁。是求神不如修德的诫象。尚秉和引《新序》为证:晋国的中行寅眼看要败亡,召来他的太祝想给他加罪,说「你替我祝祷,怎么反倒让我亡了国」;太祝答道「您不肯勤修德政,却向百姓横征暴敛,百姓自然生怨。一个人替您祝祷,一国的人却在咒您,国家灭亡,不也是应该的吗」。

睽。辰次降娄,王驾巡狩。广佑施惠,万国咸喜。详《小畜》之《大畜》。

《升》之《睽》:岁星运行到降娄这一星次,君王驾车出巡视察;广施佑护、遍布恩惠,万国上下无不欢喜。是天子巡狩、泽被四方的吉象。「降娄」是十二星次之一,对应奎、娄二宿,古人用岁星所在的星次来纪年纪时。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小畜》之《大畜》一条。

蹇。牵羭上楼,与福俱游。躬劳治国,安乐无忧。○羭,汲古作瑜,依宋元本。游,宋元作居,依汲古。此林或用升象。兑为羭,坤为楼,他林或言楼皆坤象,互震为福、为游。坤为躬、为国,坤役万物,故劳。坤为忧,震乐,故无忧。

《升》之《蹇》:牵着黑母羊登上高楼,一路与福气同行;亲身操劳治理国政,安乐而没有忧患。是勤政得福的吉象。这一条的校记写在注前:「羭」字汲古阁本作「瑜」,依宋刻元刻本;「游」字宋刻元刻本作「居」,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象:这一条或许用的是《升》卦之象。兑为羭(黑色的母羊),坤为楼——他处林辞凡说到楼的都取坤象;互体成震,震为福、为游。坤为身躬、为国,坤役使万物,所以说「劳」;坤为忧,震主欢乐,所以没有忧愁。

解。白鸟衔饵,鸣呼其子。旋枝张翅,来从其母。详《晋》之《震》。旋枝,宋元本作挟施,汲古作投杖,依《晋》之《震》校。

《升》之《解》:白鸟衔着食物,鸣叫着招呼它的雏儿;雏鸟绕着树枝张开翅膀,飞来跟从母鸟。是母子相依、哺育得所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晋》之《震》一条。校记:「旋枝」宋刻元刻本作「挟施」,汲古阁本作「投杖」,这里据《晋》之《震》一条校定。

损。盲瞽独宿,莫与共食。老穷于人,病在心腹。互大离若目之无睛,故曰盲瞽。坤为寡、为宿,故曰独宿。兑为食,独则无与共也。坤为老、为穷、为病、为心、为腹。于,依也。震为人,言穷老依人也。○瞽,汲古作聋,依宋元本。

《升》之《损》:瞎眼的人独自过夜,没有谁陪着吃饭;年老穷困只能依附别人,病痛就藏在心腹之间。是孤苦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卦中数爻合成的大离,形状像眼睛里没有瞳仁,所以说「盲瞽」;坤为寡、为止宿,所以说「独宿」;兑为饮食,孤身一人自然无人共食。坤为老、为穷、为病、为心、为腹。「于」在这里是依靠的意思,震为人,是说穷老之人要依附他人过活。校记:「瞽」字汲古阁本作「聋」,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益。登木出渊,稍上升天。明德孔圣,白日载荣。震为木、为登,坤为渊,故曰出渊。艮为天,与震对,故曰稍上升天。艮为明,震为孔、为德,伏乾为圣,故曰孔圣。艮为日,震为白、为荣,震车,故曰载荣。○载荣下汲古多宠禄再荧四字,依宋元本删。

《升》之《益》:攀着树木爬出深渊,一步步向上直登云天;德行光明如孔子之圣,青天白日载着荣耀。是脱困上达、德显名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木、为登攀,坤为深渊,所以说「出渊」;艮为天,与震相对,所以说「稍上升天」;艮为明,震为孔、为德,伏乾为圣,合成「明德孔圣」;艮为日,震为白、为荣,震又为车,车能载物,所以说「载荣」。校记:汲古阁本在「载荣」下多出「宠禄再荧」四字,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删去。

夬。彭离济东,迁废上庸。狠戾无节,失其宠功。元刊注:彭越后赦,迁蜀。上庸,蜀也。按:武帝元鼎元年,济东王彭离有罪,废,徙上庸,似指此事。○废,汲古作之,狠作狼,均依宋本。

《升》之《夬》:济东王彭离,被废黜迁徙到上庸;他凶狠暴戾、行事毫无节制,因此失掉了恩宠与功业。是骄纵失位的凶象。这一条先录元刻本的旧注:彭越后来获赦,迁往蜀地,上庸就属蜀。尚秉和的按语则说:汉武帝元鼎元年,济东王彭离获罪被废,迁徙上庸,林辞似指这件事。校记:「废」字汲古阁本作「之」,「狠」字作「狼」,这里都依宋本。

姤。赞扬上舞,神明正气。禹拜受福,君施我德。伏震为言,故曰赞扬。震为舞、为神、为君,故曰禹。又为福为德,古臣谒君须赞名拜舞。艮为首,艮覆,首至地,故曰禹拜受福。○正,宋元作生,禹拜作拜禹,施作使,均依汲古,惟汲古多居则厚禄四字,依宋元本删。

《升》之《姤》:赞礼唱名、登堂起舞,神明之气端正充盈;大禹稽首拜领福祉,君主把恩德施与我。是承恩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言语,所以说「赞扬」;震为舞、为神、为君,因而取大禹为象;震又为福、为德——古时臣子谒见君主,要由赞礼者唱名,再行拜舞之礼。艮为头,艮体倒置则头触到地,所以说「禹拜受福」。校记:「正」字宋刻元刻本作「生」,「禹拜」作「拜禹」,「施」作「使」,都依汲古阁本;只是汲古阁本多出「居则厚禄」四字,这里依宋元本删去。

萃。从首至足,部分为六。室家离散,逐南乞食。通《大畜》。乾为首,艮为肩背,震为足,乾数六,言首、肩、胸、腹、股、足共六部也。艮为室家,三上正反艮,故曰离散。乾南,震逐,兑食,艮求,故曰逐南乞食。三四句似指伍子胥事。

《升》之《萃》:从头顶到脚跟,人身分作六个部分;家室离散破败,只好一路向南讨饭。是家破流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大畜》」即与《大畜》旁通。乾为头,艮为肩背,震为足,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人身有首、肩、胸、腹、股、足六个部分。艮为室家,三爻与上爻分处一正一反两艮之位,所以说「离散」;乾居南方,震主追逐,兑为饮食,艮为求索,所以说「逐南乞食」。后两句似乎指伍子胥出奔、途中乞食的事。

困。民迷失道,乱我统纪。空使乾华,实无所有。通《贲》。坎为众、为民,坎隐,故迷而失道。震为道,正反震,故曰乱我统纪。震为华,离火下熇,故曰乾华。艮为实,华萎故无实。○华,宋元本讹革,依汲古。实,汲古讹宾,依宋元本。又汲古末有先忧后乐四字,依宋元本。

《升》之《困》:百姓迷了路、失了正道,把我的纲纪也搅乱了;白白让花朵枯干,果实一无所成。是纲纪败坏、劳而无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贲》」即与《贲》旁通。坎为众、为民,坎主隐伏,所以迷失道路;震为道路,一正一反两震相错,所以说「乱我统纪」;震为花,离火在下熏烤,所以说「乾华」(花被烤干);艮为果实,花既枯萎,自然结不出果实。校记:「华」字宋刻元刻本讹作「革」,依汲古阁本;「实」字汲古阁本讹作「宾」,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末尾还多「先忧后乐」四字,这里依宋元本。

井。刻画为饰,嫫母无益。毛嫱西施,求事必得。通《噬嗑》。艮手为刻画,离为恶人,故曰嫫母。震为毛羽,坎为西,而兑为媚好,故曰毛嫱西施,皆古美人名。艮为求。首二句言嫫母本丑,虽饰无益。○第二句依宋元本增加,汲古无。

《升》之《井》:精雕细刻地打扮修饰,对嫫母那样的丑貌毫无用处;若是毛嫱、西施那样的美人,求什么事都能如愿。是本质定成败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噬嗑》」即与《噬嗑》旁通。艮为手,所以为刻画;离为丑恶之人,所以取黄帝时的丑妇嫫母;震为毛羽,坎居西方,兑主柔媚美好,因而合成「毛嫱西施」,这都是古代美人的名字。艮为求。前两句是说嫫母本来就丑,再怎么装饰也无济于事。校记:第二句依宋刻元刻本补入,汲古阁本没有这一句。

鼎。衣裳颠倒,为王来呼。成就东周,封受大侯。《诗齐风》:"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毛谓剌无节,林意似指吕伋父子为卿,王朝在公情状。鼎通屯。震为衣裳,正反震,故颠倒衣裳。震为呼、为王,震为东、为诸侯,坤为国。○周,汲古作国,依宋元本。侯,宋元本作休,非,依汲古。

《升》之《鼎》:衣裳穿颠倒了,是因为君王急召而来;成全了东周王室,受封为大诸侯。是急公奉上、因功受封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诗经·齐风》有「颠倒衣裳,颠之倒之,自公召之」(被公家催得慌乱,衣裳都穿反了),《毛诗》说这是讥刺号令无节;林辞的用意则像是指齐国吕伋父子身为王朝卿士、一心奉公的情形。《鼎》与《屯》旁通:震为衣裳,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颠倒衣裳」;震为呼、为王,又为东、为诸侯,坤为国。校记:「周」字汲古阁本作「国」,依宋刻元刻本;「侯」字宋刻元刻本作「休」,不对,依汲古阁本。

震。当变立权,摘解患难。涣然冰释,六国以宁。伏巽为权。互坎为患难。震为解,故曰涣然冰释,坎为冰也。艮为国,坎数六,故曰六国。艮安,故宁。此指苏秦说六国合从事。

《升》之《震》:遇上变局就立下权宜之计,剔解开眼前的患难;纠结像冰一样涣然消融,六国因此得以安宁。是权变解纷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权谋;互体成坎,坎为患难;震主解散,所以说「涣然冰释」,坎正是冰;艮为国,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国」;艮主安定,所以说「宁」。这一条指的是苏秦游说六国合纵的事。

艮。西戎獯鬻,病于我国。杖策之岐,以保乾德。互坎为西,艮为狗,故曰犬戎獯鬻。坎为病,艮为国,坎为杖策、为西,艮山,故曰杖策之岐。艮居西北,乾地,故曰以保乾德。顾千里云:扶陕之岐当作杖策之岐,尚书大传:遂杖策而去,过梁山邑岐山。陈朴园《齐诗考》引亦作杖策,故从之。○第三句宋元本作扶陕之岐,汲古作扶阳之正,依顾陈校。又汲古多终无患或四字,宋元无。

《升》之《艮》:西戎獯鬻来侵,使我邦国受害;于是拄着马鞭迁往岐山,用以保全乾天所赋的德业。用的是古公亶父避狄迁岐的史事,是避祸迁国、终能自保之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坎,坎居西方;艮为狗,所以说「犬戎獯鬻」;坎为病,艮为国;坎为杖策(执鞭),又为西,艮为山,所以说「杖策之岐」;艮位在西北,正是乾的方位,所以说「以保乾德」。清人顾千里说:「扶陕之岐」应当作「杖策之岐」,《尚书大传》有「遂杖策而去,过梁山邑岐山」;陈朴园《齐诗考》所引也作「杖策」,所以从这个说法。校记:第三句宋刻元刻本作「扶陕之岐」,汲古阁本作「扶阳之正」,这里依顾千里、陈朴园两家校定;汲古阁本又多出「终无患或」四字,宋元本没有。

渐。南行逐羊,予利喜亡。阴孽为病,复返其邦。伏震为羊、为南、为行、为子,巽为利,坎为阴孽、为病,艮为邦。○予疑为好之形讹字,汲古作子,犹存其半。

《升》之《渐》:往南去追赶羊群,到手的利益转眼又喜又失;阴邪妖孽作祟成病,只好折返自己的邦国。是得而复失、无功而返之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羊、为南、为行、为子,巽为利,坎为阴邪妖孽、为疾病,艮为邦国。校记:「予」字尚氏疑心是「好」的形近讹字,汲古阁本作「子」,还留着「好」字的一半。

归妹。游戏仁德,日益有福。凶言不至,妖孽灭息。震为仁德、为游戏、为福,离日,故曰日益有福。震为言,坎为凶、为妖孽。

《升》之《归妹》:优游涵泳在仁德之中,福气一天多似一天;凶恶的言语传不到耳边,妖孽也都消灭止息。是修德得福、灾消祸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仁德、为游戏、为福,离为日,所以说「日益有福」;震为言语,坎为凶、为妖孽。

丰。春日新婚,就阳日温。嘉乐万岁,获福大椿。震春,离日,故曰阳、曰温。震为嘉乐、为万岁、为大椿,《庄子》:"上古有大椿,以八千岁为春秋"。○嘉,宋元本作喜,大椿作有年,均依汲古。

《升》之《丰》:春天里新人成婚,向着太阳,日头暖融融;喜庆欢乐可延万年,所得的福气有如大椿之寿。是婚嫁得吉、寿福绵长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春,离为日,所以说「阳」、说「温」;震为嘉庆欢乐、为万岁、为大椿。《庄子·逍遥游》说上古有一种大椿树,拿八千年当一个春天、八千年当一个秋天。校记:「嘉」字宋刻元刻本作「喜」,「大椿」作「有年」,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旅。阴升阳伏,鬼哭其室。相饰不食,安巢如棘。通《节》。阳皆在阴下,故曰阴升阳伏。坎为鬼,艮为室,震为笑,震之反则哭也。震为玄黄,故曰饰。正反震,故曰相饰。兑为食,艮止,故不食。艮为巢,坎为棘,艮坎连,故曰安巢如棘。○鬼哭,宋元本作舜失,依汲古。

《升》之《旅》:阴气上升、阳气潜伏,鬼在屋里哭;彼此涂脂抹粉却吃不下饭,安身的巢就像扎在荆棘上。是阴盛阳衰、居处不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节》」即与《节》旁通。阳爻都居于阴爻之下,所以说「阴升阳伏」;坎为鬼,艮为室;震为笑,震一倒置就成了哭;震为玄黄之色,所以为「饰」,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相饰」;兑为饮食,艮主止,所以吃不下;艮为巢,坎为荆棘,艮坎相连,所以说「安巢如棘」。校记:「鬼哭」宋刻元刻本作「舜失」,这里依汲古阁本。

巽。臣尊主卑,权威日衰。侵夺无光,三家逐公。通《震》。震为主,阴为臣,阳下阴上,故曰臣尊主卑。震为威,巽为权,互离为日,巽陨,故曰日衰。震为侵,艮手为夺,互坎故曰无光。艮为家,数三,故曰三家。震为公、为逐,故曰三家逐公。三家,孟孙、叔孙、季孙合谋逐昭公也。

《升》之《巽》:臣子高踞其上、君主反居卑位,权柄威势一天天衰落;被侵夺得毫无光彩,三家大夫合谋驱逐国君。是权柄下移、君弱臣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震》」即与《震》旁通。震为主,阴爻为臣;阳在下、阴在上,所以说「臣尊主卑」。震为威,巽为权,互体成离,离为日,巽主陨落,所以说「日衰」;震为侵,艮为手所以为夺,互体又有坎,所以说「无光」;艮为家,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家」;震为公、为驱逐,所以说「三家逐公」。三家就是鲁国的孟孙、叔孙、季孙,他们合谋赶走了鲁昭公。

兑。反言为贼,戎女生患。乱吾家国,父子相贼。互巽为贼,三至上正反兑为反言,兑为女,兑西,故曰戎女。《禹贡》西戎即叙。伏艮为家国,离为乱,伏震为父、为子,正反震相背,中隔坎,故曰相贼。此指晋骊姬谗申生献公杀申生事,故曰戎女、曰父子相贼。

《升》之《兑》:说反话的人就是贼,西戎来的女子生出祸患;搅乱了我的家国,弄到父子彼此相残。是内嬖乱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巽,巽为贼;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兑,兑为口舌,所以说「反言」;兑为女,兑居西方,所以说「戎女」,《尚书·禹贡》有「西戎即叙」之文。伏艮为家国,离主乱,伏震为父、为子;一正一反两震背向而立,中间又隔着坎,所以说「相贼」。这一条指晋国骊姬进谗、献公杀太子申生的事,所以说「戎女」、说「父子相贼」。

涣。迎福开户,喜随我后。康伯恺悌,治民以礼。震为开,艮为户,震为喜、为后、为伯,坎为民。按:《史记》"卫康叔卒,子康伯立"注:康伯,名王孙牟。左传所称王孙牟父是也。按:《左传》"牟父与伯禽吕伋并事康王,必有贤德"特其事,今皆亡耳。○随,汲古作逐,后作后,均依宋元本。

《升》之《涣》:开门迎福,喜事跟在我身后;卫康伯和乐平易,用礼来治理百姓。是迎福得贤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开启,艮为门户;震为喜、为后、为伯,坎为民。又按《史记》记「卫康叔去世,儿子康伯继位」,注说康伯名叫王孙牟,就是《左传》所称的王孙牟父。再按《左传》说牟父与伯禽、吕伋一同事奉周康王,必定有贤德,只是他的事迹今天都已失传。校记:「随」字汲古阁本作「逐」,「后」字亦有异文(原校两字同形,当是「後」「后」之别),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

节。日就月将,昭明有功。灵台观赏,胶鼓作人。艮日兑月,艮为昭明、为灵台,震为鼓,坎水,故曰胶鼓。震为作、为人,《广韵》:"胶,太学也。"《礼王制》:"养国老于东胶。"《正字通》:"东胶,周学名,即东序也。"○观,宋元本作欢,依汲古。人,汲古作仁,依宋元本。观赏谓游览。鼓宜为庠。

《升》之《节》:日积月累地进修,光明的德业渐渐有成;在灵台游观赏览,在胶庠之学造就人才。是进德修业、兴学育才的吉象。「日就月将」出于《诗经·周颂·敬之》,指日有所成、月有所进。尚秉和解象:艮为日,兑为月;艮为昭明、为灵台;震为鼓,坎为水,所以说「胶鼓」;震为兴作、为人。《广韵》说「胶」就是太学,《礼记·王制》有「养国老于东胶」,《正字通》说「东胶是周代学宫的名称,也就是东序」。校记:「观」字宋刻元刻本作「欢」,依汲古阁本;「人」字汲古阁本作「仁」,依宋刻元刻本。「观赏」就是游览;「鼓」字当作「庠」。

中孚。百草嘉卉,萌芽将出。昆虫扶户,阳明得所。震为百草、为嘉卉、为萌芽,巽为昆虫,与艮连,故曰扶户。此以震为荄兹,与赵宾读同。

《升》之《中孚》:百草和嘉美的花木,芽头就要拱出土面;虫豸攀着门户爬动,阳气光明各得其所。是阳生万物、生机初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百草、为嘉卉、为萌芽;巽为昆虫,巽与艮相连,所以说「扶户」(攀附门户)。这里把震看作「荄兹」(草根萌发之义),与汉代赵宾解《易》「箕子」为「荄兹」的读法相同。

小过。天所佑助,万国日有。福至祸去,寿命长久。艮为天、为国、为日,震福,故曰万国日有。艮为寿、为长久,巽为命。○第二句汲古无,第四句汲古作君主何忧,均依宋元本。

《升》之《小过》:上天所佑助,万国一天比一天富有;福气到来、灾祸退去,寿数长久绵延。是天佑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天、为国、为日,震为福,所以说「万国日有」;艮为寿、为长久,巽为命。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没有,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君主何忧」,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

既济。穷夫失居,唯守弊庐。初忧中惧,惟曰兢兢,无悔无虞。通《未济》。未济男之穷,故曰穷夫失居。多用半象。○惟,宋本、汲古作终,依元本。弊,汲古作旧,依宋元本。

《升》之《既济》:穷困的男子失了安身之所,只能守着一间破屋;起初发愁,中间又怕,一路小心翼翼,到底没有悔恨、没有意外之患。是处困知谨、终得平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未济》」即与《未济》旁通;《未济》正是男子穷途的卦象,所以说「穷夫失居」,此外这一条多用半象。校记:「惟」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终」,依元刻本;「弊」字汲古阁本作「旧」,依宋刻元刻本。

未济。贾玉得石,失其所欲。荷蒉撃磬,隐世无声。震为玉、为蒉、为磬、为声,艮石,皆半象。《论语》:"子击磬于卫,有荷蒉者曰有心哉,击磬乎!"按:荷蒉,隐士。

《升》之《未济》:买玉却买回一块石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有人挑着草筐走过,听见击磬的声音,那是避世隐居、默默无闻的人。是所求落空、贤者隐遁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玉、为蒉(草编的筐)、为磬、为声,艮为石,这些都是取两爻半边形状的半象。《论语·宪问》记:孔子在卫国击磬,有个挑草筐的人从门前经过,说「这磬声里有心事啊」。尚氏按:挑草筐的正是一位隐士。

困之第四十七

困。席多针刺,不可以卧。动而有悔,言行俱过。坎为针刺,下坎互大坎,故多针刺。伏贲。贲下互坎,上互震,震为席,与坎连,故席多针刺。艮为卧,三至上正反艮,故不可卧。亦正反震,故言行俱过也。

《困》之《困》:席子上满是针刺,没法躺下去;一动就招来悔恨,言语和行事都有过失。是坐卧不宁、动辄得咎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针刺,下体的坎又与卦中数爻合成的大坎相叠,所以说「多针刺」。《困》的伏卦是《贲》,贲的下体互坎、上体互震,震为席,席与坎相连,所以说「席多针刺」。艮为卧,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艮,所以躺不下去;那里同时也是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言语行事都出差错。

乾。鸟鹊食谷,张口受哺。蒙被恩德,长大成就。柔顺利贞,君臣合好。详《履》之《咸》。

《困》之《乾》:鸟鹊啄食谷粒,雏儿张着口等人来喂;承蒙恩德养育,渐渐长大成材;柔顺守正因而得利,君臣相处和好。是受恩成材、上下和洽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履》之《咸》一条。

坤。六鹢退飞,为襄败祥。陈师合战,左股夷伤。遂以薨崩,霸功不成。详《蹇》之《蛊》。此与上乾皆用遇卦《困》象。

《困》之《坤》: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是宋襄公败亡的凶兆;他陈兵与楚国交战,左腿中箭受伤;终于因伤去世,霸业没有成就。是征战败亡的凶象。《春秋》僖公十六年记「六鹢退飞过宋都」,其后泓水一战宋襄公伤股而死,正应此兆。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蹇》之《蛊》一条,并说这一条和上面的《乾》条都用遇卦《困》之象。

屯。匍匐出走,惊惶悼恐。白虎生孙,蓐收在后。居中无咎。震走,坎蹇,故匍匐出走。震惊,坎惧,故曰悼恐。互艮为虎,震白,故曰白虎。震为生,艮为孙,伏兑为秋,故曰蓐收。《月令》:"孟秋之月,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国语》:"史嚣曰:天之刑神也"。震为后,坎为中。○生,宋元本作王,依汲古。

《困》之《屯》:连滚带爬地逃出去,惊慌失措;白虎生下子孙,刑神蓐收紧跟在后;只要守住中道,就不会有灾祸。是履险而能自守无过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走,坎为跛蹇难行,所以说「匍匐出走」;震为惊,坎为惧,所以说「悼恐」;互体成艮,艮为虎,震为白,所以说「白虎」;震为生,艮为孙;伏兑为秋,所以取秋神蓐收——《礼记·月令》说「孟秋之月,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国语》记史嚣说蓐收是上天掌刑杀的神。震为后,坎为中。校记:「生」字宋刻元刻本作「王」,这里依汲古阁本。

蒙。庇庐不明,使孔德妨。女孽乱国,虐政伤仁。艮为庐,坤坎皆为黑,故不明。震为孔,言齐人馈女乐妨害孔子不安其位也。坤为女、为孽、为国、为乱、为虐政。○孔,汲古作礼,依宋元本。

《困》之《蒙》:荫蔽的屋舍里一片昏暗,使孔子的德业受到阻碍;女色妖孽扰乱国政,苛虐的政令伤害仁道。是女祸乱政、贤者见弃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庐舍,坤与坎都主黑暗,所以说「不明」;震为孔,说的是齐国送来女乐,妨害了孔子,使他在鲁国不能安于其位。坤为女、为妖孽、为国、为乱、为虐政。校记:「孔」字汲古阁本作「礼」,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需。鼫鼠四足,不能上屋。颜氏淑德,未有爵禄。详《萃》之《乾》。

《困》之《需》:鼫鼠虽有四只脚,却爬不上屋顶;颜氏善良有德,却没有得着爵位俸禄。是有德有能而不得其位之象。《说文解字》说鼫鼠身兼五技而终归于穷,能飞不能越屋、能爬不能上树,正合这层意思。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萃》之《乾》一条。

讼。襄送季女,至于荡道。齐子旦夕,流连久处。详《屯》之《大过》。元本作久流连处,依宋本。

《困》之《讼》:护送小女儿出嫁,一直送到荡这个地方;齐国的女子从早到晚,流连忘返、久久盘桓。是往来失度之象,《诗经·齐风》讥刺文姜频频往返齐鲁之间,正是此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屯》之《大过》一条。校记:末句元刻本作「久流连处」,这里依宋本。

师。麞鹿逐牧,饱归其居。还反次舍,乐得自如。详《屯》之《比》。反,汲古作于,依宋元本。

《困》之《师》:麞和鹿逐着水草觅食,吃饱了各自回窝;转身回到住处,快活自在。是丰足安居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屯》之《比》一条。校记:「反」字汲古阁本作「于」,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比。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辅弼,福禄来同。详《坤》之《鼎》。三四句宋元本作屏藩汤武,立为侯王,依汲古,惟汲古屏讹居。

《困》之《比》:像仰望吕尚、伊尹那样仰赖贤辅,像太宰周公那样的重臣在位;藩屏诸侯与左右辅弼齐备,福禄一并到来。是得贤辅政、福禄并臻的大吉之象。「阿衡」是商代伊尹的官号。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坤》之《鼎》一条。校记:第三、四两句宋刻元刻本作「屏藩汤武,立为侯王」,这里依汲古阁本,只是汲古阁本「屏」字讹作「居」。

小畜。开郭宏绪,王迹所基,报以八子,功德俟时。定四年,武王母弟八人,周公为太宰。基,汲古作居,报以八子作振以公子,均依宋元本。巽为绪,伏震为开、为王、为迹、为子,伏坤,卦数八,故曰八子。艮为时,艮止,故俟时。

《困》之《小畜》:开拓城郭、光大端绪,这里正是王业奠基的地方;上天报以八位贤子,功德只待时机成熟。是奠基兴王、后嗣蕃盛的吉象。尚秉和先证史事:《左传》定公四年说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共八人,周公任太宰。校记:「基」字汲古阁本作「居」,「报以八子」汲古阁本作「振以公子」,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再解象:巽为绪(端绪),伏震为开、为王、为迹、为子;伏坤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子」;艮为时,艮主止,所以说「俟时」(等候时机)。

履。八会大都,饶富有余。安民利国,可以长居。巽数八,坤为大都、为饶富、为民、为国,巽为利、为长。○八,汲古作入,依宋元本,言八方会于大都也。

《困》之《履》:八方汇聚到大都,物产富饶绰绰有余;百姓安定、国家得利,可以长久居住。是四方辐辏、国富民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的卦数是八,坤为大都、为富饶、为民、为国,巽为利、为长久。校记:「八」字汲古阁本作「入」,这里依宋刻元刻本,说的是八方会聚于大都。

泰。阴云四方,日在中央。人虽昏雾,我独昭明。坤为云、为方,震卦数四,故曰阴云四方。乾为日,震为人,坤为雾,乾为大明,言震人居坤雾之中,虽昏黯无碍于乾之明也。

《困》之《泰》:阴云布满四方,太阳高悬中天;别人都困在昏雾里,唯独我心里通明。是众昏我明、不为所蔽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云、为方,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阴云四方」;乾为日,震为人,坤为雾,乾为大明。意思是震所象的人身处坤雾之中,那点昏暗并不妨碍乾的光明。

否。魃为灾虐,风吹云却。欲上不得,复归其宅。坤为鬼、为恶、为灾,故曰魃为灾虐。坤云巽风,而巽为退,故曰风吹云却。艮止,故不得上。○第二句汲古作大风吹却,非,依宋元本。魃,各本皆讹为薄,兹依《小畜》之《中孚》校。《诗大雅》"旱魃为虐"《毛传》:"魃,旱神也"。

《困》之《否》:旱魃兴灾作虐,风一吹云就退散;想往上升却上不去,只好退回自己的住处。是旱厄难解、进取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鬼、为恶、为灾,所以说「魃为灾虐」;坤为云、巽为风,而巽主退却,所以说「风吹云却」;艮主止,所以升不上去。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大风吹却」,不对,依宋刻元刻本;「魃」字各本都讹作「薄」,这里据《小畜》之《中孚》一条校正。《诗经·大雅》有「旱魃为虐」,《毛传》说「魃是旱神」。

同人。昭昭略略,非忠信客。言多反复,以黑为白。离明,故曰昭昭。昭昭略略,似当时方言,形容不忠之象貌。巽为客,乾为信、为言,离正反兑口相对为有言,故曰言多反复。巽为白,乾天为玄、为黑。○多,宋元本作语,依汲古。

《困》之《同人》:一副精明伶俐的模样,却不是忠厚守信的客人;说话反复无常,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是巧言不诚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主光明,所以说「昭昭」;「昭昭略略」大概是汉时的方言,形容不忠之人的神情面貌。巽为客,乾为信、为言;离体之中一正一反两兑口相对,兑为口舌,所以说「言多反复」;巽色白,乾为天,天色玄黑,所以为黑。校记:「多」字宋刻元刻本作「语」,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有。三女为奸,俱游高园。背室夜行,与伯笑言。祸反及身,冤无所祷。此用《困》象。互离,卦数三,故曰三女。坎为奸,伏艮为高园。坎为室、为夜,艮为背,故曰背室夜行。伏震为行,兑笑言,坎为祸,艮为身,艮者震之反,故曰祸反及身。坎为冤,震为祷。又多用困伏象。○反及,宋元本作及乃,无所作死谁,均依汲古。园,汲古作国,依宋元本。

《困》之《大有》:三个女子做下奸邪之事,一同游荡在高处的园囿;背着家室夜里出行,跟男子谈笑;祸事反过来落到自己身上,含冤也无处祷告。是淫奔招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困》卦之象。互体成离,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女」;坎为奸邪,伏艮为高园;坎为室、为夜,艮为背,所以说「背室夜行」;伏震为行,兑主谈笑;坎为祸,艮为身,艮正是震的反象,所以说「祸反及身」;坎为冤,震为祷。此外还多用《困》的伏象。校记:「反及」宋刻元刻本作「及乃」,「无所」作「死谁」,都依汲古阁本;「园」字汲古阁本作「国」,依宋刻元刻本。

谦。涉尸留鬼,大斧所视。文昌司过,简公乱死。坤为尸、为鬼,涉疑为移或徙之讹,言尸去而鬼留也。伏兑为斧,离为视,坤为文,震为竹简、为公,坤为乱、为死,《晋书天文志》:"文昌六星,四曰司农司隶,五曰司命"。简公为陈成子所弑,见《论语》。

《困》之《谦》:尸首移走了、鬼魂还留着,大斧正盯着这里;文昌星中有掌管过失的神,齐简公死于乱中。是刑戮临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尸、为鬼;「涉」字疑是「移」或「徙」的讹字,意思是尸首搬走而鬼魂留下。伏兑为斧,离为视,坤为文,震为竹简、为公,坤为乱、为死。《晋书·天文志》说「文昌六星,第四叫司农司隶,第五叫司命」,所以说「文昌司过」。齐简公被陈成子弑杀,事见《论语》。

豫。大足长股,利出行道。囷仓充盈,疎齿善市。宜钱富家,事得万倍。震为大足。伏巽为长、为股、为利,震为大涂、为行,故曰利出行道。艮为囷仓,坤多,故曰充盈。伏兑为齿,震形兑而长,故曰疏齿。伏巽为市,坤为财货,故曰宜钱富有。艮为家,伏巽为倍,坤多,故曰万倍。按:大足、长股、疏齿,盖皆夷狄名。《淮南坠形训》有跂踵民。大荒北经曰:跂踵国在拘缨东,其为人大两足,亦曰大踵,大踵即大足长股,亦西方戎名,详《比》之《蹇》,疏齿疑即淮南所谓凿齿民,在海外东南方。善市即善贾也。○第五句汲古作宜以钱富,囷仓讹困合,均依宋元本。

《困》之《豫》:大足国、长股国的人,宜于出门赶路;粮囤谷仓装得满满当当,疏齿国的人善于做买卖;钱财相宜、家道富足,办事能得万倍之利。是行商获利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大足;伏巽为长、为股、为利,震为大路、为行,所以说「利出行道」;艮为囷仓,坤主多,所以说「充盈」;伏兑为齿,震的形状像兑而修长,所以说「疏齿」;伏巽为市,坤为财货,所以说「宜钱富有」;艮为家,伏巽为倍,坤主多,所以说「万倍」。尚氏又按:大足、长股、疏齿大概都是远方部族的名号。《淮南子·坠形训》有「跂踵民」,《山海经·大荒北经》说「跂踵国在拘缨国之东,那里的人两脚极大」,也叫大踵,大踵就是大足长股,也是西方戎人的名号,详见《比》之《蹇》一条;疏齿疑心就是《淮南子》所说的凿齿民,在海外东南方。「善市」就是善于经商。校记:第五句汲古阁本作「宜以钱富」,「囷仓」讹作「困合」,这里都依宋刻元刻本。

随。筐筥锜釜,可活百里。伊氏鼎俎,大福所起。震为筐筥锜釜。艮为里,震为百、为生,故曰可活百里。《史记》:"晋灭虞,以百里奚为秦缪夫人媵。"《吕氏春秋》:"百里奚饭牛于秦",盖其职贱,所司皆筐筥锜釜之事,反因以得活而相秦也。伊尹以鼎鼐乾汤,震为鼎俎、为伊吾。伊,歌声也。○可,汲古作河,依宋元本。百里,宋元本作百口,汲古作百吕,依局本。

《困》之《随》:筐、筥、锜、釜这些炊爨之具,却救活了百里奚;伊尹凭鼎俎烹调之技进身,成了大福的起头。是微贱之职反成显达之阶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筐、筥、锜、釜;艮为里,震为百、为生,所以说「可活百里」。《史记》记「晋国灭掉虞国,把百里奚当作秦穆公夫人的陪嫁之臣」,《吕氏春秋》说「百里奚在秦国喂牛」——他所任的职分卑贱,管的都是筐筥锜釜一类杂事,反倒因此保住性命而做了秦相。伊尹则借烹调之说干求成汤;震为鼎俎、为伊吾,「伊」本是歌唱的声音。校记:「可」字汲古阁本作「河」,依宋刻元刻本;「百里」宋刻元刻本作「百口」,汲古阁本作「百吕」,这里依局本。

蛊。升高登虚,欲有望候。驾之北邑,与喜相扶。巽为高,艮为墟、为望,震为登、为南,震反为艮,则北矣。艮为邑,故曰驾之北邑。震为喜,艮为扶,正反艮,故曰相扶。

《困》之《蛊》:登上高处、站到废墟的顶上,想要远望等候;驾车往北面的城邑去,与喜事相携而行。是登高有获、迎喜之象。尚秉和解象:巽为高,艮为废墟、为瞻望,震为登、为南;震一反转就成了艮,方位便由南转到北。艮为邑,所以说「驾之北邑」;震为喜,艮为扶持,一正一反两艮,所以说「相扶」。

临。用彼嘉宾,政平且均。螟虫不作,民得安宁。伏巽为暝虫,震为嘉宾,坤为政、为平均。

《困》之《临》:任用那位嘉宾贤士,政令公平而均一;螟虫不再滋生,百姓得以安宁。是用贤致治、年谷顺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螟虫,震为嘉宾,坤为政令、为平均。

观。桃夭少华,婚悦宜家。君子乐胥,长利止居。巽为桃,兑为华、为少,故曰少华。兑为悦,《诗周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艮为家、为君子,伏震为乐,巽为利,艮为居。长利止居,言女嫁得所也。○华,宋元本作叶,依汲古。三五伏兑。

《困》之《观》:桃花初绽、鲜嫩娇艳,婚事欢悦、宜于成家;君子快乐,长久得利、安居不迁。是嫁娶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为桃,兑为花、为少,所以说「少华」;兑主喜悦。《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正是林辞所本。艮为家、为君子,伏震为乐,巽为利,艮为居止。所谓「长利止居」,是说女子出嫁得到了好归宿。校记:「华」字宋刻元刻本作「叶」,这里依汲古阁本。又三爻至五爻处伏有兑象。

噬嗑。东行失旅,不知何处。西归无配,莫与笑语。震为东、为行旅,互坎故失旅,故不知何处。坎位西,坎孤,故无配,故无笑语。○配,宋元本作妃,依汲古。

《困》之《噬嗑》:往东走丢了同伴,不知身在何处;往西回来又没有配偶,没有人可以说笑。是孤行失伴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东、为行旅,互体成坎,坎主陷失,所以走失了同伴、不知所在;坎位在西,坎又主孤独,所以没有配偶,也无人谈笑。校记:「配」字宋刻元刻本作「妃」,这里依汲古阁本。

贲。玩好乱目,巧声迷耳。贼败贞良,君受其殃。坎耳离目,坎隐伏,故曰迷耳。离乱,故曰乱目。震为声,正反震,故曰巧声。坎为贼,艮为贞良,震为君。○殃,宋元本作咎,依汲古。

《困》之《贲》:奇巧玩物乱人眼目,靡曼之声迷人双耳;贤良之士被残害,国君因此遭殃。是声色误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耳,离为目;坎处隐伏之位,所以说「迷耳」;离主纷乱,所以说「乱目」。震为声,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巧声」;坎为贼害,艮为贞良之人,震为君。校记:「殃」字宋刻元刻本作「咎」,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明德孔嘉,万岁无亏。驾龙巡狩,王得安所。艮为明,坤虚为孔、为万岁,伏乾为龙、为王、为行,故曰驾龙巡狩。○安所,汲古作所安,依宋元本。

《困》之《剥》:德行光明、美善之极,万年都不会亏损;驾着龙车出巡四方,君王得到安稳的居所。是明德永享、王业安固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明;坤中空虚,所以为「孔」(甚大)、为万岁;伏乾为龙、为王、为行,所以说「驾龙巡狩」。校记:「安所」汲古阁本作「所安」,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复。同本异叶,安仁尚德。东邻慕义,来兴古国。震木,故曰本、曰叶。坤为安,震为仁德、为东、为邻,坤为义、为国。○古,宋元本作吾。按:绵瓞瓞诗古公亶父传:古公,犹先公,兹曰古国,义与毛异。

《困》之《复》:同一条根却长出不同的枝叶,安于仁、崇尚德;东边的邻邦仰慕道义,前来振兴故国。是以德怀远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属木,所以说「本」、说「叶」;坤为安,震为仁德、为东、为邻,坤为义、为国。校记:「古」字宋刻元刻本作「吾」。尚氏按:《诗经·大雅·绵》说到「古公亶父」,《毛传》解「古公」为「先公」;这里说「古国」,取义与《毛传》不同。

无妄。戴山崔嵬,日高无颓。君王我德,赐以嘉国。乾为山,艮为戴,在乾下,故曰戴山崔嵬。艮为日,巽为高,乾为君王、为德,艮为我。我德,言德我也。艮为国,震为嘉。○日,宋元本讹曰,王作主,嘉作家,均依汲古。我,汲古作好,依宋元本。

《困》之《无妄》:头顶高山巍峨耸立,日头高照不会西沉;君王认我为有德,赐给我美好的封国。是承君恩宠、稳如山岳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山,艮为顶戴,艮居乾下,所以说「戴山崔嵬」;艮为日,巽为高;乾为君王、为德,艮为我,「我德」就是「以我为德」的意思;艮为国,震为嘉美。校记:「日」字宋刻元刻本讹作「曰」,「王」作「主」,「嘉」作「家」,都依汲古阁本;「我」字汲古阁本作「好」,依宋刻元刻本。

大畜。筑室合欢,千里无患。周公万年,佑我二人,寿以高远。艮为室,震为欢,正反震相对,故曰合欢。坤为千里、为患,坤伏,故无患。艮为寿、为高,乾为远。○二,汲古作三,依宋元本。宋元本无末句,依汲古。

《困》之《大畜》:筑起屋室、合家欢聚,千里之内没有祸患;周公万寿,保佑我们二人,寿数高长久远。是家宅安宁、受庇长寿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室,震为欢,一正一反两震相对,所以说「合欢」;坤为千里、为祸患,坤处伏位,所以没有祸患;艮为寿、为高,乾为远。校记:「二」字汲古阁本作「三」,依宋刻元刻本;末句宋刻元刻本没有,这里依汲古阁本收入。

颐。养鸡生雏,畜马得驹。明堂太学,君子所居。伏巽为鸡,震为马,艮少,故曰雏、曰驹。艮为明堂、为君子,坤文,故曰太学。

《困》之《颐》:养鸡孵出小鸡,养马生下马驹;明堂与太学,正是君子安身之处。是生养蕃息、进学居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鸡,震为马,艮主幼小,所以说「雏」、说「驹」;艮为明堂、为君子,坤有文彩,所以说「太学」。

大过。雷行相逐,无有休息。战于平陆,为夷所覆。详《坤》之《泰》。

《困》之《大过》:雷声隆隆彼此追逐,一刻不停;在平陆一带交战,被夷人打得倾覆。是穷兵败绩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坤》之《泰》一条。

坎。委蛇循河,北至海涯。涉厯要荒,君世无他。坎为曲,故曰委蛇。伏巽为蛇。坎位北,伏兑为海,互震为君。○北至,汲古作至北,君作在,从宋元本。

《困》之《坎》:曲曲折折沿着大河走,往北一直走到海边;跋涉经过要服、荒服这些边远之地,君主一世平安无事。是远行无虞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主弯曲,所以说「委蛇」(逶迤曲折);伏巽为蛇;坎位在北,伏兑为海,互体成震,震为君。校记:「北至」汲古阁本作「至北」,「君」字作「在」,这里都从宋刻元刻本。

离。鸿声大视,高举神化。背昧向明,以通福功。伏震为鸿、为声,离为视,巽为高,互兑为夜,故曰背昧。离明,故曰向明。伏震为福。○向,汲古作皆,形讹,依宋元本。通,宋元本作道,依汲古。

《困》之《离》:鸿雁鸣声高远、目光宏阔,高高飞举、神妙变化;背离幽暗而朝向光明,福气与功业因此通达。是弃暗向明、亨通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鸿、为声,离为视,巽为高;互体成兑,兑为夜,所以说「背昧」;离主光明,所以说「向明」;伏震为福。校记:「向」字汲古阁本作「皆」,是形近之讹,依宋刻元刻本;「通」字宋刻元刻本作「道」,这里依汲古阁本。

咸。比目四翼,来安吾国。福喜上堂,与我同床。后三句汲古作"安我邦国,上下无患,为吾家福",从宋元本。咸伏损,上艮为目,三至上正反艮,故曰比目。震为翼,卦数四,故曰四翼。艮为安、为国、为堂、为床,震为福喜。

《困》之《咸》:比目鱼成双、羽翼四张相并,来安定我的邦国;福气喜庆登上厅堂,与我同床共处。是和合安国、福至家门的吉象。校记:后三句汲古阁本作「安我邦国,上下无患,为吾家福」,这里从宋刻元刻本。尚秉和解象:《咸》的伏卦是《损》,上体艮为目,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两艮,两目相并,所以说「比目」;震为翼,卦数是四,所以说「四翼」;艮为安、为国、为堂、为床,震为福喜。

恒。先縠彘季,反谋桓子。不从元帅,遂行挑战,为荆所败。《左传宣十二年》:"楚子围郑,荀林父帅师救之,及河,闻楚与郑平桓子欲归,彘子曰不可,遂挑战晋师,败绩"。巽为縠、为彘。震为桓、为子,巽震卦相反,故曰反谋桓子。震为元帅、为战、为荆楚,兑毁,故曰败。○不,元本讹子,依宋本、汲古。先縠,汲古作士縠,依宋元本。先縠,彘子名。

《困》之《恒》:先縠这个彘子,反过来与主帅桓子作对;不听元帅号令,径自出兵挑战,被楚国打得大败。是不受节制、自取败亡的凶象。尚秉和引《左传》宣公十二年:楚庄王围攻郑国,荀林父率师往救,兵到黄河边听说楚郑已经讲和,桓子(荀林父)打算撤回,彘子说不行,于是擅自向晋军所对的楚师挑战,结果大败。解象:巽为縠、为彘;震为桓、为子;巽与震两卦形体相反,所以说「反谋桓子」;震为元帅、为战、为荆楚,兑主毁折,所以说「败」。校记:「不」字元刻本讹作「子」,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先縠」汲古阁本作「士縠」,依宋刻元刻本。先縠就是彘子的名字。

遯。三头六足,欲盗东国。颜子在庭,祸灭不成。乾为头,艮数三,故曰三头。乾数六,故曰六足。伏震为足、为东,艮为国,故曰东国。巽为盗,艮为颜、为庭,坤为祸灭,坤伏,故不成。三头,似指鲁三家。颜子或指颜渊。○庭,宋元本作迩,依汲古。

《困》之《遯》:三个头、六只脚的怪物,想要盗取东方之国;颜子立在庭中,祸事消弭没能得逞。是贤人镇邪、乱谋不成之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头,艮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头」;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足」;伏震为足、为东,艮为国,所以说「东国」;巽为盗,艮为颜、为庭;坤为祸灭,坤处伏位,所以祸事没有酿成。「三头」似指鲁国三家大夫,「颜子」或指颜渊。校记:「庭」字宋刻元刻本作「迩」,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壮。缘山升木,中堕于谷。子舆失劳,黄鸟哀作。通《观》。艮为山谷,巽为木、为陨落,故曰中坠于谷。震为舆、为子、为黄,伏艮为鸟,坤为哀。《左传文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车氏之三子殉,国人哀之,为赋黄鸟"。子舆,即子车也。○劳疑为势或荣之讹。

《困》之《大壮》:攀着山、爬上树,半路跌落深谷;子车氏丧失了倚仗,《黄鸟》的哀歌就此唱起。是中途失坠、哀伤及族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观》」即与《观》旁通。艮为山谷,巽为木、为陨落,所以说「中坠于谷」;震为舆、为子、为黄,伏艮为鸟,坤主悲哀。《左传》文公六年记:秦穆公(名任好)去世,拿子车氏的三个儿子殉葬,国人哀痛,作了《黄鸟》一诗。子舆就是子车。校记:「劳」字疑是「势」或「荣」的讹字。

晋。南有嘉鱼,驾黄取。鲂鲤弥弥,利来无忧。离为南,坤为鱼、为黄。黄鲂鲤,皆鱼名。嘉鱼,《小雅》篇名。

《困》之《晋》:南方有嘉鱼,驾车前去捕取黄□;鲂鱼鲤鱼满川游动,利益到来、没有忧愁。是获利无忧的吉象。林辞「黄」字下与注文「黄」字下各有一个鱼名的生僻字,底本作私用区字符,无法转写,此处原样保留,行文中以「□」代表。尚秉和解象:离为南,坤为鱼、为黄;「黄□」「鲂」「鲤」都是鱼的名目。「嘉鱼」是《诗经·小雅》的篇名。

明夷。邃炁作云,蒙覆大君。塞聪闭明,殷人贾伤。震为大君,坤为云气,炁气同。坤云在震上,故曰蒙覆大君。坎耳聪,离目明,坤为闭塞,故曰塞聪闭明。震为子,殷,子姓。震为商贾,故曰殷人贾伤。○君,汲古作臣,非,依宋元本。贾,疑讹字。易林屡以震为孩子,箕子之明夷,盖读箕子为孩子,孩子为昏蒙之代名,专指纣,故曰蒙覆大君,足证以箕子为纣臣之误。

《困》之《明夷》:深沉的气化成乌云,把大君整个蒙住;耳目被堵塞遮蔽,殷商之人经商受损。是昏君蔽塞、国事日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大君,坤为云气,「炁」与「气」同字;坤云压在震上,所以说「蒙覆大君」。坎主耳聪,离主目明,坤主闭塞,所以说「塞聪闭明」;震为子,殷王室正是子姓;震为商贾,所以说「殷人贾伤」。校记:「君」字汲古阁本作「臣」,不对,依宋刻元刻本;「贾」字疑是讹字。尚氏又指出:《易林》屡次以震为孩子,《周易·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大概是把「箕子」读作「孩子」,孩子是昏蒙的代称,专指商纣,所以这里说「蒙覆大君」,足以证明旧说把箕子当作纣的臣子是错的。

家人。举翅摅翼,跂望南国。延颈却缩,未有所得。此用《困》象。伏《贲》。震为翅翼、为摅举、为南,艮为国,下离,故跂望南国。艮为颈,在上,故曰延颈。震为返,故却缩。坎失,故未有所得。

《困》之《家人》:张开翅膀奋力扑腾,踮起脚望着南方之国;伸长脖子又缩了回去,终究一无所得。是徒然企望、求而不获之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困》卦之象,它的伏卦是《贲》。震为翅翼、为舒展举起、为南,艮为国,下体是离,所以说踮脚遥望南国;艮为颈,居于上位,所以说「延颈」;震主返回,所以说「却缩」;坎主陷失,所以一无所得。

睽。坎中虾蟆,乍盈乍虚。三夕二朝,形消无余。此用遇卦《困》象。巽为虾蟆,下坎,故曰坎中虾蟆。坎盈离虚,坎为夕,离卦数三,故曰三夕,言晦日三十也。伏震为朝,兑卦数二,故曰二朝。按:张衡灵宪云:嫦娥窃不死之药,遂托身于月,是为蟾蜍。坎中虾蟆,即月中虾蟆也,言月前盈后虚,至月朔而消灭无有也。

《困》之《睽》:坎水中的蛤蟆,忽而圆满忽而空虚;过了三夕两朝,形体消尽一点不剩。说的正是月相盈亏,是盛极转衰之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困》之象。巽为蛤蟆,下体为坎,所以说「坎中虾蟆」;坎主盈满,离主空虚;坎为夕,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夕」,指月底三十日;伏震为朝,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朝」。尚氏又按:张衡《灵宪》说嫦娥偷吃不死之药,托身月中,化为蟾蜍;「坎中虾蟆」就是月中的蛤蟆,是说月亮先盈后亏,到了朔日便消失无踪。

蹇。重弋射隼,不知所定。质疑蓍龟,执可避之。国安上乐,宜利止居。兵寇不至,民无骚忧。此仍用《困》象。《诗郑风》:"弋凫与雁",《传》以绳系矢而射,曰弋。巽为弋,正反巽,故曰重弋。伏艮为隼,震为射,巽进退不果,故曰不知所定。坎为筮,故曰质疑。巽为蓍,离为龟,坎为避,孰可避之,言孰可避免也。艮为国、为土,震乐,巽利。○首句宋元本作僮子射御,汲古作僮或射御。僮,重之讹,或弋之讹,兹依《中孚》之《复》校。可避之,之与龟韵,宋元本作孰知所避,兹依汲古。七八句疑衍文,故不释。

《困》之《蹇》:一再用系绳的箭去射隼,却拿不准落处;把疑难交给蓍草龟甲去问,看谁能躲得开;国家安定、君上安乐,宜于得利、安居不迁;兵祸盗寇不来,百姓没有骚扰忧患。是问卜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仍用《困》卦之象。《诗经·郑风》有「弋凫与雁」,《毛传》说用绳系住箭去射就叫「弋」。巽为弋,一正一反两巽,所以说「重弋」;伏艮为隼,震为射;巽性进退犹疑,所以说「不知所定」;坎为筮,所以说「质疑」;巽为蓍草,离为龟,坎为躲避,「孰可避之」是说谁能避得开。艮为国、为土,震为乐,巽为利。校记: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僮子射御」,汲古阁本作「僮或射御」;「僮」是「重」的讹字,或是「弋」的讹字,这里据《中孚》之《复》一条校定。「可避之」的「之」与「龟」押韵,宋刻元刻本作「孰知所避」,这里依汲古阁本。第七、八两句疑是衍文,所以尚氏不加解释。

解。阴淫寒疾,水离其室。舟楫大作,伤害黍稷。民饥于食,不无病厄。离,汲古作流,从宋元本。楫,元本作戢,非,依宋本、汲古。坎为阴寒、为疾、为室,震为楫、为黍稷,坎破,故伤害黍稷。坎为民、为厄。离虚,故饥。

《困》之《解》:阴气过盛生出寒病,大水漫出了屋舍;船桨大派用场,庄稼被冲毁;百姓缺粮挨饿,免不了病痛灾厄。是水患成灾的凶象。校记写在注前:「离」字汲古阁本作「流」,这里从宋刻元刻本;「楫」字元刻本作「戢」,不对,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象:坎为阴寒、为疾病、为室,震为船桨、为黍稷;坎主破坏,所以毁伤庄稼;坎为民、为灾厄;离体中虚,所以挨饿。

损。离友绝朋,巧言谗慝。覆白污玉,颜叔哀哭。艮友在外,故曰离。兑为朋,兑附决,故曰绝。正反震,故曰巧言谗慝。震为白、为玉,坤蒙闭,故曰覆白污玉。覆,掩也。艮为颜、为叔,兑为哭。颜叔未详。○慝,宋元本作匿,依汲古。

《困》之《损》:与友人分离、同朋辈断绝,巧言令色、谗毁邪僻;把洁白的遮盖起来、把美玉弄脏,颜叔为此哀哭。是谗言毁人、清白蒙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所象的友在外卦,所以说「离」;兑为朋,兑既主附着又主决裂,所以说「绝」;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巧言谗慝」;震为白、为玉,坤主蒙蔽闭塞,所以说「覆白污玉」——「覆」就是遮掩。艮为颜、为叔,兑为哭。颜叔究竟是谁,尚氏说还弄不清。校记:「慝」字宋刻元刻本作「匿」,这里依汲古阁本。

益。童女无媒,不宜动摇。安其室庐,傅母何忧。巽为女,艮少,故曰童女。艮止,故不宜动摇,言宜贞静也。艮为室庐,艮止,故曰安。坤为母,震乐,故傅母不忧也。古女子皆有傅母以为教导。

《困》之《益》:未字的少女没有媒人来提亲,不该轻举妄动;安安分分守在自己屋里,教养她的傅母有什么可愁的。是守静自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为女,艮主幼小,所以说「童女」;艮主静止,所以说「不宜动摇」,意思是应当贞静自守;艮为室庐,艮止,所以说「安」;坤为母,震主欢乐,所以傅母不必发愁。古时女子都配有傅母,专司教导。

夬。作凶造患,北檄困贫。东与祸连,伤我左跟。此用遇卦《困》象。困通贲。坎为凶患、为北檄,以木简为牍,长尺二寸,以为征召。坎陷,故曰困。离虚,故贫。《后汉安帝纪》:"民穷困道路,欲归本郡,在所为封长檄"。震为东,坎为祸、为伤,震为左、为跟。○檄,汲古作榭,祸作福,均依宋元本。左,宋元本作老,依汲古。

《困》之《夬》:兴凶事、造祸患,北方一纸征召文书带来困顿贫乏;东边又接连出事,伤了我的左脚跟。是灾患交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困》之象,《困》与《贲》旁通。坎为凶患、为「北檄」——檄是木简做的文书,长一尺二寸,用来征召人;坎主陷落,所以说「困」;离体中虚,所以说「贫」。《后汉书·安帝纪》说「百姓困顿在道路上,想返回本郡的,由所在官府替他封发长檄」。震为东,坎为祸、为伤,震为左、为脚跟。校记:「檄」字汲古阁本作「榭」,「祸」字作「福」,都依宋刻元刻本;「左」字宋刻元刻本作「老」,这里依汲古阁本。

姤。东南其户,风雨不处。睆仁人,父子相保。乾为门户,巽居东南,故曰东南其户。巽风进退无常,故曰不处。《毛诗》:"睆,好貌"。乾为仁人、为父,伏震为子。○睆,汲古作●睨,宋元本作睨。丁云睨当为睆是也,故从释文。

《困》之《姤》:门开在东南方,风雨不肯停歇;那位和悦的仁人,父子彼此得以保全。是虽逢风雨而家人相安之象。第三句「睆仁人」只有三字,与四言之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字,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乾为门户,巽居东南,所以说「东南其户」;巽风进退无常,所以说「不处」(停不下来)。《毛诗》说「睆」是美好的样子。乾为仁人、为父,伏震为子。校记:「睆」字汲古阁本作「●睨」,宋刻元刻本作「睨」;丁氏说「睨」应当作「睆」,这是对的,所以依《经典释文》定作「睆」。

萃。被髪兽心,难与比邻。来如飘风,去似绝弦,为狼所残。巽为髪,艮为兽,坤为心,巽为飘风、为绳,故为弦。兑毁,故绝弦。艮为狼,兑口,故曰为狼所残,言为狼所噬也。

《困》之《萃》:披头散发、生着一副兽心,难同他做邻居;来时像一阵旋风,去时像断了的弓弦,末了被豺狼残害。是与恶人为邻、终受其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为头发,艮为兽,坤为心;巽为旋风、为绳,绳即为弦,兑主毁折,所以说「绝弦」;艮为狼,兑为口,所以说「为狼所残」,就是被狼咬噬。

升。天覆地载,日月运照。阴阳允作,方内四富。坤为地,伏乾为天、为日,兑为月,坤为方、为多,故为富。震卦数四,故曰四富。

《困》之《升》:上有天覆、下有地载,日月运行普照;阴阳依时兴作,四方境内富足。是天地各得其位、万物滋生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地,伏乾为天、为日,兑为月;坤为方、为众多,所以为富;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富」。

井。桀乱无道,民散不聚。背室弃家,君孤出走。离为恶人,故曰桀。震为大涂,震伏,故曰无道。坎为众、为民。风散,故曰不聚。艮为室家,艮伏,故曰背、曰弃。震为君,坎为孤,震伏,故曰出走。

《困》之《井》:夏桀昏乱、横行无道,百姓离散不再聚拢;背弃房屋、抛下家园,国君孤身出逃。是暴政失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为凶恶之人,所以取夏桀;震为大道,震处伏位,所以说「无道」;坎为众、为民;巽风主吹散,所以说「不聚」;艮为室家,艮处伏位,所以说「背」、说「弃」;震为君,坎为孤,震伏,所以说「出走」。

革。申酉稷射,阴慝萌作。荷葭载牧,泥涂不白。巽先天居申,兑后天居酉,丁云《谷梁定十五年传》日下稷注:稷,日仄也。下稷为晡时,伏震为射。申酉稷射者,言日至申酉晡时而射也。伏坤为阴慝,震为萌芽,故曰萌作。伏艮为荷,巽为葭,坤为牧,坎为泥涂,巽为白,坎隐,故不白。○稷射,汲古作败时,依元本。荷,宋元本作柯,依汲古。葭,疑蓑之讹,《诗》:"何蓑何笠"是也。

《困》之《革》:申时酉时日头西斜,正好张弓射猎,阴邪却在暗处萌生;扛着蓑笠去放牧,浑身泥污不再洁白。是日暮阴生、劳形受污之象。尚秉和解象:按先天卦位巽居申,按后天卦位兑居酉;丁氏引《谷梁传》定公十五年「日下稷」的注说「稷就是日头偏西」,下稷即傍晚的晡时;伏震为射,所以「申酉稷射」是说到了申酉晡时才去射猎。伏坤为阴邪,震为萌芽,所以说「萌作」;伏艮为「荷」(肩扛),巽为葭,坤为放牧,坎为泥涂,巽色白,坎主隐没,所以说「不白」。校记:「稷射」汲古阁本作「败时」,依元刻本;「荷」字宋刻元刻本作「柯」,依汲古阁本;「葭」疑是「蓑」的讹字,《诗经》「何蓑何笠」(披蓑衣、戴斗笠)正是这个词。

鼎。踝踵足伤,左趾病痬。失旅后时,利走不来。详《蒙》之《履》。

《困》之《鼎》:脚踝脚跟都受了伤,左脚趾生疮溃烂;掉了队又误了时辰,利益跑掉再不回来。是行动受阻、失时失利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蒙》之《履》一条。

震。四足俱走,驽疲在后。俱战不胜,败于东野。震卦数四,故曰四足。震为后,坎劳,故曰驽疲在后。震为战,坎陷,故不胜,故败。震东,艮野。○俱战,宋元本作战既,从汲古。

《困》之《震》:四只脚一齐奔跑,驽马疲弱落在后头;一同交战却打不赢,败在东郊的旷野上。是力弱致败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足」;震为后,坎主劳苦,所以说「驽疲在后」;震为战,坎主陷落,所以打不赢、终至败北;震为东,艮为野。校记:「俱战」宋刻元刻本作「战既」,这里从汲古阁本。

艮。涂行破车,丑女无媒。莫适为偶,孤困独居。互震为大涂、为行、为车,坎破,故曰涂行破车。伏兑为女,离为恶人,故曰丑女。坎为孤,艮为鳏,故曰孤困独居。○偶,汲古作耦,依宋元本。

《困》之《艮》:走在路上车子坏了,丑女没有媒人上门;找不到合适的配偶,孤单困顿独自过活。是行阻婚滞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震,震为大道、为行、为车,坎主破损,所以说「涂行破车」;伏兑为女,离为丑恶之人,所以说「丑女」;坎为孤,艮为鳏夫,所以说「孤困独居」。校记:「偶」字汲古阁本作「耦」,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渐。拊髀大笑,不知忧惧。开立大路,为王所召。髀,《说文》股也。巽为股,艮手,故曰拊髀。伏震为笑,坎为忧惧,兑悦,震乐,故不知忧惧。震为大路、为王、为召。○王,宋元本作主,依汲古。

《困》之《渐》:拍着大腿放声大笑,不知道什么叫忧愁畏惧;大路开通,被君王征召任用。是欢欣得志、受召进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髀」,《说文解字》训作大腿;巽为股,艮为手,所以说「拊髀」(拍腿);伏震为笑,坎为忧惧,兑主喜悦、震主欢乐,所以不知忧惧;震为大路、为王、为征召。校记:「王」字宋刻元刻本作「主」,这里依汲古阁本。

归妹。伯圭东行,与利相逢。出既遭时,孰不相知。震为伯、为玉,故曰伯圭。伯圭善货殖,见《史记》、《孟子》。伏巽为利,故与利相逢。震为出、为时。○圭,汲古讹主,依宋元本。宋元本时讹昧,下多忧不成凶四字,均依汲古。

《困》之《归妹》:白圭往东行商,一路与利相逢;出门就赶上了好时机,谁会不认得他。是经商得时的吉象。白圭是战国时以「人弃我取、人取我与」著称的大商人。尚秉和解象:震为伯、为玉,合成「伯圭」;白圭善于经营货殖,见于《史记》和《孟子》。伏巽为利,所以说「与利相逢」;震为出、为时。校记:「圭」字汲古阁本讹作「主」,依宋刻元刻本;宋刻元刻本「时」讹作「昧」,下面又多出「忧不成凶」四字,这里都依汲古阁本。

丰。东行贼家,郑伯失辞。国无贞良,君受其殃。震为东行,巽为贼,伏艮为家。震为伯,伏坎为平、为郑,故曰郑伯。正反震,故失词。艮为国、为贞良,艮伏,故无。震为君,离为殃。东行贼家,指桓十五年郑厉公居栎,是东行也,后自栎入。郑杀傅瑕原繁逐昭公,是贼家也,杀原繁言不顺,是失词也。

《困》之《丰》:往东去残害宗族,郑伯说话失了理;国中没有贞正贤良之士,国君因此遭殃。是自戕宗族、失道致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东行,巽为贼,伏艮为家;震为伯,伏坎为平、为郑,所以说「郑伯」;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失辞」;艮为国、为贞良,艮处伏位,所以说「无」;震为君,离为殃。所谓「东行贼家」,指《左传》桓公十五年郑厉公出居于栎,那是东行;后来他从栎地打回郑国,杀掉傅瑕、原繁,赶走昭公,这就是残害宗族;杀原繁时的说辞不合正理,就是「失辞」。

旅。前屈后曲,形体饬急。绞黑大索,困于请室。通《节》。坎为屈曲,艮前,震后,故曰前屈后曲。艮为形体,兑刚鲁,附决,故曰饬。急,犹紧急也。巽为索,坎为黑,正反巽故曰绞。绞,缚也。艮为室,震为请,坎陷,故曰困于请室。请室,大臣待罪之所也。○饬,汲古作劲,非,依宋元本。请,宋元本讹清,依汲古。

《困》之《旅》:前面弯着、后面曲着,身形被捆束得紧绷;黑色的大绳绞缚住,困在请室里待罪。是身陷囹圄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节》」即与《节》旁通。坎主屈曲,艮在前,震在后,所以说「前屈后曲」;艮为形体,兑刚硬粗鲁又主附着决裂,所以说「饬」(束紧),「急」就是紧绷之义;巽为绳索,坎色黑,一正一反两巽,所以说「绞」——「绞」就是捆缚;艮为室,震为请,坎主陷落,所以说「困于请室」。请室是大臣待罪听勘的处所。校记:「饬」字汲古阁本作「劲」,不对,依宋刻元刻本;「请」字宋刻元刻本讹作「清」,依汲古阁本。

巽。鼓翼大喜,行婚饮酒。嘉彼诸姜,乐我皇考。伏震为翼、为鼓、为喜。兑口为饮,伏坎为酒、为婚,故曰行婚饮酒。巽为姜,重巽,故曰诸姜。伏震为父,为大,故曰皇考。○翼,宋元本作腋,依汲古。婚,汲古作嫁,依宋元本。○言大喜之故在将婚饮酒也。

《困》之《巽》:振翅欢腾、大为欢喜,办喜事、饮喜酒;娶了姜姓的好女子,先父在天之灵也快慰。是婚娶大吉、光耀先人之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翼、为鼓动、为喜;兑为口,所以主饮,伏坎为酒、为婚,所以说「行婚饮酒」;巽为姜,两巽上下相重(即八「纯卦」之一的《巽》,纯卦是同一个三画卦自相重叠而成),所以说「诸姜」;伏震为父、为大,所以说「皇考」(对亡父的尊称)。校记:「翼」字宋刻元刻本作「腋」,依汲古阁本;「婚」字汲古阁本作「嫁」,依宋刻元刻本。尚氏又补一句:大喜的缘由就在于将要成婚饮酒。

兑。狐嘈向城,三旦悲鸣,邑主大惊。伏艮为狐、为城,震为鸣,故曰嘈。嘈,啼也。震为旦,数三,故曰三旦。互坎为忧,故曰悲鸣。艮为邑,震为主、为惊,皆用伏象。此必有故事,为今所不能考,或以吴广诈狐鸣事说之,似非。○宋元本首句多国将有事四字,将林词奇肆突兀之神全失,故依汲古。

《困》之《兑》:狐狸对着城池嗥叫,一连三个清晨悲鸣,城邑之主大为惊骇。是妖异示警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狐、为城,震为鸣叫,所以说「嘈」——「嘈」就是啼叫;震为旦,卦数是三,所以说「三旦」;互体成坎,坎为忧,所以说「悲鸣」;艮为邑,震为主、为惊:这些都取伏象。尚氏说这一条背后必有故实,如今已无从考索,有人拿吴广夜里假装狐狸叫的事来解,看来不合。校记:宋刻元刻本首句之上多「国将有事」四字,这样一来林辞奇崛突兀的神采全失,所以依汲古阁本。

涣。明德克敏,重华贡举。放勋征用,浚哲蒙佑。震为德,艮为明,故曰明德。震为华,正反震,故曰重华。震又为帝,故又曰放勋。○克,汲古作光,依宋元本。言尧舜,天下蒙福。

《困》之《涣》:德行光明而勤勉敏捷,虞舜因此被荐举上去;帝尧征召任用他,这位深沉睿智之人使天下蒙受庇佑。是举贤受福的大吉之象。「重华」是舜的名号,「放勋」是尧的名号。尚秉和解象:震为德,艮为明,所以说「明德」;震为华,一正一反两震,所以说「重华」;震又为帝,所以又取「放勋」。校记:「克」字汲古阁本作「光」,这里依宋刻元刻本。这一条讲的是尧舜相继,天下受福。

节。秋隼冬翔,数被严霜。甲兵充庭,万物不生。鸡犬夜鸣,民人扰惊。详《鼎》之《观》。○充,汲古作克,依宋元本。犬,宋元本作父,依汲古。人,元本、汲古作大,依宋元。

《困》之《节》:秋天的隼到冬天还在盘旋,屡屡挨着严霜;兵甲堆满庭院,万物长不出来;鸡犬夜里乱叫,百姓惊扰不安。是兵灾岁凶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鼎》之《观》一条。校记:「充」字汲古阁本作「克」,依宋刻元刻本;「犬」字宋刻元刻本作「父」,依汲古阁本;「人」字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大」,此处依宋元本。

中孚。丝纻布帛,人所衣服。掺掺女手,纺绩善织。南国饶有,取之有息。巽为丝纻布帛。震为衣,艮手与巽连体,故曰女手。巽为纺绩、为织。艮为国,与震连,故曰南国。震生,故有息。

《困》之《中孚》:丝、纻、布、帛,都是人身上穿戴的衣料;纤纤女子的一双手,纺纱绩麻、织得一手好布;南方之国物产丰饶,取用之余还有增益。是女工兴利、家国富饶的吉象。「掺掺女手」语出《诗经·魏风·葛屦》。尚秉和解象:巽为丝纻布帛;震为衣,艮为手,与巽连成一体,所以说「女手」;巽为纺绩、为纺织;艮为国,与震相连,所以说「南国」;震主生长,所以说「有息」(有增益)。

小过。凤有十子,同巢共母。仁圣在位,欢以相保,兴彼周鲁。艮为凤,震为子,兑数十,故曰十子。艮为巢,巽为母,震为仁、为欢、为周,兑为鲁。○三四五句汲古作"欢以相保,富市之地,多财积谷",依宋元本,此似指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故曰共母。而十人之中以周公为最仁圣,周鲁皆赖以兴也。

《困》之《小过》:凤凰有十只雏鸟,同住一巢、同出一母;仁德圣明的人在位,欢欢喜喜彼此扶持,振兴了周与鲁。是兄弟同心、家国并兴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凤,震为子,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子」;艮为巢,巽为母;震为仁、为欢、为周,兑为鲁。校记:第三、四、五句汲古阁本作「欢以相保,富市之地,多财积谷」,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尚氏认为这似指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十人,所以说「共母」;十人之中周公最为仁圣,周与鲁两国都靠他兴起。

既济。雄鸡不晨,雌鸣且呻。志疪心离,三旅生哀。此似用遇卦《困》象。巽为鸡,震为晨、为雄,震伏,故不晨。巽为雌,兑口为鸣、为呻,坎为心志、为疾,故曰疪。疪痹同,《说文》湿病也。《内经》曰风痛也。亦巽象也。○鸣且,汲古讹鸡具,依宋元本。呻,宋元本讹伸,疪作疵,生作出,均依汲古。旅,闾通用。三旅,屈子也。雌鸣指郑袖。志疪心离,言作离骚。

《困》之《既济》:公鸡不肯报晓,母鸡却在鸣叫呻吟;心志痹塞、情怀离散,三闾大夫由此生出哀思。是牝鸡司晨、忠臣见弃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似乎用遇卦《困》之象。巽为鸡,震为晨、为雄,震处伏位,所以不报晓;巽为雌,兑为口,所以为鸣、为呻;坎为心志、为疾病,所以说「疪」——「疪」同「痹」,《说文解字》说是湿病,《黄帝内经》说是风痛,这也是巽象。校记:「鸣且」汲古阁本讹作「鸡具」,依宋刻元刻本;「呻」宋刻元刻本讹作「伸」,「疪」作「疵」,「生」作「出」,都依汲古阁本。「旅」与「闾」通用,「三旅」就是三闾大夫屈原;「雌鸣」指楚怀王的宠姬郑袖;「志疪心离」是说屈原因此写下《离骚》。

未济。光祀春城,陈宝鸡鸣。阳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为咎。详《大有》之《井》。首句汲古作光休出城,依宋元本。明,宋元本作鸟,为作无,均依汲古。元本下多"举事不成,自取凶咎"二句,依汲古。

《困》之《未济》:在春日的城中举行光明的祭祀,陈宝之神化作野鸡啼鸣;阳气光明却迷失了正道,不能自守,终于消亡成灾。是祥瑞不能久保的凶象。「陈宝」是秦文公时所得的神石,立祠祭祀时常有若雄雉之鸣,见《史记·封禅书》。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大有》之《井》一条。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光休出城」,依宋刻元刻本;「明」字宋刻元刻本作「鸟」,「为」字作「无」,都依汲古阁本;元刻本在这一条下面多出「举事不成,自取凶咎」两句,这里依汲古阁本。

井之第四十八

井。踬跛未起,失利后市,不得鹿子。详《屯》之《困》。○鹿,汲古作麏,依宋元本。

《井》之《井》:绊倒跛足还没能爬起来,误了行市失掉利益,连一只小鹿也没猎着。是行动失时、一无所获的凶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屯》之《困》一条。校记:「鹿」字汲古阁本作「麏」(獐子),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乾。左辅右弼,金玉满堂。常盈不亡,富如厫仓。详《蒙》之《坤》。○厫,宋元本作敖,依汲古。

《井》之《乾》:左有辅、右有弼,金玉堆满厅堂;常保盈满不致耗散,富庶得像装满粮食的敖仓。是贤佐在侧、家国富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蒙》之《坤》一条。校记:「厫」字宋刻元刻本作「敖」,这里依汲古阁本。

坤。雨师娶妇,黄岩季女。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泽田里,年岁大喜。详《恒》之《晋》。南去,宋本作而归,汲古作南上,依元本。田里,汲古作下土,依宋元本。又末句宋元本无,依汲古。

《井》之《坤》:雨师娶亲,娶的是黄岩人家的小女儿;礼数完备、婚事已成,双双呼唤着往南而去;甘霖润泽田畴村里,一年收成大喜。是婚成雨足、岁稔年丰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恒》之《晋》一条。校记:「南去」宋本作「而归」,汲古阁本作「南上」,这里依元刻本;「田里」汲古阁本作「下土」,依宋刻元刻本;末句宋刻元刻本没有,这里依汲古阁本收入。

屯。螟虫为贼,害我嘉谷。尽禾殚麦,家无所得。详《坤》之《革》。○嘉谷,宋元本作稼穑,家作秋,均依汲古。得,汲古作食。第三句汲古作中留空虚,均依宋元本。

《井》之《屯》:螟虫成了盗贼,糟蹋我的好庄稼;稻子吃光、麦子啃尽,一家人颗粒无收。是虫灾成荒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坤》之《革》一条。校记:「嘉谷」宋刻元刻本作「稼穑」,「家」字作「秋」,都依汲古阁本;「得」字汲古阁本作「食」,第三句汲古阁本作「中留空虚」,这两处都依宋刻元刻本。

蒙。跛躃难步,迟不及舍。露宿泽陂,亡其襦袴。震为步,坎蹇,故曰跛躃难步。艮为舍,艮止,故不及舍。坎为露、为宿、为泽陂,震为襦袴,坤为亡,故又曰亡其襦袴。

《井》之《蒙》:瘸着腿难以举步,走得慢赶不上宿处;只好露宿在水泽岸边,连短袄长裤都丢了。是行路失所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步,坎主跛蹇难行,所以说「跛躃难步」;艮为客舍,艮主止,所以赶不到宿处;坎为露、为止宿、为泽陂,震为襦袴(短衣与裤),坤主亡失,所以又说「亡其襦袴」。

需。大夫祈父,无地不涉。为吾相土,莫如韩乐。可以居止,长安富有。乾为父,兑言,故曰祈父。陈朴园云:《诗》:"祈父予王之爪牙",《毛传》:"祈父司马"也。蹶父为司马之官,《尚书》称司马,亦曰祈父。圻祈古通用。《诗大雅韩奕篇》:"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林所本也。伏坤为土地,艮为居止、为安。乾为富,兑悦,故曰乐。○祈,各本多作行,依汲古。

《井》之《需》:身为大夫的祈父,没有一处地方不曾走到;他替我们相看田土,觉得哪里都不如韩地可乐;那里可以安居,长久安稳而富足。是择地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为父,兑为言,所以说「祈父」。陈朴园说:《诗经·小雅》「祈父,予王之爪牙」,《毛传》说「祈父就是司马」;蹶父任司马之职,《尚书》所称的司马也叫祈父,「圻」与「祈」古时通用。《诗经·大雅·韩奕》「蹶父孔武,靡国不到;为韩姞相攸,莫如韩乐」(蹶父十分英武,走遍各国;替女儿韩姞相看归宿,觉得没有比韩国更可乐的),正是林辞所本。伏坤为土地,艮为居止、为安;乾为富,兑主喜悦,所以说「乐」。校记:「祈」字各本多作「行」,这里依汲古阁本。

讼。少孤无父,长失慈母。悖悖茕茕,莫与为耦。通《明夷》。坎为孤,震为父,坤丧,故无父。震为长,坤为慈母,坤亡,故失慈母。坤寡,故曰茕茕,故无耦也。

《井》之《讼》:年幼失怙没有父亲,长大又失去慈母;孤零零、茕茕独立,找不到一个作伴的人。是孤苦无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明夷》」即与《明夷》旁通。坎为孤,震为父,坤主丧亡,所以说「无父」;震为长,坤为慈母,坤主亡失,所以说「失慈母」;坤为寡,所以说「茕茕」,也因此没有配偶。

师。侧弁醉客,长舌作凶。披髪夜行,迷乱相误,亡失居处。艮为冠,二四艮覆,故曰侧弁。《诗小雅》:"侧弁之俄,屡舞傞傞"。震为客,坤迷,故曰醉客。兑为舌,二至上兑形特长,故曰长舌。震为髪,坤为夜、为迷乱、为亡失。○处,宋元本作止,依汲古。

《井》之《师》:帽子歪戴的醉客,长舌之人兴风作浪;披散着头发夜里出行,昏乱之中彼此耽误,连住处也丢了。是酒色昏乱、失所致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冠,二爻到四爻艮体倒置,所以说「侧弁」(帽子歪斜)——《诗经·小雅》「侧弁之俄,屡舞傞傞」(帽子歪到一边,跳舞跳个不停)正写这副情状。震为客,坤主迷惑,所以说「醉客」;兑为舌,二爻到上爻兑的形体特别长,所以说「长舌」;震为发,坤为夜、为迷乱、为亡失。校记:「处」字宋刻元刻本作「止」,这里依汲古阁本。

比。马惊车破,王坠深津。身死魂去,离其室庐。震为车马,坎为破,三至五震覆,故马惊车破。九五为王,坎陷,一阳陷坤水中,故曰王坠深津。坤为死、为身,乾为魂,坤为白色,乾伏,故曰魂去。艮为室。○车破,宋元本作破处,依汲古。第二句依汲古,宋元本作王孙沈沟。死,各本作绝,依局本。第四句宋元本作自为患害,依汲古。汲古末多贞难无虞四字,依宋元本删。

《井》之《比》:马受了惊、车摔坏了,君王坠入深水渡口;身死魂散,离开了自己的屋舍。是车覆人亡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车马,坎主破损,三爻到五爻震体倒置,所以说「马惊车破」;九五之位为王,坎主陷落,一个阳爻陷在坤水之中,所以说「王坠深津」;坤为死、为身,乾为魂,坤色白而乾处伏位,所以说「魂去」;艮为室。校记:「车破」宋刻元刻本作「破处」,依汲古阁本;第二句依汲古阁本,宋刻元刻本作「王孙沈沟」;「死」字各本作「绝」,这里依局本;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自为患害」,依汲古阁本;汲古阁本末尾多出「贞难无虞」四字,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删去。

小畜。东行述职,征讨不服。侵齐伐陈,衔璧为臣,大得意还。通《豫》。震为东、为征讨、为陈、为璧,兑为口,故曰衔璧。巽为齐,艮为臣,《左传》"楚子围许,许男面缚衔璧"。

《井》之《小畜》:往东巡行述职,征讨不肯归服的邦国;侵齐伐陈,对方口衔玉璧出降称臣,大为得意地凯旋。是征伐得胜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豫》」即与《豫》旁通。震为东、为征讨、为陈、为璧,兑为口,所以说「衔璧」;巽为齐,艮为臣。《左传》记「楚子围许,许男反绑双手、口衔玉璧」出降,正是这一套降礼。

履。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详《屯》之《履》。

《井》之《履》:百足之虫众足齐行,彼此扶持因而强健;三位圣人辅翼王事,王室因此增光受宠。是同心协力、王业兴隆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屯》之《履》一条。

泰。本根不固,华叶落去,更为孤妪。通《否》。巽陨落,故曰本根不固。兑为华,巽落,故曰落去。巽为妪,巽寡,故曰孤妪。

《井》之《泰》:根本不牢固,花与叶纷纷凋落,末了成了孤零零的老妇。是根基不稳、终至孤寡的凶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通《否》」即与《否》旁通。巽主陨落,所以说「本根不固」;兑为花,巽主落,所以说「落去」;巽为老妇,巽又主寡,所以说「孤妪」。

否。牧羊稻园,闻虎喧讙。畏惧怵惕,终无祸患。详《否》之《节》。患,各本皆作焉,依《屯》之《复》校。喧讙,宋元本作喧喧,怵惕作休息,均依汲古。

《井》之《否》:在稻田园圃里放羊,听见老虎喧闹咆哮;心里害怕、提心吊胆,最终却没有遭到祸患。是虚惊一场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否》之《节》一条。校记:「患」字各本都作「焉」,这里据《屯》之《复》一条校改;「喧讙」宋刻元刻本作「喧喧」,「怵惕」作「休息」,都依汲古阁本。

同人。履位乘势,靡有绝弊。为隶所图,与众庶位。通《师》。震为履、为乘,坤贱,故曰隶。坤为众庶。与众庶位,言初得位乘势,后为皂隶所图,与齐民等也。

《井》之《同人》:踩着高位、乘着权势,看似没有断绝衰败之虞;却被下人算计,落到与平民同列。是得势而后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师》」即与《师》旁通。震为履、为乘,坤主卑贱,所以说「隶」;坤为众庶。所谓「与众庶位」,是说起初得位乘势,后来被皂隶之辈图谋,终于与平头百姓无异。

大有。大舆多尘,小人伤贤。皇甫司徒,使君失家。通《比》。坤为大舆、为小人,艮为尘,故曰大舆多尘。艮为贤良,坤丧,故伤贤。艮为臣,故曰皇甫司徒。震为君,艮为家,震覆,坎失,故曰使君失家。《诗》:"番维司徒,皇甫卿士",皆幽王臣。又"无将大车,祇自尘兮;无思百忧,只自疷兮",又"无将大车,维尘冥冥"。

《井》之《大有》:大车扬起满路尘土,小人残害贤良;皇甫、司徒这班权臣当道,使君主丢了家国。是佞臣当权、贤良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比》」即与《比》旁通。坤为大车、为小人,艮为尘,所以说「大舆多尘」;艮为贤良,坤主丧亡,所以说「伤贤」;艮为臣,所以说「皇甫司徒」;震为君,艮为家,震体倒置、坎主陷失,所以说「使君失家」。《诗经·小雅》「番维司徒,皇甫卿士」,这些都是周幽王的臣子;又《小雅》「无将大车,祇自尘兮;无思百忧,只自疷兮」(别去推那大车,只惹一身灰;别去想那些忧愁,只会自己害病),又说「无将大车,维尘冥冥」。

谦。安如泰山,福禄屡臻。虽有狼虎,不能危身。○如,宋元本作和,禄作佑,依汲古。坤为安,艮为山,震东,故曰泰山。震为福禄,艮为狼虎、为身,震出,故不能危身。

《井》之《谦》:安稳得像泰山,福禄一再到来;纵然有豺狼猛虎,也伤不了这个人。是安如磐石、有惊无险的吉象。这一条校记写在注前:「如」字宋刻元刻本作「和」,「禄」字作「佑」,都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象:坤为安,艮为山,震居东方,所以说「泰山」(东岳);震为福禄,艮为狼虎、为身;震主出,所以危害不到身上。

豫。同气异门,各别西东。南与凶遇,北伤其孙。艮为气、为门,正反皆艮,故曰同气。两艮相背,故曰异门。震东,坎西,故曰各别西东。震又为南,坤为凶,故与凶遇。坎又为北,坤为死,艮为孙,故曰北伤其孙。孙,与东韵。

《井》之《豫》:同一气脉却分出不同门户,各自东西离散;往南遇上凶险,往北伤了子孙。是骨肉分张、四方皆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气、为门,一正一反都是艮,所以说「同气」;两艮背向而立,所以说「异门」;震为东,坎为西,所以说「各别西东」;震又为南,坤为凶,所以说「南与凶遇」;坎又为北,坤主死,艮为孙,所以说「北伤其孙」。「孙」字与上句的「东」押韵。

随。蚬见不祥,祸起我乡。行人畏惧,邑客逃藏。《尔雅释虫》:"蚬,缢女也,好自经死,故见者以为不祥"。互巽为虫、为系,正缢女象也,故曰不祥。艮为我、为邑、为乡,震为行人、为客,巽伏,故曰逃藏。○蚬,各本皆讹为蜺。祇,宋元本未讹,牟庭谓黄丕烈刊宋本易林私改蜺为蚬,以就尔雅,岂知巽为绳、为系,正易林用象之神妙,先儒从不知易林之词皆由象生,故失言如此,且以好古之黄荛圃何至改古书字乎。第四句宋元本作使命不通,依汲古。

《井》之《随》:蚬虫现身是不祥之兆,祸事就起在我的乡里;过路人心生畏惧,城邑里的客人纷纷躲藏。是妖虫示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尔雅·释虫》说「蚬,就是缢女,喜欢自缢而死,所以见到它的人认为不吉」;互体成巽,巽为虫、为绳系,正是缢女之象,所以说「不祥」。艮为我、为邑、为乡,震为行人、为客,巽处伏位,所以说「逃藏」。校记:「蚬」字各本都讹作「蜺」,只有宋刻元刻本不误。牟庭说黄丕烈刊刻宋本《易林》时私自把「蜺」改成「蚬」,以迁就《尔雅》;他哪里知道巽为绳、为系,正是《易林》用象的神妙处。前辈学者从来不明白《易林》的辞句都由卦象生出,才会有这种失言;何况以黄荛圃那样好古的人,怎会去改动古书的字呢。又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使命不通」,这里依汲古阁本。

蛊。养虎畜狼,必见贼伤。无事招祸,自取灾殃。艮为虎狼,艮止为畜,巽为盗贼,兑毁折,故曰招祸、曰灾殃。○宋元本作"畜狼养虎,无事招祸。必见贼伤,自取灾殃",今依汲古。惟必见汲古作还自,与自字义皆重,故依宋元本。

《井》之《蛊》:养着老虎、畜着豺狼,必定要被咬伤;无端招来祸事,自己讨来灾殃。是养患自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虎狼,艮主止,所以为畜养;巽为盗贼;兑主毁折,所以说「招祸」、说「灾殃」。校记:宋刻元刻本作「畜狼养虎,无事招祸。必见贼伤,自取灾殃」,今依汲古阁本的句序;只是「必见」汲古阁本作「还自」,与下文的「自」字意思重复,所以这两字依宋刻元刻本。

临。顺风吹火,牵骑骥尾。易为功力,因权受福。牵骑,汲古作幸附,依宋元本。○伏遯。互巽为风,艮为火,故曰顺风吹火。艮手为牵,乾为骥,艮为尾,故曰牵骑骥尾。巽为权。

《井》之《临》:顺着风势去吹火,牵着骏马的尾巴跟着走;省力而易见功效,借着权势承受福气。是借力成事的吉象。校记:「牵骑」汲古阁本作「幸附」,这里依宋刻元刻本。尚秉和解象:《临》的伏卦是《遯》。互体成巽,巽为风,艮为火,所以说「顺风吹火」;艮为手,所以为牵,乾为骏马,艮为尾,所以说「牵骑骥尾」;巽为权。

观。五岳四渎,润洽为德。行不失理,民赖恩福。详《颐》之《明夷》。○润洽,依校,各本作沾濡。

《井》之《观》:五岳与四渎,滋润万物就是它们的德;行事不违常理,百姓都仰赖这份恩福。是德泽广被的吉象。「五岳」指泰山等五座名山,「四渎」指江、河、淮、济四条独流入海的大川。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颐》之《明夷》一条。校记:「润洽」二字是据他条校定的,各本原作「沾濡」。

噬嗑。延陵聪敏,乐听太史。鸡鸣大国,姜氏受福。《左传襄二十九年》:"吴季札聘鲁,为之歌,齐曰:美哉,洋洋乎,大风也哉。表东海者,其太公乎"。艮为山、为少,故曰延陵。札号延陵季子也。震为乐,坎耳为听,离文,故曰太史。伏巽为鸡,艮为国,巽为姜。鸡鸣,《齐诗》篇名。○乐听,汲古作听乐,依宋元本。

《井》之《噬嗑》:延陵季子聪明敏悟,听着乐官奏乐、太史在旁;一曲《鸡鸣》唱出大国气象,姜姓的齐国因此受福。是知音识国的吉象。尚秉和引《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季札到鲁国聘问,请乐工为他歌各国之诗,听到《齐风》便赞叹「美啊,宏大深远,真是大国之风;能作东海一带表率的,大概就是姜太公吧」。解象:艮为山、为少,所以取「延陵」——季札号延陵季子;震为乐,坎为耳所以为听,离有文彩,所以说「太史」;伏巽为鸡,艮为国,巽为姜。《鸡鸣》是《诗经·齐风》的篇名。校记:「乐听」汲古阁本作「听乐」,这里依宋刻元刻本。

贲。神鸟五色,凤凰为主。集于王国,使君得所。震为神,艮为鸟,离文,故为凤凰。震为主、为王、为君、为国。○国,宋元本作谷,依汲古。《礼器》云:"升中于天而凤凰降。"《援神契》:"凤五色俱备,见则天下安宁"。

《井》之《贲》:神鸟五色斑斓,以凤凰为首;它们聚集在王者之国,使君主各得其所。是祥瑞降临、国泰民安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神,艮为鸟,离有文彩,所以合成凤凰;震为主、为王、为君、为国。校记:「国」字宋刻元刻本作「谷」,这里依汲古阁本。《礼记·礼器》说「向上天报告功成,凤凰就会降临」;纬书《孝经援神契》说「凤凰五色俱全,一出现就表示天下安宁」。

剥。媒妁无明,虽期不行。齐女长子,乱其纪网。此用遇卦《井》象。坎为媒妁,坎隐伏,故无明。震为行,震反,故不行。下巽为齐女,伏震为长子。互离为乱,巽为纪网。○无,宋元本作光,行作得,其作我,均依汲古。

《井》之《剥》:做媒的人不明不白,虽已约定日子却成不了行;齐国的女子与长子,把纲纪法度搅乱了。是婚事不谐、纲纪败坏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井》之象。坎为媒妁,坎主隐伏,所以说「无明」;震为行,震体反转,所以「不行」;下体巽为齐女,伏震为长子;互体成离,离主乱,巽为纲纪罗网。校记:「无」字宋刻元刻本作「光」,「行」作「得」,「其」作「我」,都依汲古阁本。

复。明月作昼,大人失居。众星宵乱,不知所据。此仍用《井》象。兑为月,离为昼,兑离连体,故曰明月作昼。乾为大人,三阳皆陷阴中,故曰失居。离为星,坎为众、为夜,故曰众星宵乱。离为乱也。

《井》之《复》:明月亮得如同白昼,大人失去了安居之所;满天星斗夜里错乱,不知该依凭什么。是阴盛而阳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仍用《井》卦之象。兑为月,离为昼,兑离相连成体,所以说「明月作昼」;乾为大人,三个阳爻都陷在阴爻当中,所以说「失居」;离为星,坎为众、为夜,所以说「众星宵乱」——离正主纷乱。

无妄。少康兴起,诛浇复祖。微灭复明,享祀大禹。震为君,故曰少康、曰兴起。伏坤为恶,故曰浇。坤杀,故曰诛浇,言浇为少康所诛也。艮为祖,震为复,故曰复祖。乾为大明、为王,故曰大禹。按:《帝王世纪》:"后羿之相寒浞,既杀后羿,因羿之室生奡及豷,夏有力,杀夏帝相帝妃,仍氏女曰后缗逃于有仍,生少康,少康长,与夏旧臣靡诛奡,复夏室。"奡即浇也。○第四句宋元本作大禹享祀,依汲古。

《井》之《无妄》:少康兴起复国,诛灭了浇,恢复祖业;从衰微覆灭重归光明,重新祭祀大禹。是中兴复国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君,所以取少康、说「兴起」;伏坤主恶,所以取「浇」;坤主杀,所以说「诛浇」,是说浇被少康所诛;艮为祖,震为复,所以说「复祖」;乾为大明、为王,所以说「大禹」。尚氏按《帝王世纪》记载:后羿的相国寒浞杀掉后羿,占了羿的家室,生下奡和豷;奡在夏很有勇力,杀了夏帝相和帝妃;相的妃子有仍氏之女后缗逃回有仍,生下少康;少康长大后,与夏朝旧臣靡一同诛灭奡,复兴了夏室。奡就是浇。校记: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大禹享祀」,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畜。千门万户,大福所处。黄屋左纛,龙德独有。艮为门户,乾亦为门户、为千万,故曰千门万户。乾为大福,艮为屋,震玄黄,故曰黄屋。震为旗、为左,故曰左纛。纛,旗也。震为龙、为德,龙德独有者,言非天子不能如此也。○左,汲古讹在,有作右,均依宋元本。

《井》之《大畜》:千门万户的宫室,正是大福所在;黄缯为盖的车驾、左边插着旄纛,唯有龙德之人才配拥有。是至贵至福的天子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门户,乾也为门户、为千万,所以说「千门万户」;乾为大福,艮为屋,震色玄黄,所以说「黄屋」(帝王车盖);震为旗、为左,所以说「左纛」——纛就是大旗;震为龙、为德。所谓「龙德独有」,是说除了天子谁也不能如此。校记:「左」字汲古阁本讹作「在」,「有」字作「右」,都依宋刻元刻本。

颐。乾作圣男,坤为智女。配合成就,长生得所。伏乾为圣、为男,坤为女,坎为水、为智,坤亦为水,故曰智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故曰配合成就。震为长生。○成就,宋元本作既成,依汲古。

《井》之《颐》:乾造出圣明的男子,坤生出智慧的女子;两下配合结成婚姻,长久生养各得其所。是阴阳配合、生生不息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乾为圣、为男,坤为女;坎为水、为智,坤也为水,所以说「智女」。《系辞传》说「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所以说「配合成就」;震为长生。校记:「成就」宋刻元刻本作「既成」,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过。羿张乌号,彀射天狼。钟鼓夜鸣,将军壮心。柱国雄勇,鬬死荥阳。通《颐》。坤恶,故曰羿。艮为乌,震为鸣,故曰乌号。乌号,弓名也。艮为天、为狼,天狼,星名。《楚辞》:"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弓兮射天狼。"彀,张弓也。彀射天狼,言羿暴戾也。震为射、为钟鼓。坤为夜、为军、为心、为国,艮为柱,故曰柱国。坤为死,正覆艮,故曰鬬死。坤水,故曰荥阳。柱国,房君蔡赐也,见陈涉世家,惟史不言其死处,林盖别有所据。○彀,汲古讹殷。天,各本皆作惊,柱皆作赵,均依《师》之《否》校,然赵国或为人名,战死荥阳,未必为讹字。

《井》之《大过》:后羿张开乌号良弓,拉满弦去射天狼星;钟鼓在夜里轰鸣,将军豪气满怀;柱国雄武勇猛,力战而死在荥阳。是黩武战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颐》」即与《颐》旁通。坤主恶,所以取后羿;艮为乌,震为鸣,所以说「乌号」——乌号是良弓的名字;艮为天、为狼,天狼是星名,尚氏引《楚辞》「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弓兮射天狼」(今本《九歌·东君》作「举长矢兮射天狼」)为证。「彀」是把弓拉满,「彀射天狼」说的是后羿的暴戾。震为射、为钟鼓;坤为夜、为军、为心、为国,艮为柱,所以说「柱国」;坤主死,一正一反两艮,所以说「鬬死」;坤为水,所以说「荥阳」。柱国就是房君蔡赐,见《史记·陈涉世家》,只是史书并未记载他死在何处,林辞大概另有所据。校记:「彀」字汲古阁本讹作「殷」;「天」字各本都作「惊」,「柱」字都作「赵」,这两处依《师》之《否》一条校改,不过「赵国」也可能是人名,战死荥阳,未必就是讹字。

坎。炙鱼棝斗,张伺夜鼠。不忍香味,机发为祟,笮不得去。伏巽为鱼,下有离火,故曰炙鱼。震为棝斗。坎为夜、为鼠,艮止,故曰伺。震发,故曰张。言以炙鱼置棝斗之中,至夜引鼠而射杀之也。伏巽为臭,故曰香味。坎为机、为祟,震为发,艮止,故曰笮。笮,音窄,狭也、迫也。○各本祟下多祟在头颈四字,依《归妹》之《师》校。棝,各本多作铜,丁云《说文》棝斗可以射鼠,疑铜为棝之形讹字。愚按:《归妹》之《师》作枯斗,枯,正棝之音讹字,由此证铜确为棝,丁说是也,故竟从之。

《井》之《坎》:把烤鱼放进棝斗机关,张好机簧守候夜里的老鼠;老鼠受不住那股香味,机关一发就成了祸祟,被夹住脱不了身。是贪饵丧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巽为鱼,下面有离火,所以说「炙鱼」;震为棝斗(一种射鼠的机具);坎为夜、为鼠,艮主止,所以说「伺」(守候);震主发动,所以说「张」。意思是把烤鱼放进棝斗里,到夜间引来老鼠射杀。伏巽为气味,所以说「香味」;坎为机关、为祸祟,震为发动;艮主止,所以说「笮」——「笮」读作窄,是狭窄、逼迫的意思。校记:各本在「祟」字下多出「祟在头颈」四字,这里据《归妹》之《师》一条校删;「棝」字各本多作「铜」,丁氏说《说文解字》有「棝斗可以射鼠」,疑心「铜」是「棝」的形近讹字。尚氏按:《归妹》之《师》一条作「枯斗」,「枯」正是「棝」的音近讹字,由此可证「铜」确实该作「棝」,丁氏的说法是对的,所以径直采用。

离。高飞不视,贪饕所在。臭腐为患,自害其身。离为飞、为视,巽伏,故不视。兑口为食,正反兑故曰贪饕。巽为臭腐,伏坎为患。艮为身。○其,宋元本作躬,依汲古。

《井》之《离》:高高飞起却不看清前路,一味贪馋所在;腐臭之物成了祸患,反倒害了自己。是贪食招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为飞、为视,巽处伏位,所以说「不视」;兑为口,所以主饮食,一正一反两兑,所以说「贪饕」;巽为腐臭,伏坎为祸患;艮为身。校记:「其」字宋刻元刻本作「躬」,这里依汲古阁本。

咸。铅刀攻玉,坚不可得。单尽我力,胝胼为疾。详《坤》之《豫》。第三句依宋元本。单,殚之省文,汲古作尽我筋力。第四句宋元本作齿为疾贼,依汲古。

《井》之《咸》:拿铅铸的软刀去雕玉,玉太坚硬,怎么也雕不动;耗尽我一身气力,手脚磨出厚茧、累出病来。是力不胜任、徒劳成疾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坤》之《豫》一条。校记:第三句依宋刻元刻本,「单」是「殚」的省写,汲古阁本作「尽我筋力」;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齿为疾贼」,这里依汲古阁本。

恒。方喙宣口,圣智仁厚。解释倒悬,家国大安。详《小畜》之《噬嗑》。解释,宋元本作释解,依汲古。家,汲古作厯,依宋元本。

《井》之《恒》:方正的嘴、开阔的口,为人圣明有智、宽仁笃厚;解开了倒悬一般的危难,家与国都大为安定。是贤者救难、家国得安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小畜》之《噬嗑》一条。校记:「解释」宋刻元刻本作「释解」,依汲古阁本;「家」字汲古阁本作「厯」,依宋刻元刻本。

遯。蜘蛛南北,巡行罔罟。杜季利兵,伤我心旅。此用遇卦《井》象。巽为虫,故曰蜘蛛。离南,坎北,离为网罟。艮为少、为木,故曰杜季。艮为刀剑,故曰利兵。坎为心旅。杜季,即杜伯,《史记正义》引《周春秋》云:宣王杀杜伯而无辜,后三年宣王会诸侯,田于圃,日中,杜伯起于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国语》则云于鄗。○首二句各木皆作"踟蹰南北,误入丧国",旅作腹,丁云依《御览》蜘蛛引校改,旅即膂之省文。

《井》之《遯》:蜘蛛在南北之间往来,巡视它结下的罗网;杜伯手持利刃,伤了我的心脊。是冤魂索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一条用遇卦《井》之象。巽为虫,所以说「蜘蛛」;离居南、坎居北,离为网罟;艮为少、为木,合成「杜季」;艮为刀剑,所以说「利兵」;坎为心、为脊膂。杜季就是杜伯,《史记正义》引《周春秋》说:周宣王无故杀了杜伯,三年后宣王会合诸侯,在圃田打猎,正午时分杜伯从道左现身,穿戴红衣红冠,持红色弓箭射宣王,射中心口、折断脊骨而死;《国语》则说这事发生在鄗地。校记:首二句各本都作「踟蹰南北,误入丧国」,「旅」字作「腹」;丁氏说是依《太平御览》所引「蜘蛛」条校改的,「旅」就是「膂」(脊骨)的省写。

大壮。公孙之政,惠而不烦。乔子相国,终身无患。通《观》。艮为公孙,坤为政。乔,丁云乔侨通用,郑子产也。艮为乔木,故取象。坤为国、为终、为身、为患,艮安,故无患。

《井》之《大壮》:公孙侨执掌国政,施惠于民而不烦扰;这位乔子做了国相,终身没有祸患。是良相治国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观》」即与《观》旁通。艮为公孙,坤为政;「乔」,丁氏说与「侨」通用,指的正是郑国的子产(公孙侨);艮为乔木,所以借它取象。坤为国、为终、为身、为患,艮主安,所以没有祸患。

晋。孤矢大张,道绝不通。小人寇贼,君子壅塞。坎为弧、为矢,艮为道路,坎陷,故不通。坤为小人,艮为君子,坎为寇贼、为壅塞。

《井》之《晋》:弓箭大张,道路断绝不通;小人做起了盗寇,君子的去路被堵住。是道途阻塞、贤者受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弧(弓)、为矢,艮为道路,坎主陷落,所以不通;坤为小人,艮为君子,坎为寇贼、为壅塞。

明夷。藏戟之室,封豕受福。充泽肥腯,子孙蕃息。坎为戟、为室、为隐伏,故曰藏。坎为豕,震为福、为大,故曰封豕。伏乾为肥腯。震为子、为蕃息。

《井》之《明夷》:把戈戟收藏进屋里,大猪反倒承了福;水泽丰足、牲畜肥壮,子孙繁衍不绝。是止戈息武、蕃衍安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为戟、为室、为隐伏,所以说「藏」;坎为猪,震为福、为大,所以说「封豕」(大猪);伏乾为肥壮;震为子、为蕃息。

家人。八子同巢,心劳相思,虽苦无忧。伏震为子,巽数八,故曰八子。离为巢,坎为心、为劳、为忧。

《井》之《家人》:八个孩子同住一巢,心里操劳、彼此挂念,虽然辛苦却没有忧患。是骨肉相念、苦中得安之象。这一条只有三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底本当有脱句,此处照录不补。尚秉和解象:伏震为子,巽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子」;离为巢,坎为心、为劳、为忧。

睽。循理举手,举求取予。六体相摩,终无殃咎。通《蹇》。艮为手,坤为理,二阳分居坤中,故曰循理。艮为举求、为取予,艮为体,坎数六,故曰六体。重坎,故曰相摩。艮为终。《左传闵元年》遇屯之比,曰六体不易。六体,即谓坎也。○举求取予,汲古作典求相予,摩作磨,均依宋元本。殃咎,宋元本作咎殃,不协,依汲古。

《井》之《睽》:顺着条理动手,该求的求、该给的给;六体交相摩荡,最终没有灾殃过错。是循理而行、平安无过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蹇》」即与《蹇》旁通。艮为手,坤为条理,两个阳爻分居坤体之中,所以说「循理」;艮为举求、为取予;艮为体,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体」;两坎相重,所以说「相摩」;艮为终。《左传》闵公元年记占得屯之比,说「六体不易」,那个「六体」指的正是坎。校记:「举求取予」汲古阁本作「典求相予」,「摩」作「磨」,都依宋刻元刻本;「殃咎」宋刻元刻本作「咎殃」,音韵不协,依汲古阁本。

蹇。公子王孙,把弹摄丸。发辄有获,室家饶足。详《比》之《小畜》。

《井》之《蹇》:公子王孙手持弹弓、扣上弹丸;一发就有斩获,家室因此丰足。是游猎有获、家道饶裕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比》之《小畜》一条。

解。井渚有悔,渴蜺为怪。不亟徙乡,家受其殃。坎为井、为渚、为悔,震为蜺,下有离火,故曰渴蜺。坎为怪,《汉书五行志》:"上官桀谋废昭帝,立燕王,是时天雨虹下属宫中饮井水竭",《淮南子》:"虹蜺者,天之忌也",故不避则受其殃。○宋元本悔字均缺,依汲古。

《井》之《解》:井边水洲透着悔咎之兆,干渴的虹蜺兴妖作怪;若不赶紧迁离本乡,一家人都要遭殃。是天变示警、宜避不宜留之象。尚秉和解象:坎为井、为水渚、为悔,震为虹蜺,下面有离火,所以说「渴蜺」;坎主怪异。《汉书·五行志》记「上官桀谋划废掉汉昭帝、改立燕王,那时天上落下虹霓垂到宫中,把井水都喝干了」;《淮南子》说「虹蜺是上天所忌讳的」,所以不躲开就要受祸。校记:宋刻元刻本都缺「悔」字,这里依汲古阁本。

损。郑会细声,国乱失倾。弘明早见,止乐不听。《左传襄二十九年》:"吴季札聘鲁,观乐,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

《井》之《损》:郑(即郐)地的乐声细弱,国政昏乱以致倾覆;见识弘通的人早早看出苗头,中止音乐不再听下去。是听乐知政、见微知著之象。尚秉和引《左传》襄公二十九年为证:吴国季札到鲁国聘问,观赏周乐,乐工为他歌《郑风》,他说「美是美,只是细弱得太过分,百姓受不了,这大概是最先亡国的吧」。本片源文到此截断,季札这段话的后半以及本条注文的其余部分,接在下一片开头。

自郐以下无讥焉",林全用其意。坤为郑会,《左传》作郐,《毛诗》作桧。会,盖其省字。震为声,坤柔,故曰细声。坤为国、为乱、为倾,艮为明弘。明犹弘通,谞,季子也。震为乐,兑为耳、为听,艮止,故不听。○会细,汲古作浍有,释文同,依宋元本。

这是上一片末尾《井》之《损》那条林辞注文的后半。所引《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记吴公子季札到鲁国观乐,听《郑风》说它音调细碎太甚、百姓受不了,郑国恐怕要先亡;听完《郐风》以下的乐歌,就不再加评论了。焦延寿「郑会细声,国乱失倾。弘明早见,止乐不听」一条,通篇用的就是季札观乐这段话的意思。尚秉和随后逐句指出卦象来历:坤为郑、为会——「会」这个国名《左传》写作「郐」,《毛诗》写作「桧」,「会」当是省笔字;震为声音,坤性柔弱,所以说「细声」;坤为国、为乱、为倾覆;艮为明、为弘,「明」就是弘通的意思,「谞」(有智谋的人)指的正是季札;震为音乐,兑为耳、为听闻,而艮主静止,所以说「不听」。校记:「会细」二字汲古阁本作「浍有」,陆德明《经典释文》所载相同,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益。穿室凿墙,不直生讼。褰衣涉露,虽劳无功。《诗召南行露篇》:"厌浥行露",又云"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艮为室、为墉,艮手,故曰穿凿。正反震,故曰生讼。坤为邪,故曰不直生讼。震为衣,坤为水,故曰露。艮手震行,故曰褰衣涉露。坤为劳,坤丧,故无功。○露,汲古作河,非,依宋元本。

《井》之《益》——《易林》的体例是每一卦下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是所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所占到的本卦则叫「遇卦」,本条即《井》变《益》;尚秉和所用的卦象大半不见于《说卦传》,是他从《易林》用象中辑出来的「逸象」,即散佚在经外的卦象。林辞说:把房屋穿了洞、把墙壁凿了孔,行事不正直因而惹出官司;撩起衣裳蹚过露水,白辛苦一场却没有功效——是徒劳而招讼的凶象。前半用《诗经·召南·行露》的语意,那首诗说「厌浥行露」(道上露水湿漉漉),又说「谁谓雀无角,何以穿我屋?谁谓鼠无牙,何以穿我墉」(谁说麻雀没有尖嘴,不然怎么啄穿我的屋顶;谁说老鼠没有利牙,不然怎么打通我的墙),正是穿屋凿墙而致讼的本事。尚秉和解象:艮为室、为墉(墙垣),艮又为手,所以说「穿凿」;本卦下体是震,三至五爻又合成艮,艮正是震倒过来的样子——把卦体上下颠倒来看所得的象叫「覆象」,震的覆象即艮,一正一倒两震相向,称「正反震」,两造相对如同争执,所以说「生讼」;坤性邪曲,所以说「不直生讼」;震为衣,坤为水,所以取「露」;艮为手、震为行,合起来就是「褰衣涉露」;坤主劳苦,坤又主丧亡,所以劳而无功。校记:「露」字汲古阁本作「河」,不对,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脱卵免乳,长大成就。君子万年,动有利得。震为卵,今阳长至五,故曰脱卵。艮为乳,艮伏,故免乳。乾为长大、为成就、为君子、为万年。○首句汲古作胎卵胞乳,非,依宋元本。

《井》之《夬》:雏鸟脱出卵壳、幼子断了乳哺,就此长大成材;君子享寿万年,一举一动都有利可得——是成长得遂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卵,《夬》卦阳气已长到第五爻,五阳在下逼着一阴,所以说「脱卵」;艮为乳,此卦艮处在伏位不现,所以说「免乳」,即脱离哺乳;乾为长大、为成就、为君子、为万年。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胎卵胞乳」,不对,此处依宋刻本、元刻本。

姤。五心乖离,各引是非。莫适为主,道路塞壅。巽卦数五,伏坤为心、为乖离。乾为言,兑亦为言,兑背乾,故曰各引是非。《夬九四》云"闻言不信",林用象所本也。震为侯、为主、为道路,震伏,故曰莫适为主。乾实,故壅塞。

《井》之《姤》:五个人心思乖违离散,各自引出一套是非;没有一个正主可以归属,道路因而堵塞不通——是众心不一、事无所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的卦数是五,伏坤为心、为乖离,合成「五心乖离」;乾主言语,兑也主言语,而兑与乾背向而处,所以说「各引是非」;《夬》卦九四爻辞「闻言不信」,正是焦氏这条取象的依据。震为诸侯、为主、为道路,此卦震在伏位,所以说「莫适为主」,即无所适从、没有主宰;乾体充实,所以道路壅塞。

萃。百柱载梁,千岁不僵。大愿辅福,文武以昌。艮巽为梁柱,下坤为多,故曰百柱。坤为车,故曰载。坤为千岁、为僵,艮坚,故不僵。伏乾为大、为福,坤为文,伏震为武、为昌。

《井》之《萃》:上百根柱子扛着大梁,千年也不会倾倒;大愿得到扶助与福佑,文治武功因此昌盛——是根基稳固、福泽绵长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与巽都取梁柱之象,下体坤主众多,所以说「百柱」;坤为车,车能负载,所以说「载」;坤为千岁、为僵仆,而艮性坚实,所以不至于倾倒;伏乾为大、为福,坤有文采,伏震为武、为昌盛。

井。营城洛邑,周公所作。世逮三十,年厯七百。福佑丰实,坚固不落。坤为城邑、为世、为年,震为周、为公,数三,坤数十,故曰世逮三十。震数七,坤数百,故曰年厯七百。伏乾为福佑、为实,伏艮为坚。《左传》周公城洛邑卜世三十,卜年七百。○逮,汲古讹连,依宋元本。

本条条首标作「井」,可是《易林》每卦下的六十四林以本卦居首、其余依卦序排列,此处上承《萃》、下接《困》,按次序应当是《升》;注文又以坤为主象(《升》的上体正是坤),底本「井」字疑是「升」之讹,今照录不改。林辞说:营建洛邑的城池,是周公所规划兴造的;卜得传世三十代,享国七百年;福佑丰厚充实,根基坚固不会败落——是基业久长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城邑、为世、为年,震为周、为公;震的卦数是三,坤的卦数是十,三与十相乘,所以说「世逮三十」;震数七、坤数百,所以说「年厯七百」;伏乾为福佑、为充实,伏艮为坚固。《左传》宣公三年载王孙满的话,说成王定鼎郏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正是周公营洛的旧典。校记:「逮」字汲古阁本讹作「连」,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困。从叔旅行,食于东昌。嘉伯悦喜,与我芝酒。通《贲》。艮为叔,震为从、为行旅,故曰从叔行旅。震为食、为东、为昌。东昌,齐地名。震为伯、为嘉、为喜,坎为酒,巽为芝,艮为我,故曰与我芝酒。此似有故实,俟考。

《井》之《困》:跟着叔父一道出门远行,在东昌进食;嘉伯欢欣喜悦,拿灵芝美酒款待我——是行旅得款待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贲》」是说《困》与《贲》「旁通」,即六爻阴阳全部互换而两卦相通,取象时可以借用旁通之卦的象。艮为叔,震为随从、为行旅,所以说「从叔行旅」;震为饮食、为东、为昌,「东昌」是齐国的地名;震为伯、为嘉美、为喜悦,坎为酒,巽为芝草,艮为我,所以说「与我芝酒」。尚氏说这条像是用了某桩史实,一时还考不出来。

革。牛耳聋蔽,不晓声味。委以鼎俎,方始乱溃。通《蒙》。坤为牛,坎为耳,坤闭,故耳聋。巽为味,震为声,坤闭,故不知声味。震为鼎俎,离为乱。○溃,汲古作愦,依宋元本。牛,汲古作失,未知孰是。

《井》之《革》:牛的耳朵又聋又塞,分辨不出声音与滋味;把烹调的鼎俎交付给它,事情这才开始溃乱——是所托非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革》与《蒙》旁通。坤为牛,坎为耳,坤主闭塞,所以耳聋;巽为气味,震为声音,坤闭,所以辨不出声味;震为鼎俎,离主乱。校记:「溃」字汲古阁本作「愦」,此处依宋刻元刻本;「牛」字汲古阁本作「失」,尚氏说不知哪一个对。

鼎。娵訾开门,鹤鸣弹冠。文章进用,舞韶和鸾。三仁翼政,国无灾殃。详《坤》之《明夷》。

《井》之《鼎》:娵訾星次一到,门户随之洞开,鹤唳高鸣、贤士弹去冠上尘土准备出仕;有文采的人得到进用,《韶》乐起舞、鸾铃相和;三位仁人辅佐朝政,国家没有灾殃——是贤才在位的大吉之象。「娵訾」是十二星次之一,配在亥位,正当岁首开泰之时;「弹冠」用汉代王吉与贡禹的典故,友人得位便弹冠相待;「三仁」指殷末的微子、箕子、比干,《论语·微子》称「殷有三仁焉」。取象详见《坤》之《明夷》一条。

震。游魂六子,百木所起。三男从父,三女随母。至己而后,各得其所。震为游、为子,坎为魂,数六,故曰游魂六子。震为木、为百,数三。互坎艮,皆男象,而震为父、为从,故曰三男从父。伏巽,互离兑,皆女象。巽为母,故曰三女从母。离卦数三也。巽居己方,至己而反者,言震巽相反复,震究为巽与震相反也。○反,汲古作足,非,依宋元本。

《井》之《震》:游魂之卦生出六子,百木由此发生;三个男卦跟从父卦,三个女卦追随母卦;到了巳位而后折返,各自安得其所——是各归本位的和顺之象。底本第五句作「至己而后」,尚氏注文与卷末仵道益跋语引这条林辞都作「至巳而反」,「己」当为「巳」、「后」当为「反」之讹,今仍照底本录。尚秉和解象:震为游、为子,坎为魂,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游魂六子」;震为木、为百,卦数是三;本卦二至四爻、三至五爻所合成的卦叫「互体」,此处互出坎与艮,坎、艮都是男卦之象,而震为父、为从,所以说「三男从父」——震、坎、艮正是乾的三个男卦;震所伏的是巽,巽卦互体又出离与兑,离、兑都是女卦之象,巽为母,所以说「三女从母」,离的卦数也是三。巽居十二辰的巳位,「至巳而反」是说震与巽互为反复,震推究到极处便成巽,两卦正相反。校记:「反」字汲古阁本作「足」,不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艮。南山兰茞,使君媚好。皇女长妇,多孙众子。《左传》:"郑文公有妾曰燕姞,梦天与之兰曰:兰有国香,人服媚之",艮纳丙,故曰南山。震亦为南。震伏巽,故曰兰茞。震为君,伏兑为媚好,伏巽为皇女、为长妇。艮为孙子,重艮,故曰多、曰众。○首二句汲古讹为"两山萠使,苲君好",依宋元本。

《井》之《艮》:南山上长着兰草与白芷,使君子招人爱悦;皇家的女儿做了元配长妇,儿孙众多——是佳偶多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左传》宣公三年载郑文公有个妾叫燕姞,梦见天使赐给她兰花,说「兰有国香,人服媚之」(兰有一国之香,佩戴它的人会招人爱悦),后来生下郑穆公,林辞正用此事。按「纳甲」之法艮纳丙,丙属南方,所以说「南山」;震也主南方。震所伏的是巽,巽为草木,所以说「兰茞」——「茞」即白芷。震为君,伏兑为媚好,伏巽为皇女、为长妇;艮为孙、为子,本卦上下重艮,所以说「多」、说「众」。校记:头两句汲古阁本讹作「两山萠使,苲君好」,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渐。黄虹之野,国君在位。管叔为相,国无灾殃。巽为虹,互离,故曰黄虹。艮为野,伏震为贤君、为管,下艮,故曰管叔。管仲相齐,伯天下。《孝经援神契》曰黄虹抱曰辅臣纳忠,又《帝王世纪》少昊母曰女节,见星如虹下流华渚,梦感而生少昊。○在位,汲古作所在,虹讹为●,均依宋元本。管叔,宋本、汲古作荣段,依元刊。

《井》之《渐》:黄色的虹霓横在原野上,国君安居其位;管叔出任国相,国中没有灾殃——是贤相辅政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为虹,互体成离,离色黄,所以说「黄虹」;艮为野,伏震为贤君、为管,下体是艮,所以说「管叔」,这里的「管叔」指相齐称霸的管仲。纬书《孝经援神契》说黄虹环抱太阳,是辅臣进献忠言的征兆(底本「抱曰」当作「抱日」);《帝王世纪》又说少昊的母亲女节看见一颗大星像虹一样下流到华渚,梦中感应而生少昊。校记:「在位」汲古阁本作「所在」,「虹」字讹成墨钉「●」,都依宋刻元刻本;「管叔」宋本与汲古阁本作「荣段」,此处依元刊本。

归妹。穿凿道路,为君除舍。开辟福门,喜在我邻。坎为穿,震为道路、为君、为喜,伏艮为门。《史记吕后纪》:"东牟侯兴居曰诛吕氏,无功,请得除宫"。震为喜、为邻。

《井》之《归妹》:开凿修通道路,替君主打扫馆舍;福气之门就此敞开,喜庆落在我的近邻——是迎吉纳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为穿,震为道路、为君、为喜,伏艮为门。《史记·吕太后本纪》载东牟侯刘兴居说:诛灭吕氏我没有出力,请让我去清扫宫室——「除宫」正合林辞的「除舍」。震为喜、为邻。

丰。商风数起,天下昏晦。旱魃为虐,九土兵作。兑为秋,下互巽,故曰商风。互大坎,故曰昏晦。丰卦屡言日中见斗,林所本也。坎为鬼,下离故曰旱魃。《诗大雅》:"旱魃为虐",《毛传》:"魃,旱神也"。震数九,伏艮为兵。○九土,汲古作七凡,非,依宋元本。

《井》之《丰》:秋风一再刮起,天下昏暗无光;旱魃肆虐为害,九州之内兵事兴作——是天时昏乱、兵旱交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兑主秋,下体互出巽,巽为风,秋风即「商风」(五音之商配秋);卦中数爻合成一个放大的坎象,称「大坎」,坎主昏暗,所以说「昏晦」——《丰》卦爻辞屡屡说「日中见斗」(正午看见北斗),正是焦氏取象的根据。坎为鬼,下体是离火,所以说「旱魃」;《诗经·大雅·云汉》有「旱魃为虐」,《毛传》说「魃,旱神也」。震的卦数是九,所以说「九土」,即九州;伏艮为兵。校记:「九土」汲古阁本作「七凡」,不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旅。自卫反鲁,时不我与。冰炭异室,仁道闭塞。详《坤》之《颐》。○反,宋元本作归,闭作隔,均依汲古。

《井》之《旅》:从卫国返回鲁国,时运却不肯给我机会;冰与炭分处两室不能相容,仁德之道因而闭塞——是不遇于时的凶象。首句用孔子的行迹,《论语·子罕》「吾自卫反鲁,然后乐正」即指此事。取象详见《坤》之《颐》一条。校记:「反」字宋刻元刻本作「归」,「闭」字作「隔」,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巽。春阳生草,夏长条肄。万物蕃滋,充实益有。伏震为春阳、为生、为草。互离为夏,巽为枝条,震为万物、为蕃滋。《诗周南》:"伐其条肄",《传》:"斩而复生曰肄,即嫩条"。○肄,各本皆作枝,非,依《巽》之《睽》校。

《井》之《巽》:春天的阳气催生百草,夏天里新枝抽长;万物繁衍滋育,充盈饱满、日益富有——是生长丰盛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春阳、为生、为草;互体成离,离主夏;巽为枝条,震为万物、为繁滋。《诗经·周南·汝坟》「伐其条肄」,《毛传》说「斩而复生曰肄」,就是砍伐之后重新长出的嫩枝。校记:「肄」字各本都作「枝」,不对,此处据《巽》之《睽》一条校正。

兑。六蛇奔走,俱入茂草。惊于长注,畏惧啄口。互巽为蛇,伏坎,卦数六,故曰六蛇。伏震为走,巽为入、为茂草,兑为口,坎为畏,艮为黔啄。蛇最畏鹳鹤之属,以其啄也。易林读黔喙为黔啄,此又一证也。○俱,汲古作奔,依宋元本。注,汲古作作住,依宋本、元本。啄,各本皆作喙,依《中孚》之《家人》校。注,撃也。

《井》之《兑》:六条蛇仓皇奔窜,一齐钻进茂密的草丛;被长喙的一击所惊,害怕那尖嘴的啄咬——是惊惧藏匿之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巽,巽为蛇,卦中又伏坎,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蛇」;伏震为走,巽为入、为茂草,兑为口,坎为畏惧,艮为「黔啄」,即黑色的尖喙。蛇最怕鹳鹤一类长喙的鸟,就因为它们会啄。《易林》把《说卦》的「黔喙」读作「黔啄」,这一条又是一个证据。校记:「俱」字汲古阁本作「奔」,依宋刻元刻本;「注」字汲古阁本作「作住」,依宋本、元本;「啄」字各本都作「喙」,据《中孚》之《家人》一条校正。「注」是击打的意思。

涣。明月照夜,使暗为昼。国有仁贤,君尊如故。坎为夜、为月,故曰明月照夜。坎隐伏,艮光明,故曰使暗为昼。艮为国,震为仁、为君。○宋元本缺此林。

《井》之《涣》:明月照亮夜空,把黑暗变得如同白昼;国中有仁德贤人,君位尊崇一如往常——是得贤而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为夜、为月,所以说「明月照夜」;坎主隐伏幽暗,艮主光明,所以说「使暗为昼」;艮为国,震为仁、为君。校记:宋刻元刻本没有这一条林辞。

节。避蛇东走,反入虎口。制于爪牙,骨为灰土。震为东,伏巽为蛇,坎隐伏,故曰避蛇东走。艮为虎,兑为口、为爪牙、为骨,坎为土。○蛇,汲古作地,为作于,依宋元本。

《井》之《节》:躲开毒蛇往东逃走,回过头却撞进虎口;被爪牙所制,骨头化成灰土——是避小患而遭大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东,伏巽为蛇,坎主隐伏,所以说「避蛇东走」;艮为虎,兑为口、为爪牙、为骨,坎为土。校记:「蛇」字汲古阁本作「地」,「为」字作「于」,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中孚。倾迭不行,弱走善僵。孟絷无良,失其宠光。巽为倾迭,震为走,兑折,故曰弱走善僵。震为孟,巽绳为絷,故曰孟絷。艮为良、为光,巽为伏,故曰无良、曰失其宠光。按:《左传昭七年》:"卫襄公嬖人婤姶生孟絷,孟絷之足不良,孔成子曰:孟非人也,将不列于宗,后竟不得立"。孟絷无良,即谓孟絷之足不良也。

《井》之《中孚》:踉跄跌撞、走不成路,脚力软弱、动辄仆倒;卫国的孟絷腿脚不好,失掉了原有的宠爱与荣光——是残疾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为倾侧跌撞,震为行走,兑主毁折,所以说「弱走善僵」,一走就倒;震为孟,巽为绳所以取「絷」(拴缚),合成人名「孟絷」;艮为良、为光,巽主潜伏,所以说「无良」、说「失其宠光」。尚氏按语:《左传》昭公七年载卫襄公的宠妾婤姶生下孟絷,孟絷的脚有毛病,孔成子说「孟不是做国君的材料,将来进不了宗庙之列」,后来果然没能继位。「孟絷无良」说的正是孟絷足病、不良于行。

小过。十羊俱见,黄头为首。岁美民安,国乐无咎。兑为羊,数十,又为见,故曰十羊俱见。震为黄,艮为头、为首,故曰黄头为首。震为岁、为乐,艮为国,又为安。○羊,汲古作年,美作尾,均依宋元本。

《井》之《小过》:十只羊一齐现身,黄头的那只领头在前;年成丰美、百姓安宁,举国欢乐、不会有灾祸——是岁稔民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兑为羊,卦数是十,兑又为见,所以说「十羊俱见」;震色黄,艮为头、为首,所以说「黄头为首」;震为岁、为乐,艮为国,又主安。校记:「羊」字汲古阁本作「年」,「美」字作「尾」,都依宋刻元刻本。

既济。望风入门,来到我邻。餔吾养均。互用遇卦象。○餔,汲古作铺,依宋元本。

《井》之《既济》:望着风声就进门来,一直来到我的近邻;分我以饮食,供养均平——是宾至相恤之象。底本这一条只有三句,与《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疑有脱文,今照录不补。尚秉和只说这条交互取用了遇卦《井》的卦象。校记:「餔」字汲古阁本作「铺」,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未济。登高车返,视天弥远。虎口不张,害贼消亡。此仍用遇卦象。井通噬嗑。震为车、为返、为登,巽为高,故曰登高车返。艮为天、为虎,坎闭塞,故口不张。震为口也。巽为贼,风散,故消亡。○车,汲古讹连,天讹失,均依宋元本校。

《井》之《未济》:登上高处又驾车折回,仰望天空只觉越发遥远;虎口张不开来,为害的盗贼消散无踪——是危险自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这条仍旧用遇卦《井》的卦象,《井》与《噬嗑》旁通。震为车、为返、为登,巽为高,所以说「登高车返」;艮为天、为虎,坎主闭塞,所以虎口张不开——震才是口的象;巽为贼,风一吹就散,所以说「消亡」。校记:「车」字汲古阁本讹作「连」,「天」字讹作「失」,都依宋刻元刻本校正。

焦氏易林注卷十三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一行题的是本卷注者的名衔:作注的人是直隶行唐县的尚秉和,「节之」是他的字。全书《易林》正文出自汉代焦延寿,随文疏解卦象的注文则是尚氏所撰,故题作「节之注」。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题的是校订刊刻本卷的人:尚秉和的两位受业弟子——陕西蒲城人仵道益、直隶丰润人董堃(维城)——分头担任校勘与刻印之役。据卷末仵道益的跋语,此书己卯年夏天开雕,到庚辰年春天完工。

革之第四十九

革。马服长股,宜行善市。蒙佑谐偶,获金五倍。乾为马,巽为股、为长,故曰马服长股。服,犹驾也。乾为金,巽为市、为倍,卦数五,故曰获金五倍。○市,元本作布,依宋本。第三句汲古作俱蒙福佑,五作三,俱依宋元本。

《革》之《革》,遇卦与之卦同是《革》,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林辞说:驾车的马腿股修长,宜于出行、善于交易;蒙受福佑、配偶和谐,获取五倍的金利——是行商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革》卦三至五爻互体成乾,乾为马;二至四爻互体成巽,巽为股、为长,所以说「马服长股」,「服」就是驾车。乾为金,巽为市、为倍,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获金五倍」。校记:「市」字元刻本作「布」,此处依宋本;第三句汲古阁本作「俱蒙福佑」,「五」作「三」,都依宋刻元刻本。

乾。高原峻山,陆土少泉。草木林麓,喜得所蓄。此用《革》象。伏艮,故曰高原、曰峻山。伏坤为陆土,坎为泉,坎伏,故曰少泉。震为草木、为喜,艮止,故曰蓄。○陆土,汲古作址大,依宋元本。

《革》之《乾》:高高的原野、峻峭的山岭,陆地土厚而泉水稀少;草木成林、山脚成麓,欣喜得到积蓄——是储蓄有得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这条用的是遇卦《革》的象。《革》与《蒙》旁通,所伏的《蒙》上体是艮,所以说「高原」「峻山」;《蒙》的互体又出坤,伏坤为陆土;坎为泉,坎处伏位不显,所以说「少泉」;震为草木、为喜,艮主止蓄,所以说「蓄」。校记:「陆土」汲古阁本作「址大」,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坤。一门二关,结缉不便。峻道异路,日暮不到。此用遇卦《革》象。坤为门,伏坎,数一,故曰一门。坎为关,坤数二,故曰二关。坤闭,故曰结缉。艮为道路,山高故曰峻道。蒙二至上正反艮,故曰异路。艮为日,坤为暮,艮止,故不到。多用革伏象。关,门牡也。一门数关,故结缉不便。

《革》之《坤》:一道门上装了两重关闩,缠结束缚很不便当;山道险峻、岔路歧出,天黑了也到不了——是重重窒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遇卦《革》的象。坤为门,伏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门」;坎为关闩,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关」;坤主闭塞,所以说「结缉」,即纠结束缚。艮为道路,山高所以说「峻道」;所伏的《蒙》卦二爻至上爻含着一正一倒两个艮,所以说「异路」;艮为日,坤为日暮,艮主止,所以到不了。全条多用《革》的伏象。「关」就是门闩,一道门上好几重闩,所以纠结不便。

屯。忧患解除,喜至庆来。坐立欢门,与乐为邻。坎为忧患,震为解,为喜乐,艮为门、为坐。

《革》之《屯》:忧愁祸患得以解除,喜事到来、庆事临门;或坐或立都在欢乐之门,与快乐结为邻居——是解忧得喜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为忧患,震为解、为喜乐,艮为门、为坐。

蒙。殊类异路,心不相慕。牝牛牡猳,鳏无室家。坤为类,艮为路,二至上正覆艮,故曰殊类异路。坎为心,二至上艮震相反,故不相慕。坤为牝牛,坎为牡猳,艮为鳏、为家,坎为室,言牛豕殊类,虽一牝一牡,而不能配合,故无室家也。○殊,汲古讹疎,依宋元本。

《革》之《蒙》:种类不同、道路各别,彼此心里互不爱慕;母牛与公猪,鳏居而成不了家室——是异类难合、婚配不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类,艮为路,《蒙》卦二爻至上爻含着一正一覆两个艮,所以说「殊类异路」;坎为心,二至上又是艮与震相反,所以不相思慕;坤为母牛,坎为公猪——「猳」即牡豕;艮为鳏夫、为家,坎为室:这是说牛与猪种类不同,虽然一牝一牡,却配合不成,所以没有室家。校记:「殊」字汲古阁本讹作「疎」,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需。太王为父,季历孝友。文武圣明,仁政兴起。旦隆四国,载福绥厚。乾为王、为父、为始,故曰太王。伏艮为季,坤为孝友、为文,兑刚为武,乾为仁圣,互离为昼,故曰旦。坤为国,兑西方金,数四,故曰四国。○季历,宋本、汲古作正季,依元本。林词历叙周王之由。旦,周公名。四国,犹四方,非管蔡商奄。

《革》之《需》:古公亶父做父亲,季历孝顺友爱;文王、武王圣明在位,仁政由此兴起;周公旦使四方兴隆,承载福泽、安享丰厚——是周室积德累世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乾为王、为父、为始,所以说「太王」,即古公亶父;伏艮为季,合成「季历」,季历是太王的少子、文王的父亲;坤为孝友、为文,兑性刚所以为武,乾为仁、为圣;互体成离,离为白昼,所以取「旦」字。坤为国,兑属西方金,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国」。校记:「季历」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正季」,此处依元刻本。这条林辞依次叙述周家称王的由来。「旦」是周公的名;「四国」就是四方,不是指管、蔡、商、奄那「四国」。

讼。临河求鲤,燕婉失饵。屏气摄息,不得鲤子。通《明夷》。坤为水、为河、为鱼,坤柔顺,故曰燕婉。巽为饵,坎失,故燕婉失饵。震为气息,坤闭,故屏气摄息。震为子,坤鱼,故曰鲤子。坤丧,故不得。○失饵,汲古作笑弭,依宋元本。

《革》之《讼》:走到河边去求鲤鱼,那温顺的人却把钓饵丢了;屏住气、敛着息地守候,终究没得到鲤鱼——是求而不获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讼》与《明夷》旁通。坤为水、为河、为鱼,坤性柔顺,所以说「燕婉」,即安顺美好;巽为饵,坎主亡失,所以说「燕婉失饵」;震为气息,坤主闭,所以说「屏气摄息」;震为子,坤为鱼,所以说「鲤子」;坤主丧亡,所以求不到。校记:「失饵」汲古阁本作「笑弭」,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师。贾利求福,莫如南国。仁德所在,金玉为质。坤为利,震为福、为南,坤为国,故曰南国。震为仁德,伏乾为金,震为玉。○质,宋元本作宝,依汲古。

《革》之《师》:做买卖谋利、祈求福气,没有比南方之国更好的去处;仁德所在的地方,金玉就是那里的本质——是南行求财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利,震为福、为南,坤为国,合成「南国」;震为仁德,伏乾为金,震为玉。校记:「质」字宋刻元刻本作「宝」,此处依汲古阁本。

比。白虎赤愤,窥观王庭。宫阙被甲,大小出征。天地烦溃,育子不婴。革兑为虎、为西,故曰白虎。坎为赤、为忧愤。赤愤,犹丹愤也。袁高诗:茫茫苍海间,丹愤何由伸。盖与赤心同义,兹曰赤愤,言虎猛也,或疑愤当为幩,然虎旡饰朱幩之理,或又疑为羵。羵为土中怪羊,不能出游也。离为观、为甲,坤为乱溃,乾为王,坎为宫室,伏震为征,乾为大、为天,坤为小、为地,革二至上正反兑巽,兑毁折,巽散乱,而伏艮震,艮为婴儿,震为覆艮,故婴不能育也。○地,汲古作下,溃作愦,依宋元本。

《革》之《比》:白虎怀着一腔赤忿,窥探张望着王庭;宫门阙下人人披甲,大大小小一齐出征;天地烦扰溃乱,生下孩子养不活——是兵乱伤生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遇卦《革》的兑为虎、为西方,所以说「白虎」;坎色赤、又主忧愤,「赤愤」如同说「丹愤」——唐人袁高诗「茫茫苍海间,丹愤何由伸」,与「赤心」同义,此处说「赤愤」是形容虎的凶猛。有人怀疑「愤」当作「幩」(马饰),可是老虎没有系朱幩的道理;又有人疑作「羵」,羵是土中的怪羊,不能出来游走,也不合。离为观、为甲,坤为乱溃,乾为王,坎为宫室,伏震为征伐,乾为大、为天,坤为小、为地;《革》卦二爻至上爻含着一正一反的兑与巽,兑主毁折、巽主散乱,其中又伏着艮与震,艮为婴儿,震是艮倒过来的覆象,所以婴儿养不活。校记:「地」字汲古阁本作「下」,「溃」作「愦」,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小畜。子车针虎,善人危殆。黄鸟悲鸣,伤国无辅。秦风黄鸟诗哀三良殉穆公葬。子车针虎,三良名也。伏震为子、为车,艮为虎,坎为针,故曰子车针虎。震为善、为人,坎危殆。艮为鸟,坤为黄,故曰黄鸟。震为鸣,坎为悲,坤为国。伤国无辅,言失贤人也。

《革》之《小畜》:子车氏的针虎,好人反而遭了险;黄雀悲声哀鸣,痛惜国中失去辅弼——是贤良殉葬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诗经·秦风·黄鸟》哀悼三位贤良为秦穆公殉葬,「子车针虎」正是三良的姓名之一(三良为子车奄息、子车仲行、子车针虎)。伏震为子、为车,艮为虎,坎为针,合成「子车针虎」;震为善、为人,坎主危殆;艮为鸟,坤色黄,所以说「黄鸟」;震为鸣,坎为悲,坤为国。「伤国无辅」是说国家失掉了贤人。

履。两目失明,日暮无光。胫足跛曳,不可以行,顿于邱傍。详《剥》之《萃》。○曳,各本皆作步,依《剥》之《萃》校。

《革》之《履》:两只眼睛失了明,日头西沉、天色无光;小腿脚跛,拖着走不动路,困顿在山丘旁边——是行止两难的凶象。取象详见《剥》之《萃》一条。校记:「曳」字各本都作「步」,此处据《剥》之《萃》一条校正。

泰。罗网四张,鸟无所翔。征伐困极,饥寒不食。坤为网罗,震卦数四,故曰四张。震为鸟、为翔、为征伐。坤为饥,乾为寒,兑口为食,坤闭,故不食。

《革》之《泰》:罗网四面张开,飞鸟无处翱翔;征战之事困顿到极点,又饥又冷、无食可进——是进退无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网罗,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张」;震为鸟、为翔、为征伐;坤为饥,乾为寒,兑为口所以主饮食,坤主闭塞,所以吃不上。

否。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震为伯,震伏,故曰伯夷。艮为叔,互巽,故曰叔齐。余详《比》之《剥》。

《革》之《否》:伯夷与叔齐,是坚贞清廉的表率;用德行防备祸患,忧愁灾祸都不留存——是持守清节而免祸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伯,震在伏位,「夷」有隐没之义,所以说「伯夷」;艮为叔,互体成巽,《说卦传》说「齐乎巽」,所以说「叔齐」。其余取象详见《比》之《剥》一条。

同人。疾贫望幸,贾贩市并。开牢择羊,多得大。详《否》之《坎》。○幸,宋元本作仕,非,依汲古。第二句各本皆作使伯行贩,依元本《讼》之《遯》校。

《革》之《同人》:苦于贫穷、盼着侥幸,做买卖赶集市;打开牢圈挑羊,收获既多又大——是营生得利的吉象。末句底本只有三字,与四言之例不合,当有脱字,今照录不补。取象详见《否》之《坎》一条。校记:「幸」字宋刻元刻本作「仕」,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第二句各本都作「使伯行贩」,此处据元刻本《讼》之《遯》一条校正。

大有。南山之杨,其叶牂牂。嘉乐君子,为国宠光。首二句陈风诗。牂牂,《毛传》盛貌。伏艮,纳丙,故曰南山。艮为木,故曰杨。艮为君子、为光,坤为国。

《革》之《大有》:南山上的白杨,叶子长得繁茂;欢乐的君子,是国家的荣宠光耀——是贤者得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头两句出自《诗经·陈风·东门之杨》,「牂牂」按《毛传》是茂盛的样子。伏艮按纳甲之法纳丙,丙属南方,所以说「南山」;艮为木,所以取「杨」;艮为君子、为光,坤为国。

谦。东壁余光,数暗不明。主母嫉妬,乱我事业。震东,艮壁,艮又为光,故曰东壁余光,言烛在东壁。艮为明,互坎故不明。坤母,震为主,故曰主母。坎为嫉妬,坤为事业、为乱,事详《谦》之《屯》。

《革》之《谦》:东墙上剩下一点烛光,屡屡昏暗、照不明亮;主母心怀嫉妒,搅乱了我的事业——是内嫉败事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主东方,艮为墙壁,艮又为光,所以说「东壁余光」,是说烛火放在东墙上;艮本主明,但卦中互出坎,坎主晦暗,所以不明;坤为母,震为主,合成「主母」;坎主嫉妒,坤为事业、为乱。此事详见《谦》之《屯》一条。

豫。厌浥晨夜,道多湛露。瀐衣濡袴,重难以步。《诗召南》:"厌浥行露,岂不宿夜,畏行多露",《传》:"厌浥湿意"。震为晨,坤坎皆为夜,震为道。坎为瀐湿也,震为襦袴。坤为重,震为步,坎陷,故难。○厌浥,各本皆作迷行。瀐衣濡袴,宋元本作瀐我襦袴,汲古作沾濡襦袴,难以步,宋元本步作涉,汲古作不可步,俱依元本《未济》之《损》校,始知此林宋元汲古本皆讹错也。

《革》之《豫》:清晨与夜里都湿漉漉的,路上满是浓重的露水;衣裳沾湿、裤子浸透,沉重得难以举步——是行道艰难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诗经·召南·行露》说「厌浥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道上露水湿漉漉,何尝不想早晚赶路,只怕路上露水多),《毛传》说「厌浥」是潮湿的意思。震为清晨,坤与坎都主夜,震为道路;坎主浸湿,所以说「瀐」;震为襦裤;坤为重,震为步,坎主陷险,所以举步维艰。校记:「厌浥」各本都作「迷行」;「瀐衣濡袴」宋刻元刻本作「瀐我襦袴」,汲古阁本作「沾濡襦袴」;「难以步」宋刻元刻本「步」作「涉」,汲古阁本作「不可步」——这些都据元刻本《未济》之《损》一条校正,才知道这条林辞宋本、元本、汲古阁本全都讹错了。

随。目瞤足动,嘉喜有顷,举家蒙宠。详《乾》之《需》。第二句宋元本作喜如其愿,不韵,依汲古。

《革》之《随》:眼皮直跳、脚也发动,喜庆之事顷刻就到,全家蒙受恩宠——是吉兆先见的吉象。取象详见《乾》之《需》一条。校记:第二句宋刻元刻本作「喜如其愿」,不押韵,此处依汲古阁本。

蛊。鹰鹯欲食,短兔困急。逃头见尾,为害所贼。艮为鹰鹯,震为兔,雉,鸡属,疑用巽象也。艮为头、为尾,艮在外,故曰逃头。三至五艮覆,故曰见尾。兑为见、为毁折,故为害。巽为贼。○逃头,汲古作延颈,害作我,均依宋元本。

《革》之《蛊》:鹰与鹯正要捕食,短尾的兔子困窘危急;把头藏起来却露出尾巴,终于被害物所伤——是躲藏不密而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鹰鹯,震为兔;鹯属雉鸡一类,疑是用了巽的象(巽为鸡)。艮为头、为尾,艮在外卦,所以说「逃头」;三至五爻是倒过来的艮,所以说「见尾」;兑为见、为毁折,所以成其为害;巽为贼。校记:「逃头」汲古阁本作「延颈」,「害」作「我」,都依宋刻元刻本。

临。鼻移在项,枯叶伤生。下朽上荥,家扰不宁,失其金城。通《遯》。艮为鼻,乾为首,鼻在首下,故曰移鼻在项。震为叶,巽陨落,故曰枯叶,故曰下朽。乾为荣,故曰上荣。艮为家、为城,乾为金,坤消,故失其金城。○下朽,汲古作下枯,依宋元本。

《革》之《临》:鼻子挪到了颈项上,枯叶伤了生机;下头朽烂、上头还繁荣,家中扰攘不得安宁,失掉了那座金城——是本末倒置、根基丧失的凶象。林辞「上荥」,尚氏注文作「上荣」,当以「荣」为正。尚秉和解象:《临》与《遯》旁通。艮为鼻,乾为头,鼻本在头下,所以说「移鼻在项」;震为叶,巽主陨落,所以说「枯叶」、说「下朽」;乾为荣,所以说「上荣」;艮为家、为城,乾为金,坤主消退,所以失掉金城。校记:「下朽」汲古阁本作「下枯」,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观。飞不远去,法为罔待。禄养未富。乾为禄、为富,乾伏,故未富。○第二句汲古作汝为内伤,姑从宋元本,仍未协。汲古多"终无灾咎,君善安止"二句,依宋本。

《革》之《观》:飞不了多远,反被法网罗住等着;俸禄供养称不上丰厚——是所图不遂的凶象。底本这一条只有三句,末句又仅四字,与通例不合,疑有脱文。尚秉和解象:乾为禄、为富,乾处伏位,所以算不上富足。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汝为内伤」,姑且依宋刻元刻本,读来仍不协顺;汲古阁本另多出「终无灾咎,君善安止」两句,此处依宋本,不取。

噬嗑。倒基败宫,重舌作凶。被髪夜行,迷乱相误,亡失居止。艮为基、为宫,正覆艮,故曰倒基败宫。伏兑为舌,正覆兑,故曰重舌。震为髪、为行,坎为夜,正反震,故曰迷乱相误,而失居止也。○宫,汲古讹筥。夜行,宋元本、汲古皆作长夜,亡失居止皆作深亡吉居,均依丁本。

《革》之《噬嗑》:地基倾倒、宫室败坏,两条舌头搬弄出凶事;披散着头发在夜里赶路,昏乱之中彼此耽误,连住处也失掉了——是家室倾覆、流离失所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基、为宫,卦中一正一覆两个艮,所以说「倒基败宫」;伏兑为舌,又是一正一覆两个兑,所以说「重舌」,重舌即两舌,指搬弄谗言;震为发、为行,坎为夜;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迷乱相误」,因而失掉居所。校记:「宫」字汲古阁本讹作「筥」;「夜行」宋刻元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长夜」,「亡失居止」都作「深亡吉居」,此处一并依丁氏本。

贲。亥午相错,败乱绪业,民不得作。离居午,艮居亥,离为败乱,伏巽为绪,坎众为民。《诗汜历枢》云:卯酉为革政,亥午为革命;又《汉书翼奉传》:"易有阴阳,诗有五际。"孟康曰:五际,卯酉午戌亥,阴阳始终际会之岁,于此则有改变之政。

《革》之《贲》:亥位与午位交错相犯,败坏了世代相承的基业,百姓无法安心操作——是改朝换代、民不得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居午位,艮居亥位,离主败乱;伏巽为绪(丝头,引申为世业),坎主众所以为民。纬书《诗汜历枢》说「卯酉为革政,亥午为革命」;《汉书·翼奉传》说「《易》有阴阳,《诗》有五际」,孟康注:五际是卯、酉、午、戌、亥,都是阴阳终始交会的年份,逢到这些年份就有改易政制之事。

剥。野麋畏人,俱入山谷。命短不长,为虎所得,死于牙腹。艮为麋、为山谷,坤为畏、为死,故曰命短。艮为虎,坤为复,伏兑为牙。

《革》之《剥》:野地里的麋鹿怕人,一齐躲进山谷;寿命短促不能长久,终于被老虎捉住,死在虎的牙齿与肚腹之间——是避害反遭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麋、为山谷,坤主畏惧、主死亡,所以说「命短」;艮为虎,坤为腹(底本作「复」,当是「腹」之讹,《说卦传》正以坤为腹),伏兑为牙。

复。秋冬探巢,不得鹊雏。衔指北去,愧我少姬。详《观》之《屯》。

《革》之《复》:秋冬时节去掏鸟窝,捉不到喜鹊的雏儿;咬着手指往北走,愧对我那年少的姬妾——是所求落空、含愧而归的凶象。取象详见《观》之《屯》一条。

无妄。双凫欲飞,俱归稻池。经涉雈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详《屯》之《旅》。

《革》之《无妄》:一对野鸭想要起飞,一同归向稻田水池;途中经过芦荻丛生的沼泽,被箭射中,伤在胸口——是行途遇害的凶象。「雈」是芦苇一类的水草。取象详见《屯》之《旅》一条。

大畜。天门开辟,牢户寥廓。桎梏解脱,拘囚纵释。详《小畜》之《泰》。

《革》之《大畜》:天门大开,牢狱之门空旷洞开;脚镣手铐都解脱下来,被拘押的囚徒获释放行——是解厄脱难的吉象。取象详见《小畜》之《泰》一条。

颐。尼父孔丘,善钓鲤鱼。罗网一举,得获万头,富我家居。上艮,故曰尼、曰丘。下震,坤虚,故曰孔丘。《史记孔子世家》:"叔梁纥祷尼丘,生孔子,字仲尼。"《左传哀十六年》:"孔丘卒,哀公诔之曰:鸣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坤为鱼、为罗网,为万。艮为首,故曰万头。艮为家,坤多,故曰富。○网,宋本作钓,元本作钩,依汲古。

《革》之《颐》:尼父孔丘,善于垂钓鲤鱼;罗网一撒,捕得上万条,使我家道富足——是所获丰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上体是艮,艮为山,所以取「尼」、取「丘」;下体是震,坤又中虚,「孔」有空义,所以说「孔丘」。《史记·孔子世家》载叔梁纥到尼丘山祈祷而生孔子,因此取字仲尼;《左传》哀公十六年载「孔丘卒」,哀公作诔说「呜呼哀哉,尼父,无自律」。坤为鱼、为罗网、为万;艮为首,所以说「万头」;艮为家,坤主众多,所以说「富」。校记:「网」字宋本作「钓」,元刻本作「钩」,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过。彭生为豕,暴龙作贼。盗尧衣裳,桀跖荷兵。青禽照夜,三旦夷亡。○豕,各本多作妖,于象不合。桀作聚,依《比》之《蒙》校。

《革》之《大过》:彭生化作大猪来索命,凶暴的龙兴作为害;盗贼偷走尧的衣裳,桀与跖手执兵器;青色的怪鸟照亮黑夜,三个早晨之内就有夷灭之祸——是妖孽并作、灭亡在即的大凶之象。彭生的事见《左传》庄公八年:齐襄公在贝丘打猎,见到一头大猪,随从说那是公子彭生,襄公射它,猪竟像人一样直立而啼,襄公惊惧坠车伤足,不久遇弑。尚秉和此条只出校记:「豕」字各本多作「妖」,与卦象不合;「桀」字各本作「聚」,此处据《比》之《蒙》一条校正。

坎。华言风语,乱相诳误。终无凶事,安宁如故。详《咸》之《颐》。○诳,宋本作狂,依元本、汲古。

《革》之《坎》:浮华的言辞、捕风的传语,胡乱地欺瞒耽误人;到头来并没有凶险的事,仍旧安宁如常——是虚惊一场的吉象。取象详见《咸》之《颐》一条。校记:「诳」字宋本作「狂」,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离。延颈见足,身困名辱。欲隐避仇,为害所贼。伏艮为颈,震为足,离为见,艮为身、为名,二四艮覆,故曰困辱。伏坎为隐伏、为仇、为害贼。○延,宋元本作逃,名作不,皆非,依汲古。贼,汲古作灭,依宋元本。

《革》之《离》:伸长脖子却露出脚来,自身困顿、名声受辱;想躲藏起来避开仇家,反被害人者所伤——是藏身不密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颈,震为足,离为见;艮为身、为名,二至四爻是倒过来的艮,所以说「困」「辱」;伏坎主隐伏、为仇、为害贼。校记:「延」字宋刻元刻本作「逃」,「名」字作「不」,都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贼」字汲古阁本作「灭」,依宋刻元刻本。

咸。无足断跟,居处不安,凶恶为残。详《夬》之《大过》。汲古多君臣相得四字,依宋元本。跟,汲古讹垠。

《革》之《咸》:没了脚、断了脚跟,起居坐卧不得安稳,凶恶之事造成残伤——是行动无凭的凶象。取象详见《夬》之《大过》一条。校记:汲古阁本多出「君臣相得」四字,此处依宋刻元刻本;「跟」字汲古阁本讹作「垠」。

恒。三人俱行,北求大牂。长孟病足,倩季负粮。柳下之宝,不失我邦。详《同人》之《丰》。宝,依校各本皆作贞。我邦,宋元本、汲古皆作骊黄,皆非,依汲古《涣》之《豫》校。粮,宋元本作囊,依汲古。此林屡见粮皆作囊,致难索解,独此处存其真。季者,季路。《家语》子路曰:吾尝为亲负米百里之外,心甚乐之。林用此事,以此见汲古本真可贵也。

《革》之《恒》:三个人结伴同行,往北去求购大母羊;老大脚上有病,央请老三背粮;柳下惠那样的贤宝,不会从我的邦国失去——是得贤自守的吉象。取象详见《同人》之《丰》一条。校记:「宝」字据校各本都作「贞」;「我邦」宋刻元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骊黄」,都不对,此处据汲古阁本《涣》之《豫》一条校正;「粮」字宋刻元刻本作「囊」,依汲古阁本——这条林辞屡次出现,「粮」字都被写成「囊」,以致难以索解,只有此处保存了本来面目。「季」指季路,即子路,《孔子家语》载子路说「我曾经为父母到百里之外背米,心里很快活」,林辞用的正是这件事,由此也可见汲古阁本的可贵。

遯。退飞见祥,伤败毁坠。守小失大,功名小遂。艮为飞,阴消阳,故曰退飞。祥,犹兆也。凡吉凶之兆先见者,皆曰祥。伏兑,故曰见。巽为陨落,故曰伤败毁坠。艮为守,阴小阳大,阴消阳,故曰失大。艮为名。《左传僖十六年》六鹢退飞,过宋都,宋襄公曰:是何祥也。注:祥,吉凶之先见者,后战于泓,不击半济,不杀二毛,襄公果败,故曰守小失大。

《革》之《遯》:鸟儿倒退着飞,先现出了征兆,随之是伤损败坏、毁折坠落;守住了小处却丢了大处,功名只能小有成就——是因小失大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飞,阴气消退阳气,所以说「退飞」;「祥」就是征兆,凡是吉凶先行显现的迹象都叫祥;伏兑,所以说「见」,即显现出来;巽主陨落,所以说「伤败毁坠」;艮为守,阴为小、阳为大,阴消阳,所以说「失大」;艮为名。《左传》僖公十六年记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宋襄公问「这是什么征兆」,杜预注说祥就是吉凶的先兆。后来襄公与楚战于泓水,敌军半渡不肯出击,又不肯擒获头发花白的老兵,果然大败,所以说「守小失大」。

大壮。持心瞿目,善摇数动。不安其处,散涣府藏,利得无有。伏艮为目,乾惕,故持心瞿目。震为动摇,震往,故曰善摇数动,不安其处。伏巽风,故曰散涣。坤为府藏,巽为利,坤亡,故无利。○摇数,宋元本作数摇,末句作无有利得,均依汲古。瞿目,各本讹惧怒,从《震》之《离》校。瞿,惊视也。林意似指吕媭散弃财宝事。

《革》之《大壮》:提着心、瞪着惊惶的眼,动辄摇晃、频频躁动;待不安稳,府库里的积藏散失一空,什么好处也得不到——是心神不宁而破财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目,乾主警惕,所以说「持心瞿目」;震主动摇,震又向前行,所以说「善摇数动,不安其处」;伏巽为风,所以说「散涣」;坤为府藏,巽为利,坤主亡失,所以无利可得。校记:「摇数」宋刻元刻本作「数摇」,末句作「无有利得」,都依汲古阁本;「瞿目」各本讹作「惧怒」,据《震》之《离》一条校正——「瞿」是惊视的样子。林辞的意思像是指吕媭散弃财宝一事。

晋。牵尾不前,逆理失臣。卫朔以奔。○卫,依《比》之《恒》校,各本皆作惠,非。

《革》之《晋》:牵着尾巴拉不动、不肯向前,违背常理而失掉臣属;卫侯朔因此出奔——是悖理失国的凶象。底本这一条只有三句,末句又仅四字,与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当有脱文。卫朔即卫惠公,《左传》桓公十六年、庄公六年载他为左右公子所逐,出奔于齐。校记:「卫」字据《比》之《恒》一条校正,各本都作「惠」,不对。

明夷。禄如周公,父子俱封。震为周、为公、为父、为子。○汲古多建国洛东,在第二句,宋元本无。

《革》之《明夷》:福禄像周公那样丰厚,父子两代都得到封国——是荫及子孙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周、为公、为父、为子。校记:汲古阁本在第二句处多出「建国洛东」一句,宋刻元刻本没有。

家人。君有八人,信允笃诚,为尧所举。通《解》。震为君、为人,巽数八,故曰八人。坎为信、为诚笃,震为帝,故曰尧。○君,宋元本作吾,依汲古。诚,汲古作敏,元本讹畒,依宋本。

《革》之《家人》:君王手下有八位贤人,诚信笃实、忠厚可靠,被尧所擢用——是举贤任能的吉象。「八人」指相传辅佐尧舜的八元、八恺一流人物。尚秉和解象:《家人》与《解》旁通。震为君、为人,巽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人」;坎为信、为笃诚;震为帝,所以取「尧」。校记:「君」字宋刻元刻本作「吾」,此处依汲古阁本;「诚」字汲古阁本作「敏」,元刻本讹作「畒」,此处依宋本。

睽。久阴霖雨,泥涂行潦。商人休止,市空无宝。详《夬》之《大过》。

《革》之《睽》:久阴不晴、连绵大雨,道路泥泞、地面积水;行商的人歇下不走,市集空荡、没有货宝——是雨阻商旅的凶象。取象详见《夬》之《大过》一条。

蹇。无足断跟,居处不安,凶恶为残。见前《咸》卦。

《革》之《蹇》:没了脚、断了脚跟,起居坐卧不得安稳,凶恶之事造成残伤——与前面《革》之《咸》林辞全同,取象也见那一条。

解。马蹄踬车,妇恶破家。青蝇污白,恭子离居。详《观》之《随》。蹄,音踶,足相躗曰蹄。

《革》之《解》:马蹄踢绊了车子,恶妇败破了家业;青蝇玷污了洁白,恭顺的儿子被迫离家——是内乱致祸的凶象。「青蝇」用《诗经·小雅·青蝇》「营营青蝇,止于樊。岂弟君子,无信谗言」的语意,是谗言的比喻;「恭子」旧说指晋献公的太子申生(谥「恭」),因骊姬进谗而不得安居。取象详见《观》之《随》一条。尚氏又注:「蹄」读作「踶」,两脚相踢叫「蹄」。

损。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欢喜坚固,可以长安。详《乾》之《困》。

《革》之《损》:你一言我一语地聚谈,说来说去没有比得上我这道墙垣稳当的;欢欣喜悦而又坚固,足以长久安宁——是安居守成的吉象。「噂噂」是众人聚在一起议论的样子。取象详见《乾》之《困》一条。

益。懿公浅愚,不受深谋。无远失国,为狄所贼。详《比》之《家人》。贼,汲古作灭,依宋元本。

《革》之《益》:卫懿公见识浅薄愚昧,不肯接受深远的谋划;没有远虑因而失掉国家,被狄人所杀——是不纳良谋而亡国的凶象。卫懿公好鹤,狄人伐卫时国人不肯为他出战,懿公败死于荧泽,事见《左传》闵公二年。取象详见《比》之《家人》一条。校记:「贼」字汲古阁本作「灭」,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夬。骐骥绿耳,章明造父。伯夙奏献,衰续厥绪。佐文成伯,为晋元辅。《史记晋世家》造父幸于周缪王,取骥之乘匹骅骝绿耳献之缪王,王使造父御西巡守,乃赐造父以赵城,十二世生赵夙,事晋献公,夙之孙曰赵衰,事晋文公成伯业。乾为马、为父、为大明。章明者,言始显也。遇卦革伏震为伯,坤为夙,艮手为奏、为献。奏,进也。奏献者,言进事献公也。巽为绪,离为文,震为晋。○骥,元本作鳞,依宋本、汲古。伯夙,汲古作夙伯,奏作所,依宋元本。衰,各本皆作襄,依《节》之《泰》校。

《革》之《夬》:骐骥、绿耳这样的名马,使造父显名于世;赵夙进身事奉献公,赵衰接续了先世的余绪;辅佐晋文公成就霸业,做了晋国的首辅——是世代显达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史记》载造父得宠于周穆王,取骥的同辕良马骅骝、绿耳献给穆王,穆王让造父驾车西巡,于是把赵城赐给他;传十二世生赵夙,事奉晋献公;赵夙之孙赵衰,事奉晋文公,助成霸业。乾为马、为父、为大明,「章明」是说声名开始显扬;遇卦《革》的伏震为伯,坤为「夙」,艮为手所以为奏、为献——「奏」就是进,「奏献」是说进身事奉献公;巽为绪,离为文,震为晋。校记:「骥」字元刻本作「鳞」,此处依宋本与汲古阁本;「伯夙」汲古阁本作「夙伯」,「奏」作「所」,依宋刻元刻本;「衰」字各本都作「襄」,据《节》之《泰》一条校正。

姤。驾车入里,求鲜鲂鲤。非其肆居,自令后市。通《复》。坤为车、为里,震为驾,巽为鱼、为市肆,震为后,言里非产鱼之地,故求之不得。○入,汲古作十,依宋元本。

《革》之《姤》:驾着车进到里巷中,想买新鲜的鲂鱼鲤鱼;那里并不是卖鱼的铺面所在,白白误了赶集的时辰——是求非其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姤》与《复》旁通。坤为车、为里巷,震为驾,巽为鱼、为市肆,震为后——这是说里巷不是产鱼的地方,所以求而不得。校记:「入」字汲古阁本作「十」,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萃。求麞嘉乡,恶地不行。道止中返,喜还其床。艮为麞、为乡,坤为恶,坤闭,故曰恶地不行。艮为道、为止、为床,伏震为反、为还。○返,宋元本作迁,还作反,均依汲古。

《革》之《萃》:到美好的乡里去寻獐子,那块地方不好、走不过去;半道上停住折回,欢欢喜喜回到自己的床上——是知难而返、安居无事的象。尚秉和解象:艮为獐、为乡,坤主恶;坤又主闭塞,所以说「恶地不行」;艮为道、为止、为床,伏震为返、为还。校记:「返」字宋刻元刻本作「迁」,「还」作「反」,都依汲古阁本。

升。杖鸠负装,醉卧道傍。不知何公,窃我锦囊。坤文为鸠,互震故曰杖鸠。白贴云:老人食多咽,刻鸠为杖,取鸠食不咽之义。震为装、为道,伏艮为卧,坤迷,故曰醉卧。震为公,巽为盗,坤为囊。坤文,故曰锦囊。○杖,汲古作使,锦作衣,均依宋元本。

《革》之《升》:拄着鸠头杖、背着行装,喝醉了躺在路旁;不知是哪一位「公」,偷走了我的锦囊——是醉后失财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有文采所以取鸠,互体成震,所以说「杖鸠」,即拄鸠杖。《白氏六帖》说老人吃东西容易噎住,所以把杖头刻成鸠形,取鸠鸟吃食不噎的意思,汉代赐高年以鸠杖正本于此。震为行装、为道路,伏艮为卧,坤主昏迷,所以说「醉卧」;震为公,巽为盗,坤为囊;坤有文采,所以说「锦囊」。校记:「杖」字汲古阁本作「使」,「锦」作「衣」,都依宋刻元刻本。

困。登昆仑,入天门。过糟丘,宿玉泉。同惠欢,见仁君。详《比》之《姤》。三字句。仁,宋元本作欣,非。

《革》之《困》:登上昆仑山,进入天门;路过糟丘,夜宿玉泉;同享恩惠欢乐,得见仁德之君——是登高遇贵的吉象。取象详见《比》之《姤》一条。这条林辞通篇是三字句,与《易林》常见的四言体不同。校记:「仁」字宋刻元刻本作「欣」,不对。

井。水为火牡,患厌不起。季伯夜行,与喜相逢。《左传昭七年》:水,火之牡也。卦水火相交,故曰水为火牡。坎为患、为夜,伏艮为季,震为伯、为行、为喜。○牡,宋元本皆讹庄,汲古讹木为大床,依丁本。喜,汲古讹善。

《革》之《井》:水是火的雄配,祸患被压伏住再也起不来;排行小的与排行长的连夜赶路,迎面遇上喜事——是患消遇喜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左传》昭公七年说「水,火之牡也」;本卦水火相交,所以说「水为火牡」。坎为患、为夜,伏艮为季,震为伯、为行、为喜。校记:「牡」字宋刻元刻本都讹作「庄」,汲古阁本把「木」讹成「大床」,此处依丁氏本;「喜」字汲古阁本讹作「善」。

鼎。乌孙氏女,深目黑丑。嗜欲不同,过时无耦。通《屯》。艮为乌、为孙,坤女,互大离,故曰深目。坤为黑、为丑,坎为嗜欲,艮时,坤寡,故过时无耦。

《革》之《鼎》:乌孙国的女子,眼窝深陷、肤色黑而貌丑;嗜好与人不同,过了适婚的年岁也没有配偶——是格格不入、婚配失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鼎》与《屯》旁通。艮为乌、为孙,坤为女;卦中数爻合成放大的离象,离为目,所以说「深目」;坤为黑、为丑,坎主嗜欲;艮为时,坤主孤寡,所以过了时候没有配偶。

震。子鉏执麟,春秋作经。元圣将终,尼父悲心。详《讼》之《同人》。○经元,宋元本作元阴,汲古作阴元,依汲古《讼》之《同人》校。

《革》之《震》:鉏商猎获麒麟,《春秋》一书就此绝笔而成经;大圣人快要辞世,尼父为之心中悲恸——是圣道将终的感伤之象。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叔孙氏的车士鉏商得之,孔子叹「吾道穷矣」,《春秋》绝笔于获麟。取象详见《讼》之《同人》一条。校记:「经元」二字宋刻元刻本作「元阴」,汲古阁本作「阴元」,此处据汲古阁本《讼》之《同人》一条校正。

艮。灼火泉源,钓鲂山巅。鱼不可得,火不肯然。○火,宋元本讹炭,肯作可,依《比》之《屯》校。

《革》之《艮》:在泉眼里点火,到山顶上钓鲂鱼;鱼是钓不到的,火也烧不起来——是所为背理、劳而无功的凶象。校记:「火」字宋刻元刻本讹作「炭」,「肯」字作「可」,此处据《比》之《屯》一条校正。

渐。天马五道,炎火久处。往来上下,作文约己。衣枲丝麻,相随笑歌,凶恶如何。义不可晓,恐多讹字,故不释象。

《革》之《渐》:天马行于五道,炎炎的火久久停驻;上上下下地往来,作文修辞、约束自己;穿着枲麻丝布的衣裳,相随笑闹歌唱,凶恶又能怎样——这条林辞七句,句数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尚秉和说它文义无从通晓,恐怕讹字太多,因此不给它解释卦象。

归妹。鸱鸮破斧,冲人危殆。赖旦忠德,转祸为福,倾危复立。详《否》之《蛊》。

《革》之《归妹》:《鸱鸮》《破斧》两诗所咏的患难,年幼的成王处境危殆;全靠周公旦的忠诚德行,转祸为福,将要倾覆的局面重新站稳——是赖贤定难的吉象。《豳风·鸱鸮》是周公赠给成王的诗,《破斧》咏周公东征,「冲人」即幼小之人,指成王。取象详见《否》之《蛊》一条。

丰。牡飞门启,忧患大解,不为身祸。详《需》之《兑》。

《革》之《丰》:门闩飞脱、大门敞开,忧愁祸患大为解除,不至于成为切身的灾祸——是脱困免祸的吉象。「牡」在这里是门闩。取象详见《需》之《兑》一条。

旅。石门晨门,荷蒉食贫。遁世隐居,竟不逢时。《论语》子路宿于石门,晨门曰奚自。又子击磬于卫,有荷蒉过门者曰:有心哉,击磬乎。注:晨门荷蒉,皆隐者。艮为石、为门,伏震为晨、为蒉,艮为荷,兑为食,离虚,故曰食贫。艮为世,巽伏,故曰遁世隐居。艮为时。○晨门,宋元本作晨开,食作疾,皆非,从汲古。

《革》之《旅》:石门的守门人,背草筐的过路人,衣食清贫;避世隐居,终究没赶上好时候——是隐者不遇之象。尚秉和解象:《论语·宪问》载子路在石门过夜,管清晨启门的人问他从哪里来;又载孔子在卫国击磬,有个背草筐的人经过门前说「这击磬的人有心事啊」。注家说晨门与荷蒉都是隐士。艮为石、为门,伏震为晨、为蒉(草筐),艮为荷(负担),兑为食;离中虚,所以说「食贫」;艮为世,巽处伏位,所以说「遁世隐居」;艮为时。校记:「晨门」宋刻元刻本作「晨开」,「食」作「疾」,都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巽。免聚东郭,众犬俱猎。围缺不成,无所能获。详《蹇》之《坤》。

《革》之《巽》:兔子聚在东城郭外,一群狗一齐追猎;包围圈有缺口、合不拢,什么也没能捕获——是功亏一篑的凶象。底本「免」字当是「兔」之讹。取象详见《蹇》之《坤》一条。

兑。三羊羣走,雉兔惊骇。非所畏惧,自令劳苦。兑羊,离卦数三,故曰三羊羣走。离为雉,伏震为兔、为惊骇,伏坎为畏、为劳。

《革》之《兑》:三只羊成群奔跑,野鸡和兔子受了惊吓;其实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白让自己劳苦一场——是自惊自扰的象。尚秉和解象:兑为羊,离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羊羣走」;离为雉,伏震为兔、为惊骇,伏坎为畏、为劳。

涣。羽翮病伤,无以为强。宋公德薄,败于水泓。震为羽翮,坎为病,故曰羽翮病伤。震为公,《说文》以木架屋曰宋,艮象也,故曰宋公。下坎,故曰泓水。《左传》宋襄公与楚战,败于泓。

《革》之《涣》:翅膀的羽茎受了伤,凭什么去逞强;宋襄公德行浅薄,在泓水吃了败仗——是逞强而败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羽翮,坎为病,所以说「羽翮病伤」;震为公,《说文》说用木材架屋叫「宋」,正是艮的象,所以说「宋公」;下体是坎,所以说「泓水」。《左传》僖公二十二年载宋襄公与楚人交战,败于泓水。

节。姬姜稚叔,三人偶食。论仁议福,以安王室。震为姬,伏巽为姜,艮少,故曰稚叔。震数三,兑食,兑卦数二,故曰三人偶食。震为言、为仁、为王,坎为室。○稚,宋元本讹雅,依汲古。

《革》之《节》:姬姓、姜姓的年少子弟,三人成对地会食;谈论仁德、议说福祉,用来安定王室——是同心辅王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姬,伏巽为姜,艮主少,所以说「稚叔」;震的卦数是三,兑主饮食而卦数是二,所以说「三人偶食」;震为言、为仁、为王,坎为室。校记:「稚」字宋刻元刻本讹作「雅」,此处依汲古阁本。

中孚。精诚所在,神人为辅。德教之中,弥世长久。三圣乃兴,多受福祉。震为精诚、为神、为人、为德教、为福祉,数三,故曰三圣。革互乾为圣,文、武、周公也。○之中,汲古作亡患,乃兴作仍事,依宋元本。又神人为辅,宋元本作神为人辅,非,依汲古。

《革》之《中孚》:精诚所到之处,神明为人做辅助;德化教养之中,历世长久不衰;三位圣人于是兴起,多受福祉——是至诚感神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精诚、为神、为人、为德教、为福祉,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圣」;遇卦《革》互体成乾,乾为圣,三圣就是文王、武王、周公。校记:「之中」汲古阁本作「亡患」,「乃兴」作「仍事」,此处依宋刻元刻本;又「神人为辅」宋刻元刻本作「神为人辅」,不对,依汲古阁本。

小过。岐周海隅,独乐不忧。可以避难,全身保才。震为周,艮山,故曰岐周。兑为海,震为乐,巽寡,故曰独乐。巽伏,故曰避难。艮为保、为身。○才,汲古作财,依宋元本。

《革》之《小过》:岐山下的周原一直到海角,独自安乐、无忧无虑;可以避开患难,保全身家与才具——是避难自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周,艮为山,所以说「岐周」;兑为海,震为乐,巽主孤寡,所以说「独乐」;巽处伏位,所以说「避难」;艮为保、为身。校记:「才」字汲古阁本作「财」,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既济。孤独特处,莫依为辅,心劳志苦。详《益》之《艮》。

《革》之《既济》:孤零零地独自处着,没有可以依靠帮扶的人,心力交瘁、意志劳苦——是孤立无援的凶象。取象详见《益》之《艮》一条。

未济。顾望登台,意常欲逃。贾辛丑恶,妻不安夫。离为顾望、为丑恶,坎夫离妻,离卦在上,故妻不安夫。《左传昭二十八年》魏献子谓贾辛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

《革》之《未济》:登上高台四下张望,心里总想着逃走;贾辛相貌丑陋,妻子不安于丈夫——是夫妻不相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离为顾望、为丑恶;坎为夫、离为妻,此卦离居上位,所以说妻不安于夫。《左传》昭公二十八年载魏献子对贾辛说:从前贾大夫貌丑,娶了个美貌的妻子,三年不说也不笑(后来贾大夫射得野鸡,妻子才开口欢笑)。

鼎之第五十

鼎。积德之君,仁政且温。伊吕股肱,国富民安。伏《屯》。震为德、为君、为仁,坤为积、为政、为国、为民、为富,震为伊,巽为吕、为股肱。○君,宋元本作至,仁作君,依汲古。

《鼎》之《鼎》,遇卦与之卦同是《鼎》,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林辞说:积累德行的君主,施行仁政而且宽和;有伊尹、吕尚这样的贤臣做股肱,国家富足、百姓安宁——是明君贤辅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鼎》所伏的是《屯》,两卦旁通。震为德、为君、为仁;坤为积、为政、为国、为民、为富;震为伊,巽为吕、为股肱。校记:「君」字宋刻元刻本作「至」,「仁」作「君」,此处依汲古阁本。

乾。倾筐卷耳,忧不能伤。心思古人,悲慕失母。此用遇卦《鼎》象。伏震为筐,坎为耳、为忧、为心、为悲慕,坤为母。卷耳,草名,《周南》"采采卷耳,不盈倾筐",《毛传》谓后妃思君子不在,兹谓失母,与毛异。○古,宋元本作故,依汲古。

《鼎》之《乾》:拿斜口筐采卷耳,忧愁却伤不着我;心中思念故人,悲慕已经失去的母亲——是怀思亲人的哀伤之象。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遇卦《鼎》的象。伏震为筐,坎为耳、为忧、为心、为悲慕,坤为母。「卷耳」是草名,《诗经·周南·卷耳》说「采采卷耳,不盈顷筐」,《毛传》以为写后妃思念远行的君子,这里却说思念亡母,与《毛传》立说不同。校记:「古」字宋刻元刻本作「故」,此处依汲古阁本。

坤。却叔贾贷,行禄多悔,利无所得。此仍用《鼎》象。巽为退,伏艮为叔,故曰却叔。震为商贾、为行、为路,坤为悔,巽为利,坤亡,故无得。晋却氏贪而好贷,数世不改,至成公十七年果为厉公所灭,故林词云云。

《鼎》之《坤》:郤氏的叔辈经商放债,一路求利多有悔恨,好处一样也得不到——是贪利招祸的凶象。底本这一条只有三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疑有脱文。尚秉和解象:这条仍用《鼎》的象。巽为退,伏艮为叔,所以说「却叔」;震为商贾、为行、为路,坤为悔,巽为利,坤主亡失,所以一无所得。晋国的郤氏贪婪而好放贷取息,几代都不改,到鲁成公十七年果然被晋厉公诛灭,所以林辞这样说。

屯。蹶足狂跛,怪碎不行。弃捐乎人,名字无申。震为足,坎蹇,故曰蹶、曰跛。坎为怪、为破,坤闭,艮止,故不行。坤为弃捐。震为人,艮为名,坤为文字。坤黑,坎伏,故曰无申。申,明也。○首二句宋元本作"蹙狂跛衽,辟坐不行",捐乎作损平,申作中,均依汲古。

《鼎》之《屯》:脚下踬跌、瘸拐难行,形容怪异残破、走不动路;被人抛弃,名字无从显扬——是困顿失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足,坎主蹇难,所以说「蹶」、说「跛」;坎为怪、为破,坤主闭、艮主止,所以走不动;坤为弃捐;震为人,艮为名,坤为文字;坤色黑,坎又处伏位,所以说「无申」——「申」就是显明。校记:头两句宋刻元刻本作「蹙狂跛衽,辟坐不行」,「捐乎」作「损平」,「申」作「中」,都依汲古阁本。

蒙。文王四乳,仁爱笃厚。子畜十男,夭折无有。见前《颐》之《节》。

《鼎》之《蒙》:文王生有四乳的圣人异相,仁爱笃厚;养育了十个儿子,没有一个夭折——是子嗣繁盛的吉象。「文王四乳」是汉人相传的圣人体貌,《白虎通》一类书里都有记载。取象见前面《颐》之《节》一条。

需。容民蓄众,不离其居。坎为众、为民,伏艮为居。○居,汲古作君,依宋元本。

《鼎》之《需》:容纳百姓、畜养民众,人人不离开自己的居所——是安民不流散的吉象。底本这一条只有两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当有脱文;「容民畜众」本是《师》卦《大象传》的成语。尚秉和解象:坎为众、为民,伏艮为居。校记:「居」字汲古阁本作「君」,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讼。三雏相逐,蝇坠釜中。灌沸淹殪,与母长决。伏震为子、为行,故曰三雏相逐。巽为蝇,伏坤为釜、为水、为死、为母。○雏,宋元本作摧。按:《讼彖》"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故林词如此。

《鼎》之《讼》:三只雏鸟相互追逐,苍蝇掉进锅里;滚水一浇便淹死了,从此与母亲永别——是溺毙夭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震为子、为行,所以说「三雏相逐」;巽为蝇,伏坤为釜、为水、为死、为母。校记:「雏」字宋刻元刻本作「摧」。尚氏按语:《讼》卦《彖传》说「不利涉大川,入于渊也」,所以林辞取沉溺之意。

师。所望在外,鼎令方来。拭爵涤罍,灼食待之,不为季忧。此兼用《鼎》象。离在外卦,故曰所望在外。震为鼎、为爵、为罍,伏艮,故曰拭爵。坎水,故曰涤罍。艮为待、为季。○涤,宋元作澡,依汲古。又鼎令疑为鼎命,即大命也。

《鼎》之《师》:所盼望的人还在外边,重大的命令刚刚下来;擦净酒爵、洗净酒罍,煮好饭食等着他,用不着替小儿子担忧——是待客有备、忧可自释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这条兼用《鼎》的象。离在外卦,所以说「所望在外」;震为鼎、为爵、为罍,卦中伏艮而艮为手,所以说「拭爵」;坎为水,所以说「涤罍」;艮为待、为季。校记:「涤」字宋刻元刻本作「澡」,此处依汲古阁本;又「鼎令」疑当作「鼎命」,即重大的命令。

比。陆居少泉,高山无云。车行千里,涂污尔轮,亦为我患。坎为泉,坤艮皆为陆,故曰少泉。坎为云,艮为高山,坎隐伏,故无云。坤为车、为千里,坎为轮、为泥涂,故曰涂污尔轮。坎为患。

《鼎》之《比》:住在高陆上泉水稀少,高山之上不见云气;车子走上千里路,泥浆污了你的车轮,也成了我的祸患——是行途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泉,坤与艮都主陆地,所以说「少泉」;坎为云,艮为高山,坎处伏位,所以无云;坤为车、为千里,坎为轮、为泥涂,所以说「涂污尔轮」;坎为患。

小畜。东家杀牛,闻臭腥臊。神背西顾,命衰绝周。亳社灾烧,宋人夷诛。详《噬嗑》之《巽》。闻,汲古本作污,依宋元本。西,宋元本作不,依汲古。衰绝,汲古作绝衰,非,依宋元。神背西顾,言背东家而西顾也。命衰绝周,言殷命已衰,而绝于周室也。

《鼎》之《小畜》:东邻人家杀牛祭祀,闻得到腥臊气味;神明却背过身去朝西看,殷商的天命衰竭、断绝在周;亳社遭了火灾焚烧,宋国人被夷灭诛戮——是国祚将终的大凶之象。取象详见《噬嗑》之《巽》一条。校记:「闻」字汲古阁本作「污」,依宋刻元刻本;「西」字宋刻元刻本作「不」,依汲古阁本;「衰绝」汲古阁本作「绝衰」,不对,依宋元本。「神背西顾」是说神明背对东家而朝西边看,《易·既济》九五「东邻杀牛,不如西邻之禴祭」正是这个意思;「命衰绝周」是说殷的天命已衰,断绝于周室。

履。长子入狱,妇馈母哭。霜降旬日,向晦伏法。旁通《谦》。震为长子,坎为狱,坤为母,伏巽为入、为妇,兑口,故曰母哭。坤为霜,离日,坤数十,故曰旬日。坤为晦、为杀,故曰伏法。《隋书刑法志》:"圣王莫不先春风而播恩,后秋霜而动宪",是自古杀人皆在霜降后,兹曰向晦,并用晦日也。

《鼎》之《履》:长子被关进牢狱,妻子送饭、母亲痛哭;霜降后十天,在天色向晚时伏法处死——是刑戮临身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履》与《谦》旁通。震为长子,坎为狱,坤为母,伏巽为入、为妇;兑为口,所以说「母哭」;坤为霜,离为日,坤的卦数是十,所以说「旬日」;坤主晦暗、主刑杀,所以说「伏法」。《隋书·刑法志》说「圣王莫不先春风而播恩,后秋霜而动宪」,可见自古行刑都在霜降之后;这里说「向晦」,是连月终的晦日也一并用上了。

泰。温山松柏,常茂不落。凤凰以庇,得其欢乐。详《需》之《坤》。

《鼎》之《泰》:温山上的松树柏树,长年茂盛不凋落;凤凰在树下得了荫蔽,享得它的欢乐——是有所依托、长享安乐的吉象。取象详见《需》之《坤》一条。

否。大屋之下,朝多君子。德施溥育,宋受其福。艮为屋,上乾,故曰大屋。艮为朝、为君子,坤众,故曰多。《说文》"以木架屋曰宋",故艮为宋。○溥,宋元本作博,依汲古。

《鼎》之《否》:高大的屋宇之下,朝廷上多有君子;德泽普施、化育万物,宋国承受了这份福气——是德政广被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屋,上体是乾,所以说「大屋」;艮为朝、为君子,坤主众多,所以说「多」;《说文》说「以木架屋曰宋」,所以艮也取「宋」的象。校记:「溥」字宋刻元刻本作「博」,此处依汲古阁本。

同人。罗张目抉,围合耦缺,鱼鸟生脱。离为网罗、为目。抉决通。兑毁,故目决,言网目毁也。离中虚,故曰围合。二人为耦,按:《周礼天官》掌次射则张耦次。疏:凡射耦,皆两两俱升南面而射,耦缺则射者无。巽寡,故曰耦缺。巽为鱼,离为鸟,目抉耦缺,故鱼鸟得脱也。○抉,汲古讹列,耦作月,多采捕无功四字,在第三句,俱依宋元本。

《鼎》之《同人》:罗网张开却破了网眼,合围时搭档又缺了人,鱼和鸟都活着逃脱——是围捕落空之象。尚秉和解象:离为网罗、为目;「抉」与「决」相通,兑主毁折,所以网眼破决,是说网目坏了;离中间虚空,所以说「围合」。两个人合为一「耦」:《周礼·天官·掌次》说行射礼要张设耦次,贾公彦疏说凡射礼的搭档都是两两一同登堂南向而射,缺了搭档就没人射了;巽主孤寡,所以说「耦缺」。巽为鱼,离为鸟,网眼破了、搭档缺了,所以鱼鸟都逃脱了。校记:「抉」字汲古阁本讹作「列」,「耦」作「月」,第三句处多出「采捕无功」四字,此处一并依宋刻元刻本。

大有。羔裘豹袪,高易我宇。君子维好,至老无忧。兑为羊,离文为豹,乾为衣,故曰羔裘豹袪。伏艮为高、为宇、为君子。乾为老,坤为忧,坤伏,故不忧。羔裘,《唐风》篇名,毛谓晋人不恤其民,刺诗兹云君子无忧,与毛异。○宇,元本讹字,依宋本。第四句宋元本无,依汲古。

《鼎》之《大有》:羔皮的裘、豹皮的袖口,高高地换了我的居所;君子相处和好,到老没有忧愁——是安富尊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兑为羊即羔,离有文采所以为豹,乾为衣,合成「羔裘豹袪」;伏艮为高、为宇(屋宇)、为君子;乾为老,坤为忧,坤处伏位,所以不忧。「羔裘」是《诗经·唐风》的篇名,《毛序》说它讥刺晋人不体恤百姓,这里却说君子无忧,与《毛传》立意不同。校记:「宇」字元刻本讹作「字」,此处依宋本;第四句宋刻元刻本没有,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大头明目,载受嘉福。三雀飞来,与禄相得。坎为大首,伏离为明目,震为载、为嘉福。数三,艮为雀,故曰三雀。○嘉福,宋元本作喜福,汲古更讹为福善,依周[当作局]本。

《鼎》之《谦》:大大的头、明亮的眼睛,满载着美好的福气;三只雀鸟飞来,与禄位相合——是福禄双至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为大首,伏离为明目,震为载、为嘉福;卦数是三,艮为雀,所以说「三雀」。校记:「嘉福」宋刻元刻本作「喜福」,汲古阁本更讹作「福善」,此处依局本(原文「周本」下有小字「当作局」,是刻本自注的改字)。

豫。销锋铸耜,休放牛马。甲兵解散,夫妇相保。详《晋》林。第二句宋元本作纵牛救马,汲古作纵牛放马,依晋林校。又耜宋元本讹刃。

《鼎》之《豫》:熔掉兵刃改铸犁头,让牛马歇息放牧;甲士军队解散,夫妻得以相守保全——是偃武修文的吉象。取象详见《晋》卦下同文的那一条。校记:第二句宋刻元刻本作「纵牛救马」,汲古阁本作「纵牛放马」,此处据《晋》林校正;又「耜」字宋刻元刻本讹作「刃」。

随。吉日车攻,田弋猎禽。反行饮至,以告嘉功。详《履》之《夬》。车攻,宋元本作举钓,依汲古。猎,汲古作双,反行饮至作宣王饮酒,均依宋元本。嘉,宋元本讹喜,依汲古。

《鼎》之《随》:《吉日》《车攻》两诗所咏的田猎,射猎禽兽;回来举行饮至之礼,把美好的战功禀告宗庙——是田猎奏功的吉象。《吉日》《车攻》都是《诗经·小雅》篇名,咏周宣王田猎;「饮至」是诸侯出行归来在宗庙饮酒告成的礼。取象详见《履》之《夬》一条。校记:「车攻」宋刻元刻本作「举钓」,依汲古阁本;「猎」字汲古阁本作「双」,「反行饮至」作「宣王饮酒」,都依宋刻元刻本;「嘉」字宋刻元刻本讹作「喜」,依汲古阁本。

蛊。商人行旅,资无所有。贪贝逐利,留连王市。轘辕内安,公子何咎。震为商旅,艮为贝,巽为利,艮止,故曰留连。巽为市,震为王,故曰王市。震为辕、为公子,艮为安。按:《左传襄二十二年》:栾盈被掠于周,周王使候出诸轘辕。又《高祖纪》因张良遂掠韩地轘辕。是轘辕为地名,而《管子》云:凡主兵者必先审知地图,轘辕之险。又《东京赋》:邪径捷乎轘辕,薛综注:轘辕,十二曲道,将去复还,故曰轘辕。是轘辕为曲径,所以设险,故曰轘辕内安,公子无咎。盖艮震皆为道路,卦三至上艮震相反复像轘辕也。○王市,宋元本作玉帛,轘作驭,均依汲古。

《鼎》之《蛊》:商人出门行旅,本钱一无所有;贪求货贝、追逐利润,滞留在王城的集市;轘辕险道之内平安无事,公子哪里会有灾祸——是行商守险而不致有过的象。尚秉和解象:震为商旅,艮为贝,巽为利;艮主止,所以说「留连」;巽为市,震为王,所以说「王市」;震为辕、为公子,艮主安。尚氏按语:《左传》襄公二十二年载栾盈在周地被劫掠,周王派候人把他送出轘辕;《史记·高祖本纪》载刘邦因张良而攻取韩地轘辕——可见轘辕是地名。而《管子》说凡主持兵事的人必先详知地图,提到轘辕之险;《东京赋》说「邪径捷乎轘辕」,薛综注说轘辕是有十二道弯的曲路,将要离去又折回来,所以叫轘辕——可见轘辕又是一条曲径,用来设险防守,所以说「轘辕内安,公子无咎」。艮与震都主道路,本卦三爻至上爻艮震反复相接,形状正像轘辕的曲道。校记:「王市」宋刻元刻本作「玉帛」,「轘」作「驭」,都依汲古阁本。

临。火入井口,扬芒生角。犯历天门,窥观太微。登上玉床,家易其公。通《遯》。艮为星、为火,兑为井、为口,艮为角。火,荧惑也,言荧惑入井。艮为门,上乾为天,《内经》以戊亥为天门,乾艮皆位西北,故曰天门。艮为观,《天文志》太微为五帝之庭,明堂之房。乾为帝、为玉,艮为床,故曰玉床。艮为家,震为公,言荧惑入井,芒角犯太微,国君将易也。○首句宋元本作火井旸谷,依汲古。扬,汲古作阳,依宋元本。其,宋元本作共,又有作六者,依汲古。此自古星占,顾炎武谓林词本《汉书李寻传》,《李寻传》焉有火入井口之语,先儒从不知林词皆本卦象,故误解。

《鼎》之《临》:火星进入井宿,光芒四射、生出棱角;侵犯经过天门,窥探太微垣;登上玉床,人家要换主人了——是星变主易君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临》与《遯》旁通。艮为星、为火,兑为井、为口,艮为角;这里的「火」指荧惑,即火星,是说荧惑侵入井宿。艮为门,上体乾为天,《内经》以戌亥为天门(底本作「戊亥」,「戊」当是「戌」之讹),乾与艮都居西北,所以说「天门」;艮为观望,《汉书·天文志》说太微是五帝的朝廷、明堂的房舍;乾为帝、为玉,艮为床,所以说「玉床」;艮为家,震为公——通篇是说荧惑入井、芒角侵犯太微,国君将要更换。校记:首句宋刻元刻本作「火井旸谷」,此处依汲古阁本;「扬」字汲古阁本作「阳」,依宋刻元刻本;「其」字宋刻元刻本作「共」,又有本子作「六」,此处依汲古阁本。这一条本是自古相传的星占,顾炎武说林辞出自《汉书·李寻传》,可是《李寻传》哪里有「火入井口」的话——前人从来不知道林辞句句本于卦象,所以才解错。

观。秋隼冬翔,数被严霜。甲兵充庭,万物不生。鸡釜夜鸣,民扰大惊。通《大壮》。兑为秋,艮为隼,乾为冬,震为翔,故曰秋隼冬翔。坤为霜,艮为甲兵、为庭,坤为万物,坤杀,故不生。巽为鸡,坤为釜、为夜,震为鸣,故曰鸡釜夜鸣。坤为民,震为惊。釜鸣,详《复》之《旅》。鸡夜鸣,言失时也。

《鼎》之《观》:秋天的鹰隼到冬天还在飞翔,屡屡遭受严霜;甲士兵器塞满庭院,万物不能生长;鸡在夜里啼、锅子自己作响,百姓骚动、大为惊恐——是兵乱妖异并见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观》与《大壮》旁通。兑主秋,艮为隼,乾主冬,震为翔,所以说「秋隼冬翔」;坤为霜,艮为甲兵、为庭,坤为万物,坤主肃杀,所以万物不生;巽为鸡,坤为釜、为夜,震为鸣,所以说「鸡釜夜鸣」;坤为民,震为惊。锅子自鸣的事详见《复》之《旅》一条;鸡在夜里啼,是说时序错乱。

噬嗑。东行西步,失其次舍。乾侯野井,昭君丧居。震为东行,坎西,故曰西步。艮为次舍。震为诸侯、为君,上离,故曰乾侯、曰昭君。艮为野,伏兑为井,《左传昭三十二年》公薨于乾侯。野井,齐地名。昭二十五年齐侯唁公于野井是也。

《鼎》之《噬嗑》:往东走又往西迈,丢了歇宿的馆舍;客死在乾侯,流落到野井,鲁昭公失去了自己的居处——是出亡失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主东行,坎主西,所以说「西步」;艮为次舍;震为诸侯、为君,上体是离,所以说「乾侯」、说「昭君」;艮为野,伏兑为井。《左传》昭公三十二年载鲁昭公死在乾侯;野井是齐国地名,昭公二十五年齐侯到野井慰问出奔的鲁昭公,就是这件事。

贲。肿胫病腹,陷厕污辱。命短时极,孤子哀哭。震为胫,艮为节,故曰肿胫。肿,《说文》痈也。离为腹,互坎,故曰病腹。坎为厕、为陷、为污,艮为时,伏巽为命,兑为折,故曰短命。震为子,坎孤,坎悲,故曰孤子哀哭。伏兑为哭。《左传》晋侯有疾,张,如厕,陷而卒。

《鼎》之《贲》:小腿肿胀、腹中生病,跌进厕所里蒙受污辱;寿命短促、时限已尽,孤儿哀声痛哭——是暴病污死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胫,艮为节,所以说「肿胫」——「肿」按《说文》是痈疮;离为腹,卦中互出坎,所以说「病腹」;坎为厕、为陷、为污;艮为时,伏巽为命,兑主折损,所以说「短命」;震为子,坎主孤、主悲,所以说「孤子哀哭」,伏兑为哭。《左传》成公十年载晋景公生病,腹部胀满,去上厕所,掉了进去而死。

剥。切肤近火,虎绝我须。小人横暴,君子何之。艮为肤、为火、为虎、为须、为君子,坤为小人,重坤,阴盛销阳,故曰横暴。艮止,坤闭,故曰何之。○火,汲古作灾,之亦作灾,依宋元本。子,宋元本作复,非,依汲古。

《鼎》之《剥》:贴着皮肉靠近火,老虎咬断了我的胡须;小人横行暴虐,君子还能往哪里去——是小人得势、君子无所容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肤、为火、为虎、为须、为君子,坤为小人;本卦重坤,阴气盛而消剥阳气,所以说「横暴」;艮主止、坤主闭,所以说「何之」,即无处可去。校记:「火」字汲古阁本作「灾」,「之」字也作「灾」,此处依宋刻元刻本;「子」字宋刻元刻本作「复」,不对,依汲古阁本。

复。女室作毒,为我心疾。和不能治,晋人赴告。坤为女、为室、为毒、为心、为疾,《左传昭元年》女阳物也,而晦时淫,则生内惑蛊之疾,故曰女室作毒,为我心疾。坤死,故和不能治。震为晋、为人、为告,言平公死,赴告列国也。○不,汲古作弗,非。刘毓崧云:弗,昭帝名。易林讳当时君名,故不见弗字。果,宋元本皆作不。

《鼎》之《复》:内室的女色酿成毒害,成了我的心病;名医和也治不好,晋国派人向列国发讣告——是耽于女色而致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为女、为室、为毒、为心、为疾。《左传》昭公元年医和说女子属阳物,若在晦暗之时过度亲近,便生出迷惑蛊惑一类的病,所以说「女室作毒,为我心疾」;坤主死,所以医和治不好。震为晋、为人、为告,是说晋平公死后向列国发讣告。校记:「不」字汲古阁本作「弗」,不对;刘毓崧说「弗」是汉昭帝的名讳(刘弗陵),《易林》避当时君主的名,所以书中不见「弗」字。「果」字宋刻元刻本都作「不」。

无妄。兵征大宛,北出玉门。与胡寇战,平城道西。七日绝粮,身几不全。详《屯》林。此以巽为寇,余象皆同。

《鼎》之《无妄》:出兵征讨大宛,向北出了玉门关;与胡人的寇兵交战,困在平城道的西边;七天断了粮,性命几乎保不住——是出师陷困的凶象。平城之围指汉高祖被匈奴围困于白登,事见《史记·匈奴列传》。取象详见《屯》卦下同文的那一条;这里以巽为寇,其余的象都相同。

大畜。九子十夫,莫适与居。贞心不壹,自令老孤。震数九,故曰九子。震为夫,兑数十,故曰十夫。艮为居,正反艮,故曰莫适与居、曰贞心不壹。艮为贞,乾为老,伏巽为寡,故曰孤。○首句汲古讹十子夬九,壹讹宣,自令老孤讹至今名孤,均依宋元本。

《鼎》之《大畜》:九个儿子、十个男人,却没有一个可以安心相处;心志不专一,自己弄得老来孤独——是心无所主而终致孤苦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的卦数是九,所以说「九子」;震为夫,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夫」;艮为居,卦中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莫适与居」、说「贞心不壹」;艮为贞,乾为老,伏巽主孤寡,所以说「孤」。校记:首句汲古阁本讹作「十子夬九」,「壹」讹作「宣」,「自令老孤」讹作「至今名孤」,都依宋刻元刻本。

颐。车行稻麦,遂至家国。乐土无灾,君子何忧。震为车、为稻麦,坤为家国、为土、为灾、为忧,震为乐、为解,故无灾忧。○子,宋元本作父,车作东,均依汲古。车行者,言以车运行稻麦至家也。

《鼎》之《颐》:车子装着稻麦上路,一直运到家中与国中;乐土上没有灾祸,君子还愁什么——是丰收无虞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车、为稻麦,坤为家国、为土、为灾、为忧,震为乐、为解,所以没有灾忧。校记:「子」字宋刻元刻本作「父」,「车」作「东」,都依汲古阁本。「车行」是说用车把稻麦运回家。

大过。作室山根,所以为安。一夕崩颠,破我饔飧。详《贲》之《明夷》。

《鼎》之《大过》:在山脚下盖房子,本以为可以安稳;一夜之间山崩地塌,把我一家的饭食生计全毁了——是所恃非安的凶象。「饔飧」指早饭与晚饭,这里代指衣食生计。取象详见《贲》之《明夷》一条。

坎。六人俱行,各遗其囊。黄鹄失珠,无以为明。详《临》之《师》。

《鼎》之《坎》:六个人结伴同行,各自丢了自己的行囊;黄鹄失掉了明珠,再没有什么可以放光——是同行俱失的凶象。取象详见《临》之《师》一条。

离。伯蹇叔盲,莫为守囊。失我衣裘,不离其乡。伏坎。中爻震为伯,坎蹇,故曰伯蹇。艮为叔,中爻互大离,故曰叔盲,故曰囊。艮守,坎伏,故莫为守囊。震为衣裘,上下坎,故曰失。艮为乡也。○乡,汲古作邦,依宋元本。此句各本皆作我是、阴乡或阴邦,我是者失我之讹,阴乡尤难解,今从《否》之《噬嗑》校。

《鼎》之《离》:老大瘸腿、老三眼瞎,没有人能替我看住行囊;丢了我的衣裘,人却没有离开乡里——是残缺失守的凶象。尚秉和解象:本卦伏坎。中间数爻互出震,震为伯,坎主蹇跛,所以说「伯蹇」;艮为叔,中间数爻又合成放大的离象,所以说「叔盲」,也由此取「囊」;艮主守,坎处伏位,所以没人看守行囊;震为衣裘,上下都是坎,所以说「失」;艮为乡。校记:「乡」字汲古阁本作「邦」,依宋刻元刻本;这一句各本都作「我是」「阴乡」或「阴邦」——「我是」是「失我」的讹字,「阴乡」尤其难解,今据《否》之《噬嗑》一条校正。

咸。襃宠洒尤,败政倾家。覆我宗国,秦灭周室。互乾为王,巽为母,有王母之象,故曰襃。襃,幽王后,襃姒也。伏坤为尤。洒尤者,言龙洒于王庭也。伏坤为政,艮为家室、为国,兑毁,故曰败倾。艮为国,震为宗,震覆为艮,故曰覆我宗国。兑为秦,震为周,震伏,故曰秦灭周室。《诗》:"赫赫宗周,襃姒灭之",林咏其事。○洒,汲古作溢,依宋元本。

《鼎》之《咸》:褒姒得宠,龙沫洒落王庭种下祸根,败坏政事、倾覆家门;颠覆了我们的宗周,秦国终于灭掉周室——是女宠亡国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互体成乾,乾为王,巽为母,合起来有「王母」之象,所以取「襃」——襃就是周幽王的王后褒姒;伏坤为「尤」,「洒尤」是说龙涎洒在王庭:《国语·郑语》载夏末有二龙止于王庭,留下龙漦收藏在椟里,到周厉王时开椟,漦流满庭,化为玄鼋,童妾遇上而生褒姒。伏坤为政,艮为家室、为国,兑主毁折,所以说「败」「倾」;艮为国,震为宗,震倒过来成艮,所以说「覆我宗国」;兑为秦,震为周,震处伏位,所以说「秦灭周室」。《诗经·小雅·正月》「赫赫宗周,褒姒灭之」,林辞正咏这件事。校记:「洒」字汲古阁本作「溢」,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恒。诡言译语,仇祸相得。冰入炭室,消灭不息。伏正反震,故曰诡言译语。伏坤为仇、为祸、为冰,艮为室、为火,火与坤连,故曰冰入炭室。坤消坤死,故曰不息。○诡,宋元本作该,非,依汲古。

《鼎》之《恒》:诡诈的言辞、辗转的传译,仇怨与祸事凑到了一处;冰块投进炭火房里,消融殆尽、一去不返——是言语招祸、自取消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卦中有一正一反两个震,震主言语,所以说「诡言译语」;伏坤为仇、为祸、为冰,艮为室、为火,火与坤相连接,所以说「冰入炭室」;坤主消、主死,所以说「不息」。校记:「诡」字宋刻元刻本作「该」,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遯。彭生为豕,暴龙作灾。盗尧衣裳,聚跖荷兵。青禽照夜,三日夷亡。详《比》之《蒙》。此以巽为豕、为盗、为跖,首句宋元本作彭名为妖,汲古作彭生为妖,依《比》之《蒙》校。

《鼎》之《遯》:彭生化作大猪索命,凶暴的龙兴作灾祸;盗贼偷走尧的衣裳,桀跖之徒聚众执兵;青色怪鸟照亮黑夜,三天之内就有夷灭之祸——是妖异并作、亡在旦夕的大凶之象。取象详见《比》之《蒙》一条;这里以巽为豕、为盗、为跖。校记: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彭名为妖」,汲古阁本作「彭生为妖」,此处据《比》之《蒙》一条校正。

大壮。朝露白日,四马过隙。岁短期促,时难再得。震为朝、为白,兑为露,乾为日、为马,震卦数四,故曰四马。伏巽为隙,乾为岁,伏艮为时期,伏观为消卦,故曰岁短期促也。《汉书张良传》人生如白驹过隙。

《鼎》之《大壮》:清晨的露水、当空的白日,四匹马从缝隙前一闪而过;年岁短促、期限紧迫,时机难以再得——是光阴迫促、当及时把握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朝、为白,兑为露,乾为日、为马,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马」;伏巽为隙,乾为岁,伏艮为时、为期;《大壮》所伏的《观》属阴长阳消的「消卦」,所以说「岁短期促」。《汉书·张良传》有「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的话。

晋。耳阙道丧,所为不成,求事匪得。伏坎,故耳阙。艮为道,道丧,言无耳丧失人道也。艮为求,坤为事,坤丧,故所为不成,求事不得也。○丧,宋元本作衰,依汲古。求事,汲古作所求,依宋元本。

《鼎》之《晋》:耳朵缺损、道路丧失,所做的事情不能成功,所求的事情得不到——是闭塞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坎而坎为耳,所以说「耳阙」;艮为道,「道丧」是说没有耳朵、丧失了做人的常道;艮为求,坤为事,坤主丧亡,所以所作不成、所求不得。校记:「丧」字宋刻元刻本作「衰」,此处依汲古阁本;「求事」汲古阁本作「所求」,依宋刻元刻本。

明夷。申公患楚,危不自安。重耳出奔,侧丧其魂。震为申、为楚,坎为患危,坤为重,故曰子重。耳讹字。震为出奔、为子,坎为邪,故曰侧。侧,子反名也。乾为魂,乾伏,故曰丧魂,坤为丧也。《左传成七年》子重请取于申吕以为赏,子反欲取夏姬,皆为申公巫臣所止,后巫臣自取夏姬,奔晋,故子重子反皆怨巫臣而灭其族。巫臣遗二子书曰:余必使尔疲于奔命以死,后巫臣教吴伐楚,子重子反于是乎一岁七奔命。重耳为子重之讹,然各本皆如此,不敢改也。

《鼎》之《明夷》:申公巫臣成了楚国的祸患,楚人危惧不能自安;子重疲于奔命,子反也吓丢了魂——是宿怨反噬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为申、为楚,坎为患、为危;坤为重,所以说「子重」,「耳」是讹字;震为出奔、为子,坎主邪僻,所以说「侧」,「侧」是子反的名;乾为魂,乾处伏位,所以说「丧魂」,坤主丧亡。《左传》成公七年载子重请求把申、吕之田划作赏地,子反想娶夏姬,都被申公巫臣阻止;后来巫臣自己娶了夏姬奔往晋国,于是子重、子反都怨恨巫臣而灭了他的族。巫臣写信给二人说:我一定让你们疲于奔命而死。后来巫臣教吴国攻楚,子重、子反因此一年之内七次奔命。「重耳」是「子重」之讹,但各本都这样写,尚氏不敢擅改。

家人。南上太山,困于空桑。左沙右石,牛马无食。此用《鼎》象。伏震为南,艮为山,坎为困,巽为桑,离枯,故曰空桑。震左,兑右,艮为沙,巽为石,故曰左沙右石。离牛,乾马,兑为食,离虚,故无食。○空,宋元本作此,依汲古。

《鼎》之《家人》:往南登上太山,困在空桑之地;左边是沙、右边是石,牛马没有草料可吃——是行途困乏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鼎》的象。伏震为南,艮为山,坎为困,巽为桑,离主枯槁,所以说「空桑」;震主左,兑主右,艮为沙,巽为石,所以说「左沙右石」;离为牛,乾为马,兑为食,离中虚,所以没有吃的。校记:「空」字宋刻元刻本作「此」,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悔隅辽右,福禄所在。柔嘉蒙礼,九夷何咎。兑为海、为右,伏艮为东北,故曰辽右。遇卦鼎,乾为福禄。伏坤为柔、为礼,震为嘉,数九,故曰九夷,坤为夷也。《论语》子欲居九夷。

《鼎》之《睽》:海角一隅、辽东之右,正是福禄所在的地方;柔顺美善、承蒙礼遇,住在九夷之地又有什么灾祸——是远居而得福的吉象。首句底本作「悔隅」,尚氏注以兑为海,当作「海隅」。尚秉和解象:兑为海、为右,伏艮居东北,所以说「辽右」;遇卦是《鼎》,乾为福禄;伏坤为柔、为礼,震为嘉,卦数是九,所以说「九夷」,坤为夷。《论语·子罕》记孔子想到九夷去居住。

蹇。阳春生长,万物壮茂。垂枝布叶,君子比德。此仍用《鼎》象。伏震为阳春、为生长、为壮茂,伏坤为万物、为枝叶,艮为君子,震为德。○枝,汲古讹秋,依宋元本。

《鼎》之《蹇》:春阳催发生长,万物壮盛繁茂;枝条低垂、绿叶铺开,君子的德行正与之相类——是生机勃发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这条仍用《鼎》的象。伏震为阳春、为生长、为壮茂,伏坤为万物、为枝叶,艮为君子,震为德。校记:「枝」字汲古阁本讹作「秋」,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解。低头窃视,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鱼败,众莫贪嗜。坎为首、为,故曰低头。离为视,坎盗,故曰窃视。坎为畏,坎隐伏,故曰畏避。坎险,故曰不利。坎为酒菜,伏巽为鱼,巽木,木曲作酸,故曰酒酸。巽为臭,故曰鱼败。坎为众。○作,宋元本讹伯,莫讹若,均依汲古。

《鼎》之《解》:低着头偷偷张望,心里有所畏惧躲避;出行做事都不顺利,酒变酸了、鱼也臭了,众人谁也不肯馋嘴——是畏缩不前、货败不售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为首(底本「为」字下脱一字),所以说「低头」;离为视,坎主盗窃,所以说「窃视」;坎为畏,坎又主隐伏,所以说「畏避」;坎主险,所以说「不利」;坎为酒菜,伏巽为鱼;巽属木,木性曲而生酸,所以说「酒酸」;巽主臭味,所以说「鱼败」;坎为众。校记:「作」字宋刻元刻本讹作「伯」,「莫」讹作「若」,都依汲古阁本。

损。左辅右弼,金玉满堂。常盈不亡,富如敖仓。详《师》之《归妹》。堂,宋元本作柜,如作于,均依汲古。

《鼎》之《损》:左右都有辅弼之臣,金玉堆满厅堂;长久充盈不会耗尽,富有得像敖仓一样——是富贵充盈的大吉之象。敖仓是秦汉之际设在敖山的大粮仓。取象详见《师》之《归妹》一条。校记:「堂」字宋刻元刻本作「柜」,「如」作「于」,都依汲古阁本。

益。坐朝垂轩,据德宰民。虞叔受命,六合和亲。艮为坐,坤为朝、为轩、为民,震为德,艮手,故曰据德。艮官,故曰宰民。震为驩虞,艮为叔,故曰虞叔。巽为命,坤为合,伏乾数六,故曰六合,言虞舜坐朝堂为天子也。

《鼎》之《益》:端坐朝堂、垂帘临轩,依据德行治理百姓;虞舜受了天命,天地四方和睦亲附——是圣王临朝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坐,坤为朝、为轩、为民,震为德,艮为手,所以说「据德」;艮主官职,所以说「宰民」;震为欢虞,艮为叔,合成「虞叔」;巽为命,坤为合,伏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合」——通篇是说虞舜坐朝堂而为天子。

夬。东行西坐,丧其犬马。南求骅骝,失车林下。此用《鼎》象。伏震为东、为行,伏坎为西,艮为坐,故曰西坐。艮犬,震马,坤丧,故曰丧其犬马。震为南、为马,艮为求,故曰南求,故曰南求骅骝。坤为舆,震为林,坎失,故曰失车林下。坤为下也。○坐,汲古作走,依宋元本。

《鼎》之《夬》:往东走又往西坐,丢了自己的狗和马;到南边去寻骅骝良驹,车子又丢在林子里——是往来奔走而屡有损失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鼎》的象。伏震为东、为行,伏坎为西,艮为坐,所以说「西坐」;艮为犬,震为马,坤主丧亡,所以说「丧其犬马」;震为南、为马,艮为求,所以说「南求骅骝」;坤为车舆,震为林,坎主亡失,所以说「失车林下」,坤又为下。校记:「坐」字汲古阁本作「走」,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姤。砥德砺材,果当成周。拜受大命,封为齐侯。此亦用《鼎》象。伏震为德、为材,艮为石,故曰砥砺。艮为果,震为周,艮为成,故曰果当成周。艮为拜,本卦巽为命,重乾,故曰大命。巽为齐,震为诸侯,故曰齐侯。果当成周者,言太公积德,果遇文王也。

《鼎》之《姤》:磨砺德行、锤炼才干,果然遇上了成就周室的时机;拜受重大的册命,受封为齐国之侯——是修德得位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这条也用《鼎》的象。伏震为德、为材,艮为石,所以说「砥砺」;艮为果,震为周,艮又为成,所以说「果当成周」;艮为拜,本卦巽为命,卦中重乾,所以说「大命」;巽为齐,震为诸侯,所以说「齐侯」。「果当成周」是说太公望积累德行,果然遇上了文王。

萃。西逢王母,慈我九子。相对欢喜,王孙万户,家蒙福祉。兑在西,坤母,伏乾,故曰王母。伏震为子,数九,坤为慈,故曰慈我九子。伏象正反震相对,故曰相对欢喜。艮为孙,伏震为王,故曰王孙。坤为户、为万,故曰万户。艮为家,伏震为福祉。

《鼎》之《萃》:在西方遇见王母,慈爱地抚育我九个孩子;彼此相对欢喜,王孙拥有万户之封,一家蒙受福祉——是遇神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兑居西方,坤为母,卦中伏乾而乾为王,所以说「王母」;伏震为子,卦数是九,坤主慈爱,所以说「慈我九子」;伏象中一正一反两个震彼此相向,所以说「相对欢喜」;艮为孙,伏震为王,所以说「王孙」;坤为户、为万,所以说「万户」;艮为家,伏震为福祉。

升。安坐玉床,听韶行觞。饮福万岁,曰寿无疆。伏艮为坐,震为玉,巽为床,故曰玉床。震为乐、为觞,兑为耳,故曰听韶行觞。震为福、为万岁,兑口,故曰饮。伏艮为寿,坤广,故曰无疆。○曰,宋元本作日,依汲古。

《鼎》之《升》:安安稳稳坐在玉床上,听着《韶》乐、传杯行酒;饮下福酒祝寿万年,口称长寿无边——是安享福寿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坐,震为玉,巽为床,所以说「玉床」;震为乐、为觞,兑为耳,所以说「听韶行觞」;震为福、为万岁,兑为口,所以说「饮」;伏艮为寿,坤性广大,所以说「无疆」。校记:「曰」字宋刻元刻本作「日」,此处依汲古阁本。

困。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遥。详《夬》之《解》。○事,宋元本作政,依汲古。

《鼎》之《困》:登上高处遥望家乡,劳役差事还没个完;王家的差事没有止息,不得自在逍遥——是役使不休的凶象。「靡盬」出《诗经·唐风·鸨羽》「王事靡盬」,指公家的差事没有休止。取象详见《夬》之《解》一条。校记:「事」字宋刻元刻本作「政」,此处依汲古阁本。

井。击鼓蹈陔,不得相踰。章甫文德,福厌祸消。元刊注云:陔,阶次也。按:礼有陔夏,乐有击鼓,为登阶之节,故曰不得相踰,言登阶有节,不得乱也。伏震为鼓,艮为击、为陔、为冠,故曰章甫。伏离为文,震为福,坎为祸。厌,足也。○蹈,汲古作陷,非。消,宋本作涓,依元本、汲古。

《鼎》之《井》:击着鼓、依次踏上台阶,谁也不能越次抢先;戴着章甫冠、修明文德,福气充足、灾祸消散——是循礼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元刊本旧注说「陔」是台阶的次第。按:礼有《陔夏》之乐,乐有击鼓之节,都是登阶时的节度,所以说「不得相踰」,是说登阶有一定次序、不能乱。伏震为鼓,艮为击、为陔、为冠,所以说「章甫」——章甫是殷代的礼冠;伏离为文,震为福,坎为祸;「厌」是满足的意思。校记:「蹈」字汲古阁本作「陷」,不对;「消」字宋本作「涓」,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革。追亡逐北,至山而复。稚叔相呼,反其室庐。依《需》之《涣》校。各本皆作"追亡逐北,呼还幼叔。至山而复,得反其室"。

《鼎》之《革》:追赶逃亡、追击败兵,到了山边才折回;年少的叔辈彼此呼唤,回到自己的屋舍——是追而知返、全身而归的象。尚秉和此条只出校记:这四句依《需》之《涣》一条校订;各本原都作「追亡逐北,呼还幼叔。至山而复,得反其室」。

震。老滑大,东行盗珠。困于噬敖,几不得去。《山海经》云:尧光之山有兽穴居而冬蛰,名曰猾余。峩之山有兽焉,见人则眠,名曰狳。狳,即也。皆艮象。震为东、为珠,坎为盗,故曰盗珠。坎为困。噬敖,按《诗》搏兽于敖《传》:敖,地名。噬敖,疑亦地名也。○,宋元本讹偷,珠作敖,均依汲古。困,汲古作国,依宋元本。

《鼎》之《震》:老猾兽体大,往东去偷珠子;被困在噬敖,几乎脱不了身——是行窃遇困的凶象。底本首句「老滑大」以及注文、校记中好几处都有缺字,当是生僻的兽名字迹脱落所致。尚秉和解象:《山海经》说尧光之山有一种野兽穴居而冬眠,名叫猾余;峨之山有一种野兽,见了人就装睡,名叫狳——这些都取艮的象。震为东、为珠,坎主盗窃,所以说「盗珠」;坎为困。至于「噬敖」,按《诗经·小雅·车攻》「搏兽于敖」,《毛传》说「敖」是地名,那么「噬敖」大概也是地名。校记:缺字处宋刻元刻本讹作「偷」,「珠」作「敖」,都依汲古阁本;「困」字汲古阁本作「国」,依宋刻元刻本。

艮。禹召诸神,会稽南山。执玉万国,天下康安。详《姤》之《临》。神,宋元本作侯,第二句作南山会稽,均依汲古。安,汲古作寜,依宋元本。

《鼎》之《艮》:大禹召集众神,会合于会稽南山;万国诸侯手执玉帛来朝,天下安康——是号令万方的大吉之象。取象详见《姤》之《临》一条。校记:「神」字宋刻元刻本作「侯」,第二句作「南山会稽」,都依汲古阁本;「安」字汲古阁本作「寜」,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渐。忉忉怛怛,如将不活。黍稷之恩,灵辄以存,获生保年。详《蒙》之《损》。首句宋元本作忉怛忉怛,兹依汲古。

《鼎》之《渐》:忧心忡忡、悲苦难当,眼看是活不成了;靠着一饭之恩,灵辄得以保住性命,活了下来——是绝处逢生的吉象。灵辄的事见《左传》宣公二年:赵盾在翳桑见到饿倒的灵辄,给他饭吃,后来晋灵公伏甲士要杀赵盾,灵辄倒戈相救。取象详见《蒙》之《损》一条。校记: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忉怛忉怛」,此处依汲古阁本。

归妹。侯叔兴起,季子富有。照临楚国,蛮荆是安。元刊注:季氏富于周公,然下曰照临楚国,则上二句皆楚事也。按:《左传文元年》楚成王欲立商臣为太子,令尹子上曰:楚国之举,恒在少者,言楚君恒为少子也。又昭十三年叔向曰:弃疾必有楚国,芈姓有乱,必季实立楚之常也。首二句言楚之兴起,富有者恒在叔季之子,与子上叔向语同也。《左传昭七年》薳启强曰: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震为侯、为兴起、为荆楚,伏艮为叔季、为安。○侯,宋本作俟,依元本。

《鼎》之《归妹》:叔辈的诸侯兴起,最小的儿子最为富有;光辉照临楚国,蛮荆之地因此安定——是幼子承国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元刊本旧注引「季氏富于周公」来解,可是下文说「照临楚国」,那么上两句讲的都该是楚国的事。按:《左传》文公元年载楚成王想立商臣为太子,令尹子上说楚国立君向来在年少的一个,是说楚君常由少子继立;昭公十三年叔向也说弃疾必定得到楚国,芈姓一有乱,一定是最小的那个立为君,这是楚国的常例。头两句说楚国的兴起、富有者常常落在叔季之子身上,与子上、叔向的话正合。《左传》昭公七年薳启强说「将使衡父照临楚国」。震为侯、为兴起、为荆楚,伏艮为叔季、为安。校记:「侯」字宋本作「俟」,此处依元刻本。

丰。白马骏骝,更生不休。富我商人,利得如丘。通《涣》。震为白、为马,故曰白马骏骝。震为生,二五正反震,故曰更生不休。震为商人,艮为丘,巽为利。○骏骝,宋元本作驳,依汲古。

《鼎》之《丰》:白马与骏骝良驹,接连繁育不停;使我这经商的人富起来,得利堆积如山丘——是生息得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丰》与《涣》旁通。震色白、又为马,所以说「白马骏骝」;震为生,二爻至五爻含着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更生不休」;震为商人,艮为丘,巽为利。校记:「骏骝」宋刻元刻本作「驳」,此处依汲古阁本。

旅。灼火泉源,钓鲂山颠。鱼不可得,炭不肯然。详《革》之《艮》。

《鼎》之《旅》:在泉眼里点火,到山顶上钓鲂鱼;鱼是钓不到的,炭也烧不着——是背理徒劳的凶象。本卷前面《革》之《艮》一林与此同文,只是那里作「火不肯然」,尚氏在那条校记里指出宋刻元刻本讹「火」为「炭」,此处正作「炭」。取象详见《革》之《艮》一条。

巽。避患东西,反入祸门。糟糠不足,忧动我心。详《否》之《需》。

《鼎》之《巽》:东躲西藏地避祸,反倒进了祸门;连糟糠都吃不饱,忧愁扰动我的心——是避祸得祸的凶象。取象详见《否》之《需》一条。

兑。成王多宠,商臣惶恐。生其祸心,使君危殆。伏艮为成,震为王,兑为媚、为姬,重兑,故曰多宠。震为商,艮为臣,坎为恐、为心、为祸、为危殆。震为君。○成,汲古作我,形讹字。臣作人,声讹字。成,依宋元本,臣,依元本。宋本亦讹人。君,汲古作我,依宋元本。汲古多终无灾咎四字,宋元本无。商臣,楚成王世子,后弑成王,见《左传文元年》。

《鼎》之《兑》:楚成王宠幸的人多,太子商臣心中惶恐;于是起了祸害之心,使国君陷于危殆——是宠庶生变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为成,震为王,兑为媚、为姬妾,卦中重兑,所以说「多宠」;震为商,艮为臣,坎为恐、为心、为祸、为危殆;震为君。校记:「成」字汲古阁本作「我」,是字形相近致讹;「臣」作「人」,是字音相近致讹;「成」依宋刻元刻本,「臣」依元刻本,宋本也讹作「人」;「君」字汲古阁本作「我」,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阁本多出「终无灾咎」四字,宋刻元刻本没有。商臣是楚成王的世子,后来弑杀成王,见《左传》文公元年。

涣。虎饥欲食,见猬而伏。禹通龙门,避咎除患,元丑以安。艮为虎,伏离,中虚,故曰饥。伏兑为食,坎为棘、为猬、为隐伏。《史记龟策传》注:猬能伏虎,言虎将食,见猬而畏伏。震为龙,艮为门,震为帝王,故曰禹。孟氏逸象坤为丑,此似以坎为丑。○饥,宋元本作饮,依汲古。患,汲古作祸,依宋元本。

《鼎》之《涣》:老虎饿了要吃东西,见到刺猬就趴下不动;大禹凿通龙门,避开灾咎、除掉祸患,元丑之地因此安定——是除害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虎,伏离中间虚空,所以说「饥」;伏兑为食,坎为棘刺、为猬、为隐伏。《史记·龟策列传》注说刺猬能制伏老虎,是说虎正要吃食,见到猬便畏缩趴伏。震为龙,艮为门,震又为帝王,所以取「禹」。孟喜所传的「逸象」(散佚在《说卦传》之外的卦象)以坤为丑,这里像是以坎为丑。校记:「饥」字宋刻元刻本作「饮」,此处依汲古阁本;「患」字汲古阁本作「祸」,依宋刻元刻本。

节。按民呼池,玉杯文案。鱼如白云,一邑获愿。杯者,杖之讹。《后汉书礼仪志》:仲秋县道按户比民,年七十者,授以玉杖。八十九十,礼有加。文案,盖养老加礼也。坎为民、为池,艮为按。震为玉、为椀、为案。案,椀也。伏离,故曰文。伏巽,故曰鱼、曰白。坎为云,故曰白云。艮为邑,坎数一,故曰一邑。此亦有故事,为今所不能考。牟庭等便谓呼池改为安民县在平帝二年,为焦氏所不及见,疑为崔篆所为,岂知安为按之讹字。《同人》之《豫》宋本、元本、汲古皆作按呼,汲古且作湖,安得据此讹字,以致疑乎。多见其不考耳。丁晏卿谓牟庭私改按为安,虽未必然,然按民呼池与安民呼池义孰为优,可不烦言而解,乃牟氏故作安民县解,固可疑也。○首句各本皆作安民呼池,依《同人》之《豫》校。文,汲古作大,依宋元本。鱼,元本、汲古作泉,云作蜜,皆形讹字,依宋本。邑,汲古作挹,乃后人妄改,以就泉蜜之讹,依宋元本。

《鼎》之《节》:在呼池按户查点百姓,赐下玉杖、备办养老的礼册;鱼多得像白云一样,一邑之人都遂了心愿——是政清民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杯」是「杖」的讹字。《后汉书·礼仪志》说仲秋之月县道按户比民,年满七十的授给玉杖,八十、九十的礼数更加优厚;「文案」大概就是养老加礼的簿册。坎为民、为池,艮为按;震为玉、为椀、为案——「案」就是椀;伏离,所以说「文」;伏巽,所以说「鱼」、说「白」;坎为云,所以说「白云」;艮为邑,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邑」。这一条也用了某桩故事,如今考不出来。牟庭等人硬说呼池改名安民县在平帝二年,焦延寿来不及见到,因而怀疑《易林》是崔篆所作——哪里知道「安」正是「按」的讹字。《同人》之《豫》一条宋本、元本、汲古阁本都作「按呼」,汲古阁本还把「池」写成「湖」,怎能据这个讹字生出疑问,可见他们没有细考。丁晏说牟庭私自把「按」改成「安」,虽未必确实,但「按民呼池」与「安民呼池」哪一个讲得通,不待多说就明白,牟氏偏要作「安民县」解,本身就很可疑。校记:首句各本都作「安民呼池」,此处据《同人》之《豫》一条校正;「文」字汲古阁本作「大」,依宋刻元刻本;「鱼」字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泉」,「云」作「蜜」,都是字形相近的讹字,此处依宋本;「邑」字汲古阁本作「挹」,那是后人为迁就「泉」「蜜」的讹字而妄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中孚。双凫鸳鸯,相随羣行。南至饶泽,食鱼与粱,君子乐长。艮为鸟,正反艮故曰双凫、曰鸳鸯、曰羣行。震为行、为南,兑为泽、为食,巽为鱼、为稻粱。艮为君子,震为乐,巽为长。○羣,宋元本讹君,乐作与,兹依汲古。

《鼎》之《中孚》:一对野鸭、一双鸳鸯,相随成群而行;往南飞到丰饶的水泽,吃鱼吃稻粱,君子长久欢乐——是相偕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鸟,卦中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双凫」「鸳鸯」「羣行」;震为行、为南,兑为泽、为食,巽为鱼、为稻粱;艮为君子,震为乐,巽为长。校记:「羣」字宋刻元刻本讹作「君」,「乐」作「与」,此处依汲古阁本。

小过。蔡侯朝楚,留连江渚。踰时历月,思其君后。详《豫》之《坤》。

《鼎》之《小过》:蔡侯去朝见楚王,滞留在江中小洲;过了时令、经了整月,思念自己的国君与后妃——是羁留思归的象。取象详见《豫》之《坤》一条。

既济。胶车驾东,与雨相逢。五楘解堕,颓杌独坐,忧为身祸。详《大过》之《蛊》。楘、堕,元本作棨、坠。颓杌,宋本作顿阨,元本作颓辀,兹依汲古。

《鼎》之《既济》:用胶粘合的车子往东驾行,偏偏碰上大雨;车辕上的五道皮束松脱掉落,只剩秃兀的车身独自搁着,忧愁成了切身之祸——是行遇败车的凶象。「五楘」是缠束车辕的五道皮革,见《诗经·秦风·小戎》。取象详见《大过》之《蛊》一条。校记:「楘」「堕」二字元刻本作「棨」「坠」;「颓杌」宋本作「顿阨」,元刻本作「颓辀」,此处依汲古阁本。

未济。螟虫为贼,害我稼穑。尽禾殚麦,秋无所得。详《同人》之《节》。

《鼎》之《未济》:螟虫成了盗贼,糟蹋我的庄稼;禾苗吃光、麦子吃尽,秋天一无所收——是虫灾绝收的凶象。取象详见《同人》之《节》一条。

震之第五十一

震。枯匏不材,利以济舟。渡踰河海,无有溺忧。艮为匏,伏巽,故曰枯匏。震为舟、为济,伏巽为利,坎为河海、为忧,震出,故无有溺忧。○材,依顾校,各本皆作朽。顾云国语枯匏不材于人。河,汲古作江,依宋元本。首句言枯匏虽无用,然以为舟可利济也。

《震》之《震》,遇卦与之卦同是《震》,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林辞说:干枯的葫芦算不上材用,却便于用来渡水;渡过江河大海,没有淹溺的忧患——是弃物得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为匏,卦中伏巽,所以说「枯匏」;震为舟、为济渡,伏巽为利,坎为河海、为忧,震主出,所以没有溺水之忧。校记:「材」字依顾炎武所校,各本都作「朽」;顾氏说《国语·鲁语》有「枯匏不材于人」的话。「河」字汲古阁本作「江」,此处依宋刻元刻本。首句是说枯葫芦虽然没什么用处,拿来做浮具渡水却大有便利。

乾。陷涂溺水,火烧我履,忧患重累。此用遇卦《震》象。震为大涂,坎为水、为陷溺,互艮为火,震在艮上,故曰火烧我履。坎为忧患。

《震》之《乾》:陷在泥路里、淹在水中,火又烧着了我的鞋子,忧愁祸患层层堆叠——是水火交困的凶象。底本这一条只有三句,与四言四句之例不合,疑有脱文。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遇卦《震》的象。震为大路,坎为水、为陷溺;互体成艮,艮为火,震在艮的上面,所以说「火烧我履」;坎为忧患。

坤。旦生夕死,名曰婴鬼,不可得祀。详《小畜》之《升》。祀,宋元本讹视。

《震》之《坤》:早晨出生、晚上就死,叫作「婴鬼」,连祭祀也享受不到——是夭殇无后的大凶之象。取象详见《小畜》之《升》一条。校记:「祀」字宋刻元刻本讹作「视」。

屯。扬水潜,使石洁白。里素表朱,游戏皋沃。得其所愿,心志娱乐。详《否》之《师》。○石,宋元本作君,表朱作附珠,均依汲古。沃,元本讹●,汲古作泽,其作君,依宋元本。里,各本皆作衣,依《豫》之《大过》宋元本校。

《震》之《屯》:扬起水波、潜入水底,把石头洗得洁白;里子素净、面子朱红,在水边的沃野上游玩嬉戏;得偿所愿,心里欢畅快乐——是遂心得乐的吉象。首句底本作「扬水潜」,只有三字,与四言之例不合,当有脱文。取象详见《否》之《师》一条。校记:「石」字宋刻元刻本作「君」,「表朱」作「附珠」,都依汲古阁本;「沃」字元刻本讹成墨钉「●」,汲古阁本作「泽」,「其」作「君」,此处依宋刻元刻本;「里」字各本都作「衣」,据宋刻元刻本《豫》之《大过》一条校正。

蒙。众鸟所翔,中有大怪。九身无头,魂惊魄去,不可以居。详《否》之《同人》。

《震》之《蒙》:众鸟翱翔的地方,中间有个大怪物;九个身子却没有头,吓得魂飞魄散,没法在那里住下去——是遇怪失居的凶象。取象详见《否》之《同人》一条。

需。刖根枯株,不生肌肤。病在于心,日以焦枯。此亦用震象。伏巽,下断,故曰别根。巽殒落,故曰枯株。艮为肌肤,本卦伏坤为死,故曰不生。坎为心病,离为日、为焦枯。

《震》之《需》:砍断了根、只剩枯干的树桩,长不出新的皮肉;病根在心上,一天天焦枯下去——是根本受伤、无从复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这条也用《震》的象。伏巽而下爻断开,所以说「刖根」;巽主陨落,所以说「枯株」;艮为肌肤,本卦伏坤主死,所以说「不生」;坎主心病,离为日、为焦枯。

讼。府藏之富,王以振贷。捕鱼河海,笀多得。详《坎》之《大过》。○贷,汲古作贫。笀,元本作网,汲古作罟网,依宋本。

《震》之《讼》:府库里的积藏丰厚,君王拿它来赈济借贷;到江河大海里捕鱼,撒网多有所获——是散财得利的吉象。第四句底本作「笀多得」,只有三字,当有脱文。取象详见《坎》之《大过》一条。校记:「贷」字汲古阁本作「贫」;「笀」字元刻本作「网」,汲古阁本作「罟网」,此处依宋本。

师。一茎九缠,更相牵挛。宿明俯仰,不得东西。请谳当决,日午被刑。坎为茎,数一,故曰一茎。震数九,故曰九缠。伏巽为绳、为缠,遇卦震互艮为牵,初至四正反艮,故曰互相牵挛。震为旦,故曰宿明。宿明,即黎明也。震东,坎西,艮闭,故曰不得东西。震为请、为谳,坤杀,故曰当决、曰被刑。伏离,故曰日午被刑。《史记》司马穰苴与监军庄贾期旦日日中会于军门,及期,贾不至,召军正问曰:军法期而后至者云何,曰:当斩,乃斩之。○相,汲古作用,请作赞,均依宋元本。决,宋元本作报,午作中,均依汲古。

《震》之《师》:一根藤茎缠了九道,彼此牵扯纠结;从黎明起俯仰之间,东西两头都动弹不得;案子请求评议、判定当斩,正午时分受刑——是缠缚受刑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坎为茎,卦数是一,所以说「一茎」;震的卦数是九,所以说「九缠」;伏巽为绳、为缠绕;遇卦《震》互体成艮,艮为牵,初爻至四爻是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更相牵挛」;震为旦,所以说「宿明」,宿明就是黎明;震主东,坎主西,艮主闭,所以说「不得东西」;震为请、为谳(议罪定谳),坤主刑杀,所以说「当决」「被刑」;伏离为日中,所以说「日午被刑」。《史记·司马穰苴列传》载穰苴与监军庄贾约定次日正午在军门会合,到时候庄贾不来,穰苴召军法官问:军法上约期而迟到的该怎么办?答:该斩。于是斩了庄贾。校记:「相」字汲古阁本作「用」,「请」作「赞」,都依宋刻元刻本;「决」字宋刻元刻本作「报」,「午」作「中」,都依汲古阁本。

比。耋老鲐背,齿牙动摇。近地远天,下入黄泉。坤为老、为鱼,艮为背,故曰鲐背。《诗大雅》黄耇台背,《尔雅释诂》老人皮肤消瘠,若骀鱼也。伏兑为齿牙、为毁折,故曰劝摇。乾伏,故曰远天。坤为水、为黄、为下、为死,故下入黄泉。

《震》之《比》:年迈的老人背上斑纹像鲐鱼,牙齿松动摇晃;离地近了、离天远了,一步步走入黄泉——是寿数将尽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为老、为鱼,艮为背,所以说「鲐背」;《诗经·大雅·行苇》有「黄耇台背」,《尔雅·释诂》说老人皮肤消瘦,斑纹像鲐鱼一样。伏兑为齿牙、为毁折,所以说「动摇」(底本讹作「劝摇」);乾处伏位,所以说「远天」;坤为水、为黄、为下、为死,所以说「下入黄泉」。

小畜。羊舌叔虎,野心善怒。黩货无厌,以灭其身。羊舌虎,叔向弟。襄二十二年以受贿为范宣子所杀。兑为羊、为口舌,伏艮为叔、为虎,故曰羊舌叔虎。坤为野、为心,震为怒,故曰野心善怒。坤为货财、为身,坤杀,故曰以灭其身。○舌,汲古讹蛇,依宋元本。

《震》之《小畜》:羊舌氏的叔虎,怀着野心、动辄发怒;贪财受贿没有满足,因而丧了性命——是贪黩取祸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羊舌虎是叔向的弟弟,鲁襄公二十二年因受贿被范宣子所杀。兑为羊、为口舌,伏艮为叔、为虎,合成「羊舌叔虎」;坤为野、为心,震为怒,所以说「野心善怒」;坤为货财、为身,坤主刑杀,所以说「以灭其身」。校记:「舌」字汲古阁本讹作「蛇」,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履。吁疑八子,更相欺绐。管叔善政,不见邪期。伏《豫》。震为子,坤卦数八,故曰八子。震为言,正反震,故曰更相欺绐。震为管,艮为叔,故曰客叔。坤为政,震为善,故曰善政。管叔者,管仲,言桓公死,诸公子为乱,管仲不及见也。○吁,宋元本作谋,依汲古。诗郑风洵吁且乐,韩诗作恂盱,《尔雅释诂》盱,忧也。然则吁疑者,忧疑也。

《震》之《履》:忧疑不定的八位公子,彼此欺骗诳惑;管叔善于治政,却没有看到这段邪乱的日子——是内乱而贤者不及见的象。尚秉和解象:《履》所伏的是《豫》。震为子,坤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子」;震为言,卦中一正一反两个震,所以说「更相欺绐」;震为管,艮为叔,所以说「管叔」(底本讹作「客叔」);坤为政,震为善,所以说「善政」。这里的「管叔」指管仲,是说齐桓公死后诸公子作乱,管仲已经看不到了。校记:「吁」字宋刻元刻本作「谋」,此处依汲古阁本。《诗经·郑风·溱洧》「洵吁且乐」,《韩诗》作「恂盱」,《尔雅·释诂》说「盱」是忧的意思,那么「吁疑」就是忧疑。

泰。绊跳不远,心与言反。尼丘顾家,茅簟朱华。震为跳,伏巽为绳,故曰绊跳。坤近,故曰不远。坤为心,震为言,乾亦为言,震言与乾言相背,故曰言反。伏艮为尼丘、为家,巽为茅,兑为华,乾为大赤,故曰朱华。下二句义未祥,或有讹字。○绊,宋元本作伴,依汲古。跳,汲古作逃,逃跳古通。易林多古义。颇疑汲古是,今通俗从宋元本。

《震》之《泰》:脚上带着绊索、跳不了多远,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相反;尼丘山下回顾家园,茅席之上开着朱红的花——是言行相违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跳,伏巽为绳,所以说「绊跳」;坤主近,所以说「不远」;坤为心,震为言,乾也为言,震的言与乾的言彼此相背,所以说「言反」;伏艮为尼丘、为家,巽为茅,兑为华,乾为大赤,所以说「朱华」。后两句的意思尚未明了,或许有讹字。校记:「绊」字宋刻元刻本作「伴」,此处依汲古阁本;「跳」字汲古阁本作「逃」,「逃」「跳」古时相通,《易林》多存古义,尚氏很怀疑汲古阁本才对,如今为通俗起见仍从宋刻元刻本。

否。蜉蝣戴盆,不能上山。摇推跌跋,顿伤其颜。巽为虫,故曰蜉蝣。艮为戴、为盆,故曰蜉蝣戴盆。艮止,故不能上山。巽进退,故摇推跌跋。艮为颜,坤为伤。

《震》之《否》:蜉蝣顶着一只盆,爬不上山去;摇摇晃晃、跌跌撞撞,一下子摔伤了脸面——是力小而任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为虫,所以说「蜉蝣」;艮为戴、为盆,合成「蜉蝣戴盆」;艮主止,所以上不了山;巽主进退不定,所以说「摇推跌跋」;艮为颜面,坤主伤损。

同人。朝露不久,为恩惠少。膏泽欲尽,咎在枯槁。通《师》。震为朝,坎为露,风散,故曰不久。震为恩惠,坎为膏泽,坤亡,故曰少、曰尽。离为枯槁。

《震》之《同人》:早晨的露水存不了多久,所施的恩惠也就有限;滋润的膏泽将要用尽,祸患就在于草木枯槁——是恩泽短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同人》与《师》旁通。震为朝,坎为露,风一吹就散,所以说「不久」;震为恩惠,坎为膏泽,坤主亡失,所以说「少」、说「尽」;离为枯槁。

大有。河伯之功,九州岛攸同。载祀六百,光烈无穷。此用《震》象。震为伯,互坎故曰河伯。互艮为州,震数九,重震,故曰九州岛攸同。震为百,坎数六,故曰六百。离为光也。按:《竹书纪年》谓夏祀前后共四百七十一年,后儒疑之,兹谓九州岛攸同,确谓禹也。载祀六百,谓禹食报之久也,较竹书更多。

《震》之《大有》:河伯般的功业,九州因而合同如一;享国六百年,光辉的业绩没有穷尽——是功业久远的大吉之象。「九州岛攸同」的「岛」字系传写羼入,本作《尚书·禹贡》的「九州攸同」。尚秉和解象:这条用《震》的象。震为伯,互体成坎,所以说「河伯」;互艮为州,震的卦数是九,卦中重震,所以说「九州攸同」;震为百,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百」;离为光。尚氏按语:《竹书纪年》说夏代享国前后共四百七十一年,后来的学者对此存疑;这里说「九州攸同」,确实指的是夏禹,「载祀六百」是说禹受福报之久,比《竹书》所记还多。

谦。三人北行,大见光明。道逢淑女,与我骥子。震为人,数三,故曰三人。坎为北,艮为光明、为道,坤女,震为淑,故曰道逢淑女。震为马,故曰骥子。

《震》之《谦》:三个人往北走,大大地见到光明;半路上遇见贤淑的女子,赠给我千里驹——是行途逢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为人,卦数是三,所以说「三人」;坎主北,艮为光明、为道路;坤为女,震为淑,所以说「道逢淑女」;震为马,所以说「骥子」。

豫。金精跃怒,带剑过午。徘徊高库,宿于木下。两虎相拒,弓弩满野。详《噬嗑》之《泰》。剑过,宋元本作钊通,依汲古。拒,汲古作距,依宋元本。○《河图帝览嬉》:月者,金之精,又虎亦为金精。艮为虎,两虎相拒者,言正反艮相背也。高库,地名,《吕氏春秋》出高库之兵以赋民,《越绝书》高库在安成里,勾践藏兵之所。

《震》之《豫》:金精之气腾跃发怒,佩着剑经过午位;在高库一带徘徊,夜里宿在树下;两只老虎相持对抗,弓弩摆满原野——是兵象大动的凶象。取象详见《噬嗑》之《泰》一条。校记:「剑过」宋刻元刻本作「钊通」,此处依汲古阁本;「拒」字汲古阁本作「距」,依宋刻元刻本。尚氏又注:纬书《河图帝览嬉》说月是金的精气,老虎也是金精;艮为虎,「两虎相拒」是说一正一反两个艮背向而立。「高库」是地名,《吕氏春秋》说取出高库的兵器发给百姓,《越绝书》说高库在安成里,是勾践藏兵器的地方。

随。江河淮海,天之奥府。众利所聚,可以富有。乐我君子,百福是受。详《乾》之《观》。五六句宋元本作好乐喜友,汲古作安乐无忧,依《乾》之《观》校。

《震》之《随》: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财货的府库;众多的利源汇聚在那里,足可致富;使我这君子欢乐,承受百样福气——是财源广聚的大吉之象。取象详见《乾》之《观》一条。校记:第五、六两句宋刻元刻本作「好乐喜友」,汲古阁本作「安乐无忧」,此处据《乾》之《观》一条校正。

蛊。不虞之患,祸至无门。奄忽暴卒,病伤我心。详《蒙》之《明夷》。

《震》之《蛊》:意料不到的祸患,灾祸来时不由门户;转眼之间暴病而死,伤痛我的心——是猝然遭祸的大凶之象。取象详见《蒙》之《明夷》一条。

临。画龙头角,文章未成。甘言美语,说辞无名。详《蒙》之《噬嗑》。角,宋元本作颈,依汲古。

《震》之《临》:画龙才画出头和角,纹彩还没有画成;满口甜言美语,说辞终究成不了名——是虚有其表、有始无终的象。取象详见《蒙》之《噬嗑》一条。校记:「角」字宋刻元刻本作「颈」,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缺破不成,胎卵不生,不见兆形。详《晋》之《益》。

《震》之《观》:残缺破损、成不了器,胎与卵都不能生育,连一点兆头形迹也看不见——是生机断绝的凶象。取象详见《晋》之《益》一条。

噬嗑。旁行不远,三里复反。心多畏恶,日中止舍。震为行,艮止,故不远。艮为里,震为反,数三,故曰三里复反。坎为心、为畏恶,离为日,艮为止、为舍。○复反,汲古作反复,依宋元本。

《震》之《噬嗑》:横着走不了多远,三里地就折回来;心里满是畏惧厌恶,正午就停下歇宿——是畏难不前的象。尚秉和解象:震为行,艮主止,所以走不远;艮为里,震为返,卦数是三,所以说「三里复反」;坎为心、为畏恶,离为日,艮为止、为舍。校记:「复反」汲古阁本作「反复」,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贲。四隤不安,兵革为患。掠我妻子,家复饥寒。震数四,《说文》隤,队也,又坏也。司马相如《上林赋》隤墙填。坎为破坏,故曰四隤不安。艮为兵革,坎为患,艮手为掠,震为子,伏巽为妻,故曰掠我妻子。艮为家,坎为寒,离虚,故曰饥寒。○隤,汲古作渎,非,依宋元本。复,宋元本讹履。

《震》之《贲》:四面崩塌、不得安宁,兵戈甲胄成了祸患;掳走我的妻子儿女,家里又饥又寒——是兵祸破家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的卦数是四;《说文》说「隤」是坠落,又是败坏;司马相如《上林赋》有「隤墙填堑」的话;坎主破坏,所以说「四隤不安」。艮为兵革,坎为患,艮为手所以取「掠」,震为子,伏巽为妻,所以说「掠我妻子」;艮为家,坎为寒,离中虚,所以说「饥寒」。校记:「隤」字汲古阁本作「渎」,不对,此处依宋刻元刻本;「复」字宋刻元刻本讹作「履」。

剥。喜来如云,嘉福盈门。众才君子,举家蒙欢。此兼用《震》象。震为喜,坎为云,震为嘉福,艮为门、为君子、为家,坎众,故曰众才。震乐,故曰蒙欢。○汲古第二句作第四句,第四句作第二句,今依宋元本。

《震》之《剥》:喜事像云一样涌来,美好的福气挤满门庭;众多有才的君子会集,全家蒙受欢乐——是福喜盈门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这条兼用《震》的象。震为喜,坎为云,震为嘉福,艮为门、为君子、为家;坎主众,所以说「众才」;震主欢乐,所以说「蒙欢」。校记:汲古阁本把第二句放在第四句、第四句放在第二句,此处依宋刻元刻本。

复。载金贩狗,利弃我走。藏匿渊底,折毁为咎。详《随》之《革》。毁,宋本、汲古讹晦,元本讹悔,依局本。

《震》之《复》:载着金子去贩狗,利钱丢下我跑掉了;藏到深渊底下,折损毁坏成了祸患——是本重利轻、反致亏折的凶象。取象详见《随》之《革》一条。校记:「毁」字宋本与汲古阁本讹作「晦」,元刻本讹作「悔」,此处依局本。

无妄。日中为市,各抱所有。交易赀贿,函珠怀宝,心悦欢喜。详《泰》之《升》。

《震》之《无妄》:正午开市,各人抱着自家的货物;互相交换财货,匣里装珠、怀中揣宝,心里欢喜——是交易得利的吉象。「日中为市」出《易·系辞下》,讲的是神农氏设立市集之制。取象详见《泰》之《升》一条。

大畜。日趋月步,周遍次舍。经历致远,无有难处。首句宋元本作月步日趋,兹依汲古。○乾为日,兑为月,震行,故日趋月步。震为周,艮为次舍。

《震》之《大畜》:日头快走、月亮缓行,周遍地经过每一处宿次;一路行得很远,没有难走的地方——是行程顺遂的吉象。「次舍」本指日月运行所止的宿次。校记:首句宋刻元刻本作「月步日趋」,此处依汲古阁本。尚秉和解象:乾为日,兑为月,震主行,所以说「日趋月步」;震为周,艮为次舍。

颐。阳明失时,阴凝为忧。主君哀泣,丧其元侯。艮为时,坤失,乾伏,故曰阳明失时、曰阴凝为忧。坤为忧也。震为主、为君,震为乐、为歌,震反为艮,故曰哀泣。震为诸侯、为长,故曰元侯。坤为丧。

《震》之《颐》:阳气光明失了时令,阴气凝结成为忧患;主君哀伤哭泣,失掉了他的首辅诸侯——是阳衰失辅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为时,坤主亡失,乾又处伏位,所以说「阳明失时」「阴凝为忧」,坤主忧;震为主、为君;震本主欢乐歌唱,震一倒转成艮,所以转为「哀泣」;震为诸侯、为长,所以说「元侯」;坤主丧亡。

大过。年衰岁暮,精魂游去。形容销枯,哀子相呼。乾为年岁,乾老,故曰衰暮。乾为精魂,大过死,故曰精魂游去。伏坤为形容,巽陨落,故销枯。伏震为子,坤忧,故曰哀子。兑口,故曰呼,正反兑,故曰相呼。○哀,宋元本作丧,相作恩,依汲古。按:恩必是思之讹,丧子思呼亦通。

《震》之《大过》:年岁衰老、光景向晚,精气魂魄飘散而去;形貌消瘦枯槁,居丧的儿子彼此呼号——是寿终丧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为年岁,乾又主老,所以说「衰暮」;乾为精魂,《大过》主死,所以说「精魂游去」;伏坤为形貌,巽主陨落,所以说「销枯」;伏震为子,坤主忧,所以说「哀子」;兑为口,所以说「呼」,一正一反两个兑,所以说「相呼」。校记:「哀」字宋刻元刻本作「丧」,「相」作「恩」,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按:「恩」必定是「思」的讹字,作「丧子思呼」也讲得通。

坎。少无功绩,老困失福。跂行徙倚,不知所立。艮为少,又为老,震为功绩,坎困,故无功,故失福。震为行、为徙倚、为立,上下坎,故不知所立。○跂,汲古作跌,徙作跛,均依宋元本。

《震》之《坎》:年少时没有功绩,年老了困顿又失掉福分;踮着脚走、来回徘徊,不知道该站在哪里——是一生无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主少,又主老;震为功绩,坎主困,所以无功、失福;震为行、为徙倚(徘徊)、为立,上下都是坎,所以不知何处可立。校记:「跂」字汲古阁本作「跌」,「徙」作「跛」,都依宋刻元刻本。

离。持心瞿目,善数摇动。自东徂西,不安其处。散涣府藏,无有利得。伏坎为心,重离,故曰瞿目。

《震》之《离》:提着心、瞪着惊惶的眼,频频摇晃躁动;从东走到西,待不安稳;府库里的积藏散失一空,得不到什么好处——是心神不定而破财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坎为心,本卦上下重离而离为目,所以说「瞿目」。本片源文到此中断,尚氏这一条注文的其余部分在下一片。

《礼玉藻》视容瞿瞿,注:瞿瞿,惊遽不审貌。巽风,故摇动。离东,兑西,风散。艮为府藏,艮伏,故曰散涣府藏。巽为利,兑折故无。○瞿目,汲古作耀目,依宋元本。持心瞿目者,言惊惧不敢放逸也。

这一段承接上一条的注文,那条林辞的前半在上一分片。尚秉和先引《礼记·玉藻》「视容瞿瞿」一句,旧注解释「瞿瞿」是惊慌四顾、看不真切的样子,用来坐实林辞里的「瞿目」二字。以下讲卦象:巽为风,风吹则物动,所以有摇动之义;离居东方,兑居西方,一东一西被风吹得四散,所以说「风散」。艮是府库储藏之象,此处艮取「伏象」(本卦爻位上潜伏不显、由阴阳相反一面得出的卦象),伏而不见,所以林辞说「散涣府藏」,库藏散尽。巽为利益,兑为毁折,利被折断,所以说「无」。校记:「瞿目」二字汲古阁本作「耀目」,此从宋刻本、元刻本。所谓「持心瞿目」,是说心存戒惧、双目警觉,不敢放纵懈怠。

咸。赍贝赎狸,不听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详《需》之《睽》。

《震》之《咸》。《易林》每条都作「某卦之某卦」,原来的一卦叫「遇卦」,变成的那一卦叫「之卦」,这里就是《震》变为《咸》。林辞说:带着贝币去赎回被人扣住的狸,对方却不肯听我分说;那狸偏偏系在老虎的胡须上,任凭怎么牵拉也牵不过来——所求之物落在强横者手里,破了财也取不回。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需》之《睽》一条重出,取象的解说详见那一条,此处不再重复。

恒。老狼白獹,长尾大胡。前颠却踬,无有利得。通《益》。艮为狼、为獹,《玉篇》韩獹,天下俊犬。艮为尾,与巽连,故曰长尾。艮为须,故为胡。胡,领肉下垂也。《诗豳风》狼跋其胡,《毛传》老狼有胡,进则躐其胡,曰前颠后踬。乾为前,巽为颠、为利。却,退也。坤丧,故无利。○胡,元本作狐,依宋本、汲古。却,汲古作后,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岐人悦喜,非,依宋元本。

《震》之《恒》。林辞说:一只老狼带着白色的韩獹名犬,尾巴拖得老长,颔下垂着一大片胡肉;它往前迈就踩住自己的胡而栽倒,往后退又被长尾绊住而跌跤,进退都不得法,一点便宜也占不着。尚秉和注:「通《益》」是说此条用「旁通」取象——两卦六爻阴阳完全相反者互为旁通,《恒》与《益》正是这种关系,所以可借《益》的卦象来解。艮为狼、为獹,这类《说卦传》没有著录、而从古筮例中辑出的卦象叫「逸象」;《玉篇》说「韩獹」是天下有名的骏犬。艮为尾,此处艮与巽相接,所以说「长尾」;艮为须,须生在颔下便是「胡」,胡就是颈项下垂的那块松肉。《诗经·豳风·狼跋》有「狼跋其胡」一句,《毛传》说老狼颔下有胡,前进便踩着胡,因而前栽后跌。乾在前,所以说「前」;巽为颠仆、又为利;「却」是后退的意思;坤主丧亡,所以「无有利得」。校记:「胡」字元刻本作「狐」,此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却」字汲古阁本作「后」,此从宋元本;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岐人悦喜」,那是别条林辞窜入,不合,此从宋元本。

遁。背地相憎,心志不同。如火与金,君猛臣慢,虎行兔伏。艮为背,伏坤为地、为心志。艮火,乾金,火烁金申不同,与相憎之故也。乾君,艮臣,艮虎,震为兔,震伏,故曰兔伏。○慢,汲古作慑,依宋元本。艮止,故曰慢。

《震》之《遁》。林辞说:两人背着地方互相憎恶,心志根本合不到一起;就像火碰上金,火要把金熔掉;君上刚猛而臣下怠惰,老虎横行当道,兔子只能伏地不敢动。尚秉和注:艮为背,伏象的坤为地、为心志。艮属火,乾属金,火能销金,两者性情本不相同(此句「申」字疑有讹误),这正是彼此相憎的缘由。乾为君,艮为臣;艮为虎,震为兔,震在此潜伏不显,所以说「兔伏」。校记:「慢」字汲古阁本作「慑」,此从宋元本;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进就成了怠慢,所以用「慢」字。

大壮。夏台羑里,汤文厄处。鬼侯歠醢,岐人悦喜。详《颐》之《复》。

《震》之《大壮》。林辞说:夏台是夏桀囚禁商汤的牢狱,羑里是商纣囚禁周文王的地方,两位圣王都曾困厄在那里;鬼侯被纣王剁成肉醢,还逼着诸侯喝那肉羹,而岐山下的周人反倒暗自欢喜——暴虐到这个地步,正是天命改易的先兆。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颐》之《复》一条重出,取象解说详见那一条。

晋。牙蘖生达,螳螂启户。幽人利贞,鼓翼起舞。此亦兼用《震》象。震为萌芽、为生,故曰牙蘖生达。兑为斧、为螳蜋,艮为户。震为人,互坎,故曰幽人,艮止,故曰利贞。震为翼、为鼓、为启舞。○达,依《小畜》之《睽》校,各本皆作齿。

《震》之《晋》。林辞说:草木的芽蘖顶开泥土长了出来,螳螂也推开门户爬出来活动;幽居守静的人利于坚守正道,此时正可鼓动双翼翩然起舞。尚秉和注:此条除用之卦《晋》象外,还兼取遇卦《震》的卦象。震为萌芽、为生长,所以说「牙蘖生达」;兑为斧,螳螂前臂如斧,故兑也象螳螂,艮为门户。震为人,二至四爻「互体」成坎(一卦之中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各自另成一卦,叫互体),坎为幽隐,所以说「幽人」;艮为止,止而守正,所以说「利贞」。震为翼、为鼓动、为起舞。校记:「达」字各本都作「齿」,此依《小畜》之《睽》一条校正。

明夷。烈女无夫,闵思苦忧。齐子无良,使我心愁。坤为女,震为夫,坤丧,故无夫。坤坎皆为思、为忧,伏巽为齐子,《诗齐风》齐子居止,《传》文姜也,与其兄襄公通,故曰无良。坤为我,坎为心、为愁。

《震》之《明夷》。林辞说:刚烈的女子没有配偶,忧闷苦思;齐国那位女公子行为不正,叫我心里发愁。尚秉和注:坤为女,震为夫,坤主丧亡,所以说没有丈夫。坤与坎都为思虑、为忧愁;伏象的巽为「齐子」,《诗经·齐风》有「齐子居止」之句,《毛传》说指的是文姜,她与兄长齐襄公私通,所以林辞说她「无良」。坤为我,坎为心、为愁。

家人。践履危难,脱厄去患。入福喜门,见我大君。此用《震》象。互坎为危难,上震,故践履危难。震出,故曰脱厄去患。震为福喜,互艮为门,伏巽,故曰入。震为君。○我,宋元本作悔,依汲古。

《震》之《家人》。林辞说:踏过一段危难,终于脱开厄运、除去祸患,走进福庆喜乐之门,见到了我们的大君。尚秉和注:此条用遇卦《震》的卦象。互体成坎,坎为危难,坎上面就是震,人踩在坎上,所以说「践履危难」;震主出动,出险即是脱难,所以说「脱厄去患」。震为福庆喜乐,互体艮为门,此处伏象是巽,巽为入,所以说「入」。震为君。校记:「我」字宋元本作「悔」,此从汲古阁本。

睽。折臂接手,不能进酒。祈祀闲旷,神怒不喜。此仍用《震》象。互艮为臂、为手,坎为折、为矫輮,故曰折臂。接手,手反接也,即反缚也。《史记陈丞相世家》至即命武士缚信,反接之,又《前汉陈平传》哙受诏,即反接槛车诣长安。坎为酒,艮止,故不能进。震为言,故曰祈祀。坎隐伏,故曰闲旷。言旷绝不祀也。震为神、为怒。

《震》之《睽》。林辞说:胳臂折了、两手被反绑在背后,连一杯酒也端不上来;祭祀之礼久已荒废,神明发怒,不肯降福。尚秉和注:此条仍用遇卦《震》的卦象。互体艮为臂、为手,坎为折断、为屈曲矫揉,所以说「折臂」。「接手」就是把两手反剪到背后捆住,也就是反缚。《史记·陈丞相世家》记高祖一到就命武士捆住韩信,把他两手反剪;《汉书·陈平传》也说樊哙受诏之后被反绑在囚车里押往长安。坎为酒,艮为止,所以酒进不上来。震为言语,祝祷全靠言辞,所以说「祈祀」;坎隐伏不见,所以说「闲旷」,是讲祭祀久已断绝。震为神、为发怒。

蹇。蚁封穴户,大雨将集。鹊起数鸣,牝鸡叹室。相薨雄父,未到在道。此仍用《震》象。伏巽为蚁,艮为穴户,坎闭,故曰封。坎为雨、为集,震为鹊、为鸣。伏巽为鸡,艮为室。末二句有讹字,故义未详。按:汉明帝祷雨曾筮得此林,召沛献王辅诠叙其义,王传京易者也。○起数,汲古作数起,末作来,均依宋元本。雄父疑为雄犬,他林雄犬皆讹雄父是其证,汲古又作雄文,皆非。

《震》之《蹇》。林辞说:蚂蚁把洞口封住,大雨就要下来了;喜鹊飞起,一声接一声地叫,母鸡在屋里咯咯长叹;末两句「相薨雄父,未到在道」文字有讹,大意像是说所待的那一位还在半路上没有赶到。尚秉和注:此条仍用遇卦《震》的卦象。伏象巽为蚁,艮为洞穴门户,坎闭塞不通,所以说「封」;坎为雨、为聚集,震为鹊、为鸣叫;伏巽为鸡,艮为屋室。末两句有讹字,所以文义讲不明白。又按:汉明帝求雨时曾筮得这一条林辞,召沛献王刘辅来疏解它的意思,刘辅正是传习京房易学的人。校记:「起数」二字汲古阁本作「数起」,末一字作「来」,都从宋元本;「雄父」疑本作「雄犬」,别处林辞里的「雄犬」也都误成「雄父」,可作旁证,汲古阁本又作「雄文」,都不对。

解。胡俗戎狄,太阴所积。固冰冱寒,君子不存。古者以戎狄为阴物,故易林皆以坤象戎狄。卦有重坎,坎为月,月者,太阴之精,故亦象戎狄。重坎,故曰积。坎为冰、为寒,艮为君子,上卦艮覆,故曰不存。○第三句元本冱作,汲古冰作冽,兹从宋本。者,冱之讹。《左传》固阴冱寒。

《震》之《解》。林辞说:胡人的风俗、戎狄的部落,是太阴之气积聚的地方;那里坚冰凝结、天寒地冻,君子在那里存身不住。尚秉和注:古人把戎狄看作阴类,所以《易林》一律用坤来象戎狄。此卦有两个坎重叠,坎为月,月是太阴的精华,所以坎也能象戎狄;两坎相重,所以说「积」。坎为冰、为寒;艮为君子,上卦的艮是「覆象」(把一卦上下颠倒过来看所成之卦,又叫反卦),倒过来便立不住,所以说「不存」。校记:第三句元刻本的「冱」字写成另一字形(底本此处脱去了那个字),汲古阁本把「冰」字作「冽」,此从宋刻本;那个字形正是「冱」的讹写。《左传》有「固阴冱寒」之语,即林辞所本。

损。翕翕,消颓崩颠。灭其令名,身不得全。坤震皆为车,而震为声,故曰翕翕,皆车声也。坤消,二至四艮山覆,故曰崩颠。艮为名,震淑,故曰令名。坤丧,故灭其令名。坤为身,坤死,故不得全。○消,汲古讹稍,依宋元本。

《震》之《损》。林辞首句底本脱了字,只剩「翕翕」二字,那是车行的声响;接着说:轰隆过后便是消损颓败、崩塌倾覆,美好的名声被毁灭,连自身也保全不住。尚秉和注:坤与震都为车,而震又为声,所以说「翕翕」,前后都是形容车声。坤主消减,二至四爻互体成艮,艮为山,此处艮取倒覆之象,山倾倒下来,所以说「崩颠」。艮为名,震性淑美,所以叫「令名」,即美名;坤主丧亡,所以说「灭其令名」。坤为身,坤又主死,所以「身不得全」。校记:「消」字汲古阁本讹作「稍」,此从宋元本。

益。螟虫为贼,害我稼穑。尽禾殚麦,秋无所得。详《坤》之《革》。螟,宋元本作灾,殚作单,均依汲古。

《震》之《益》。林辞说:螟虫成了偷粮的贼,糟蹋我的庄稼;禾谷吃尽、麦子啃光,到了秋天一无所收。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坤》之《革》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螟」字宋元本作「灾」,「殚」字宋元本作「单」,都从汲古阁本。

夬。三鸟飞来,自我逢时。俱行先至,多得大利。伏艮为鸟,数三,故曰三鸟。艮为时,坤为我。

《震》之《夬》。林辞说:三只鸟飞了过来,我正赶上好时候;一同上路却抢先到达,得到许多大利。尚秉和注:伏象的艮为鸟,艮在八卦次序中数为三,所以说「三鸟」;艮为时令,坤为我。

姤。龙马上山,绝无水泉。喉焦唇乾,渴不能言。详《乾》之《讼》。绝,宋元本作焦,依汲古。焦唇,汲古作唇燋,能作可,皆依宋元本。

《震》之《姤》。林辞说:龙马奔上高山,山上一滴泉水也没有;喉咙焦、嘴唇干,渴得连话都讲不出来。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乾》之《讼》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绝」字宋元本作「焦」,此从汲古阁本;「焦唇」汲古阁本作「唇燋」,「能」字汲古阁本作「可」,都从宋元本。

萃。春生孳乳,万物蕃炽。君子所集,祸灾不至。伏震为春、为生,坤为孳乳、为万物,坤为多,故曰蕃炽。艮为君子,坤为集、为祸灾。○孳,汲古作子,依宋元本。至,宋元本作到,依汲古。

《震》之《萃》。林辞说:春天里生育繁衍,万物蕃盛旺发;君子聚会在此,灾祸不会找上门。尚秉和注:伏象的震为春、为生,坤为孳乳生育、为万物,坤又主众多,所以说「蕃炽」。艮为君子,坤为聚集,也为灾祸。校记:「孳」字汲古阁本作「子」,此从宋元本;「至」字宋元本作「到」,此从汲古阁本。

升。王孙季子,相与为友。明允笃诚,升擢荐举。震为王,艮为孙、为少男,故曰王孙季子。兑为朋友,言舜举八元八恺也。

《震》之《升》。林辞说:王的孙辈与年幼的儿子彼此结为朋友;他们明察诚信、笃厚忠实,因而得到提拔举荐。尚秉和注:震为王,艮为孙、为少男,所以说「王孙季子」;兑为朋友。这是讲虞舜举用高辛氏八元、高阳氏八恺那一段故事。

困。六明并照,政纪有统。秦楚战国,民受其咎。坎卦数六,互离,故曰六明并照。巽为纪、为统,兑西为秦,伏震为楚、为战,上艮,故曰战国。坎为众、为民。六明,指六国。

《震》之《困》。林辞说:六道光明一齐照耀,政令纲纪各有统属;然而秦、楚这些战国互相攻伐,百姓白白遭殃。尚秉和注:坎在卦序中数为六,卦中互体成离,离为明,所以说「六明并照」;巽为纲纪、为统绪。兑居西方,所以象秦;伏象震为楚、为征战,上卦是艮,艮为国,所以说「战国」。坎为众、为民。所谓「六明」,指的就是六国。

井。蝃蝀充侧,佞人倾惑。女谒横行,正道壅塞。详《蛊》之《复》。倾,各本多作所,依《蛊》之《复》校。

《震》之《井》。林辞说:虹霓塞满天边,谄佞小人颠倒迷惑君上;后宫女子的请托到处通行,正道被堵得不通。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蛊》之《复》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倾」字各本多作「所」,此依《蛊》之《复》一条校正。

革。登昆仑,入天门。过糟邱,宿玉泉。同惠欢,见仁君。三字句,详《比》之《姤》。

《震》之《革》。林辞说:登上昆仑山,走进天门;路过糟丘,夜宿玉泉;同享恩惠欢乐,得见仁德之君。尚秉和注:这一条是三字一句的体例,与《易林》通行的四言不同;取象解说详见《比》之《姤》一条。

鼎。体重难飞,未能越关,不离空垣。通《屯》。坤为体、为重,坎陷,故难飞。艮为关、为垣,坤虚,故曰空垣。○离空,宋元本作啻留,依汲古。

《震》之《鼎》。林辞说:身子太重飞不起来,越不过那道关口,也离不开这堵空墙。尚秉和注:「通《屯》」是说此条用旁通取象,《鼎》与《屯》六爻阴阳恰好全反。坤为形体、为沉重,坎为陷落,所以难飞;艮为关口、为垣墙,坤中虚,所以说「空垣」。校记:「离空」二字宋元本作「啻留」,此从汲古阁本。

艮。玄黄虺隤,行者劳疲。役夫憔悴,踰时不归。详《乾》之《革》。不,汲古作得,依宋元本。

《震》之《艮》。林辞借《诗经·周南·卷耳》「我马虺隤」「我马玄黄」的语意说:马病得毛色枯黄、腿脚发软,赶路的人疲惫不堪;服役的人形容憔悴,过了期限还回不了家。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乾》之《革》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不」字汲古阁本作「得」,此从宋元本。

渐。孔德如玉,出于幽谷。飞上乔木,鼓其羽翼,辉光照国。详《同人》之《坎》。○乔,汲古作高,依宋元本。

《震》之《渐》。林辞化用《诗经·小雅·伐木》「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之意说:极盛的德行温润如玉,从幽深的山谷里显露出来;鸟儿飞上高高的乔木,振动羽翼,光辉照亮整个邦国。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同人》之《坎》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乔」字汲古阁本作「高」,此从宋元本。

归妹。火虽炽,在吾后。寇虽众,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详《大有》之《需》。在吾,宋元本作出我,依汲古。吉,元本作居,依宋本、汲古。

《震》之《归妹》。林辞说:火虽然烧得猛,却在我身后;贼寇虽然人多,却隔在我右边;自身安稳吉利,不会遭到危险。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大有》之《需》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在吾」二字宋元本作「出我」,此从汲古阁本;「吉」字元刻本作「居」,此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丰。旃裘膻国,文礼不饰。跨马控弦,伐我都邑。详《豫》之《需》。

《震》之《丰》。林辞说:那穿毡裘、带膻气的异族之邦,不修文明礼法;他们跨上战马、拉满弓弦,前来攻打我的都城。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豫》之《需》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旅。被髪八十,慕德献服。边鄙不耸,以安王国。巽为髪,兑数十,艮数八,故曰被髪八十。伏震为德,坎为慕,此似言太公八十归周也。艮为边鄙、为国,伏震为王,故曰王国。

《震》之《旅》。林辞说:披散着白发、年已八十的老者,仰慕君王的德行而来归附称臣;边地不再骚动惊扰,王国因此安定。尚秉和注:巽为头发,兑数十,艮数八,两数相合就是八十,所以说「被髪八十」;伏象震为德,坎为思慕。这似乎是讲姜太公八十岁归附周室的故事。艮为边地、为邦国,伏象震为王,所以说「王国」。

巽。心得所好,口常欲笑。公孙蛾眉,鸡鸣乐夜。伏坎为心、为夜,互兑为口,伏震为笑、为公,艮为孙,故曰公孙。巽为蛾、为鸡鸣,艮为眉,坎为夜。《诗卫风》螓首蛾眉,皆状美人之貌。《齐风》鸡既鸣矣,《毛传》云鸡鸣而夫人作,朝盈而君作,皆遵诗序思贤妃之说,兹云乐夜,与下匪鸡则鸣苍蝇之声意合,然则焦谓此诗为荒淫乐夜之诗,与毛序异。○夜,汲古作从,依宋元本。

《震》之《巽》。林辞说:心里正称意,嘴角常带笑;那位公孙家的女子有蚕蛾般的细长眉毛,鸡都叫了还贪恋着长夜的欢乐。尚秉和注:伏象坎为心、为夜,互体兑为口,伏象震为笑、为公,艮为孙,所以说「公孙」;巽为蛾、为鸡鸣,艮为眉,坎为夜。《诗经·卫风·硕人》有「螓首蛾眉」,都是形容美人的容貌。《诗经·齐风·鸡鸣》有「鸡既鸣矣」一句,《毛传》说鸡一叫夫人就起身、朝臣满廷时君主才起身,那是依《诗序》思念贤妃立说;此处林辞却讲「乐夜」,正与《鸡鸣》下文「匪鸡则鸣,苍蝇之声」的语气相合。可见焦延寿把这首诗看成贪欢恋夜之作,与《毛诗序》的解释不同。校记:「夜」字汲古阁本作「从」,此从宋元本。

兑。马能负乘,见邑之野。井获粱稻,喜悦无咎。伏震为马、为乘,艮为负、为邑、为野,巽为稻粱。兑悦。○能,汲古作西,依宋元本。粱,宋元木作粢,依汲古。

《震》之《兑》。林辞说:马既驮得动东西又拉得了车,望得见城邑外的田野;开井灌田收得稻粱满仓,欢欢喜喜,不会有过失。尚秉和注:伏象震为马、为乘驾,艮为负载、为城邑、为郊野,巽为稻粱;兑的卦德是喜悦,所以说「喜悦」。校记:「能」字汲古阁本作「西」,此从宋元本;「粱」字宋元本作「粢」,此从汲古阁本(注文「宋元木」是「宋元本」的刻误)。

涣。高飞视下,贪饕所在。腐臭为患,害于躬身。艮为飞,上巽,故曰高飞。艮为视,坎为下,巽为臭腐,坎为患害,艮为身。

《震》之《涣》。林辞说:飞得高高的往下张望,看中的正是可以饱餐一顿的地方;不料那是腐臭之物,反倒成了祸患,害到自己身上。尚秉和注:艮为飞,上卦是巽,巽居高处,所以说「高飞」;艮为视,坎在下,所以是「视下」;巽为腐臭,坎为祸患灾害,艮为身。

节。东行西步,失其次舍。乾侯野井,昭君丧居。详《鼎》之《噬嗑》。君丧,汲古作公求,依宋元本。

《震》之《节》。林辞说:一会儿往东走,一会儿往西迈,连投宿的处所都弄丢了;鲁昭公流亡在乾侯的野井旁,堂堂国君竟没了安身之地。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鼎》之《噬嗑》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君丧」二字汲古阁本作「公求」,此从宋元本。

中孚。神鸟五彩,凤凰为主。集于王谷,使年岁有。震为神,艮为鸟,巽卦数五,故曰神鸟五彩。震为主,艮为凤凰,艮为谷,震为王,故曰五谷。《一统志》中条山有王官谷。卢思道《从驾玉照寺颂》:王谷虫篆。震为年岁。○王,汲古作山,有作育,均依宋元本。

《震》之《中孚》。林辞说:五彩的神鸟成群,以凤凰为首领;它们栖集在王谷,使年成丰足有余。尚秉和注:震为神,艮为鸟,巽在卦序中数为五,所以说「神鸟五彩」;震为主,艮为凤凰,艮又为山谷,震为王,所以说「王谷」(注文写作「五谷」,当是「王谷」的刻误)。《大明一统志》记中条山有王官谷;北齐卢思道《从驾玉照寺颂》里也有「王谷虫篆」之语。震为年岁。校记:「王」字汲古阁本作「山」,「有」字别本作「育」,都从宋元本。

小过。石门晨门,荷蒉食贫,遁世隐居,竟不逢时。详《革》之《旅》。启,宋元本作关,食作疾,均依汲古。

《震》之《小过》。林辞用《论语·宪问》的两个典故说:守石门的晨门、背草筐路过孔子门前的荷蒉者,都甘于清贫,避世隐居,终究没有赶上可以施展的时运。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革》之《旅》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启」字宋元本作「关」,「食」字宋元本作「疾」,都从汲古阁本。

既济。啮啮,贫鬼相责。无有欢怡,一日九结。卦为三,兑形,兑为牙齿,故曰啮啮。兑为口,故相责。坎为鬼、为忧,故不怡。离为日,数九,故一日九结。

《震》之《既济》。林辞首句底本脱字,只剩「啮啮」二字,是咬牙切齿的声响;下面说:几个穷鬼互相埋怨指责,没有一点欢愉,一天之内心里打了九个结。尚秉和注:注文此处也有脱字,大意是说卦体之数为三、其形像兑,兑为牙齿,所以说「啮啮」;兑为口,所以彼此责骂。坎为鬼、为忧,所以不得欢怡;离为日,离数为九,所以说「一日九结」。

未济。白日扬光,雷车避藏。云雨不行,各止其乡。详《否》之《困》。

《震》之《未济》。林辞说:白日大放光明,雷车便躲藏起来不再出动;云雨也不兴作,各自停留在自己的方位。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否》之《困》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艮之第五十二

艮。君孤独处,单弱无辅,名曰困苦。互震为君,坎为孤,艮一阳在上,故为鳏、为独、为单弱。坎为困苦。○汲古下有"辅心涌泉,碌碌如山"八字,明系衍文,依宋元本删。

《艮》之《艮》,遇卦与之卦同为《艮》,也就是八「纯卦」之一(上下两经卦相同的卦叫纯卦)。林辞说:君主孤零零一个人独处,势孤力薄没有辅佐,这种处境就叫困苦。尚秉和注:互体震为君,坎为孤;《艮》卦只有一个阳爻高居上位,所以有鳏、有独、有单弱之象;坎为困苦。校记:汲古阁本此条下面多出「辅心涌泉,碌碌如山」八个字,明显是衍文,依宋元本删去。

乾。忧惊已除,祸不为灾,安全以来。艮中爻坎,坎为忧,中爻震,震为惊,今艮之乾,坎与震象皆不见,故曰忧惊已除,祸不为灾。乾为福,故曰安全。

《艮》之《乾》。林辞说:忧愁与惊恐都已解除,祸端不至于酿成灾殃,从此转入平安。尚秉和注:《艮》卦的中间几爻互体成坎,坎为忧;中爻又互体成震,震为惊。如今《艮》变为《乾》,坎与震两个卦象都不见了,所以说「忧惊已除,祸不为灾」;乾为福,所以说「安全」。

坤。穿匏挹水,篝铁然火。劳疲力竭,饥渴为祸。艮为匏,今化坤,上爻拆,故曰穿匏。又艮卦坎为穿,坎水,艮手,故曰挹水。艮为篝,篝,笼也。为铁、为火,夫穿匏挹水篝铁然火,皆不能之事,故劳疲无功。坎为劳、为祸,坤虚,故饥。艮火,故渴。

《艮》之《坤》。林辞说:拿破了洞的葫芦去舀水,用竹笼盛着铁块去生火;折腾得筋疲力尽,饥饿口渴反倒成了祸患。尚秉和注:艮为匏瓠,如今变成坤,上爻由阳变阴而断开,所以说「穿匏」,即葫芦漏了;再者《艮》卦中的坎为穿,坎为水,艮为手,用手舀水,所以说「挹水」。艮为篝,篝就是竹笼;艮又为铁、为火。用破葫芦舀水、用竹笼盛铁点火,都是根本办不成的事,所以劳苦而毫无成效。坎为劳、为祸,坤中空虚,所以饥饿;艮属火,火燥所以口渴。

屯。蹇牛折角,不能载粟。灾害不避,年岁无谷。坤为牛,艮为角,上坎,故曰蹇牛折角。坤为载,震为粟、为谷,坤为年岁、为灾害,故无谷也。

《艮》之《屯》。林辞说:跛脚的牛又折断了角,驮不动那一车粟米;灾害躲避不开,一年到头颗粒无收。尚秉和注:坤为牛,艮为角,上卦是坎,坎为险陷,所以说「蹇牛折角」;坤为载运,震为粟、为谷,坤为年岁、又为灾害,所以说「年岁无谷」。

蒙。邑将为墟,居之忧危。坤为邑,坎破,故为墟、为忧危。

《艮》之《蒙》。林辞说:城邑眼看就要变成一片废墟,住在里面的人日夜忧惧危殆。尚秉和注:坤为城邑,坎主破败,所以有废墟之象,也有忧惧危险之象。

需。根刖树残,华叶落去。卒逢火焱,随风僵仆。此仍用艮象。伏巽,下断,故曰别、曰树残。伏兑为华,震为叶,巽陨,故曰华叶落去。艮为火,重艮,故曰焱。焱,音,火华也。班固《东都赋》焱焱炎炎。巽风,坎陷,故仆。

《艮》之《需》。林辞说:树根被砍断、树身残毁,花与叶都掉光了;忽然又碰上一场大火,草木随着风势僵倒在地。尚秉和注:此条仍用遇卦《艮》的卦象。伏象是巽,巽的下爻断开,所以说「刖」(砍断)、说「树残」;伏象兑为花,震为叶,巽主陨落,所以说「华叶落去」。艮为火,遇卦是两艮相重的纯卦,火势因而炽盛,所以说「焱」——焱字(注中脱去了注音之字)是火花的意思,班固《东都赋》有「焱焱炎炎」之句。巽为风,坎为陷落,所以倾仆倒地。

讼。元后贪欲,穷极民力。执政乖互,为夷所覆。乾为君,故曰元后。坎为心,故曰欲。为劳,故曰穷极民力。伏坤为政、为乖、为夷狄,坤丧,故曰覆。○互,元本作牙,汲古作劣,依宋本。与下覆协,牙互同。

《艮》之《讼》。林辞说:大君贪得无厌,把民力榨到了尽头;执政的人彼此乖违掣肘,终于被夷狄倾覆。尚秉和注:乾为君,所以称「元后」;坎为心,故生贪欲;坎又为劳,所以说「穷极民力」。伏象坤为政事、为乖戾、为夷狄,坤主丧亡,所以说「覆」。校记:「互」字元刻本作「牙」,汲古阁本作「劣」,此从宋刻本;「互」与下句的「覆」相押韵,「牙」「互」二字古本相通。

师。北山有枣,使叔寿考。东岭多栗,宜行贾市。陆梁雌雉,所至利喜。此仍用艮象。艮为枣栗,下艮与坎连,故曰北山。上艮与震连,故曰东山。艮为叔、为寿,伏巽为贾市,离为雉。○栗,汲古讹粟,依宋元本。喜,宋元本作害,依汲古。

《艮》之《师》。林辞说:北山上长着枣树,叫叔辈的人得享高寿;东岭上栗子繁多,适宜贩运经商;母野鸡在田间跳跃奔走,所到之处都有利有喜。尚秉和注:此条仍用遇卦《艮》的卦象。艮为枣、为栗;下卦的艮与坎相连,坎居北方,所以说「北山」;上卦的艮与震相连,震居东方,所以说「东山」。艮为叔、为长寿,伏象巽为买卖,离为雉。校记:「栗」字汲古阁本讹作「粟」,此从宋元本;「喜」字宋元本作「害」,此从汲古阁本。

比。高原峻山,陆土少泉。草木林麓,嘉禾所炎。艮为高原峻山,坤为陆土,坎为泉,坎下乘坤土,艮火,故曰少泉。坤为品物,故曰草木林麓、曰嘉禾。艮为火,故曰炎。○炎,汲古作灾,依宋元本。

《艮》之《比》。林辞说:高高的原野、陡峻的山峰,陆地干燥而泉水稀少;草木成林、山麓葱郁,好好的禾苗却被暑气炙烤。尚秉和注:艮为高原峻山,坤为陆地土壤,坎为泉水;此卦坎在下而承载着坤土,艮又属火,所以说泉水稀少。坤为万物品类,所以说「草木林麓」、说「嘉禾」;艮为火,所以说「炎」。校记:「炎」字汲古阁本作「灾」,此从宋元本。

小畜。辰次降娄,王驾巡狩。广施德惠,国安无忧。通《豫》。艮居西北,降娄者戌次,故曰辰次降娄。震为王、为灾狩、为德惠,坤为国,艮安,坤为忧,震出,故无忧。○狩,宋元本作时,非。第三句宋本作广佑德惠,元本作广佑施惠,依汲古。

《艮》之《小畜》。林辞说:星辰运行到降娄之次,君王驾车出巡视察;广施德泽恩惠,国家安定没有忧患。尚秉和注:「通《豫》」是说此条兼取旁通《豫》卦之象。艮居西北,降娄正当戌位之次,所以说「辰次降娄」。震为王、为巡狩(注文「灾狩」是「巡狩」的讹字)、为德惠,坤为国;艮主安定,坤为忧,而震主出动解散,所以说「无忧」。校记:「狩」字宋元本作「时」,不对;第三句宋刻本作「广佑德惠」,元刻本作「广佑施惠」,此从汲古阁本。

履。轠轠,岁暮偏弊。宠名损弃,君衰于位。通《谦》。震为车、为声,故曰。,车声也。而坤亦为车,故曰轠轠。轠,音雷,连属不绝也。坎为暮,坤为岁,故曰岁暮。巽为弊,故曰偏弊。艮为名,坤丧,故曰损弃。震为君,坤敝,故衰于位。艮为位也。○损,汲古作复,轠作,兹依宋元本。

《艮》之《履》。林辞首句底本脱去了两个字,只留下「轠轠」,形容车声接连不断;下面说:一年将尽而处处破败,宠信与名位都被剥夺,君主的地位日趋衰落。尚秉和注:震为车、为声,所以有那一叠车声之词(此处底本脱字),说的都是车声;坤也为车,所以说「轠轠」——轠字读作雷,是连绵不绝的意思。坎为暮,坤为年岁,所以说「岁暮」;巽为敝坏,所以说「偏弊」。艮为名,坤主丧亡,所以说「损弃」;震为君,坤主敝败,所以说「衰于位」,艮就是位。校记:「损」字汲古阁本作「复」,「轠」字汲古阁本又作另一字形(此处底本亦脱字),今从宋元本。

泰。放衔委辔,犇乱不制。法度无恒,君失其位。互兑为衔,伏巽为辔,震出,故曰放衔委辔、曰奔乱不制,坤为乱也。乾君在下,故曰失位。○犇,汲古作奔,字同。恒,汲古作常,均依宋元本。

《艮》之《泰》。林辞说:松开马嚼、丢下缰绳,车马狂奔乱窜再也管束不住;法度失去常轨,君主也就丢掉了自己的位子。尚秉和注:互体兑为马衔,伏象巽为辔绳,震主出动奔逸,所以说「放衔委辔」、说「奔乱不制」,坤本身也有紊乱之象。乾为君而屈居下卦,所以说「失位」。校记:「犇」字汲古阁本作「奔」,两字相同;「恒」字汲古阁本作「常」,都从宋元本。

否。独坐西垣,莫与笑言。秋风多哀,使我心悲。艮为坐、为垣,伏兑,故曰西垣。震为笑言,震伏,故莫与笑言。巽风,伏兑,故曰秋风。坤为心、为悲哀、为我。○坐,汲古作登,依宋元本。

《艮》之《否》。林辞说:孤零零坐在西边墙下,没有一个人陪着谈笑;秋风吹来满是悲意,教我心里发酸。尚秉和注:艮为坐、为墙垣,伏象是兑,兑居西方,所以说「西垣」;震为谈笑,此处震潜伏不显,所以「莫与笑言」。巽为风,伏象兑属秋,所以说「秋风」。坤为心、为悲哀、为我。校记:「坐」字汲古阁本作「登」,此从宋元本。

同人。胫急股挛,不可出门。暮速羣旅,必为身患。伏震为胫,巽为股,巽风,故曰急。巽为绳、为系,故曰挛。挛,音恋,手足田病也。乾为门,巽陨,故不可出门。坤为暮、为羣、为身、为患。暮速羣旅者,言使伴旅至暮戒备也。○羣,宋元本作归,依汲古。

《艮》之《同人》。林辞说:小腿抽紧、大腿痉挛,连门都出不去;天黑了还要催促同行的众人赶路戒备,这一定会给自身招来祸患。尚秉和注:伏象震为小腿,巽为大腿;巽是风,风性急,所以说「急」;巽为绳、为系缚,所以说「挛」——挛字读作恋,是手足屈曲难伸的病(注文「手足田病」的「田」字疑有讹误)。乾为门,巽主陨落,所以出不了门。坤为暮、为群、为身、为祸患。所谓「暮速羣旅」,是说催促同行的伙伴直到入夜仍要戒备。校记:「羣」字宋元本作「归」,此从汲古阁本。

大有。情伪难知,使我偏颇。小人在位,虽圣何咎。通《比》。坎为心,又为隐伏,故曰情伪难知。坤为我,坎为邪曲,故曰偏颇。坤为小人,艮为位,故曰小人在位。坎为圣、为咎。

《艮》之《大有》。林辞说:真心与假意难以辨别,弄得我判断偏斜失正;小人窃据高位,纵然有圣者在上,又哪里免得了咎责。尚秉和注:「通《比》」是说兼取旁通《比》卦之象。坎为心,又主隐伏不露,所以说「情伪难知」;坤为我,坎为邪曲,所以说「偏颇」。坤为小人,艮为位,所以说「小人在位」;坎为圣、也为咎。

谦。黍稷醇醴,敬奉山宗。神嗜饮食,甘雨嘉降。庶物蕃茂,时无灾咎。详《比》之《需》。汲古多独蒙福祉四字,依宋元本。

《艮》之《谦》。林辞说:备下黍稷与醇厚的甜酒,恭恭敬敬献给山神;神灵乐于享用这些祭品,便降下应时的好雨;百物因而繁茂,一年到头没有灾祸过失。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比》之《需》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汲古阁本比宋元本多出「独蒙福祉」四字,此从宋元本。

豫。公子王孙,把弹摄丸。发辄有获,室家饶足。详《比》之《小畜》。

《艮》之《豫》。林辞说:公子王孙们手执弹弓、扣上弹丸,一发就有斩获,家中因此丰饶富足。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比》之《小畜》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随。阴升阳伏,舜失其室。慈母赤子,相餧不食。阴上阳下,故曰阴升阳伏。震为帝,故曰舜。艮为室,兑毁,故舜失其室。巽母,故慈。震子,艮纳丙,故曰赤子。震为食,正覆震,故曰相餧。以饭哺人曰餧,艮止故不食。○慈母,汲古作元元,餧作馁,兹依宋元本。

《艮》之《随》。林辞说:阴气上升、阳气潜伏,虞舜失掉了自己的居室;慈爱的母亲对着襁褓中的婴儿,想喂却喂不进去。尚秉和注:此卦阴爻在上、阳爻在下,所以说「阴升阳伏」。震为帝,所以指舜;艮为屋室,兑主毁折,所以舜失其室。巽为母,故称「慈母」;震为子,艮纳天干之丙,丙属火色赤,所以说「赤子」。震为食,卦中正震与倒覆之震相对,所以说「相餧」;把饭喂给人叫「餧」,艮主止,所以喂不进口。校记:「慈母」二字汲古阁本作「元元」,「餧」字汲古阁本作「馁」,今从宋元本。

蛊。七窍龙身,造易八元。法天则地,顺时施恩,利以长存。详《谦》之《升》。

《艮》之《蛊》。林辞说:那位面开七窍、身若龙形的圣王创制了《易》,又任用八元一类的贤才;他取法天地,顺着时令施行恩惠,所以基业能够长久存续。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谦》之《升》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临。逐狐东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后便。详《蒙》之《蛊》。

《艮》之《临》。林辞说:到东山去追赶狐狸,一道水拦在我前面;水太深过不去,白白失掉利益,落在了别人后头。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蒙》之《蛊》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观。衔命辱使,不堪其事。中坠落去,更为负载。巽为命,伏兑,故曰衔命。坤为事,巽为陨落,故曰中坠落去。艮为负,坤车,故曰载。

《艮》之《观》。林辞说:奉命出使却辱没了君命,担当不了这桩差事;半路上把东西掉落,只好另换人来驮运。尚秉和注:巽为命令,伏象兑为口,口衔君命,所以说「衔命」;坤为事,巽主陨落,所以说「中坠落去」。艮为负,坤为车,所以说「载」。

噬嗑。温仁君子,忠孝所在。入闺为仪,祸灾不起。震为温仁,艮为君子,坎为忠,伏巽为孝、为入,艮为闺,离为礼,故曰入闺为仪。离为祸灾,震解,故曰祸灾不起。○入闺,汲古作八闰,依宋元本。

《艮》之《噬嗑》。林辞说:温和仁厚的君子,一身尽是忠与孝;即使进到内室也守着礼仪,灾祸自然无从生起。尚秉和注:震为温仁,艮为君子,坎为忠,伏象巽为孝、为入,艮为闺门,离为礼,所以说「入闺为仪」。离为灾祸,震主解散,所以说「祸灾不起」。校记:「入闺」二字汲古阁本作「八闰」,此从宋元本。

贲。春多膏泽,夏润优渥。稼穑成熟,亩获百斛。师行失律,霸功不遂。震为春,离为夏,坎为膏泽、为优渥。震为稼穑,艮为成、为亩,震为斛、为百,故曰亩获百斛。师行二句与上文不类,定为衍文。○成熟与斛韵,汲古作熟成,非,依宋元本。

《艮》之《贲》。林辞说:春天雨露丰沛,夏天滋润优厚;庄稼长成收割,一亩打下上百斛。末尾「师行失律,霸功不遂」两句,则说军队出征乱了纪律,霸业终究没有成就。尚秉和注:震为春,离为夏,坎为膏泽、为优渥;震为稼穑,艮为成、为亩,震为斛、为百,所以说「亩获百斛」。「师行」以下两句与前文语意不相类,断定是后人窜入的衍文。校记:「成熟」的「熟」与「斛」相押韵,汲古阁本作「熟成」,不对,此从宋元本。

剥。二女同室,心不聊食。首髪如蓬,忧常在中。艮为室,重坤,故曰二女。坤为心,兑为食,兑伏,故不食。艮为首,坤为忧,髪象蓬象疑用坤,否则用遇卦艮象,艮中爻互震为蓬、为髪,互坎为中。

《艮》之《剥》。林辞说:两个女子同住一屋,心里别扭得连饭也吃不下;头发乱得像一蓬枯草,忧愁总压在胸中。尚秉和注:艮为屋室,卦中两坤相重,所以说「二女」;坤为心,兑为食,此处兑潜伏不显,所以吃不下。艮为首,坤为忧;头发与蓬草这两个象疑是取自坤,否则就是用遇卦《艮》的象——《艮》卦中爻互体成震,震为蓬、为发,互体成坎,坎居中位,所以说「在中」。

复。筑阙石巅,立基泉源。病疾不安,老孤为邻。此用《艮》象。艮为阙、为石,重艮,故曰筑阙石巅。互坎为泉,震为基,在坎上,故曰立基泉源。坎为疾病、为孤,艮为寿,故为老。震为邻也。○阙,宋元本作关,孤讹狐,均依汲古。基,宋元本作本,汲古作木,皆形讹字,依《渐》之《益》校。

《艮》之《复》。林辞说:在山石之巅筑起门阙,在泉水源头打下基址;疾病缠身不得安宁,只有孤老之人作邻居。尚秉和注:此条用遇卦《艮》的卦象。艮为门阙、为山石,两艮相重,所以说「筑阙石巅」;互体坎为泉,震为基址,基址压在坎水之上,所以说「立基泉源」。坎为疾病、为孤,艮主寿,故引申为老;震为邻。校记:「阙」字宋元本作「关」,「孤」字宋元本讹作「狐」,都从汲古阁本;「基」字宋元本作「本」,汲古阁本作「木」,都是字形相近致误,此依《渐》之《益》一条校正。

无妄。欲避凶门,反与祸邻。颠覆不制,痛熏我心。乾为门,巽陨,故曰凶门。巽伏,故曰避。伏坤,故曰祸邻。震为邻也。巽陨,故曰颠覆。坤为心、为痛、为我,《艮九三》云厉熏心,林所本也。

《艮》之《无妄》。林辞说:本想躲开那道凶门,反倒与祸患做了近邻;局面颠倒失控,痛楚像烟火一样熏灼我的心。尚秉和注:乾为门,巽主陨落,所以说「凶门」;巽潜伏,所以说「避」。伏象是坤,坤主祸,所以说「祸邻」,震即是邻。巽陨落,所以说「颠覆」。坤为心、为痛、为我。《周易·艮》九三爻辞有「厉熏心」之语,正是林辞取词的来源。

大畜。踧行窃视,有所畏避。狸首伏藏,以夜为利。此用艮象。互震为行,艮为视,互坎为险,故曰踧行。踧,敬畏不安之貌也。互坎为盗,故曰窃视。坎为伏,故曰畏避。艮为狸、为首,互坎,故曰伏藏。坎为夜,言狸利夜动也。又狸首,逸诗篇名,《周礼春官》钟师凡射王奏驺虞,诸侯奏狸首。按:此言乐节。狸,《周礼》、《礼记》皆作狸,《庄子》、《史记》皆作狸,《广韵》狸,狸俗字。

《艮》之《大畜》。林辞说:走路小心翼翼,还要偷眼张望,显然心里有所畏惧躲闪;狸猫低着头藏起身子,专挑夜里活动才占便宜。尚秉和注:此条用《艮》象。互体震为行走,艮为视,互体坎为险,所以说「踧行」——踧是敬畏不安的样子。互体坎为盗,所以说「窃视」;坎主潜伏,所以说「畏避」。艮为狸、为首,又有互体坎,所以说「伏藏」;坎为夜,是说狸猫夜出才有利。另外「狸首」还是一篇逸诗的名字,《周礼·春官》记钟师奏乐,天子行射礼奏《驺虞》,诸侯行射礼奏《狸首》,讲的是乐章节度。「狸」字在《周礼》《礼记》与在《庄子》《史记》中所用的字形本有分别(底本此处两个字形已混同不分),《广韵》指出其中一体是俗字。

颐。人面鬼口,长舌为斧。斲破瑚琏,殷商绝后。震为人,艮为面,坤为鬼,震为口,故曰人面鬼口。伏兑为舌、为斧,巽为长,故曰长舌为斧。艮手为斲,震为玉,故曰瑚琏。震为子,殷商子姓,而坤为杀、为死,故曰殷商绝后。震为后也。○斲,宋元本作劈,依汲古。人鬼,汲古作八九,九与鬼本通用,鬼侯作九侯是也,兹依宋元本。

《艮》之《颐》。林辞说:长着人的面孔、鬼的口舌,那条长舌利得像斧头;把瑚琏这样的宗庙玉器都劈碎了,殷商也就此断了后嗣。尚秉和注:震为人,艮为面,坤为鬼,震为口,所以说「人面鬼口」。伏象兑为舌、为斧,巽为长,所以说「长舌为斧」。艮为手,持斧砍削即「斲」;震为玉,所以说「瑚琏」。震为子,殷商王室正是子姓,而坤主杀、主死,所以说「殷商绝后」,震又为后。校记:「斲」字宋元本作「劈」,此从汲古阁本;「人」「鬼」二字汲古阁本作「八」「九」,「九」与「鬼」本可通用,鬼侯又写作九侯就是明证,今从宋元本。

大过。和气相薄,膏泽津液,生我嘉谷。兑悦,故曰和。正反兑故曰相薄。兑水,故曰膏泽津液。巽为谷,乾为生。

《艮》之《大过》。林辞说:阴阳的和气交相迫近,化作膏雨津液,滋生出我田里的好谷子。尚秉和注:兑的卦德是悦,所以说「和」;卦中正兑与倒覆之兑相对,所以说「相薄」。兑为水,所以说「膏泽津液」;巽为谷,乾为生。

坎。销金●兵,雷车不行,民安其乡。艮为金,艮火故销金。艮为兵戈,艮止,故●兵。震为车、为雷,艮止坎陷,故不行。坎为民,艮为乡、为安,故曰民安其乡。○●,汲古作铸,非,依宋元本。

《艮》之《坎》。林辞说:熔掉金属、收起兵器(第二字底本作墨钉,原字已佚),雷车不再出动,百姓安居在自己的乡土。尚秉和注:艮为金,艮又属火,火能销金,所以说「销金」;艮为兵戈,艮的卦德是止,所以有止息兵戈之义(此字底本同样残缺)。震为车、为雷,艮止而坎陷,所以「不行」。坎为民,艮为乡、为安,所以说「民安其乡」。校记:那个缺字汲古阁本作「铸」,不对,此从宋元本。

离。秦仪机言,解其国患。说燕下齐,作相以权。互兑为秦,离为礼,故曰仪。苏秦、张仪也。中爻正反兑,故曰机言。伏艮为国,坎为患,震为解,故曰解其国患。兑为说,说燕指秦,下齐指仪。兑为燕,巽为齐、为权。按:秦仪说齐燕见《史记》。作相以权者,言秦六国相,仪为秦相魏,皆权诈之事。下,犹服也。○三四句各本皆作一说燕下,齐相以权,依王校。

《艮》之《离》。林辞说:苏秦、张仪凭一副机巧的口舌,替人解开国家的祸患;一个游说燕国,一个使齐国屈服,靠权谋当上了相国。尚秉和注:互体兑为秦,离为礼仪,所以说「仪」,指的正是苏秦与张仪。中爻有正兑与倒兑相叠,所以说「机言」。伏象艮为国,坎为患,震为解,所以说「解其国患」。兑为游说,「说燕」指苏秦,「下齐」指张仪;兑为燕,巽为齐、为权术。按:苏秦、张仪游说齐燕的事见于《史记》。所谓「作相以权」,是说苏秦身佩六国相印,张仪为秦国而出任魏相,都是玩弄权诈之事;「下」就是使对方降服。校记:第三、四句各本都作「一说燕下,齐相以权」,此依王氏校本改正。

咸。旦奭辅王,周德孔明。越裳献雉,万国咸康。通《损》。震为旦、为奭、为王、为周孔,坤为裳、为雉、为万国,艮为安,故曰咸康。《史记》周召秉政,越裳氏献白雉。○辅王,宋元本作王辅,非,王与明韵。

《艮》之《咸》。林辞说:周公旦与召公奭辅佐年幼的成王,周朝的德政十分昌明;南方的越裳氏前来进献白雉,万国都得安康。尚秉和注:「通《损》」是说兼取旁通《损》卦之象。震为旦、为奭、为王、为周、为孔(大),坤为裳、为雉、为万国,艮主安定,所以说「咸康」。《史记》记周公、召公共同执政时,越裳氏来献白雉。校记:「辅王」二字宋元本作「王辅」,不对,「王」字要与下句的「明」相押韵。

恒。弱足刖跟,不利出门。贾市无盈,折亡为患。震为足、为跟,兑折,故弱足。初震爻下断,故曰刖跟。伏艮为门,是刖故不利出门。巽为贾市,兑毁折,故不利也。

《艮》之《恒》。林辞说:脚软无力又被砍去了脚跟,不宜出门远行;做买卖挣不到盈余,折本亏空反成祸患。尚秉和注:震为足、为脚跟,兑主折损,所以脚弱;初爻的震爻下画断开,所以说「刖跟」。伏象艮为门,脚既被砍,自然不利于出门。巽为买卖,兑主毁折,所以无利可图。

遯。坚冰黄鸟,常哀悲愁。不见白粒,但覩藜蒿。数惊鸷鸟,为我心忧。详《乾》之《噬嗑》。常,宋元本讹帝,依汲古。藜元讹蔾,依宋本。

《艮》之《遯》。林辞说:坚冰封冻时节的黄雀,整天哀鸣悲愁;见不到一粒白米,眼前只有藜蒿野草;又屡屡被凶猛的鸷鸟惊吓,教我心里发愁。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乾》之《噬嗑》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常」字宋元本讹作「帝」,此从汲古阁本;「藜」字元刻本讹作「蔾」,此从宋刻本。

大壮。魂微惙惙,属纩听绝。豁然大通,复更生活。详《明夷》之《恒》。

《艮》之《大壮》。林辞说:魂气微弱,气息一丝一缕;把新绵放在口鼻上试探,已经听不见呼吸;忽然又豁然贯通,重新活转过来。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明夷》之《恒》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晋。阴生麞鹿,鼠舞鬼哭,灵龟陆处。坤为阴,艮为麞鹿、为鼠,坤为鬼,震为笑歌,震反为艮则哭泣矣。《中孚六三》即如此取象也。离为龟,坤艮皆为陆,故曰陆处。○汲古下多"釜甑草土,人知败国,桀乱无绪"三句,元本同,惟釜作雨,土作坐,人作仁,依宋本,然似有三句而意始足。坤为釜甑、为草土、为国,坎为败,离为恶人、为乱,故曰桀纣无绪。

《艮》之《晋》。林辞说:阴气之中生出麞鹿,老鼠起舞、鬼在啼哭,连有灵的龟也爬上陆地栖息——处处都是反常之兆。尚秉和注:坤为阴,艮为麞鹿、为鼠,坤为鬼;震为笑为歌,震倒过来成艮就变成哭泣,《周易·中孚》六三「或泣或歌」正是这样取象的。离为龟,坤与艮都为陆,所以说「陆处」。校记:汲古阁本此条下面多出「釜甑草土,人知败国,桀乱无绪」三句,元刻本也有,只是「釜」作「雨」、「土」作「坐」、「人」作「仁」,此从宋刻本;不过就文义看,似乎要有这三句意思才完整。坤为釜甑、为草土、为国,坎为败,离为恶人、为乱,所以说「桀纣无绪」。

明夷。诸石攻玉,无不穿。龙体具举,鲁班为辅。麟凤成形,德象君子。详《姤》之《大过》。诸石即监诸。具,宋本、汲古作吾,依元本。○大过伏颐,此则用艮,艮三至上亦颐,故语同。

《艮》之《明夷》。林辞说:拿监诸那样的硬石去琢玉,没有琢不透的;龙形的器物整个立起来,全靠鲁班一类的巧匠帮手;麒麟凤凰显形出现,那样的德行正是君子的写照。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姤》之《大过》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诸石」就是「监诸」,古人治玉用的砺石。「具」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吾」,此从元刻本。又:《大过》的伏象是《颐》,此条则用《艮》象,而《艮》卦自三爻至上爻也构成《颐》的形状,所以两处注语相同。

家人。山作天时,陆为海口,民不安处。此用艮象。艮为天、为时,故曰山作天时。艮为陆,中爻坎为海,震为口,坎为民,坎陷,故不安。天时,疑皆讹。

《艮》之《家人》。林辞说:山变作了天时,陆地成了海口,百姓不得安居——山川易位,人心自然惶惶。尚秉和注:此条用《艮》象。艮为天、为时,所以说「山作天时」;艮为陆,中爻坎为海,震为口,坎为民,坎主陷险,所以不得安处。「天时」两个字疑心都有讹误。

睽。东风启户,隐伏欢喜。氓庶蒙恩,复得我子。此仍用艮象。互震为东,伏巽,故曰东风启户。坎为隐伏、为氓庶,震为欢喜、为子。

《艮》之《睽》。林辞说:东风吹开门户,久藏不出的人也露出喜色;平民百姓蒙受恩泽,我失散的孩子又回到身边。尚秉和注:此条仍用《艮》象。互体震居东方,伏象是巽,巽为风,所以说「东风启户」;坎为隐伏、为平民百姓,震为欢喜、为子。

蹇。华灯百枝,消暗衰微。精光欲尽,奄如灰糜。详《随》之《大有》。消,宋元本作稍,汲古作植,依《随》之《大有》校。糜,烂也。宋本作靡,依汲古。奄,汲古作命,亦通,兹依宋元本。

《艮》之《蹇》。林辞说:华美灯树上百枝灯火,一点点暗下去、衰微下去;光焰将要耗尽,忽然就化成一堆烂灰。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随》之《大有》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消」字宋元本作「稍」,汲古阁本作「植」,此依《随》之《大有》一条校正。「糜」是腐烂的意思,宋刻本作「靡」,此从汲古阁本;「奄」字汲古阁本作「命」,也讲得通,今从宋元本。

解。三十无室,寄宿桑中。上宫长女,不得乐同,使我失期。《卫风》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淫奔诗也,此仍取艮象。互震数三,伏兑数十,坎为室,坎伏,故曰三十无室。坎为宿,震为桑,故曰寄宿桑中。艮为上、为宫,巽为长女,巽伏,故曰不得乐同。坎为失,艮为期。○乐,宋元本作来,依汲古。汲古无末句,依宋元本补。又宿字汲古作伯,形不全,依宋元本。

《艮》之《解》。林辞说:三十岁还没有成家,只能借宿在桑林里;那位约在上宫相会的长女,终究不能与我同欢,害我误了约期。尚秉和注:《诗经·桑中》有「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宫」(旧系于《卫风》)之句,是一首男女私奔之诗;此条仍取《艮》象。互体震数为三,伏象兑数为十,合起来是三十;坎为屋室,坎潜伏不显,所以说「三十无室」。坎为宿,震为桑,所以说「寄宿桑中」。艮为上、为宫,巽为长女,巽潜伏,所以说「不得乐同」。坎为失,艮为期约。校记:「乐」字宋元本作「来」,此从汲古阁本;汲古阁本没有末一句,依宋元本补入;「宿」字汲古阁本作「伯」,字形残缺不全,此从宋元本。

损。卵与石鬬,糜碎无疑。动而有悔,出不得时。震为卵,艮为石,震艮相对,故曰鬬。兑毁,故曰糜碎。震为动,坤为悔,艮为时。○糜,宋元本作麋,依汲古。

《艮》之《损》。林辞说:拿蛋去跟石头相斗,碎得粉身碎骨是毫无疑问的;一有动作就招来悔恨,出门也赶不上好时机。尚秉和注:震为卵,艮为石,震与艮两象相对,所以说「鬬」;兑主毁折,所以说「糜碎」。震为动,坤为悔,艮为时。校记:「糜」字宋元本作「麋」,此从汲古阁本。

益。秦兵争强,失其贞良,败于殽乡。伏兑为秦,坤为兵,正反震故曰争强。艮为贞良,坤丧,故曰失。艮山,故曰殽乡。《左传》秦穆公违蹇叔,使孟明伐郑,败于殽。

《艮》之《益》。林辞说:秦国的军队一味争强,失掉了守正持重的贤臣,终于在殽山一带大败。尚秉和注:伏象兑为秦,坤为兵;卦中正震与倒震相对,所以说「争强」。艮为贞正贤良之人,坤主丧亡,所以说「失」;艮为山,所以说「殽乡」。《左传》记秦穆公不听蹇叔劝阻,派孟明视出兵袭郑,回师时在殽山全军覆没。

夬。豦除善疑,难为攻医。骥穷盐车,困于衔棰。豦除,即篨。籧同。《尔雅》籧篨口柔。《诗邶风》《毛传》云:籧篨不能俯者。郭云:口柔之人视人颜色常亦不伏,因以为名。按:疏:口柔之人,必仰面察人颜色而为辞,故曰善疑。豦除为生成之病,故不能攻治也。此仍用艮象。艮为豦除,互坎为疑,三至上正反艮,故曰攻医。坎陷,故难。互震为车、为马,兑为卤,故曰盐车,故曰衔。坎为困穷,故曰骥穷盐车,困于衔棰。棰,马策也。艮为小木,故曰棰。○豦,宋本、汲古讹虐,元本讹虎,然由次句视之,其为豦无疑也。疑,宋元本作猛,亦后人从虎虐二字妄改,独汲古尚存其真,益证豦字之确切。棰,汲古作御,依元本。按:《说文》豦,司马相如说封豕之属,封豕,亦不能俯。《太玄》闲首作遽除,皆不从竹,疑古文诗即如此,故易林太玄皆不从竹。从竹,后人所加。易女承筐,郑作匡,谓从竹者误,兹殆与同。

《艮》之《夬》。林辞说:患了籧篨那种俯不下身的毛病,只会仰脸察人颜色、疑神疑鬼,这病治不好;千里马拖着盐车走投无路,被马嚼和鞭子困住。尚秉和注:「豦除」就是「籧篨」(此处底本脱字,两种写法相通)。《尔雅》说「籧篨」是口柔谄谀之人;《诗经·邶风·新台》的《毛传》说籧篨是身子俯不下去的人;郭璞说口柔的人总要看人脸色,也低不下头,因此得名。按孔疏所讲,口柔的人必定仰着脸窥探别人神色再措辞,所以林辞说他「善疑」。籧篨是天生的残疾,所以「难为攻医」。此条仍用《艮》象:艮为籧篨,互体坎为疑;三爻至上爻有正艮与倒艮,所以说「攻医」;坎主陷险,所以说「难」。互体震为车、为马,兑为盐卤,所以说「盐车」,也所以说「衔」;坎为困穷,所以说「骥穷盐车,困于衔棰」。棰是赶马的鞭子,艮为小木,所以说「棰」。校记:「豦」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讹作「虐」,元刻本讹作「虎」,但从第二句看,作「豦」是没有疑问的;「疑」字宋元本作「猛」,也是后人依着「虎」「虐」二字妄改的,唯独汲古阁本保存了原貌,越发证明「豦」字确切;「棰」字汲古阁本作「御」,此从元刻本。又按:《说文》说「豦」是司马相如所讲封豕一类的兽,封豕也是俯不下身的;《太玄经·闲首》写作「遽除」,都不带竹字头,疑心古文《诗经》原本就这样写,所以《易林》《太玄》都不从竹,从竹是后人添的。《周易·归妹》「女承筐」,郑玄本作「匡」,也说加竹头的是错的,此处大概是同一情形。

姤。操笱搏狸,荷弓射鱼。非其器用,自令心劳。此仍用艮象。艮为狸,艮手为操、为搏,伏离为笱,故曰操笱搏狸。艮为荷,坎为弓,震为射,伏巽为鱼,震为器。坎为心、为劳。笱所以取鱼,弓矢所以射狸,今施非物,故无功也。

《艮》之《姤》。林辞说:拿捕鱼的竹笱去扑狸猫,扛着弓箭去射水里的鱼;器具用错了地方,白白让自己劳心费神。尚秉和注:此条仍用《艮》象。艮为狸,艮为手,所以为操持、为扑击;伏象离为竹笱,所以说「操笱搏狸」。艮为负荷,坎为弓,震为射,伏象巽为鱼,震为器具;坎为心、为劳苦。竹笱本是取鱼的,弓矢本是射兽的,如今各自用错了对象,所以毫无成效。

萃。葵邱之盟,晋献会行。见太宰辞,复为还舆。兑为华,艮山,故曰葵丘。兑为口,为巫,故曰盟。伏震为晋、为行,艮为官,故曰太宰。坤为舆,巽退,故曰还舆。按:《左传僖九年》会于葵丘,王使宰孔赐齐侯胙,既盟,宰孔先归,遇晋侯,曰:可无会也,齐将乱,晋侯乃还。

《艮》之《萃》。林辞说:诸侯在葵丘会盟,晋献公也动身赴会;半路见到周天子的太宰,听了他一番话,便掉转车驾回国。尚秉和注:兑为花,艮为山,所以说「葵丘」;兑为口、为祝史,所以说「盟」。伏象震为晋、为行,艮为官职,所以说「太宰」;坤为车舆,巽主退返,所以说「还舆」。按:《左传》僖公九年记诸侯会于葵丘,周王派宰孔赐给齐桓公祭肉;盟会已毕,宰孔先行返回,途中遇上晋献公,对他说可以不必去了,齐国将有内乱,晋献公于是折返。

升。膑诈庞子,夷竃书木。伏兵卒发,矢至如雨。魏师惊乱,将获为虏,涓死树下。刖足曰膑。巽下断,故曰膑。正反兑口,故曰诈。震为子,坤乱,故曰庞子。坤为夷、为釜,故曰夷竃。夷,平也。震为木,坤文,故曰书木。坤为兵,巽为伏,震出,故曰伏兵卒发。初四互坎,坎为矢、为雨,震为魏、为惊,坤为师、为乱,故曰魏师惊乱。震为主、为将,坤为死丧,巽为树。《史记孙膑传》膑率齐兵与魏庞涓战,日减竃,佯退兵,至马陵道,设伏,并斫树,使白大书曰:庞涓死此树下。涓追至,钻火视书,忽万弩齐发,果被射死,公子卬被虏。○书木,宋元本作尽毁,伏兵作兵伏,均非,依汲古。末句依宋元本增,汲古无。

《艮》之《升》。林辞说:孙膑设诈对付庞涓,减灶诱敌、削树写字;伏兵猝然齐发,箭矢像雨点般射来;魏军惊慌大乱,主将被俘,庞涓死在那棵树下。尚秉和注:砍去膝盖骨叫「膑」,巽的下爻断开,所以说「膑」;正兑与倒兑如两张口相对,所以说「诈」。震为子,坤主乱,所以说「庞子」。坤为夷平、为釜甑,所以说「夷竃」,夷就是铲平。震为木,坤为文字,所以说「书木」。坤为兵,巽为潜伏,震主出动,所以说「伏兵卒发」;初爻至四爻互体成坎,坎为箭矢、为雨。震为魏、为惊,坤为师旅、为乱,所以说「魏师惊乱」;震为主、为将,坤主死丧,巽为树。《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记孙膑率齐军与魏将庞涓交战,逐日减少灶数、佯装退兵,退到马陵道设下埋伏,又削去树皮写上大字「庞涓死此树下」;庞涓追来,点火照读那行字,万弩忽然齐发,果然中箭而死,魏公子卬也被俘。校记:「书木」二字宋元本作「尽毁」,「伏兵」作「兵伏」,都不对,此从汲古阁本;末一句依宋元本增补,汲古阁本没有。

困。南行出城,世得大福。王姬归齐,赖其所欲。伏《贲》。震为南、为行,艮为城、为世,震为福、为王、为姬、为归,巽为齐,《左传庄二年》王姬归齐鲁为主。○大,元本作天,从汲古。

《艮》之《困》。林辞说:向南出城而去,一辈子都得大福;周王的女儿嫁往齐国,正遂了她的心愿。尚秉和注:此条取伏象《贲》。震为南、为行,艮为城、为世代;震为福、为王、为姬、为出嫁,巽为齐。《左传》庄公二年记周王姬出嫁齐侯,由鲁国主持婚事。校记:「大」字元刻本作「天」,此从汲古阁本。

井。冬采薇籣,地冻坚难。利走室北,暮无所得。巽为臭、为草莽,故曰薇兰。坎为冬、为冰,故曰地冻。伏艮为坚,故曰坚难。坎为室、为北,巽为利,伏震为走,故曰利走室北。坎为暮,离虚,故无得。薇,宋元本作微,依汲古。

《艮》之《井》。林辞说:冬天去采薇菜和兰草,地冻得又硬又难挖;本想往屋子北面去讨点便宜,直到天黑一无所获。尚秉和注:巽为气味、为草莽,所以说「薇兰」;坎为冬、为冰,所以说「地冻」;伏象艮为坚硬,所以说「坚难」。坎为屋室、为北方,巽为利,伏象震为奔走,所以说「利走室北」;坎为日暮,离中虚而不实,所以毫无所得。校记:「薇」字宋元本作「微」,此从汲古阁本。

革。王乔无病,狗头不痛。亡屐失履,乏我送从。革伏《蒙》,艮为寿,故为仙人,王子乔,古仙人也。艮为狗、为头,坎为病痛,艮在上出险,故不病痛。互震为屐履,坤为亡失、为乏。

《艮》之《革》。林辞说:仙人王子乔没有病,狗头也不觉得疼;只是木屐丢了、鞋子也没了,缺个送行的人。尚秉和注:《革》的伏象是《蒙》。艮主长寿,所以象仙人,王子乔正是古时的仙人。艮为狗、为头,坎为病痛;艮居上卦已经脱出险境,所以不病不痛。互体震为木屐鞋履,坤为亡失、为缺乏。

鼎。宛马疾步,盲师坐御。目不见路,中宵不到。通《屯》。震为马、为步,坎为疾,故曰疾步。屯初至五大离,故曰盲。坤为师,艮为坐、为御,故盲师坐御。震为大涂,坤坎皆为黑,故目不见路。坤为夜,坎为中,艮止,故中宵不到。○不,汲古作弗,非,依元本。

《艮》之《鼎》。林辞说:大宛来的骏马脚程飞快,赶车的却是个瞎眼的乐师;眼睛看不见道路,走到半夜也到不了地头。尚秉和注:「通《屯》」是说兼取旁通《屯》卦之象。震为马、为行步,坎为疾速,所以说「疾步」;《屯》卦自初爻至五爻构成一个大离,离中虚,所以说「盲」。坤为乐师,艮为坐、为驾御,所以说「盲师坐御」。震为大道,坤与坎都主黑,所以「目不见路」;坤为夜,坎居中,艮主止,所以说「中宵不到」。校记:「不」字汲古阁本作「弗」,不对,此从元刻本。

震。求利难国,亡去我北。忧归其城,反为吾贼。中爻艮为求、为国,坎为难,伏巽为利,故曰求利难国。坎为北、为忧,艮为城,震为反,故曰归城。坎为盗贼。○吾贼,汲古作我贼,依宋元本。

《艮》之《震》。林辞说:想在艰难的国度里求财,只好逃亡向北而去;忧心忡忡地回到那座城,回来的人反倒成了害我的贼。尚秉和注:中爻艮为求、为国,坎为难,伏象巽为利,所以说「求利难国」。坎为北、为忧,艮为城,震主返回,所以说「归城」;坎为盗贼。校记:「吾贼」二字汲古阁本作「我贼」,此从宋元本。

渐。比目四翼,安我邦国。上下无患,为吾喜福。通《归妹》。互离,兑卦数二,故曰比目。震为翼,卦数四,故曰四翼。本卦艮为邦国,艮安,故曰安我邦国。艮山,故曰上。兑泽,故曰下。坎为患,震出,故曰无患。震为喜福,艮为吾。○吾喜,汲古作我嘉,依宋元本。

《艮》之《渐》。林辞说:比目鱼成双、飞鸟四翼齐张,安定了我的邦国;上上下下都没有祸患,成为我的喜庆与福气。尚秉和注:「通《归妹》」是说兼取旁通《归妹》之象。卦中互体成离,兑数为二,所以说「比目」;震为翼,其数为四,所以说「四翼」。本卦艮为邦国,艮主安定,所以说「安我邦国」。艮为山,所以说「上」;兑为泽,所以说「下」。坎为患,震主解散,所以说「无患」;震为喜福,艮为吾。校记:「吾喜」二字汲古阁本作「我嘉」,此从宋元本。

归妹。八材既登,以成股肱。尨降庭坚,国无灾凶。股肱,汲古作嘉功,依宋元本。伏巽为肘,艮为臂、为肱,震为鸣、为毛羽,故曰尨。尨,多毛犬也。伏艮为庭、为坚、为国,互坎为灾凶,震解,故无。八材象或以震居东方。

《艮》之《归妹》。林辞说:八种良材都已进用,成就了君王的股肱之臣;尨降、庭坚这些高阳氏八恺一流的贤人在朝,国中没有灾凶。尚秉和注:校记先出——「股肱」二字汲古阁本作「嘉功」,此从宋元本。以下讲取象:伏象巽为肘,艮为臂、为肱;震为鸣叫、为毛羽,所以说「尨」,尨就是多毛的狗。伏象艮为庭、为坚、为国,互体坎为灾凶,震主解散,所以说「无」。至于「八材」的象,或许是取震居东方之数而言。

丰。消弊穿空,家莫为宗。奴婢逃走,子西父东,为射作凶。巽陨落,故曰消弊。伏坎为穿,离虚,故曰空。伏艮为家,震为主、为宗,风散,故莫与为宗。艮为奴婢,艮伏,故曰逃走。震为子,兑西,故曰子西。震为父,故曰父东。伏艮为身,巽陨,故凶也。○消,宋元、汲古皆作稍,依局本。

《艮》之《丰》。林辞说:家业一天天败落、被掏得精光,一家人再没有可以依归的宗主;奴婢纷纷逃散,儿子往西、父亲往东,各自流离,如同被人张弓射中一般凶险。尚秉和注:巽主陨落,所以说「消弊」;伏象坎为穿,离中虚,所以说「空」。伏象艮为家,震为主、为宗,风一吹就散,所以说「莫为宗」。艮为奴婢,艮潜伏,所以说「逃走」;震为子,兑居西,所以说「子西」;震为父,震居东,所以说「父东」。伏象艮为身,巽主陨落,所以为凶。校记:「消」字宋元本与汲古阁本都作「稍」,此从局本。

旅。鸟舞国城,邑惧卒惊。仁德不修,为下所倾。艮为鸟、为舞、为国城、为邑,伏坎为惧。震为惊、为仁德,震伏,故曰仁德不修。兑为下,兑毁,故曰倾。

《艮》之《旅》。林辞说:鸟群在都城上盘旋乱舞,满城的人惶恐骤惊;仁德不加修治,终于被下面的人推翻。尚秉和注:艮为鸟、为舞、为国城、为城邑,伏象坎为恐惧;震为惊、为仁德,此处震潜伏不显,所以说「仁德不修」;兑居下位,兑又主毁折,所以说「倾」。

巽。五谷不熟,民苦困急。驾之南国,嘉乐有得。巽为谷,卦数五,故曰五谷。巽陨落,故不熟。伏坎为民、为困急。伏震为南,艮为国。○五,宋元本讹三。驾,元本作亟,均依汲古。三四言巽究为震,即安乐也。

《艮》之《巽》。林辞说:五谷歉收不熟,百姓苦于窘迫急难;于是驾车南下别国,倒得着了嘉美安乐。尚秉和注:巽为谷,巽数为五,所以说「五谷」;巽主陨落,所以不熟。伏象坎为民、为困急;伏象震为南,艮为国。校记:「五」字宋元本讹作「三」,「驾」字元刻本作「亟」,都从汲古阁本。第三、四两句是说巽穷极而变为震,震即是安乐之象。

兑。黄裳建元,福德在身。禄佑洋溢,封为齐君,富贵多孙。遇卦艮。互震为裳、为黄、为元、为福德禄佑。艮为身,互坎,故曰洋溢。震为君,本卦互巽,故曰齐君。艮为贵、为孙。○宋元本、汲古多贾市无门四字,在第五句,此于上下句义绝不属,断为衍文,删去而存其语以俟校此书者。《坤六五》黄裳元吉,五君位,故曰建元。

《艮》之《兑》。林辞说:身着黄裳登上君位,福德都归于一身;禄佑丰盈满溢,受封为齐国之君,富贵而子孙众多。尚秉和注:遇卦是《艮》。互体震为裳、为黄、为元、为福德禄佑;艮为身,又有互体坎,水盛而溢,所以说「洋溢」。震为君,本卦互体成巽,巽为齐,所以说「齐君」;艮为贵、为孙。校记:宋元本与汲古阁本在第五句处多出「贾市无门」四字,与上下文义完全不相关,断定是衍文,删去而把原文保留在这里,留待日后校此书的人参考。《周易·坤》六五爻辞「黄裳元吉」,五爻是君位,所以说「建元」。

涣。齐东郭卢,嫁于洛都。骏良美好,利得过倍。详《坤》之《坎》。嫁,汲古作嫔,过作万,卢作庐,均依宋元本。骏良,宋元作骊妇,依汲古。嫁,往也。

《艮》之《涣》。林辞说:齐国东郭家的卢氏女,远嫁到洛阳都城;车马骏良、人物美好,所得的好处超出一倍。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坤》之《坎》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嫁」字汲古阁本作「嫔」,「过」字作「万」,「卢」字作「庐」,都从宋元本;「骏良」二字宋元本作「骊妇」,此从汲古阁本。「嫁」在这里就是「往」的意思。

节。安床厚缛,不得久宿。弃我嘉宴,困于南国。投杼之忧,不成祸灾。艮为床,伏巽为缛,坎为宿,兑毁折,坎险,故不得久宿。兑食,震嘉,故曰嘉宴。坎为困,震南震国,故曰困于南国。坎为机杼、为忧、为祸灾。《战国策》有人与曾参同姓名杀人,人告其母,不信,三告,母乃投杼而走。

《艮》之《节》。林辞说:床铺安稳、被褥厚软,却住不长久;丢下我那场美好的宴席,困在南方之国;虽有曾参母亲投杼那样的惊忧,终究没有酿成灾祸。尚秉和注:艮为床,伏象巽为褥垫,坎为宿;兑主毁折,坎主险陷,所以不能久住。兑为饮食,震为嘉美,所以说「嘉宴」;坎为困,震为南、又为国,所以说「困于南国」。坎为织机的杼、为忧、为祸灾。《战国策》记有个与曾参同姓名的人杀了人,有人跑去告诉曾参的母亲,她不信,连报三次,母亲终于扔下手中的梭子逃走。

中孚。内崩身伤,中乱无常。虽有美粟,不我得食。卦中虚,故曰内崩。艮为身,兑为伤,巽为粟,震为嘉,故曰美粟。兑为食,上卦兑覆,故不得食。○末句汲古作不得其食,依宋元本。

《艮》之《中孚》。林辞说:里面崩坏、自身受伤,中间乱作一团没有常规;虽然有上好的米粟,我却吃不到嘴里。尚秉和注:《中孚》卦中间两爻虚空,所以说「内崩」;艮为身,兑为伤;巽为粟,震为嘉美,所以说「美粟」。兑为食,上卦的兑是倒覆之象,所以吃不成。校记:末一句汲古阁本作「不得其食」,此从宋元本。

小过。出门逢患,与祸为怨。更相击刺,伤我手端。此仍用艮象。艮为门,震出,中爻坎为患、为祸、为怨,艮为击刺,三至上正覆艮相对,故曰更相击刺。艮为手,坎为伤。

《艮》之《小过》。林辞说:一出门就撞上祸患,跟灾殃结下怨仇;彼此往来击刺,伤了我的手指。尚秉和注:此条仍用《艮》象。艮为门,震主出行;中爻坎为患、为祸、为怨;艮为击刺,三爻至上爻有正艮与倒艮相对,所以说「更相击刺」;艮为手,坎为伤。

既济。出入节时,南北无忧。行者函至,在外归来。此仍用艮象。震出,伏巽为入,艮为时,故曰出入节时。震为南,坎为北、为忧。震为行、为归,艮为函,三至上震起艮止,故曰在外归来。○函,汲古作即,依元本。

《艮》之《既济》。林辞说:出门回家都合着时节,往南往北都不用发愁;出行的人按期到达,在外的人也都回了家。尚秉和注:此条仍用《艮》象。震主出,伏象巽为入,艮为时,所以说「出入节时」;震为南,坎为北、为忧。震为行、为归,艮为函;三爻至上爻是震起而艮止,所以说「在外归来」。校记:「函」字汲古阁本作「即」,此从元刻本。

未济。公孙驾骊,载游东济。延陵说产,遗季纻衣。此仍用艮象。震为公,艮为孙,震马,故曰驾骊。震为游、为东,伏巽为齐,故曰东齐。艮为山、为季子,故曰延陵。吴延陵季子也。震为生、为乐,故曰悦产。产,郑子产也。震为衣、为草莽,故曰纻衣。《左传》吴季札至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骊。汲古作车。依宋元本。

《艮》之《未济》。林辞说:公孙驾着黑马,一路东行到齐地游历;延陵季子与郑国子产一见投缘,子产便赠给他纻麻衣。尚秉和注:此条仍用《艮》象。震为公,艮为孙;震为马,所以说「驾骊」。震为游、为东,伏象巽为齐,所以说「东齐」。艮为山、为季子,所以说「延陵」,指吴国的延陵季子季札。震为生、为乐,所以说「悦产」,产就是郑国的子产。震为衣、为草莽,所以说「纻衣」。《左传》记吴国季札到郑国,一见子产就像老相识,送他缟带,子产回赠纻衣。校记:「骊」字汲古阁本作「车」,此从宋元本。

焦氏易林注卷十四

焦氏易林注卷十四

这一行是卷题的重出。底本《焦氏易林注》卷十四的卷题连排了两遍,前一遍已经立作标题,此处照录源文原样,一字不删,以存旧刻版式之真。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一行题署注者:直隶行唐(今河北行唐县)人尚秉和,字节之,全书的注解出自他手。旧刻本例在卷首标明撰注者的籍贯、姓名与表字,这就是卷十四的注者题名。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题署校刊者:从学于尚氏的两名弟子——蒲城人仵道益、丰润人董维城(名堃)——共同校订并刊行此卷。旧时刻书,门人弟子担任校雠之役,照例在撰注者题名之后列名,以示文责有归。

渐之第五十三

渐。别离分散,长子从军。稚叔就贼,寡老独居,莫为种瓜。巽陨落,故别离分散。震为长子、为争战,震伏,故曰长子从军。艮为少男,故曰身叔。艮坎连,故曰就贼。巽为寡,艮为老,坎为孤独,故曰寡老独居。艮为果蓏,故曰瓜。○居,汲古作安,非,依宋元本。

《渐》之《渐》,遇卦与之卦同是《渐》。林辞说:一家人离散分张,长子被征去从军;年幼的叔辈落进贼手,孤寡老人独自守着屋子,连种瓜的人都没有了。尚秉和注:巽主陨落,所以说「别离分散」;震为长子、为争战,此处震潜伏,所以说「长子从军」。艮为少男,所以说「稚叔」(注文写作「身叔」,当是「稚叔」的讹字);艮与坎相连,所以说「就贼」。巽为寡,艮为老,坎为孤独,所以说「寡老独居」;艮为瓜果,所以说「瓜」。校记:「居」字汲古阁本作「安」,不对,此从宋元本。

乾。旦种谷豆,暮成藿羹。心之所愿,志快意惬。详前。以其为乾卦,故再释之,此用渐象。伏震为旦,巽为谷豆、为藜藿,坎为暮、为羹。旦种暮食,言其速也。坎为心志,兑悦,故曰快、曰惬。○谷,宋元本作菽,菽,亦豆也,故从汲古。

《渐》之《乾》。林辞说:早上种下谷豆,傍晚就煮成一锅豆叶羹;正合心中所愿,志气畅快、心意满足。尚秉和注:这条林辞前面已经出现过,因为此番变到《乾》卦,所以再讲一遍,这里用《渐》的卦象。伏象震为早晨,巽为谷豆、为藜藿,坎为日暮、为羹汤;早上种下傍晚就吃上,是形容其快。坎为心志,兑主喜悦,所以说「快」、说「惬」。校记:「谷」字宋元本作「菽」,菽也就是豆,所以此处从汲古阁本。

坤。牡飞门启,忧患大解,不为身祸。坎为牡,艮为门,渐变,坤中虚,故曰牡飞门启。坎为忧患,变坤,故曰忧患大解。坤为身、为祸,风散,故不为身祸。

《渐》之《坤》。林辞说:门闩脱飞、门户敞开,忧患大为解除,不至于给自身招来祸事。尚秉和注:坎为门闩,艮为门;《渐》变成《坤》,坤中虚空,所以说「牡飞门启」。坎本为忧患,变成坤之后坎象不见了,所以说「忧患大解」。坤为身、为祸,风一吹便散,所以「不为身祸」。

屯。东山西山,各自止安。虽相登望,竟未同堂。详《姤》之《坤》。艮山,震东,坎西,艮为止、为望、为堂,震为登。

《渐》之《屯》。林辞说:一座东山、一座西山,各自安处不动;两边虽然登高相望,终究不能同在一堂。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姤》之《坤》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此处艮为山,震居东,坎居西;艮为止、为瞻望、为堂,震为登高。

蒙。众鸟所翔,中有大怪。九身无头,魂惊魄去,不可以居。详《否》之《同人》。丁云:郭璞《江赋》奇鸧九头,《御览》:《典略》云:齐园有九头鸟,赤色,似鸭,九头皆鸣,又引《岭表录异》云:鬼车入人家炼人魂气。又《酉阳杂俎》亦云鬼车十首,后为犬爵落一首。

《渐》之《蒙》。林辞说:一群鸟在空中盘旋,当中有一只大怪鸟;它九个身子却没有头,见了教人魂飞魄散,那地方住不得。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否》之《同人》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丁氏说:郭璞《江赋》提到「奇鸧九头」;《太平御览》引《典略》说齐国的苑囿里有九头鸟,红色,样子像鸭,九个头一齐鸣叫;又引《岭表录异》说鬼车鸟飞进人家会摄人魂气;《酉阳杂俎》也说鬼车有十个头,后来被狗咬落一头。

需。交侵如乱,民无聊赖。追戎济西,敌人破阵。通《晋》。坤为乱、为民,坤丧,故民无聊赖。坤为戎,坎为西,坎水,故曰济西。坎为破,坤为师,故曰破阵。《左传庄十八年》追戎于济西,不言其来,讳之也。○戎,汲古讹我,敌人破阵作狄人便殚,均依宋元本。

《渐》之《需》。林辞说:交相侵扰、乱作一团,百姓无所依靠;追击戎人一直到济水以西,把敌军的阵势冲破。尚秉和注:「通《晋》」是说兼取旁通《晋》卦之象。坤为乱、为民,坤主丧亡,所以「民无聊赖」;坤为戎,坎居西方,坎又为水,所以说「济西」;坎为破,坤为师旅,所以说「破阵」。《左传》庄公十八年记「追戎于济西」,却不写戎人是怎么来的,那是史官有意讳言。校记:「戎」字汲古阁本讹作「我」,「敌人破阵」汲古阁本作「狄人便殚」,都从宋元本。

讼。麟凤所翔,国无咎殃。贾市十倍,复归惠乡。互离为文,故曰麟凤。伏坤为国,巽为贾市、为倍,坤数十,故曰贾市十倍。坤为乡,震为归、为惠。

《渐》之《讼》。林辞说:麒麟与凤凰在这里翔集,国中没有灾殃;做买卖获利十倍,满载恩惠回到乡里。尚秉和注:互体成离,离为文采,所以说「麟凤」。伏象坤为国,巽为买卖、为加倍,坤数为十,所以说「贾市十倍」;坤为乡,震为归、为恩惠。

师。凿井求玉,非卞氏宝。身困名辱,劳无所得。互震为宝玉,坎为井、为困辱、为劳,坤为身,艮为名,二四艮覆,故曰名辱。○宝。宋元本作室。汲古作宅,依局本。

《渐》之《师》。林辞说:凿井去找美玉,井里哪有卞和献的那块璞玉;自身困顿、名声受辱,白劳一场毫无所得。尚秉和注:互体震为宝玉,坎为井、为困辱、为劳苦,坤为身,艮为名;二至四爻的艮是倒覆之象,所以说「名辱」。校记:「宝」字宋元本作「室」,汲古阁本作「宅」,此从局本。

比。文山鸿豹,肥腯多脂。王孙获愿,载福巍巍。陆佃《埤雅》引郭璞曰鸿似雁,无后趾,毛有钓文,亦名鸿豹。易林文山鸿豹谓此也。坤为文,艮为山、为鸿、为豹,故曰文山鸿豹。伏乾为肥,坎为膏、为脂,艮为孙,伏乾,故曰王孙。艮山形长,故曰巍巍。

《渐》之《比》。林辞说:文山出的鸿豹,肥壮多脂;王孙猎得了心愿之物,满载福气,气象巍然。尚秉和注:陆佃《埤雅》引郭璞的话说,鸿这种鸟像雁而没有后趾,羽毛上有钩形花纹,也叫鸿豹;《易林》说「文山鸿豹」指的正是它。坤为文采,艮为山、为鸿、为豹,所以说「文山鸿豹」。伏象乾为肥,坎为膏、为脂;艮为孙,又有伏乾为王,所以说「王孙」。艮为山,山形高耸绵长,所以说「巍巍」。

小畜。周成之隆,刑措除凶。太宰费石,君子作人。通《豫》。震为周,艮为成,坎为刑法,坤为凶,艮止,故曰刑措除凶。艮为官、为石,故曰太宰费石。按:《左传庄八年》反诛屦于徒人费,鞭之见血出,遇贼于门,袒而示之臂,请先入,伏公而出,鬬死于门中,石之纷如死于阶下。费石皆忠于襄公者,故下曰作人。艮为君子。○石,汲古作佑,依宋元本。

《渐》之《小畜》。林辞说:周成王时代那样的隆盛,刑罚搁置不用、凶患扫除干净;朝中有太宰这样的重臣,有徒人费、石之纷如那样的忠仆,君子善于造就人才。尚秉和注:「通《豫》」是说兼取旁通《豫》卦之象。震为周,艮为成,坎为刑法,坤为凶,艮主止,所以说「刑措除凶」;艮为官、为石,所以说「太宰费石」。按:《左传》庄公八年记齐襄公责罚徒人费,鞭得他出血;费在门口遇上叛贼,脱衣露出背上的鞭痕给他们看,请求先进门,随即把襄公藏起来再出来,在门中搏斗而死;石之纷如也死在台阶下。费与石都是忠于襄公的人,所以下句说「作人」。艮为君子。校记:「石」字汲古阁本作「佑」,此从宋元本。

履。珪璧琮璋,执贽见王。百里宁戚,应聘齐秦。详《需》之《井》。○璋,宋元本作璜。

《渐》之《履》。林辞说:捧着珪、璧、琮、璋这些玉器作见面礼去朝见君王;百里奚、宁戚一类的贤才,应齐国、秦国之聘而出仕。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需》之《井》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璋」字宋元本作「璜」。

泰。穿空漏彻,破坏残缺。陶弗能冶,瓦甓不凿。伏巽为空漏,兑为破缺,伏艮为火,故曰陶冶破缺,故不能陶冶。艮为瓦甓,坤虚,故不必凿。

《渐》之《泰》。林辞说:处处穿孔、漏得透亮,破损残缺不堪;陶匠也没法把它冶治过来,砖瓦不必再凿就已是窟窿。尚秉和注:伏象巽为空漏,兑为破缺,伏象艮为火,所以说到陶冶之事;器物既已破缺,便无从陶冶。艮为砖瓦,坤中空虚,所以用不着再凿。

否。鸿飞遵陆,公出不复,伯氏客宿。详《损》之《蹇》。

《渐》之《否》。林辞化用《诗经·豳风·九罭》「鸿飞遵陆,公归不复」之语说:鸿雁沿着平陆飞去,那位公一去不再回来,伯氏只好客居在外过夜。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损》之《蹇》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同人。虾蟇羣聚,从天请雨,云雷运集,应其愿所。详《大过》之《升》。末句汲古作"应时輙下,得其所愿",依宋元本。又运汲古作连,亦非。

《渐》之《同人》。林辞说:蛤蟆成群聚在一处,向天求雨;云与雷一齐运行会聚,正应了它们的心愿。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大过》之《升》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末一句汲古阁本作「应时輙下,得其所愿」,此从宋元本;「运」字汲古阁本作「连」,也不对。

大有。老弱无子,不能自理。为民所忧,终不离咎。管子治国,侯伯宾服。乘舆八百,尊我桓德。通《比》。坤为老弱,三至五震覆,故曰无子。坤为民、为咎,坎为忧,艮为终。离,同罹。后四句与上文意不属,定为崔篆虞翻等林辞所窜人者。○桓,元本讹恒,依宋本、汲古。

《渐》之《大有》。林辞说:年老体弱又没有儿子,日子料理不来,成了乡人忧心的对象,终究免不了要遭灾咎。后面「管子治国,侯伯宾服。乘舆八百,尊我桓德」四句,讲的是管仲治理齐国,诸侯宾服,八百乘车马来朝,共尊齐桓公之德。尚秉和注:「通《比》」是说兼取旁通《比》卦之象。坤为老弱,三至五爻的震是倒覆之象,所以说「无子」;坤为民、为咎,坎为忧,艮为终。「离」通「罹」,是遭受的意思。后面四句与上文文意不相连属,断定是崔篆、虞翻一类人的林辞窜入此处。校记:「桓」字元刻本讹作「恒」,此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谦。播梅折枝,与母别离,绝不相知。详《讼》之《谦》。播,种也,言折枝种于他处。与母别离者,言此枝与母树分离也。震为梅、为枝、为耕种,坤为母,丁宴释文引《说苑》执一枝梅事为解,皆由播讹为蟠之误也。○播,各本皆作蟠,依《讼》之《谦》校。

《渐》之《谦》。林辞说:折下一段梅枝插种到别处,从此与母树分离,永远互不相知。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讼》之《谦》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播」是种植的意思,说的是折下枝条种到别的地方;所谓「与母别离」,是讲这段枝条与母树分开了。震为梅、为枝条、为耕种,坤为母。丁晏在《释文》里引《说苑》中手执一枝梅的故事来解,都是因为「播」字讹成「蟠」字才生出的误会。校记:「播」字各本都作「蟠」,此依《讼》之《谦》一条校正。

豫。盛中不绝,衰老复拙。盈满减亏,瘯腯肥。郑昭失国,重耳兴起。震为盛,坎为中,坤为老、为减亏,艮为节,故曰瘯、曰肥腯。坎为郑,艮为光明,故曰郑昭。坎为失,坤为国,故曰失国。坎为耳,坤为重,震起,故曰重耳兴起。○瘯,元本作痴,依宋本、汲古。《左传桓六年》谓其不疾瘯蠡也。注:瘯蠡,疥癣,蠡不从病即瘰字。

《渐》之《豫》。林辞说:兴盛之中绵延不绝,衰老之后重又笨拙;盈满则要减亏;牲口不生疥癣而肥壮(此句底本脱一字);郑昭公丢掉了国家,晋公子重耳却乘时崛起。尚秉和注:震为盛,坎为中,坤为老、为减亏,艮为节,所以说「瘯」、说「肥腯」。坎为郑,艮为光明,所以说「郑昭」;坎为失,坤为国,所以说「失国」。坎为耳,坤为重,震主兴起,所以说「重耳兴起」。校记:「瘯」字元刻本作「痴」,此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左传》桓公六年有「谓其不疾瘯蠡也」一语,杜注说瘯蠡就是疥癣;「蠡」字不加病旁便是「瘰」字。

随。闻虎入邑,必欲逃匿。走据阳德,不见霍叔,终无忧慝。艮为邑、为虎,巽为入,兑为闻,故曰闻虎入邑。《战国策》夫市无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市虎。巽为隐伏,故曰逃匿。震为走,艮纳丙为山阳,故曰走据阳德。艮为叔、为山,故曰霍叔。巽伏,故不见。艮为终,丁宴所释至为牵强,不可从,阙疑可也。○心,宋元本作必,走作无,阳作易,均依汲古。霍叔,元本作藿菽,依宋元本、汲古。终,汲古作绝,依宋元本。易林以兑为耳,故为闻。

《渐》之《随》。林辞说:听说老虎进了城,人人都想躲藏起来;快跑到向阳的高处占住地势,虽然见不着霍叔,终究没有忧患邪祟。尚秉和注:艮为城邑、为虎,巽为入,兑为耳因而为闻,所以说「闻虎入邑」。《战国策》说市上本来分明没有虎,可是三个人都这么讲,也就成了「市虎」。巽主隐伏,所以说「逃匿」;震为奔走,艮纳天干之丙、其位在山之南,所以说「走据阳德」。艮为叔、为山,所以说「霍叔」;巽潜伏,所以「不见」。艮为终。丁晏的解释极为牵强,不可依从,存疑不论就是了。校记:「心」字宋元本作「必」,「走」字作「无」,「阳」字作「易」,都从汲古阁本;「霍叔」二字元刻本作「藿菽」,此从宋元本与汲古阁本;「终」字汲古阁本作「绝」,此从宋元本。《易林》以兑为耳,所以兑有「闻」的意思。

蛊。随时逐便,不失利门。多获得福,富于封君。艮为时,震为逐,巽为利,艮为门,故曰利门。震为福、为君。

《渐》之《蛊》。林辞说:顺着时势去追逐便利,不错过生利的门路;收获颇丰又得了福气,比受封的君侯还要富足。尚秉和注:艮为时,震为追逐,巽为利,艮为门,所以说「利门」;震为福、为君。

临。禹作神鼎,伯益衔指。斧斤既折,憧立独坐。贾市不雠,枯槁为祸。详《小畜》之《益》。憧,宋元本作撞,依汲古。坐,各本皆作倚,依《小畜》之《益》校。市,宋元本作万,依汲古。雠,宋本、汲古皆作售,依元本。

《渐》之《临》。林辞说:大禹铸成神鼎,伯益在旁咬着指头惊叹;后来斧斤折断,人只能怔怔地站着、独自坐着;买卖卖不出去,枯槁潦倒反成祸患。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小畜》之《益》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憧」字宋元本作「撞」,此从汲古阁本;「坐」字各本都作「倚」,此依《小畜》之《益》一条校正;「市」字宋元本作「万」,此从汲古阁本;「雠」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售」,此从元刻本。

观。春鸿飞东,以马货金。利得十倍,重载归乡。详《比》之《中孚》。

《渐》之《观》。林辞说:春天的鸿雁向东飞去;把马匹换成黄金,获利十倍,满载着回到家乡。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比》之《中孚》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噬嗑。金齿铁牙,寿考宜家。年岁有余,贪利者得。虽忧无咎。艮为金铁、为寿考,伏兑为齿牙,震为年岁、为有余。伏巽为利,坎为忧,震解,故无咎也。○余,宋元本作储,依汲古。

《渐》之《噬嗑》。林辞说:牙齿坚硬如金似铁,享年长久、家道和顺;年成有余粮,连逐利的人也有所得;虽然免不了几分忧心,却不会有什么过失。尚秉和注:艮为金铁、为长寿,伏象兑为齿牙,震为年岁、为有余。伏象巽为利,坎为忧,震主解散,所以说不会有咎害。校记:「余」字宋元本作「储」,此从汲古阁本。

贲。膏泽沐浴,洗去污辱。振除灾咎,更与福处。互坎故曰膏沐、曰洗去污辱。离为灾,震为福。

《渐》之《贲》。林辞说:用甘美的膏泽沐浴,把污垢与耻辱统统洗掉;抖落灾祸咎殃,从此改与福气相处。尚秉和注:卦中互体成坎,坎为水,所以说「膏沐」、说「洗去污辱」;离为灾,震为福。

剥。履阶登墀,高升峻巍。福禄洋溢,依天之威。坤形似阶墀,而一阳在上,故曰履阶登墀,高升峻巍。伏乾为福禄、为天,坤水,故曰洋溢。○升,宋元本作登,依汲古。

《渐》之《剥》。林辞说:踏着台阶登上丹墀,一步步升到高峻显要之处;福禄丰盈满溢,全凭上天的威灵庇佑。尚秉和注:坤的卦形像一层层台阶,而《剥》卦只有一个阳爻高踞其上,所以说「履阶登墀,高升峻巍」。伏象乾为福禄、为天;坤为水,所以说「洋溢」。校记:「升」字宋元本作「登」,此从汲古阁本。

复。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绥大福。坤为庶物,震为生,故曰蕃息。坤为平、为直,震为福。

《渐》之《复》。林辞说:大地坤厚,德泽深广,万物繁衍生息;世道平安、人心正直,因而安享大福。尚秉和注:坤为万物品类,震为生长,所以说「蕃息」;坤为平、为正直,震为福。

无妄。绝域异路,多所畏避。使我惊惶,思吾故处。伏升。坤为域,兑决,故曰绝域。震为大涂,巽为歧,故曰异路。巽伏,乾惕,故曰畏避。坤为我,震为惊。○惶,宋元本作惧,依汲古。

《渐》之《无妄》。林辞说:走到隔绝遥远的异域,岔路纷歧,处处心怀戒惧躲闪;弄得我惊慌失措,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旧居。尚秉和注:此条取伏象《升》。坤为疆域,兑主决绝隔断,所以说「绝域」;震为大道,巽为歧路,所以说「异路」。巽潜伏,乾主警惕,所以说「畏避」;坤为我,震为惊。校记:「惶」字宋元本作「惧」,此从汲古阁本。

大畜。襁褓孩幼,冠带成家。出门如宾,父母何忧。详《遯》之《恒》。兹取象旁通萃。

《渐》之《大畜》。林辞说:当年还在襁褓里的娃娃,如今已加冠束带、成家立业;出门待人恭敬得像迎接贵宾,做父母的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遯》之《恒》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此处则取旁通《萃》卦之象。

颐。一寻百节,绸缪相结。其指诘屈,不能解脱。八尺曰寻,坤卦数八,故曰一寻。艮多节,坤为百,故曰一寻百节。伏巽为结,艮为指,震为解脱,下卦艮反,故曰其指诘屈。○屈,元本作诎,依汲古。

《渐》之《颐》。林辞说:一寻长的绳上打了上百个结,缠缠绕绕纠结成一团;手指头都掰得弯曲发僵,怎么也解不开。尚秉和注:八尺叫一寻,坤数为八,所以说「一寻」;艮多节,坤为百,所以说「一寻百节」。伏象巽为绳结,艮为手指,震为解脱;下卦的艮是反覆之象,所以说「其指诘屈」。校记:「屈」字元刻本作「诎」,此从汲古阁本。

大过。鹰鹯猎食,雉兔困极。逃头见尾,为人所贼。通《颐》。艮为鹰鹯,震为食,坤文为雉,震为兔,正反艮故曰困极。艮为头,在上,故曰逃。而下为覆艮,艮为尾,故曰见尾。本卦兑为见,巽为贼,震为人,坤杀,故曰为人所贼。贼,害也。○人,宋元本作害,非,依汲古。

《渐》之《大过》。林辞说:鹰和鹯出来捕食,野鸡与兔子窘迫到了极点;藏起了头却露出尾巴,终究被人捉去残害。尚秉和注:「通《颐》」是说兼取旁通《颐》卦之象。艮为鹰鹯,震为食;坤有文采所以为雉,震为兔;卦中正艮与倒艮相叠,所以说「困极」。艮为头,居于上位,所以说「逃」;下面是倒覆的艮,艮又为尾,所以说「见尾」。本卦兑为见,巽为贼,震为人,坤主杀,所以说「为人所贼」;贼就是伤害。校记:「人」字宋元本作「害」,不对,此从汲古阁本。

坎。危坐至暮,请求不得。膏泽不降,政戾民忒。忒,宋元本、汲古作惑,依局本。民,汲古作弗,非,依宋元本。艮为坐、为请求,坎为暮,坎失,故不得。坎为膏泽,艮止,故不降。坤为政、为民,坎折坤,故政戾民忒。

《渐》之《坎》。林辞说:端端正正坐等到天黑,求的事情还是办不成;甘雨不肯降下,政令乖戾,百姓也就离心变样。尚秉和注:校记先出——「忒」字宋元本与汲古阁本都作「惑」,此从局本;「民」字汲古阁本作「弗」,不对,此从宋元本。以下讲取象:艮为坐、为请求,坎为日暮,坎主失,所以求而不得;坎为膏泽,艮主止,所以雨降不下来。坤为政、为民,坎把坤折断,所以说「政戾民忒」。

离。刚柔相呼,二姓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详《家人》之《损》。

《渐》之《离》。林辞说:刚与柔彼此呼应,两个姓氏合成一家;到霜降时节两家同心,以仁爱之情待我。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家人》之《损》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咸。慈母念子,飨赐得士。蛮夷来服,国人欢喜。伏损。坤为慈,母为思念,震为子、为士。兑时,故曰飨。坤为夷狄、为国,震为人、为喜。

《渐》之《咸》。林辞说:慈母牵挂着儿子;设下宴飨、颁予赏赐,因而招来贤士;蛮夷前来归服,举国上下欢喜。尚秉和注:此条取伏象《损》。坤为慈母、为思念;震为子、为士;兑主时节,所以说「飨」。坤为夷狄、为国,震为人、为喜。

恒。良夫孔姬,胁悝登台。柴季不扶,卫辄走逃。详《损》之《恒》。

《渐》之《恒》。林辞说:卫国的浑良夫与孔姬合谋,胁迫孔悝登台盟誓;高柴、子路都扶不住这场危局,卫出公辄只好出奔逃亡。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损》之《恒》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遯。子长忠直,李陵为贼。祸及无嗣,司马失福。互巽为长、为直、为桃李,艮山,故曰李陵。巽为贼,巽下断,故曰无嗣。乾为马、为福,阴消阳,故曰司马失福,谓司马子长因救李陵,而被腐刑也。○李陵,宋本作李氏,汲古作季氏,依元本。

《渐》之《遯》。林辞说:司马子长为人忠诚正直,李陵却被朝廷当成叛贼;祸事牵连到他,从此断了后嗣,司马氏失掉了福分。尚秉和注:互体巽为长、为直、为桃李,艮为山,所以说「李陵」;巽为贼,巽的下爻断开,所以说「无嗣」;乾为马、为福,阴气消蚀阳气,所以说「司马失福」——讲的是司马迁(字子长)因替李陵申辩而遭受腐刑。校记:「李陵」二字宋刻本作「李氏」,汲古阁本作「季氏」,此从元刻本。

大壮。节度之德,不涉乱国。虽昧无光,后大受庆。伏艮为节。坤为乱、为国,坤伏,故曰不涉乱国。坤为黑,故曰昧、曰无光。震为后,乾为大。

《渐》之《大壮》。林辞说:守着节制法度的德行,不去蹚乱国的浑水;眼下虽然昏昧无光,日后必大受福庆。尚秉和注:伏象艮为节制。坤为乱、为国,坤潜伏不显,所以说「不涉乱国」;坤主黑,所以说「昧」、说「无光」。震为后,乾为大。

晋。驱羊南行,与祸相逢。狼惊我马,虎盗我子,悲恨自咎。伏兑为羊,离为南,中爻坎,故曰与祸相逢。艮为虎狼,坎为马、为盗,震为子,二至四震覆,故子为虎盗。坎为悲恨。

《渐》之《晋》。林辞说:赶着羊群往南走,一路上迎面撞上祸事;狼惊了我的马,虎叼走了我的孩子,我只有悲痛怨恨、自责不已。尚秉和注:伏象兑为羊,离居南方,中爻有坎,所以说「与祸相逢」。艮为虎狼,坎为马、为盗;震为子,二至四爻的震是倒覆之象,所以孩子被虎叼去。坎为悲恨。

明夷。尼父孔丘,善钓鲤鱼。罗网一举,获利万头,富我家居。网,宋元作钩,依汲古。○震为陵、为父、为孔、为丘,故曰尼父孔丘。坤为鱼,离为罗网,坤为利、为万,坎为首,故曰获利万头。坎为室家,坤为富。

《渐》之《明夷》。林辞说:尼父孔丘善于钓鲤鱼;一网撒下去,得利上万条,家里因此富裕起来。尚秉和注:校记先出——「网」字宋元本作「钩」,此从汲古阁本。以下讲象:震为丘陵、为父、为孔、为丘,所以说「尼父孔丘」;坤为鱼,离为罗网;坤为利、为万,坎为头,所以说「获利万头」;坎为室家,坤为富。

家人。本根不固,华叶落去,更为孤妪。本,宋元本讹大。○巽为枯,下断,故曰本根不固。伏震为华叶,巽陨落,故曰华叶落去。巽为寡、为妇,故曰孤妪。

《渐》之《家人》。林辞说:根本扎得不牢,花和叶都掉落殆尽,那一家便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老妇。尚秉和注:校记先出——「本」字宋元本讹作「大」。以下讲象:巽为枯槁,其下爻断开,所以说「本根不固」;伏象震为花叶,巽主陨落,所以说「华叶落去」;巽为寡、为妇,所以说「孤妪」。

睽。设罟捕鱼,反得屠诸。员困竭忠,伍氏夷诛。此用《渐》象。互离为罔罟,巽为鱼,艮手为捕,故曰设罟捕鱼。坎为匕、为刺,故曰屠诸,言得屠者专诸也。坎为弓、为员、为忠,坎数五,巽颠陨,故曰伍氏夷诛,谓伍员也。《左传》伍员进专诸于吴公子光,《吴越春秋》专诸曰:王何好,光曰:好鱼炙,专诸乃去,从太湖学鱼炙。○屠,汲古讹居,今依宋元本。

《渐》之《睽》。林辞说:张网去捕鱼,反倒网到了专诸那样的刺客;伍员一身困厄却竭尽忠诚,伍氏一门终遭诛灭。尚秉和注:此条用《渐》象。互体离为罗网,巽为鱼,艮为手所以为捕,因而说「设罟捕鱼」。坎为匕首、为刺杀,所以说「屠诸」,指的是屠户出身的刺客专诸。坎为弓、为员、为忠,坎数为五,巽主颠坠陨落,所以说「伍氏夷诛」,指的是伍员。《左传》记伍员把专诸引荐给吴公子光;《吴越春秋》记专诸问公子光有什么嗜好,光说爱吃炙鱼,专诸于是到太湖去学做炙鱼。校记:「屠」字汲古阁本讹作「居」,今从宋元本。

蹇。敏捷亟疾,如猿集木。彤弓虽调,终不能获。水流动故曰敏捷亟疾。艮为猿、为木,坎为集,故曰如猿集木。坎为弓、为赤,故曰彤弓。艮为终。

《渐》之《蹇》。林辞说:动作敏捷迅速,像猿猴一纵就上了树;朱红的弓虽然调停停当,终究射它不着。尚秉和注:水性流动不居,所以说「敏捷亟疾」;艮为猿、为树木,坎为栖集,所以说「如猿集木」;坎为弓、为赤色,所以说「彤弓」;艮为终。

解。冠带南行,与福相期。邀于嘉国,拜位逢时。此用《渐》象。位,汲古作为,音讹字,依宋本。行,宋元作游,渐艮为冠,巽为带。互离,故曰南行。震为福、为嘉,艮为国、为拜、为时。

《渐》之《解》。林辞说:整好冠带向南而行,正与福气相约;被嘉美之邦请去,授官拜位恰逢其时。尚秉和注:此条用《渐》象。校记先出——「位」字汲古阁本作「为」,是音近致讹,此从宋刻本;「行」字宋元本作「游」。以下讲象:《渐》卦艮为冠,巽为带;卦中互体成离,离居南方,所以说「南行」。震为福、为嘉,艮为国、为拜、为时。

损。年丰岁熟,政仁民乐,禄入获福。坤为年岁、为多,故曰丰熟。坤为政、为民,震为仁、为乐、为福禄。

《渐》之《损》。林辞说:年成丰足、庄稼成熟,政令仁厚、百姓安乐,俸禄进门、福气临家。尚秉和注:坤为年岁、为众多,所以说「丰熟」;坤为政、为民,震为仁、为乐、为福禄。

益。筑阙石颠,立基泉源。疾病不安,老孤无邻。详《艮》之《复》。泉,汲古作水,依宋元本。

《渐》之《益》。林辞说:在山石之巅筑起门阙,在泉水源头打下基址;疾病缠身不得安宁,孤老之人连个邻居也没有。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艮》之《复》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泉」字汲古阁本作「水」,此从宋元本。

夬。逐狐东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后还。详《蒙》之《蛊》。

《渐》之《夬》。林辞说:到东山去追赶狐狸,一道水挡在我前面;水深过不去,白丢了到手的利益,只好折回。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蒙》之《蛊》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姤。麟子凤雏,生长嘉国。和气所居,康乐温仁,邦多圣人。伏坤为麟凤,震为子、为雏、为生长。坤为国、为邦,震为乐、为仁,乾为圣人。

《渐》之《姤》。林辞说:麒麟的幼子、凤凰的雏鸟,生长在美好的邦国;那里和气常驻,安乐温厚而仁爱,国中多有圣贤之人。尚秉和注:伏象坤为麟凤,震为子、为雏、为生长;坤为国、为邦,震为乐、为仁,乾为圣人。

萃。西行求玉,冀得瑜璞。反得凶恶,使我惊惑。兑为西,伏震为瑜璞、为玉,艮为求,故曰西行求玉。坤为凶恶、为忧惑。○瑜,汲古作卞,依宋元本。

《渐》之《萃》。林辞说:往西去寻美玉,指望得到瑜、璞那样的好料;不料反倒撞上凶险恶事,弄得我又惊又疑。尚秉和注:兑居西方,伏象震为瑜璞、为玉,艮为求,所以说「西行求玉」;坤为凶恶、为忧惑。校记:「瑜」字汲古阁本作「卞」,此从宋元本。

升。心狂老悖,视听聋盲。正命无常,下民多孽。坤为心、为老悖,易以兑为眇,二至四互兑,故曰视盲。初至四互大坎,故曰听聋。巽为命,巽进退不果,故曰无常。坤为民、为孽、为下、为多。

《渐》之《升》。林辞说:心思狂乱、年老昏悖,眼睛看不清、耳朵听不见;本该守常的政令翻覆无定,底下的百姓多遭祸殃。尚秉和注:坤为心、为老悖;《周易》以兑为眇目,二至四爻互体成兑,所以说眼盲。初至四爻互体成一个大坎,坎主耳病,所以说耳聋。巽为命令,巽性进退犹疑,所以说「无常」;坤为民、为妖孽、为下、为多。

困。南国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长女,贱薄不与。反得丑恶,后乃大悔。详《比》之《渐》。此亦用渐象。

《渐》之《困》。林辞说:南国有个年少的男子,才干谋略都很出色;他来求娶我家长女,家里嫌他门第低微不肯许配;结果女儿反倒配了个丑陋恶劣的人,后来大为懊悔。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比》之《渐》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此条也用《渐》象。

井。逶迤高原,家伯妄施,乱其五官。伏艮为高原。伏震为伯,艮为家,故曰家伯。家伯,幽王臣助王为虐者也,《诗小雅》家伯冡宰是也。离为乱,艮为官,互坎,卦数五,故曰五官。

《渐》之《井》。林辞说:高原绵延曲折;家伯胡乱发号施令,把五官的职守搅得一团糟。尚秉和注:伏象艮为高原;伏象震为伯,艮为家,所以说「家伯」。家伯是周幽王的臣子,帮着幽王施虐的人,《诗经·小雅·十月之交》里的「家伯冡宰」就是他。离为乱,艮为官,卦中有互体坎,坎数为五,所以说「五官」。

革。谢恩拜德,东归吾国,欢乐有福。震为恩德,艮为拜、为国,震为东、为反,故曰东归吾国。震为乐、为福。全用旁通象。

《渐》之《革》。林辞说:拜谢君上的恩德,向东回到自己的国家,欢欢喜喜地享福。尚秉和注:震为恩德,艮为拜、为国;震居东方、又主返回,所以说「东归吾国」;震为乐、为福。此条全用旁通之象。

鼎。鸡鸣同兴,思配无家。执佩持凫,无所致之。巽为鸡、为鸣,伏震为兴。艮为家,艮伏,故曰无家。艮为执持、为凫,震为玉,故曰佩。坤虚,故曰无所致之。《诗郑风》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将翔将翔,弋凫与雁,又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兴,汲古讹举,佩作佩,无所作莫使,兹均依宋元本。

《渐》之《鼎》。林辞说:鸡叫时一同起身,想着婚配却没有家室;手里执着佩玉、提着射来的野鸭,却不知该送到哪里去。尚秉和注:巽为鸡、为鸣,伏象震为起身。艮为家,艮潜伏,所以说「无家」;艮为执持、为凫,震为玉,所以说「佩」;坤中虚,所以说「无所致之」。《诗经·郑风·女曰鸡鸣》有「女曰鸡鸣,士曰昧旦」「弋凫与雁」「知子之来之,杂佩以赠之」诸句,正是林辞取意的来处。校记:「兴」字汲古阁本讹作「举」,「佩」字汲古阁本另作一形(底本此处两个字形已混同),「无所」二字汲古阁本作「莫使」,今都从宋元本。

震。凶重忧累,身受诛罪,神不能解。坎为凶忧、为桎梏,艮为身,故曰身受诛罪。震为神、为解,坎陷,故不能解。○累,汲古作虑,依宋元本。

《渐》之《震》。林辞说:凶事重叠、忧患缠身,本人被论罪受刑,连神明也搭救不得。尚秉和注:坎为凶、为忧,又为桎梏;艮为身,所以说「身受诛罪」。震为神、为解救,坎主陷险,所以解不开。校记:「累」字汲古阁本作「虑」,此从宋元本。

艮。虎豹熊罴,游戏山谷。仁贤君子,得其所欲。详《谦》之《中孚》。

《渐》之《艮》。林辞说:虎、豹、熊、罴在山谷之间游戏;仁厚贤良的君子,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谦》之《中孚》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归妹。海隅辽右,福禄所至。柔嘉蒙佑,九夷何咎。兑为海、为右,震居东北,故曰辽右。震为福禄,数九,故曰九夷。坎为夷也。

《渐》之《归妹》。林辞说:海角一隅、辽东以西那一带,福禄都送到了;柔顺美善的人蒙受庇佑,连九夷之地也没有什么灾咎。尚秉和注:兑为海、为右,震居东北方,所以说「辽右」;震为福禄,其数为九,所以说「九夷」,坎也为夷。

丰。华首之山,仙道所游。利以居止,长无咎忧。详《谦》之《井》。

《渐》之《丰》。林辞说:华首这座山,是修仙得道之人往来遨游的地方;住在那里最相宜,长久没有灾咎忧愁。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谦》之《井》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旅。甲乙戊庚,随时转行。不失常节,萌芽律屈。咸达生出,各乐其类。详《噬嗑》之《坤》。乐,汲古作顺。

《渐》之《旅》。林辞说:甲乙戊庚这些日辰随着时序依次轮转,不违常规节度;草木的萌芽先屈后伸,一齐通达抽长,各自欢欣于自己的族类。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噬嗑》之《坤》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乐」字汲古阁本作「顺」。

巽。跛踬未起,失利后市,不得鹿子。伏《震》。震为起,坎蹇,故跛踬。巽为利市,坎为失,震为后,故曰失利后市。震为鹿、为子,风散,故不得。

《渐》之《巽》。林辞说:跛了脚又绊了跤,一时爬不起来;错过了行情,赶集也晚了一步,连小鹿都没有捉到。尚秉和注:此条取伏象《震》。震主兴起,坎主蹇难,所以说「跛踬」;巽为利市,坎主失,震为后,所以说「失利后市」;震为鹿、为子,风一吹就散,所以得不到。

兑。怙恃自负,不去于下。血从地出,诛罚失理。伏艮为负,二阳皆在上,故曰不去于下,言有所恃不肯居下也,《诗》曰无父何怙,无母何恃。坎为血,居重阴之间,故曰血从地出。坎为刑罚。

《渐》之《兑》。林辞说:仗着有所依靠便自高自大,不肯屈居人下;鲜血从地里冒出来,诛罚全无道理可言。尚秉和注:伏象艮为负恃;《兑》卦两个阳爻都在上位,所以说「不去于下」,是讲有所倚仗就不肯居下。《诗经·小雅·蓼莪》说「无父何怙,无母何恃」,「怙恃」二字即由此而来。坎为血,夹在重重阴爻之间,所以说「血从地出」;坎为刑罚。

涣。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国家饶有。详《谦》之《小畜》。

《渐》之《涣》。林辞说: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设下的大市场;商人从中得福,国家因此富饶。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谦》之《小畜》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节。节情省欲,赋敛有度。家给人足,且贵且富。坎为情欲,艮止,故曰节、曰省。坎为聚,故曰赋敛。度,《说文》法制也。坎为法,故曰有度。艮为家,震为人,艮贵震富。○末句宋元本作利以富贵,依汲古。

《渐》之《节》。林辞说:节制情感、减省嗜欲,征收赋税有法度;家家给足、人人温饱,既尊贵又富有。尚秉和注:坎为情欲,艮主止,所以说「节」、说「省」;坎主聚敛,所以说「赋敛」。「度」,《说文解字》解作法制;坎为法,所以说「有度」。艮为家,震为人;艮主贵,震主富。校记:末一句宋元本作「利以富贵」,此从汲古阁本。

中孚。池鸣呴,呼求水潦。云雨大会,流成河海。巽为,兑为池,震为鸣呼。伏大坎为潦、为云雨、为河海。○池,宋本、汲古作牝马,元本作牝牛,依《随》之《临》校。呴,宋元本作哅,依汲古。水,各本皆作其,依《随》之《临》校。

《渐》之《中孚》。林辞首句底本脱字,只留下「池鸣呴」,讲的是池上的水鸟鸣叫呼唤,唤来一场大水;接着云雨大聚,汇流成河成海。尚秉和注:巽为某物(注文此处同样脱了一字),兑为池,震为鸣叫呼喊;伏象的大坎为积潦、为云雨、为河海。校记:「池」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牝马」,元刻本作「牝牛」,此依《随》之《临》一条校正;「呴」字宋元本作「哅」,此从汲古阁本;「水」字各本都作「其」,也依《随》之《临》校正。

小过。日月之涂,所行必到,无有患故。艮为日,兑为月,震为大涂、为行,震乐,故无有患故。

《渐》之《小过》。林辞说:走在日月运行的大道上,要去哪里必定到得了,不会有祸患变故。尚秉和注:艮为日,兑为月,震为大道、为行走;震主欢乐,所以说没有祸患变故。

既济。乘风而举,与飞鸟俱。一举千里,见吾爱母。详《明夷》之《鼎》。

《渐》之《既济》。林辞说:乘着风飞腾而起,与飞鸟结伴同行;一飞就是千里,见到了我敬爱的母亲。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明夷》之《鼎》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未济。阴配阳争,卧木反立。君子攸行,丧其官职。卦三阳三阴,故曰阴配阳争,言阴盛与阳争也。昭帝元凤三年春,上林有柳树枯僵自起生,故曰卧木反立。时眭孟言僵柳复起,将有匹夫为天子者,被诛。三四句亦似指其事。

《渐》之《未济》。林辞说:阴与阳既相配又相争,倒地的枯木忽然重新立起;君子有所行动,反而丢掉了官职。尚秉和注:《未济》卦三阳三阴,所以说「阴配阳争」,是讲阴气盛而与阳相抗。汉昭帝元凤三年春天,上林苑里有一株枯僵倒地的柳树自己立起复活,所以说「卧木反立」;当时眭孟据此说僵柳复起,预示将有平民出身的人做天子,因而被处死。第三、四句似乎也是指这件事。

归妹之第五十四

归妹。坚冰黄鸟,常哀悲愁。不见白粒,但覩藜蒿。数惊鸷鸟,为我心忧。详《乾》之《噬嗑》。○白,汲古作甘,覩作叹,蒿作荆,依宋元本。鸟常,元本作裳鸟,似非。

《归妹》之《归妹》,遇卦与之卦同是《归妹》。林辞说:坚冰封冻时节的黄雀,整天哀鸣悲愁;见不到一粒白米,眼前只有藜蒿野草;又一次次被凶猛的鸷鸟惊吓,教我心里发愁。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乾》之《噬嗑》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白」字汲古阁本作「甘」,「覩」字作「叹」,「蒿」字作「荆」,都从宋元本;「鸟常」二字元刻本作「裳鸟」,看来不对。

乾。荆木冬生,司寇缓刑。威权在下,国乱且倾。此仍用遇卦象。归妹上震为荆木、为生,坎为冬,故曰冬生。坎为寇、为刑,震生,故曰缓刑。伏艮为国,离为乱,故曰国乱且倾。

《归妹》之《乾》。林辞说:荆木在冬天反常抽芽,掌刑的司寇也放宽了刑罚;威权落到臣下手里,国家动乱而将要倾覆。尚秉和注:此条仍用遇卦的卦象。《归妹》上卦震为荆木、为生长,坎为冬,所以说「冬生」;坎为寇、为刑,震主生发,所以说「缓刑」。伏象艮为国,离为乱,所以说「国乱且倾」。

坤。喘牛伤暑,不能耕亩。草莱不辟,年岁无有。世说:满奋曰,臣犹吴牛见月而喘。盖吴牛畏暑,见月以为日,故喘也。又《汉书丙吉传》见牛喘吐舌而问之。此用遇卦《归妹》象。离为牛,震声,故曰喘牛。离为夏,故曰伤暑。震为草莱、为年岁,坎折,兑毁,故无有。○耕,宋元本作成,依汲古。

《归妹》之《坤》。林辞说:牛热得直喘、伤于暑气,耕不动田亩;荒草开垦不出来,一年到头一无所收。尚秉和注:《世说新语》记满奋自比说「臣犹吴牛见月而喘」——吴地的牛怕热,见了月亮当成太阳,就喘起来;《汉书·丙吉传》也记丙吉路上见牛喘吐舌而停车询问。此条用遇卦《归妹》的卦象:离为牛,震为声,所以说「喘牛」;离为夏,所以说「伤暑」;震为草莱、为年岁,坎主折、兑主毁,所以「无有」。校记:「耕」字宋元本作「成」,此从汲古阁本。

屯。鱼欲负流,众不同心。至德潜伏。坤为鱼,艮为负,坎为流,坤上艮,艮上坎,故曰鱼欲负流。坤为众,坎为心,震起,艮止,故不同心。震为德,坎隐,故曰潜伏。○潜伏,宋元本作安乐,依汲古。

《归妹》之《屯》。林辞说:鱼想要负重逆流而上,众人却不同心;最高的德行只好潜藏不露。尚秉和注:坤为鱼,艮为负,坎为水流;坤上面是艮,艮上面是坎,所以说「鱼欲负流」。坤为众,坎为心;震主起、艮主止,一起一止,所以「不同心」。震为德,坎主隐,所以说「潜伏」。校记:「潜伏」二字宋元本作「安乐」,此从汲古阁本。

蒙。春耕有息,秋入利福。献豜私豵,以乐成功。互震为春、为耕、为生,故曰有息。伏兑为秋,伏巽为入、为利,震为福,故曰秋入利福。《诗豳风》言私其豵,献豜于公,《传》豕一岁曰豵,三岁曰豜。坎为豕,艮手为献,艮为小,坎隐,故曰私豵。震为乐、为功,艮为成。○豵,汲古作豭,依宋元本。

《归妹》之《蒙》。林辞说:春天耕种便有生息,秋天收进便有利有福;把三岁的大猪献给公家,一岁的小猪留给自己,欢欢喜喜庆贺一年的功成。尚秉和注:互体震为春、为耕、为生长,所以说「有息」;伏象兑为秋,伏象巽为入、为利,震为福,所以说「秋入利福」。《诗经·豳风·七月》说「言私其豵,献豜于公」,《毛传》解释一岁的猪叫豵,三岁的猪叫豜。坎为猪,艮为手所以为献;艮为小,坎主隐,所以说「私豵」。震为乐、为功,艮为成。校记:「豵」字汲古阁本作「豭」,此从宋元本。

需。生有圣德,上配太极。皇灵建中,授我以福。详《家人》之《需》。

《归妹》之《需》。林辞说:此人生来便有圣人的德行,上可以与太极相配;上天神灵为他建立中正之道,把福气授予我。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家人》之《需》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讼。右抚琴头,左手援带。凶讼不已,相与争戾,失利而归。此似用《归妹》象。兑为右,坎为首,震为乐,故曰右抚琴头。震为左,伏艮为手、为援,巽为带,故曰左手援带。兑口,震言,故曰讼、曰争。巽为利,坎失,故曰失利。

《归妹》之《讼》。林辞说:右手按着琴头,左手去扯衣带;凶险的官司缠讼不休,双方争执乖戾,末了丢了利益回家。尚秉和注:此条似用《归妹》的卦象。兑为右,坎为首,震为音乐,所以说「右抚琴头」;震为左,伏象艮为手、为攀援,巽为带,所以说「左手援带」。兑为口,震为言语,所以说「讼」、说「争」;巽为利,坎主失,所以说「失利」。

师。炙鱼棝斗,张伺夜鼠。舌不忍味,机发为祟,笮不得去。详《井》之《坎》。棝,依校,宋元本作枯,汲古作拈。卦旁通《同人》。巽为鱼,下离,故曰炙鱼。坤为闭,故曰棝斗。震为斗也。张、夜,汲古作阴、作硕,忍作思,机作讥,均依宋元本。《说文》棝斗可以射鼠。

《归妹》之《师》。林辞说:把烤香的鱼装进棝斗机关,张设好等着夜里出来的老鼠;老鼠舌头受不住那股香味,机关一发便成了灾殃,被夹住再也脱不了身。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井》之《坎》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棝」字依校当如此,宋元本作「枯」,汲古阁本作「拈」。此卦旁通《同人》:巽为鱼,下卦是离,离为火,所以说「炙鱼」;坤主闭合,所以说「棝斗」,震即是斗。校记:「张」「夜」二字汲古阁本作「阴」「硕」,「忍」字作「思」,「机」字作「讥」,都从宋元本。《说文解字》说棝斗是可以射老鼠的器具。

比。申酉脱服,牛马休息。君子以安,劳者得欢。坤位申,坎位酉。服,犹驾也。坤为牛,坎为马,艮止,故脱服而休息也。艮为君子、为安,坎为劳,五统羣阴,故曰得欢。

《归妹》之《比》。林辞说:到申时、酉时便卸下轭具,牛马都得歇息;君子因此安逸,出力干活的人也享到欢乐。尚秉和注:坤位在申,坎位在酉;「服」就是驾车。坤为牛,坎为马,艮主止,所以卸驾休息。艮为君子、为安,坎为劳;九五一爻统领众阴爻,所以说「得欢」。

小畜。尧问尹寿,圣德增益。使民不疲,安无怵惕。详《遯》之《随》。尹寿,人名,《新序》尧学乎尹寿。寿,汲古作爵,非。

《归妹》之《小畜》。林辞说:尧向尹寿请教,圣德因此更进一层;使百姓不致疲敝,安稳而没有惊惧。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遯》之《随》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尹寿是人名,《新序》记尧曾向尹寿求学。校记:「寿」字汲古阁本作「爵」,不对。

履。孤公忧妇,独宿悲苦。目张耳鸣,莫与笑语。详《讼》之《归妹》。巽为寡,乾父,故曰孤公。

《归妹》之《履》。林辞说:孤单的老人为妻子发愁,独自睡卧、悲苦难当;眼睛发直、耳中嗡鸣,身边没有人陪着说笑。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讼》之《归妹》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此处巽为寡,乾为父,所以说「孤公」。

泰。外得好畜,相与嫁娶。仁贤集聚,咨询厥事。倾夺我城,使家不宁。坤为养、为畜,在上,故曰外得好畜。震为嫁、为娶、为仁贤、为言,故曰咨询。坤为集聚,艮为城、为家,三五艮覆,故曰倾城、曰家不宁。按:上六城复于隍,即谓三至上艮覆也。

《归妹》之《泰》。林辞说:从外头得来好牲口,两家因而议婚嫁娶;仁人贤者聚在一起,替他们商量这桩事;后来城池被人攻占夺走,一家人再不得安宁。尚秉和注:坤为畜养、为牲畜,居于上卦,所以说「外得好畜」;震为嫁、为娶、为仁贤、为言语,所以说「咨询」。坤为聚集,艮为城、为家;三至五爻的艮是倒覆之象,所以说「倾城」、说「家不宁」。按:《周易·泰》上六爻辞「城复于隍」,讲的正是三爻至上爻艮象倒覆这件事。

否。煎砂盛暑,鲜有不朽。去河千里,败我利市。老牛盲马,去之何悔。艮为砂、为火,故曰煎砂。候卦乾在己,巽后天亦居己,艮火,故曰盛暑。巽为朽、为利市,坤为河、为千里、为我、为败、为老牛,乾为马,坤迷,故曰盲马。○千,元本、汲古、丁本作三,依宋本。牛盲,汲古讹手育,依宋元本。

《归妹》之《否》。林辞说:像在滚烫的砂上煎熬,暑气蒸人,东西很少有不腐坏的;离河水远隔千里,买卖也做砸了;牛已老、马又瞎,索性丢开又有什么可惜。尚秉和注:艮为砂、为火,所以说「煎砂」;按卦气,乾当巳位,巽在后天方位也居巳,加上艮属火,所以说「盛暑」。巽为朽坏、为利市;坤为河、为千里、为我、为败、为老牛;乾为马,坤主昏迷,所以说「盲马」。校记:「千」字元刻本、汲古阁本与丁氏本都作「三」,此从宋刻本;「牛盲」二字汲古阁本讹作「手育」,此从宋元本。

同人。甲乙戊庚,随时转行。不失常节,萌芽律屈。咸达出生,各乐其类。详《渐》之《旅》。

《归妹》之《同人》。林辞说:甲乙戊庚这些日辰顺着时序依次轮转,不违背常规节度;草木的萌芽先屈后伸,一齐通达生发,各自欢欣于自己的族类。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渐》之《旅》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大有。衣宵夜游,与君相遭。解除烦惑,使心不忧。乾为衣,《说文》衣,依也。伏坤为帛,故曰衣宵。宵绡同。《士昬礼》宵衣注宵读为《诗》素衣朱绡之绡,绡,绮属也。又《特牲馈食礼》主妇宵衣南面,郑注:宵,绮属也,此衣染之以黑,其缯本名曰宵。《诗》有素衣朱宵,《记》有玄宵衣,然则衣宵夜游者,即衣锦夜游也。伏坎为夜。乾为君,坎为心、为忧惑,坎伏,故解除。○衣,各本皆作依,依《小过》之《否》校。

《归妹》之《大有》。林辞说:穿着宵衣在夜里出游,正与君上相遇;心里的烦扰疑惑一并解开,从此不再忧愁。尚秉和注:乾为衣,《说文解字》说「衣,依也」;伏象坤为缯帛,所以说「衣宵」。「宵」与「绡」相通:《仪礼·士昏礼》的「宵衣」,郑注说「宵」读作《诗经》「素衣朱绡」的「绡」,绡是绮一类的丝织物;《仪礼·特牲馈食礼》说主妇「宵衣南面」,郑注也讲宵是绮属,这种衣料染成黑色,那种缯本名就叫宵。《诗经》有「素衣朱宵」,《礼记》有「玄宵衣」;这样看来,「衣宵夜游」就是穿着锦衣在夜里行走。伏象坎为夜。乾为君,坎为心、为忧惑,坎潜伏,所以说「解除」。校记:「衣」字各本都作「依」,此依《小过》之《否》一条校正。

谦。死友绝朋,巧言为谗。覆白污玉,颜叔哀喑。艮为朋友,坤为死,故曰死友绝朋。正反震,故曰巧言、曰谗。震为白、为玉,坤黑,故曰覆白污玉。艮为颜、为少子,故曰颜叔。坎为悲哀。颜叔未详。

《归妹》之《谦》。林辞说:好友亡故、朋辈断绝;花言巧语化成了谗言;洁白之物被泼污,美玉被弄脏;颜叔悲痛得说不出话来。尚秉和注:艮为朋友,坤主死,所以说「死友绝朋」;卦中正震与倒震相对,所以说「巧言」、说「谗」。震为白、为玉,坤主黑,所以说「覆白污玉」;艮为颜、为少子,所以说「颜叔」;坎为悲哀。颜叔究竟是谁,还弄不清楚。

豫。逐利三年,利走如神。展转东西,如鸟避丸。震为逐,伏巽为利,坤为岁,震数三,故曰三年。震为神、为东,坎位西,为丸、为隐伏,艮为鸟,故曰如鸟避丸。

《归妹》之《豫》。林辞说:追着财利跑了三年,那利溜得像神一样快;东奔西走辗转不定,就像鸟躲弹丸一样。尚秉和注:震为追逐,伏象巽为利,坤为年岁,震数为三,所以说「三年」。震为神、为东,坎位在西,坎又为弹丸、为隐伏;艮为鸟,所以说「如鸟避丸」。

随。堤防坏决,河水泛溢。伤害禾稼,君孤独宿。没溺我邑。艮为堤防,兑附决,故曰坏决。互大坎,故曰河水泛溢。震为禾稼,兑毁折,故曰伤害禾稼。震为君,坎为孤,坤为寡,故曰君孤独宿。艮为邑。○泛溢,宋元本作放逸。稼下汲古多民流去室四字,宋元本无。君,宋元本作居,依汲古。

《归妹》之《随》。林辞说:堤防崩坏决口,河水泛滥漫溢;禾苗庄稼被冲毁,一家之主孤零零地独宿;大水把我的城邑都淹没了。尚秉和注:艮为堤防,兑主附着而决口,所以说「坏决」;卦中互体成大坎,所以说「河水泛溢」。震为禾稼,兑主毁折,所以说「伤害禾稼」。震为君,坎为孤,坤为寡,所以说「君孤独宿」;艮为城邑。校记:「泛溢」二字宋元本作「放逸」;「稼」字下面汲古阁本多出「民流去室」四字,宋元本没有;「君」字宋元本作「居」,此从汲古阁本。

蛊。阴阳隔塞,许嫁不答。旄丘新台,悔往叹息。详《晋》之《无妄》。旄,无妄作宛,宛丘,陈诗,旄丘,卫诗,姑两存之。

《归妹》之《蛊》。林辞说:阴阳阻隔不通,已经许下的婚事却得不到回音;像《旄丘》《新台》那样的诗,唱的都是追悔往事、连声叹息。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晋》之《无妄》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旄」字在《晋》之《无妄》一条作「宛」;《宛丘》是陈地的诗,《旄丘》是卫地的诗,姑且两说并存。

临。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详《泰》之《乾》。

《归妹》之《临》。林辞说:伯夷、叔齐是守正廉洁的表率;靠德行防范祸患,忧愁与灾祸都不存在。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泰》之《乾》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观。阳为狂悖,拔剑自伤,为身生殃。详《明夷》之《井》。

《归妹》之《观》。林辞说:阳气亢盛而狂躁悖乱,拔出剑来伤了自己,替自身招出祸殃。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明夷》之《井》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

噬嗑。进士为官,不若服田,获寿保年。艮为官,震为士、为进,故曰进士。艮为田、为寿、为保,震为年。

《归妹》之《噬嗑》。林辞说:进身去做官,还不如老老实实种田,倒能得享长寿、保住天年。尚秉和注:艮为官,震为士、为进用,所以说「进士」;艮为田、为寿、为保,震为年。

贲。耕石不生,弃礼无名。缝衣失针,襦袴不成。震为耕,上艮,故曰耕石。离为礼,艮为名,坎隐伏,故曰弃礼、曰无名。震为衣,坎为针,伏巽绳,故曰缝衣。坎失,故曰失针。震为襦,伏巽为袴,坎破,故不成。

《归妹》之《贲》。林辞说:在石头上耕种,什么也长不出来;丢开礼法,也就没有了名声;缝衣裳丢了针,短袄长裤都做不成。尚秉和注:震为耕,上卦是艮,艮为石,所以说「耕石」。离为礼,艮为名,坎主隐伏,所以说「弃礼」、说「无名」。震为衣,坎为针,伏象巽为绳线,所以说「缝衣」;坎主失,所以说「失针」。震为短袄,伏象巽为裤,坎主破,所以做不成。

剥。灵龟陆处,一旦失所。伊子复耕,桀乱无辅。艮龟,处坤上,故曰陆处。

《归妹》之《剥》。林辞说:有灵的神龟爬到陆地上栖身,一朝就失掉了容身之处;伊尹之子重又回去耕田,夏桀昏乱而无人辅佐。尚秉和注:艮为龟,居于坤之上,所以说「陆处」。

复。室当源口,漂溺为海。财产殚尽,衣食无有。坤水,故曰漂溺。

《归妹》之《复》。林辞说:房屋正对着水源的出口,被大水漂没成了一片汪洋;家财耗尽,衣食全无。尚秉和注:坤为水,所以说「漂溺」。

无妄。鸡方啄粟,为狐所逐。走不得食,惶惧喘息。巽为鸡,震为粟、为逐,艮为狐,乾惕,故曰惶惧。

《归妹》之《无妄》。林辞说:鸡正低头啄食粟米,冷不防被狐狸追赶;一路奔逃,食也吃不成,吓得惊慌喘气。尚秉和注:巽为鸡,震为粟、为追逐,艮为狐;乾主警惕戒惧,所以说「惶惧」。

大畜。家在海隅,桡短流深。岂敢惮行,无木以趋。详《观》之《明夷》。桡短,依校,各本多作绕旋,绕,形讹,旋,音讹字。

《归妹》之《大畜》。林辞说:家住在海角一隅,船桨太短而水流太深;哪里是怕走这一趟,实在是没有舟木可以渡过去。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观》之《明夷》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校记:「桡短」二字依校当如此,各本多作「绕旋」——「绕」是字形致讹,「旋」是字音致讹。

颐。他山之错,与璆为仇。来攻吾城,伤我肌肤,国家骚忧。艮为山、为错,《禹贡》厥贡磬错注:治玉之石曰错,《诗小雅》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惟错玉,故曰与璆为仇。璆,亦玉也。坤为仇、为城、为国、为伤,艮手为攻、为肌肤、为家,坤为忧也。○璆,宋元本作环,吾作我,均依汲古。

《归妹》之《颐》。林辞说:别处山上的错石,与美玉成了对头;它来攻打我的城,伤我的肌肤,弄得国家骚动不安。尚秉和注:艮为山、为错石。《尚书·禹贡》「厥贡磬错」,注说治玉的石头叫「错」;《诗经·小雅·鹤鸣》说「他山之石,可以为错」。正因为错石是专用来磨玉的,所以说它「与璆为仇」——璆也是美玉。坤为仇敌、为城、为国、为伤,艮为手所以为攻、为肌肤、为家,坤又为忧。校记:「璆」字宋元本作「环」,「吾」字宋元本作「我」,都从汲古阁本。

大过。弊镜无光,不见文章。少女不嫁,弃于其公。离为镜,卦上下皆半离,故曰弊镜。互大坎,故无光。坤为文章,坤伏,故曰不见文章。巽为少女,震为归、为嫁、为公,震伏,故曰不嫁、曰弃于其公也。《易大过》以巽为少女,兑为老妇,故易林本之。

《归妹》之《大过》。林辞说:破旧的镜子照不出光亮,看不见上面的花纹;年少的女子嫁不出去,被夫家丢在一边。尚秉和注:离为镜;此卦上下各只有半个离的形体,这叫「半象」——不成一整卦,只取两爻相连的半边之形——所以说「弊镜」,镜子是残破的。卦中互体成大坎,坎主晦暗,所以无光。坤为文章,坤潜伏,所以说「不见文章」。巽为少女,震为归、为嫁、为公,震潜伏,所以说「不嫁」、说「弃于其公」。《周易·大过》以巽为少女、兑为老妇,《易林》就是依着它取象的。

坎。大蛇巨鱼,相搏于郊。君臣隔塞,戴公庐漕。详《噬嗑》之《讼》。庐漕,依校,各本多作出庐,不协。第二句汲古作相辅杀之,第四句作郭公失庐。按:郑有内蛇外蛇鬬之事,未有鱼相搏者,据此林似为郭国将亡之事,而今不能考。

《归妹》之《坎》。林辞说:大蛇与巨鱼在郊野相斗;君臣之间阻隔不通,戴公只得寄居于漕邑。尚秉和注:这条林辞与《噬嗑》之《讼》重出,取象详见那一条。「庐漕」二字依校当如此,各本多作「出庐」,不合韵。第二句汲古阁本作「相辅杀之」,第四句作「郭公失庐」。按:郑国有内蛇与外蛇相斗的记载,却没有鱼相斗的事;据这条林辞看,似乎讲的是郭国将亡的故事,如今已无从考实。

离。绝世无嗣,福禄不存。精神涣散,离其躬身。艮为世,震为子,艮震皆伏,而兑为附决,故曰绝世无嗣、曰福禄不存。震又为福禄也。震为精神,互巽风,故曰涣散。艮为身,艮伏不见,故曰离。○不,元本作无,从宋本、汲古。

《归妹》之《离》。林辞说:断了世系没有后嗣,福禄也保不住;精神涣散,离开了这具身躯。尚秉和注:艮为世代,震为子,此处艮与震都潜伏不见,而兑主附着断决,所以说「绝世无嗣」、说「福禄不存」,震也为福禄。震为精神,卦中互体巽为风,所以说「涣散」;艮为身,艮潜伏不显,所以说「离」。校记:「不」字元刻本作「无」,此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咸。文德之君,养人致福。年无胎夭,国富民实。忧者之望,曾参盗息。通《损》。坤为文,震为德、为君、为人、为福,坤为养、为年岁,震为胎,坤为死、为夭,震福,故无。坤为国民、为富实。下二语有讹字,难解。○曾,宋本作憎,元本作增,姑从汲古,以俟再考。

《归妹》之《咸》。林辞说:有文德的君主养育百姓、招来福气;一年之内没有胎死夭折的,国家富足、百姓殷实。末两句「忧者之望,曾参盗息」文字有讹,大意像是说忧心人所盼望的,正是曾参杀人一类的谣言就此平息。尚秉和注:「通《损》」是说兼取旁通《损》卦之象。坤为文,震为德、为君、为人、为福;坤为养育、为年岁,震为胎,坤主死、主夭,而震主福,所以说「无」;坤为国、为民、为富实。末两句有讹字,难以讲通。校记:「曾」字宋刻本作「憎」,元刻本作「增」,姑且从汲古阁本,留待日后再考。

恒。合欢之国,喜为我福。东岳南山,朝跻成恩。通《益》。坤为国,初至五正反震相对,故曰合欢之国。震为东,又为南,上艮,故曰东岳南山。震为朝、为跻、为恩德。案:《周礼》视祲注云:隮,虹也。《墉风》朝隮于西,崇朝其雨,疏亦训隮为虹,言虹见于西方则雨气应也。隮跻同字,然易林数见皆作跻,朝跻成恩者,言山岳虹见雨应以成其恩泽也。○跻,汲古作济,依宋元本。恩,宋元本作息,依汲古。恩与山韵。

《归妹》之《恒》。林辞说:一个和睦欢洽的邦国,喜乐化作了我的福气;东岳与南山之间,清晨虹霓升起,随之降雨成就恩泽。尚秉和注:「通《益》」是说兼取旁通《益》卦之象。坤为国;初爻至五爻有正震与倒震彼此相对,所以说「合欢之国」。震居东、又主南,上卦是艮,艮为山,所以说「东岳南山」;震为朝、为跻、为恩德。案:《周礼》视祲一职,郑注说「隮」就是虹;《诗经·鄘风·蝃蝀》「朝隮于西,崇朝其雨」,孔疏也把「隮」训作虹,说虹出现在西方就有雨气相应。「隮」与「跻」本是同一个字,不过《易林》几处都写作「跻」。所谓「朝跻成恩」,是说山岳之间早晨虹现雨应,因而成就了那一份恩泽。校记:「跻」字汲古阁本作「济」,此从宋元本;「恩」字宋元本作「息」,此从汲古阁本,「恩」与「山」相押韵。

遯。忧人之患,履悖易颜。为身祸残,率身自守。

《归妹》之《遯》。林辞说:替别人的祸患担忧,行事悖谬以致变了脸色;灾祸残害落到自己身上,只能约束自身、谨慎自守。这一条的尚秉和注文在本分片末尾处断开,其解说卦象与校勘的部分接在下一分片开头,此处照源文实收,不作增补。

与喜相抱,长子成老,封受福祉。乾为畏惕,故曰忧患。伏震为履,坤为悖,艮为颜,坤为身、为祸。艮为守、为抱,震为喜、为长子,坤为老。后四句与前三句吉凶相反,定为衍文,本林至第三句而此。○老,汲古作考,义同。

这是《归妹》变成《遯》一条的后半截,起首几句在本卷前一段落。所存林辞说:与喜庆之事相拥相守,长子长成直到年老,受封赏而承受福气。尚秉和解说:乾主敬惧警惕,所以上文有「忧患」之语;震在此伏而不见,伏震主践履,坤主悖乱,艮主颜面,坤又主身体、主祸患;艮主守护、主怀抱,震主喜庆、主长子,坤主年老——林辞每一句都从这些卦象推出。尚氏并断定:后四句所说的吉庆与前三句所说的凶险恰好相反,断然是后人窜入的「衍文」,即多出来的文字,这条林辞本来到第三句就该结束了(末句「而此」当是「而止」之讹)。校记:「老」字汲古阁本作「考」,两字意义相同。

大壮。太公避纣,七十隐处。卒逢圣文,为王室辅。详《明夷》之《坤》。逢,宋元本作受,依汲古。

《归妹》变成《大壮》。林辞说:姜太公躲避商纣的暴政,年过七十还隐居不出;终于遇上圣明的周文王,做了王室的辅佐大臣——是老而遇时、久屈终伸之象。尚秉和注明,这一条的取象与前文「明夷之坤」一条相同,详见该条。校记:「逢」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受」,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江汉上流,政逆民忧。阴代其阳,雌为雄公。互坎为水,坤亦为水、为江汉、为流。坤为政、为民,逆行,故曰政逆民忧。坎为忧也。坤为阴、为雌,五阳位,阴居之,故曰代阳、曰雌为雄。○代,宋元本作伐,非,依汲古。

《归妹》变成《晋》。林辞说:长江、汉水的上游一带,政令悖逆,百姓忧愁;阴取代了阳的位置,母鸡做起了公鸡——是阴盛阳衰、政乱民困之象。尚秉和解说:本卦《归妹》的二、三、四爻「互体」成坎,互体就是取相邻三爻另组一卦;坎主水,之卦《晋》的下体坤也主水,并有「江汉」「流」这两层《说卦传》未载、由《易林》辞例辑补出来的「逸象」。坤主政事、主民众,而坤气的运行是逆行,所以说「政逆民忧」,坎又主忧。坤主阴、主雌,第五爻本是阳位,如今却由阴爻占住,所以说阴取代阳、说母鸡充作公鸡。校记:「代」字宋、元刻本作「伐」,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明夷。缩绪乱丝,举手为灾。越亩逐兔,丧其衣袴。伏巽为绪、为丝,震为反,故曰缩绪。坤乱,故曰乱丝。坤为亩、为丧,震为兔、为越、为衣,伏巽为袴,坤丧,故曰丧其衣袴。○绪,汲古作缩,非,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明夷》。林辞说:倒抽丝头,丝反倒缠成一团乱麻;一抬手就闯出祸事;跨过田垄去追野兔,连衣裤都丢在了地里——是劳而无功、反受其损之象。尚秉和解说:本卦《归妹》上体是震,震所伏的巽(阴阳爻全部互易所得之卦叫伏象,震伏巽、兑伏艮,下同)主丝绪、主丝线,震的卦德是反动,所以说「缩绪」,即把丝头往回抽。坤的卦德为乱,所以丝成乱丝。之卦《明夷》上体坤主田亩、主丧失,震主兔、主跨越、主衣裳,伏巽主裤子,坤又主丧亡,所以说「丧其衣袴」。校记:「绪」字汲古阁本作「缩」,不对,此处依宋、元刻本。

家人。臭彘腐木,与狼相辅。亡夫失子,忧及父母。巽为臭,坎豕,故曰臭彘。巽为木、为腐,狼象未详。震为夫、为子,震伏,故曰亡失。坎为忧,巽为母,伏震为父。○木,宋元本作水,依汲古。

《归妹》变成《家人》。林辞说:腐臭的猪配着朽烂的木头,又与豺狼结成同伙;丈夫死去、儿子失散,忧愁一直牵连到父母——是丧亡之象。尚秉和解说:之卦《家人》上体是巽,巽主气味腥臭,坎主猪,合起来便是「臭彘」;巽又主木、主腐朽。至于「狼」出于什么卦象,尚氏坦言还未考出。震主丈夫、主儿子,而震在此卦中伏而不见,所以说亡夫失子。坎主忧愁,巽主母亲,巽所伏的震主父亲,所以说「忧及父母」。校记:「木」字宋、元刻本作「水」,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刲羊不当,女执空筐。兔跛鹿踦,缘山坠堕,谗佞乱作。此用《归妹》象。上二句归妹上六意也。兑为羊,坎为刺,故曰刲羊。兑为女,震为筐,震虚,故曰女执空筐。震为兔、为鹿,互坎,故曰跛踦。伏艮为山,伏巽为坠堕,兑口震言,故曰谗佞乱作。

《归妹》变成《睽》。林辞说:宰羊却刺不中要害、放不出血,女子捧着的竹筐里空无一物;兔子瘸了腿、鹿也跛了脚,攀着山崖跌落下去;谗言与佞语一齐兴起——通体是徒劳无成、口舌招祸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归妹》之象,前两句就是《归妹》上六爻辞「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的意思。兑主羊,二、三、四爻互体成坎,坎主刺,所以说「刲羊」,刲就是刺杀;兑主女子,震主竹筐,而震卦上面两爻中虚,所以说「女执空筐」。震主兔、主鹿,互出的坎主险陷,所以兔跛而鹿踦——踦是一只脚跛。兑所伏的艮主山,震所伏的巽主陨落,所以说攀山坠堕;兑为口,震为言,口舌相加,所以说「谗佞乱作」。

蹇。拔剑伤手,见敌不喜。良臣无佐,困忧为咎。艮为剑、为手,坎为伤,故曰拔剑伤手。坎忧,上坎中爻坎,坎遇坎为敌,故曰见敌不喜。离为见,坎病,故不喜。艮为臣、为佐,坎为孤,故曰无佐。坎为困忧,《艮彖传》云上下敌应,即以艮见艮为敌也。○喜,宋元本作善,困作国,均依汲古。

《归妹》变成《蹇》。林辞说:拔剑出鞘反而割伤自己的手,遇见敌人心里不痛快;贤良的臣子却没有人辅佐,困顿忧愁便成了灾咎。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艮主剑、主手,坎主损伤,所以说「拔剑伤手」。坎又主忧,此卦上体是坎,二、三、四爻互体也成坎,同类相遇便算「敌」——两个坎彼此相值,所以说「见敌不喜」;离主看见,坎主疾病,因此见了并不欢喜。艮主臣子、主辅佐,坎却主孤单,所以说「无佐」。坎主困顿忧愁。尚氏并引《艮·彖传》「上下敌应,不相与也」,指出那正是以艮遇艮为敌,与这里坎遇坎是同一条例。校记:「喜」字宋、元刻本作「善」,「困」字作「国」,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解。三羖五牂,相随俱行。迷入空泽,循谷直北。径涉六驳,为所伤贼。详《无妄》之《观》。贼,宋本、汲古作败,依元本。径皆作经,依汲古《无妄》之《观》校。

《归妹》变成《解》。林辞说:三只黑公羊、五只母羊,一路相随同行;迷了路误入空旷的大泽,沿着山谷一直向北走;途中经过六头「驳」——那是古书所载形状似马、能吃虎豹的猛兽,于是被咬伤残害。羖是黑色公羊,牂是母羊。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无妄之观」一条。校记:「贼」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败」,此处依元刻本;「径」字各本都作「经」,此处依汲古阁本「无妄之观」一条校改。

损。争鸡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长。陈蔡之患,赖楚以安。详《恒》之《夬》。

《归妹》变成《损》。林辞说:为一只鸡争执不下,却把羊丢了,连装金子的口袋也失落,得来的好处长不了;又像孔子被困在陈、蔡之间那样的祸患,靠楚国出兵相救才得以平安——是因小失大、终赖外援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恒之夬」一条。

益。三骊负衡,南取芷香。秋兰芬馥,盈满神匮,利我仲季。震为马,数三,故曰三骊。艮为负、为衡,巽为香、为兰芷,震为南,故曰南取。伏兑为秋,故曰秋兰。震为神、为匮,坤多,故曰盈满。巽为利,艮为季。○衡,宋元本作衔,取芷作芷取,均依汲古。骊,汲古讹洒。

《归妹》变成《益》。林辞说:三匹黑马驾着车衡,往南边采来香芷;秋日的兰草香气浓郁,装满了盛放祭品的神柜,我家的老二老三都因此得利——是采获丰足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主马,其卦数为三,所以说「三骊」,骊就是纯黑的马。之卦《益》的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负载、主车衡;巽主香气、主兰与芷;震主南方,所以说「南取」。艮所伏的兑主秋天,所以说「秋兰」。震主神明、主柜匮,二、三、四爻互体成坤,坤主众多,所以说「盈满」。巽主利益,艮主排行最末的季子。校记:「衡」字宋、元刻本作「衔」,「取芷」二字作「芷取」,此处都依汲古阁本;「骊」字汲古阁本讹作「洒」。

夬。孟夏己丑,哀呼尼父。明德讫终,乱虐滋起。详《睽》之《恒》。夏,汲古作春,非。

《归妹》变成《夬》。林辞说:初夏四月的己丑那一天,人们哀声痛呼「尼父」——鲁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孔子去世,哀公作诔文尊称他为尼父;圣明的德教到此终结,昏乱暴虐从此滋长。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睽之恒」一条。校记:「夏」字汲古阁本作「春」,不对。

姤。履不容足,南山多叶。家有荥兰,乃无病疾。震为履、为足,震伏,故不容足。乾为山、为南,巽为芝兰,坤为疾病,坤伏,故无。○叶,宋本作草,元本作革。芝,宋元本作芳,均依汲古。

《归妹》变成《姤》。林辞说:落脚的地方窄得容不下一只脚,南山上却枝叶繁茂;家里种着芝兰香草,因此不生病痛。林辞的「荥」字,注文与校记都作「芝」,字当以「芝兰」为正。尚秉和解说:震主践履、主足,而震在此伏而不见,所以说「履不容足」;乾主山、主南方,巽主芝兰一类香草;坤主疾病,坤也伏而不见,所以说「乃无病疾」。校记:「叶」字宋刻本作「草」,元刻本作「革」;「芝」字宋、元刻本作「芳」,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萃。三足无头,不知所之。心狂睛伤,莫使为明,不见日光。伏震,故曰三足。乾为头,乾伏,故曰无头。三至上正反震,故曰不知所之。坤为心,巽风,故曰心狂。兑为半离,易履卦谓之眇,故此曰睛伤。艮为日、为光,互巽为伏,故曰不见。○日,宋元本作月,非,依汲古。心狂睛伤,汲古作心在精伤,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萃》。林辞说:只有三只脚而没有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心神狂乱、眼睛受伤,没法看清东西,见不到日光——是昏昧失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在此伏而不见,震的卦数为三,所以说「三足」;乾主头,乾也伏而不见,所以说「无头」。第三爻到上爻之间,一个正立的震与一个倒置的震彼此相对——把卦体上下颠倒所得之卦叫「覆象」,正反两震走向相背,所以说「不知所之」。坤主心,巽主风,风一吹动,心就狂乱。兑的卦画与离只差一笔,等于半个离,这种取法叫「半象」;离主目,半个离便是一只眼睛,《周易·履》六三「眇能视」正用此象,所以这里说「睛伤」。艮主日、主光,互出的巽主伏藏,所以「不见日光」。校记:「日」字宋、元刻本作「月」,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心狂睛伤」四字汲古阁本作「心在精伤」,此处依宋、元刻本。

升。戴尧扶禹,松乔彭祖。西过王母,道路夷易,无敢难者。详《师》之《离》。松,汲古讹从,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升》。林辞说:头上戴着唐尧、身边扶着夏禹,与赤松子、王子乔、彭祖这些长寿之人同游;一路向西经过西王母的居处,道路平坦好走,没有谁敢加以留难——是通行无阻、得神仙之助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师之离」一条。校记:「松」字汲古阁本讹作「从」,此处依宋、元刻本。

困。式微式微,忧祸相绊。隔以岩山,室家分散。详《小畜》之《谦》。绊,汲古作半,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困》。林辞说:衰微啊衰微——用的是《诗·邶风·式微》「式微式微,胡不归」的成句,忧愁与祸患缠绊在一处;中间又隔着岩石高山,一家人四散分离。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小畜之谦」一条。校记:「绊」字汲古阁本作「半」,此处依宋、元刻本。

井。灵龟陆处,一旦失所。伊子复耕,桀乱无辅。详《剥》林。

《归妹》变成《井》。林辞说:通灵的神龟被搁在旱地上,一朝失去了安身之处;伊尹只好回到有莘之野重操耕作,夏桀昏乱而身边无人辅佐——是贤者失位、暴君孤立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剥》卦下所系的那一林。

革。仁德覆洽,恩及异域。泽被殊方,祸灾隐伏。蚕不作室,寒无所得。通《蒙》。震为恩德,坤为巽域、为殊方。兑为恩泽,坤为祸灾,坎为隐伏,巽为蚕,坎为室,坎伏,故曰不作室。坎为寒室,茧也。

《归妹》变成《革》。林辞说:仁德普遍浸润,恩惠施及外邦;恩泽覆盖到远方,祸灾于是隐伏不发;只是蚕不肯结茧做窝,天寒的时候便无所收获。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把《革》卦六爻阴阳全部翻转就成《蒙》卦,所以注文先标出「通《蒙》」。震主恩德,坤主异域、主远方,注文「巽域」的「巽」字当作「异」;兑主恩泽,坤主祸灾,坎主隐伏;巽主蚕,坎主居室,而坎伏而不见,所以说「蚕不作室」——坎所主的「寒室」,指的正是蚕茧。

鼎。夏麦,霜击其芒。疾君败国,使年夭伤。详《泰》之《贲》。,汲古作,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鼎》。林辞说:夏日的麦子,被寒霜打伤了麦芒;祸害君主、败坏国家,使年成中途夭折受损。底本此条有脱文:首句「夏」字下脱一字,末尾校记里所校的字与汲古阁本的异文两处也都脱去,今照底本实录,不加臆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泰之贲」一条。校记:所脱那个字汲古阁本另作一字,此处依宋、元刻本。

震。火虽炽,在吾后。寇虽多,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详《大有》之《需》。

《归妹》变成《震》。林辞说:火势虽然猛烈,却烧在我身后;盗寇虽然众多,却走在我右边;自身平安吉利,不至于遭遇危险——是祸不及身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大有之需」一条。

艮。辽远绝路,客宿多悔。顽嚣相聚,生我畏恶。详《明夷》之《小畜》。辽远,元本作远辽,依宋本、汲古。

《归妹》变成《艮》。林辞说:路途辽远而前路断绝,客居在外投宿,处处令人懊悔;顽劣喧嚣的人聚在一处,叫我心生畏惧厌恶。「顽嚣」出于《尚书》说舜的父母「父顽母嚚」,指冥顽不明事理。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明夷之小畜」一条。校记:「辽远」二字元刻本作「远辽」,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渐。悬悬南海,去家万里。飞兔腰褭,一日见母,除我忧悔。详《晋》之《坎》。腰褭,各本作褭骏,依《晋》之《坎》校。

《归妹》变成《渐》。林辞说:心悬悬地牵挂着南海,离家已有万里之遥;幸而有飞兔、腰褭这样的良马——两者都是古书所载的千里马名,一天之内就赶回见到母亲,解去了我的忧愁悔恨。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晋之坎」一条。校记:「腰褭」二字各本都作「褭骏」,此处依「晋之坎」一条校改。

丰。困而后通,虽厄不穷。终得其愿,姬姜相从。震为姬,巽为姜。

《归妹》变成《丰》。林辞说:先困顿而后通达,虽遭困厄却不至于走投无路;到末了如愿以偿,姬姓与姜姓的佳偶彼此相从——是先难后获之象。尚秉和解说:震主姬姓,巽主姜姓。姬是周室之姓,姜是齐国之姓,两姓世代通婚,古人遂以「姬姜」连称美好的配偶,林辞末句正由这两个卦象推出。

旅。西贾巴蜀,寒雪至毂。欲前不还,得反空屋。详《家人》之《解》。○空,元本作窒,依宋本。

《归妹》变成《旅》。林辞说:往西边到巴蜀一带经商,寒天大雪深得没到车毂;想再往前走又回不了头,等到返回,家里只剩一间空屋——是远行折本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家人之解」一条。校记:「空」字元刻本作「窒」,此处依宋刻本。

巽。新作初陵,烂陷难登。三驹摧车,踬顿伤颐。伏艮为陵,巽为烂,伏震为登,坎陷,故难登。震为驹,数三,坎破,故曰三驹摧车。伏坎为蹇,初至四互颐,故曰踬顿伤颐。

《归妹》变成《巽》。林辞说:新筑起一座陵丘,土还松烂,一踏就塌陷,很难登上去;三匹马驹把车拖坏,人颠仆跌倒,摔伤了腮颊——是根基不牢、中途受挫之象。尚秉和解说:兑所伏的艮主丘陵,巽主烂软,巽所伏的震主登升,而互出的坎主陷落,所以说「烂陷难登」。震主马驹,其卦数为三,坎又主破损,所以说「三驹摧车」。离所伏的坎有蹇难之义,初爻到四爻合成一个颐的形体,颐主口颊腮颔,所以说「踬顿伤颐」——踬是绊倒,顿是跌仆。

兑。延颈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苦,利得无有,幽人悦喜。详《无妄》之《大畜》。

《归妹》变成《兑》。林辞说:伸长脖子盼着那杯酒,酒却进不了我的嘴;眼窝深陷、独自受苦,想求的利益一无所得;倒是幽居避世的人自在欢喜——是求而不得、退处反安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无妄之大畜」一条。

涣。仲春孟夏,和气所舍。生我嘉福,国无残贼。坎为仲,互震,故曰仲春。对卦离为夏,震为长,故曰孟夏。坎为和,震出,故曰舍。震为生、为嘉福,艮为国,坎为贼,风散,故无贼。舍,发也。

《归妹》变成《涣》。林辞说:从仲春到初夏,正是和暖之气舒发的时节;生出美好的福气给我,国中没有残害作乱的人。尚秉和解说:《涣》为坎下巽上,坎主排行居中,互体所出的震主春,所以说「仲春」;与坎相对的离主夏,震主长,长就是排行第一,所以说「孟夏」。坎主和气,震主出动,所以说「舍」——注末点明「舍」在这里当「发」讲,是舒发的意思。震主生育、主美福,艮主邦国,坎主贼寇,而巽风一吹便散,所以国中没有残贼。

节。张网捕鸠,兔离其灾。雌雄俱得,为罝所贼。通《旅》。离为网、为鸠,艮为捕,震为兔,旅下卦震覆,故曰兔罹其灾。离罹通用。艮为雄,互巽为雌,离罝在上,故曰雌雄俱得。巽为贼也。

《归妹》变成《节》。林辞说:张开罗网捕捉斑鸠,兔子也遭了这场灾殃;雌的雄的一齐落网,都被网罟所害。林辞的「离」字与「罹」通用,是遭遇的意思。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节》六爻阴阳尽翻便成《旅》,所以注文标出「通《旅》」。离主网、主斑鸠,艮主捕捉,震主兔;《旅》的下卦艮正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所以说兔子遭了灾。艮主雄,互出的巽主雌,离所象的罝网张在上头,所以雌雄一齐被擒;巽主残害。

中孚。三人俱行,一人言北。伯仲欲南,少叔不得。中路分争,道鬬相贼。详《剥》之《巽》。争道,汲古作道争,依宋元本。

《归妹》变成《中孚》。林辞说:三个人一同上路,一个人主张往北;老大老二想往南走,最小的叔弟又不肯依从;半路上各执一词地争起来,在路上斗殴,彼此伤害——是同行异志、内讧败事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剥之巽」一条。校记:「争」「道」两字汲古阁本作「分道,争鬬」,此处依宋、元刻本作「分争,道鬬」。

小过。然诺不行,欺绐误人。使我露宿,夜归温室。神怒不直,鬼击其目。欲求福利,适反自贼。详《恒》之《观》。后三句宋元本作鬼欲求独,刺击其目,反言自贼,依汲古。

《归妹》变成《小过》。林辞说:应承过的话不兑现,用欺骗诓误别人;害得我露天过夜,入夜才回到暖屋;神明恼怒这种不正直,鬼便来击打他的眼睛;本想求取福利,恰恰反过来害了自己。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恒之观」一条。校记:末尾三句宋、元刻本作「鬼欲求独,刺击其目,反言自贼」,此处依汲古阁本。

既济。陈辞达诚,使安不倾。增禄益寿,以成功名。详《明夷》之《晋》。

《归妹》变成《既济》。林辞说:陈述言辞、传达诚意,使局面安稳而不倾覆;禄位增加、寿数延长,因而成就功业名声——是言而有信、终获显达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明夷之晋」一条。

未济。火烧公床,破家灭亡。然得安昌,先忧重丧。半艮为床,重离,故曰烧。坎为破、为忧。

《归妹》变成《未济》。林辞说:火烧到主人的坐床,家破人亡;然而终究还是转为安定昌盛,只是先要经历忧愁与接连的丧事。尚秉和解说:两爻凑成半个艮,这个半象的艮主床;《未济》上体是离,二、三、四爻互体又成离,两离相重,火势相加,所以说「烧」。坎主破损、主忧愁。

丰之第五十五

丰。诸孺行贾,经涉山阻。与狄为市,不忧危殆,利得十倍。孺,《说文》乳子也。震为子,兑少。诸,《尔雅释诂》诸诸便便辩也。震为言,故曰诸孺。震为商贾,故曰行贾。伏艮为山,兑为狄,按:《吕览》有西翟,翟狄通用。《周语》自窜于戒[当作戎]翟之间是也。《尔雅》注称东夷、西戎、北狄,然观各书,戎狄于西北实不分,故林以兑西为狄也。巽为市,坎为忧,坎伏,故不忧不殆。巽为利、为倍,兑数十,故曰十倍。林意言者孺行贾当危殆,而竟得利也。○山,宋元本作火,狄作杖,均依汲古。

《丰》卦所变的第一条,变来变去仍旧是《丰》。林辞说:一群年少的后生出外经商,一路翻山越险;同狄人做买卖,不必忧虑危殆,获利十倍。尚秉和解说:「孺」,《说文解字》训作乳子,就是年幼的孩子;震主子,兑主年少。「诸」,《尔雅·释诂》有「诸诸便便,辩也」的训解,是能言善辩的样子;震主言语,所以合称「诸孺」。震主商贾,所以说「行贾」。兑所伏的艮主山;兑主狄人——尚氏按:《吕氏春秋》有「西翟」之称,翟与狄通用,《国语·周语》「自窜于戒翟之间」(「戒」当作「戎」)就是一例;《尔雅》注虽分东夷、西戎、北狄,可是遍观群书,戎与狄在西北其实并不划分,所以《易林》就拿居西方的兑当狄。巽主市集,坎主忧患而在此伏藏不见,所以不忧不危;巽主利、主加倍,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倍」。尚氏并点出这条林辞的用意:这些后生出门经商本该有危险,结果竟然得利。校记:「山」字宋、元刻本作「火」,「狄」字作「杖」,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乾。鼎足承德,嘉谋生福。为王开庭,得心所欲。详《晋》之《大壮》。

《丰》变成《乾》。林辞说:像鼎的三足那样稳稳承载德业,美善的谋划生出福气;替君王开辟朝堂,心里想要的都能得到——是辅弼得位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晋之大壮」一条。

坤。曳纶江海,钓鲂与鲤。王孙列俎,以飨仲友。此用丰卦。互巽为纶,兑为江海,巽为鱼,故曰鲂鲤。伏艮为王孙,伏震为俎,兑食,故曰飨。兑为朋友,伏坎,故曰仲友。○列俎,宋元本作利得,皆形讹字,依汲古。第二句宋元本作钓挂鲂鲤,依汲古。

《丰》变成《坤》。林辞说:在江海上拖着长长的丝线垂钓,钓起鲂鱼和鲤鱼;王孙把鱼摆上俎案,用来宴请排行居中的朋友。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丰》之象。《丰》三、四、五爻互体成巽,巽主丝纶;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主江海;巽又主鱼,所以说鲂说鲤。兑所伏的艮主王孙,巽所伏的震主俎案,兑主饮食,所以说「飨」;兑又主朋友,其中所伏的坎主排行居中,所以说「仲友」。校记:「列俎」二字宋、元刻本作「利得」,都是字形相近而生的讹误,此处依汲古阁本;第二句宋、元刻本作「钓挂鲂鲤」,此处依汲古阁本。

屯。东山皋落,叛逆不服。兴师征讨,恭子败覆。艮山,震东,皋亦小山,故曰东山皋落。皋落,赤狄别种。坤为叛逆、为师,震为征讨、为子,坤顺,故曰恭子。坤为败覆,恭子,太子申生也。闵二年晋侯使太子申生伐东山皋落氏,后申生卒被谮死。

《丰》变成《屯》。林辞说:东山的皋落氏叛逆不肯归服;兴兵前去征讨,恭子却落得兵败覆没的下场。尚秉和解说:艮主山,震主东方,「皋」也是小山,所以合成「东山皋落」——皋落是赤狄的一个别支。坤主叛逆、主军旅,震主征讨、主子嗣,坤的卦德是顺从,所以称他「恭子」;坤又主败覆。恭子就是晋献公的太子申生:《左传》闵公二年记晋侯派太子申生去讨伐东山皋落氏,后来申生终于遭人进谗而死。

蒙。千里骍驹,为王服车。嘉其丽荣,君子有成。坤为千里,震马,故曰千里骍驹。震为王、为车、为荣,艮为君子、为成。为王服车,即为王驾车也。

《丰》变成《蒙》。林辞说:一匹能行千里的赤色马驹,替君王驾车;人人赞美它的华美荣耀,君子因此有所成就。尚秉和解说:坤主千里之广,震主马,所以说「千里骍驹」——骍是赤黄色的毛色。震主王、主车、主荣耀,艮主君子、主成就。注末点明:「为王服车」就是替君王驾车,服即驾御。

需。二龙北行,道逢六狼。莫宿中泽,为祸所伤。乾为龙,兑卦数二,故曰二龙。坎北,故曰北行。伏艮为道、为狼,坎数六,故曰六狼。坎为莫、为宿,兑为泽,坤为祸。○二,宋本、汲古作三,非,依元本。莫,宋元本作暮,亦非,西汉时多作莫,暮为后人妄改,故依汲古。

《丰》变成《需》。林辞说:两条龙往北走,半路上遇见六只狼;傍晚宿在大泽之中,被祸患所伤。「莫」就是「暮」,指日落时分。尚秉和解说:乾主龙,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龙」;坎位在北,所以说「北行」。兑所伏的艮主道路、主狼,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狼」。坎主日暮、主止宿,兑主大泽,坤主祸患。校记:「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三」,不对,此处依元刻本;「莫」字宋、元刻本作「暮」,也不对——西汉时通行写作「莫」,「暮」是后人妄改的,所以依汲古阁本。

讼。天灾所游,凶不可居。转徙获福,留止危忧。乾为天,离为灾凶,伏震为转徙、为福,坎陷,故曰留止。坎为危、为忧也。

《丰》变成《讼》。林辞说:天灾流行所经过的地方,凶险得不能居住;迁走别处便能得福,滞留原地就危殆忧愁。尚秉和解说:乾主天,离主灾祸凶险;《讼》的三、四、五爻互体成巽,巽所伏的震主迁徙、主福气。坎主陷落,所以说「留止」;坎又主危、主忧。

师。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走窜匿,不知所处。详《益》之《解》。知,宋元本讹如,非。

《丰》变成《师》。林辞说:狐狸、野鸡和兔子,怕人而四散逃开;分头奔走、藏躲起来,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益之解」一条。校记:「知」字宋、元刻本讹作「如」,不对。

比。雨师娶妇,黄岩季女。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润田里,年岁大喜。详《损》之《益》。女,汲古作子,去作上,均依宋元本。喜,各本皆作有,依《损》之《益》校。田里,各本皆作下土,依《恒》之《晋》校。

《丰》变成《比》。林辞说:雨师娶妻,娶的是黄岩人家最小的女儿;礼成完婚之后,彼此招呼着往南边去;雨水滋润了田地,一年的收成大有喜庆。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损之益」一条。校记:「女」字汲古阁本作「子」,「去」字作「上」,此处都依宋、元刻本;「喜」字各本都作「有」,此处依「损之益」一条校改;「田里」二字各本都作「下土」,此处依「恒之晋」一条校改。

小畜。外栖野鼠,与雉为伍。疮痍不息,即去其室。伏坎为鼠,离为雉,坎离夫妇,故曰为伍。伏艮为疮痍,坤死,故不息。坎为室,震为去,言将死而去其室也。○雉,宋元本作鸡,依汲古。

《丰》变成《小畜》。林辞说:野鼠栖身在屋外,与野鸡结成一伙;身上的疮伤总不见平复,随即离开了自己的居室。尚秉和解说:离所伏的坎主鼠,离主野鸡,坎与离阴阳相配好比夫妇,所以说「为伍」。兑所伏的艮主疮伤,坤主死亡,所以疮痍不能止息;坎主居室,震主离去——尚氏点明,这是说人将死而离开自己的家。校记:「雉」字宋、元刻本作「鸡」,此处依汲古阁本。

履。天命绝后,孤阳无主。彷徨两社,独不得酒。乾天,巽命,巽下断,故曰绝。乾阳,巽寡,故阳孤。震为主,震伏,故曰无主。伏坤为社,兑卦数二,故曰两社。元本注春社、秋社也。坎为酒,坎伏,故不得酒。古者社祭饮食宴乐,故曰得酒,或谓周社亳社亦为两社,然下曰得酒,似指春秋社祭也。○天,宋元本讹夭。

《丰》变成《履》。林辞说:天命断绝了后嗣,孤零零的阳爻没有依主;在两处社坛之间彷徨往来,偏偏独独喝不上一口祭酒。尚秉和解说:乾主天,巽主命,而巽的初爻中断,所以说「绝」;乾主阳,巽主孤寡,所以说「孤阳」。震主主宰,震在此伏而不见,所以说「无主」。乾所伏的坤主社坛,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社」——元刻本旧注说指春社与秋社。坎主酒,坎也伏而不见,所以喝不到酒。古时社祭要饮食宴乐,所以说「得酒」;也有人说周社与亳社就是「两社」,但下文既然说「得酒」,看来还是指春秋两次社祭。校记:「天」字宋、元刻本讹作「夭」。

泰。鹄思其雄,欲随凤东。顺理羽翼,出次须日。中留北邑,复反其室。详《需》之《离》。理,宋元本作里,依汲古。须日中,汲古作日中须,依宋元本。留,元本讹苗。

《丰》变成《泰》。林辞说:雌鹄思念它的雄伴,想跟着凤凰往东飞去;梳理顺了羽翼,出门住下等待日子;中途停留在北边的城邑,最后仍旧回到自己的巢室。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需之离」一条。校记:「理」字宋、元刻本作「里」,此处依汲古阁本;「须日中」三字汲古阁本作「日中须」,此处依宋、元刻本;「留」字元刻本讹作「苗」。

否。蜲蛇九子,长尾不殆。均明光泽,燕自受福。巽为蛇,震数九,故曰九子。艮为尾,巽为长,故曰长尾。乾大明,艮光明,故曰均明光泽。伏兑为燕,乾为福。殆,音以。

《丰》变成《否》。林辞说:蜿蜒游行的母蛇带着九条小蛇,长长的尾巴不会有危险;通体明亮而有光泽,燕子自然承受福气。注末说明「殆」在这里读作「以」,与上下句叶韵。尚秉和解说:巽主蛇,震的卦数是九,所以说「九子」;艮主尾,巽主长,所以说「长尾」。乾主大明,艮主光明,所以说「均明光泽」。艮所伏的兑主燕子,乾主福。

同人。日走月步,趋不同舍。夫妻反目,君主失国。详《小畜》之《同人》。

《丰》变成《同人》。林辞说:太阳疾走、月亮缓行,两者行进的度次落不到同一宿次上;夫妻反目成仇,君主失掉了邦国——是彼此乖离之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小畜之同人」一条。

大有。定房户室,枯薪除毒。文德渊府,害不能贼。通《比》。艮为星,艮止,故曰定。定,星名也。房方通用,《诗小雅》既方既皁,《郑笺》方,房也。定方者,离乾皆在南,坎坤皆在北,《墉诗》定之方中,作于楚宫,言定星中四方定可作宫作室也。艮为室,坤为毒、为薪,离为枯。枯薪除毒者,按:《管子》萩室熯造注:熯谓火乾之也。三月之时,阳气盛发,易生瘟疫,楸树鬰臭,以辟毒气,故烧之于新造之室,以为禳祓。枯薪除毒,即此事也。离为文,坤为渊、为府、为害,坎为贼。○定,宋元本作宣,薪作期,兹依汲古。宣字疑为后人所改,谓武帝筑宫于瓠子河上,名曰宣房,独不思下曰除毒,确非治河之事,而祓除之事也。枯,汲古作括,依宋元本。定房户室应为定方作室,此林皆以诗为本,诗定之方中、作于楚室注:定昏中四方正是也,诗秉心塞渊,兹曰渊府,皆依附诗词,故知定房必为定方,户室必为作室,丁宴依宋本作宣房,以为宣房与史记合,岂知宣为讹字,方房通用,然各本皆作房户,亦不敢竟改为方作论定,以俟知者。

《丰》变成《大有》。林辞说:趁定星昏中、四方端正的时节营造屋室,烧起干柴熏除毒气;文德深厚如渊如府,祸害伤不了人。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尽翻便成《比》,所以先标「通《比》」。艮主星,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定」;定本来就是星名,即营室星。「房」与「方」两字古时通用,《诗·小雅·大田》「既方既皁」,郑玄笺就说「方」读作「房」。所谓「定方」,是说离与乾都居南方、坎与坤都居北方,《诗·鄘风·定之方中》「定之方中,作于楚宫」,讲的正是定星黄昏时正当天中、四方方位得以校定,于是动工兴造宫室。艮主屋室,坤主毒、主柴薪,离主枯干。至于「枯薪除毒」,尚氏按《管子》有「萩室熯造」之语,注说「熯」就是用火烤干:三月里阳气大发,容易滋生瘟疫,楸木气味郁烈,可以驱除毒气,所以在新造的屋子里焚烧楸柴,用作禳祓不祥的仪式——林辞的「枯薪除毒」说的就是这件事。离主文采,坤主深渊、主府库、主祸害,坎主残贼。校记:「定」字宋、元刻本作「宣」,「薪」字作「期」,此处依汲古阁本。尚氏疑心「宣」字是后人所改:汉武帝曾在瓠子河上筑宫,取名「宣房」,改字的人便附会于此,却没有想到下句说的是「除毒」,那确实不是治河之事,而是祓除之事。「枯」字汲古阁本作「括」,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又说:「定房户室」本应作「定方作室」——这一条林辞处处以《诗》为本,《诗》说「定之方中,作于楚宫」,注家讲定星黄昏时正当天中、四方乃正,《诗》又有「秉心塞渊」之语,这里就说「渊府」,都是依傍诗句而来,所以可知「定房」必是「定方」,「户室」必是「作室」。丁晏依宋刻本作「宣房」,以为与《史记》相合,却不知「宣」正是讹字;「方」「房」二字虽然通用,但各本都作「房户」,尚氏也不敢径直改成「方」「作」而下断语,姑且存疑以待明白人。

谦。齐东郭卢,嫁于洛都。骏美良好,利彼过倍。详《坤》之《坎》。卢,宋本、汲古作庐,依元本。嫁,往也,见列子。

《丰》变成《谦》。林辞说:齐国东郭的名种「卢」,前往洛阳都城;骏健美好,给那边带来加倍的利益。注末说明「嫁」在这里作「往」讲,此义见于《列子》。「卢」是古代良犬的名号,如天下闻名的「韩卢」。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坤之坎」一条。校记:「卢」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庐」,此处依元刻本。

豫。病笃难医,和不能治。命终期讫,下即蒿里。详《临》之《益》。

《丰》变成《豫》。林辞说:病重得难以医治,连秦国名医「医和」也治不好;寿命到头、期限届满,就此下到蒿里——蒿里是古人所说死者魂魄归宿的地方。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临之益」一条。

随。开郭绪业,王迹所起。姬德七百,报以八子。定四年武王之母弟八人,又卜年七百。廓,宋本、汲古讹郭,依元本。绪,汲古讹聚,依宋元本。震为开廓、为王、为足,故曰王迹。震为姬,数七,故曰姬德七百。艮数八,故曰八子。

《丰》变成《随》。林辞说:开拓疆土、承续基业,正是王业兴起的地方;姬姓的德泽绵延七百年,上天回报以八个贤子。尚秉和解说:《左传》定公四年记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共八人,又载周初卜世卜年得年七百之数。震主开拓、主王、主足迹,所以说「王迹」;震又主姬姓,其卦数为七,所以说「姬德七百」;艮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子」。校记:「廓」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讹作「郭」,此处依元刻本;「绪」字汲古阁本讹作「聚」,此处依宋、元刻本。

蛊。丰年多储,河海饶鱼。商客善贾,大国富有。震为年,艮止,故曰储。巽为鱼,兑泽,故曰河海饶鱼。巽为商贾,艮为国,震为富。○河,宋元本作江,依汲古。

《丰》变成《蛊》。林辞说:年成丰收,积储很多;河里海里鱼产丰饶;行商的人善于经营,大国因此富足。尚秉和解说:震主年岁,艮的卦德是止,止便是蓄积不散,所以说「储」。巽主鱼,兑主水泽,所以说「河海饶鱼」。巽又主商贾,艮主邦国,震主富足。校记:「河」字宋、元刻本作「江」,此处依汲古阁本。

临。鹄求鱼食,过彼射邑。缯加我颈,缴挂羽翼。欲飞不能,为羿所得。震为鹄、为口,坤为鱼,故曰鹄求鱼食。坤为邑,震为射,故曰射邑。伏巽为缯缴,伏艮为颈,震为羽翼、为飞,坤闭,兑折,故不能飞。坤恶,故曰羿。坤丧,故为所得。

《丰》变成《临》。林辞说:天鹅寻找鱼吃,飞过那座习射的城邑;丝绳套住了我的脖子,箭上的生丝缴绳缠住了翅膀;想飞飞不动,终于被后羿一类的射手捉住。尚秉和解说:震主天鹅、主口,坤主鱼,所以说「鹄求鱼食」;坤主城邑,震主射箭,所以说「射邑」。震所伏的巽主缯帛与缴绳(缴是系在箭尾的生丝绳),兑所伏的艮主颈项;震主羽翼、主飞翔,而坤主闭塞、兑主毁折,所以飞不起来。坤主凶恶,所以举出善射的后羿;坤又主丧失,所以说「为所得」。

观。望城抱子,见邑不殆。公孙上堂,文君悦喜。艮为望、为城、为抱,坤为邑、为文,艮为孙、为堂,伏震为君,故曰文君。伏震为喜,兑为悦。○文,宋元本作大,非,依汲古。悦,元本作欢,依宋本。殆,音以。

《丰》变成《观》。林辞说:远望城郭、怀里抱着孩子,看见城邑而不遭危险;公孙登上厅堂,文君满心欢喜。注末说明「殆」在这里读作「以」,与上下句叶韵。尚秉和解说:艮主远望、主城、主怀抱,坤主城邑、主文采,艮又主孙、主厅堂;巽所伏的震主君,与坤的「文」合起来便是「文君」;伏震又主喜,兑主愉悦。校记:「文」字宋、元刻本作「大」,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悦」字元刻本作「欢」,此处依宋刻本。

噬嗑。左指右麾,邪淫侈靡。执节无良,灵君以亡。震左,坎右,艮手为指麾,坎为邪淫,震富,故曰侈靡。艮为执、为节,震为君,坎为棺椁,故曰亡灵。君谓陈灵公通夏姬,为夏征舒所弑也。○君,宋元本作公,依汲古。

《丰》变成《噬嗑》。林辞说:左边指点、右边挥手,邪僻淫乱而奢侈无度;手里握着符节却不行善政,灵公因此丧命。尚秉和解说:震居左,坎居右,艮主手,手能指点挥麾;坎主邪淫,震主富有,所以说「侈靡」。艮主执持、主符节,震主君,坎主棺椁,所以说「亡灵」。这里的「灵君」指陈灵公——他与夏姬私通,终于被夏姬之子夏征舒所弑。校记:「君」字宋、元刻本作「公」,此处依汲古阁本。

贲。日中为市,各持所有。交易资贿,函珠怀宝,心悦欢喜。详《泰》之《升》。

《丰》变成《贲》。林辞说:正午时开市,各人拿出自己所有的货物;彼此交易财货,匣里装着珍珠、怀中揣着宝物,心里欢喜。「日中为市」出于《系辞传》所记神农氏立市之事。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泰之升」一条。

剥。山没丘浮,陆为水鱼,燕雀无庐。艮为山丘,在坤水上,故曰山没丘浮。艮为陆,坤为水、为鱼,故陆为水鱼。艮为庐,伏兑为燕雀,水大,故庐圮也。

《丰》变成《剥》。林辞说:山被淹没、丘陵漂在水上,陆地变成鱼游的水域,燕子麻雀连做窝的地方也没有——是大水为灾之象。尚秉和解说:艮主山丘,此卦艮居坤水之上,所以说山没丘浮;艮又主陆地,坤主水、主鱼,所以说「陆为水鱼」。艮主房舍,艮所伏的兑主燕雀,水势太大,房舍便都倒塌了。

复。马服长股,宜行善市。蒙佑谐偶,获利五倍。震为马,伏巽为长、为股。服,犹驾也。巽为市,马而长股,必得善市,伏巽为市、为利、为倍,巽卦数五,故曰获利五倍。

《丰》变成《复》。林辞说:驾车的马生着长腿,适宜出行、善于赶集买卖;蒙受庇佑、配偶和谐,获利五倍。尚秉和解说:震主马,震所伏的巽主长、主大腿;「服」就是驾。巽主市集,马既有长腿、跑得远,必能赶上好行情;伏巽又主市、主利、主加倍,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获利五倍」。

无妄。三狸捕鼠,遮遏前后。死于圜城,不能脱走。详《离》之《遯》。圜城,宋本作环城,元本作环域,依汲古。

《丰》变成《无妄》。林辞说:三只狸猫捕鼠,前后堵截;老鼠死在围墙圈起的城里,逃脱不掉。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离之遯」一条。校记:「圜城」二字宋刻本作「环城」,元刻本作「环域」,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畜。鬼舞国社,岁乐民喜。臣忠于君,子孝于父。伏坤为鬼、为国、为社,震为舞,乾为年岁,坤为民,震为喜乐,乾为君父,艮为臣,震为子,坤顺,故曰孝、曰忠。

《丰》变成《大畜》。林辞说:扮鬼的人在国家社坛前舞蹈驱疫,年岁欢乐、百姓喜庆;臣子忠于君主,儿子孝顺父亲——是上下各得其分之象。尚秉和解说:乾所伏的坤主鬼、主邦国、主社坛,震主舞蹈,乾主年岁,坤主民众,震主喜乐;乾又主君、主父,艮主臣,震主子;坤的卦德是顺从,所以说孝、说忠。

颐。慈母望子,遥思不已。久客外野,我心悲苦。详《咸》之《旅》。

《丰》变成《颐》。林辞说:慈母盼望儿子,远远地思念不停;儿子久居野外做客不归,我心里悲伤苦楚。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咸之旅」一条。

大过。雨师娶妇,黄岩季女。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泽田里,年岁大喜。校详本林比。

《丰》变成《大过》。林辞说:雨师娶妻,娶的是黄岩人家最小的女儿;礼成完婚之后,彼此招呼着往南边去;雨泽滋润田地,一年的收成大有喜庆。这条与本卦《丰》下「比」那一条林辞相同,只有「膏润」写作「膏泽」一字之别。尚秉和注明,校勘详见本林「比」那一条。

坎。两狗同室,相囓争食。枉矢西流,射我暴国。高宗鬼方,三年乃服。艮为狗、为室,中爻正反艮,故曰两狗同室。震为口、为食,正反震相对,故曰相啮、曰争食。坎为矢、为曲屈,故曰枉矢。枉矢,星名。《史记天官书》枉矢如大流星。坎位西,故曰西流。震为射,艮为国,震健躁,故曰暴国。震为宗,坎为鬼,震为年,数三,故曰三年。○两,宋元本作百,依汲古。同,汲古作围,囓作咬,兹依宋元本。

《丰》变成《坎》。林辞说:两条狗关在一间屋里,互相撕咬争食;枉矢星向西方划过,射向我这暴乱的邦国;殷高宗讨伐鬼方,打了三年才使它降服。尚秉和解说:艮主狗、主屋室,中间几爻正立与倒置的两个艮相叠,所以说「两狗同室」;震主口、主食,正反两震彼此相对,所以说互相撕咬、争夺食物。坎主箭矢、主弯曲,所以说「枉矢」——枉矢是星名,《史记·天官书》说它形状像大流星。坎位在西,所以说「西流」。震主射,艮主邦国,震性刚健躁动,所以说「暴国」。震主宗,坎主鬼,合成「高宗」「鬼方」;震主年,其数为三,所以说「三年」——《周易·既济》九三正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校记:「两」字宋、元刻本作「百」,此处依汲古阁本;「同」字汲古阁本作「围」,「囓」字作「咬」,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离。早霜晚雪,伤禾害麦。损功弃力,饥无可食。详《离》之《蛊》。

《丰》变成《离》。林辞说:霜下得早、雪下得晚,伤了稻禾、害了麦子;白费工夫、白出力气,闹起饥荒而没有东西吃。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离之蛊」一条。

咸。腐臭所在,青蝇集聚。变白为黑,败乱邦国。君为臣逐,失其宠禄。巽为腐臭、为青蝇。青蝇,《小雅》篇名戒王信谗也。伏坤为集聚,巽为白、为败乱,艮黔,故曰黑。艮为邦国、为臣,乾为君,在艮外,故曰君为臣逐。乾为宠禄,兑毁折,故曰失。○第三句宋本作变●白黑,元本作辩●白黑,●疑为更讹,依汲古。

《丰》变成《咸》。林辞说:腐臭的东西所在之处,青头苍蝇成群聚集;把白的说成黑的,败坏搅乱邦国;君主被臣下驱逐,失掉了原有的宠幸与禄位。尚秉和解说:巽主腐臭、主青蝇——《诗·小雅》有《青蝇》一篇,正是告诫君王不要听信谗言之作。巽所伏的坤主聚集;巽主白色、主败乱,艮的色是黔黑,所以说「黑」。艮主邦国、主臣,乾主君而居于艮之外,所以说「君为臣逐」;乾主宠禄,兑主毁折,所以说「失」。校记:第三句宋刻本作「变●白黑」,元刻本作「辩●白黑」,中间一字漫漶不可识,疑是「更」字之讹,此处依汲古阁本作「变白为黑」。

恒。牵羊不前,与心戾旋。闻言不信,误绐丈人。兑为羊,震为后,故曰不前。伏坤为心,正反兑,故曰戾旋。戾旋,不合也。兑口为言,正反兑,故曰不信。兑为耳,故曰闻。《夬九四》闻言不信,以兑口与乾言背也。恒二至四与夬体同也,不信,故曰误绐。震为丈人。○元本作牵羊不前。与心戾旋。闻言语不信,误绍丈人。今依宋本、汲古。

《丰》变成《恒》。林辞说:牵着羊,羊却不肯往前走;事情与心里所想的正相违背;听了劝告不肯相信,把年长的人也耽误诓骗了。尚秉和解说:兑主羊,震主居后,所以说「不前」。兑所伏的坤主心,正反两兑彼此相背,所以说「戾旋」——戾旋就是不相合。兑为口、口出言语,正反两兑相背,所以说「不信」;兑又主耳,所以说「闻」。《周易·夬》九四也有「闻言不信」,那是因为兑口与乾所主的言辞相背;《恒》的二、三、四爻互体正与《夬》的卦体相同。既然不信,所以说「误绐」,绐是欺诳。震主丈人,即年长之人。校记:元刻本作「牵羊不前。与心戾旋。闻言语不信,误绍丈人」,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遯。甘忍利害,还相克贼。商子酷刑,鞅丧厥身。互巽为利,巽陨落,故曰害。巽伏,故曰贼。言甘于刻害,还自贼也。巽为商贾,故曰商子。伏坤为酷,坤杀,故曰酷刑。坤为身、为丧,故曰鞅丧厥身,言商鞅用酷刑终自害也。巽为绳、为鞅,《说文》鞅,颈系也。○害,元本作疟,酷作造,鞅作鞭,均依宋本、汲古。贼,宋本、汲古作敌,依元本。

《丰》变成《遯》。林辞说:甘心忍施刻害之事,到头来彼此残杀;商君施行酷刑,最后自己也丧了性命。尚秉和解说:互体所出的巽主利,巽又主陨落,所以说「害」;巽伏而不见,所以说「贼」——这是说甘于刻害别人,反过来害了自己。巽主商贾,所以称「商子」,即商君卫鞅。乾所伏的坤主酷烈,坤又主杀,所以说「酷刑」;坤主身体、主丧亡,所以说「鞅丧厥身」,意思是商鞅用酷刑治国,终究自食其果。巽主绳索、主鞅,《说文解字》说「鞅」是套在牲口颈上的皮带。校记:「害」字元刻本作「疟」,「酷」字作「造」,「鞅」字作「鞭」,此处都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贼」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敌」,此处依元刻本。

大壮。刲羊不当,血少无羹。女执空筐,不得采桑。采桑,汲古作桑根,依《随》之《艮》校,元本下三句作女执空筐,兔跛鹿踦,缘山坠堕,依汲古。

《丰》变成《大壮》。林辞说:宰羊刺不中要害,出血很少,煮不成一碗肉羹;女子捧着空筐,采不到桑叶——仍旧化用《归妹》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之意,是徒劳无成之象。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采桑」二字汲古阁本作「桑根」,此处依「随之艮」一条校改;元刻本后三句作「女执空筐,兔跛鹿踦,缘山坠堕」,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囓囓,贫鬼相责。无有欢怡,一日九结。详《震》之《既济》。

《丰》变成《晋》。林辞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穷鬼们彼此责怪;没有一点欢愉,一天之内心里打了九个结。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震之既济」一条。

明夷。两足四翼,飞入嘉国。寜我伯姊,与母相得。详《贲》之《同人》。

《丰》变成《明夷》。林辞说:两只脚、四只翅膀,飞进美好的国度;使我大姐得到安宁,又与母亲相处融洽。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贲之同人」一条。

家人。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长和气,王以为宝。公尸侑食,福禄来处。详《师》之《夬》。文,宋元本作天,依汲古。

《丰》变成《家人》。林辞说:文山出产紫芝,雍州、梁州生长朱草——都是古人视为祥瑞的灵草;它们生在和暖之气里,君王拿来当作宝物;代表先祖受祭的公尸劝人进食,福禄便随之而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师之夬」一条。校记:「文」字宋、元刻本作「天」,此处依汲古阁本。

睽。绝世游魂,福禄不存。精神涣散,离其躬身。互坎为魂,兑决,故曰绝。震为福禄、为精神,兑折震,故曰福禄不存、曰精神涣散。艮为身,艮伏,故曰离。京房以七世卦为游魂卦,《系辞》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郑云九六为游魂。

《丰》变成《睽》。林辞说:断了世代、魂魄游散,福气与禄位都不存了;精神涣散,脱离了自己的身体——是死丧之象。尚秉和解说:互体所出的坎主魂,兑主决断斩绝,所以说「绝」。震主福禄、主精神,兑摧折了震,所以说福禄不存、说精神涣散。艮主身体,艮伏而不见,所以说「离」。尚氏并交代「游魂」的来历:京房的卦变之例把第七变之卦称作「游魂卦」;《系辞传》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郑玄则以九、六之数解释游魂。

蹇。北辰紫宫,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大福。详《坤》之《解》。和,宋本、汲古作弘,依元本。

《丰》变成《蹇》。林辞说:北极星居于紫微宫,衣冠整齐地立在正中;心怀和气、树立德行,长久承受大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坤之解」一条。校记:「和」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弘」,此处依元刻本。

解。伯蹇叔盲,莫为守装。失我衣裘,代尔阴乡。详《鼎》之《离》。盲,宋元本作瘖,为作与,装作株,今依汲古。

《丰》变成《解》。林辞说:老大跛脚、叔弟眼瞎,没有人替他们看守行装;丢了我的衣服皮裘,只好到那背阴的地方去替换。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鼎之离」一条。校记:「盲」字宋、元刻本作「瘖」,「为」字作「与」,「装」字作「株」,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损。两女共室,心不聊食。首髪如蓬,忧常在中。详《艮》之《剥》。首艮象,汲古作乱,非,依宋元本。

《丰》变成《损》。林辞说:两个女子同住一屋,心里不安,连饭也吃不下;头发乱得像蓬草,忧愁常存胸中。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艮之剥」一条。校记:「首」字取的是艮的卦象(艮主首),汲古阁本作「乱」,不对,此处依宋、元刻本。

益。去辛就蓼,毒愈酷甚。避穽遇坑,忧患日生。《说文》蓼,辛菜。震为草莽,故曰蓼。震纳庚,巽纳辛,庚辛,西方,味辛,故曰去辛就蓼。《诗周颂》自求辛螫,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坤为毒、为酷,兑为穽,兑伏,故曰避穽。坤为渊,故曰坑、曰忧患。震生,艮为日,故曰日生。○酷,宋元本作苦,依汲古。

《丰》变成《益》。林辞说:躲开辛辣的东西却撞上了蓼草,毒害反而更加酷烈;避过陷阱又掉进土坑,忧患一天天滋生。尚秉和解说:《说文解字》说「蓼」是辛味的菜。震主草莽,所以说「蓼」;在纳甲之法里震纳庚、巽纳辛,庚辛同属西方,其味为辛,所以说「去辛就蓼」。《诗·周颂·小毖》有「自求辛螫」以及「未堪家多难,予又集于蓼」之语,说的正是这般处境。坤主毒、主酷烈,兑主陷阱,兑伏而不见,所以说「避穽」;坤主深渊,所以说「坑」、说「忧患」。震主生,艮主日,所以说「日生」。校记:「酷」字宋、元刻本作「苦」,此处依汲古阁本。

夬。初病终凶,季为死丧,不见光明。通《剥》。坤为病,坤死,故曰凶、曰丧。艮为终、为季、为光明,坤黑,故不见。

《丰》变成《夬》。林辞说:起初只是生病,到末了转成凶事,最小的儿子因此死丧,再也见不到光明。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夬》六爻阴阳尽翻便成《剥》,所以标出「通《剥》」。坤主疾病,坤又主死亡,所以说「凶」、说「丧」;艮主终了、主排行最末的季子、主光明,而坤色黑暗,所以见不到光明。

姤。三鸟飞来,是我逢时。俱行先至,多得大利。详《同人》之《大有》。

《丰》变成《姤》。林辞说:三只鸟飞了过来,这是我遇上了好时候;同行的人里数我先到,得到很多大的利益。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同人之大有」一条。

萃。鹿食山草,不思邑里,虽久无咎。伏震为鹿,兑食,艮山,巽草,坤为思、为思、为邑里,艮为久。

《丰》变成《萃》。林辞说:鹿在山上吃草,不思念城邑村里,虽然久居在外也不会有灾祸。尚秉和解说:兑所伏的震主鹿,兑主饮食,艮主山,巽主草;坤主思念,也主城邑村里(注文「为思」二字重出,是刻本衍文);艮主长久。

升。羊肠九萦,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能上天。详《履》之《师》。

《丰》变成《升》。林辞说:羊肠一样的小道盘绕九曲,人们相互推挤着一点点往前挪;停下来等候王孙同行,才能够登上天去。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履之师」一条。

困。管仲遇桓,得其愿欢。胶目启牢,振冠无忧。笑戏不庄,空言妄行。胶目二句依《明夷》之《旅》校。宋本作胶目振冠,冠带无忧,元本作胶牢振寇,寇带无忧,汲古作胶目胶口。

《丰》变成《困》。林辞说:管仲遇上齐桓公,遂了心愿而欢喜;蒙住眼睛的囚徒打开了牢门,抖一抖冠上的尘土便再无忧患——用的是管仲被囚于鲁、齐桓公释放他而任为相国的故事;只是笑闹戏谑而不庄重,说的是空话、行的是妄事。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胶目」以下两句依「明夷之旅」一条校定;宋刻本作「胶目振冠,冠带无忧」,元刻本作「胶牢振寇,寇带无忧」,汲古阁本作「胶目胶口」。

井。桀跖并处,民困愁苦。旅行迟迟,留连齐鲁。详《复》之《离》。

《丰》变成《井》。林辞说:暴君夏桀与大盗盗跖同处一世,百姓困顿愁苦;出门在外走得迟缓,滞留在齐鲁之间。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复之离」一条。

革。魂孤无室,衔指不食。盗张民馈,见敌失肉。民馈,宋元本作民饵,汲古作氏馈,今民字从宋元本,馈从汲古。乾为魂,巽为寡,故曰魂孤。坎为室,坎伏,故无室。兑为衔、为食,伏艮为指,伏坤为闭,故不食。伏坎为盗,坤为民,民畏盗故馈之。坎为肉,坤丧,故失肉。

《丰》变成《革》。林辞说:魂魄孤单,没有安身的居室;含着手指也吃不到东西;强盗张扬跋扈,百姓只好送东西给他;一遇上对头,连到嘴的肉都丢了。尚秉和解说:乾主魂,巽主孤寡,所以说「魂孤」;坎主居室,坎伏而不见,所以说「无室」。兑主含衔、主饮食,兑所伏的艮主手指,乾所伏的坤主闭塞,所以含着指头也吃不上。离所伏的坎主盗贼,坤主百姓——百姓怕强盗,只好馈送财物。坎主肉,坤主丧失,所以说「失肉」。校记:「民馈」二字宋、元刻本作「民饵」,汲古阁本作「氏馈」,如今「民」字从宋、元刻本,「馈」字从汲古阁本。

鼎。谗言乱国,覆是为非。伯奇乖离,恭子忧哀。详《巽》之《观》。

《丰》变成《鼎》。林辞说:谗言搅乱国家,把对的翻成错的;伯奇被逐而骨肉乖离,恭子忧愁哀伤——伯奇是周宣王时尹吉甫的儿子,遭后母进谗被父亲放逐;恭子即晋太子申生,也是被谗而死。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巽之观」一条。

震。卫侯东游,惑于少姬。亡我考妣,久迷不来。详《乾》之《升》。

《丰》变成《震》。林辞说:卫侯往东出游,被年少的姬姓女子迷惑住;丢下了我的先父先母,长久沉迷不肯回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乾之升」一条。

艮。鸡鸣同兴,思配无家。执佩持凫,莫使致之。详《渐》之《鼎》。配,宋元本作邪,佩作佩,依汲古。

《丰》变成《艮》。林辞说:鸡叫时一同起身,想成婚却没有可配的人家;手里拿着佩玉、提着野鸭当见面礼,却没有人替他送过去。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渐之鼎」一条。校记:「配」字宋、元刻本作「邪」;「佩」字宋、元刻本另作一形近之字,底本两处字形已无分别,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渐。义不胜情,以欲自萦。觊利危躬,摧角折颈。详《坤》之《丰》。

《丰》变成《渐》。林辞说:道义胜不过私情,被欲望缠住了自己;贪图利益而危及己身,折断了角、扭断了脖子。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坤之丰」一条。

归妹。臣尊主卑,权力日衰。侵夺无光,三家逐公。详《升》之《巽》。权,宋元本作拥,依汲古。

《丰》变成《归妹》。林辞说:臣子尊大而君主卑弱,君权一天天衰落;被侵夺得毫无光彩,三家大夫把国君驱逐出去——指鲁国季孙、叔孙、孟孙三家逐走昭公那件事。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升之巽」一条。校记:「权」字宋、元刻本作「拥」,此处依汲古阁本。

旅。叔仲善贾,与喜为市。不忧危殆,利得十倍。通《节》。艮为叔,坎为仲,震为商贾、为喜,巽为市。坎为危殆、为忧,震解,故不忧。巽为利、为倍,兑数十,故曰十倍。

《丰》变成《旅》。林辞说:叔仲善于经商,带着喜气去赶集;不必忧虑危险,获利十倍。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旅》六爻尽翻便成《节》,所以标出「通《节》」。艮主叔,坎主仲,两者合成「叔仲」;震主商贾、主喜庆,巽主市集。坎主危殆、主忧愁,而震主解散,所以不忧;巽主利、主加倍,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倍」。

巽。六蛇奔走,俱入茂草。惊于长路,畏惧啄口。详《井》之《兑》。

《丰》变成《巽》。林辞说:六条蛇急急奔走,一齐钻进茂密的草丛;在长路上受了惊吓,害怕被尖嘴的猛禽啄食。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井之兑」一条。

兑。水坏我里,东流为海。凫讙嚣,不得安居。详《泰》之《兑》。,宋元本作鼃,依汲古。得,汲古作可,依宋元本。

《丰》变成《兑》。林辞说:大水冲坏了我的乡里,向东流去汇成大海;水禽水族鸣叫喧闹,人不得安居。底本此条有脱字:「凫」字上脱一字,校记开头所校的正是这个字,今照底本实录,不加臆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泰之兑」一条。校记:所脱那个字宋、元刻本作「鼃」,即青蛙,此处依汲古阁本;「得」字汲古阁本作「可」,此处依宋、元刻本。

涣。飞不远去,卑斯内侍,禄养未富。互震为飞,艮止,故飞不远去。互艮为斯,《旅初六》云旅琐琐,斯其所,注:斯,贱役也,故曰卑斯。

《丰》变成《涣》。林辞说:飞不了多远,只做个地位卑下的近侍,俸禄供养还算不上丰厚。尚秉和解说:互体所出的震主飞,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飞不远。互出的艮主「斯」——《周易·旅》初六说「旅琐琐,斯其所取灾」,注家训「斯」为下贱的差役,所以说「卑斯」。

节。阴变为阳,女化为男。治道大通,君臣相承。详《屯》之《离》。

《丰》变成《节》。林辞说:阴变成了阳,女子化作男子;治国之道大为通畅,君与臣上下相承。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屯之离」一条。

中孚。践履危难,脱厄去患。入福喜门,见诲大君。详《震》之《家人》。

《丰》变成《中孚》。林辞说:踏过危难,摆脱困厄、除去祸患;进入福气与喜庆之门,得见大君而承受教诲。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震之家人」一条。

小过。罟密网缩,动益蹶急,困不得息。伏大离为网罟。缩,朿缚也,卦象似之。互大坎,故曰蹶、曰困。○罟网,汲古作网纲,蹶作蹙,均依宋元本。

《丰》变成《小过》。林辞说:罗网织得细密,网口越收越紧;越挣动越颠踬急迫,困在里头不得歇息。尚秉和解说:此卦所伏的形体像一个放大的离,尚氏称作「大离」,离主网罟。「缩」是捆束,卦的形体正像捆缚之状;卦体又像一个放大的坎,坎主险陷,所以说「蹶」、说「困」。校记:「罟网」二字汲古阁本作「网纲」,「蹶」字作「蹙」,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既济。负牛上山,力劣行难。烈风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复还。详《同人》之《无妄》。汲古多忧者得欢四字,依宋元本。○此用丰象。

《丰》变成《既济》。林辞说:背着牛上山,力气不济、走得艰难;狂风夹着雨雪,挡在我前面,走到半路只好折返。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同人之无妄」一条,并指出这一条用的是本卦《丰》之象。校记:汲古阁本多出「忧者得欢」四字,此处依宋、元刻本。

未济。喁喁嘉草,思降甘雨。景风升上,沾洽时澍,生我禾稼。此仍用丰象。兑口,震言,故曰喁喁。喁,向慕之义。震为嘉草、为禾稼,巽风,坎雨,坎伏,故曰思降。

《丰》变成《未济》。林辞说:嘉美的草木仰头企盼,盼着降下甘霖;和暖的景风自下而上吹来,及时的透雨沾溉遍地,长起我的庄稼。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旧用本卦《丰》之象。兑为口,震为言,口中出声,所以说「喁喁」——喁是仰头向慕的样子。震主嘉草、主禾稼,巽主风,坎主雨;坎伏而不见,所以只说「思降」,是盼望而尚未得到。

旅之第五十六

旅。罗网四张,鸟无所翔。征伐穷极,饥渴不食。详《革》之《泰》。

《旅》卦所变的第一条,变来变去仍旧是《旅》。林辞说:罗网四面张开,鸟儿无处飞翔;征伐到了穷途末路,又饥又渴而没有东西吃。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革之泰」一条。

乾。寄生无根,如过浮云。立本不固,斯须落去,更为枯树。详《小畜》之《蛊》。此用旅象。以艮为寄生,象形,艮下阴,故无根。坎为云,互巽为枯。

《旅》变成《乾》。林辞说:寄生的草木没有根,像天上飘过的浮云;根本立不牢固,片刻之间就掉落下来,随即变成一株枯树。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小畜之蛊」一条,并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旅》之象:以艮为寄生之物,取的是卦画的形状,艮下面两爻是阴,所以说「无根」;坎主云,互体所出的巽主枯槁。

坤。人无足法,缓除牛出。雄走羊惊,阳不制阴,男失其家。前四句从《既济》之《屯》,下二句从《观》之《临》,各本原作人无定法,缓降牛出。蛇雄走趋,阳不制阴,宜其家困,非。解详《观》之《临》。

《旅》变成《坤》。林辞说:为人没有足以取法的准则,慢慢解开系绳放牛出栏;雄的奔逃、羊也受惊,阳制不住阴,男子失掉了自己的家室。尚秉和说明:前面几句依「既济之屯」一条校定,末两句依「观之临」一条校定。校记:各本原作「人无定法,缓降牛出。蛇雄走趋,阳不制阴,宜其家困」,不对;讲解详见「观之临」一条。

屯。众鸟所翔,中有大怪。九身无头,魂惊魄去,不可以居。详《渐》之《蒙》。翔,宋元本作聚,依汲古。

《旅》变成《屯》。林辞说:群鸟盘旋飞翔的地方,中间有个大怪物;九个身子却没有头,吓得魂惊魄散,那地方不能居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渐之蒙」一条。校记:「翔」字宋、元刻本作「聚」,此处依汲古阁本。

蒙。封豕沟渎,灌溃国邑。火宿口中,民多病疾。《史记天官书》奎曰封豕,为沟渎。正义曰:奎一名天豕,亦曰豕封,主沟渎,故曰灌溃国邑。坎为豕、为沟渎,坤为国邑。火,荧惑也。箕为口舌,火宿口中,言荧惑守箕也。艮为火,震为口,艮止,故曰火宿口中。坤为民、坎为疾病。又案:艮为星,故林辞多即星言。

《旅》变成《蒙》。林辞说:封豕主管沟渎,大水灌溢冲毁了国都城邑;火星宿在口中,百姓多生疾病。尚秉和解说:《史记·天官书》说奎宿叫作封豕,主管沟渎;《史记正义》说奎又名天豕,也叫豕封,主沟渠水道,所以林辞说「灌溃国邑」。坎主猪、主沟渎,坤主国邑。这里的「火」指荧惑,就是火星;箕宿主口舌,所谓「火宿口中」,说的是荧惑守箕这一天象。艮主火,震主口,艮的卦德是止、是留驻不去,所以说「火宿口中」;坤主民众,坎主疾病。尚氏又按:艮主星,所以《易林》的林辞多半就星象立说。

需。奋翅鼓翼,翱翔外国。逍遥徙倚,来归温室。详《损》之《观》。

《旅》变成《需》。林辞说:振起双翅、鼓动羽翼,翱翔到外邦去;逍遥自在地徘徊流连,最后回到温暖的居室。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损之观」一条。

讼。秋蚕不成,冬种不生。殷王逆理,弃其宠荣。巽为蚕,旅互兑为秋,兑毁,故不成。坎为冬、为种,震为生,震伏,故不生。震为王、为子,故曰殷王。殷,子姓也。伏坤为理、为逆,震为荣,震伏,故曰弃。○荣,汲古作名,依宋元本。

《旅》变成《讼》。林辞说:秋蚕结不成茧,冬天下的种子发不出芽;殷王违背常理,丢掉了本有的尊宠荣华。尚秉和解说:巽主蚕,本卦《旅》的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主秋,兑又主毁折,所以蚕事不成。坎主冬、主播种,震主生发,而震伏而不见,所以种子不生。震主王、主子,所以说「殷王」——殷商王室正是子姓。乾所伏的坤主条理、主违逆;震主荣华,震既伏而不见,所以说「弃」。校记:「荣」字汲古阁本作「名」,此处依宋、元刻本。

师。卫侯东游,惑于少姬。忘我考妣,久迷不来。详《乾》之《升》。忘,汲古作亡,依宋元本。此林屡见而事不见于左传,疑邶风日居月诸之诗,齐诗家说如此。

《旅》变成《师》。林辞说:卫侯往东出游,被年少的姬姓女子迷惑;忘掉了我的先父先母,长久沉迷不肯回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乾之升」一条,并指出这条林辞在书中屡次出现,可是这件事并不见于《左传》,疑心它出自《诗·邶风·日月》「日居月诸」那一篇,齐诗一派的说《诗》家便是这样解释的。校记:「忘」字汲古阁本作「亡」,此处依宋、元刻本。

比。乌合卒会,与恶相得。鸱鸮相酬,为心所贼。艮为乌、为鸱鸮,坤坎皆为聚,故曰会合。坤为恶,坎为心、为贼。○首句元本作鸟合卒会,汲古作鸟会雀合,兹依宋本。

《旅》变成《比》。林辞说:像乌鸦那样仓促凑到一处,与凶恶之辈臭味相投;猫头鹰彼此应答,心里存的念头正互相残害。尚秉和解说:艮主乌鸦、主鸱鸮,坤与坎都主聚集,所以说「会合」;坤主凶恶,坎主心、主残贼。校记:首句元刻本作「鸟合卒会」,汲古阁本作「鸟会雀合」,此处依宋刻本。

小畜。眵鸡无距,与鹊格鬬。翅折目盲,为鸠所伤。巽为鸡,兑半离,故曰眵。《说文》目眦伤也。震伏,故曰无距。伏震为鹊、为鬬,为翅,坎为折,故曰翅折。离为目,兑半离,《易》曰眇,故此曰目盲。离为鸠,兑毁故伤。○鹊,汲古作雀,依宋元本。眵,各本皆作鸣,鸠作仇,今依《乾》之《遯》校。

《旅》变成《小畜》。林辞说:眼角害病的鸡没有脚距,却要跟喜鹊斗架;翅膀折断、眼睛失明,被斑鸠所伤。尚秉和解说:巽主鸡,兑是半个离,所以说「眵」——《说文解字》训「眵」为眼角受伤流泪。震伏而不见,所以说「无距」,距是雄鸡脚上用来搏斗的尖刺。巽所伏的震主喜鹊、主争斗、主翅膀,坎主折断,所以说「翅折」。离主目,兑只是半个离,《周易》就用这个象说「眇」,即瞎了一只眼,所以这里说「目盲」;离又主斑鸠,兑主毁折,所以受伤。校记:「鹊」字汲古阁本作「雀」,此处依宋、元刻本;「眵」字各本都作「鸣」,「鸠」字作「仇」,如今依「乾之遯」一条校改。

履。木内生蠧,上下相贼,祸乱我国。巽为木、为蠧、为贼,天上兑下,正反巽,故上下相贼。离为乱,伏坤为国。

《旅》变成《履》。林辞说:木头里面生了蛀虫,上上下下互相蛀害,祸乱了我的国家。尚秉和解说:巽主木、主蠹虫、主残害;《履》为兑下乾上,乾天在上、兑泽在下,卦中含着一正一反两个巽,所以说「上下相贼」。离主乱,乾所伏的坤主邦国。

泰。延陵适鲁,观乐太史。车辚白颠,知秦兴起。卒兼其国,一统为主。详《大畜》之《离》。其为六之形讹字,各本六往往讹其。

《旅》变成《泰》。林辞说:延陵季子到鲁国去,在太史那里观赏周乐;听到《秦风》「有车邻邻,有马白颠」,便知道秦国将要兴起;后来秦终于兼并六国,一统天下而做了君主。此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观乐。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大畜之离」一条。校记:「其」是「六」字的形讹,各本「六」字往往讹作「其」。

否。辅相之好,无有休息。时行云集,所在遇福。艮为时,坤为云、为集,乾为福。

《旅》变成《否》。林辞说:辅弼大臣尽心尽美,从不停歇;顺着时令行事,云气汇聚,所到之处都遇上福气。尚秉和解说:艮主时令,坤主云、主聚集,乾主福。

同人。床倾箦折,屋漏垣缺,季姬不惬。巽为床箦,巽陨,故倾折。巽为垣墉,伏坎为室、为屋,巽下缺,故曰漏。伏震为姬,易林本大过,每以巽为少,故曰季姬。

《旅》变成《同人》。林辞说:床倾倒了、床板断了,屋顶漏雨、墙垣残缺,小女儿季姬心里不称意。尚秉和解说:巽主床与床箦——箦是竹木编的床板;巽主陨落,所以倾倒断折。巽又主墙垣,离所伏的坎主居室屋宇,巽的初爻中虚有缺,所以说「漏」。巽所伏的震主姬姓;《易林》本于《大过》的卦例,每每以巽为年少,所以说「季姬」。

大有。东入海口,循流北走。一高一下,五邑无主。七日六夜,死于水浦。详《睽》之《蹇》。

《旅》变成《大有》。林辞说:向东走进海口,顺着水流往北去;地势一处高一处低,五座城邑都没有了主人;走了七天六夜,死在水边的滩涂上。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睽之蹇」一条。

谦。羣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守御,君不失国。正反艮,故曰羣虎。伏巽为入,坤为邑,艮为求,坎为肉,故曰求索肉食。伏乾为大人。艮为守御、为国,震为君,故曰君不失国。○虎,宋元本讹需,依汲古。不失,汲古作失其,依宋元本。

《旅》变成《谦》。林辞说:成群的老虎闯进城邑,四处寻找肉吃;有大人镇守防御,国君才没有丢掉国家。尚秉和解说:一正一反两个艮相叠,所以说「群虎」;震所伏的巽主进入,坤主城邑,艮主寻求,坎主肉,所以说「求索肉食」。坤所伏的乾主大人;艮主守御、主邦国,震主君,所以说「君不失国」。校记:「虎」字宋、元刻本讹作「需」,此处依汲古阁本;「不失」二字汲古阁本作「失其」,此处依宋、元刻本。

豫。四乱不安,东西为患。退身止足,无出邦域。乃得完全,赖其生福。详《大有》之《睽》。止,汲古作山,依宋元本。

《旅》变成《豫》。林辞说:四方动乱不安,东边西边都有祸患;抽身退步、知足止步,不要走出国境;这样才能保得周全,靠它得以生养受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大有之睽」一条。校记:「止」字汲古阁本作「山」,此处依宋、元刻本。

随。叔肸抱冤,祁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以免,赖其生全。详《蹇》之《乾》。

《旅》变成《随》。林辞说:叔肸怀抱冤屈,祁子从城邑赶来;乘着驿车飞驰前去化解祸患,羊舌氏因此免于罪难,靠这件事保全了性命。遽是古时传递紧急消息的驿车。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蹇之乾」一条。

蛊。延颈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苦,利得无有。详《讼》之《益》。

《旅》变成《蛊》。林辞说:伸长脖子盼着那杯酒,酒却进不了我的嘴;眼窝深陷、独自受苦,想求的利益一无所得。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讼之益」一条。

临。仁政之德,参参日息。成都就邑,人受厥福。震为仁德,坤为都邑。参参,多貌。朿晳《补亡诗》参参其稼,宋本作恭恭,依汲古。《史记》舜陶河滨三年,成都邑。

《旅》变成《临》。林辞说:仁政所积的德泽,一天天繁盛滋长;聚成都会、建起城邑,人人承受它的福气。尚秉和解说:震主仁德,坤主都邑。「参参」是众多繁盛的样子,束皙《补亡诗》有「参参其稼」之句可证。所引《史记》说虞舜在黄河边上制陶,三年之间便聚成都邑。校记:「参参」宋刻本作「恭恭」,此处依汲古阁本。

观。牵头系尾,屈折几死。周世无人,不知所归。详《升》之《大畜》。周,汲古作雕,人作仁,依宋元本。

《旅》变成《观》。林辞说:头被牵住、尾被拴住,弯折得几乎死去;周朝一代没有可用的人才,不知道该归附谁。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升之大畜」一条。校记:「周」字汲古阁本作「雕」,「人」字作「仁」,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噬嗑。教羊逐兔,使鱼捕鼠。任非其人,费日无功。详《需》之《噬嗑》。捕鼠,宋元本作相捕,依汲古。

《旅》变成《噬嗑》。林辞说:教羊去追兔子,叫鱼去捉老鼠;用人用得不当,白费时日而没有功效。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需之噬嗑」一条。校记:「捕鼠」二字宋、元刻本作「相捕」,此处依汲古阁本。

贲。生角有尾,张孽制家。排羊逐狐,张氏易公,忧祸复凶。震为生,艮为角、为尾、为家,坎为孽,与震连,故曰张孽。《左传昭十年》蕴利生孽,注:孽,妖害也。震为羊,艮为狐。震为张、为公,上艮为反震,故曰易公。坎为忧祸、为凶,生疑为牛之讹。

《旅》变成《贲》。林辞说:头上长角、身后有尾,张氏的妖孽把持了家门;赶开羊、驱走狐,张氏取代了公室,忧患与祸害接连而至。尚秉和解说:震主生,艮主角、主尾、主家宅,坎主妖孽,坎与震相连,所以说「张孽」;《左传》昭公十年有「蕴利生孽」之语,注说「孽」就是妖害。震主羊,艮主狐;震又主张、主公,上体的艮是震倒过来的覆象,所以说「易公」,即更换了公室。坎主忧祸、主凶。尚氏疑心「生角」的「生」是「牛」字之讹。

剥。去安就危,坠陷井池,破我玉螭。坤为安,孤阳在坤上,故曰去安就危。坤为渊,故曰井池。震为玉、为螭,上卦震覆,故曰破我玉螭。○螭,丁本作蝺,失韵,依宋元、汲古本。

《旅》变成《剥》。林辞说:离开安稳之处去就危险,坠落陷进井池里,摔破了我的玉螭。尚秉和解说:坤主安稳,此卦只有上九一个孤阳压在坤上,所以说「去安就危」。坤主深渊,所以说「井池」。震主玉、主螭——螭是无角的龙形玉饰;上卦艮正是震倒过来的覆象,所以说「破我玉螭」。校记:「螭」字丁氏本作「蝺」,与上下句不叶韵,此处依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复。茹芝饵黄,涂饮玉英。与神通流,长无忧凶。震为芝、为玄黄,震食,故曰茹、曰饵。黄,黄精也,二者皆延年益寿之草。震为大涂、为玉、为萌芽,故曰玉英。震为神,坤为忧凶。

《旅》变成《复》。林辞说:吃灵芝、服黄精,在路上饮下玉的精华;与神明往来相通,长久没有忧愁凶险。尚秉和解说:震主灵芝、主玄黄之色,震又主饮食,所以说「茹」、说「饵」——「黄」指黄精,灵芝与黄精都是古人认为能延年益寿的药草。震主大路、主玉、主萌芽,所以说「玉英」,即玉的精华。震主神明,坤主忧凶。

无妄。体重难飞,未能越关,不离室垣。详《震》之《鼎》。宋元本无末句,依汲古。

《旅》变成《无妄》。林辞说:身子太重,难以飞起,越不过关口,离不开屋舍墙垣。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震之鼎」一条。校记:宋、元刻本没有末尾一句,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畜。巢成树折,伤我彝器。伯踒叔跌,亡羊乃追。艮为巢、为成,震木,兑毁,故曰树折。震为器,艮虎,故曰彝器。《书》宗彝《释文》引郑云彝,虎也。兑毁,故伤。震为伯,艮为叔,兑折,故曰跌。兑为羊,震往,故曰亡羊、曰追。

《旅》变成《大畜》。林辞说:鸟巢刚做成,树却折断了,摔坏了我的彝器;老大扭了脚、叔弟跌了跤;羊已经跑掉了才去追赶。尚秉和解说:艮主巢、主成就,震主木,兑主毁折,所以说「树折」。震主器物,艮主虎,所以说「彝器」——《尚书》有「宗彝」,《经典释文》引郑玄说「彝」就是虎,指画着虎纹的礼器;兑主毁,所以说「伤」。震主伯,艮主叔,兑主折,所以说「跌」。兑主羊,震主往,所以说「亡羊」、说「追」。

颐。六人俱行,各贵其囊。黄鹤失珠,无以为明。详《贲》之《噬嗑》。

《旅》变成《颐》。林辞说:六个人一同上路,各自看重自己的钱囊;黄鹤丢了明珠,再没有东西可以照明。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贲之噬嗑」一条。

大过。播梅折枝,与母分离,绝不相知。详《大有》之《坤》。播,种也。宋元本作蟠,依汲古。梅折枝,汲古作枝迁岐,依宋元本。

《旅》变成《大过》。林辞说:种下梅树却折了枝条,与母亲分离,音信断绝、彼此不通消息。注中说明「播」就是种。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大有之坤」一条。校记:「播」字宋、元刻本作「蟠」,此处依汲古阁本;「梅折枝」三字汲古阁本作「枝迁岐」,此处依宋、元刻本。

坎。迎福开户,喜随我后。曹伯恺悌,为宋国主。中爻震为福,艮为户,震为开,故曰迎福开户。震为喜、为后、为伯、为主,艮为宋、为国。元本旧注宋以曹师杀公子游,立桓公,依此注则国字似为立字方适。

《旅》变成《坎》。林辞说:打开门户迎接福气,喜庆跟在我身后;曹伯为人和乐平易,做了宋国的君主。尚秉和解说:中间几爻互体成震,震主福,艮主门户,震又主开,所以说「迎福开户」;震主喜、主后、主伯、主主宰,艮主宋、主邦国。元刻本旧注说:宋国借曹国的军队杀了公子游,立了桓公;依这条旧注,「国」字似乎要作「立」字才妥帖。

离。既痴且狂,两目又盲。箕踞喑哑,名为无中。巽进退不果,故曰痴狂。中互大坎,坎黑,故曰目盲。伏震为箕,兑为喑哑。○箕,宋元本作踑,《集韵》踑,长踞也。兹依汲古。中,汲古作用,喑哑作坐喑,依宋元本。

《旅》变成《离》。林辞说:又痴又狂,两只眼睛还瞎了;叉开两腿箕踞而坐,口不能言,空有名声而无实。尚秉和解说:巽的卦德是进退不果决,所以说痴说狂。卦的中间合成一个放大的坎,坎色黑暗,所以说「目盲」。巽所伏的震主箕,兑主喑哑不能言。校记:「箕」字宋、元刻本作「踑」,《集韵》说「踑」是伸开腿坐着,此处依汲古阁本;「中」字汲古阁本作「用」,「喑哑」二字作「坐喑」,此处依宋、元刻本。

咸。金梁铁柱,千年牢固。完全不腐,圣人安处。乾为金铁,艮为梁柱,乾为千年,艮坚,故曰牢固。互巽为腐,乾为圣人,艮止,故曰安处。

《旅》变成《咸》。林辞说:金铸的梁、铁铸的柱,千年也牢固不坏;完好无损而不腐朽,圣人安稳地住在里面。尚秉和解说:乾主金铁,艮主梁柱,乾主千年之久,艮性坚实,所以说「牢固」;互体所出的巽主腐朽,林辞就着这个象反过来说「完全不腐」。乾主圣人,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安处」。

恒。裹糗荷粮,与跖相逢。欲飞不得,为罔所获。巽为糗粮,艮为荷。巽为盗贼,故曰与跖相逢。震为飞,坤为网罟。○罔,宋本作网,依元本。

《旅》变成《恒》。林辞说:包好干粮、挑起口粮上路,半途碰上了盗跖;想飞又飞不掉,被罗网捉住。糗是炒熟的米麦做成的干粮。尚秉和解说:巽主干粮,艮主肩挑;巽又主盗贼,所以说「与跖相逢」。震主飞,坤主网罟。校记:「罔」字宋刻本作「网」,此处依元刻本。

遯。彭生为豕,暴龙作灾。盗尧衣裳,聚跖荷兵。青禽照夜,三旦夷亡。首句依《比》之《蒙》校,各本多作彭名为矢,或彭生为妖。

《旅》变成《遯》。林辞说:彭生化成大猪来作祟,暴龙兴起灾祸;盗贼穿上唐尧的衣裳,聚起盗跖之徒扛着兵器;青色的怪鸟在夜里放光,三个早晨之后夷族灭亡。彭生之事见《左传》庄公八年:齐襄公杀了公子彭生,后来彭生化作大豕现形,齐襄公因而遇害。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首句依「比之蒙」一条校定;各本多作「彭名为矢」,也有作「彭生为妖」的。

大壮。独夫老妇,不能生子。鳏寡居处。震为夫,兑为老妇,震为子,兑折,故不能生子。伏巽为寡,故曰独夫。伏艮为鳏。○独,汲古讹褐,依宋元本。

《旅》变成《大壮》。林辞说:孤身的男子配上年老的妇人,生不出孩子;鳏夫寡妇各自独居。尚秉和解说:震主丈夫,兑主老妇,震主子嗣,兑主折损,所以生不出孩子。震所伏的巽主孤寡,所以说「独夫」;兑所伏的艮主鳏夫。校记:「独」字汲古阁本讹作「褐」,此处依宋、元刻本。

晋。鹪鹩窃脂,巢于小枝。摇动不安,为风所吹。心寒栗栗,常忧殆危。栗栗,依《谦》之《遯》,各本多作飘摇。

《旅》变成《晋》。林辞说:鹪鹩和窃脂这两种小鸟,把巢做在细小的枝条上;巢儿摇晃不稳,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心里发冷、战栗不已,常常忧虑危险。窃脂是一种小鸟的名字,见于《尔雅》。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栗栗」二字依「谦之遯」一条校定,各本多作「飘摇」。

明夷。素车木马,不任负重。王子出征,忧危为咎。震为白,坤为车,故曰素车。震为木、为马,坤为重,下互坎,坎险,故不任负重。震为王子、为出征,坎为忧危。○马,汲古作舆,危作疑,均依宋元本。

《旅》变成《明夷》。林辞说:没有漆饰的白木车、木头做的马,担不起沉重的负载;王子出兵征战,忧愁危险便成了灾咎。尚秉和解说:震主白色,坤主车,所以说「素车」;震主木、主马,坤主沉重,下面互体成坎,坎主险,所以担不起重载。震主王子、主出征,坎主忧危。校记:「马」字汲古阁本作「舆」,「危」字作「疑」,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家人。土陷四维,安平不危。利以居止,保有玉女。未详。

《旅》变成《家人》。林辞说:泥土填在四方的角落上,平安顺遂而不危险;适宜安居止息,能保有美好的女子。「四维」指东南、西南、西北、东北四个角。尚秉和于这一条的取象只注「未详」,没有考出所本。

睽。负牛上山,力劣行难。烈风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复还。详《讼》之《剥》。

《旅》变成《睽》。林辞说:背着牛上山,力气不济、行走艰难;狂风夹着雨雪,挡在我前面,走到半路只好折返。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讼之剥」一条。

蹇。金城铁郭,上下同力。政平民亲,寇不敢贼。艮为金铁、为城郭,坎为平、为贼寇、为民。

《旅》变成《蹇》。林辞说:金铸的内城、铁铸的外郭,上上下下同心协力;政事公平、百姓亲附,敌寇不敢来侵害。尚秉和解说:艮主金铁、主城郭,坎主平正、主贼寇、主民众。

解。清洁渊塞,为人所言。证讯诘情,系于枳温。甘裳听断,昭然蒙恩。详《师》之《蛊》。

《旅》变成《解》。林辞说:为人清白廉洁、心地深沉笃实,却被人告发;经过对证审讯、追究案情,被拘押在枳温之地;后来在甘棠树下听审判决,冤情昭雪而蒙受恩典。「甘裳」即甘棠,用的是召伯在甘棠树下听讼断案的典故。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师之蛊」一条。

损。皋陶听理,岐伯悦喜。西登华首,东归无咎。艮为山、为火,故曰皋陶。舜时士官,故曰听理。兑为耳、为听,坤为理也。震为伯,艮山,故曰岐伯。《本草经》黄帝问岐伯,《汉书人物表》上古之时,有岐伯,中古有扁鹊,盖与黄帝创制医药者。兑为西,艮山,故曰华首。震为东、为归,华,华山;首,雷首山,在蒲阪。

《旅》变成《损》。林辞说:皋陶审理案件,岐伯欢喜;往西登上华山与雷首山,向东归来不会有灾祸。尚秉和解说:艮主山、主火,正合「皋陶」之名;皋陶是虞舜时掌刑狱的士官,所以说「听理」;兑主耳、主听,坤主条理。震主伯,艮主山,所以说「岐伯」——《神农本草经》有黄帝问于岐伯之事,《汉书·古今人表》说上古有岐伯、中古有扁鹊,岐伯大概就是与黄帝一同创制医药的人。兑主西方,艮主山,所以说「华首」;震主东方、主归返。「华」指华山,「首」指雷首山,在今山西蒲阪一带。

益。低头窃视,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鱼败,众莫贪嗜。详《鼎》之《解》。不,宋元本作未,依汲古。众,宋本作重,依元本、汲古。

《旅》变成《益》。林辞说:低着头偷偷张望,心里有所畏惧躲避;出行做事都不顺利,酒放酸了、鱼放坏了,众人谁也不肯贪吃。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鼎之解」一条。校记:「不」字宋、元刻本作「未」,此处依汲古阁本;「众」字宋刻本作「重」,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夬。十鸡百雏,常与母俱。抱鸡捕虎,谁肯为侣。此用旅象。旅互巽为鸡,兑数十,故曰十鸡。伏震为雏、为百,故曰百雏。巽为母,故曰常与母俱。艮为虎、为抱、为捕,巽为寡,故曰无侣。

《旅》变成《夬》。林辞说:十只母鸡带着上百只小鸡,总跟在母亲身边;可是抱着一只鸡去捕老虎,有谁肯做他的同伴。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本卦《旅》之象。《旅》的三、四、五爻互体成巽,巽主鸡,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鸡」;巽所伏的震主雏鸟,其数为百,所以说「百雏」;巽主母,所以说「常与母俱」。艮主虎、主怀抱、主捕捉,巽又主孤寡,所以说没有同伴。

姤。高阜山陵,陂陁颠崩。为国妖祥,元后以薨。《左传僖十四年》沙麓崩,晋卜偃曰:期年将有大咎,国几亡,次年,惠公被执;又九年怀公杀于高梁。姤通复。艮为山陵,初至三艮覆,故曰颠崩。坤为国、为妖祥、为丧,故曰薨。震长,故曰元。震为君,故曰元后。○陂,汲古作峻,依宋元本。又《国语》岐山崩,三川竭,幽王亡。

《旅》变成《姤》。林辞说:高高的土山与山陵,斜坡崩塌下来;这是国家的妖异征兆,君主因此死去。尚秉和解说:《左传》僖公十四年记沙麓山崩,晋国的卜偃说一年之内将有大灾、国家几乎覆亡;第二年晋惠公果然被秦国俘获,又过九年,怀公被杀于高梁。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姤》六爻尽翻便成《复》。艮主山陵,初爻到三爻是艮倒置的覆象,所以说「颠崩」;坤主邦国、主妖祥、主丧亡,所以说「薨」。震主长,所以说「元」;震又主君,所以说「元后」,即天子。校记:「陂」字汲古阁本作「峻」,此处依宋、元刻本。尚氏又引《国语》:周幽王时岐山崩塌、三条河川枯竭,幽王随即灭亡。

萃。六鹢退飞,为襄败祥。陈师合战,左股夷伤。遂以崩薨,霸功不成。详《蹇》之《蛊》。

《旅》变成《萃》。林辞说: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这是宋襄公败亡的凶兆;摆开阵势与楚军交战,左边大腿被射伤;终于因此死去,称霸的功业没有成就。《春秋》僖公十六年记「六鹢退飞过宋都」,后来宋襄公在泓水之战中伤股而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蹇之蛊」一条。

升。异国殊俗,情不相得。金木为仇,百贼擅杀。末句依《夬》之《比》校,宋元本作百战檀谷,汲古作酋贼擅役。

《旅》变成《升》。林辞说:异邦风俗不同,彼此情意合不来;金与木相克成仇,众多贼寇擅自杀戮。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末句依「夬之比」一条校定;宋、元刻本作「百战檀谷」,汲古阁本作「酋贼擅役」。

困。鸦噪庭中,以戎灾凶。重门击柝,备忧暴客。详《大过》之《涣》。《左传襄十三年》有鸟呌于宋太庙,曰嘻嘻出出,后果灾。

《旅》变成《困》。林辞说:乌鸦在庭院里聒噪,因而招来兵戎与灾凶;于是设起重重门户、夜里打更敲柝,防备忧患与凶暴的来客。「重门击柝」出于《系辞传》。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大过之涣」一条,并引《左传》襄公十三年:有鸟在宋国太庙里啼叫,声音像「嘻嘻出出」,后来太庙果然失火。

井。慈母念子,享赐得士。蛮夷来服,以安王室,侧陋逢时。巽为母,巽顺,故曰慈母。坎为念,伏震为子,故曰念子。兑为享,伏震为土、为王,艮为室、为时,坎为侧陋。○念,各本皆作赤。第三句皆作获夷服除,兹依《渐》之《咸》校。士,宋元本作土,依汲古。室,宋本、汲古作家,兹依元本。

《旅》变成《井》。林辞说:慈母思念儿子,献享受赐而得到贤士;四方蛮夷前来归服,因此安定了王室,出身微贱的人也遇上了好时候。尚秉和解说:巽主母,巽的卦德是顺,所以说「慈母」;坎主思念,巽所伏的震主子,所以说「念子」。兑主享献,伏震主土、主王,艮主室、主时,坎主微贱卑陋。校记:「念」字各本都作「赤」;第三句各本都作「获夷服除」,此处依「渐之咸」一条校改;「士」字宋、元刻本作「土」,此处依汲古阁本;「室」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家」,此处依元刻本。

革。迁延恶人,使德不通。炎旱为殃,年谷大伤。迁延,依《坤》之《大有》校,宋元本作刬迹,汲古作迹造。殃,宋元本作灾,不协,依汲古。

《旅》变成《革》。林辞说:一味拖延、任用恶人,使德教不能通行;酷热干旱酿成灾殃,一年的谷物大受损伤。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迁延」二字依「坤之大有」一条校定,宋、元刻本作「刬迹」,汲古阁本作「迹造」;「殃」字宋、元刻本作「灾」,与韵不协,此处依汲古阁本。

鼎。躬履孔德,以待朿帛。文君燎猎,吕尚获福。号称太师,封建齐国。通《屯》。坤为躬,震为履、为德、为孔。孔,大也。本卦巽为帛,离为文,乾为君。文君,文王也。震为猎,艮火,故曰燎猎,言文王出猎,遇吕尚也。乾为福、为师,巽齐坤国,故曰封建齐国。○第二句汲古作以带朿带。

《旅》变成《鼎》。林辞说:亲身践行大德,等来了成束的聘帛;文王点火围猎,吕尚由此得福;被尊号为太师,受封建立齐国。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鼎》六爻尽翻便成《屯》,所以标出「通《屯》」。坤主身躬,震主践履、主德、主孔——「孔」是大的意思。本卦的巽主布帛,离主文,乾主君,「文君」就是周文王。震主田猎,艮主火,所以说「燎猎」,讲的是文王出猎而在渭水边遇上吕尚。乾主福、主师,巽主齐、坤主国,所以说「封建齐国」。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以带朿带」。

震。征将止恶,鼓鞞除贼。庆仲奔莒,子般获福。震为征、为鼓鞞。坎为邪、为恶、为贼,《月令》仲夏命乐师修鼗鞞鼓。坎为仲,震喜,故曰庆仲。互艮为邑,震往,故曰奔莒。按:《左传庄三十二年》共仲使圉人荦贼子般于党氏,共仲即庆父,闵二年奔莒,兹云获福,于事正反,疑福为偪之讹字,抑如丁宴说般为谷之讹。谷,共仲孙,文十年鲁人立之,所谓谷也,丰下必有后于鲁国也。般谷形近,疑要丁说是也。

《旅》变成《震》。林辞说:出征将要制止凶恶,击鼓鸣鞞以除掉贼寇;庆仲出奔到莒国,子般得福。尚秉和解说:震主征伐、主鼓鞞——鞞是小鼓,《礼记·月令》说仲夏之月命乐师修治鼗、鞞、鼓;坎主邪、主恶、主贼。坎又主仲,震主喜庆,所以说「庆仲」;互体所出的艮主城邑,震主前往,所以说「奔莒」。尚氏按《左传》庄公三十二年:共仲派圉人荦在党氏家里杀害了子般——共仲就是庆父,闵公二年出奔莒国;这里说子般「获福」,与史事恰恰相反,所以疑心「福」是「偪」字之讹;或者如丁晏所说,「般」是「谷」字之讹——谷是共仲的孙子,鲁文公十年鲁人立他为后,就是所谓的「谷」,也就是叔服说「丰下必有后于鲁国」那句话的应验;「般」「谷」两字形近,看来丁晏的说法可信。

艮。良夫淑女,配合相保。多孙众子,欢乐长久。艮为夫,伏兑为女,震为善,故曰良夫淑女。坎为合,艮为保,艮兑为夫妇,故曰配合相保。艮为孙,震为子,坎众,故曰多孙众子。震乐,艮久。○众,汲古作寿,依宋元本。

《旅》变成《艮》。林辞说:良善的丈夫配上贤淑的女子,结成夫妇彼此扶持;子孙众多,欢乐长久。尚秉和解说:艮主丈夫,艮所伏的兑主女子,震主良善,所以说「良夫淑女」。坎主结合,艮主保守;艮为少男、兑为少女,正是夫妇之象,所以说「配合相保」。艮主孙,震主子,坎主众多,所以说「多孙众子」。震主欢乐,艮主长久。校记:「众」字汲古阁本作「寿」,此处依宋、元刻本。

渐。蜲蛇四牡,思念父母。王事靡盬,不得安处。渐上巽,巽为蛇,伏震为马,卦数四,故曰蜲蛇四牡。坎为思念,震父巽母,震为王,巽陨落,故曰王事靡盬。盬,恶也。《前汉息夫躬传》器用盬恶。艮为安,坎险,故曰不得安处。按:林词皆《诗小雅》语。○蜲蛇,汲古作逶迤,依宋元本。牡,宋本讹壮,依元本、汲古。得,元本作我,依宋本。

《旅》变成《渐》。林辞说:四匹公马蜿蜒前行,赶车的人心里思念父母;王家的差事没个完,不能安稳住下。尚秉和解说:《渐》的上体是巽,巽主蛇;巽所伏的震主马,卦数为四,所以说「蜲蛇四牡」——蜲蛇是曲折行进的样子。坎主思念,震主父、巽主母;震主王,巽主陨落,所以说「王事靡盬」,注中训「盬」为恶,《汉书·息夫躬传》有「器用盬恶」之语。艮主安,坎主险,所以「不得安处」。尚氏按:这条林辞句句都用《诗·小雅·四牡》的成语。校记:「蜲蛇」二字汲古阁本作「逶迤」,此处依宋、元刻本;「牡」字宋刻本讹作「壮」,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得」字元刻本作「我」,此处依宋刻本。

归妹。水坏我里,东流为海。龟凫讙嚣,不得安居。详《泰》之《兑》。龟凫,汲古作龟鼍,宋元本作凫龟,依《泰》之《兑》校。

《旅》变成《归妹》。林辞说:大水冲坏了我的乡里,向东流去汇成大海;龟与野鸭鼓噪喧闹,人不得安居。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泰之兑」一条。校记:「龟凫」二字汲古阁本作「龟鼍」,宋、元刻本作「凫龟」,此处依「泰之兑」一条校定。

丰。朿帛戋戋,赙我孟宣。征召送君,变号易字。巽为帛,伏艮为手,故曰朿帛戋戋。马云委积貌,《子夏传》作残,兹曰赙我孟宣,是焦义与马同也。伏震为孟、为宣、为君。事实未详。○第四句汲古作处号易子,依宋元本。

《旅》变成《丰》。林辞说:一束束的帛堆积成堆,用来资助我的孟宣办丧事;征召他、送别他,改换了名号与表字。尚秉和解说:巽主布帛,兑所伏的艮主手,所以说「朿帛戋戋」——这是《周易·贲》六五的成语,马融解「戋戋」为委积众多的样子,《子夏易传》却作「残」;这里说「赙我孟宣」(赙就是送财物助人办丧),可见焦延寿取的义与马融相同。巽所伏的震主孟、主宣、主君。至于所指的实事,尚氏说还没有考出。校记: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处号易子」,此处依宋、元刻本。

巽。乾行天德,覆赡六合。呕喣成熟,使我福德。二五皆阳,故曰乾行天德。覆赡六合者,言乾天覆徧六合也。赡,《说文》给也,《玉篇》周也。伏坎为合,数六,故曰六合。呕喣,犹吹嘘养育也。兑口,故曰呕喣。伏艮为成、为我,伏震为福德。○覆赡,局本作履赡,象亦合,兹依宋元、汲古本。喣,元本作呴,依宋本、汲古。呕喣,音欧诩。

《旅》变成《巽》。林辞说:乾道运行、天德流布,覆盖周给上下四方;嘘气吹拂使万物成熟,给我福气与德泽。尚秉和解说:此卦二爻与五爻都是阳,所以说「乾行天德」。所谓「覆赡六合」,是说乾天覆盖遍及六合——「赡」,《说文解字》训作给予,《玉篇》训作周遍。离所伏的坎主会合,其数为六,所以说「六合」。「呕喣」如同吹气嘘暖、养育万物,读作欧诩;兑主口,口能吹嘘,所以说「呕喣」。兑所伏的艮主成就、主我,巽所伏的震主福德。校记:「覆赡」二字官书局本作「履赡」,于卦象也讲得通,此处依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喣」字元刻本作「呴」,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兑。秦晋大国,更相克贼。获惠质圉,郑被其咎。兑西为秦,伏震为晋,艮为国,互巽为贼,兑毁折,三至上正反兑巽,故曰更相克贼。伏震为德惠,艮为圉守也。《诗大雅》孔棘我圉,《左传》亦聊以固吾圉。惠,晋惠公,僖十五年为秦所获,后秦放惠公归,以子圉质于秦。伏艮,故曰获、曰质。伏坎为郑,庆郑也,庆郑以惠公违谏,不救惠公,及被释,杀庆郑而后入。○首句汲古作秦并六国,非,依宋元本。

《旅》变成《兑》。林辞说:秦与晋都是大国,反复互相攻伐残害;晋惠公被俘、太子圉去做人质,庆郑也因此获罪。尚秉和解说:兑位在西,所以主秦;兑所伏的震主晋,艮主邦国;互体所出的巽主残害,兑主毁折,第三爻到上爻含着正反两组兑与巽,所以说「更相克贼」。伏震主德惠,艮主「圉」,圉是边陲守卫之义,《诗·大雅》有「孔棘我圉」,《左传》也有「聊以固吾圉」。「惠」指晋惠公,僖公十五年被秦国俘获,后来秦国放他回国,他把太子圉送到秦国作人质;艮伏而不见,所以说「获」、说「质」。离所伏的坎主郑,指的是庆郑——庆郑因为晋惠公不听劝谏,便见死不救;等惠公获释回国,先杀了庆郑,然后才入都。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秦并六国」,不对,此处依宋、元刻本。

涣。晦昧昏冥,君无纪纲。甲午成乱,简公丧亡。坎隐伏,故曰晦冥。震为君,巽为绳、为纪纲,艮为时、为甲,纳丙,故曰甲午。春秋哀十四年甲午,齐陈恒弑其君王于舒州。壬,简公名也。陈恒,陈成子也。甲午成乱者,言成子作乱,弑简公也。震为简、为公,巽陨,故丧亡。冥,宋元本作明,依汲古。午,元本、汲古作子,依丁本。

《旅》变成《涣》。林辞说:天色晦暗昏冥,君主失了纲纪;甲午那天酿成祸乱,齐简公因此身死。尚秉和解说:坎主隐伏,所以说「晦冥」;震主君,巽主绳索、主纲纪;艮主时、主甲,纳甲之法艮纳丙,所以说「甲午」。《春秋》哀公十四年甲午,齐国的陈恒在舒州弑杀了他的国君壬——壬正是齐简公之名(正文「其君王」的「王」字当作「壬」);陈恒就是陈成子。所谓「甲午成乱」,说的正是陈成子作乱弑君。震主简、主公,巽主陨落,所以说「丧亡」。校记:「冥」字宋、元刻本作「明」,此处依汲古阁本;「午」字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子」,此处依丁氏本。

节。三足无头,莫知所之。心狂睛伤,莫使为明,不见日光。详《小畜》之《复》。日,宋元本作月,非,依汲古。睛,汲古作精,依宋元本。兑半离,故曰睛伤。

《旅》变成《节》。林辞说:只有三只脚而没有头,谁也不知道它要往哪里去;心神狂乱、眼睛受伤,没法看清东西,见不到日光。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小畜之复」一条,并补说兑是半个离,所以说「睛伤」。校记:「日」字宋、元刻本作「月」,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睛」字汲古阁本作「精」,此处依宋、元刻本。

中孚。长夜短日,阴为阳贼。万物空枯,藏于北陆。详《谦》之《渐》。

《旅》变成《中孚》。林辞说:夜长昼短,阴气反过来残害阳气;万物凋零枯槁,都藏进北陆。「北陆」是古人所称太阳冬季所行的星次,这里代指严冬。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谦之渐」一条。

小过。依宵夜游,与君相遭。除烦解惑,使我无忧。详《归妹》之《大有》。依《小过》之《否》作衣,《说文》衣,依也,义同。

《旅》变成《小过》。林辞说:趁着夜色出游,与君相遇;解除了烦扰、化开了疑惑,使我没有忧愁。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归妹之大有」一条。校记:「依」字在「小过之否」一条里作「衣」,《说文解字》说「衣」就是依,两字意义相同。

既济。逐鹿南山,利入我门。阴阳和调,国无灾残。长子出游,须其仁君。此皆用半象。阴阳和调,谓阴阳爻相等而当位也。

《旅》变成《既济》。林辞说:在南山追逐野鹿,利益进了我的家门;阴阳调和,国中没有灾害残破;长子出门远游,等候着仁德的君主。尚秉和解说:这几句都用两爻成半卦的「半象」。所谓「阴阳和调」,是说《既济》一卦三阴三阳数目相等,而且阳居奇位、阴居偶位,各自当位。

未济。请骋左耳,啬不我与,驱我父母。未详。骋,宋元本作冀,与驱作驱与,均依汲古。左,汲古作作,依宋元本。按:《周礼夏官大司马》,大兽公之,小兽私之,获者取左耳以计功,然曰骋则左耳或为绿耳。

《旅》变成《未济》。林辞说:请求献上猎物的左耳,对方吝啬不肯给我,反倒驱赶我的父母。尚秉和于这一条的取象注明「未详」。他按《周礼·夏官·大司马》说:田猎所得,大兽归公、小兽归私,猎获者割下左耳来计算功劳;不过既然用了「骋」这个字,那么「左耳」也许是骏马名「绿耳」之讹。校记:「骋」字宋、元刻本作「冀」,「与驱」二字作「驱与」,此处都依汲古阁本;「左」字汲古阁本作「作」,此处依宋、元刻本。

焦氏易林注卷十五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是卷端的题署,标明本卷注解的作者:行唐人尚秉和,字节之。行唐在今河北省,尚秉和是清末民初的易学名家,专治汉《易》象数,《焦氏易林注》与《焦氏易诂》《周易尚氏学》同为他的代表著作。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一行也是卷端题署,记明校对刊印的人:从尚秉和受业的学生、蒲城人仵道益,与丰润人董维城(名堃),两人共同校勘并刊行此书。蒲城在今陕西省,丰润在今河北省。

巽之第五十七

巽。温山松柏,常茂不落。鸾凤以庇,得其欢乐。详《需》之《恒》。

《巽》卦所变的第一条,变来变去仍旧是《巽》,也就是巽下巽上、上下同体的「纯卦」——八经卦自相重叠所成的卦。林辞说:温山上的松树柏树,四时常青、不凋不落;鸾鸟凤凰在树下得到荫庇,因而欢乐。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需之恒」一条。

乾。采唐沬乡,要期桑中。失信不会,忧思约带。详《师》之《噬嗑》。○期,汲古作我,思约作在钩,均依宋元本。

《巽》变成《乾》。林辞说:在沬邑的乡间采女萝,约定在桑中相会;对方失了信约没有来,忧思得腰带都松了下来。这几句化用《诗·鄘风·桑中》「爰采唐矣,沬之乡矣」「期我乎桑中」的成句,「唐」是女萝一类的蔓草。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师之噬嗑」一条。校记:「期」字汲古阁本作「我」,「思约」二字作「在钩」,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坤。有鸟飞来,集于宫树。鸣声可恶,主将出去。详《屯》之《夬》。○可恶,汲古作畏恶,依宋元本。

《巽》变成《坤》。林辞说:有鸟飞了过来,停在宫中的树上;叫声令人厌恶,主人将要出走离家。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屯之夬」一条。校记:「可恶」二字汲古阁本作「畏恶」,此处依宋、元刻本。

屯。仁政之德,参参日息。成都就邑,日受厥福。详《旅》之《临》。○参参,局本作恭恭。

《巽》变成《屯》。林辞说:仁政所积的德泽,一天天繁盛滋长;聚成都会、建起城邑,天天承受它的福气。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旅之临」一条。校记:「参参」二字官书局本作「恭恭」。

蒙。他山之错,与璆为仇。来攻吾城,伤我肌肤,邦家搔忧。详《明夷》。○错,宋元本作储,来,汲古作夹,依宋元本。

《巽》变成《蒙》。林辞说:别处山上的砺石,与美玉结成对头;它来攻打我的城池,伤了我的肌肤,全家全国都为之骚扰忧愁。「错」是磨玉用的砺石,语出《诗·小雅·鹤鸣》「他山之石,可以为错」;「璆」是美玉。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明夷》那一林。校记:「错」字宋、元刻本作「储」;「来」字汲古阁本作「夹」,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需。贝赎狸,不听我辞。系于虎须,牵不得来。详《否》之《革》。

《巽》变成《需》。林辞说:拿贝币去赎买狸猫,对方不肯听我的话;把它拴在老虎的胡须上,怎么牵也牵不过来。底本首句四言只存三字,当有脱文,今照底本实录,不加臆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否之革」一条。

讼。一簧两舌,佞言谄语。三奸成虎,曾母投杼。详《师》之《乾》。○佞,宋元本作妄,依汲古。

《巽》变成《讼》。林辞说:一张簧片却生着两条舌头,尽说些奸佞谄媚的话;三个奸人一齐进谗,就把子虚乌有的老虎说成真有,连曾参的母亲也丢下织布的梭子翻墙而逃。用的是「三人成虎」与「曾参杀人」两个典故,都在讲谗言可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师之乾」一条。校记:「佞」字宋、元刻本作「妄」,此处依汲古阁本。

师。魁行摇尾,逐云吹水。污泥为陆,下田宜稷。详《同人》之《渐》。首句宋元本汲古皆作薄行搔尾,依《同人》之《渐》校。

《巽》变成《师》。林辞说:魁星运行、摇动尾巴,追逐云气、吹动水波;淤泥淤积成了陆地,低洼的田适宜种稷。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同人之渐」一条。校记:首句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薄行搔尾」,此处依「同人之渐」一条校改。

比。天门九重,深内难通。明登至莫,不见神公。艮居戌亥,故曰天门。内经以戌亥为天门,辰巳为地户是也。坤为重,数九,故曰天门九重。《汉上易》谓坤纳癸,自乙至癸,故数九也。重坤,故曰深,坤闭,故曰难通。艮为光明,坎为莫,震为神、为公,三五震覆,又坎为隐,故不见也。《后汉郎顗传》神在天门,出入听候,言神在戌亥,司候帝王兴衰得失。○深,汲古作泽。登,宋元本作坐,依汲古。至,汲古作到,依宋元本。

《巽》变成《比》。林辞说:天门有九重,深邃难以通达;从天亮一直攀登到日暮,也见不到神公。「莫」就是「暮」。尚秉和解说:艮位居戌亥,所以说「天门」——《内经》以戌亥为天门、辰巳为地户,正是此意。坤主重叠,其数为九,所以说「天门九重」;《汉上易传》说坤纳癸,从乙数到癸恰好是九,所以取数为九。《比》的下体是坤,二、三、四爻互体又成坤,两坤相重,所以说「深」;坤主闭塞,所以说「难通」。艮主光明,坎主日暮,震主神、主公;第三爻到第五爻是震的覆象,坎又主隐伏,所以见不到神公。《后汉书·郎顗传》说神在天门、出入伺察,讲的正是神居戌亥之位,司察帝王的兴衰得失。校记:「深」字汲古阁本作「泽」;「登」字宋、元刻本作「坐」,此处依汲古阁本;「至」字汲古阁本作「到」,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畜。闇目失明,耳阏不聪。陷入深渊,灭顶忧凶。二至四兑,易以兑为眇,故曰闇目失明。又离为目,伏坎,故曰闇目也。伏坎为耳、为塞,故曰耳阏不聪。阏,音遏,壅塞也。伏坤为渊,坎陷。艮为顶,坤为灭、为凶,故曰灭顶忧凶。坎水,坤水,故有此象。○目失,汲古作昧不,阏作聋,忧作成,均依宋元本。不聪,宋元本作听聪,非,依汲古。顶,元本讹顷。

《巽》变成《小畜》。林辞说:眼睛昏暗、失去光明,耳朵壅塞、听不真切;陷进深渊里,水淹过头顶,忧愁而凶险。尚秉和解说:二至四爻互体成兑,《周易》以兑为「眇」,即瞎了一只眼,所以说「闇目失明」;再者离主目,而此处离伏坎见,所以说眼目昏暗。伏坎主耳、主壅塞,所以说「耳阏不聪」——「阏」读作遏,是壅塞的意思。乾所伏的坤主深渊,坎主陷落;艮主头顶,坤主灭、主凶,所以说「灭顶忧凶」。坎主水,坤也主水,所以才生出这一层水象。校记:「目失」二字汲古阁本作「昧不」,「阏」字作「聋」,「忧」字作「成」,此处都依宋、元刻本;「不聪」二字宋、元刻本作「听聪」,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顶」字元刻本讹作「顷」。

履。雾露早霜,日暗不明。阴阳孽疾,年谷大伤。伏坎为雾露,坤为霜,离为日,伏坎,故不明。但林词似全用旁通,艮亦为日,与坎连体,故曰不明也。坎为疾,震为谷,坤为年岁、为丧,故曰年谷大伤。

《巽》变成《履》。林辞说:雾气露水加上早来的霜,日色昏暗而不明亮;阴阳失调、灾孽疾病并作,一年的谷物大受损伤。尚秉和解说:离所伏的坎主雾露,坤主霜;离主太阳,而坎伏在其中,所以日色不明。不过尚氏认为这条林辞像是全用旁通之象:艮也主日,与坎连成一体,所以说「不明」。坎主疾病,震主谷,坤主年岁、主丧亡,所以说「年谷大伤」。

泰。三阶土廊,德义明堂。交让往来,享燕相承。箕伯朝王,锡我玄黄。《汉书东方朔传》注:泰阶者,天之三阶也。上阶为天子,中阶为诸侯公卿大夫,下阶为士庶人。坤为阶,震数三,故曰三阶。艮为廊、为明堂,兑为燕享。震为伯、为箕,乾为王,天玄地黄,故曰锡我玄黄。○阶,宋元本讹谐,依汲古。

《巽》变成《泰》。林辞说:三级台阶、夯土廊庑,是讲求德行道义的明堂;宾主交相揖让、往来不绝,享献与宴饮一场接着一场;箕伯来朝见天子,赐给我玄色与黄色的币帛。尚秉和解说:《汉书·东方朔传》注说「泰阶」是天上的三级台阶,上阶属天子,中阶属诸侯公卿大夫,下阶属士人庶民。坤主台阶,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阶」;艮主廊庑、主明堂,兑主宴饮享献。震主伯、主箕宿,乾主王;天色玄、地色黄,所以说「锡我玄黄」。校记:「阶」字宋、元刻本讹作「谐」,此处依汲古阁本。

否。争鸡失羊,利得不长。陈蔡之患,赖楚以安。巽为鸡,兑为羊,兑伏,故失羊。巽为利、为长,坤丧,故曰不长。震为陈、为蔡、为楚,坤为患,艮为安。《史记》孔子厄于陈蔡,楚昭王发兵救之,得免。

《巽》变成《否》。林辞说:为一只鸡争执,却丢了羊,得来的好处长不了;像孔子被困于陈、蔡之间那样的祸患,靠楚国相救才得以平安。尚秉和解说:巽主鸡,兑主羊,兑伏而不见,所以说「失羊」;巽主利、主长久,坤主丧失,所以说「不长」。震主陈、主蔡、主楚,坤主祸患,艮主安。《史记》记孔子被困在陈蔡之间,楚昭王发兵去救,才得脱免。

同人。天旱水涸,枯槁无泽,未有所获。火在天下,故曰天旱。坎伏,故曰水涸。离为枯槁。

《巽》变成《同人》。林辞说:天旱水干,草木枯槁、地上不见一点润泽,什么收成也没有。尚秉和解说:《同人》为离下乾上,火在天之下,所以说「天旱」;坎主水而伏藏不见,所以说「水涸」;离主枯槁。

大有。陶朱白圭,善贾息赀。公子王孙,富利不贫。乾为大赤,离火,故曰陶朱。乾为玉,乾金色白,故曰白圭。遇卦巽为商贾、为利,故曰善贾息赀。伏震为公、为子、为王,艮孙,故曰公子王孙。重巽,故曰富利不贫。○赀,宋元本作资,依汲古。

《巽》变成《大有》。林辞说:像陶朱公范蠡、像白圭那样善于经商,钱财不断生息;公子王孙个个富足得利,不会贫困。尚秉和解说:乾主大赤之色,离主火,火色亦赤,所以说「陶朱」;乾主玉,乾又属金而色白,所以说「白圭」。所遇的本卦巽主商贾、主利,所以说「善贾息赀」。离所伏的震主公、主子、主王,艮主孙,所以说「公子王孙」;上下重巽,所以说「富利不贫」。校记:「赀」字宋、元刻本作「资」,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龟厌江海,陆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忧悔无咎。详《泰》之《节》。

《巽》变成《谦》。林辞说:乌龟厌倦了江海,上岸不停地走;自己弄得枯干憔悴,丢了熟悉的都市,虽有忧愁悔恨,倒还不至于招来灾祸。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泰之节」一条。

豫。黄鸟采蓄,既嫁不答。念吾父兄,思复邦国。《诗小雅黄鸟篇》言旋言归,复我诸兄,复我诸父;《我行篇》言采其蓫,尔不我畜,复我邦族,皆刺礼教不行、妇中道见弃之诗。蓫,《释文》云本又作蓄,今易林即作蓄,是焦与毛诗异读也。震为黄,艮为鸟、为采,震为蓄。蓄,冬菜也。震为嫁,二至四震反,故云不答。坎为思念,伏乾为父,震为兄,坤为吾、为邦国,震反,故曰复。

《巽》变成《豫》。林辞说:黄鸟啄食蓄菜,女子已经出嫁却得不到理睬;思念我的父亲兄长,想回到本国本族去。尚秉和解说:《诗·小雅·黄鸟》说「言旋言归,复我诸兄」「复我诸父」,《小雅·我行其野》说「言采其蓫,尔不我畜,复我邦族」,两篇都是讥刺礼教不行、妇人中道被弃的诗。「蓫」字《经典释文》说另本作「蓄」,如今《易林》正作「蓄」,可见焦延寿所据的本子与《毛诗》读法不同。震主黄色,艮主鸟、主采摘,震主蓄——蓄是过冬的菜蔬。震主出嫁,二至四爻是震的反象,所以说「不答」。坎主思念,巽所伏的乾主父,震主兄,坤主吾、主邦国;震既翻转,所以说「复」,即回返。

随。田鼠野鸡,意常欲逃。拘制笼槛,不得动摇。详《需》之《随》。

《巽》变成《随》。林辞说:田鼠和野鸡,心里总想着逃走;却被拘管在笼子栏槛里,动弹不得。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需之随」一条。

蛊。平国不君,夏氏作乱。乌号窃发,灵公殒命。详《临》之《晋》。

《巽》变成《蛊》。林辞说:名叫平国的陈灵公不守君道,夏氏因此作乱;乌号良弓暗中发射,灵公丢了性命。陈灵公名平国,与夏姬私通,被夏姬之子夏征舒射杀;「乌号」是古代名弓。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临之晋」一条。

临。巨蛇大,战于国郊。上下闭塞,君主走逃。详《剥》之《艮》。

《巽》变成《临》。林辞说:巨蛇与大虫在国都的郊外恶斗;上下阻隔闭塞,君主只好出走逃亡。「大」字下面那个字是底本所用的僻字,字书难检,据上下文当是一种恶兽大虫之名。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剥之艮」一条。

观。谗言乱国,覆是为非。伯奇流离,共子忧哀。详《丰》之《鼎》。

《巽》变成《观》。林辞说:谗言搅乱国家,把对的翻成错的;伯奇被逐而流离失所,共子忧愁哀伤。伯奇是尹吉甫的儿子,遭后母进谗被放逐;共子即晋太子申生,也是被谗而死。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丰之鼎」一条。

噬嗑。郁不明,为阴所伤。众雾集聚,共夺日光。详《噬嗑》之《艮》。○,宋元本讹映,依汲古。

《巽》变成《噬嗑》。林辞说:天色郁结而不明朗,阳气被阴气所伤;重重雾气聚拢起来,一齐夺去了日光。底本此条有脱字:「郁」字上脱一字,校记开头所校的正是这个字,今照底本实录,不加臆补。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噬嗑之艮」一条。校记:所脱那个字宋、元刻本讹作「映」,此处依汲古阁本。

贲。望城抱子,见邑不殆。公孙上堂,大君欢喜。离为望,艮为城、为抱,震子,故曰望城抱子。艮为邑,坎为殆,震解,故不殆。艮为孙、为堂,震为公,故曰公孙上堂。震为君、为喜。殆,音以。

《巽》变成《贲》。林辞说:远望城郭、怀里抱着孩子,看见城邑而不遭危险;公孙登上厅堂,大君欢喜。注末说明「殆」在这里读作「以」,与上下句叶韵。尚秉和解说:离主远望,艮主城、主怀抱,震主子,所以说「望城抱子」;艮主城邑,坎主危殆,震主解散,所以不危。艮主孙、主厅堂,震主公,所以说「公孙上堂」;震又主君、主喜。

剥。三虫为蛊,刬迹无与。胜母盗泉,君子弗处。详《观》之《困》。○虫,从宋元,汲古作虫。为,宋元本作作,兹依汲古。

《巽》变成《剥》。林辞说:三条虫聚在器皿里便成了「蛊」,想铲除痕迹也没有人相助;胜母那样的地名、盗泉那样的水,君子都不肯居留、不肯饮用——曾子路过胜母而不进,孔子渴过盗泉而不饮。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观之困」一条。校记:「虫」字从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繁体的「蟲」,底本两处字形已无分别;「为」字宋、元刻本作「作」,此处依汲古阁本。

后。车驰人趋,卷甲相求。齐鲁寇战,败于犬丘。详《坤》之《兑》。战,宋元本作戎,依汲古。

《巽》变成《姤》。这里的卦名写作「后」——《姤》卦古本或作「后」,两字通用。林辞说:车马奔驰、人众疾走,卷起甲胄互相寻仇厮杀;齐国与鲁国交兵,在犬丘打了败仗。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坤之兑」一条。校记:「战」字宋、元刻本作「戎」,此处依汲古阁本。

无妄。欲访子车,善相欺绐。桓叔相迎,不见所期。初至四正反震,故曰欺绐。艮为叔、为木,故曰桓叔。《说文》桓,邮亭表也。其事未详。

《巽》变成《无妄》。林辞说:想去拜访子车氏,两下里却尽是欺骗诓瞒;桓叔前来迎接,可是约定要见的人并没有出现。尚秉和解说:初爻到四爻含着一正一反两个震,方向相背,所以说「欺绐」。艮主叔、主木,所以说「桓叔」——《说文解字》说「桓」是驿亭前所立的表柱。至于所指何事,尚氏说还没有考出。

大畜。争鸡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长。陈蔡之患,赖楚以安。详《恒》之《夬》。

《巽》变成《大畜》。林辞说:为一只鸡争执不下,却把羊丢了,连装金子的口袋也失落,得来的好处长不了;像孔子受困陈蔡那样的祸患,靠楚国相救才得平安。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恒之夬」一条。

颐。岁暮花落,阳入阴室。万物伏匿,利不可得。坤候卦为亥,故曰岁暮。兑为华,兑伏不见,故曰花落。乾本居亥,坤行至亥阴牝阳,故曰阳入阴室。艮为室,即文言所谓阴凝于阳也。坤为万物所藏,故曰伏匿。巽为利,巽伏,故曰利不可得。○匿利,宋元本作藏匿,依汲古。

《巽》变成《颐》。林辞说:一年将尽、花朵凋落,阳气进入阴的屋室;万物潜伏藏匿,利益求不到手。尚秉和解说:在卦气之说里坤所值的候卦是亥月,所以说「岁暮」。兑主花,兑伏而不见,所以说「花落」。乾本来居于亥位,坤气行到亥地,以阴牝含住了阳,所以说「阳入阴室」;艮主屋室,这就是《文言传》所说的「阴凝于阳」。坤是万物收藏之所,所以说「伏匿」。巽主利,巽伏而不见,所以说「利不可得」。校记:「匿利」二字宋、元刻本作「藏匿」,此处依汲古阁本。

大过。晨风文翰,大举就温。昧过我邑,羿无所得。详《小畜》之《革》。翰,宋元本作翮,依汲古。第三句宋本、汲古作过我成邑,元本作过我城邑,依《小畜》之《革》校。

《巽》变成《大过》。林辞说:晨风鸟与文翰鸟高高飞起,往温暖的地方去;天色昏昧时掠过我的城邑,连后羿也射它们不着。「晨风」是鸇一类的猛禽,见于《诗·秦风·晨风》;「文翰」指羽毛有文采的鸟。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小畜之革」一条。校记:「翰」字宋、元刻本作「翮」,此处依汲古阁本;第三句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过我成邑」,元刻本作「过我城邑」,此处依「小畜之革」一条校定。

坎。时鹄抱子,见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详《否》之《鼎》。

《巽》变成《坎》。林辞说:应时的天鹅护抱着幼雏,就算遇见蛇又有什么妨害;一家人都在,不会失掉安身的处所。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否之鼎」一条。

离。隐隐大雷,雾霈为雨。有女痴狂,惊骇邻里。伏震为雷,重坎,故曰雾霈为雨。巽为女,巽进退,故曰痴狂。伏震为惊骇,艮为里。

《巽》变成《离》。林辞说:隐隐传来大雷声,浓雾化作滂沱大雨;有个女子痴痴癫癫,惊动了四邻乡里。尚秉和解说:离所伏的震主雷;坎象重出,所以说浓雾化成大雨。巽主女子,巽的卦德是进退不定,所以说「痴狂」;伏震主惊骇,艮主里巷。

咸。无足断跟,居处不安,凶恶为患。详《革》之《蹇》。

《巽》变成《咸》。林辞说:没有了脚、断了脚跟,起居不得安宁,凶险恶事成了祸患。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革之蹇」一条。

恒。破筐敝筥,弃捐于道,不复为宝。震为筐筥、为道、为宝,兑毁,故破敝,故弃捐。

《巽》变成《恒》。林辞说:破了的方筐、坏了的圆筥,被丢弃在路旁,再不能当作宝贝。筐是方形的竹器,筥是圆形的竹器。尚秉和解说:震主筐筥、主道路、主宝物,兑主毁折,所以又破又坏,终于遭到丢弃。

遯。三鸡啄粟,十雏从食。饥鸢卒击,亡其两叔。详《中孚》之《颐》。

《巽》变成《遯》。林辞说:三只母鸡啄食谷粒,十只小鸡跟着吃;饥饿的老鹰突然扑击下来,叼走了其中两只小的。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中孚之颐」一条。

大壮。乘车七百,以明文德。践土葵丘,齐晋受福。详《兑》之《剥》。

《巽》变成《大壮》。林辞说:出动兵车七百乘,用来彰明文治之德;晋文公会诸侯于践土,齐桓公会诸侯于葵丘,齐晋两国因此受福。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兑之剥」一条。

晋。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详《屯》之《履》。

《巽》变成《晋》。林辞说:百足虫众足齐行,彼此扶助便显得强健;三位圣人辅翼国事,王室因此蒙受尊宠荣光。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屯之履」一条。

明夷。典册法书,藏阁兰台。虽遭溃乱,独不遇灾。详《坤》之《大畜》。阁,汲古作在,依宋元本。此以坤为书册,火在下,故不遇。

《巽》变成《明夷》。林辞说:典籍册命与法度文书,收藏在兰台的书阁里;虽然遇上溃败祸乱,唯独它们没有遭灾。兰台是汉代宫中藏书的地方。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坤之大畜」一条,并指出这里以坤为书册,离火在下而书册在上,所以火烧不到。校记:「阁」字汲古阁本作「在」,此处依宋、元刻本。

家人。西诛不服,恃强负力。倍道趋敌,师徒败覆。详《需》之《屯》。西,宋元本作四,依汲古。趋,汲古作奔,依宋元本。

《巽》变成《家人》。林辞说:向西讨伐不肯归服的部族,仗恃自己强大有力;加倍赶路直扑敌人,结果全军覆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需之屯」一条。校记:「西」字宋、元刻本作「四」,此处依汲古阁本;「趋」字汲古阁本作「奔」,此处依宋、元刻本。

睽。春阳生草,夏长条。万物蕃滋,充宝益有。详《井》之《巽》。

《巽》变成《睽》。林辞说:春天的阳气催生百草,夏天里枝条舒长;万物繁衍滋生,充实了库藏、增益了所有。底本第二句四言只存三字,当有脱文,今照底本实录。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井之巽」一条。

蹇。磝硗秃白,不生黍稷。无以供祭,祇灵乏祀。此用遇卦巽象。巽为白,寡髪,故曰秃白。艮山,故曰磝硗。磝硗,山田小石也。巽为黍稷,兑毁,故不生。震为祭、为神,故曰祇灵。震伏,故乏祀。○磝硗,宋元本作磝磝,依汲古。乏,汲古作代,依宋元本。

《巽》变成《蹇》。林辞说:山田里尽是碎石,地皮光秃发白,长不出黍稷;没有东西供奉祭品,神灵断了香火。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的是所遇本卦巽的卦象。巽主白色,又主头发稀少,所以说「秃白」;艮主山,所以说「磝硗」——磝硗指山田里的碎石。巽主黍稷,兑主毁折,所以长不出来。震主祭祀、主神,所以说「祇灵」;震伏而不见,所以祭祀断绝。校记:「磝硗」二字宋、元刻本作「磝磝」,此处依汲古阁本;「乏」字汲古阁本作「代」,此处依宋、元刻本。

解。牵衣涉河,水深渍罢。幸赖舟子,济脱无他。详《坤》之《萃》。第二句汲古作涧流浚多,依宋元本。罢,音婆。《唐韵正》云:凡经传中罢倦之罢皆音婆,今人音皮而误。按:林以罢与河韵,正与韵正说合。

《巽》变成《解》。林辞说:提起衣襟涉水过河,水深浸得人疲惫不堪;幸亏靠着船夫,渡过去脱了身,没有别的事故。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并辨字音。校记:第二句汲古阁本作「涧流浚多」,此处依宋、元刻本。「罢」读作婆,《唐韵正》说凡经传中表示疲倦的「罢」都读婆,今人读作皮是错的;尚氏按:《易林》这一条以「罢」与「河」叶韵,正与《唐韵正》的说法相合。

损。宜行贾市,所求必倍。载喜抱子,与利为友。详《大过》之《恒》。戴,汲古作载,依宋元本。

《巽》变成《损》。林辞说:适宜出门经商赶集,所求的利润必能加倍;满载喜气、怀抱孩子,与利益结成朋友。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大过之恒」一条。校记:「戴」字汲古阁本作「载」,此处依宋、元刻本;而正文所印仍作「载」,与校语所标的字互异。

益。兄征东夷,弟伐辽西。大克胜还,封居河间。震为兄、为东、为征,互坤,故曰东夷。伏兑为西,坤水,故曰辽西、曰河间。艮为封。○居,宋元本作君,依汲古。

《巽》变成《益》。林辞说:哥哥出征东夷,弟弟讨伐辽西;大获全胜而回,受封住在河间。尚秉和解说:震主兄、主东方、主征伐,互体成坤,所以说「东夷」;震所伏的兑主西方,坤主水,所以说「辽西」、说「河间」;艮主封赏。校记:「居」字宋、元刻本作「君」,此处依汲古阁本。

夬。初虽惊惶,后乃无伤。受其福庆,相孝为王。乾为福庆、为王,相孝为王,言辅相秦孝公,使秦称王也。似指商鞅。兑西,故曰商。

《巽》变成《夬》。林辞说:起初虽然惊慌害怕,后来却没有受伤;承受福气与喜庆,辅佐孝公而成就王业。尚秉和解说:乾主福庆、主王。所谓「相孝为王」,是说辅佐秦孝公、使秦国得以称王,看来指的是商鞅;兑位在西,所以称他「商」。

姤。随风乘龙,与利相逢。田获三倍,商旅有功。憧憧之邑,长安无他。巽风乾龙,故曰随风乘龙。巽为利、为三倍,伏震为田,故曰田获三倍。巽为商旅,伏坤为邑、为安,巽为长,故曰长安。他蛇古通,巽为蛇,中孚初爻有他不燕,即以巽为蛇,林本易也。

《巽》变成《姤》。林辞说:随着风势、驾着龙飞行,处处遇上利益;田猎所获三倍于人,商旅经营也有成效;在人来人往的城邑里,长久安宁而没有别的事故。尚秉和解说:巽主风,乾主龙,所以说「随风乘龙」;巽主利、主三倍,巽所伏的震主田猎,所以说「田获三倍」。巽又主商旅,乾所伏的坤主城邑、主安宁,巽主长,所以说「长安」。「他」与「蛇」古时通用,巽主蛇,《周易·中孚》初九「有它不燕」正是以巽为蛇,可见《易林》本于《周易》。

萃。鱼扰水浊,寇围吾邑。城危不安,惊恐狂惑。坤巽皆为鱼,而坤为水,坤黄,故曰水浊。风散,故曰鱼扰。坤为吾、为邑,巽为寇,故曰寇围吾邑。艮为城,风陨,故曰城危。坤为忧惧,为迷,故曰惊恐狂惑。

《巽》变成《萃》。林辞说:鱼被搅得乱窜、水也浑浊,敌寇围住了我的城邑;城池危急、人心不安,个个惊恐迷乱。尚秉和解说:坤与巽都主鱼,而坤主水、其色黄,所以说「水浊」;巽风一吹便散乱,所以说「鱼扰」。坤主吾、主城邑,巽主寇,所以说「寇围吾邑」;艮主城,巽风主陨落,所以说「城危」。坤主忧惧、主迷惑,所以说「惊恐狂惑」。

升。虽塞复通,履危不凶,保其明功。坤为闭塞,震为通、为履,互大坎为危,故曰履危。坤为凶,震解,故不凶。○汲古多以道立宗四字,宋元本无。塞,宋元本作穷,依汲古。

《巽》变成《升》。林辞说:虽然一度闭塞,后来又通畅了;脚踏险境而不遭凶祸,保住了显明的功业。尚秉和解说:坤主闭塞,震主通达、主践履;卦中合成一个放大的坎,坎主险,所以说「履危」。坤主凶,震主解散,所以不凶。校记:汲古阁本多出「以道立宗」四字,宋、元刻本没有;「塞」字宋、元刻本作「穷」,此处依汲古阁本。

困。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绥大福。巽为庶物,伏震为蕃鲜,故曰蕃息。伏坎为平、为正直,震为大福。

《巽》变成《困》。林辞说:坤德深厚如同大地,万物繁衍生息;平安康宁、公正正直,因而安享大福。「平康正直」出于《尚书·洪范》所讲的三德。尚秉和解说:巽主众物,巽所伏的震主蕃盛新鲜,所以说「蕃息」;离所伏的坎主平正、主正直,震主大福。

井。山水暴怒,坏梁折柱。稽难行旋,留连愁苦。详《咸》之《豫》。

《巽》变成《井》。林辞说:山洪暴发、水势汹涌,冲坏了桥梁、折断了立柱;行程受阻、盘桓难进,滞留在外愁苦不堪。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咸之豫」一条。

革。使燕筑室,身不庇宿。家无聊赖,瀸我衣服。兑为燕,伏艮为室、为筑、为身、为庇,艮伏,故曰身无庇宿,曰家无聊赖。坎为宿,艮为家也。伏震为衣,坤水,故曰瀸我衣服。瀸,湿也。○瀸,汲古作织,依宋元本。

《巽》变成《革》。林辞说:叫燕子来盖房子,自己却没有遮身住宿的地方;家里穷得无所依靠,衣服都被水浸湿了。尚秉和解说:兑主燕子,兑所伏的艮主屋室、主修筑、主身、主庇护;艮伏而不见,所以说自身没有安宿之处、家中无所依赖。坎主止宿,艮主家。离所伏的震主衣裳,坤主水,所以说「瀸我衣服」——「瀸」是浸湿的意思。校记:「瀸」字汲古阁本作「织」,此处依宋、元刻本。

鼎。矢石所射,襄公剧。吴子巢门,伤病不治。通《屯》。坎为矢、为射,艮为石,震为公、为辅佐,故曰襄公。,病也。按:宋襄公与楚战,伤股而病,坤死,故曰剧。震为子、为言,故曰吴子。《说文》吴,大言也。《诗周颂》不吴不敖,《鲁颂》不吴不场,《传》吴,哗也,故震为吴,坤为门,艮为巢,故曰巢门。襄二十五年,诸樊伐楚门于巢,巢牛臣射之,卒。坤死,故曰伤病不治。○,《公羊传》大灾者何,纻也。注:疾病也。元本讹痢,依宋本、汲古。门于巢,杜注云:将攻巢门。

《巽》变成《鼎》。林辞说:被箭矢与石弹射中,宋襄公病势沉重;吴子攻打巢邑的城门,也是伤病难治。底本此条有脱字:「襄公」下、「病也」上以及校记开头,三处各脱同一个字,那个字是病重之义,今照底本实录,不加臆补。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鼎》六爻尽翻便成《屯》,所以标出「通《屯》」。坎主箭矢、主射,艮主石,震主公、主辅佐,所以说「襄公」;所脱那个字就是病的意思。尚氏按:宋襄公与楚国交战,大腿受伤而生病,坤主死,所以说病重。震主子、主言语,所以说「吴子」——《说文解字》说「吴」是大声说话,《诗·周颂》有「不吴不敖」,《鲁颂》有「不吴不场」,《毛传》训「吴」为喧哗,所以震可以取「吴」之象;坤主门,艮主巢,所以说「巢门」。《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吴王诸樊伐楚,攻打巢邑的城门,巢邑的牛臣射中了他,诸樊当即身死;坤主死,所以说「伤病不治」。校记:所脱的那个字,《公羊传》问「大灾者何」,答语作「纻也」,注说就是疾病;元刻本讹作「痢」,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门于巢」一语,杜预注说是将要攻打巢邑的城门。

震。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荣宠赫赫,不可得保。颠颠坠坠,更为士伍。详《中孚》之《晋》。

《巽》变成《震》。林辞说:日月运行不息,一寒一暑轮替;荣耀恩宠显赫一时,却保不长久;跌跌撞撞地坠落下来,反倒沦为普通士卒。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中孚之晋」一条。

艮。宫门悲鸣,臣围其君,不得东西。艮为宫门,互坎为悲,震为鸣、为君。艮为臣,上艮下艮,震君在中,故曰臣围其君。震东,坎西,坎陷,艮止,故曰不得东西。

《巽》变成《艮》。林辞说:宫门口传出悲声,臣下把君主围困起来,东也去不得、西也去不得。尚秉和解说:艮主宫门,互体所出的坎主悲,震主鸣叫、主君;艮主臣,此卦上下都是艮,震所象的君夹在中间,所以说「臣围其君」。震主东,坎主西;坎主陷、艮主止,所以东西两边都动不了。

渐。戴盆望天,不见星辰。顾小失大,福逃墙外。详《贲》之《蒙》。

《巽》变成《渐》。林辞说:头上顶着盆子去望天,什么星辰也看不见;顾了小处却丢了大处,福气从墙外溜走了。「戴盆望天」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比喻两事不能兼顾。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贲之蒙」一条。

归妹。天之所明,祸不遇家。反目相逐,终得知美。小畜以离为反目,兹二至四互离,故亦曰反目。震为逐,坎为和。○目,宋元本作自,美作鸣,均依汲古。

《巽》变成《归妹》。林辞说:上天所昭示的道理,祸患不会找上这一家;夫妻反目、彼此驱逐,到末了仍旧懂得和好之美。尚秉和解说:《周易·小畜》上九「夫妻反目」是以离取象,这里二至四爻互体成离,所以也说「反目」;震主驱逐,坎主和顺。校记:「目」字宋、元刻本作「自」,「美」字作「鸣」,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丰。天阴霖雨,涂行泥潦。商人休止,市无所有。详《夬》之《大过》。

《巽》变成《丰》。林辞说:天色阴沉、久雨不停,路上尽是泥泞积水;商人只好歇脚不走,集市上什么货也没有。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夬之大过」一条。

旅。嘉门福喜,增累盛炽。日就有德,宜其家国。艮为门,伏震为福喜、为盛炽。离为日,艮为家国。○第四句宋元本作宜民宜国,兹依汲古。

《巽》变成《旅》。林辞说:美好的门庭充满福气喜庆,一层层增添、日益兴盛;一天天成就德业,对家对国都相宜。尚秉和解说:艮主门,艮所伏的震主福喜、主兴盛炽热;离主日,艮主家国。校记:第四句宋、元刻本作「宜民宜国」,此处依汲古阁本。

兑。南山之阳,华叶将将。嘉乐君子,为国宠光。详《革》之《大有》。此皆用旁通象。

《巽》变成《兑》。林辞说:南山向阳的那一面,花与叶长得繁盛;美善欢乐的君子,成为国家的荣宠光彩。「将将」是盛大的样子。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革之大有」一条,并指出这几句都用旁通之象。

涣。画龙头颈,文章未成。甘言美语,诡辞无名。详《蒙》之《噬嗑》。诡,宋元本作说,兹依汲古。

《巽》变成《涣》。林辞说:画龙只画出了头和脖子,纹彩还没有画成;满口甜言美语,却都是诡诈之辞,落不下什么名声。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蒙之噬嗑」一条。校记:「诡」字宋、元刻本作「说」,此处依汲古阁本。

节。婴儿孩子,未有知识。彼童而角,乱我政事。详《损》之《大畜》。以震为孩子可证《明夷》五爻非箕子也。

《巽》变成《节》。林辞说:婴儿孩童,还不懂事;那头童牛却长出角来,扰乱了我的政事。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损之大畜」一条,并附论说:《易林》以震为孩子,正可以证明《周易·明夷》六五的「箕子」并非人名箕子,而当读作「其子」,取的是幼子之象。

中孚。阴作大姧,欲君勿言。鸿鹄利口,发其祸端。荆季怀忧,张伯被患。通《小过》。坎为姧,互大坎,故曰大奸。震为君、为言,艮止,故曰勿言。震为鸿鹄,兑为口,互巽,故曰利口。震为荆、为张伯,艮季,坎为忧患。○其,宋元本作患,依汲古。端,汲古作乱,依宋元本。

《巽》变成《中孚》。林辞说:暗地里干下大奸之事,还想叫君主不要声张;鸿鹄般的利口一开,挑起了祸端;荆季心怀忧惧,张伯遭了祸患。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中孚》六爻尽翻便成《小过》,所以标出「通《小过》」。坎主奸邪,卦体中间合成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大奸」;震主君、主言语,艮主止,所以说「勿言」。震主鸿鹄,兑主口,又有互体所出的巽,所以说「利口」。震主荆、主张伯,艮主季,坎主忧患。校记:「其」字宋、元刻本作「患」,此处依汲古阁本;「端」字汲古阁本作「乱」,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过。德之流行,利之四乡。雨师洒道,风伯逐殃。巡狩封禅,以告成功。详《益》之《复》。

《巽》变成《小过》。林辞说:德泽流布四方,利益施及四方之地;雨师洒水净道,风伯驱走灾殃;天子巡行四方、封禅泰山,向天地报告功业的成就。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益之复」一条。

既济。禹将为君,装入昆仑。稍进阳光,登见温汤,功德昭明。坎为汤,下离,故曰温汤。离为阳光、为照明,余皆用半震半艮。

《巽》变成《既济》。林辞说:大禹将要做君王,整好行装西入昆仑;渐渐走进阳光里,登高见到温泉,功业德行昭然显明。尚秉和解说:坎主汤水,下体是离火,火在水下,所以说「温汤」;离主阳光、主照耀。其余几句都用半个震、半个艮的半象。

未济。五岳四渎,含润为德。行不失理,民赖恩福。详《颐》之《明夷》。

《巽》变成《未济》。林辞说:五岳与四渎,蕴含润泽而成其德;行事不违背常理,百姓都仰赖它的恩泽福惠。五岳指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四渎指江、河、淮、济四条大川。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颐之明夷」一条。

兑之第五十八

兑。班马还师,以息劳疲。役夫嘉喜,入户见妻。详观之既济。役,宋元本作后,依汲古。

《兑》卦所变的第一条,变来变去仍旧是《兑》,也是上下同体的纯卦。林辞说:勒马班师回朝,让疲劳的将士歇一歇;服役的人满心欢喜,进门就见到了妻子。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观之既济」一条。校记:「役」字宋、元刻本作「后」,此处依汲古阁本。

乾。践履危难,脱厄去患。入福喜门,见诲大君。详震之家人。厄去,宋元本作危去,汲古作去厄,依元本。

《兑》变成《乾》。林辞说:踏过危难,摆脱困厄、除去祸患;进入福气与喜庆之门,得见大君而承受教诲。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震之家人」一条。校记:「厄去」二字宋、元刻本作「危去」,汲古阁本作「去厄」,此处依元刻本。

坤。子鉏执麟,春秋作经。元圣将终,尼父悲心。经元,宋元本作元阴,兹依汲古讼之同人校。

《兑》变成《坤》。林辞说:子鉏捉到了麒麟,孔子因此写成《春秋》这部经;大圣人将要终老,尼父为之满心悲伤。鲁哀公十四年西狩获麟,捕获者是叔孙氏的车夫鉏商,孔子的《春秋》也绝笔于此。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经」「元」两字宋、元刻本作「元阴」,此处依汲古阁本并参照「讼之同人」一条校定。

屯。夹河为婚,期至无船。摇心失望,不见所欢。详屯之小畜。摇汲古作淫,非,依宋元本。

《兑》变成《屯》。林辞说:隔着大河两岸结亲,约定的日子到了却没有船;心神摇荡、大失所望,见不到所爱的人。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屯之小畜」一条。校记:「摇」字汲古阁本作「淫」,不对,此处依宋、元刻本。

蒙。天孙帝子,与日月处。光荣于世,福禄祉祉。详解之临。祉祉,宋元本作繁祉,依元本。

《兑》变成《蒙》。林辞说:天孙与帝子,同日月一处居住;光耀荣显于当世,福禄绵绵不绝。「天孙」是织女星的别名。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解之临」一条。校记:「祉祉」二字宋、元刻本作「繁祉」,此处依元刻本。

需。三羊争雌,相随奔驰。终日不食,精气劳疲。羊、雌,依乾之大畜校,宋本、汲古羊作年,元本作人,雌皆作妻。

《兑》变成《需》。林辞说:三只公羊争夺一只母羊,你追我赶地奔跑;整天顾不上吃东西,精力气力都耗得疲惫了。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羊」「雌」两字依「乾之大畜」一条校定;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羊」作「年」,元刻本作「人」,「雌」字各本都作「妻」。

讼。禹召诸侯,会稽南山。执玉万国,天下康安。康安,宋元本作康宁,汲古作安宁,皆不协,依损之旅校。

《兑》变成《讼》。林辞说:大禹召集诸侯,在会稽山的南面聚会;万国诸侯手执玉圭前来朝会,天下安宁康泰。禹会诸侯于会稽之事见《国语》,防风氏迟到而被诛,就在这次会上。尚秉和于此条只出校记。校记:「康安」二字宋、元刻本作「康宁」,汲古阁本作「安宁」,都与韵不协,此处依「损之旅」一条校定。

师。早霜晚雪,伤我禾麦。损功弃力,饥无所食。详比之遯。损,元本、汲古作捐,依宋本。

《兑》变成《师》。林辞说:霜下得早、雪下得晚,伤了我的稻禾麦子;白费工夫、白出力气,闹起饥荒而没有东西吃。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比之遯」一条。校记:「损」字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捐」,此处依宋刻本。

比。嵩融持,杜伯荷弩。降观下国,诛逐无道。夏商之季,失福逃走。艮为山,为,艮手,故曰嵩融持。翟云升云:《国语》:祝融降于崇山。崇即嵩字。按下文曰诛逐无道,其事必与杜伯相类,翟说非也。《墨子非攻下》云:汤之时有神来告曰,夏德大乱,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予既受命于天,天命融隆火于夏之城。疑融隆即嵩融。又《国语》云:夏之亡也以回禄,回禄仍火神也。是墨子说与林词诛除无道夏商之季合,与《国语》亦合。惟《墨子》不言持,或焦氏别有所据,若其事则无疑也。且嵩融与融隆皆音近字转。又按《楚辞》云:"吾令丰隆乘云兮"王逸注:云师。《淮南子》云:季春三月,丰隆乃出。许慎注:雷师。吴挚父先生云,《墨子》之融隆即丰隆,依许注则雷师也。《墨子》所谓火其城,以雷火烧其城也。然则融隆为雷师而非祝融,尤与《国语》合。以《国语》"夏之兴也祝融降,其亡也以回禄",明回禄非祝融也。艮为弩、为负何。杜伯似用覆震象。艮为观、为国,坤杀,故曰诛。伏离为夏,兑为商,艮为季,坤凶,故曰失福。《国语》杜伯射王于镐,注:宣王杀杜伯,而非其罪,后王猎,杜伯起于道左,以朱弓矢射王中心而死。○夏,汲古讹忧,依宋元本。福,宋元本作势,逃作外,兹依汲古。

《兑》变成《比》。林辞说:嵩融手里持着某物(底本「持」下脱一字),杜伯背着弓弩;从天上降下来察看人间的邦国,诛杀驱逐无道之君;夏、商两代的末世,都因此失去福佑而逃亡。尚秉和解说:艮主山,又主某物(此处也脱一字),艮还主手,所以说「嵩融持」某物。翟云升说:《国语》记祝融降在崇山,「崇」就是「嵩」字。尚氏按:下文既然说「诛逐无道」,这件事必与杜伯的传说同类,翟云升的说法不对。《墨子·非攻下》说:商汤的时候有神来相告,说夏朝德政大乱,去讨伐它,我一定让你大获全胜;我既已受命于天,天命融隆在夏的都城降下大火。尚氏疑心「融隆」就是「嵩融」。《国语》又说夏朝的灭亡是因为回禄,回禄也是火神。可见《墨子》的说法与林辞「诛逐无道」「夏商之季」正合,与《国语》也合。只是《墨子》没有说他手持什么,也许焦延寿另有所本,至于这件事本身则无可怀疑;何况「嵩融」与「融隆」都是声音相近而辗转写成的。尚氏又按:《楚辞》说「吾令丰隆乘云兮」,王逸注说丰隆是云师;《淮南子》说季春三月丰隆才出来,许慎注说是雷师。吴挚父先生认为《墨子》的「融隆」就是「丰隆」,依许慎的注则是雷师;《墨子》所谓在城上放火,就是用雷火烧城。这样看来,融隆是雷师而不是祝融,越发与《国语》相合——《国语》说「夏之兴也祝融降,其亡也以回禄」,可见回禄并不就是祝融。艮主弓弩,也主背负担荷;「杜伯」大概取的是震倒置的覆象。艮主观看、主邦国,坤主杀,所以说「诛」;所伏的离主夏,兑主商,艮主季末,坤主凶,所以说「失福」。《国语》记杜伯在镐京射周宣王,注说宣王杀了杜伯而杜伯本来无罪,后来宣王出猎,杜伯的鬼魂在道路左边现身,用朱红的弓箭射中宣王心口,宣王当即身死。校记:「夏」字汲古阁本讹作「忧」,此处依宋、元刻本;「福」字宋、元刻本作「势」,「逃」字作「外」,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小畜。生有圣德,上配太极。皇灵建中,受我以福。详《家人》之《需》。

《兑》变成《小畜》。林辞说:生下来就有圣人的德性,向上与太极相配;上天的神灵树立起中正之道,把福气赐给我。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前文「家人之需」一条。

履。下田陆黍,万华生齿。大雨霖集,波病溃腐。通《谦》。坤为下田,艮为陆,震为黍。兑为华、为齿,坤多,故曰万华生齿。坤水,坎水,故曰大雨霖集。坎为波、为病,巽为腐。

巽变成履。《易林》的体例是每一卦下面系六十四条林辞,条首标出的卦名就是所变成的那一卦,称为「之卦」;这一段属「巽之第五十八」,本卦都是巽。林辞说:低下的水田与高平的陆地上都种着黍子,万千花朵盛开,新苗像牙齿一样密密冒出;可是大雨连日不停地下,水波泛滥,庄稼泡得溃烂腐败——先有丰美之相,终归败坏。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把履卦六爻的阴阳全部翻转就成谦卦(艮下坤上),旁通所得之卦也叫「伏象」,所以注文先标「通《谦》」。谦的上体坤主低下的田地,下体艮主高平的陆地;谦的三、四、五爻「互体」成震(互体是取相邻三爻另组一卦),震主黍稷。履本卦的下体是兑,兑主花朵,也主牙齿,坤又主众多,所以说「万华生齿」。坤有水象,谦的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也是水,两重水象相叠,所以说「大雨霖集」——连下三日以上的雨叫「霖」。坎又主波涛、主疾病,本卦巽主腐烂,所以结句说「波病溃腐」。

泰。子畏于匡,困厄陈蔡。明德不危,竟得免害。详《大过》之《晋》。

巽变成泰。林辞举孔子的两段遭遇:孔子在匡地被围而受惊,在陈、蔡之间绝粮受困;但德行光明的人终究不会真的倾危,最后都得以免于祸害——是先险后安之象。「子畏于匡」出《论语·子罕》,孔子周游到匡,匡人误认他是曾经暴虐匡地的阳虎,把他围了起来;「困厄陈蔡」指孔子在陈、蔡之间被困绝粮七日,见《论语·卫灵公》与《史记·孔子世家》。尚秉和这里不再重出取象,只注明详见本书「大过之晋」条,那一条的林辞与此相同。

否。有两赤鹞,从五隼噪。操矢无筈,趋释尔射。扶伏听命,不敢动摇。艮为鹞、为隼,乾为大赤,故曰赤鹞。坤数二,故曰两。巽卦数五,故曰五隼。艮为矢,艮手为操。筈,矢未受弦处也。按:卦象兑应为筈,兑伏,故曰无筈。震为射,震覆,故曰趋释尔射,言矢既无筈应,释矢不射,而扶伏听命也。巽为命,艮手在地,故曰扶伏。扶伏,匍匐也。《说文》伏地也。《诗大雅》诞实匍匐,《传》以手行也。《前汉霍光传》扶服叩头。扶伏、扶服义皆同也。艮止,故不动。动亦有去声,与命为韵。动摇,应作摇动。○黄丕烈云俯当从《无妄》之《中孚》作扶,岂知前四句皆当依之,不止此一字也。鹞,各本皆作头,隼噪作岳游,或作岳来,三四句汲古作谣言无佑、趋尔之丘,宋元本同,惟丘作林。若依汲古摇与头游丘为韵,亦协,惟义皆不适,且尔趋等字皆仍旧。谣言无佑,无为矢之讹,佑为括之讹,以宋元本筈作括也,故全林皆依《无妄》之《中孚》校。鹞与噪韵,筈与射韵,命与动韵,且卦象皆符合。

巽变成否。林辞说:有两只赤色的鹞鹰,跟着五只鹘隼一同鼓噪;手里握着的箭却没有扣弦的箭括,只得快步上前放下弓箭不射;伏在地上听候号令,一动也不敢动——是势屈而只能俯首听命之象。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鹞、主隼;上体乾主大赤色,所以说「赤鹞」。坤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两」;三、四、五爻互成巽,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隼」。艮又主箭矢,艮为手,所以说「操」,即握持。「筈」是箭尾扣弦的凹口,尚氏原文作「矢未受弦处也」。他随即按语说:按卦象,箭括本该由兑来当,而此卦中兑伏而不见,所以说「无筈」。震主射,此卦中的艮正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颠倒来看),射的动作被反了过来,所以说「趋释尔射」——箭既没有筈可以扣弦,只好放下弓箭不射,伏在地上听命。巽主命令,艮手按在地面,所以说「扶伏」。「扶伏」就是匍匐:《说文解字》训作伏地;《诗·大雅·生民》「诞实匍匐」,毛《传》解作用手爬行;《汉书·霍光传》写作「扶服叩头」,扶伏、扶服都是一个意思。艮的卦德是止,所以不动;「动」字另有去声一读,正与「命」字押韵,照韵脚看,「动摇」应当作「摇动」。校记:黄丕烈说「俯」字应当依本书「无妄之中孚」条作「扶」,尚氏说他哪里晓得前面四句都该照那一条改,不止这一个字。「鹞」字各本都作「头」,「隼噪」各本作「岳游」,也有作「岳来」的;第三、四句汲古阁本作「谣言无佑、趋尔之丘」,宋、元刻本相同,只是「丘」字作「林」。若依汲古阁本,「摇」与「头」「游」「丘」相押,声韵也还谐和,只是文义都讲不通,而且「尔」「趋」等字仍旧未改。「谣言无佑」里,「无」是「矢」的讹字,「佑」是「括」的讹字——宋、元刻本正把「筈」写作「括」,所以整条林辞都依「无妄之中孚」条校订。这样一来,「鹞」与「噪」押韵,「筈」与「射」押韵,「命」与「动」押韵,而且卦象也处处对得上。

同人。当得自知,不逢凶灾。衰者复兴,终无祸来。离为灾,乾福,故不逢,故无祸。○知,宋元本作如,依汲古。无祸,汲古作得福,依宋元本。

巽变成同人。林辞说:自己心里应当有数,不会撞上凶险灾祸;衰落下去的重新振兴起来,最终没有祸患临头——是由衰转盛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同人为离下乾上,下体离主灾殃,而上体乾主福庆,有乾福在上镇着,所以说不逢灾、说没有祸来。校记:「知」字宋、元刻本作「如」,此处依汲古阁本;「无祸」汲古阁本作「得福」,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有。朽根刖树,华叶落去。卒逢火焱,随风僵仆。详《屯》之《坎》。惟此用遇卦兑象须知。

巽变成大有。林辞说:树根朽烂,树身被斫伤,花和叶都凋落了;末了又碰上烈火飞焰,随着风势倒伏在地——是根本已坏、再遭焚毁的凶象。「刖」本指断足之刑,这里说树被砍伤。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本书「屯之坎」条,那一条林辞与此相同;不过要留意,这一条另取了所遇之卦大有里的兑象——大有为乾下离上,三、四、五爻互体成兑,兑主花,正对「华叶落去」,上体离主火,正对「卒逢火焱」,而「随风」则取本卦巽的风象,取象来路与「屯之坎」那一条并不一样。

谦。葛生衍蔓,絺绤为愿。家道笃厚,父兄悦喜。震为葛、为蕃鲜,故曰衍蔓。坤为帛、为絺绤、为愿,艮为家、为笃厚,震为公,故曰父。为兄、为喜,《诗周南葛覃篇》为絺为绤。服之无斁。

巽变成谦。林辞说:葛藤生发、蔓延满地,织成细葛布与粗葛布,正合心愿;家道笃实丰厚,父亲兄长都欢喜——是家业和睦的吉象。细葛布叫「絺」,粗葛布叫「绤」。尚秉和解说:谦为艮下坤上,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葛藤,也主草木蕃盛鲜嫩,所以说「衍蔓」。上体坤主布帛,正是絺绤所出,坤又主心愿;下体艮主家宅、主笃厚。震主公侯,所以指为父,震又主兄长、主喜庆,于是有「父兄悦喜」。所引《诗·周南·葛覃》说「为絺为绤,服之无斁」——把葛织成细布粗布,穿在身上总不厌弃,正是林辞前两句的出处。

豫。东行求玉,反得弊石。名曰无直,字曰丑恶,众所贱薄。详《家人》之《否》。

巽变成豫。林辞说:往东去求美玉,反倒捡回一块破石头;这石头名叫「无直」,就是不值钱,表字叫「丑恶」,是众人一致轻贱鄙薄的东西——求好反得坏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家人之否」条,那一条林辞与此相同。

随。瞻白用弦,驽孱恐怯。任力堕劣,如猬见鹊。偃视恐伏,不敢拒格。互大坎,故曰恐怯,故曰猬。震为鹊,巽伏,故曰偃。巽为弦、为白,然首句恐有讹字。○用,宋元本作因。按:兑为月,兑月上弦,白或为月之讹。

巽变成随。林辞说:望着一弯发白的上弦月张弓搭弦,人却驽钝怯懦;使不出力气、疲软下来,就像刺猬碰上了喜鹊;低头偷看、惊惧伏地,不敢抗拒争斗——是怯弱不敌之象。尚秉和解说:此卦互出「大坎」——大坎是把坎的三画放大成六画来看的取象法,坎主险陷惊惧,也主刺猬,所以说「恐怯」、说「猬」。随为震下兑上,下体震主喜鹊;巽伏而不见,所以说「偃」,即伏倒。巽又主弓弦、主白色。不过尚氏认为首句恐怕有讹字。校记:「用」字宋、元刻本作「因」。尚氏按语说:兑主月,兑之月正是上弦月,「白」字或许是「月」字之讹。

蛊。疮痍多病,宋公危殆。吴子巢门,陨命失所。艮为节,故曰疮痍。艮为宋,震为公,巽为病,正反巽,故曰多病、曰危殆。宋襄公战泓伤股,震为吴、为子,艮为巢、为门,巽为命、为陨落,故曰陨命。详《巽》之《鼎》。○陨,各本皆作无,依《小过》之《睽》校。

巽变成蛊。林辞说:满身疮伤、疾病缠绵,宋公危在旦夕;吴子攻打巢邑的城门,丢了性命、死无归处——是伤重殒命的凶象。所指两事:宋襄公与楚人战于泓水,大腿中箭受伤,次年伤重而死;吴子诸樊伐楚,亲自逼近巢城之门,被巢人牛臣射杀,都见《左传》。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上体艮主竹木之节,节即高低不平的疙瘩,所以说「疮痍」;艮又主宋国。蛊的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公侯,合成「宋公」。巽主疾病,此卦下体是巽,二、三、四爻互成兑,兑正是巽倒置而成的覆象,正、反两个巽相叠,所以说「多病」、说「危殆」。震又主吴国、主子爵,艮主巢、主门,巽主命、主陨落,所以说「陨命」。取象详见本书「巽之鼎」条。校记:「陨」字各本都作「无」,此处依「小过之睽」条校改。

临。东山西岳,会合俱食。百喜送从,以成恩福。伏艮为山岳,震东,兑西,故曰东山西岳。兑为食,坤为会、为百,震为喜福。○百喜,汲古作为吴,送从作从送,依宋元本。

巽变成临。林辞说:东边的山、西边的岳,在这里会合,众人一同宴饮;上百样喜庆之事随行相送,因而成就恩泽福气——是聚会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它的伏象(六爻阴阳全部翻转的旁通之卦)是遯,遯的下体艮主山岳,所以说「山岳」;临的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在后天八卦居东,下体兑居西,所以说「东山西岳」。兑主饮食,坤主会聚、又主「百」这个数,震主喜庆福禄。校记:「百喜」汲古阁本作「为吴」,「送从」汲古阁本作「从送」,此处依宋、元刻本。

观。舞非其处,失节多悔,不合我意。巽进退,故曰舞。舞在山上,故曰非其处。艮为节,坤为亡,故曰失节。坤为悔、为意。

巽变成观。林辞说:舞跳错了地方,又失了节拍,招来许多悔恨,不合我的心意——是举措失当之象。尚秉和解说:观为坤下巽上,巽的卦德是进退不定,进退俯仰正像跳舞,所以说「舞」;观的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山,舞跳到山上去了,所以说「非其处」。艮又主节度,坤主丧失,所以说「失节」;坤还主悔恨,也主心意。

噬嗑。南循汝水,伐树斩枝。过时不遇,惄如周饥。离为南,互坎,故曰汝水。震为树,二至四互艮,艮为刀剑,故曰斩枝。《诗周南》遵彼汝坟,伐其条枚;未见君子,惄如调饥。艮为时,坎为伏,故不遇。惄,思也,忧也。坎象也。离虚,故曰饥。周,《毛诗》作调,《传》云朝也。丁晏云:周,《释文》作輖,周即輖之省文。按:震为周、为旦,是焦诗与毛异文,犹韩诗惄作溺也。○第四句惄元本作,周作旦,依宋本、汲古。

巽变成噬嗑。林辞说:向南沿着汝水走,砍伐树木、斫下枝条;错过了时节没能遇上,心里忧思难耐,像早晨挨饿一样——是失时不遇之象。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上体离主南方,三、四、五爻互体成坎,坎主水,所以说「汝水」。下体震主树木,二至四爻互成艮,艮主刀剑,所以说「斩枝」。这几句本自《诗·周南·汝坟》:沿着那汝水的堤岸,砍伐枝条树干;还不曾见到君子的时候,忧思就像早晨挨饿一般。艮主时节,坎主隐伏,所以说「不遇」。「惄」是思念、忧愁,正合坎的忧险之象;离的卦德是中虚,所以说「饥」。「周」字《毛诗》作「调」,毛《传》训作「朝」,即早晨;丁晏说「周」在《经典释文》里作「輖」,「周」正是「輖」的省文。尚氏按语说:震既有「周」象又有「旦」象,可见焦延寿所据的《诗》本与《毛诗》用字不同,就像《韩诗》把「惄」写作「溺」一样。校记:第四句的「惄」字元刻本作另一字(底本此处脱去,无从辨识),「周」字元刻本作「旦」,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贲。公孙驾骊,载游东齐。延陵说产,遗季纻衣。详《艮》之《未济》。○季,宋元本作我,依汲古。

巽变成贲。林辞说:公孙驾着黑色的骏马,载人东游到齐国;延陵季子与郑国子产一见如故、谈得投合,子产便赠给季子纻麻织的衣裳——是行旅得友的吉象。「骊」是纯黑的马;「延陵」指吴国季札,封于延陵,故称延陵季子。事见《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聘问列国,到郑国见子产,如同旧相识,赠他缟带,子产回赠纻衣。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艮之未济」条。校记:「季」字宋、元刻本作「我」,此处依汲古阁本。

剥。乘舆八百,以明文德。践土葵丘,齐晋受福。详《剥》之《同人》。

巽变成剥。林辞说:随行的车驾多到八百乘,用来彰明文治之德;在践土、在葵丘举行盟会,齐国与晋国都承受福庆——是会盟称霸的吉象。践土之盟是晋文公于鲁僖公二十八年大会诸侯而定霸业,葵丘之会是齐桓公于僖公九年会盟诸侯,两事都见《春秋》经传。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剥之同人」条。

复。雄处弱水,雌在海滨。别离将食,悲哀于心。详《剥》之《同人》。

巽变成复。林辞说:雄鸟困在弱水那一头,雌鸟留在东海之滨;正要进食却被隔在两地,心里满是悲哀——是骨肉分离之象。「弱水」是古人所说浮不起舟楫的西方之水,与东海遥遥相对,极言两地隔绝。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剥之同人」条。

无妄。结网得鲜,受福安坐,终无患祸。巽为绳,故曰结网。巽为鱼,故曰得鲜。乾为福,艮为坐。

巽变成无妄。林辞说:结好渔网捕得鲜鱼,安安稳稳坐享福气,始终没有祸患——是坐收其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三、四、五爻互体成巽,巽主绳索,所以说「结网」;巽又主鱼,所以说「得鲜」。上体乾主福,二、三、四爻互成艮,艮的卦德是止,止就是安坐不动,所以说「受福安坐」。

大畜。秋南春北,随时休息。处和履中,安无忧凶。兑为秋,震为春,乾南,坤北,艮为时,艮止,故曰休息。兑悦,故曰和。震足,故曰履。坤为忧凶,坤伏,故无。○安无,汲古作无有,依宋元本。

巽变成大畜。林辞说:秋天往南、春天往北,顺着时令来往歇息;处世平和、行事守中,安稳而没有忧患凶险——是随时进退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主秋;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春。在先天八卦方位里乾居南、坤居北,所以说「秋南春北」。上体艮主时令,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休息」。兑的卦德是悦,悦则和洽,所以说「处和」;震主足,足能行走,所以说「履」。坤主忧愁凶险,而此卦坤伏而不见,所以说「安无忧凶」。校记:「安无」汲古阁本作「无有」,此处依宋、元刻本。

颐。启户开门,巡狩释冤。夏台羑里,汤文悦喜。坤为门户,震为启、为巡狩,坤为忧、为冤,震解,故曰释冤。艮为台,纳丙,故曰夏台。坤为里,震为帝,故曰汤文悦喜。○羑,宋元本作牖。

巽变成颐。林辞说:打开门户,天子出巡狩猎,替蒙冤的人昭雪;囚在夏台、羑里的商汤与周文王于是欢喜起来——是冤屈得释的吉象。夏台是夏桀囚禁商汤的地方,羑里是商纣囚禁周文王的地方,两人后来都获释而终成王业。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中间四爻全是阴爻,二、三、四爻互体成坤,坤主门户;下体震主开启,也主巡狩;坤又主忧、主冤屈,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说「释冤」。艮主台观,按纳甲之法艮纳丙,丙在五行属火、于四时配夏,所以说「夏台」;坤主乡里,震主帝王,所以说「汤文悦喜」。校记:「羑」字宋、元刻本作「牖」。

大过。符左契右,相与合齿。乾坤利贞,乳生六子。长大成就,风言如母。详《大畜》之《未济》。大过通颐。艮节震符,震为左,兑为右,故曰符左契右。兑为齿,正反兑,故曰合齿。大过为亥月卦,坤与乾相遇于亥,阴牝阳,故曰乾坤利贞。艮为乳,震为生,为子,乾数六,故曰六子。巽为风,震为言,巽亦为母,故曰如母。《坤上六》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即林所言之义,详《焦氏易诂》。

巽变成大过。林辞说:符信执在左手、契券执在右手,两下合拢就像上下牙齿咬合无间;乾与坤交合而利于守正,哺育生下六个子女;子女长大成人,风一样传开的话都说他们像母亲——是阴阳交泰、生育蕃息的吉象。尚秉和先注明取象详见本书「大畜之未济」条,接着补说:大过的旁通之卦是颐(震下艮上),所以标「大过通颐」。颐的上体艮主节,符契正是刻节剖分的信物,下体震主符,震又主左,大过的上体兑主右,所以说「符左契右」;兑主牙齿,此卦有正、反两个兑相对,所以说「合齿」。大过在卦气上配亥月即夏历十月,十二辰的亥位在西北,正是后天八卦乾的方位,而十月坤气当令,乾与坤于是在亥位相遇,阴来配阳,所以说「乾坤利贞」——「牝」在这里作动词,指阴与阳交配。艮主乳哺,震主生育、主子嗣,乾的卦数是六,所以说「乳生六子」。巽主风,震主言语,巽又主母,所以说「风言如母」。《坤》卦上六爻辞「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讲的正是十月亥位阴阳交合相薄这层意思,详见尚氏所著《焦氏易诂》。

坎。饥蚕作室,丝多乱绪,端不可得。详《豫》之《同人》。

巽变成坎。林辞说:饿着肚子的蚕结茧作屋,吐出的丝虽多,头绪却纷乱纠结,怎么也找不出线头——是劳而无功、纷扰难理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豫之同人」条,那一条林辞与此相同。

离。东壁余光,数暗不明。主母嫉妬,乱我事业。详《谦》之《屯》。

巽变成离。林辞说:只借得东墙上那一点余光,屡屡昏暗看不分明;主母心怀嫉妒,搅乱了我的事业——是受制于人、事业败坏之象。「东壁余光」出自《史记·樗里子甘茂列传》所载的比喻:贫女买不起蜡烛,只求同室的富女分给照在四壁上的余光,好接着纺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谦之屯」条。

咸。白茅缩酒,灵巫拜祷。神嗜饮食,使君寿考。详《小畜》之《坎》。缩,元本作醴,汲古作,依宋本。

巽变成咸。林辞说:用白茅滤酒荐神,灵验的巫祝拜倒祝祷;神明爱享这些酒食,因而使君主长寿——是祭享得福的吉象。「缩酒」是把酒浇在成束的白茅上滤去糟滓,象征神明享用,《左传》僖公四年管仲责问楚国「包茅不入,王祭不共,无以缩酒」说的就是这道礼;「神嗜饮食,使君寿考」两句本是《诗·小雅·楚茨》的成句。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小畜之坎」条。校记:「缩」字元刻本作「醴」,汲古阁本作另一字(底本此处脱去),此处依宋刻本。

恒。范公陶朱,巧贾货资。东之营丘,易字子皮。抱珠载金,多得利归。巽为虫,故曰范。震为公,乾为大赤,伏艮火,故曰陶朱。巽为利、为商贾,故曰巧贾货资。震为东,伏艮,故曰营丘。坤为字、艮为皮,震为子,坤艮皆伏,故曰易字子皮,言陶朱公范蠡后适齐,改名曰鸱夷子皮,隐居贸易也。事见《史记》。震为珠,艮为金,艮手,故曰抱珠。震车,故曰载金。巽为利,震为归。○朱,宋元本作夷,依汲古。营,汲古讹荣,依宋元本。

巽变成恒。林辞说:范公就是陶朱公,善于经商买卖货物;他东行到营丘,改换名字叫作子皮;怀抱明珠、车载黄金,赚足了利钱归来——是行商致富的吉象。所说的是范蠡:辅佐越王勾践灭吴之后,他离越浮海到齐国,改名鸱夷子皮,隐姓埋名做买卖,事见《史记》。营丘是齐国旧都,在今山东临淄一带。尚秉和解说:恒为巽下震上,巽主虫,所以指实为范蠡——蠡字正从虫。上体震主公,二、三、四爻互体成乾,乾主大赤色;恒的伏象(旁通之卦益)中互出艮,艮按纳甲纳丙而属火,赤而属火,所以说「陶朱」。巽主利、主商贾,所以说「巧贾货资」。震主东方,伏象中的艮主丘,所以说「营丘」。伏象中的坤主名字,艮主皮,震主子,而坤、艮都伏而不见,正合改名换姓、隐迹埋名,所以说「易字子皮」。震主珍珠,艮主金,艮又主手,所以说「抱珠」;震主车,所以说「载金」;巽主利,震主归返。校记:「朱」字宋、元刻本作「夷」,此处依汲古阁本;「营」字汲古阁本讹作「荣」,此处依宋、元刻本。

遯。三羖五牂,相随俱行。迷入空泽,循谷直北。经涉六驳,为所伤贼。详《同人》之《蒙》。汲古泽下多经涉虎庐,贼下多死于牙腹二句,依宋元本。

巽变成遯。林辞说:三只黑公羊、五只母羊,彼此跟随一同上路;迷了方向走进空旷的大泽,顺着山谷一直往北;途中经过六头猛兽驳,被咬伤残害——是迷途遇害的凶象。「羖」是黑色的公羊,「牂」是母羊;「驳」是传说中形状像马、有锯齿而能吃虎豹的猛兽,《诗·秦风·晨风》「隰有六驳」说的就是它。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同人之蒙」条。校记:汲古阁本在「空泽」之下多出「经涉虎庐」一句,在「伤贼」之下多出「死于牙腹」一句,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壮。雄鹄延颈,欲飞入关。雨师洒道,瀸我袍裘。车重难迁,侍者稽首。震为鹄、为飞,伏艮为关,兑为雨,震为道,故曰雨师洒道。乾为衣,故曰袍裘。坤为车、为重,艮止,故难迁。艮为斯役,故曰侍者。艮为首,艮止,故曰稽首。末二句皆伏象。○首,宋元本作上,依汲古。

巽变成大壮。林辞说:雄天鹅伸长脖子,想要飞进关口;雨师却先洒湿了道路,浸透了我的袍子和皮裘;车子载得太重难以挪动,随侍的人只能叩头请命——是行程受阻之象。「瀸」是浸湿,「雨师」是古人所祀的行雨之神。尚秉和解说:大壮为乾下震上,上体震主天鹅、主飞翔;大壮的伏象(旁通之卦)是观,观中互出艮,艮主关隘,所以说「入关」。三、四、五爻互体成兑,兑主雨,震又主道路,所以说「雨师洒道」。下体乾主衣服,所以说「袍裘」。伏象观的下体坤主车、主沉重,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车重难迁」;艮又主供役使的人,所以说「侍者」;艮主头,艮止而不起,所以说「稽首」。末尾两句取的都是伏象。校记:「首」字宋、元刻本作「上」,此处依汲古阁本。

晋。中年蒙庆,今岁受福。必有所得,荣宠受禄。互坎为中,坤为年岁,艮为荣,伏乾为福禄。○宠,依宋元本,汲古无此句。局本宠作庆。

巽变成晋。林辞说:中年时蒙受喜庆,今年就承受福气;必定有所收获,得到荣宠与俸禄——是时来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说:晋为坤下离上,三、四、五爻互体成坎,坎居卦的中位,所以说「中」;下体坤主年岁;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荣显;晋的伏象(旁通之卦需)下体是乾,乾主福禄。校记:「宠」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没有这一句;清代官书局本「宠」作「庆」。

明夷。禄如周公,建国洛东,父子俱封。详《革》之《明夷》。

巽变成明夷。林辞说:福禄厚得像周公一样,在洛水以东营建都邑封国,父亲与儿子一同受封——是位尊禄厚的吉象。周公旦辅佐成王营建洛邑,他的儿子伯禽受封于鲁,父子都得封国。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革之明夷」条。

家人。安床厚褥,不得久宿。弃我嘉,困于东国。投杼之忧,不成灾福。详《家人》之《睽》。灾福,汲古作祸灾,不韵,依宋元本。

巽变成家人。林辞说:铺好床、垫上厚褥,却住不长久;抛下我这美好的伴侣(「嘉」字下底本是一个通行字库无法显示的僻字,今照原样保留),被困在东边的国土上;虽有曾母投杼那样的惊疑忧惧,到底没有酿成灾祸——是虚惊而终得平安之象。「投杼之忧」出《战国策·秦策》:曾参在费邑,有个同名的人杀了人,接连三个人跑来告诉曾母说曾参杀人,曾母终于扔下织布的梭子翻墙逃走,后世用来形容谗言可畏、疑惧动摇。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家人之睽」条。校记:「灾福」汲古阁本作「祸灾」,与「褥」「宿」「国」的韵脚不合,此处依宋、元刻本。

睽。蓄积有余,粪土不居。汲古多利有所得四字,依宋元本。

巽变成睽。林辞说:积蓄丰足有余,粪土一类污贱之物不再留存——是家用充裕的吉象。校记:汲古阁本此条下多出「利有所得」四字,此处依宋、元刻本。

蹇。心愿所喜,乃今逢时。得我利福,不离兵革。坎为心愿,艮为时、为兵革。

巽变成蹇。林辞说:心里所愿所喜的事,到今天正逢上时机;得到该得的利益与福气,只是始终脱不开兵戈战事——吉中仍带着兵革之累。尚秉和解说:蹇为艮下坎上,上体坎主心愿;下体艮主时机,艮又主兵器甲胄,所以说「不离兵革」。

解。目不可合,忧来搔足。怵惕危惧,去其邦族。详《萃》之《睽》。

巽变成解。林辞说:眼睛合不拢、整夜睡不着,忧愁一来只能搔着脚发急;心惊胆战、危惧难安,终于离开自己的邦国宗族——是忧惧出亡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萃之睽」条。

损。福德之土,欢悦日喜。夷吾相桓,三归为臣,赏流子孙。震为福德、为上、为欢悦,艮为桓。桓,木表也,言管仲相齐桓公也。艮为台、为臣,故曰三归为臣。震为归,数三,三归亦震象。《论语》曰管氏有三归,官事不摄焉得俭,朱注:三归,台名,后儒不知朱注本《说苑》,颇讶与古注异,今易林以艮为三归,是亦以三归为台也。

巽变成损。林辞说:福德聚集的所在,一天天欢欣喜悦;管夷吾辅佐齐桓公,筑起三归之台而位极人臣,赏赐的余荫流及子孙——是佐国受赏的吉象。管夷吾就是管仲。尚秉和解说:损为兑下艮上,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福德,又主「上」(可见林辞的「土」字尚氏读作「上」),也主欢悦。上体艮主桓——「桓」本指立木为标的表柱,此处借指齐桓公,说的是管仲相齐桓公一事。艮又主台、主臣,所以说「三归为臣」;震主归,其卦数为三,「三归」也可以径取震象。《论语·八佾》说管氏有三归,官府之事又不兼职,怎么谈得上俭;朱熹注说三归是台名,后来的学者不知道朱注本于《说苑》,很诧异它与旧注不同。如今《易林》以艮为三归,也正是把三归当作台看。

益。夏姬附耳,心听悦喜,利以博取。巽为夏,震为姬,伏兑为耳,坤为心,震为喜,巽为利。○末句汲古作利后博取,兹以字从宋元本。博,从汲古。

巽变成益。林辞说:夏姬凑到耳边低语,听在心里满心欢喜,宜于在博戏中取利——是私语得利之象。夏姬是春秋郑穆公之女,以美色著称,事见《左传》。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上体巽主夏,下体震主姬姓,合成「夏姬」;益的伏象(旁通之卦恒)中互出兑,兑主耳,所以说「附耳」。二、三、四爻互体成坤,坤主心;震主喜庆,巽主利。校记:末句汲古阁本作「利后博取」,此处「以」字依宋、元刻本,「博」字依汲古阁本。

夬。叔迎伯兄,遇巷在阳。君子季姬,并坐鼓簧。此用兑象。伏艮为叔,伏震为伯兄,艮震相对,故曰迎。艮为君子,兑为季姬,重兑,故曰并坐。震为鼓簧。○伯兄,宋元本、汲古皆作兄弟,依《咸》之《震》校。巷,宋元本作恭,仍不惬,恐有讹字。《诗秦风》既见君子,并坐鼓簧。

巽变成夬。林辞说:小弟迎接长兄,在向阳的巷口相遇;君子与季姬并肩而坐,吹奏笙簧——是兄弟相聚、宾主同欢的吉象。末句本自《诗·秦风·车邻》「既见君子,并坐鼓簧」。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兑象。夬为乾下兑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剥)中有艮,艮主叔;艮倒转过来就是震,震主伯兄,艮与震一正一反彼此相向,所以说「迎」。艮又主君子,兑主季姬,兑象重出,所以说「并坐」;震主鼓簧。校记:「伯兄」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兄弟」,此处依「咸之震」条校改;「巷」字宋、元刻本作「恭」,仍不妥帖,恐怕另有讹字。

姤。徙巢去家,南遇白乌。东西受福,与喜相得。此仍用兑象。伏艮为巢、为家。伏震为南,艮为乌,互巽,故曰白乌。震为东、为喜福,兑为西。○乌,元本作鸟,非,依宋本。汲古乌与家为韵。家,音姑。

巽变成姤。林辞说:迁走鸟巢、离开旧家,往南遇上一只白色的乌鸟;东边西边都承受福气,与喜庆两相凑合——是迁徙而遇吉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旧用兑象。姤的伏象(旁通之卦)是复,复的下体震主南方,震倒过来就是艮,艮主巢、主家宅,所以说「徙巢去家」;艮又主乌鸟,此卦互出巽,巽主白色,合成「白乌」。震主东方,也主喜庆福禄,兑主西方,所以说「东西受福」。校记:「乌」字元刻本作「鸟」,不对,此处依宋刻本。汲古阁本里「乌」与「家」相押——「家」字古音读作姑。

萃。舜登大禹,石夷之野。征诣王庭,拜治水土。详《乾》之《中孚》。王庭,宋元本作玉阙,依汲古。

巽变成萃。林辞说:虞舜提拔大禹,把他从石夷的荒野里起用;征召他来到王庭,拜授治理水土的职事——是贤者受举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乾之中孚」条。校记:「王庭」宋、元刻本作「玉阙」,此处依汲古阁本。

升。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国家富有。坤为江河淮海、为都,巽为市,伏乾,故曰天之都市。震为商人、为福,坤为国家、为富有。

巽变成升。林辞说:长江、黄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设下的都会与市集;行商的人在这里承受福气,国家因而富足——是货殖流通、国用充裕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上体坤主江河淮海一类大水,也主都会;下体巽主市集;升的伏象(旁通之卦无妄)上体是乾,乾主天,所以说「天之都市」。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商人、主福,坤又主国家、主富有。

困。隐隐填填,火烧山根。不润我邻,独不蒙恩。详《贲》之《蹇》。填填,汲古作烦烦,不作下,依宋元本。

巽变成困。林辞说:隐隐约约传来填填的轰响,山脚下烧起了大火;火势润泽不到我的近邻,唯独我得不到一点恩惠——是恩泽不及己身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贲之蹇」条。校记:「填填」汲古阁本作「烦烦」,「不」字汲古阁本作「下」,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井。闇昧不明,耳聋不聪。陷入深渊,灭顶忧凶。详《巽》之《小畜》。顶,元本作倾,依宋本、汲古。

巽变成井。林辞说:昏暗看不清,耳聋听不明;掉进深深的水潭,水没过头顶,忧危凶险——是耳目失灵而陷于险境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巽之小畜」条。校记:「顶」字元刻本作「倾」,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革。鸟鸣喈喈,天火降下。燔我馆舍,灾及妃后。详《屯》之《晋》。嘻嘻,宋元、汲古本皆作喈喈。喈,音稽。嘻同喜,疑喈喈与嘻嘻通用。焦即作喈,不必定为讹字也。

巽变成革。林辞说:鸟儿喈喈地叫,天火从上头降下来;烧掉我的馆舍,灾祸一直殃及后妃——是火灾及于内宫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屯之晋」条。校记:本书别处作「嘻嘻」的地方,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在这里都作「喈喈」。「喈」读作稽,「嘻」同「喜」。尚氏疑心「喈喈」与「嘻嘻」本可通用,焦延寿原本就写作「喈」,不一定就是讹字。

鼎。十鸡百雏,常与母俱。抱鸡捕虎,谁肯为侣。详《旅》之《夬》。鸡与第四句皆依校,各本皆作雉,皆作谁敢难者,均非。

巽变成鼎。林辞说:十只母鸡带着上百只雏鸡,总跟着母亲一处走;抱着一只鸡去捉老虎,谁肯做这种事的同伴——先言母子相聚之安,后言不自量力而无人相从。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旅之夬」条。校记:「鸡」字与第四句都依他条校改;各本「鸡」都作「雉」,第四句都作「谁敢难者」,都不对。

震。营城洛邑,周公所作。世建三十,年厯八百。福佑盘结,坚固不落。详《井》之《升》。盘结,宋元本作盟执,依汲古。

巽变成震。林辞说:营建洛邑的城郭,是周公主持修造的;周室传了三十代,享国八百年;福佑盘绕纠结,牢固而不会坠落——是国祚绵长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井之升」条。校记:「盘结」宋、元刻本作「盟执」,此处依汲古阁本。

艮。三人俱行,别离将食。一身五心,反复迷惑。详《坤》之《贲》。

巽变成艮。林辞说:三个人一同上路,临到吃饭时却各自散了;一个身子里揣着五个心思,翻来覆去、犹疑迷乱——是同行不同心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坤之贲」条。

渐。三虎搏狼,力不相当。如鹰格雉,一击破亡。艮为虎狼,纳丙,故曰三虎搏狼。艮为鹰,离为雉。格,敌也。《史记张仪传》驱羣羊攻猛虎,不格明矣,注:格,敌也。坎为破,艮为击。○第三句元本作如雉鹰格,则格宜训为鬬,《国语》谷洛鬬。韦昭曰:二水格雉鹰,格即雉,鹰鬬也,亦可从。击,宋元本作发,依汲古。

巽变成渐。林辞说:三只老虎扑击豺狼,双方力量本不相当;就像鹰隼搏击野雉,一击之下便破杀而亡——是强者制弱、一举成擒之象。「格」是相敌、相抗的意思。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下体艮主虎狼,艮按纳甲之法纳丙,丙在十天干中居第三,所以说「三虎搏狼」。艮又主鹰,三、四、五爻互体成离,离主野雉。《史记·张仪列传》说驱赶羊群去攻猛虎,敌不过是明摆着的,旧注正训「格」为敌。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破损,艮主击打。校记:第三句元刻本作「如雉鹰格」,那么「格」就该训作斗——《国语》记谷、洛二水相斗,韦昭注解作两水相格,照此读「雉鹰格」便是雉与鹰相斗,也讲得通。「击」字宋、元刻本作「发」,此处依汲古阁本。

归妹。养虎畜狼,还自贼伤。无事招祸,自取灾殃。详《井》之《蛊》。宋元、汲古下二句皆作年岁息长,疾君拜祷,虽危不凶,与上文意不属,定为由他林窜入,故依《井》之《蛊》校。

巽变成归妹。林辞说:养着老虎、畜着豺狼,到头来反被它们咬伤;本来没有事端,却自己招来祸患,凶殃都是自取——是养患自伤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井之蛊」条。校记: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在后两句处都作「年岁息长,疾君拜祷,虽危不凶」,与上文语意接不上,尚氏断定是别条林辞窜入,所以依「井之蛊」条校订。

丰。后时失利,不得所欲。

巽变成丰。林辞说:落在时机后面,因而失掉利益,想要的东西一样也得不到——是失时无获的凶象。此条底本只有林辞,尚秉和没有出注,也没有校记。

旅。雉兔之东,以野为场。见鹰惊走,死于谷口。离为雉,伏震为兔、为东,艮为野、为场。兑为见,艮为鹰,伏震,故曰见鹰惊走。兑毁,故曰死。兑为口,艮为谷。○野场,宋元本作理伤,依汲古。惊,汲古作奔,依宋元本。

巽变成旅。林辞说:野雉与兔子往东边跑,把郊野当成猎场;一见到鹰就惊慌奔逃,死在山谷口上——是弱者遇猛禽而毙命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旅为艮下离上,上体离主野雉;旅的伏象(旁通之卦节)中互出震,震主兔,也主东方。下体艮主原野,又主猎场。三、四、五爻互体成兑,兑主看见;艮主鹰,伏象中的震主奔走,所以说「见鹰惊走」。兑的卦德是毁折,所以说「死」;兑主口,艮主山谷,合成「谷口」。校记:「野场」宋、元刻本作「理伤」,此处依汲古阁本;「惊」字汲古阁本作「奔」,此处依宋、元刻本。

巽。秋蛇向穴,不失其节。夫人姜氏,自齐复入。详《临》之《损》。

巽变成巽。本卦与之卦相同,仍是六爻同卦相重的「纯卦」。林辞说:秋天的蛇钻向洞穴,不错过应时藏伏的节候;夫人姜氏从齐国又回到鲁国——是去而复返、各得其时之象。《春秋》记鲁君夫人姜氏出居齐国,其后又还归于鲁,林辞即用此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临之损」条。

涣。鸟鸣葭端,一呼三颠。摇动东西,危魂不安。详《复》之《井》。

巽变成涣。林辞说:鸟停在芦苇梢头上叫,一声呼唤,苇梢就晃了三晃;东摇西摆没个定处,惊魂不安——是根基不稳、心神动荡之象。「葭」是初生的芦苇。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复之井」条。

节。命夭不遂,死多鬼祟。妻子啼喑,早失其雄。伏巽为命,兑毁,故曰死。坎为鬼,兑为妻,震为子,兑口为啼。啼失声曰喑。坎失,故曰啼喑。震为雄。○鬼,汲古作为,依宋元本。

巽变成节。林辞说:寿命短促、心愿不遂,死的人多,鬼怪作祟;妻子儿女哭到失声,早早失去了家中的男子——是夭亡丧偶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节为兑下坎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旅)中互出巽,巽主命;下体兑的卦德是毁折,所以说「死」。上体坎主鬼,兑主妻,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子;兑为口,所以说「啼」——哭到失声叫作「喑」,坎有丧失之象,于是说「啼喑」。震又主雄。校记:「鬼」字汲古阁本作「为」,此处依宋、元刻本。

中孚。茆屋结席,崇我文德。三辰旗旗,家受其福。巽为茆,互艮,故曰茆屋。互震为席,巽为结,艮为崇、为我,震为德,故曰崇我文德。震为旗、为辰,数三,故曰三辰。艮为家,震为福,故曰家受其福。○其,汲古作行,依宋元本。

巽变成中孚。林辞说:茅草苫顶的屋子,编草为席,用来推崇我的文德;旗上画着日、月、星三辰,一家人都承受福气——是俭朴修德而得福的吉象。「三辰旂旗」出《左传》桓公二年,旗上绘日月星,用以昭示光明。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上体巽主茅草,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屋宇,所以说「茆屋」;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席,巽主绳结,所以说「结席」。艮主推崇,又主「我」,震主德,合成「崇我文德」。震还主旗帜、主星辰,其卦数为三,所以说「三辰旗旗」。艮主家宅,震主福,于是「家受其福」。校记:「其」字汲古阁本作「行」,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过。罗网四张,鸟无所翔。征伐困极,饥穷不食。巽为绳,故曰罗网。震为张,卦数四,故曰四张。艮为鸟,止于网下,故曰鸟无所翔。震为征伐,互大坎为劳,故曰困极。伏大离,离虚,故曰饥。兑为食,艮止,故不食。○四,汲古作一,所亦作一,兹依宋元本。

巽变成小过。林辞说:罗网四面张开,鸟儿无处飞翔;出兵征伐弄到困顿至极,饥饿穷乏而没有饭吃——是进退无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小过为艮下震上,二、三、四爻互体成巽,巽主绳索,所以说「罗网」;上体震主张设,震的卦数是四,所以说「四张」。下体艮主鸟,鸟被拦在网下,所以说「鸟无所翔」。震又主征伐;小过通体两阴在下、两阳居中、两阴在上,正是把坎放大来看的「大坎」,坎主劳苦,所以说「困极」。它的伏象(旁通之卦中孚)通体是放大的离,即「大离」,离的卦德中虚,所以说「饥」;三、四、五爻互成兑,兑主饮食,而艮止不动,所以说「不食」。校记:「四」字汲古阁本作「一」,「所」字汲古阁本也作「一」,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既济。天成地安,积石为山。润洽万里,人赖其欢。乾坤爻皆当位,故曰天成地安。三半艮,故曰积石为山。坎为润洽,半震为欢。○首句宋元本作天城地安,兹依汲古。汲古洽讹给。又按:此林似用兑象。

巽变成既济。林辞说:天道成就、大地安宁,堆积石头垒成高山;润泽遍及万里之远,人人倚赖它而欢乐——是各得其位、泽及远方的吉象。尚秉和解说:既济六爻阳居阳位、阴居阴位,没有一爻不当位,所以说「天成地安」。此卦见艮的「半象」——半象是只取两爻,看作某卦的一半,卦形并不完足;艮主石、主山,所以说「积石为山」。上体坎主润泽,所以说「润洽」;又见震的半象,震主欢乐,所以说「人赖其欢」。校记:首句宋、元刻本作「天城地安」,此处依汲古阁本;汲古阁本「洽」字讹作「给」。尚氏又按:这一条林辞似乎兼用了兑象。

未济。铜人铁柱,暴露劳苦。终月卒岁,无有休止。此用兑象。伏艮为铜铁、为柱,伏坎为劳苦。艮为终、为时,故曰终月卒岁。艮为休止,艮伏,故曰无。

巽变成未济。林辞说:铜铸的人像、铁铸的柱子,长年露在外头受风吹日晒,劳苦不堪;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没有停歇的时候——是久劳不得息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兑象。伏象里的艮主铜铁、主柱子,伏象里的坎主劳苦。艮又主终了、主时节,所以说「终月卒岁」;艮本主休止,而此处艮伏而不见,所以说「无有休止」。

涣之第五十九

涣。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兔,犬踦不得。详《谦》之《既济》。王,汲古作羊,非,依元本。

涣仍旧是涣。以下一段属「涣之第五十九」,本卦都是涣;这一条的之卦与本卦相同。林辞说:盼着君王临幸,却始终没有等到;文采辞章也没有写成;王子出去追兔子,狗又瘸了腿,到底没有捉到——是所盼落空之象。「踦」是脚跛。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谦之既济」条。校记:「王」字汲古阁本作「羊」,不对,此处依元刻本。

乾。猋风阻越,车驰揭揭。弃古追思,失其和节,忧心惙惙。详《需》之《小过》。第三句汲古作弃名追亡,元本作弃古退思,兹依宋本。又揭揭,汲古讹竭竭,依宋元本。

涣变成乾。林辞说:暴风阻断了往越地去的路,车子飞驰而颠簸摇荡;抛开旧日成法去追慕遐想,失掉了应有的和顺节度,忧心忡忡难安——是行险失度的凶象。「猋风」是暴风,「揭揭」形容高扬疾行,「惙惙」是忧愁不安,本《诗·召南·草虫》「忧心惙惙」。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需之小过」条。校记:第三句汲古阁本作「弃名追亡」,元刻本作「弃古退思」,此处依宋刻本;「揭揭」汲古阁本讹作「竭竭」,此处依宋、元刻本。

坤。蛇得泽草,不忧危殆。此用涣象。巽为蛇,震为草,草在坎中,故曰泽草。坎为危殆,震解,故不危。

涣变成坤。林辞说:蛇找到了水泽边的草丛,用不着忧虑危险——是得所依托而免祸的吉象。尚秉和解说:之卦坤是纯阴,取不出这些卦象,所以这一条用本卦涣的象。涣为坎下巽上,上体巽主蛇;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草,草长在下体坎水之中,所以说「泽草」。坎主危殆,而震的卦德是解散,险难被解开,所以说「不忧危殆」。

屯。两犬争鬬,股疮无处。不成仇雠,行解却去。互艮为犬,正反艮,故曰两犬争斗。艮为节、为疮,巽为股,巽伏,故曰股疮无处。坎为仇,巽为隙,震解,巽伏,故曰不仇、曰解隙。○却,同隙,宋元本作邪,汲古作却,依局本。

涣变成屯。林辞说:两条狗互相撕咬,大腿上咬得没有一处完好;到底没有结成死仇,走开之后便把嫌隙解开了——是争而复和之象。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狗;下体震正是艮的倒转,一正一反两个艮相对,所以说「两犬争斗」。艮主节、主疮,巽主大腿,而巽伏而不见,所以说「股疮无处」,伤处遍布,找不出一块好肉。上体坎主仇雠,巽主嫌隙,震的卦德是解,巽又伏,所以说不成仇、说解开嫌隙。校记:「却」与「隙」同字,宋、元刻本作「邪」,汲古阁本作「却」,此处依清代官书局本。

蒙。因祸受福,喜盈其室,求事皆得。坤为祸,震为福喜,艮为室,坤多,故曰喜盈其室。

涣变成蒙。林辞说:因着一场祸事反而得福,喜气充满整个屋子,所求的事样样如愿——是转祸为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三、四、五爻互体成坤,坤主祸;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福、主喜。上体艮主屋室,坤又主众多,所以说「喜盈其室」。

需。江有宝珠,海多大鱼。亟行疾去,可以得财。乾为江河、为玉,故曰宝珠。伏坤为海、为鱼、为疾、为财。○有,宋元本作多,亟疾作疾亟,依汲古。

涣变成需。林辞说:江里有宝珠,海里多大鱼;赶紧动身、快些前去,就可以得到财货——是趁时求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需为乾下坎上,下体乾主江河,又主玉,所以说「宝珠」;需的伏象(旁通之卦晋)下体是坤,坤主海、主鱼,也主急速、主财货。校记:「有」字宋、元刻本作「多」,「亟行疾去」宋、元刻本作「疾亟」,此处依汲古阁本。

讼。三牛生狗,以戌为母。荆夷上侵,姬伯出走。详《坤》之《震》。三牛,宋元本作三年,依汲古。

涣变成讼。林辞说:三头牛生下狗来,认地支属狗的戌为母;荆楚蛮夷向上侵犯,姬姓的伯主出奔逃走——是名分错乱、上下失序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坤之震」条。校记:「三牛」宋、元刻本作「三年」,此处依汲古阁本。

师。安息康居,异国穹庐。非君习俗,使伯忧惑。详《蒙》之《比》。末句宋元本作使伯心忧,兹依汲古。惑与俗韵,忧不协。

涣变成师。林辞说:安息、康居这些异邦,住的是穹顶的毡帐;那里不是您所熟悉的风俗,使身为伯主的人忧愁困惑——是身处异域而不安之象。安息在今伊朗一带,康居在今中亚锡尔河流域,都是汉代西域大国。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蒙之比」条。校记:末句宋、元刻本作「使伯心忧」,此处依汲古阁本——「惑」与「俗」押韵,作「忧」便不协了。

比。行触天罡,马死车伤。身无聊赖,困穷乏粮。《参同契》二月榆魁临于卯,麦生,天罡据西。注:天罡,即北斗。睽之渐曰:魁罡所当,初为败殃,是天罡所指之处亡也。艮为星,故曰天罡。艮卦数七,北斗七星,象尤切也。坤为车马、为死伤、为身、为穷乏,震为粮,震覆,故曰乏粮。○罡,汲古讹纲,局本又讹网,依宋元本。

涣变成比。林辞说:出行冲犯了天罡所指的方位,马死了、车也坏了;身子无所依靠,穷困到断了口粮——是触犯凶方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周易参同契》讲二月榆荚落时斗魁指向卯位、麦子萌生,而天罡指据西方;注家说天罡就是北斗。本书「睽之渐」条说「魁罡所当,初为败殃」,可见斗魁、天罡所指的方位主败亡。比为坤下坎上,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星,所以说「天罡」;艮的卦数是七,北斗恰好七星,取象尤其贴切。下体坤主车马,主死伤,也主身、主穷乏;震主粮,而此卦所见的是艮,艮正是震倒转而成的覆象,震本身不见,所以说「乏粮」。校记:「罡」字汲古阁本讹作「纲」,清代官书局本又讹作「网」,此处依宋、元刻本。

小畜。裸裎逐狐,为人观笑。牝鸡司晨,主母乱门。详《大有》之《咸》。母,元本作作,非。

涣变成小畜。林辞说:光着身子去追狐狸,被人围观取笑;母鸡代公鸡报晓,主母把持了门户——是内外失序、家道颠倒的凶象。「牝鸡司晨」出《尚书·牧誓》,武王数说商纣只听妇人之言,后世借以比喻妇人乱政。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大有之咸」条。校记:「母」字元刻本作「作」,不对。

履。为季求妇,家在东海。水长无船,不见所欢。详《屯》之《蹇》。

涣变成履。林辞说:给小儿子求亲,女家住在东海边上;水面辽阔又没有船,终究见不着所爱的人——是隔绝难成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屯之蹇」条。

泰。男女合室,二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多孙。乾男坤女,伏艮为室,乾坤交,故曰合室。坤为姓,兑为食,兑卦数二,故曰二姓同食。震为嫁,故曰婚姻。伏艮为孙。○末句元本作宜室我家,兹依宋本、汲古。

涣变成泰。林辞说:男女成家同室,两姓一同宴饮;姻亲往来极其亲厚,我家因而子孙众多——是婚姻和美、家道蕃衍的吉象。「婚姻孔云」本《诗·小雅·正月》,形容姻族周旋亲近。尚秉和解说:泰为乾下坤上,乾主男、坤主女;泰的伏象(旁通之卦否)中互出艮,艮主屋室,乾坤上下交通,所以说「合室」。坤主姓氏,二、三、四爻互体成兑,兑主饮食,兑的卦数是二,所以说「二姓同食」。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嫁娶,所以说「婚姻」;伏象中的艮又主孙。校记:末句元刻本作「宜室我家」,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否。太微帝室,黄帝所直。藩屏周卫,不可得入。常安长在,终无祸患。太微,即紫微。《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注云:紫微大帝室,太微帝室者,言紫微垣为天帝之中宫也。《天官书》又云:填星中央土,主季夏日戊己,黄帝主德。兹曰黄帝所直。黄帝,即轩辕星,言黄帝直中宫。中宫,即中央。藩屏周卫者,《天官书》太一旁三星三公,后句四星未大星正妃余三星后宫之属环之,匡卫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宫,言各星藩卫太微,周环紫宫,故曰不可入也。否互艮为星,而与乾连,乾为帝,艮为室,故曰帝室。坤为黄、为直,故曰黄帝所直。艮为屏藩、为卫,艮坚,故不得入。○长在,宋元本作常存,兹依汲古。

涣变成否。林辞说:太微垣是天帝的宫室,黄帝之星正当其位;四周藩篱护卫层层环绕,外人无从进入;因而长久安稳,始终没有祸患——是居中受卫、安如磐石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里说的太微就是紫微。《史记·天官书》说中宫天极星里最明亮的那一颗,是太一常居之处,注解称它作紫微大帝之室;所谓「太微帝室」,就是说紫微垣是天帝的中宫。《天官书》又说填星(土星)居中央而属土,主季夏与戊己之日,由黄帝主其德,所以林辞说「黄帝所直」——黄帝就是轩辕星,是说黄帝之星正当中宫,中宫也就是中央。至于「藩屏周卫」,《天官书》记太一星旁三颗星是三公,后面钩状排列的四星里末一颗大星是正妃(底本「未大星」的「未」当是「末」字之讹),其余三星属后宫,又有匡卫十二星是藩臣,这一片合称紫宫;众星环拱太微、周绕紫宫,所以说外人不得进入。就卦象看,否的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星,而它与上体乾相连,乾主天帝,艮主宫室,所以说「帝室」;下体坤主黄色,又主当值,所以说「黄帝所直」。艮主藩屏、主守卫,艮又坚固,所以说「不可得入」。校记:「长在」宋、元刻本作「常存」,此处依汲古阁本。

同人。赍金观市,欲买骝子。猾偷窃发,盗我黄宝。乾为金,互巽为市,下离,故曰观市。乾为马,伏震为子,故曰骝子。巽为盗、为偷窃,离为黄,乾为金玉,故曰黄宝。

涣变成同人。林辞说:带着钱财到市上察看,想买一匹骝马;狡猾的小偷暗中下手,偷走了我的黄金珍宝——是求利反遭窃的凶象。「骝」是赤身黑鬃的良马。尚秉和解说:同人为离下乾上,上体乾主金;二、三、四爻互体成巽,巽主市集,下体离主看见,所以说「观市」。乾又主马,同人的伏象(旁通之卦师)中互出震,震主子,合成「骝子」。巽主盗贼、主偷窃;离主黄色,乾主金玉,所以说「黄宝」。

大有。三人俱行,欲归故乡。望邑入门,拜见家亲。此用涣象。震为人,数三,故曰三人。震为行、为归,艮为乡邑、为门、为拜、为家、为观,故曰望。○人,汲古作思,依宋元本。亲,宋元本作欢,依汲古。

涣变成大有。林辞说:三个人一同上路,都想回到故乡;望见城邑就进了门,拜见家中的亲人——是归乡团聚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涣的象。涣的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人,其卦数为三,所以说「三人」;震又主行走、主归返。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乡邑、主门户、主下拜、主家宅,也主观望,所以说「望」。校记:「人」字汲古阁本作「思」,此处依宋、元刻本;「亲」字宋、元刻本作「欢」,此处依汲古阁本。

谦。娶于姜吕,驾迎新妇。少齐在门,夫子悦喜。详《否》之《涣》。

涣变成谦。林辞说:向姜姓吕氏之家娶亲,驾着车去迎新妇;年少的齐女已经到了门前,做丈夫的满心欢喜——是婚娶得偶的吉象。齐国是姜姓吕氏之国,所以「姜吕」即指齐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否之涣」条。

豫。伯仲旅行,南求大牂。长孟病足,倩季负粮。柳下之宝,不失我邦。震为伯,坎为仲、为众,故曰旅行。旅,众也。震为南,艮为求,伏兑为羊,故曰大牂。震为长、为孟、为足,互坎,故曰病足。《家语》叔梁纥施氏生九女,其妾生孟皮,孟皮病足。长孟即谓孟皮也。艮为季、为负,伏巽为粮,故曰负粮。季,季路也。《家语》子路为亲负米百里之外。震为柳,坤下,故曰柳下。艮为邦。事详《同人》之《丰》。○长孟,汲古作孟长,依宋元本。宝,各本皆作贞,依《同人》之《丰》校。我邦,宋元本作骊黄。独汲古存其真,于事实皆切。粮,各本皆作囊,独汲古《革》之《恒》作粮,故依校。

涣变成豫。林辞说:伯与仲结伴成群地出行,往南去求肥大的母羊;长兄孟皮脚上有病,便央请季路替他背粮;有柳下惠这样的国宝在,我的邦国才不至于沦丧——是众行有助、赖贤保国之象。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上体震主伯;三、四、五爻互体成坎,坎主仲,又主众多,所以说「旅行」——「旅」就是众。震又主南方,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寻求;豫的伏象(旁通之卦小畜)中互出兑,兑主羊,所以说「大牂」,牂即母羊。震主长、主孟、主足,而互体成坎为陷,所以说「病足」。《孔子家语》记叔梁纥娶施氏生了九个女儿,他的妾生孟皮,孟皮脚上有病;「长孟」说的正是孟皮。艮主季、主背负,伏象中的巽主粮,所以说「负粮」——「季」指季路,《孔子家语》记子路为奉养双亲,到百里以外去背米。震主柳树,坤在其下,所以说「柳下」;艮主邦国。柳下惠是鲁大夫展禽,居于柳下,谥号惠,以守信著称,齐人索取鲁国的岑鼎,非得他一句话才肯相信,鲁国因此得以保全,事详本书「同人之丰」条。校记:「长孟」汲古阁本作「孟长」,此处依宋、元刻本;「宝」字各本都作「贞」,依「同人之丰」条校改;「我邦」宋、元刻本作「骊黄」,唯独汲古阁本保住了原貌,与史事也都贴切;「粮」字各本都作「囊」,唯独汲古阁本「革之恒」条作「粮」,所以据以校改。

随。洁身白齿,衰老复起。多孙众子,宜利姑舅。艮为身,兑为齿,巽白,故曰洁身白齿。艮为寿,故曰衰老。下卦艮覆为震,故曰衰老复起。艮为孙,震为子,巽为姑,震为舅。

涣变成随。林辞说:身子洁净、牙齿洁白,衰老之人重又振作起来;子孙众多,对公婆舅姑都有好处——是老而复壮、家门兴旺的吉象。尚秉和解说:随为震下兑上,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身;上体兑主牙齿;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白色,所以说「洁身白齿」。艮又主长寿,所以说「衰老」;下体震正是艮的倒转,艮覆过来便成震,震主动、主起,所以说「衰老复起」。艮主孙,震主子,巽主姑,震又主舅,所以说「宜利姑舅」。

蛊。独宿憎夜,嫫母畏昼。平王逐建,荆子忧惧。巽为寡,巽伏,故曰独宿。互大坎为夜、为憎,巽为母,兑鲁,故曰嫫母。互大离,故曰畏昼。坎为平,震为王、为逐、为建,言楚平王逐太子建也。震为子、为草莽,故曰荆子。○憎,与下畏对文,汲古作深,虽与大坎象切,于文终不适,故依宋元本。独宿无耦,故憎夜长;嫫母貌丑,故畏昼见。

涣变成蛊。林辞说:独自睡觉的人厌恨长夜,貌丑的嫫母害怕白天;楚平王驱逐太子建,楚国的公子忧惧不安——是孤丑难安、骨肉相疑的凶象。嫫母相传是黄帝的妃子,以貌丑著称。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巽主孤寡,而巽伏不显,所以说「独宿」;此卦互出「大坎」,坎主夜,也主憎恶;巽主母,兑有粗鲁之象,所以说「嫫母」;又互出「大离」,离主白日,所以说「畏昼」。坎主平,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王、主驱逐、主建立,所以说的是楚平王驱逐太子建一事,见《左传》昭公十九年、二十年。震又主子、主草莽,楚地多草莽,所以称「荆子」。校记:「憎」字与下句的「畏」正相对成文,汲古阁本作「深」,虽与大坎之象相合,于文理终究不妥,所以依宋、元刻本。尚氏并申说:独宿没有配偶,所以厌恨夜长;嫫母相貌丑陋,所以害怕白日现形。

临。追亡逐北,至山而得。稚叔相呼,反其室庐。依《需》之《涣》校。各本下三句皆作呼还幼叔,至山而得,复归其室。

涣变成临。林辞说:追捕逃亡的人、追击败走的兵,一直追到山里才捉住;年幼的叔辈彼此呼唤,回到自己的屋舍——是追而有获、失而复归之象。尚秉和依本书「需之涣」条校订这条文字。校记:各本后三句都作「呼还幼叔,至山而得,复归其室」。

观。鸟飞无翼,兔走折足。虽欲会同,未见其功。震为翼、为足、为兔,震覆,故无翼,故折足。艮为鸟。由此证《明夷》初爻之垂其翼,以六四震为翼,诸家以离为翼,皆非。○见其,宋元本作得医,兹依汲古。

涣变成观。林辞说:鸟要飞却没有翅膀,兔要跑却折了脚;虽然想聚合共事,到头来看不见一点功效——是有意无力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主翅膀、主脚、主兔,而观的二、三、四爻互出的是艮,艮正是震倒转而成的覆象,震本身不见,所以说「无翼」、说「折足」;艮又主鸟。尚氏由此推证《明夷》初九爻辞「明夷于飞,垂其翼」的「翼」,取的是含六四在内互成的震,诸家以离为翼,都不对。校记:「见其」宋、元刻本作「得医」,此处依汲古阁本。

噬嗑。抱空握虗,鸮惊我雏,利去不来。详《离》之《家人》。去来,汲古作出成,依宋元本。

涣变成噬嗑。林辞说:抱着的是空、握着的是虚,猫头鹰惊吓了我的雏鸟,利益一去不再回头——是空手落空的凶象。「虗」即「虚」字,「鸮」是猫头鹰,古人视作恶鸟。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离之家人」条。校记:「去来」汲古阁本作「出成」,此处依宋、元刻本。

贲。山作大池,陆地为海。艮为山、为陆地,坎为池、为海,汲古多各得其所四字,宋元本无。大,宋元本作天,依汲古。

涣变成贲。林辞说:高山变作了大池,陆地化成了海洋——是形势翻覆、面目全非之象。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上体艮主山,也主陆地;二、三、四爻互体成坎,坎主池、主海。校记:汲古阁本此条下多出「各得其所」四字,宋、元刻本没有;「大」字宋、元刻本作「天」,此处依汲古阁本。

剥。为虎所囓,泰山之阳。众多从者,莫敢救藏。艮为虎,伏兑为囓,艮为山,纳丙,故曰山阳。坤为众多,丁云事见檀弓。按:檀弓记孔子过泰山,谓苛政猛于虎,于此亦不甚合。

涣变成剥。林辞说:在泰山的南面被老虎咬伤;随行的人虽多,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救藏护——是遇险无援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上体艮主虎;剥的伏象(旁通之卦夬)上体是兑,兑主咬啮。艮又主山,艮按纳甲之法纳丙,丙属火,火主阳,所以说「山之阳」;下体坤主众多。丁晏说这件事见于《礼记·檀弓》。尚氏按语说:《檀弓》记孔子路过泰山,听妇人哭诉一家人接连死于虎口,因而叹苛政比老虎还凶猛,与这条林辞其实也不很吻合。

复。逶迤四牡,思归念母。王事靡盬,不得安处。详《旅》之《渐》。

涣变成复。林辞说:四匹公马拉着车迤逦而行,一路想着回家、挂念母亲;王家的差事没完没了,得不到一刻安身歇息——是行役劳苦之象。这几句本自《诗·小雅·四牡》,「靡盬」就是没有休止。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旅之渐」条。

无妄。狝猴所言,语无成全。误我白马,使乾口来。艮为狝猴,震言,乾马,巽色白,故曰白马。震为口,艮火,故曰乾口。

涣变成无妄。林辞说:猕猴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成得了事;误了我的白马,害我白白说到口干舌燥——是言而无实、徒费唇舌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猕猴;下体震主言语;上体乾主马,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白色,合成「白马」。震又主口,艮按纳甲属火,火能燥物,所以说「乾口」。

大畜。飞不远去,卑斯内侍,禄养丰富。详《丰》之《涣》。斯,汲古作厮,非。

涣变成大畜。林辞说:飞也飞不远,只在近处;做一个卑微的内侍,俸禄供养倒还丰厚——是位卑而食禄不薄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丰之涣」条。校记:「斯」字汲古阁本作「厮」,不对。

颐。大尾细要,重不可摇。阴权制国,平子逐昭。艮为尾,震为大,故曰大尾。坎为腰,今中爻皆阴,故曰细腰。《庄子》细要者化。谓蜂也。坤为重,震为摇,艮止,故不可摇。坤为国,伏巽为权,故曰阴权制国。坤为平,震为子、为逐,震为光明,故曰平子逐昭。○要,汲古作,非,依宋元本。西汉时多作要,故知要为本字,是后人所改。

涣变成颐。林辞说:尾巴粗大而腰身细小,沉重得摇撼不动;阴柔的权臣把持国政,季平子驱逐了鲁昭公——是尾大不掉、权移于下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上体艮主尾,下体震主大,所以说「大尾」;坎主腰,如今中间四爻全是阴爻,所以说「细腰」。《庄子》说细腰的虫能化育,指的是蜂。坤主沉重,震主摇动,而艮止不动,所以说「重不可摇」。坤又主国,颐的伏象(旁通之卦大过)下体是巽,巽主权柄,阴柔当权,所以说「阴权制国」。坤主平,震主子、主驱逐,震又主光明,合成「平子逐昭」——鲁国季平子驱逐昭公,事见《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校记:「要」字汲古阁本作另一字(底本此处脱去),不对,此处依宋、元刻本。西汉时腰多写作「要」,可见「要」是本字,后来被人改掉了。

大过。旦生夕死,名曰婴鬼,不可得祀。详《小畜》之《升》。祀,宋元本讹视,依汲古。

涣变成大过。林辞说:早晨生下来,傍晚就死了,这样的孩子叫作婴鬼,连祭祀都没法给他——是早夭无嗣的凶象。古礼未成人而死的不入宗庙常祀,所以说「不可得祀」。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小畜之升」条。校记:「祀」字宋、元刻本讹作「视」,此处依汲古阁本。

坎。子畏于匡,困于陈蔡。明德不危,竟免厄害。坎为畏,艮邑,故曰匡。坎为困,震为陈、为蔡、为德,艮为光明,故曰明德。坎为困厄,震解,故曰危。○厄,元本作危,非,依汲古。

涣变成坎。林辞说:孔子在匡地受惊被围,在陈、蔡之间绝粮受困;德行光明的人不会真的倾危,终究免掉了厄难祸害——是履险而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坎主畏惧,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城邑,所以说「匡」;坎又主困,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陈、主蔡,也主德,艮主光明,合成「明德」。坎主困厄,而震的卦德是解,险难得解,所以说不危(底本作「故曰危」,按文义当作「故不危」)。校记:「厄」字元刻本作「危」,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离。畏昏潜处,候时昭朗。卒逢白日,为世荣主。详前。昭朗,元本作朗昭,依汲古。

涣变成离。林辞说:怕黑暗而潜藏起来,静候光明的时节;终于等到白日当空,成为一世荣显的主人——是韬晦待时、终得显达的吉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见前文林辞相同的那一条。校记:「昭朗」元刻本作「朗昭」,此处依汲古阁本。

咸。白鸟衔铒,鸣呼其子。旋枝张翅,来从其母。详《晋》之《震》。旋枝,宋元本作旋翼,依汲古。

涣变成咸。林辞说:白鸟衔着食饵,叫唤自己的雏儿;雏鸟绕着树枝、张开翅膀,飞来跟从母鸟——是母子相依的吉象。「铒」即「饵」,指食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晋之震」条。校记:「旋枝」宋、元刻本作「旋翼」,此处依汲古阁本。

恒。宫商角征,五音和起。君臣父子,弟顺有序。唐虞龙德,国无灾咎。伏坤,故曰宫。兑秋,故曰商。巽居巳,故属夏。乐书征配夏,《月令》孟春之月,其音角,故震为角。宫商角征,皆卦象也。震为音,巽卦数五,故曰五音。震为君,伏艮为臣,乾父震子,故曰君臣父子。巽顺,故曰悌。震为帝,故曰唐虞。伏坤为国。

涣变成恒。林辞说:宫、商、角、徵各声齐备,五音和谐地奏响;君臣有分、父子有亲,兄弟恭顺而长幼有序;如同唐尧虞舜的盛德,国中没有灾祸过咎——是纲纪整肃、上下和顺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恒的伏象(旁通之卦益)中有坤,坤居中央属土,所以配宫声;三、四、五爻互体成兑,兑主秋,所以配商声;下体巽在十二辰居巳位,巳属夏,《乐书》以徵配夏,所以配徵声;《礼记·月令》说孟春之月其音为角,震主春,所以震配角声——宫商角徵四者都是从卦象上取出来的。震主音,巽的卦数是五,所以说「五音」。震主君,伏象中的艮主臣,二、三、四爻互成乾,乾主父,震主子,所以说「君臣父子」。巽的卦德是顺,所以说悌顺;震主帝王,所以说「唐虞」;伏象中的坤主国。

遯。季姬踟蹰,望孟城隅。终日至暮,不见齐候。详《同人》之《随》。

涣变成遯。林辞说:季姬徘徊不前,望着孟氏所在的城角;从白天一直等到日暮,终究没有见到齐侯——是相约而不遇的凶象。在城角相候而人不至,正是《诗·邶风·静女》「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的情景。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同人之随」条。

大壮。鬼哭于社,悲商无后。甲子昧爽,殷人绝祀。详《大过》之《坤》。

涣变成大壮。林辞说:鬼在社坛上号哭,哀伤商朝断了后嗣;甲子日天将亮的时候,殷人的宗祀就此断绝——是亡国绝祀的大凶之象。「甲子昧爽」出《尚书·牧誓》,正是周武王在牧野誓师伐纣的时刻。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大过之坤」条。

晋。天之所予,福禄常在,不忧危殆。详《小畜》之《遯》。之,宋元本作子,依汲古。

涣变成晋。林辞说:这是上天所赐予的,福禄长在,用不着担忧危险——是天予其福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小畜之遯」条。校记:「之」字宋、元刻本作「子」,此处依汲古阁本。

明夷。比目四翼,相恃为福。姜氏季女,与君合德。离为目,坤偶,故曰比目。震为翼,卦数四,故曰四翼、为福。伏巽为姜,坎为合,震为君、为德,《左传桓九年》纪季姜归于京师,为桓王后。

涣变成明夷。林辞说:比目鱼成双、翅膀凑成四只,彼此依恃而成就福气;姜氏的小女儿嫁与君王,与君德行相合——是配偶得所的吉象。比目鱼相传要两条并行才游得动,古人用来比喻夫妇相配。尚秉和解说:明夷为离下坤上,下体离主目,上体坤主成偶,所以说「比目」;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翅膀,其卦数为四,所以说「四翼」,震又主福。明夷的伏象(旁通之卦讼)中互出巽,巽主姜姓;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合;震主君,也主德。《左传》桓公九年记纪国的季姜出嫁到京师,做了周桓王的王后,林辞正用此事。

家人。翕翕,稍崩堕颠。灭其令名,长没不全。详《泰》之《谦》。

涣变成家人。林辞说:(首句底本脱去一字)苟且相附、党同一气,日渐崩塌坠落;美好的名声毁灭殆尽,长久沉沦而不得保全——是名败身沦的凶象。「翕翕」形容苟合党附之貌,《诗·小雅·小旻》有「潝潝訿訿」的说法。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泰之谦」条。

睽。折若蔽目,不见稚叔。三足孤乌,远去家室。详《师》之《蒙》。若,汲古作叶,稚作雉,孤乌作飞鸟,均依宋元本。此用涣象。

涣变成睽。林辞说:折下若木的枝叶遮住了眼睛,看不见年幼的叔辈;三只脚的孤乌远远飞离了家宅——是遮蔽失见、亲人离散的凶象。三足乌是传说中日中的神鸟。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师之蒙」条,并指出这一条用本卦涣的象。校记:「若」字汲古阁本作「叶」,「稚」作「雉」,「孤乌」作「飞鸟」,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蹇。羊肠九萦,相推稍前。止须王孙,乃能上天。详《履》之《师》。

涣变成蹇。林辞说:羊肠小道盘绕九曲,人们互相推挤才一点点向前;停下来等候王孙,才能够登天——是道路艰险、须待贵人扶助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履之师」条。

解。坤厚地德,蔗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绥大福。详《泰》之《解》。

涣变成解。林辞说:坤德深厚,大地承载万物,众物蕃衍生息;世道平和安康,行事正大方直,因而安享大福——是厚德载物的大吉之象。「蔗物」即庶物,指万物;「平康正直」是《尚书·洪范》所讲三德之一,谓世道平康时便以正直治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泰之解」条。

损。有莘外野,不逢尧主。复归穷处,心劳志苦。震为莘。莘,草名也。坤为野,震为主、为帝,故曰尧主。震为归,坤为心志、为劳苦。鲧取有莘氏女,本在野之人,后尧用以治水。倘鲧不逢尧,则穷老于有莘之野耳。○归,宋元本作居,依汲古。

涣变成损。林辞说:住在有莘的郊野,没有遇上唐尧那样的明主;只好仍旧回到困穷之地,心力劳瘁、志意愁苦——是怀才不遇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震主莘——莘是一种草名;坤主原野;震又主主宰、主帝王,所以说「尧主」;震主归返,坤主心志,也主劳苦。鲧娶有莘氏的女儿,本是在野之人,后来尧起用他去治水;假使鲧不曾碰上尧,也就穷老在有莘的荒野里了。校记:「归」字宋、元刻本作「居」,此处依汲古阁本。

益。咠长景行,来观柘桑。土伯有喜,都叔允藏。咠为邑之讹字,《礼檀弓》以吾为邑长于斯也。震为长、为行、为柘桑,艮为观,故曰来观柘桑,言邑长出巡也。震为伯,互坤,故曰土伯。土伯,即周礼地官之土训,土训掌辨地物而原其生。震乐,故曰有喜。坤为都,艮为叔,故曰都叔。都叔,盖都士都则之属。○咠,音缉。篆书作●,而邑篆作●,形近,故邑讹为咠。宋元本作胷,依汲古。士,宋元本作上,汲古作止,依局本。

涣变成益。林辞说:邑长走在大道上,前来察看柘树与桑树;土伯心里欢喜,都叔也的确收藏得当——是循行劝农、上下称职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咠」是「邑」的讹字,《礼记·檀弓》有「吾为邑长于斯」的说法可证。益为震下巽上,下体震主长、主行走,也主柘桑;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观看,所以说「来观柘桑」,讲的是邑长出巡。震又主伯,二、三、四爻互成坤,所以说「土伯」——土伯就是《周礼》地官所属的土训,土训掌管辨别土地所宜之物、推究其所以生长。震主欢乐,所以说「有喜」;坤主都邑,艮主叔,合成「都叔」——都叔大约是都士、都则一类的官。校记:「咠」读作缉。篆文的「咠」作●,「邑」的篆文作●,两形相近,所以「邑」讹成了「咠」。此字宋、元刻本作「胷」,此处依汲古阁本;「士」字宋、元刻本作「上」,汲古阁本作「止」,此处依清代官书局本。

夬。周师伐纣,战于牧野。甲子平旦,天下大喜。详《谦》之《噬嗑》。战,宋元本作胜,依汲古。大,依宋元本,汲古作喜悦。

涣变成夬。林辞说:周朝的军队讨伐商纣,在牧野交战;甲子日天刚亮,天下人无不欢喜——是除暴得众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谦之噬嗑」条。校记:「战」字宋、元刻本作「胜」,此处依汲古阁本;「大」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阁本作「喜悦」。

姤。踰江求橘,并得大栗。烹羊食豕,饮酒歌笑。乾为木果,故曰橘、曰栗。乾为河、为江、为大,故曰大栗。伏震为羊,巽为豕,震为歌笑。○豕,宋元本作炙,依汲古。酒,汲古作食,依宋元本。

涣变成姤。林辞说:渡过大江去求橘子,连大栗子也一并得到;煮羊、食猪,饮酒欢歌笑乐——是求而有获、饮宴尽欢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姤为巽下乾上,上体乾主树上的果实,所以说橘、说栗;乾又主江河,也主大,所以说「大栗」。姤的伏象(旁通之卦复)下体是震,震主羊;下体巽主猪;震又主歌唱笑乐。校记:「豕」字宋、元刻本作「炙」,此处依汲古阁本;「酒」字汲古阁本作「食」,此处依宋、元刻本。

萃。敝笱在梁,鲂逸不禁。渔父劳苦,焦喉乾口,虚空无有。第四句宋元本作筐筥乾口,汲古作口焦喉乾,兹依《遯》之《大过》校。

涣变成萃。林辞说:破旧的鱼篓架在鱼梁上,鳊鱼溜走了拦也拦不住;打鱼的老人白费一场辛苦,喉咙焦渴、嘴唇发干,到头来两手空空——是徒劳无获的凶象。「敝笱在梁」是《诗·齐风·敝笱》的成句,笱是竹编的捕鱼篓,梁是拦水捕鱼的堰,鲂就是鳊鱼。这一条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记。校记:第四句宋、元刻本作「筐筥乾口」,汲古阁本作「口焦喉乾」,此处依本书「遯之大过」条校订。

升。生有阴孽,制家非阳。逐送还床,张氏易公。忧祸重凶。送,汲古作受,床作作,公作休,均依宋元本。祸,元本作福,依宋本、汲古。然仍有讹字,故义皆不能通。

涣变成升。林辞说:生来就有阴间的祸祟,当家作主的不是男子;驱逐遣送之后又回到床上,张氏改换了主人;忧患灾祸重重叠叠,一味是凶——是家政颠倒、祸事相寻的凶象。尚秉和说这几句仍旧有讹字,文义都讲不通,所以只出校记而不解象。校记:「送」字汲古阁本作「受」,「床」字作「作」,「公」字作「休」,此处都依宋、元刻本;「祸」字元刻本作「福」,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困。绝域异路,多有畏恶。使我惊惧,思吾故处。详《渐》之《无妄》。思吾,依校,各本皆作思我。

涣变成困。林辞说:走到极远的异域、陌生的道路,处处是可怕可憎的事;叫我心惊胆战,只想念自己原来住的地方——是羁旅思归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渐之无妄」条。校记:「思吾」是依他条校改的,各本都作「思我」。

井。迷行失道,不得牛马。百贾逃亡,市空无有。坎为失、为隐伏,故曰迷行失道。伏震为行、为道也。艮为牛,震为马,艮震伏,故不得。巽为市贾,离虚,故曰空。○牛马,汲古作马牛,依宋元本。

涣变成井。林辞说:迷了路、找不着方向,牛和马都不见了;上百家商贾逃散,市面空空荡荡——是迷失丧财、百业凋敝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上体坎主丧失、主隐伏,所以说「迷行失道」;井的伏象(旁通之卦噬嗑)下体是震,震本主行走、主道路,如今只在伏象中。伏象里的艮主牛,震主马,艮与震都伏而不见,所以说「不得」。下体巽主市集商贾,三、四、五爻互体成离,离的卦德中虚,所以说「空」。校记:「牛马」汲古阁本作「马牛」,此处依宋、元刻本。

革。雌鷟生雏,神异兴起。乘云龙腾,民戴为父。通《蒙》。艮为鷟,震为生、为雏、为神、为起。坤为云,震为龙、为乘、为腾、为父,坤为民,艮为戴。○鷟,宋本、汲古皆作鸑,兹依元本。乘,宋元本讹束,依汲古。

涣变成革。林辞说:雌凤生下雏鸟,神异之物应运而起;它乘云腾空如龙,百姓拥戴它作父——是圣者兴起、万民归心的大吉之象。「鷟」即鸑鷟,凤凰一类的神鸟。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革六爻阴阳全部翻转就成蒙(坎下艮上),所以标「通《蒙》」。蒙的上体艮主鸑鷟;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生育、主雏鸟,也主神、主兴起。三、四、五爻互成坤,坤主云;震主龙,主乘、主腾跃,又主父;坤还主民众,艮主拥戴。校记:「鷟」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鸑」,此处依元刻本;「乘」字宋、元刻本讹作「束」,此处依汲古阁本。

鼎。叠叠累累,如岐之室。畜一息十,古公治邑。详《恒》之《小过》。○叠,宋元本作垒,治作始,均依汲古。

涣变成鼎。林辞说:一层层、一叠叠,像岐山下那一片屋舍;养一头牲口能生出十头来,古公亶父在这里营治城邑——是生聚蕃息的吉象。古公亶父率周人迁到岐山之下,营建城郭室屋,周室由此奠基,见《诗·大雅·緜》与《史记·周本纪》。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恒之小过」条。校记:「叠」字宋、元刻本作「垒」,「治」字作「始」,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震。疮疡疥瘙,孝妇不省。君多疣赘,四牧作去。互艮多节,故曰疮疡疥瘙。瘙,亦疮也。巽为妇,巽顺,故曰孝妇。巽伏,故曰不省。艮为疣赘,震君,故曰君多疣赘。震为马,卦数四,故曰四牧。震往,故曰去。○瘙,宋元本作搔,非,依汲古。牧去,汲古作时灾,不协,依宋元本。

涣变成震。林辞说:身上生疮长癣、疥痒难当,孝顺的媳妇也无从看视;主人身上又多出赘疣,四匹马拉的车就此离去——是疾病缠身、亲人远离的凶象。「瘙」也是疮。尚秉和解说:震的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多节疤,所以说「疮疡疥瘙」。巽主妇人,巽的卦德是顺,所以说「孝妇」;而此卦巽伏而不见,所以说「不省」,即无人来探视。艮又主赘疣,震主君主,所以说「君多疣赘」。震主马,其卦数为四,所以说「四牧」;震主往,所以说「去」。校记:「瘙」字宋、元刻本作「搔」,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牧去」汲古阁本作「时灾」,与韵不协,此处依宋、元刻本。

艮。羊头兔足,羸瘦少肉。漏囊败栗,利无所得。详《剥》之《恒》。

涣变成艮。林辞说:羊头配着兔脚,瘦骨伶仃没有多少肉;口袋又漏,栗子还是坏的,一点利也得不到——是有名无实、空手而归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剥之恒」条。

渐。孽蔑徙靡,空无谁是。言季不明,乐减少解。字既多讹,义都未解。孽徒,宋元本作孽从,不作子,亦未知孰是。

涣变成渐。这一条林辞的文字讹误太多,尚秉和明说字既多讹、文义全然讲不通,所以既不出取象,也不强作解释。就现存的字面勉强读之:邪孽轻蔑,迁徙披靡,空落落地分不出谁是谁非;说季子处事不明,欢乐减损而难以开解。校记:「孽徒」宋、元刻本作「孽从」,「不」字作「子」,也不知道哪一种才对。

归妹。妹为貌慹,败君正色。作事不成,自为心贼。震为嫁,兑为妹。伏艮为须,以女而有须,故曰貌慹。《庄子田子方》老聃新沐,被发而乾慹,然似非人。慹,音慑,言可怖也。坎为畏惧,故曰慹。震为君,兑毁,故曰败、曰不成。艮为成,艮伏,故不成。坎为心、为贼。○慹,宋元本、汲古均作熟,局本作热,盖由慹讹为热,又由热讹熟,兹依局本。又为貌汲古作貌亲,是又因熟字而妄改,局本热字即是慹字,而微异耳。

涣变成归妹。林辞说:这位妹子形貌骇人,败坏了君子的端正气色;办事办不成,自己倒成了自己心里的贼——是形貌可怖、事败自伤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归妹为兑下震上,上体震主嫁娶,下体兑主妹;归妹的伏象(旁通之卦渐)下体是艮,艮主胡须,女子而生须,所以说「貌慹」。《庄子·田子方》记老聃刚洗过头,披散着头发晾干,凝然可怖,简直不像活人;「慹」读作慑,就是可怕。伏象中互出坎,坎主畏惧,所以说「慹」。震主君,兑的卦德是毁折,所以说「败」、说「不成」;艮本主成,而艮伏不见,所以事不成。坎又主心、主贼。校记:「慹」字宋、元刻本与汲古阁本都作「熟」,清代官书局本作「热」,大概是先由「慹」讹成「热」,再由「热」讹成「熟」,此处依官书局本。又「为貌」汲古阁本作「貌亲」,那是因「熟」字而妄加改动的;官书局本的「热」字其实就是「慹」字,只是笔画略有出入。

丰。四马共辕,东上太山。骍骊同力,无有重难,与君笑言。详《剥》之《解》。

涣变成丰。林辞说:四匹马共驾一辕,向东登上泰山;赤马与黑马一同出力,没有什么难关过不去,还能与君谈笑——是同心协力、行险如夷的吉象。「骍」是赤马,「骊」是黑马。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剥之解」条。

旅。阴变为阳,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详《比》之《离》。涣之旅中四爻艮为兑,震为巽,亦巽为震,故曰女化男。《左传》震之离,亦离之震是其例也。君臣相承者,言阳为君,阴为臣,卦形上一阴承一阳,下二阴承二阳也。○作,汲古作为,依宋元本。

涣变成旅。林辞说:阴变成了阳,女子化作了男子;治国之道因而通达,君与臣上下相承——是阴阳转换而各得其序的吉象。尚秉和先注明详见本书「比之离」条,接着补说:从涣变到旅,中间四爻由艮变成兑、由震变成巽,反过来也可以说是巽变成震,阴阳互易,所以说「女化男」;《左传》记筮遇「震之离」,也可以说成「离之震」,正是同一体例。所谓「君臣相承」,是说阳为君、阴为臣,此卦上面一个阴爻承着一个阳爻,下面两个阴爻承着两个阳爻。校记:「作」字汲古阁本作「为」,此处依宋、元刻本。

巽。南国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长女,贱薄不与。反得丑恶,后乃大悔。详《比》之《渐》。

涣变成巽。林辞说:南方之国的小儿子,才识谋略都很出众;他来求娶我家长女,我嫌他家世寒微不肯许配;结果反倒配了个丑陋不堪的,事后追悔莫及——是以貌取人、择配失当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比之渐」条。

兑。昭公失常,季氏悖狂。逊齐处野,丧其宠光。详《遯》之《蛊》。

涣变成兑。林辞说:鲁昭公失了常度,季氏悖乱猖狂;昭公只得出奔齐国,栖身荒野,丧尽了君主的尊宠光彩——是君弱臣强、失国出亡的凶象。事见《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昭公伐季氏不克而出奔齐国。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遯之蛊」条。

饰。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长和气,王以为宝。公尸侑食,福禄来处。详《同人》之《剥》。

涣变成饰(底本卦名作「饰」,按六十四卦的次序,此处本该是节卦,「饰」字疑有讹误)。林辞说:文山长出紫芝,雍州、梁州生出朱草;这些瑞物由天地和顺之气所生,君王把它们当作祥瑞之宝;代神受祭的公尸劝进酒食,福与禄便随之而来——是祥瑞并至、承受福禄的大吉之象。紫芝、朱草都是古人所说的瑞草;「公尸侑食」本《诗·大雅·凫鹥》,古礼祭祀时以活人代死者受祭,称作尸。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同人之剥」条。

中孚。牵羊不前,与心戾旋。闻言不信,误绐丈人。兑羊,艮手,故曰牵羊。艮止,故曰不前。兑为耳,中爻正反震,故曰闻言不信、曰误绐丈人。震为丈人。

涣变成中孚。林辞说:牵着羊却牵不动,羊和人的心思正相拗违;听了话不肯相信,反把老人家给耽误哄骗了——是拗违难行、言不见信的凶象。「绐」是欺哄。尚秉和解说:中孚为兑下巽上,下体兑主羊,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手,所以说「牵羊」;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不前」。兑又主耳;卦的中间几爻有正、反两个震彼此相背,言语两相违逆,所以说「闻言不信」、说「误绐丈人」;震主丈人。

小过。东山西山,各自止安。心虽相望,竟未同堂。详《姤》之《坤》。艮为望、为堂,正反艮,故曰相望、曰未同堂。

涣变成小过。林辞说:东边一座山、西边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处;心里虽然彼此瞻望,终究不曾同处一堂——是遥相思念而难以会合之象。尚秉和解说:艮主瞻望,也主厅堂;小过中有正、反两个艮遥遥相对,所以说「相望」,也正因两山各止一方,所以说不得同堂。取象详见本书「姤之坤」条。

既济。鹿求其子,虎庐之里。唐伯李耳,贪不我许。详《随》之《否》。

涣变成既济。林辞说:母鹿到处找它的小鹿,找到了老虎的窝里;唐伯、李耳这一伙贪馋,不肯还给我——是骨肉落入虎口、索求无门的凶象。「李耳」是古人对老虎的别称,《方言》记江淮南楚之间称虎为李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随之否」条。

未济。三虎上山,更相喧唤。心志不亲,如仇与怨。详《姤》之《小过》。首二句用半象。

涣变成未济。林辞说:三只老虎一同上山,彼此喧嚷叫唤;心志并不亲和,倒像仇人一样互相怨恨——是同处而不同心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姤之小过」条,只说前两句用的是「半象」,即只取两爻当作某卦的一半来取义。

节之第六十

节。海为水王,聪圣且明。百流归德,无有叛逆,常饶优足。详《蒙》之《乾》。汲古下多不利攻玉,所求弗得二句,注云疑衍,今从宋元本。

节仍旧是节。以下一段属「节之第六十」,本卦都是节;这一条的之卦与本卦相同。林辞说:大海是众水之王,聪明圣哲而通达;百川都归向它的德泽,没有一条背离叛逆,因此常年丰饶充足——是众望所归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蒙之乾」条。校记:汲古阁本此条下多出「不利攻玉,所求弗得」两句,注中说疑是衍文,如今依宋、元刻本。

乾。虎豹怒咆,慎戒外忧。上下俱搔,士民无聊。此用《节》象。艮为虎豹,震怒。坎为忧,艮为上,震为下、为士,坎为民。

节变成乾。林辞说:虎豹怒声咆哮,须谨慎戒备外来的忧患;上上下下都骚动不安,士人百姓无所依托——是外患内扰的凶象。尚秉和解说:之卦乾是纯阳,取不出这些象,所以这一条用本卦节的象。节为兑下坎上,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虎豹;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发怒。上体坎主忧患;艮居上而震居下,所以说「上下俱搔」,震又主士,坎主民。

坤。探穴得雏,鸠鹊俱来,使我心忧。此仍用《节》象。艮为巢,艮手,故曰探巢。震为鹊、为雏。坎为心忧。

节变成坤。林辞说:掏鸟窝取得了雏鸟,斑鸠与喜鹊一齐扑来,弄得我心里发愁——是取非其有而自招骚扰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仍旧用本卦节的象。节的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鸟巢,艮又主手,所以说「探巢」;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喜鹊、主雏鸟;上体坎主心忧。

屯。日望一食,常恐不足,禄命寡薄。艮为日、为望,震为食,坤虗,故不足。乾为禄,巽为命,坤为寡,坎为薄,乾巽伏,故曰禄命寡薄。

节变成屯。林辞说:一天只盼着一顿饭,还常怕不够吃,禄命实在浅薄——是衣食不给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屯为震下坎上,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日、主盼望;下体震主饮食;二、三、四爻互成坤,坤的卦德是虚,所以说「不足」。乾主禄,巽主命,坤主寡少,坎主浅薄,而乾与巽都伏而不见,所以说「禄命寡薄」。

蒙。良马疾走,千里一宿。逃难它乡,谁能追复。震为马、为走,下坎,故曰疾走。坤为千里、为宿,坎数一,故曰一宿。坎为难,坤为乡、为蛇,故曰它乡。它蛇同字,它乡有毒,故不能追复。震为追、为归,故曰追复。○逃难,汲古作离逃,兹依宋元本。

节变成蒙。林辞说:好马疾驰,一夜之间跑出千里;逃难逃到别处去了,谁还追得回来——是远走难返之象。尚秉和解说:蒙为坎下艮上,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马、主奔走,其下就是坎,所以说「疾走」。三、四、五爻互成坤,坤主千里,也主住宿,坎的卦数是一,所以说「一宿」。坎又主患难;坤主乡里,也主蛇,所以说「它乡」——「它」与「蛇」本是一个字,他乡有毒蛇,所以追不回来。震主追赶、主归返,所以说「追复」。校记:「逃难」汲古阁本作「离逃」,此处依宋、元刻本。

需。鹊巢鸠成,上下不亲。外内乖畔,子走失愿。互离为巢、为鸠,《诗》维鹊有巢,维鸠居之。鹊巢鸠成者,言鹊营巢成,为鸠居也。坎水性下,乾阳上升,故曰不亲。○鸠成,宋元本作鸟城,汲古作鸠城,兹从局本。外内,汲古作内外,依宋元本。失愿,宋元本作矢顽,依汲古。

节变成需。林辞说:喜鹊把巢筑成了,斑鸠却住了进去;上下不相亲近,内外乖违背离,儿子出走,心愿落空——是家室被占、上下离心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需为乾下坎上,三、四、五爻互体成离,离主巢,也主鸠;《诗·召南·鹊巢》说「维鹊有巢,维鸠居之」,所谓「鹊巢鸠成」,是说鹊营造成了巢,反被鸠占去住。坎水的性子往下流,乾阳的性子往上升,一升一降背道而行,所以说「不亲」。校记:「鸠成」宋、元刻本作「鸟城」,汲古阁本作「鸠城」,此处从清代官书局本;「外内」汲古阁本作「内外」,此处依宋、元刻本;「失愿」宋、元刻本作「矢顽」,此处依汲古阁本。

讼。云龙集会,征讨西戎。招边定众,谁敢当锋。坎云,乾龙,坎为积,故曰集会。伏震为征讨,坤为戎,坎为西,故曰西戎。坤为边、为众,坤安,故曰定。坎为矢,故曰锋。

节变成讼。林辞说:云与龙会聚一处,出兵征讨西戎;招抚边地、安定民众,谁还敢来抵挡兵锋——是威震远方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讼为坎下乾上,下体坎主云,上体乾主龙,坎又主积聚,所以说「集会」。讼的伏象(旁通之卦明夷)中互出震,震主征讨;伏象的上体坤主戎狄,坎主西方,合成「西戎」。坤还主边地、主众多,坤性安顺,所以说「定」;坎主箭矢,所以说「锋」。

师。春多膏泽,夏润优渥。稼穑成熟,亩获百斛。详《临》之《明夷》。

节变成师。林辞说:春天多有滋润的雨水,夏天雨泽丰沛充足;庄稼成熟,一亩地收上百斛粮——是风调雨顺、大有年的吉象。「膏泽」指使作物肥美的好雨,「优渥」是雨水充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临之明夷」条。

比。僮妾独宿,长女未室,利无所得。详《豫》之《益》。

节变成比。林辞说:婢妾独自睡卧,长女尚未出嫁成家,一点利益也得不到——是孤处无成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豫之益」条。

小畜。四野不安,东西为患。退身止足,无出邦域。乃得全完,赖其生福。详《大有》之《睽》。野,宋元本作乱。第三句宋元本作退止我足,兹依汲古。

节变成小畜。林辞说:四方郊野都不安宁,东边西边都有祸患;抽身退步、止足不前,不要走出本国疆界,这才保得周全,靠着这份谨慎生出福来——是避患守静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大有之睽」条。校记:「野」字宋、元刻本作「乱」;第三句宋、元刻本作「退止我足」,此处依汲古阁本。

履。长宁履福,安我百国。嘉宾上堂,与季同床。通《谦》。震为履、为福,坤为安、为百国,故曰安我百国。震为宾,艮为堂、为季、为床。○履福,宋元本作理福,依汲古。

节变成履。林辞说:长久安宁、践履福气,使我百国都得安定;佳宾登上厅堂,与小弟同榻共坐——是安国宴宾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履六爻阴阳翻转就成谦,所以标「通《谦》」。谦的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践履,也主福;上体坤主安定,又主「百」与「国」,所以说「安我百国」。震还主宾客;下体艮主厅堂,也主季、主床。校记:「履福」宋、元刻本作「理福」,此处依汲古阁本。

泰。骐骥绿耳,章明造父。伯夙奏献,衰续厥绪。佐文成霸,为晋元辅。详《革》之《夬》。骥绿,宋元本作驎騄。伯夙奏献,宋元本作伯夙成季,汲古作夙伯奏献。宋元无第四句。第五句作共成霸功,兹依汲古。奏,进也,言进仕献公也。祇伯夙依宋元。

节变成泰。林辞说:骐骥、绿耳这样的名马,使造父显扬于世;赵伯夙进身事奉晋献公,赵衰接续了他的事业;辅佐晋文公成就霸业,做了晋国的首辅——是世代显达的吉象。造父是周穆王的御者,善驭八骏,为赵氏之祖;赵夙仕于晋献公,其后赵衰佐晋文公称霸,事见《史记·赵世家》。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革之夬」条。校记:「骥绿」宋、元刻本作「驎騄」;「伯夙奏献」宋、元刻本作「伯夙成季」,汲古阁本作「夙伯奏献」;宋、元刻本没有第四句;第五句宋、元刻本作「共成霸功」,此处依汲古阁本。「奏」是进的意思,说的是进身仕于晋献公。只有「伯夙」二字依宋、元刻本。

否。张陈嘉谟,赞成汉都。主欢民喜,其乐休休。伏震为张、为陈、为嘉,坤为谋、为都、为水,故曰汉都。坤为民,震为主、为欢乐,言张良陈平主张都关中也。

节变成否。林辞说:张良与陈平献上美好的谋略,赞助成就了汉家的国都;君主欢欣、百姓喜悦,那份快乐宽舒自得——是良谋定国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否为坤下乾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泰)中互出震,震主张、主陈,也主嘉美;下体坤主谋划、主都邑,又主水,所以说「汉都」——汉本是水名。坤还主民众,震主君主、主欢乐。尚氏说这讲的是张良、陈平主张建都关中一事。

同人。大面长头,来解君忧。乾为头,互巽,故曰长头。○汲古下多遗吾福善,与我嘉惠二句,依宋元本。

节变成同人。林辞说:一位大脸盘、长脑袋的人来到,替君主解开忧愁——是得人相助而释难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同人为离下乾上,上体乾主头;二、三、四爻互体成巽,巽主长,所以说「长头」。校记:汲古阁本此条下多出「遗吾福善,与我嘉惠」两句,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有。畏昏不行,待旦昭明。燎猎受福,老赖其庆。详《夬》之《损》。

节变成大有。林辞说:怕天黑就不动身,等到天亮光明时再走;举火田猎而承受福气,老人也沾了这份喜庆——是待时而动、举事得吉之象。「燎猎」是焚草围猎。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夬之损」条。

谦。伯去我东,首髪如蓬。长夜不寐,辗转空床。内怀惆怅,忧摧肝肠。详《姤》之《遯》。宋元本无下二句,第四句作忧系心胸,兹依汲古。

节变成谦。林辞说:夫君往东去了,我的头发乱得像飞蓬;长夜睡不着觉,在空荡荡的床上辗转反侧;心里满是惆怅,忧愁摧折肝肠——是别离思念的凄苦之象。前两句本自《诗·卫风·伯兮》「自伯之东,首如飞蓬」。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姤之遯」条。校记:宋、元刻本没有末尾两句,第四句作「忧系心胸」,此处依汲古阁本。

豫。朽条腐索,不堪施用。安静候时,以待亲知。伏巽为索、为腐,故曰朽条腐索。艮为时,坤为安,艮止,故曰候时。

节变成豫。林辞说:朽坏的枝条、腐烂的绳索,派不上用场;只好安静下来等候时机,静待亲友故旧——是暂不堪用、宜静以待时之象。尚秉和解说:豫的伏象(旁通之卦小畜)上体是巽,巽主绳索,也主腐烂,所以说「朽条腐索」。豫的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时;下体坤主安,艮又主止,所以说「安静候时」。

随。比目四翼,相倚为福。姜氏季女,与君合德。详《涣》之《明夷》。女,宋元本作氏,非,依汲古。

节变成随。林辞说:比目鱼成双、翅膀凑成四只,彼此倚靠而成就福气;姜氏的小女儿嫁与君王,与君德行相合——是配偶得所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涣之明夷」条,那一条林辞与此相同。校记:「女」字宋、元刻本作「氏」,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蛊。履阶升墀,高登崔嵬。福禄洋溢,依天之威。艮为阶墀,震为履、为登,巽为高。震为福禄。艮为天。

节变成蛊。林辞说:踏着台阶登上丹墀,一直登到高峻之处;福禄丰盈满溢,倚仗着上天的威灵——是步步高升、受福的吉象。「墀」是殿前涂饰过的台面。尚秉和解说:蛊为巽下艮上,上体艮主台阶丹墀;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践履、主升登;下体巽主高,所以说「高登崔嵬」。震又主福禄,艮主天。

临。奢淫吝啬,神所不福。灵祇凭怒,鬼瞰其室。坤多,故曰奢。坤闭,故曰吝啬。震为神、为福、为灵祇、为怒。坤为鬼,伏艮为室、为观,故曰鬼瞰其室。○吝,宋元本作爱,瞰作障。灵祇,元本作祇灵,均依汲古。

节变成临。林辞说:既奢侈淫佚又悭吝小气,这是神明不肯赐福的;地神大为震怒,鬼在暗处窥伺他的家室——是骄奢招祸的凶象。「鬼瞰其室」本扬雄《解嘲》「高明之家,鬼瞰其室」。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坤主众多,所以说「奢」;坤又主闭藏,所以说「吝啬」。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神、主福,也主地神、主发怒。坤还主鬼;临的伏象(旁通之卦遯)下体是艮,艮主屋室,又主窥看,所以说「鬼瞰其室」。校记:「吝」字宋、元刻本作「爱」,「瞰」字作「障」;「灵祇」元刻本作「祇灵」,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观。大步上车,南到喜家。送我狐裘,与福载来。伏震为步,坤为车,震为南、为喜,坤为家、为狐。○上,宋元本作小,狐作豹,兹依汲古。

节变成观。林辞说:大步登上车子,往南到了办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裘,连同福气一起载了回来——是出行受赠、载福而归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观的伏象(旁通之卦大壮)上体是震,震主步行;下体坤主车;震又主南方、主喜庆,坤主家宅,也主狐。校记:「上」字宋、元刻本作「小」,「狐」字作「豹」,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噬嗑。南行西步,失次后舍。乾候野井,昭公失居。与彼作期,不觉至夜。震为东,坎为西,震为后,艮为舍,坎失,故曰失次后舍。震为诸侯,上离,故曰乾候。坎为井,艮为野,故曰野井。震为公,上离,故曰昭公。坎为夜,言照公为季氏所逐,次于乾候野井也。○舍,汲古讹含,依宋元本。彼,元本作陂,觉作真,依宋本、汲古。三四与五六两句宋元本倒置,不协,依汲古。

节变成噬嗑。林辞说:往南走又向西行,错过了宿处、落在后头;流落到乾侯、野井这些地方,鲁昭公失掉了安身之所;与人约定日期,不知不觉已到夜里——是漂泊失居的凶象。乾侯是晋国地名,野井是齐国地名,都是鲁昭公被季氏驱逐后寄居之处,见《春秋》昭公二十五年以下。尚秉和解说:噬嗑为震下离上,下体震主东,三、四、五爻互体成坎,坎主西;震又主后,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馆舍,坎有丧失之象,所以说「失次后舍」。震主诸侯,上体是离,所以说「乾侯」;坎主井,艮主郊野,合成「野井」。震又主公,与上离相合,所以说「昭公」;坎主夜。尚氏说这讲的正是昭公被季氏驱逐,寄住在乾侯与野井。校记:「舍」字汲古阁本讹作「含」,此处依宋、元刻本;「彼」字元刻本作「陂」,「觉」字作「真」,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第三、四句与第五、六句宋、元刻本前后倒置,读来不协,此处依汲古阁本。

贲。喜乐踊跃,来迎名家。鹊巢百两,以成嘉福。震为踊跃、为乐。艮为名、为家,故曰名家。震为鹊,艮为巢,震为车,故曰百两。《诗周南》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艮为成,震为嘉福。○踊,宋元本作抃。名家,汲古作欢客,依宋元本。宋元本第四句作获利养福,均依汲古,惟汲古下多多获利益四字,兹从宋元本删。名家与大家同,与福亦协。

节变成贲。林辞说:欢喜雀跃,前来迎娶名门之女;喜鹊有巢,百辆车子来迎,因而成就美好的福气——是婚娶得偶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贲为离下艮上,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雀跃、主欢乐;上体艮主名、主家,合成「名家」。震又主喜鹊,艮主鸟巢;震还主车,所以说「百两」——车一乘称一两,取两轮之意。所引「维鹊有巢,维鸠居之。之子于归,百两御之」,出《诗·召南·鹊巢》(尚氏原注作《周南》)。艮主成就,震主美好的福气。校记:「踊」字宋、元刻本作「抃」;「名家」汲古阁本作「欢客」,此处依宋、元刻本;宋、元刻本第四句作「获利养福」,此处都依汲古阁本,只是汲古阁本下面多出「多获利益」四字,如今从宋、元刻本删去。「名家」与「大家」同义,与「福」字也押韵。

剥。非理所求,谁敢相与。往来不获,徒劳道路。艮为求,坤为理,艮止,故不与。艮为道路,离虗,故不获而徒劳也。坤役万物,故亦曰劳。○所求,宋元本作后来,依汲古。

节变成剥。林辞说:不合道理的请求,谁敢答应给他;来来往往一无所得,白在路上奔忙——是妄求徒劳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上体艮主请求,下体坤主道理,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没有人肯给。艮又主道路,而离的卦德中虚,所以说不得而白费气力;坤役使万物,所以也说「劳」。校记:「所求」宋、元刻本作「后来」,此处依汲古阁本。

复。北虏匈奴,数侵边境。左衽为长,国犹未庆。坤为北、为夷,故曰匈奴。坤为境,震为侵、为左、为衽、为长,坤为国。末句疑有讹字。

节变成复。林辞说:北方的匈奴,屡次侵犯边境;衣襟左掩的胡人当上了首领,国中还谈不上喜庆——是边患不息的凶象。中原衣襟右掩,北方部族左掩,所以古人用「左衽」代指夷狄。尚秉和解说:复为震下坤上,上体坤主北方,也主夷狄,所以说「匈奴」;坤又主疆境。下体震主侵犯,也主左、主衣衽、主长者;坤还主国。末一句尚氏疑心有讹字。

无妄。狂不以理,伐乃无名。纵获臣子,伯功不成。震为征伐、为子、为伯,艮为臣、为拘系,故曰获。○汲古作"续事康域,针折不成。婴儿短舌,说辞无名",兹依宋元本。

节变成无妄。林辞说:狂妄行事不讲道理,出兵讨伐师出无名;纵然俘获了对方的臣子,霸主的功业也成不了——是名不正而功不立的凶象。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下体震主征伐,也主子、主伯;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臣,又主拘系,所以说「获」。校记:汲古阁本此条作「续事康域,针折不成。婴儿短舌,说辞无名」,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畜。景星照堂,麟游凤翔。仁施大行,颂声作兴。详《豫》之《节》。

节变成大畜。林辞说:景星照临厅堂,麒麟游走、凤凰翱翔;仁政大行于世,颂扬之声随之兴起——是太平嘉瑞的大吉之象。景星是古人所说的祥瑞之星,与麟凤同为盛世的征兆。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豫之节」条。

颐。文明之世,销锋铸耜。以道顺民,百王不易。坤为世、为文,艮为明,故曰文明之世。艮为锋、为耜,艮火,故曰销锋铸耜。坤为民、为顺,震为大涂,故曰以道顺民。震为王,坤为百,艮止,故不易。○耜,宋元本作镝,依汲古。民,汲古作昌,依宋元本。

节变成颐。林辞说:身处文教昌明的时代,把兵刃熔了改铸成犁头;用正道顺导百姓,历代帝王都不改这个成法——是偃武修文的大吉之象。「锋」指兵刃,「耜」是翻土的农具。尚秉和解说:颐为震下艮上,中间四爻互成坤,坤主世代,也主文;上体艮主光明,所以说「文明之世」。艮又主锋刃、主耒耜,艮按纳甲属火,火能熔金,所以说「销锋铸耜」。坤主民众、主顺从,下体震主大路(《说卦传》震为大涂),所以说「以道顺民」。震又主王,坤主「百」,艮止不动,所以说「不易」。校记:「耜」字宋、元刻本作「镝」,此处依汲古阁本;「民」字汲古阁本作「昌」,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过。鸟飞无羽,鸡鬬折距。徒自长嗟,谁肯为侣。震为鸟、为飞,巽寡髪,故曰无羽。巽为鸡,震为距,震伏不见,故曰折距。巽为长,兑口为叹。巽寡,故无侣。

节变成大过。林辞说:鸟要飞却没有羽毛,鸡相斗却折断了距;只能自己长长地叹气,谁肯来作伴——是有心无力、孤立无援的凶象。「距」是雄鸡足后用来搏斗的尖爪。尚秉和解说:震主鸟、主飞,而巽有毛发稀少之象,所以说「无羽」;下体巽主鸡,震主距,震在此卦伏而不见,所以说「折距」。巽又主长,上体兑为口,所以说叹息;巽还主孤寡,所以说没有伴侣。

坎。羣队虎狼,囓彼牛羊。道路不通,妨农害商。互艮为虎狼,正反艮,故曰羣队。伏兑为啮,离为牛,兑为羊。震为道路,坎塞,故不通。震为商旅,坎为害。

节变成坎。林辞说:成群结队的虎狼,咬食那些牛羊;道路阻断不通,既妨害农事又损伤商旅——是猛兽横行、百业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坎的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虎狼,卦中又有正、反两个艮,所以说「羣队」。坎的伏象(旁通之卦离)中互出兑,兑主咬啮;离主牛,兑主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道路,而坎主阻塞,所以说「不通」;震又主商旅,坎主祸害。

离。商伯沈酒,庶兄奔走。淫女荡夫,仁德并孤。伏震为商、为伯,坎为酒,故曰商伯沈酒。震为兄,坎为众,故曰庶兄。庶,众也。震为奔走,言商纣沈湎于酒,庶兄微子抱祭器奔周也。兑为媚,正反兑,故曰淫女,谓妲己也。伏坎为未,坎水,故曰荡夫,谓纣也。震为仁德,坎为孤。

节变成离。林辞说:商朝的君主沉湎于酒,他的庶兄弃国奔走;淫荡的女子配上放荡的男人,有仁德的人反倒孤立无援——是荒淫亡国的凶象。尚秉和解说:离的伏象(旁通之卦坎)中互出震,震主商、主伯;坎主酒,所以说「商伯沈酒」。震又主兄,坎主众,所以说「庶兄」——「庶」就是众。震主奔走;尚氏说这讲的是商纣沉湎于酒,庶兄微子抱着祭器出奔周国。离中互出兑,兑主谄媚,卦中有正、反两个兑,所以说「淫女」,指的是妲己。伏象坎主水(底本作「伏坎为未」,「未」字疑有讹误),水性放荡,所以说「荡夫」,指的正是纣。震主仁德,坎主孤单。

咸。三狸搏鼠,遮遏前后。当此之时,不能脱走。通《损》。震为狸,数三,故曰三狸。艮为鼠,故曰三狸搏鼠。艮为前,震为后,二至上正反艮,艮止,故曰遮遏前后,不能脱走。

节变成咸。林辞说:三只狸猫围捕老鼠,前后都被堵死;到了这步田地,老鼠再也逃不出去——是四面受围、无路可走之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咸六爻阴阳翻转就成损,所以标「通《损》」。损的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狸,其卦数为三,所以说「三狸」;艮主鼠,合成「三狸搏鼠」。艮主前,震主后,自二爻到上爻有正、反两个艮,艮又主止,所以说前后都被遮拦堵截,脱身不得。

恒。陶叔孔圉,不处乱国。初虽未萌,后受庆福。陶叔,谓陶朱公,去越适齐,以避勾践。孔圉未详。按:《史记孔子世家》孔防叔畏华氏之乱,奔鲁。疑圉或防叔之名。恒通益。艮为叔,艮火,故曰陶叔。震为孔,艮止,故曰孔圉。坤为国、为乱,震为福庆、为后。萌疑为明字。

节变成恒。林辞说:陶叔与孔圉,都不肯留在乱国里;起初虽然还看不出端倪,后来终究承受了喜庆福气——是避乱远祸、终得吉庆之象。尚秉和解说:陶叔指陶朱公范蠡,他离开越国到齐国去,为的是躲避勾践;孔圉是谁则不详,尚氏按《史记·孔子世家》记孔防叔畏惧华氏之乱而奔鲁,疑心「圉」或许就是防叔的名。恒的旁通之卦是益,所以说「恒通益」。益中互出艮,艮主叔,艮按纳甲属火,所以说「陶叔」;下体震主孔,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说「孔圉」。益中又互出坤,坤主国、主乱;震主福庆,也主后。「萌」字尚氏疑心本是「明」字。

遯。奋翅鼓翼,翱翔外国。逍遥北域,不入温室。伏震为翼,坤为国、为北。本卦艮为室,艮火,故曰温室。

节变成遯。林辞说:振起双翅、鼓动羽翼,飞翔到外邦去;在北方的地界上自在遨游,不肯回到温暖的屋子里来——是远飏在外、不返故居之象。尚秉和解说:遯的伏象(旁通之卦临)中互出震,震主翅膀;伏象的上体坤主国,也主北方。本卦遯的下体是艮,艮主屋室,艮按纳甲属火,所以说「温室」。

大壮。德音孔博,升在王室。八极蒙佑,受其福禄。震为德、为音、为孔、为升、为王,伏艮为室,伏坤数八,故曰八极蒙佑。乾为福禄。

节变成大壮。林辞说:德望声名极其广博,升进到王室之中;八方极远之地都蒙受庇佑,一同承受这份福禄——是德声远播、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大壮为乾下震上,上体震主德、主声音,又主「孔」,即甚、极,也主升进、主王;大壮的伏象(旁通之卦观)中互出艮,艮主宫室;伏象的下体坤其卦数为八,所以说「八极蒙佑」。下体乾主福禄。

晋。当变立权,摘解患难。涣然冰释,大国以安。详《升》之《震》。涣,宋元本作霍,依汲古。

节变成晋。林辞说:遇上变故就随宜行权,把患难一件件解开;疑难像冰一样消融涣散,大国因而安定——是通权达变、化险为夷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升之震」条。校记:「涣」字宋、元刻本作「霍」,此处依汲古阁本。

明夷。羽动角,甘雨续。草木茂,年岁熟。坎为冬,故曰羽。《月令》冬月其音羽。震为春,故曰角。《月令》春月其音角。羽动角者,言羽音发动,以后角音继之,至春而有甘雨也。坎为雨,震为草木,坤为年岁,三字句。

节变成明夷。这一条林辞是三字一句:羽音先动,角音继起,甘美的雨水接连而降;草木茂盛,年成成熟——是时雨应节、五谷丰登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坎主冬,五音之中冬配羽声,《礼记·月令》说冬月其音羽,所以说「羽」;震主春,春配角声,《月令》说春月其音角,所以说「角」。所谓「羽动角」,是说羽音先发动,随后角音接续,到春天便有甘霖。明夷为离下坤上,二、三、四爻互体成坎,坎主雨;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草木;上体坤主年岁。

家人。天所佑助,福来祸去,君王何忧。此用节象。艮为天,震为福,在内,故曰福来。坎为祸,在外,故曰祸去。震为君王,坎为忧,祸去,故不忧。

节变成家人。林辞说:这是上天保佑帮助,福气到来、祸事离去,君王还有什么可忧愁的——是天佑除患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节的象。节的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天;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福,居在内卦,所以说「福来」;上体坎主祸,居在外卦,所以说「祸去」。震又主君王,坎主忧,祸既已去,所以说不必忧。

睽。方喙宣口,圣智仁厚。释解倒悬,唐国大安。详《小畜》之《噬嗑》。

节变成睽。林辞说:方正的嘴、宽阔的口,为人圣明智慧、仁德宽厚;解开了百姓倒悬般的苦难,唐国因而大为安定——是贤者当国、解民于危的吉象。「倒悬」比喻极其困苦的处境,语本《孟子·公孙丑上》。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小畜之噬嗑」条。

蹇。葛藟蒙棘,华不得实。谗佞乱政,使恩壅塞。详《师》之《中孚》。华,元本作棘,从宋本、汲古。

节变成蹇。林辞说:葛藤缠上了荆棘,只开花却结不出果实;谗人佞臣搅乱朝政,使君恩壅塞不通——是缠绕蔽塞、有名无实的凶象。「葛藟」是野葡萄一类的蔓生植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师之中孚」条。校记:「华」字元刻本作「棘」,此处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解。皇母多恩,字养孝孙。脱于襁褓,成就为君。褓,元本作抱,依宋本、汲古。

节变成解。林辞说:祖母恩德深厚,抚育孝顺的孙儿;孙儿离开襁褓渐渐长大,终于成就为一国之君——是抚孤成器的吉象。「字养」就是抚育。这一条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记。校记:「褓」字元刻本作「抱」,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损。积冰不温,北陆苦寒。露宿多风,君子伤心。详《睽》之《巽》。首句汲古作积冰下湿,依宋本。

节变成损。林辞说:积冰不化、暖不过来,北陆之地苦寒难耐;露天住宿又多风,君子为之伤心——是处境苦寒的凶象。「北陆」是太阳冬季所行的星次,《左传》昭公四年说「日在北陆而藏冰」,借指严冬极寒之地。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睽之巽」条。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积冰下湿」,此处依宋刻本。

益。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详《革》之《否》。祸,元本作福,存作凶,兹依宋本、汲古。

节变成益。林辞说:伯夷与叔齐,是坚贞廉洁的表率;靠德行来防患于未然,忧愁祸事都不会存留——是守节远祸的吉象。伯夷、叔齐是孤竹君之子,让国而逃,义不食周粟,事见《史记·伯夷列传》。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革之否」条。校记:「祸」字元刻本作「福」,「存」字作「凶」,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夬。一雌三雄,子不知公。乱我族类,使吾心愦。此用《节》象。下兑为一雌,上坎互艮震为三雄,震为子、为公,坎隐,故不知。坎为心。○知,汲古作得,依宋元本。愦,宋元本作愤,依汲古。

节变成夬。林辞说:一只雌的配着三只雄的,儿子认不清谁是父亲;搅乱了我的族类,弄得我心里烦乱——是名分混淆、家族失序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节的象。节的下体兑算作「一雌」,上体坎连同互出的艮、震共成「三雄」;震主子、主公,坎主隐伏,所以说「不知」;坎又主心。校记:「知」字汲古阁本作「得」,此处依宋、元刻本;「愦」字宋、元刻本作「愤」,此处依汲古阁本。

姤。主安多福,天禄所伏。居之宠昌,君子有光。详《剥》之《观》。

节变成姤。林辞说:君主安泰而多福,那是上天的禄位所隐伏在此;居于这个位子上恩宠昌盛,君子因而有光彩——是安位受禄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剥之观」条。

萃。千岁槐根,身多斧瘢。树维枯屈,枝叶不出。详《家人》之《乾》。

节变成萃。林辞说:千年老槐的根株,树身上尽是斧砍的疤痕;整棵树都已枯槁屈曲,再也发不出枝叶——是元气斫伤、生机断绝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家人之乾」条。

升。周师伐纣,胜殷牧野。甲子平旦,天下大喜。详《谦》之《噬嗑》。

节变成升。林辞说:周朝的军队讨伐商纣,在牧野战胜殷师;甲子日天刚放亮,天下人无不欢喜——是除暴得众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谦之噬嗑」条。

困。日走月步,趋不同舍。夫妻反目,主君失礼。详《小畜》之《同人》。

节变成困。林辞说:太阳疾走、月亮缓行,快慢不同,所居的星次也各不相同;夫妻翻脸相对,主君失了礼数——是各行其是、乖离失礼的凶象。「反目」本《小畜》九三爻辞「夫妻反目」;「舍」指日月运行所历的星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小畜之同人」条。

井。宣髪龙叔,为王主国。安土成稷,天下蒙福。巽为髪、为白,故曰宣髪。宣,明也。《说卦》巽为寡髪,《释文》云本又作宣,黑白杂为宣髪,易林遇巽多谓秃,是读为寡,兹曰宣是兼读也。伏震为龙,艮为叔,故曰龙叔。震为王、为主,艮为国、为土、为稷,言筑土立稷以祭也。《左传昭二十九年》共工氏有子曰勾龙,为后土,后土为社;又曰有烈山氏之子曰柱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弃亦为稷,自商以来祀之,龙叔即勾龙,言勾龙为社稷神,筑土为坛祀之,而天下蒙福也。艮为天,震为福。○首句汲古作宣劳就力,依宋元本。

节变成井。林辞说:头发花白的龙叔,替君王主持国政;培土立稷而祭,天下都蒙受福泽——是贤臣立社稷、泽被天下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说:井为巽下坎上,下体巽主头发,也主白色,所以说「宣髪」——「宣」是明,黑白相杂叫作宣发。《说卦传》说巽为寡发,《经典释文》说另一本作「宣」;《易林》遇到巽多说秃头,那是读作「寡」,这里说「宣」,则是兼取两读。井的伏象(旁通之卦噬嗑)下体是震,震主龙,伏象中互出艮,艮主叔,合成「龙叔」。震又主王、主主持;艮主国、主土,也主稷,说的是筑土立稷来祭祀。《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共工氏有个儿子叫勾龙,做了后土,后土便是社神;又说烈山氏的儿子柱做稷神,夏代以上祭他,周人始祖弃也做稷神,商代以来祭他。龙叔就是勾龙,是说勾龙做了社稷之神,人们筑土为坛祭他,因而天下蒙福。艮又主天,震主福。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宣劳就力」,此处依宋、元刻本。

革。讽德诵功,美周盛隆。奭旦辅成,光济冲人。详《明夷》之《蒙》。

节变成革。林辞说:传诵德行、歌颂功业,赞美周家的兴盛隆昌;召公奭与周公旦辅佐成王,光大匡济这位年幼的君主——是贤臣辅幼主的大吉之象。「冲人」指年幼的君王,《尚书》里成王便自称冲子。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明夷之蒙」条。

鼎。三夜不寝,忧来益甚。戒以危惧,弃其安居。通《屯》。坤为夜,震数三,故曰三夜。坤为寝,震动,故不寝。坎为忧惧、为险,故曰弃其安居。○寝,元本作寐,其作去,兹依宋本、汲古。

节变成鼎。林辞说:一连三夜睡不着,忧愁越发深重;因为戒惧危险,只好舍弃安稳的居所——是忧危不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取旁通之象——鼎六爻阴阳翻转就成屯,所以标「通《屯》」。屯的二、三、四爻互体成坤,坤主夜,下体震的卦数是三,所以说「三夜」;坤又主睡卧,而震主动,所以睡不着。上体坎主忧惧,也主险,所以说「弃其安居」。校记:「寝」字元刻本作「寐」,「其」字作「去」,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震。思愿所之,乃今逢时。洗濯故忧,拜其欢来。详《睽》之《艮》。濯,元本作宅,依宋本。拜,汲古作并,依宋元本。

节变成震。林辞说:心里所想所愿要去做的事,到今天正逢时机;把旧日的忧愁洗涤干净,拜迎欢喜的到来——是时来运转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睽之艮」条。校记:「濯」字元刻本作「宅」,此处依宋刻本;「拜」字汲古阁本作「并」,此处依宋、元刻本。

艮。噂噂嗫嗫,夜作昼匿。谋议我资,来窃吾室。空尽己财,几无以食。三至上正反震,故曰噂噂嗫嗫。噂嗫,对语也。坎为夜,与震连,故曰夜作。对象离为昼,与巽连,故曰昼匿。巽为伏也。坎为谋议、为窃、为室。○作,汲古作行,窃作攻,均依宋元本。宋元本无下二句,依汲古。

节变成艮。林辞说: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夜里活动、白天躲藏;他们算计我的资财,跑来偷我的家室;把我的钱财掏得精光,几乎连饭都吃不上——是群小合谋、家资被窃的凶象。「噂嗫」是凑在一处低声对语。尚秉和解说:艮自三爻到上爻有正、反两个震,所以说「噂噂嗫嗫」。二、三、四爻互体成坎,坎主夜,与震相连,所以说「夜作」;与它相对的离主白昼,与巽相连,所以说「昼匿」——巽有伏藏之象。坎还主谋议、主偷窃,也主屋室。校记:「作」字汲古阁本作「行」,「窃」字作「攻」,此处都依宋、元刻本;宋、元刻本没有末尾两句,此处依汲古阁本。

渐。骍牛无子,鸣于大野。申复阴征,还归其母,说以除悔。离为牛,坎赤,故曰骍牛。震伏,故曰无子。《左传》介葛庐来朝,闻牛鸣,曰:是生三牺皆用之矣。艮为大野,震巽同声,故曰鸣于大野。三四句或谓申者,申后先为幽王所废,后平王立,后复还,然第三句终难解,疑有讹字。又《比》之《蹇》有申生见母之语,盖自《虞初志》亡后,故事多遗失,故莫定其是非也。

节变成渐。林辞说:赤色的母牛没有小牛,在大野上哀鸣;申氏之女再度归来,回到母亲身边,因欢悦而消去悔恨——是失子而后得慰之象,第三句文字难解。尚秉和解说:渐为艮下巽上,三、四、五爻互体成离,离主牛,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赤色,所以说「骍牛」;震在此卦伏而不见,所以说「无子」。《左传》僖公二十九年记介葛庐来朝,听见牛叫,说这头牛生了三只小牛都被拿去做牺牲了,正是牛失其子的故事。下体艮主大野,震与巽同属声音之象,所以说「鸣于大野」。第三、四两句,有人说「申」指申后——申后先被周幽王废掉,后来平王即位,申后又得归还;但第三句终究难解,恐怕有讹字。本书「比之蹇」条又有申生见母的话;大概自从《虞初志》亡佚以后,许多故事失传,所以无从判定孰是孰非。

归妹。王良善御,伯乐知马。周旋步骤,行中规矩。止息有节,延命寿考。详《遯》之《豫》。○骤,宋元本作趍,依汲古。

节变成归妹。林辞说:王良善于驾车,伯乐善于相马;车马周旋进退、快步慢步,行动都合乎规矩;停歇也有节度,因而延年长寿——是驾驭得法、行止有度的吉象。王良是春秋晋国善御的名手,伯乐是秦穆公时善相马的人。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遯之豫」条。校记:「骤」字宋、元刻本作「趍」,此处依汲古阁本。

丰。释然远咎,避患害早。田获三狐,以贝为宝。详《贲》之《谦》。

节变成丰。林辞说:心中释然而远离过咎,早早避开祸患损害;田猎捕得三只狐狸,还得了贝当作珍宝——是解难得利的吉象。「田获三狐」本是《解》卦九二的爻辞;古人以贝为货币,所以说「以贝为宝」。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贲之谦」条。

旅。仁兽所处,国无凶咎。市贾十倍,复归惠里。艮为兽,互巽,故曰仁兽。艮为国,巽为市贾、为倍,兑数十,故曰十倍。艮为里,伏震为归、为仁,故曰复归惠里。

节变成旅。林辞说:仁兽所在的地方,国中没有凶祸咎害;市上买卖得利十倍,回到那有恩惠的乡里——是瑞至国安、经商获利的吉象。古人称麒麟为仁兽,因它不践生虫、不折生草。尚秉和解说:旅为艮下离上,下体艮主兽,二、三、四爻互体成巽,所以说「仁兽」。艮又主国;巽主市集商贾,也主加倍,三、四、五爻互成兑,兑的卦数是十,所以说「十倍」。艮还主乡里;旅的伏象(旁通之卦节)中互出震,震主归返,也主仁,所以说「复归惠里」。

巽。六目俱视,各欲有志。一言不同,乘戻生讼。互离为目,数六,故曰六目。伏坎为心志,兑为言,初至四正反兑,故曰一言不同,乖戻生讼也。○一言,宋元本作心意,非,依汲古。

节变成巽。林辞说:六只眼睛一齐张望,各人各存各的心思;一句话说不到一处去,乖违抵触便闹出官司——是众心不齐、因言致讼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巽的三、四、五爻互体成离,离主目,其卦数为六,所以说「六目」。巽的伏象(旁通之卦震)中互出坎,坎主心志;二、三、四爻互成兑,兑主言语,自初爻到四爻有正、反两个兑相背,所以说「一言不同」,乖戾而生争讼。校记:「一言」宋、元刻本作「心意」,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

兑。傅说王良,骖御四龙。周径万里,无有危凶。傅说、王良,皆星名。《庄子》傅说相武丁,奄有天下,骑箕尾上,比于列星,故张衡《周天六象赋》云:天江为太阴之主,傅说奉中闱之祠。《史记天官书》天驷旁一星,曰王良。王良策马,车骑满野,故下云骖御四龙。惟《星经》云:傅说一星在尾后,主子嗣,兹与王良并言,似亦与天驷有关,抑以傅说骑箕尾箕主风喻马行之神速欤。兑通艮,艮为星,互震为龙、为骖驾、为周、为万,艮为里,故曰万里。互坎为危,震解,故不危。

节变成兑。林辞说:傅说星与王良星,驾着四条龙并驰;周行万里之远,没有危险凶祸——是驰骋无碍的吉象。尚秉和解说:傅说、王良都是星名。《庄子·大宗师》说傅说辅佐武丁而拥有天下,死后骑上箕、尾二宿,与众星并列;所以张衡《周天六象赋》说天江星是太阴之主,傅说星奉中闱之祠。《史记·天官书》说天驷旁边有一颗星叫王良,王良挥鞭策马,便是车骑满野的景象,所以下句说「骖御四龙」。只是《星经》说傅说一星在尾宿之后,主管子嗣;这里却与王良并提,似乎也与天驷有关,或者是因为傅说骑的箕宿主风,借以形容马行神速。就卦象说,兑的旁通之卦是艮,艮主星;艮中互出震,震主龙、主骖驾,也主周遍、主万,艮又主里,所以说「周径万里」。艮中还互出坎,坎主危,而震的卦德是解,所以说「无有危凶」。

涣。伯仲叔季,日暮寝醉。醉醒失明,丧其贝囊,卧拜道旁。详《谦》之《蛊》。首句宋本作仲伯季叔,非,依汲古。寝醉,宋本、汲古作寝寐,依元本。汲古第三句元本作醒失期明,宋本、汲古作醉醒失明,明与囊旁韵,元本非。卧拜,《谦》之《蛊》作衔却,拜或为却之形讹字。

节变成涣。林辞说:伯、仲、叔、季四兄弟,天黑时都醉倒睡下;醉醒过来眼前昏花,丢了装钱贝的口袋,横卧在道旁行礼——是酣醉失财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谦之蛊」条。校记:首句宋刻本作「仲伯季叔」,不对,此处依汲古阁本;「寝醉」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寝寐」,此处依元刻本;第三句元刻本作「醒失期明」,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醉醒失明」,「明」与「囊」「旁」押韵,可见元刻本不对;「卧拜」在「谦之蛊」条作「衔却」,「拜」也许是「却」的形近讹字。

中孚。江有宝珠,海多大鱼。亟行疾至,可以得财。详《涣》之《需》。可,宋本作所,依元本、汲古。

节变成中孚。林辞说:江里有宝珠,海里多大鱼;赶紧动身、快些赶到,就可以得到财货——是趁时求利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涣之需」条,那一条林辞与此相同。校记:「可」字宋刻本作「所」,此处依元刻本与汲古阁本。

小过。远视千里,不见所持。离娄之明,无益于耳。艮为视,艮手为持,艮为光明,兑为耳,伏巽,故不见所持。○持,汲古作视,依宋元本。

节变成小过。林辞说:眼睛能望到千里之外,却看不见自己手里拿着的东西;纵有离娄那样的目力,对耳朵也毫无帮助——是明于远而昧于近的凶象。离娄是古代传说中目力极佳的人,《孟子·离娄上》说他能明察秋毫之末。尚秉和解说:小过的下体艮主视看,艮又主手,所以说「持」,艮还主光明;三、四、五爻互体成兑,兑主耳;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伏藏,所以说看不见手里所拿的东西。校记:「持」字汲古阁本作「视」,此处依宋、元刻本。

既济。弱足刖跟,不利出门。市贾无嬴,折亡为患。详《乾》之《鼎》。

节变成既济。林辞说:脚力孱弱又伤了脚跟,不宜出门;做买卖没有盈余,亏折损失反成祸患——是行动受阻、经营亏本的凶象。「嬴」通「赢」,指获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乾之鼎」条。

未济。利尽得媒,时不我来。鸣雌深涉,寡宿独居。似用半象,而语特难解。

节变成未济。林辞说:利益都耗尽了才找到媒人,时机偏偏不肯为我而来;鸣叫的雌鸟涉水深入,孤零零地栖宿独居——是失时孤处的凶象。尚秉和说这一条似乎用的是「半象」,只取两爻当作某卦的一半,而文句特别难解,所以不细分取象。

焦氏易林注卷十六

行唐尚秉和节之注

这是卷首的题署:本卷的注解出自直隶行唐人尚秉和之手,「节之」是他的字。

受业蒲城仵道益、丰润董维城堃校刊

这也是卷首题署,标明校勘刊刻的人:从学于尚氏门下的两位学生——陕西蒲城人仵道益,与直隶丰润人董堃(字维城)——负责校订并付刻。

中孚之第六十一

中孚。鸟鸣嘻嘻,天火将下。燔我屋室,灾及姤后。详《兑》之《革》。鸟鸣,宋元本作乌鸟,依汲古。嘻嘻,汲古作喈喈,兹依宋元本。

中孚仍旧是中孚。以下一段属「中孚之第六十一」,本卦都是中孚;这一条的之卦与本卦相同。林辞说:鸟嘻嘻地叫,天火就要降下来;烧掉我的屋舍,灾祸一直殃及后妃——是火灾及于内室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兑之革」条。校记:「鸟鸣」宋、元刻本作「乌鸟」,此处依汲古阁本;「嘻嘻」汲古阁本作「喈喈」,此处依宋、元刻本。

乾。黄虹之野,贤君所在。管叔为相,国无灾咎。此用《中孚》象。震为玄黄、为虹、为君,艮为野、为叔,《孝经援神契》黄虹抱曰辅臣纳忠。《帝王世纪》少昊生,虹流华渚。《洛书》黄帝起,黄云扶日。又《东方朔别传》凡占长吏下车,当视天有黄云来覆车。震为竹,故曰管叔。艮为国。○叔,汲古作仲,非。中孚无仲象也,兹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乾。林辞说:黄虹出现的原野上,正是贤明君主所在之处;管叔做了辅相,国中没有灾祸咎害——是瑞应得贤的吉象。尚秉和解说:之卦乾是纯阳,取不出这些象,所以这一条用本卦中孚的象。中孚的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玄黄之色,也主虹、主君;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原野,也主叔。《孝经援神契》说黄虹环抱太阳,是辅臣尽忠的征兆(底本「抱曰」的「曰」当是「日」字);《帝王世纪》说少昊出生时有虹光流于华渚;《洛书》说黄帝兴起时黄云扶日;《东方朔别传》又说凡占候长吏到任,要看天上有没有黄云飘来覆车。震又主竹,竹可作管,所以说「管叔」;艮主国。校记:「叔」字汲古阁本作「仲」,不对——中孚卦里取不出「仲」的象,此处依宋、元刻本。

坤。符左契右,相与合齿。乾坤利贞,乳生六子。长大成就,风言如母。详《兑》之《大过》。宋元本石下多梁叔有若四字,断为衍文,兹依汲古。

中孚变成坤。林辞与前面「巽之大过」一条相同:符信执在左、契券执在右,两下合拢就像上下牙齿咬合无间;乾与坤交合而利于守正,哺育生下六个子女;子女长大成人,风一样传开的话都说他们像母亲——是阴阳交泰、生育蕃息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兑之大过」条。校记:宋、元刻本在「石」字下多出「梁叔有若」四字,尚氏断定是衍文,此处依汲古阁本。

屯。蝗啮我稻,驱不可去。实穗无有,但见空藳。详《小畜》之《大壮》。

中孚变成屯。林辞说:蝗虫啃我的稻子,怎么赶也赶不走;结实的稻穗一颗不剩,只见到空空的秸秆——是虫灾绝收的凶象。「藳」就是禾秆。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小畜之大壮」条。

蒙。婴孩求乳,母归其子,黄麑悦喜。详《履》之《同人》。孩,元本作孙,依宋本。

中孚变成蒙。林辞说:婴孩讨奶吃,母亲回到孩子身边,连黄色的小鹿也欢喜起来——是母子团聚的吉象。「麑」是幼鹿。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履之同人」条。校记:「孩」字元刻本作「孙」,此处依宋刻本。

需。折若蔽目,不见稚叔。失旅亡民,远去家室。详《师》之《蒙》。第二句元本作父旅相逐,父乃失之讹。第四句元本作不见卫国,均依宋本、汲古。若,汲古作叶,非。

中孚变成需。林辞说:折下若木的枝叶遮住眼睛,看不见年幼的叔辈;失散的旅人、流亡的百姓,远远离开了家宅——是遮蔽失见、离乡流散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师之蒙」条。校记:第二句元刻本作「父旅相逐」,「父」是「失」字之讹;第四句元刻本作「不见卫国」,此处都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若」字汲古阁本作「叶」,不对。

讼。牂羊羵首,君子不饱。年饥孔荒,士民危殆。《诗小雅》牂羊坟首,兹作羵。按:鲁语云土之怪曰羵,注:羵,羊雌雄未成者,亦作坟。然则羵坟古通用,是焦诗与毛诗异字,非讹字也。伏震为羊,羵,大也。乾为首、为大,故曰羵首。乾为君子,离虗,故不饱,故饥。乾为年,坎为民、为危殆。○牂,汲古作,从宋元本。羵,宋元本作肥,依汲古。

中孚变成讼。林辞说:母羊却顶着一个大脑袋,君子填不饱肚子;年成饥馑、荒歉严重,士人百姓岌岌可危——是凶年民困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说:《诗·小雅·苕之华》作「牂羊坟首」,此处写作「羵」。按《国语·鲁语》说土中的怪物叫羵羊,韦昭注说羵是雌雄尚未长成的羊,也写作「坟」;可见「羵」「坟」古时通用,这是焦延寿所据的《诗》本与《毛诗》用字不同,并不是讹字。讼的伏象(旁通之卦明夷)中互出震,震主羊;「羵」在这里训作大,上体乾主头、主大,所以说「羵首」。乾又主君子;讼的二、三、四爻互体成离,离的卦德中虚,所以说吃不饱、说饥。乾还主年岁,下体坎主民,也主危殆。校记:「牂」字汲古阁本作另一字(底本此处脱去),此处从宋、元刻本;「羵」字宋、元刻本作「肥」,此处依汲古阁本。

师。灵龟陆处,盘桓失所。伊子退耕,桀乱无辅。详《归妹》之《剥》。

中孚变成师。林辞说:神灵的龟离了水住到陆地上,盘桓踌躇、失其所安;伊尹退隐躬耕,夏桀昏乱而无人辅佐——是贤者退避、上失其助的凶象。伊尹本来耕于有莘之野,后来才为商汤所用。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归妹之剥」条。

比。威约拘囚,为人所诬。皋陶平理,几得脱免。脱免,元本作免脱,依宋本、汲古。

中孚变成比。林辞说:受人威逼约制而遭拘囚,原是被别人诬告;幸而有皋陶那样公平的法官来审理,才险险得以脱身免罪——是蒙冤得雪之象。皋陶是虞舜时掌刑狱的官,古人奉为公平断狱的典范。这一条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记。校记:「脱免」元刻本作「免脱」,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

小畜。乌升鹊举,照临东海。尨降庭坚,为陶叔后。封于英六,福履绥厚。详《需》之《大畜》。

中孚变成小畜。林辞说:乌鸦飞升、喜鹊高举,光照东海;尨降与庭坚这样的贤人,做了陶叔的后嗣;受封在英、六之地,福禄安厚绵长——是贤裔受封、承福不绝的吉象。尨降、庭坚都是高阳氏「八恺」中的贤者,见《左传》文公十八年;庭坚相传就是皋陶,其后裔封在英、六,见《左传》文公五年。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需之大畜」条。

履。四目相视,稍近同轨。日昳之后,见吾伯姊。详《益》之《需》。近,汲古作延,轨作执,均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履。林辞说:四只眼睛彼此对望,渐渐走近、同路而行;太阳偏西以后,见到了我的大姐——是相会得亲的吉象。「日昳」指太阳过了中天而偏西的时候。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益之需」条。校记:「近」字汲古阁本作「延」,「轨」字作「执」,此处都依宋、元刻本。

泰。大步上车,南至喜家。送我狐裘,与福载来。详《节》之《观》。

中孚变成泰。林辞说:大步登上车子,往南到了办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裘,连同福气一并载了回来——是出行受赠、载福而归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节之观」条,那一条林辞与此相同。

否。穿都相合,未敢面见。媒妁无良,使我不乡。坤为都。穿,元本作卒,相作和,乡作香,均依汲古,然义皆难解,恐仍有讹字。

中孚变成否。林辞说:穿过都邑彼此相会,却不敢当面相见;媒人不贤良,弄得我心里不肯向着这门亲事——是媒妁不良、婚事难成的凶象。尚秉和说这几句文义都难以讲通,恐怕仍有讹字,所以只出了一个卦象:坤主都邑。校记:「穿」字元刻本作「卒」,「相」字作「和」,「乡」字作「香」,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同人。鸿飞遵陆,公出不复,伯氏客宿。详《剥》之《升》。出,汲古作母,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同人。林辞说:鸿雁沿着陆地飞去,公一出门就不回来,伯氏只好在外作客留宿——是远行不返、羁旅在外之象。前两句本自《诗·豳风·九罭》「鸿飞遵陆,公归不复」。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剥之升」条。校记:「出」字汲古阁本作「母」,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有。代戍失期,患生无知。惧以发难,为我开基,邦国忧愁。《左传庄八年》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问不至,故与无知等作乱。伏艮为守、为戍、为期,坎为失,故曰失期。坎为患、为忧惧,坤为我、为邦国,全用旁通。○生,汲古作至,依宋元本。知,各本皆作聊,依《渐》之《谦》校。

中孚变成大有。林辞说:轮替戍边误了换防的期限,祸患从公孙无知那里生出来;他们因恐惧而发动叛乱,反倒替我开创了基业,邦国却为此忧愁——是失信召乱的凶象。《左传》庄公八年记齐襄公派连称、管至父去戍守葵丘,瓜熟时节动身,约定「及瓜而代」,即来年瓜熟时换防;到了期限,襄公却不派人接替,两人于是与公孙无知一同作乱。尚秉和解说:这一条全用旁通之象——大有六爻阴阳翻转就成比。比中互出艮,艮主守、主戍,也主期限;比的上体坎主丧失,所以说「失期」,坎又主祸患、主忧惧;比的下体坤主「我」,也主邦国。校记:「生」字汲古阁本作「至」,此处依宋、元刻本;「知」字各本都作「聊」,依「渐之谦」条校改。

谦。伯氏争言,战于龙门。构怨结祸,三世不安。详《坤》之《离》。正反震相背,故争言。震为伯,故曰伯氏。○伯氏,宋元本作齐鲁,兹依汲古。

中孚变成谦。林辞说:伯氏兄弟争吵起来,在龙门交战;结下怨仇、酿成祸患,三代都不得安宁——是争斗遗祸的凶象。尚秉和注明取象详见本书「坤之离」条,并补说:卦中有正、反两个震彼此相背,所以说「争言」;震主伯,所以说「伯氏」。校记:「伯氏」宋、元刻本作「齐鲁」,此处依汲古阁本。

豫。周政养贼,背生人足。陆行不安,国危为患。震为周,坎为贼,坤为政、为育,故曰周政养贼。震为足,艮为背,足在背上,故曰背生人足。坤为陆,坎险,故不安。坤为国,坎为患也。此全用卦象制辞,未必有故实。○贼,宋元本作贱,兹依汲古。

中孚变成豫。林辞说:周朝的政令反倒养出了乱贼,背上竟长出人的脚来;在陆地上行走也不安稳,国家危殆成了大患——是养患自危的凶象。尚秉和解说:豫为坤下震上,上体震主周,三、四、五爻互体成坎,坎主贼;下体坤主政事,也主养育,所以说「周政养贼」。震又主足,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背,脚长在背上,所以说「背生人足」。坤主陆地,而坎主险,所以说「陆行不安」;坤又主国,坎主祸患。尚氏并指出,这一条完全按卦象编成辞句,未必真有史事可指。校记:「贼」字宋、元刻本作「贱」,此处依汲古阁本。

随。蜩螗欢喜,草木畅茂。百果蕃生,日益富有。详《谦》之《解》。喜,宋元本作翘,富作多,依汲古。

中孚变成随。林辞说:蝉儿欢快地鸣叫,草木畅盛茂密;百样果实繁生,家道一天比一天富足——是万物蕃茂、日进有加的吉象。「蜩」「螗」都是蝉。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谦之解」条。校记:「喜」字宋、元刻本作「翘」,「富」字作「多」,此处依汲古阁本。

蛊。魃为灾虐,风吹云却。止不得复,复归其宅。首句汲古作薄灾暴虎,宋元本作薄灾暴虐,依《小畜》之《中孚》校。薄为魃之音讹字。

中孚变成蛊。林辞说:旱魃兴灾肆虐,一阵风把云都吹散了;云停在远处回不来,人只好各自回自己屋里去——是亢旱无雨的凶象。「魃」是传说中主旱的鬼怪。这一条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记。校记:首句汲古阁本作「薄灾暴虎」,宋、元刻本作「薄灾暴虐」,此处依本书「小畜之中孚」条校改;「薄」是「魃」的音近讹字。

临。乘骝驾骊,游至东齐。遭遇行旅,逆我以资,厚得利归。震为马,坤亦为马,故曰乘骝驾骊。震为东,伏巽为齐,故曰东齐。震为行旅,坤为资财,逆行,故曰逆我以资。坤多,故曰厚得利。

中孚变成临。林辞说:驾着赤鬃马与黑马出行,一路游到东边的齐国;途中遇上行旅客商,拿货资迎上来交易,因而得了厚利而归——是行贾获利的吉象。「逆」是迎,「逆我以资」即持货财相迎而与我贸易。尚秉和解说:临为兑下坤上,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马,上体坤也主马,所以说「乘骝驾骊」。震又主东方;临的伏象(旁通之卦遯)中互出巽,巽主齐,合成「东齐」。震还主行旅,坤主资财,坤气的运行是逆行,所以说「逆我以资」;坤主众多,所以说「厚得利」。

观。凤生七子,同巢共乳,欢悦相保。坤文,故曰凤。艮数七,故曰七子。艮为巢、为乳,伏震为欢悦。

中孚变成观。林辞说:凤凰生了七只雏鸟,同住一巢、一同哺乳,欢欢喜喜彼此保全——是子孙众多、举家和乐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观的下体坤主文彩,所以说「凤」;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的卦数是七,所以说「七子」;艮又主巢、主哺乳;观的伏象(旁通之卦大壮)上体是震,震主欢悦。

噬嗑。桃雀窃脂,巢于小枝。动摇不安,为风所吹。心寒漂摇,常忧殆危。详《损》之《涣》。

中孚变成噬嗑。林辞说:鹪鹩、窃脂这样的小鸟,把窝筑在细枝上;摇摇晃晃不得安稳,任凭大风吹打;心里发寒、随风飘荡,常常忧惧危险——是根基不固、时时危殆的凶象。「桃雀」即鹪鹩,「窃脂」即桑扈,都是小鸟,见《尔雅·释鸟》。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损之涣」条。

贲。东山西山,各自止安。虽相登望,竟未同堂。详《姤》之《坤》。竟未,汲古作不得,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贲。林辞说:东边一座山、西边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处;虽然彼此登高遥望,终究不曾同处一堂——是遥相思念而难以会合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姤之坤」条。校记:「竟未」汲古阁本作「不得」,此处依宋、元刻本。

剥。匍匐出走,惊惧惶恐。白虎生孙,蓐收在后。匍匐,以手行也。艮为手,手在地上,故曰匍匐。阳在上,故曰出。坤为恐惧,艮为虎、为孙,伏兑为西方,色白,故曰白虎。兑为秋,故曰蓐收。《月令》孟秋之月其神蓐收是也。○匐,宋元本作伏,依汲古。惶,宋本、汲古作皇,依元本。

中孚变成剥。林辞说:手脚并用地爬着出逃,惊慌恐惧;白虎生了孙儿,秋神蓐收紧跟在后头——是惊惧奔逃、肃杀相随的凶象。「匍匐」是用手着地爬行。尚秉和解说:剥为坤下艮上,上体艮主手,手按在地上,所以说「匍匐」;阳爻高居最上,所以说「出」。下体坤主恐惧;艮主虎,也主孙;剥的伏象(旁通之卦夬)上体是兑,兑居西方,西方之色为白,所以说「白虎」;兑又主秋,所以说「蓐收」——《礼记·月令》说孟秋之月其神蓐收,正是西方的秋神。校记:「匐」字宋、元刻本作「伏」,此处依汲古阁本;「惶」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皇」,此处依元刻本。

复。重弋射隼,不知所定。质疑蓍龟,告以肥牡。明神答报,宜利止居。详《困》之《蹇》。弋,元本讹或,牡作性,依宋本、汲古。四五句宋元本倒,依汲古。

中孚变成复。林辞说:一再用带绳的箭去射鹘隼,却不知它落在何处;拿蓍草与龟甲卜问疑难,卜告要用肥壮的公牲献祭;神明果然有所回报,宜于就地安居——是问卜得吉、宜静不宜动之象。「弋」是系着丝绳射鸟,「牡」指雄性的祭牲。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困之蹇」条。校记:「弋」字元刻本讹作「或」,「牡」字作「性」,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第四、五两句宋、元刻本前后颠倒,此处依汲古阁本。

无妄。开门内福,喜至我侧。加以善祥,为吾室宅。宫城洛邑,以昭文德。震为开,艮为门,上乾,故曰纳福。震为喜、为善祥,艮为室宅、为宫城、为邑,乾为王,故曰洛邑。洛邑,王城也。伏坤为文。○加以,宋元本作嘉门,依汲古。室,汲古作家,昭作招,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无妄。林辞说:打开门户把福气迎进来,喜庆到了我的身边;再添上种种吉祥,成就我的家室;在洛邑营建宫城,用来昭明文德——是纳福兴家、文德昭著的大吉之象。「内」在此读作纳,是迎入的意思。尚秉和解说:无妄为震下乾上,下体震主开启,二、三、四爻互体成艮,艮主门,其上便是乾,所以说「纳福」。震又主喜庆、主吉祥;艮主室宅、主宫城,也主都邑;上体乾主王,所以说「洛邑」——洛邑就是王城。无妄的伏象(旁通之卦升)上体是坤,坤主文。校记:「加以」宋、元刻本作「嘉门」,此处依汲古阁本;「室」字汲古阁本作「家」,「昭」字作「招」,此处依宋、元刻本。

大畜。鸟飞狐鸣,国乱不宁。下强上弱,为阴所刑。艮为鸟、为狐,震为飞、为鸣,故曰鸟飞狐鸣。艮为国,兑毁,故曰不宁。四五阴爻,乾为艮所畜,故曰为阴所刑。

中孚变成大畜。林辞说:鸟惊飞、狐夜鸣,国中动乱不得安宁;下面强、上面弱,阳刚反被阴柔所制——是上下倒置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大畜为乾下艮上,上体艮主鸟,也主狐;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飞、主鸣,所以说「鸟飞狐鸣」。艮又主国;二、三、四爻互成兑,兑的卦德是毁折,所以说「不宁」。六四、六五都是阴爻,下体乾的三阳被艮所畜止,所以说「为阴所刑」。

颐。三鸡啄粟,八雏从食。饥鹰卒击,失亡两叔。伏巽为鸡,震数三,故曰三鸡。伏兑为啄。巽为粟,震为雏,坤数八,故曰八雏。震为从、为食,艮为鹰,坤虗,故曰饥鹰。艮为击、为叔,坤数二,坤丧,故曰失亡两叔。

中孚变成颐。林辞说:三只母鸡啄食粟粒,八只雏鸡跟着一起吃;饿鹰突然扑下来,损失了两只小的——是安食之际骤遭祸变的凶象。尚秉和解说:颐的伏象(旁通之卦大过)下体是巽,巽主鸡,颐的下体震卦数为三,所以说「三鸡」;伏象的上体兑主啄。巽又主粟,震主雏鸟,中间四爻互成坤,坤的卦数是八,所以说「八雏」;震还主跟从、主进食。上体艮主鹰,坤的卦德是虚,所以说「饥鹰」;艮又主击、主叔,坤另有二这个数,坤又主丧亡,所以说「失亡两叔」。

大过。叹息不悦,忧从中出。丧我金罂,无妄失位。兑口,故曰叹息。互大坎,故不悦,故忧从中出。乾为金,震为罂,震伏,故曰丧我金罂。○罂,宋元本作婴,依汲古。从,汲古作逆,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大过。林辞说:唉声叹气、闷闷不乐,忧愁从心里生出来;丢了我盛金的罂器,平白无故失掉了位子——是内忧失位的凶象。「罂」是小口大腹的盛器。尚秉和解说:大过的上体兑为口,所以说「叹息」;此卦互出「大坎」,坎主险陷,所以说不悦、说忧从中来。二、三、四爻互体成乾,乾主金,震主罂,而震在此卦伏而不见,所以说「丧我金罂」。校记:「罂」字宋、元刻本作「婴」,此处依汲古阁本;「从」字汲古阁本作「逆」,此处依宋、元刻本。

坎。刚柔相呼,二姓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详《家人》之《损》。二,宋元本作三,依汲古。

中孚变成坎。林辞说:刚与柔互相唤应,两姓结成一家;到霜降时节礼数已经齐同,以仁德惠及于我——是阴阳相配、婚姻和美的吉象。古礼霜降之后为嫁娶之期,所以说「霜降既同」。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家人之损」条。校记:「二」字宋、元刻本作「三」,此处依汲古阁本。

离。襄送季女,至于荡道。齐子旦夕,留连久处。详《屯》之《大过》。末句元本作久流连处,依宋本、汲古。襄送,各本多作送我,依《屯》之《大过》校。

中孚变成离。林辞说:送嫁的人陪着小女儿,一直送到平坦的大道上;齐国的女儿早晚流连,久久滞留不肯回去——是行止失度、留连忘返之象。「荡道」是平坦的大路,《诗·齐风·载驱》「鲁道有荡,齐子发夕」正咏文姜往来齐鲁的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屯之大过」条。校记:末句元刻本作「久流连处」,此处依宋刻本与汲古阁本;「襄送」各本多作「送我」,此处依「屯之大过」条校改。

咸。低头窃视,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酢鱼馁,众莫贪嗜。艮为头,泽下,故曰低头。艮为视,巽为盗,故曰窃视。巽伏,故曰畏避。兑毁,故不利。兑为泽、为酒,巽为鱼、为木,木作酸,故曰酒酢。酢,酸也。巽为烂,故曰馁。馁,烂也。○畏,宋元本作遇,依汲古。酢,宋本、汲古作酸。馁,汲古作败,依元本及宋元本。

中孚变成咸。林辞说:低着头偷偷张望,心里有所畏惧躲闪;办事不顺利,酒酸了、鱼烂了,众人没有一个想吃——是畏缩不前、物败无用的凶象。「酢」就是酸,「馁」指鱼腐烂。尚秉和解说:咸为艮下兑上,下体艮主头,上面是兑泽,头在泽下,所以说「低头」;艮又主视看,二、三、四爻互体成巽,巽主盗,所以说「窃视」;巽有伏藏之象,所以说「畏避」。兑的卦德是毁折,所以说「不利」;兑又主泽、主酒,巽主鱼,也主木,木味为酸,所以说「酒酢」;巽还主腐烂,所以说「馁」。校记:「畏」字宋、元刻本作「遇」,此处依汲古阁本;「酢」字宋刻本与汲古阁本作「酸」;「馁」字汲古阁本作「败」,此处依元刻本及宋、元刻本。

恒。典册法书,藏阁兰台。虽遭乱溃,独不遇灾。详《坤》之《大畜》。阁,汲古作在,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恒。林辞说:典籍册书、法度文书,收藏在兰台的书阁里;纵然遇上乱世溃败,唯独它们不曾遭灾——是文献保全的吉象。兰台是汉代宫中藏书之所,由御史中丞掌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坤之大畜」条。校记:「阁」字汲古阁本作「在」,此处依宋、元刻本。

遯。旦醉病酒,暮即瘳愈,独不及咎。伏震为旦,坤迷,故曰旦醉。○即,宋元本作多,末句作不反为咎,均依汲古。

中孚变成遯。林辞说:早上喝醉了、被酒所困,到傍晚就好了,独独没有招来过咎——是小恙即愈、有惊无险之象。「瘳」是病愈。尚秉和解说:遯的伏象(旁通之卦临)中互出震,震主早晨;伏象的上体坤主昏迷,所以说「旦醉」。校记:「即」字宋、元刻本作「多」,末句宋、元刻本作「不反为咎」,此处都依汲古阁本。

大壮。画龙头颈,文章未成。甘言美语,说辞无名。详《蒙》之《噬嗑》。

中孚变成大壮。林辞说:画龙才画出头颈,纹彩还不曾画成;满口甜言美语,说来说去却名实不符——是虚有其表、有言无实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蒙之噬嗑」条。

晋。日月运行,一寒一暑。荣宠赫赫,不可得保。颠踬殒堕,更为士伍。详《巽》之《震》。

中孚变成晋。林辞说:日月运行不息,一寒一暑循环交替;显赫的荣宠保不长久;一旦跌跤坠落,就贬作了行伍中的兵卒——是盛极而衰的凶象。「士伍」指秦汉时被削夺爵位、编入行伍的人。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巽之震」条。

明夷。争利王市,朝多君子。苏氏六国,获其荣宠。伏巽为利市,震君,故曰王市。坤为朝,震为君子、为苏,坤为国,坎卦数六,故曰六国。言苏秦说六国,佩六国相印也。

中孚变成明夷。林辞说:在王家的市集上争利,朝廷之上君子济济;苏秦联结六国,取得了那份荣显恩宠——是纵横取贵的吉象。苏秦游说六国合纵抗秦,身佩六国相印,事见《史记·苏秦列传》。尚秉和解说:明夷的伏象(旁通之卦讼)中互出巽,巽主利、主市集;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君,所以说「王市」。上体坤主朝廷;震又主君子,也主苏;坤主国,二、三、四爻互成坎,坎的卦数是六,所以说「六国」。

家人。六蛇奔走,俱入茂草。惊于长途,畏惧啄口。详《丰》之《巽》。

中孚变成家人。林辞说:六条蛇仓皇奔窜,一齐钻进茂密的草丛;在长路上受了惊吓,只怕被鸟啄了嘴——是惊惧藏匿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丰之巽」条。

睽。悬貆素餐,食非其任。失轝剥庐,休坐徙居。详《颐》之《益》。

中孚变成睽。林辞说:庭前挂着猎来的貉子,白吃着俸禄,所享的并不是分内当得的;车子丢了、屋庐被拆,只好停下来另迁别处——是尸位素餐、终至失所的凶象。「悬貆」「素餐」本《诗·魏风·伐檀》,讥刺不劳而食;「剥庐」用《剥》卦上九「小人剥庐」的语意;「轝」即「舆」,指车。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颐之益」条。

蹇。欢欣九子,俱见大喜。提携福至,王孙是富。此用《中孚》象。震为欢欣,数九,故曰九子。艮手为提携、为孙,震君,故曰王孙。○至,元本作善,依汲古。

中孚变成蹇。林辞说:九个儿子欢欣鼓舞,一齐遇上大喜事;提携牵引把福气引了来,王孙因而富足——是子孙众多、举家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说:这一条用本卦中孚的象。中孚的二、三、四爻互体成震,震主欢欣,其数为九,所以说「九子」;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手,所以说「提携」,艮又主孙,震主君,合成「王孙」。校记:「至」字元刻本作「善」,此处依汲古阁本。

解。伯夷叔齐,贞廉之师。以德防患,忧祸不存。详《革》之《否》。

中孚变成解。林辞说:伯夷与叔齐,是坚贞廉洁的表率;靠德行防患于未然,忧愁祸事都不存留——是守节远祸的吉象。伯夷、叔齐是孤竹君的儿子,互相让国而出走,义不食周粟,事见《史记·伯夷列传》。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革之否」条。

损。雄圣伏名,人匿麟惊。走凤飞北,乱溃未息。详《否》之《大过》。

中孚变成损。林辞说:雄杰圣哲之人隐姓埋名,贤者藏匿起来,连麒麟也受了惊;凤凰奔走,一路往北飞去,动乱溃败始终不曾平息——是贤者避世、天下不定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否之大过」条。

益。久鳏无偶,思配织女。求其非望,自令寡居。艮为鳏,坤女,巽为绳、为织,故曰织女。艮为求、为望,巽为寡,言织女为天孙不能求也。

中孚变成益。林辞说:长久鳏居没有配偶,一心想娶天上的织女;所求的本非分内可望,结果只落得自己独守空房——是妄求非分、终致孤居的凶象。尚秉和解说:益为震下巽上,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鳏夫;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女;上体巽主绳索、主纺织,合成「织女」。艮又主求、主盼望;巽主孤寡。尚氏说织女是天帝的孙女,本不是凡人求得来的。

夬。破亡之国,天所不福,难以止息。兑为破,坤为国,坤伏不见,故曰天所不福。乾为天。

中孚变成夬。林辞说:已经破败灭亡的国家,是上天不肯赐福的,乱局难以止息——是国势倾覆、祸乱不休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夬为乾下兑上,上体兑主破损;坤主国,而坤在此卦伏而不见,所以说「天所不福」;下体乾主天。

姤。老慵多却,弊政为贼。阿房骊山,子婴失国。伏坤为老,坤柔,故曰老慵。巽为隙,却隙同。巽伏为贼,坤为弊、为政,故曰弊政为贼。中孚艮为房、为山,震马,故曰骊山。艮少,故曰子婴。○却,汲古讹欲,依宋元本。

中孚变成姤。林辞说:年老怠惰而处处漏洞可乘,弊坏的政令成了害人的贼;大造阿房宫、大修骊山陵,到子婴手里终于失掉了国家——是政弊亡国的大凶之象。秦始皇兴建阿房宫与骊山陵墓,二世而亡,子婴出降于刘邦,事见《史记·秦始皇本纪》。尚秉和解说:姤的伏象(旁通之卦复)上体是坤,坤主老,坤性柔弱,所以说「老慵」;下体巽主嫌隙,「却」与「隙」是一个字;巽伏而为贼;坤主弊坏、主政事,所以说「弊政为贼」。本卦中孚的三、四、五爻互体成艮,艮主房舍、主山,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马,所以说「骊山」;艮又主少小,所以说「子婴」。校记:「却」字汲古阁本讹作「欲」,此处依宋、元刻本。

萃。三羖六牂,相随俱行。迷入空泽,经涉虎庐。为所伤贼,死于牙腹。详《同人》之《蒙》。经,元本作遥,依汲古。

中孚变成萃。林辞说:三只黑公羊、六只母羊,彼此跟随一同上路;迷了方向走进空旷的大泽,又经过老虎的窝;被猛兽咬伤残害,死在虎口之中——是迷途遇害的大凶之象。「羖」是黑色的公羊,「牂」是母羊。尚秉和不重出取象,注明详见本书「同人之蒙」条。校记:「经」字元刻本作「遥」,此处依汲古阁本。

升。喋嗫噱嚾,昧冥相抟。多言少实,语无成事。震言,正反兑亦为言,故曰喋嗫。喋嗫,多言也。震为笑乐,故曰噱嚾。噱,大笑。嚾,音讙。諠嚣也。坤为黑,故曰昧冥。伏艮为抟,正反艮,故曰相抟。正反兑,故曰多言。坤虚,故曰少实,语无成事。坤为事。○喋,宋本讹嗫,汲古讹噬,兹依元本。噱嚾,宋元本讹处惧,依汲古。噱,汲古讹作,于是宋元本又由而竟作处矣,以此证汲古所据之,本前于宋元。嚾,汲古《明夷》之《豫》、《谦》之《豫》、《谦》之《乾》皆讹为耀,独此处存其真,而宋元本则讹为惧。《明夷》之《豫》、《谦》之《乾》则又皆讹为曜,于此见汲古本之可贵也。抟,各本皆作搏,然与嚾不韵,故决其为抟字,以抟与搏形太近也,且《明夷》之《豫》宋本作传,尤为作抟确证。

中孚变成升。林辞说:叽叽喳喳地多话,大笑喧哗,在昏黑之中互相撕扯;话说得多而实在的少,说来说去成不了事——是空言无实的凶象。尚秉和解说:升为巽下坤上,三、四、五爻互体成震,震主言语;二、三、四爻互成兑,正、反两个兑也主言语,所以说「喋嗫」——喋嗫就是话多。震又主笑乐,所以说「噱嚾」:「噱」是放声大笑,「嚾」读作讙,是喧闹吵嚷。上体坤主黑色,所以说「昧冥」;升的伏象(旁通之卦无妄)中互出艮,艮主搏击,正、反两个艮相对,所以说「相抟」。正反两兑,所以说「多言」;坤的卦德是虚,所以说「少实」、说「语无成事」,坤又主事。校记:「喋」字宋刻本讹作「嗫」,汲古阁本讹作「噬」,此处依元刻本;「噱嚾」宋、元刻本讹作「处惧」,此处依汲古阁本。「噱」字汲古阁本讹成另一个字形(底本此处脱去),宋、元刻本于是又由那个讹形变成了「处」,由此可证汲古阁本所据的底本早于宋、元刻本。「嚾」字在本书「明夷之豫」「谦之豫」「谦之乾」几条里,汲古阁本都讹作「耀」,唯独此处保存了本字,而宋、元刻本却讹成「惧」;「明夷之豫」「谦之乾」两条宋、元刻本又都讹作「曜」——于此可见汲古阁本的可贵。至于「抟」字,各本都作「搏」,可是与「嚾」不押韵,所以尚氏断定本字应作「抟」,因为「抟」与「搏」字形太近;而且「明夷之豫」条宋刻本作「传」,更是本作「抟」的确证。

困。舞阳渐离,击筑善歌。慕丹之义,为燕助轲。阴谋不遂,矐目死亡,功名何施。《史记刺客传》荆轲奉樊于期首函,秦舞阳奉地图,及事败,秦人大索太子丹及荆卿之客,高渐离善击筑,秦王乃矐其目,使击筑于侧,后以铅实筑中击秦王,乃被杀。伏震为舞、为筑、为歌,艮手为击,故曰击筑善歌。坎赤,故曰丹。兑为燕,震为轲,故曰为燕助轲。坎为阴谋,离为目,坎为失,故曰矐目。矐,《索隐》曰以马矢熏目,令失明也。坎为棺椁,故曰死亡。震为功,艮为名,艮震皆伏,故曰功名何施。○舞,宋元本作武,依汲古。矐,汲古作霍,依宋元本。目,宋元本作自,何作贾,均依汲古。助,汲古作荆,依宋元本。

《中孚》之《困》——「之卦」就是由本卦变出的那一卦,《易林》每一卦下各系六十四林,这一支属《中孚》变《困》。林辞唱的是荆轲刺秦的旧事:秦舞阳与高渐离两位燕地豪士,一个击筑、一个善歌,都仰慕燕太子丹的恩义,甘愿为燕国襄助荆轲西行。可惜这场密谋终究没有成功,高渐离后来被秦王熏瞎双眼,最终送了性命,一腔功名再无处施展。尚秉和先生先引《史记·刺客列传》交代本事:荆轲入秦时手捧樊于期的首级木函,秦舞阳捧着督亢地图充当副使;行刺失败后,秦人大肆搜捕太子丹和荆轲的门客,善于击筑的高渐离被查出,秦王爱惜他的技艺,只熏瞎他的眼睛,留他在身边击筑,后来高渐离把铅灌进筑腹,举筑扑击秦王,事败被杀。以下讲象:「伏象」指本卦六爻阴阳全变之后所得的卦,虽不露面而潜伏在内,《困》所伏的震为舞蹈、为筑这件乐器、为歌唱,艮为手主击打,所以说「击筑善歌」;坎的颜色是赤红,所以点出「丹」字;兑为燕地,震与「轲」音相应,所以说「为燕助轲」;坎主隐秘,是「阴谋」,离为目,坎为丧失,合起来就是「矐目」——「矐」字司马贞《史记索隐》解作用马粪熏眼,使人失明;坎为棺椁,所以说「死亡」;震为功、艮为名,而此处艮、震都只是潜伏不现,所以叹一句「功名何施」。校记说:「舞」字宋刻元刻本作「武」,此处依汲古阁本;「矐」字汲古阁本作「霍」,依宋元本;「目」字宋元本作「自」,何本作「贾」,都依汲古阁本;「助」字汲古阁本作「荆」,依宋元本。

井。尹氏伯奇,父子分离。无罪被辜,长舌为灾。详《讼》之《大有》。

《中孚》变为《井》。林辞讲西周尹吉甫与长子伯奇的家难:伯奇被后母进谗,父子因此离散;他本来清白,并未犯下任何过失,却平白背上罪名遭了祸殃,这都是那条搬弄是非的长舌头招来的灾难。尚秉和先生注明:此条的取象与用典已在《讼》卦变《大有》一条下详说,可以翻检参看,这里不再重出。「长舌」出自《诗·大雅·瞻卬》「妇有长舌,维厉之阶」,是《易林》中习用的谗妇之象。

革。五精乱行,政逆皇恩。汤武赫怒,共伐我域。《东京赋》辨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注:五精,五方星也。伏艮为星,坤为乱,震为行,故曰五精乱行。伏坤为政,坤逆行,故曰政逆皇恩,为怠遑讹字。《诗商颂》不敢怠遑,《笺》:怠惰,遑暇也。怠遑,言怠惰敖嬉也。坤柔,故曰怠遑。震为王,故曰汤武。震为怒、为伐,坤为域,全用旁通象。

《中孚》变为《革》。林辞说:五方星辰运行错乱,政令乖违、上下懈怠嬉游;商汤、周武因此赫然震怒,合力讨伐我们这片疆土。尚秉和先生先引张衡《东京赋》「辨方位而正则,五精帅而来摧」,李善注:「五精」就是五方之星,即东苍、南赤、中黄、西白、北黑五帝之精。取象上:伏艮为星,坤为乱,震为运行,所以说「五精乱行」;伏坤主政事,坤又是逆行之象,所以说「政逆」;至于下面「皇恩」两字,尚氏断定是「怠遑」的形讹,《诗·商颂·殷武》有「不敢怠遑」,郑玄笺解「怠」为懈怠、「遑」为闲暇,「怠遑」连用即懈怠嬉游,坤性柔弱因循,正合此义。震为王者,所以举出「汤武」;震为怒、为征伐,坤为疆域。这一条全部取「旁通」之象——「旁通」指一卦六爻阴阳尽变所成的另一卦,《革》离下兑上,尽变即成《蒙》的坎下艮上,注中所说的艮、坤都从这里取来。

鼎。西厯玉山,东入玉门。登上福堂,饮万岁浆。通《屯》。坎位西,震为玉,互艮,故曰玉山,故曰玉门,震为东也。震为登、为福,艮为堂,坤为万岁、为浆,震口,故曰饮万岁浆。

《中孚》变为《鼎》。林辞是一趟吉庆的行程:向西走过玉山,向东进入玉门关,登上福堂高坐,痛饮那祝寿的万岁之浆。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鼎》的旁通卦《屯》来说象——《鼎》巽下离上,六爻阴阳尽变便成《屯》的震下坎上。《屯》上体坎位在西方,震为玉,卦中互体又有艮为山、为门阙,所以说「玉山」「玉门」;震主东方,正应「东入」二字。再看下半:震为登、为福,艮为堂屋,坤为万岁、为浆汁,震又象口,合起来便是「饮万岁浆」。

震。行触大忌,与司命忤。执囚束缚,拘制于吏,幽人有喜。震为行,坎为忌讳。讳,避也。坎隐,故曰忌。伏巽为命,坎为忤,故与司令忤。艮为执囚、为枸制,伏巽为束缚,艮为官吏、为幽人,震为喜。○大忌,宋本作夫忌,元本作天忌,汲古作忌讳,依《剥》林校,因夫天皆大之讹,故知决为大字。忤,宋元本作牾,似为啎之讹字,兹依汲古。

《中孚》变为《震》。林辞写一场牢狱之厄:出行冲犯了大忌,触怒了执掌寿数的司命之神,于是被拘执捆绑,受制于狱吏之手;然而幽囚之人到底还有喜事在后头。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行走,坎为忌讳——「讳」就是回避,坎性隐伏,所以取「忌」义;伏巽为命,坎为违逆,所以说「与司命忤」;艮为拘执囚系、为拘制,伏巽为绳索捆缚,艮又为官吏、为幽囚之人,震则为喜。校记说:「大忌」宋本作「夫忌」,元本作「天忌」,汲古阁本作「忌讳」,这里依《剥》卦一系的林辞校正——「夫」「天」都是「大」字之讹,可以断定原本作「大」;「忤」字宋元本作「牾」,像是「啎」字的讹写,这里依汲古阁本。

艮。机父不贤,朝多谗臣。君失其政,保家久贫。机疑为皇之讹,《诗小雅》皇父卿士,谗口嚣嚣。林似本此。艮初至五正反震,故曰谗。互震为君,艮为臣,坎为失,保疑为使之讹。○家,汲古作我,依宋元本。艮为家。

《中孚》变为《艮》。林辞讥刺权臣乱政:那位「机父」不贤德,朝堂上谗佞之臣充斥,国君因此丧失了治国的权柄,一家一国长久陷于贫困。尚秉和先生说:「机」字疑是「皇」字之讹,《诗·小雅·十月之交》既有「皇父卿士」,又有「谗口嚣嚣」,林辞似乎正取自这一篇。取象上:《艮》卦自初爻数到五爻,含着一正一反两个震——「正反震」是说同一段爻画顺看成震、倒看又成一震,两震相向如两口交攻,所以说「谗」;互体的震为君,艮为臣,坎为丧失;「保」字疑是「使」字之讹,读作「使家久贫」文意才顺。校记说:「家」字汲古阁本作「我」,这里依宋元本,因为艮本就有家宅的取象。

渐。三人俱行,北求大牂。长孟病足,倩季负粮。柳下之宝,不失我邦。详《大有》之《丰》。不失我邦者,按:《家语》齐求岑鼎于鲁,鲁与鼎,齐侯曰:柳下季谓是则受之,鲁侯请季,季曰:与齐鼎,求免君国也。但臣亦有国,免君之国,破臣之国,亦君之所恶也。鲁乃以真鼎往。此林屡见,皆作骊黄,惟此作我邦,于事独切。长孟,汲古作孟长,依宋元本。邦,宋元本作粮,亦后人所改,以求叶韵,独汲古于此字存其真。负粮,依《革》之《恒》校,各本皆作囊。渐下艮为季、为负,上巽为粮,事详《革》之《恒》。

《中孚》变为《渐》。林辞讲三个人结伴出行,往北去求购大母羊;老大孟氏脚上有病走不动,就央请老三季氏替他背粮;有柳下惠那样的信义之宝在,国家便不会失掉。尚秉和先生说,前四句的取象已详见《大有》卦变《丰》一条。至于末句「不失我邦」,他引《孔子家语》为证:齐国向鲁国索取岑鼎,鲁国送去一只赝鼎,齐侯说,除非柳下季说这是真的,我才肯收;鲁侯去请柳下季,柳下季答道,把真鼎送给齐国,是为了保全国君的国,可是做臣子的也有自己的「国」,那就是信义,保全君之国而毁掉臣之国,也是国君所不愿见的;鲁国于是把真鼎送了去。《易林》里这几句屡屡出现,别处都作「骊黄之宝」,唯独这一条作「我邦」,与柳下惠这桩事最为贴切。校记:「长孟」汲古阁本作「孟长」,依宋元本;「邦」字宋元本作「粮」,也是后人为求叶韵改的,只有汲古阁本在这个字上保存了原貌;「负粮」二字依《革》卦变《恒》一条校定,各本都误作「负囊」。取象上,《渐》下卦艮为幼子、为背负,上卦巽为粮,详情见《革》之《恒》。

归妹。鹄思其雄,欲随凤东。顺理羽翼,出次须日。中留北邑,复返其室。详《需》之《离》。须日中,汲古作日中须,依宋元本。

《中孚》变为《归妹》。林辞写一只雌鹄思念它的配偶,想跟着凤凰往东飞去;它梳顺自己的羽翼,出宿在外静候天时,中途却滞留在北方的城邑,最终又折返回自己的窠室。尚秉和先生注:本条取象详见《需》卦变《离》一条。校记说:「须日中」三字汲古阁本作「日中须」,这里依宋元本的次第。

丰。常德自如,不逢祸灾。离为祸灾。

《中孚》变为《丰》。林辞极简:持守常德、举止从容自如的人,不会撞上祸殃灾患,是一支平安的吉林。尚秉和先生只注一句:《丰》离下震上,离主祸灾——林辞说「不逢」,正是就离所主的灾患反着说,人有常德便能避开它。

旅。白鹄游望,君子以宁。履德不愆,福禄来成。互巽为白,艮为鹄、为望,故曰白鹄游望。艮为君子,艮安,故曰宁伏。震为履、为福禄。

《中孚》变为《旅》。林辞是一片安详气象:白鹄从容游翔顾望,君子因此得享安宁;履行德义没有差失,福气与禄位自然成就。尚秉和先生解象:互体的巽为白色,艮为鹄鸟、为瞻望,合成「白鹄游望」;艮为君子,艮性静止安处,所以说「宁」;伏震为履践、为福禄,所以有「履德不愆,福禄来成」。注文中「故曰宁伏」的「伏」字当属下读,本作「故曰宁。伏震为履、为福禄」,是刻本连写致误。

巽。肤敏之德,发愤晨食。虏豹禽说,为王得福。详《大有》之《困》。晨,汲古作忘,说作越,皆非。

《中孚》变为《巽》。林辞称美贤臣之功:怀着肤敏通达的德行,发愤图强,连清晨这一顿饭也顾不上吃;擒住猛豹、又网罗到像傅说那样的贤才,替君王挣来福祚。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有》卦变《困》一条。校记说:「晨」字汲古阁本作「忘」,「说」字汲古阁本作「越」,两处都不对。

兑。百足俱行,相辅为强。三圣翼事,王室宠光。国富民康。详《屯》之《履》。宋元本无第四句,依汲古。

《中孚》变为《兑》。林辞取马陆一类百足之虫作比:许多只脚一齐迈动,彼此扶持才显得强健;正如三位圣人辅翼王事,使王室荣宠增光,国家富足、百姓安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屯》卦变《履》一条。校记说:第四句「王室宠光」宋刻元刻本都没有,这里依汲古阁本补入。

涣。生不逢时,困且多忧。年老衰极,中心悲愁。艮为时,震为生,下坎,故曰困且多忧。艮为寿,故曰年老。坎为中心、为悲愁。

《中孚》变为《涣》。林辞是一支哀音:生在不合适的时世,处境困顿而又满怀忧患;年纪老了、气力衰到极点,心里只剩下悲伤愁苦。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时,震为生,《涣》坎下巽上,下体的坎主险陷,所以说「困且多忧」;艮又主寿数年岁,所以说「年老」;坎为中心、为悲愁,正是末句「中心悲愁」的出处。

节。出门蹉跌,看道后旅。买羊逸亡,取物逃走。空手握拳,坐恨为咎。艮为门,震为出,坎蹇,故曰蹉跌。震为大涂、为后,兑为羊,与震连体,故曰逸亡。艮为手,正反艮相对,故曰空手握拳。坎为恨。

《中孚》变为《节》。林辞写一趟处处倒霉的行程:一出门就绊了跤,望着大路只能落在同伴后头;买来的羊跑散了,取到手的东西也被人卷走;到头来两手空空、攥紧拳头,白白怀恨,反而落下过失。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门,震为出,坎主蹇难,所以说「蹉跌」;震为大道、为在后,兑为羊,兑与震连体相接,羊便走脱,所以说「逸亡」;艮为手,一正一反两个艮相对,恰似两只空拳相向,所以说「空手握拳」;坎为怨恨,正应「坐恨」。

小过。牧羊稻田,闻虎喧讙。畏惧悚惕,终无祸患。详《随》之《渐》。

《中孚》变为《小过》。林辞写牧人在稻田里放羊,忽然听见虎啸喧闹,吓得心惊肉跳、提心吊胆;所幸只是虚惊一场,到底没有招来真的祸患。尚秉和先生注:这一条的取象已详见《随》卦变《渐》一条,可以参看。

既济。龙潜凤北,箕子变服。阴孽萌作。北,汲古作池,依宋元本。箕,宋元本作其,依汲古。其子与蜀才读同,且其箕音同,非讹字,不过他林皆作箕,故从汲古。

《中孚》变为《既济》。林辞写乱世将至的征兆:龙潜藏不出,凤鸟北飞,殷末的箕子改换衣冠、佯狂避祸,阴邪的孽根正在暗中萌生。校记说:「北」字汲古阁本作「池」,这里依宋元本;「箕」字宋元本作「其」,依汲古阁本。尚秉和先生辨明:写作「其子」与三国蜀才易本的读法相同,而且「其」「箕」同音,本不算讹字,只是《易林》别处都写作「箕」,所以这里还是从汲古阁本。

未济。国无比邻,相与争强。纷纷匈匈,天下扰攘。○匈匈,汲古作凶凶,依宋元本。攘,宋元本作忧,依汲古。

《中孚》变为《未济》。林辞写列国相争的乱局:国与国不肯亲比为邻,彼此角力争强,纷纷攘攘、喧嚷汹汹,天下一片骚动不安。校记说:「匈匈」二字汲古阁本作「凶凶」,这里依宋元本;「攘」字宋元本作「忧」,依汲古阁本。

小过之第六十二

小过。初虽惊惶,后乃无伤。受其福庆,永永其祥。震为惊、为后、为福庆。

《小过》仍变回《小过》,即本卦自守的第一林。林辞说:起初虽有一阵惊慌,后来却毫发无伤;反而承受福庆,长长久久尽是吉祥。尚秉和先生只注一句:《小过》艮下震上,上体的震为惊惧、为在后、为福庆——「惊惶」「后」「福庆」三层意思,都从这一个震象里出来。

乾。积德累仁,灵佑顺信,福祉日增。乾为仁德、为信、为福,顺行纯乾,故曰积、曰累。

《小过》变为《乾》。林辞说:不断积累德行与仁爱,神灵便佑助这份诚顺守信,福祉一天比一天增多。尚秉和先生解象:乾为仁德、为诚信、为福祉;「纯卦」是指上下两体相同、六爻纯一的卦,《乾》正是六阳纯粹、顺次上行,一层加一层,所以林辞才用「积」「累」两个字。

坤。谨慎重言,不幸遭患。周召述职,脱免牢门。此用《小过》象。艮为谨慎,震为言,正反震故曰重言。互大坎为患。震为周、为召,坎为牢狱,艮为门,震出在外,故曰脱免。○门,宋元本作开,依汲古。

《小过》变为《坤》。林辞说:说话谨慎、再三斟酌的人,也难免碰上不幸的祸患;幸有周公、召公那样的大臣巡行述职、体察冤抑,终于得以脱出牢门。尚秉和先生特别指出,这一条不取之卦《坤》的象,而用本卦《小过》的象:艮主谨慎,震为言语,一正一反两个震相重,所以说「重言」;《小过》六爻自下而上是阴阴阳阳阴阴,整体形如一个放大的坎,术语叫「大坎」,坎主患难;震为周公、为召公,坎为牢狱,艮为门,而震阳出在外卦,所以说「脱免」。校记说:「门」字宋元本作「开」,这里依汲古阁本。

屯。鸟飞鼓翼,喜乐尧德。虞夏美功,要荒宾服。艮为鸟,震为翼、为鼓、为飞、为帝,故曰尧,故曰虞夏。坤为要荒。

《小过》变为《屯》。林辞是一派盛世气象:鸟儿振翅高飞,欢欣鼓舞地颂扬唐尧的德政;虞舜与夏禹功业美盛,连要服、荒服那样的边远之地也都来归顺称臣。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鸟,震为翅翼、为鼓动、为飞举,震又主帝王,所以点出「尧」,并带出「虞夏」;坤主荒远之土,所以说「要荒」——「要服」「荒服」是《尚书·禹贡》五服之中最外的两层。

蒙。牙孽生齿,室堂启户。幽人利贞,鼓翼起舞。详《临》之《姤》。

《小过》变为《蒙》。林辞说:草木的嫩芽像新齿一样冒出地面,屋室厅堂也敞开了门户;幽居守静的人利于贞正自守,正好振翅起舞。尚秉和先生注:取象已详见《临》卦变《姤》一条,此处不再重出。

需。使伯采桑,拒不肯行。与叔争讼,更相毁伤。依《离》之《明夷》校。采桑,各本皆讹东求。

《小过》变为《需》。林辞写一场兄弟阋墙:派老大去采桑,他抗命不肯动身;转过头又与老三打起官司,彼此攻讦,两败俱伤。尚秉和先生注:此条文字依《离》卦变《明夷》一条校定;「采桑」二字各本都讹成了「东求」。

讼。手足易处,头尾颠倒。公为雌妪,乱其蚕织。详《夬》之《蹇》。惟此用《小过》象。艮为手,在下,震为足,在上,故曰易处。艮为头,在下,覆艮为尾,在上,故曰颠倒。震为公,与兑连体,故曰公为雌妪。巽为蚕、为织,巽陨,故曰乱。

《小过》变为《讼》。林辞写秩序整个反过来:手和脚换了位置,头和尾颠倒过来;本该称「公」的男子竟成了老妇模样,把养蚕纺织的活计也搅乱了。尚秉和先生说,辞义已详见《夬》卦变《蹇》一条,只是这里改用本卦《小过》的象:艮为手,却居在下体,震为足,反倒居在上体,所以说「易处」;艮为头而在下,「覆象」——把一卦倒转过来看所成的卦——覆艮为尾却在上,所以说「颠倒」;震为公,与兑连体相接,兑是少女,所以说「公为雌妪」;巽为蚕、为纺织,而巽兼有陨落散乱之义,所以说「乱」。

师。匠卿操斧,豫章危殆。袍衣脱剥,禄命讫已。刘毓松云《左传襄四年》匠庆用蒲围之槚,庆卿古通用。匠卿即匠庆,鲁匠人也。伏巽为工,故曰匠卿。震为木,故曰豫章。坎为危殆,震为袍衣。伏巽为命,坤丧,故曰讫已。讫,终也。○卿,或为庆之音讹字。豫章,大木也。

《小过》变为《师》。林辞写一场无从躲避的灾祸:匠人举起斧头,那株豫章大木便危在旦夕;连身上的袍衣都被剥去,俸禄与性命也就此告终。尚秉和先生引清儒刘毓崧的说法:《左传》襄公四年记「匠庆用蒲圃之槚」,古时「庆」「卿」二字通用,「匠卿」就是鲁国的匠人匠庆。取象上:伏巽为工匠,所以说「匠卿」;震为木,所以说「豫章」;坎为危殆,震为袍衣;伏巽为命,坤主丧亡,所以说「讫已」——「讫」就是终了。校记补说:「卿」也可能是「庆」的音讹字;又注明「豫章」是一种高大的乔木。

比。天女踞床,不成文章。南箕无舌,饭多沙糠。虐众盗名,雌雄折颈。详《大畜》之《益》。糠,元本讹糖,依汲古。

《小过》变为《比》。林辞借天上的星宿讥刺人事:织女星盘踞在织机上,却织不出一寸花纹锦绣;南箕星空有簸箕之名而没有舌板,簸不净米,饭里满是沙子糠皮。在上位的人虐害众人、窃取虚名,到头来雌雄一双都要折颈丧命。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畜》卦变《益》一条。校记说:「糠」字元刻本讹作「糖」,这里依汲古阁本。

小畜。大椎破毂,长舌乱国。墙茨之言,三世不安。艮为椎,震为毂,兑毁,故曰破毂。兑为舌,震为大兑,故曰长舌。巽为墙,坎为茨,《毛传》茨,蒺藜也。震为言,数三,艮为世,故曰三世。

《小过》变为《小畜》。林辞说:一柄大槌砸破车毂,一条长舌搅乱邦国;像《诗·鄘风·墙有茨》所讥刺的那种宫闱丑语一旦传扬开去,三代之内都不得安宁。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槌,震为车毂,兑主毁折,所以说「破毂」;兑为舌,震有大义,兑舌加上震之大,便是「长舌」;巽为墙,坎为蒺藜,《毛传》说「茨」就是蒺藜,所以有「墙茨」;震为言语,其数为三,艮主世代,所以说「三世」。

履。衔命辱使,不堪厥事。中堕落去,更为斯吏。巽为兑口,巽为命,故曰衔命。巽为陨落,故曰中堕落去。伏艮为僮仆,故曰斯吏。《后汉左雄传》职斯禄薄,注:斯,贱也。○堕,各本皆作坠,斯吏作负载,兹依《未济》之《坎》校。

《小过》变为《履》。林辞写一个奉使不称职的人:口衔君命出使,却辱没了使命,担不起这桩差事;中途便败落下来,改充卑贱的小吏。尚秉和先生解象:兑为口,与巽相配,巽又主命令,所以说「衔命」,即口中衔着王命;巽有陨落之义,所以说「中堕落去」;伏艮为僮仆,所以说「斯吏」——《后汉书·左雄传》有「职斯禄薄」一语,李贤注:「斯」是卑贱的意思。校记说:「堕」字各本都作「坠」,「斯吏」各本都作「负载」,这里依《未济》卦变《坎》一条校定。

泰。三蛇共室,同类相得。甘露时降,生我百谷。伏巽为蛇,艮为室,数三,故曰三蛇共室。兑为露,震为生、为百谷。

《小过》变为《泰》。林辞说:三条蛇同处一室,同类相聚而各得其所;甘美的雨露按时降下,滋生我田里的百谷。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为蛇,艮为室,艮之数为三,所以说「三蛇共室」;兑为泽为露,震主生长、为百谷,合成「甘露时降,生我百谷」两句。

否。衣宵夜游,与君相逢。除患解惑,使我不忧。详《归妹》之《大有》。衣宵,原作衣绣,遭作逢,《归妹》之《大有》、《旅》之《小过》绣皆作宵。按:《礼记》郑注:宵,即缯也,与绣义略同,兹作绣,似宵之音讹字,以焦用礼记字此不应独否,又逢字上下不协,皆依《归妹》之《大有》校。

《小过》变为《否》。林辞写夜行遇合:穿着细缯做的衣裳趁夜出游,与所盼的君子相遇;祸患由此祛除,疑惑由此解开,使我不再忧愁。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归妹》卦变《大有》一条。校勘上他说:「衣宵」原作「衣绣」,原本的「遭」字这里改作「逢」,因为《归妹》之《大有》、《旅》之《小过》两处的「绣」都作「宵」。按《礼记》郑玄注,「宵」就是缯帛,与「绣」意思相近,此处作「绣」像是「宵」的音讹;焦延寿一向沿用《礼记》的用字,不应单单这一处例外。注末又说「逢字上下不协」,按文意当指原来的「遭」字与上下文不叶,所以两处都依《归妹》之《大有》校改。

同人。被髪兽心,难与为邻。来如风云,去如绝弦,为狼所残。此用《小过》象。震为髪,艮为兽,互大坎为心,故曰兽心。巽为风,坎为云,故曰来如风云。巽为弦,兑为绝,艮为狼,兑口,故曰为狼所残。○云,汲古作雨,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同人》。林辞写一个不堪为邻的凶人:披散着头发、怀着野兽的心肠,这样的人难以与他比邻而居;来时像疾风乱云一般突兀,去时像弓弦崩断一般决绝,末了自己也要被豺狼残害。尚秉和先生指出这一条仍用本卦《小过》的象:震为头发,艮为兽,六爻合看是一个放大的坎,坎为心,所以说「兽心」;巽为风,坎为云,所以说「来如风云」;巽为弦,兑主断绝,艮为狼,兑又象口,所以说「为狼所残」。校记说:「云」字汲古阁本作「雨」,这里依宋元本。

大有。刚柔相呼,二姓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详《家人》之《损》。

《小过》变为《大有》。林辞讲婚姻之吉:阳刚与阴柔彼此呼应,两姓结合成一家;到霜降时节礼数完备、两家同心,从此以仁厚相待、彼此施惠。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家人》卦变《损》一条。古礼婚期多定在霜降之后、冰泮之前,所以林辞用「霜降」点出成婚的时令。

谦。牛马聋瞆,不晓齐味。委以鼎俎,治乱愦愦。马,依《颐》之《鼎》校,各本皆作耳。

《小过》变为《谦》。林辞讥刺用非其人:牛马又聋又瞎,分辨不出五味该怎样调和;偏偏把烹调的鼎俎交托给它,结果越治越乱,一片昏聩糊涂。尚秉和先生注:「马」字依《颐》卦变《鼎》一条校定,各本都作「耳」,当据改。

豫。低头窃视,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酢鱼餧,众莫贪嗜。详《鼎》之《解》。作,汲古作旅,酢作酸,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豫》。林辞写一副心虚气短的情状:低着头偷偷张望,心里有所畏惧躲避;无论出行还是做事都不顺利,摆出来的酒已经发酸、鱼已经腐臭,众人谁也不肯下箸。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鼎》卦变《解》一条。校记说:「作」字汲古阁本作「旅」,「酢」字汲古阁本作「酸」,这里都依宋元本。

随。两师娶妇,黄岩季子。成礼既婚,相呼南去。膏泽下土,年岁大有。详《否》之《坤》。○去,汲古作上,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随》。林辞写一桩喜事:两位师氏替儿子娶妇,男方是黄岩的小儿子;礼数办完、婚事已成,新人便相唤着往南边去;此后甘霖润泽下土,年成大获丰收。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否》卦变《坤》一条。校记说:「去」字汲古阁本作「上」,这里依宋元本。

蛊。戴盆望天,不见星辰。愿小失大,遁逃墙外。详《贲》之《蒙》。

《小过》变为《蛊》。林辞用一句古谚作比:顶着盆子去望天,自然一颗星辰也看不见;贪图小小的心愿,反倒丢了大的,最后只能翻墙逃走。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贲》卦变《蒙》一条。「戴盆望天」语出司马迁《报任安书》,比喻两件事不能兼顾。

临。二人辇车,徙去其家。井沸釜鸣,不可以居。兑卦数二,震为人、为车、为行,故曰徙。伏艮为家,兑为井,坤水在上,故曰井沸。坤为釜,震为鸣,故曰釜鸣。艮为居,艮伏,故曰不可居。

《小过》变为《临》。林辞写举家迁徙:两个人推着辇车,搬离原来的住处;井水翻沸、锅釜自鸣,这种地方再也住不得了。尚秉和先生解象:兑卦之数为二,震为人、为车、为行走,所以说「二人辇车」「徙去其家」;伏艮为家宅,兑为井,坤水在上,水满而沸溢,所以说「井沸」;坤为釜,震为鸣响,所以说「釜鸣」;艮本主居止,此处艮潜伏不现,所以说「不可以居」。

观。坏臂反肘,怒不可止。狼戻腹心,无与为市。艮为臂、为肘,伏震为归,故曰反肘。震为怒,艮为狼,坤为腹心,巽为市。○止,宋元本作二,狼讹佷,与作以,俱依汲古。狼戻腹心者,言心怀毒佷叵测也。

《小过》变为《观》。林辞写一个不可交往的人:胳膊坏了、肘子反折过来,一腔怒气按捺不住;心肠像豺狼一样凶戾,不能跟他做买卖打交道。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臂、为肘,伏震有返归反折之义,所以说「反肘」;震为怒,艮为狼,坤为腹心,巽为市集。校记说:「止」字宋元本作「二」,「狼」字讹成「佷」,「与」字作「以」,都依汲古阁本;又解释「狼戾腹心」一句,是说此人心怀狠毒、深不可测。

噬嗑。汤火之忧,转解喜来。离火,坎水,故曰汤火。震为解、为喜,言由坎忧转为震喜也。○火,宋元本作世,依汲古。

《小过》变为《噬嗑》。林辞极短:本来有沸汤烈火那样的忧患,转眼间便化解开,喜事跟着到来。尚秉和先生解象:离为火,坎为水,热水加上烈火,所以说「汤火」;震主解散、主喜庆,整句是说由坎所主的忧患,转成震所主的欢喜。校记说:「火」字宋元本作「世」,这里依汲古阁本。

贲。忠信辅成,王政不倾。公刘肇基,文武绥之。坎为忠信,震为王,艮成终,故曰成王,言周公辅佐成王也。震为公,艮为基,离为文,震为武,故曰文武绥之。○基,宋元本作举,依汲古。

《小过》变为《贲》。林辞颂扬周室:以忠信辅佐成王,王朝政令因此不至倾覆;远祖公刘开创基业,文王、武王又加以安抚绥定。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忠信,震为王,艮主成终,两象合起来正是「成王」二字,说的是周公辅佐周成王一事;震为公,艮为根基,离为文,震为武,所以说「文武绥之」。校记说:「基」字宋元本作「举」,这里依汲古阁本。

剥。登高斩木,顿踬蹈险。车倾马罢,伯叔吁嗟。一阳在上,故曰登高。艮为木、为刀剑,故曰斩木。震为车,震覆,故曰车倾。坤为马、为劳,故曰马罢。罢疲同,音婆,与蹉韵。○罢,汲古作疲,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叔伯蹉嘘,乃后人所改,以与疲叶,岂知疲音皮,皮音婆,古经传罢倦之罢固皆读婆也。凡易林罢字无不协婆,以此见易林用字之古,与经传同,《易中孚六三》罢与歌韵是其证也。

《小过》变为《剥》。林辞写一趟艰险的差事:登上高处砍伐树木,一路跌跌撞撞、踏在险地;车子翻倒,马也累垮,伯伯叔叔们只能连声叹息。尚秉和先生解象:《剥》一阳孤悬在最上,所以说「登高」;艮为木、为刀剑,所以说「斩木」;震为车,震倒转过来成覆震,便是车翻,所以说「车倾」;坤为马、为劳苦,所以说「马罢」——「罢」与「疲」同字,读作「婆」,与下句押韵。校记说:「罢」字汲古阁本作「疲」,这里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阁本作「叔伯蹉嘘」,那是后人为了跟「疲」字叶韵而改的,殊不知「疲」音「皮」、「皮」音「婆」,古代经传里表疲倦的「罢」本来都读「婆」。《易林》中凡是「罢」字没有不叶「婆」音的,由此可见《易林》用字之古,与经传相同;《周易·中孚》六三爻辞里「罢」与「歌」相押,就是明证。

复。桑之将落,陨其黄叶。失势倾侧,而无所立。首二句宋本作桑之陨落、黄败其叶,元本作桑之落陨,次句同宋,汲古作桑方陨落、黄叶败散,兹依《履》之《噬嗑》校。

《小过》变为《复》。林辞化用《诗·卫风·氓》「桑之落矣,其黄而陨」:桑树将要凋零,黄叶纷纷坠地;人一旦失去权势便倾侧摇荡,再没有立足之处。尚秉和先生的校记说:开头两句宋本作「桑之陨落,黄败其叶」,元本第一句作「桑之落陨」、第二句与宋本相同,汲古阁本作「桑方陨落,黄叶败散」,这里依《履》卦变《噬嗑》一条的文字校定。

无妄。鸾凤翱翔,集于家国。念我伯姊,与母相得。伏坤为文,艮鸟,故曰鸾凤。艮为家国,巽长女,故曰伯姊。伏坤为母。○家,宋元本作喜,依汲古。惟汲古作国家,非,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无妄》。林辞是一支团圆的吉林:鸾鸟凤凰在空中盘旋,落在自家的邦国里;想念我那位长姊,她与母亲相处和睦、彼此欢洽。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主文采,艮为鸟,有文采的鸟便是「鸾凤」;艮为家国,巽是长女,所以说「伯姊」;伏坤为母。校记说:「家」字宋元本作「喜」,这里依汲古阁本;不过汲古阁本把两字倒作「国家」,不对,词序仍依宋元本。

大畜。阴淫所居,盈溢过度,伤害禾稼。通《萃》。坤为阴、为水,兑泽亦为水,故曰阴淫、曰盈溢。巽为禾稼,兑毁,故曰伤害禾稼。○盈,宋元本作益,非,依汲古。

《小过》变为《大畜》。林辞写一场水患:阴湿之气积聚不散,水势泛滥过了度,把田里的禾稼都淹坏了。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大畜》的旁通卦《萃》来说象——《大畜》乾下艮上,六爻阴阳尽变便成《萃》的坤下兑上。坤为阴、为水,兑为泽也是水,两重水叠在一处,所以说「阴淫」「盈溢」;巽为禾稼,兑主毁折,所以说「伤害禾稼」。校记说:「盈」字宋元本作「益」,不对,依汲古阁本。

颐。霄冥高山,道险峻难。王孙罢极,困于阪间。艮为天,故曰霄。《玉篇》霄,云气也。霄冥高山,言山高入霄汉青冥之间也。震为王,艮为孙,坤为劳,故曰罢极。艮为道、为阪,坤为困苦,正反艮,故曰困于阪间。

《小过》变为《颐》。林辞写行路之难:高山直插云天青冥,道路险峻难行;连王孙贵胄也累得筋疲力尽,被困在陡坡之间。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天,所以用「霄」字,《玉篇》释「霄」为云气,「霄冥高山」就是说山高得插入霄汉青冥之中;震为王,艮为孙,坤主劳苦,所以说「罢极」;艮为道路、为山坡,坤为困苦,一正一反两个艮把中间夹住,所以说「困于阪间」。

大过。和璧隋珠,为火所烧。冥昧失明,夺精无光,弃于道旁。通《颐》。震为珠、为玉,艮为火,故曰为火所烧。坤为黑,故曰冥昧失明、曰夺精无光。震为精,艮为光、为道。○夺,宋本讹奋,依元本、汲古。于,元本作其,依宋本、汲古。

《小过》变为《大过》。林辞写至宝毁弃:和氏璧与随侯珠这样的稀世之珍,经大火一烧,晦暗而失去光泽,精气被夺、再无光彩,终于抛弃在路旁无人过问。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大过》的旁通卦《颐》来说象——《大过》巽下兑上,六爻尽变便成《颐》的震下艮上。震为珠、为玉,艮为火,所以说「为火所烧」;坤色黑,所以说「冥昧失明」「夺精无光」;震为精,艮为光、为道路。校记说:「夺」字宋本讹作「奋」,依元本与汲古阁本;「于」字元本作「其」,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坎。虞君好神,惠我老亲。恭承宗庙,虽愠不去,复我内室。《左传僖五年》虞公曰: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故曰好神。互震为神。艮为宗庙,坎为愠。○神,汲古作田,非,依宋元本。惠,元本作恶,依宋本、汲古。虽,汲古作长,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坎》。林辞借虞国旧事说话:虞国之君笃信鬼神,恩惠及于我家老亲;恭恭敬敬承奉宗庙祭祀,心里虽含着怨气也不肯离去,终于回到自家内室。尚秉和先生引《左传》僖公五年:虞公说「吾享祀丰洁,神必据我」,所以林辞称他「好神」。取象上:互体的震为神,艮为宗庙,坎为愠怒。校记说:「神」字汲古阁本作「田」,不对,依宋元本;「惠」字元本作「恶」,依宋本与汲古阁本;「虽」字汲古阁本作「长」,依宋元本。

离。爪牙之士,怨毒祈父。转忧与己,伤不及母。详《谦》之《归妹》。士,宋元本作夫,依汲古。祈,元本作圻,依宋本、汲古。

《小过》变为《离》。林辞化用《诗·小雅·祈父》:充当王室爪牙的武士,深恨那位主管军事的祈父;他把忧患都转到自己身上承担,所幸伤害没有波及母亲。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谦》卦变《归妹》一条。校记说:「士」字宋元本作「夫」,这里依汲古阁本;「祈」字元本作「圻」,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咸。仓盈庾亿,宜稼黍稷,年岁有息。详《乾》之《师》。

《小过》变为《咸》。林辞是丰年之象:仓廪装得满满当当,露天的谷囤堆到千万之数;正适宜种植黍稷,年成有余、家业滋长。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乾》卦变《师》一条。「庾」是露天堆积的谷囤,「亿」是极言其多,用语出自《诗·小雅·楚茨》一路的农事诗。

恒。窗牖户房,通利明光。贤智辅圣,仁德大行。家给人足,海内殷昌。详《大畜》之《升》。房,汲古讹傍。

《小过》变为《恒》。林辞是一片开明景象:窗子、门户、房舍,处处通畅明亮;贤能智士辅佐圣主,仁厚的德政大为推行;家家丰足、人人有余,四海之内殷实昌盛。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畜》卦变《升》一条。校记说:「房」字汲古阁本讹作「傍」。

遯。切切之患,凶重忧荐,为虎所吞。伏坤为忧患、为凶,艮为虎,伏兑口,故曰为虎所吞。○切切,汲古作忉忉,依汲古。

《小过》变为《遯》。林辞写深重的凶险:迫切逼身的祸患,凶事重重、忧愁接连而至,末了被老虎一口吞掉。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为忧患、为凶,艮为虎,伏兑象口,所以说「为虎所吞」。校记说:「切切」二字汲古阁本作「忉忉」;此条注文前后两处都写作「汲古」,前后矛盾,当是「依宋元本」之误刻。

大壮。水无鱼滋,陆为海涯。君子失居,小人相携。坤为水、为鱼,坤伏,故曰水无鱼滋。滋,生也。伏艮为陆,坤为海,艮坤相连,故曰陆为海涯。艮为君子、为居,巽陨落,故失居。坤为小人,重坤,故曰相携。○滋,宋元本作池,依汲古。

《小过》变为《大壮》。林辞写世道翻覆:水里不再生养鱼类,陆地竟变成了海边;君子失去安居之所,小人反倒成群结伙、彼此提携。尚秉和先生解象:坤为水、为鱼,此处坤潜伏不见,所以说「水无鱼滋」——「滋」就是滋生;伏艮为陆,坤为海,艮与坤相连接,所以说「陆为海涯」;艮为君子、为居止,巽有陨落之义,所以「失居」;坤为小人,两重坤相叠,所以说「相携」。校记说:「滋」字宋元本作「池」,这里依汲古阁本。

晋。九疑郁林,沮湿不中。鸾凤所恶,君子攸去。详《无妄》之《巽》。

《小过》变为《晋》。林辞说:九疑山与郁林郡一带,低洼潮湿,不是可居之地;连鸾凤都嫌恶它,君子自然要走开。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无妄》卦变《巽》一条。九疑在今湖南南部,郁林在今广西,汉代都属瘴疠卑湿的南荒,所以林辞以此为不宜久留之地。

明夷。六翮泛飞,走归不及。脱归王室,亡其骍特。震为翮、为飞,坎数六,故曰六翮泛飞。震为走、为归,坎陷,故不及。震为王,坎为室、为马,坎为赤,故曰骍。骍,赤色马也。坤为牛,故曰特。坤丧,故曰亡其骍特。○泛,宋元本作况,依汲古。

《小过》变为《明夷》。林辞写一场狼狈的奔逃:张开六根强健的翎羽四下乱飞,想跑回去却赶不及;虽然脱身回到王室,却丢失了那匹赤色的骏马和那头公牛。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翎翮、为飞,坎之数为六,所以说「六翮泛飞」;震为奔走、为返归,坎主陷落,所以说「不及」;震为王,坎为室、为马,坎又主赤色,所以说「骍」——「骍」就是赤色的马;坤为牛,所以说「特」,即公牛;坤主丧亡,所以说「亡其骍特」。校记说:「泛」字宋元本作「况」,这里依汲古阁本。

家人。不直庄公,与我争讼。媒伯无礼,自令壅塞。详前。庄,前作杜,莫知孰是,姑两存之。

《小过》变为《家人》。林辞说:那位庄公理并不直,却与我打起官司;做媒的伯氏又不守礼数,结果自己把路给堵死了。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见前文同类的一条。校记说:「庄」字在前面那一条作「杜」,两个字究竟哪一个是原貌无从判定,姑且并存,不作定夺。

睽。疮痍多病,宋公危残。吴子巢门,殒命失所。详《兑》之《蛊》。疮痍多病,元本、汲古作仓庚多亿,依宋本。

《小过》变为《睽》。林辞连举两桩国君遇难的事:创伤累累、疾病缠身,宋公危殆残废;吴王攻打巢邑,在城门下丧命,死非其所。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兑》卦变《蛊》一条。校记说:「疮痍多病」四字元刻本与汲古阁本作「仓庚多亿」,这里依宋本。所谓「吴子巢门」,指《左传》襄公二十五年吴王诸樊攻巢,被巢人从门中射死一事。

蹇。失羊捕牛,无损无忧。兑为羊,兑伏,故曰失羊。艮为牛,艮手,故曰捕牛。

《小过》变为《蹇》。林辞只有两句,却是失而复得的吉兆:丢了一只羊,反倒捉到一头牛,既没有折损,也不必发愁。尚秉和先生解象:兑为羊,此处兑潜伏不现,所以说「失羊」;艮为牛,艮又象手,以手捕牛,所以说「捕牛」。一失一得两下相抵,正应「无损无忧」四字。

解。夏麦麸,霜击其芒。疾君败国,使我诛伤。详《泰》之《贲》。麸,依宋元本,汲古作麸,非。

《小过》变为《解》。林辞写一场天灾牵出的人祸:夏天的麦子只结出空瘪的麸壳,寒霜又打折了麦芒;国君害民、国事败坏,害得我们平白遭受诛戮伤损。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泰》卦变《贲》一条。校记说:「麸」字依宋元本,汲古阁本另作一字,不可从——两个字形在今本中已看不出分别。

损。昧昧闇闇,不知白黑。风雨乱扰,光明伏匿,幽王失国。坤黑,故曰昧闇。巽为白,巽伏,故不知。坤为风、为乱,兑为雨,故曰风雨乱扰。艮为光明,坤闭,故伏匿。震为王,坤黑,故曰幽王。坤为国、为丧,故曰失国。

《小过》变为《损》。林辞写昏乱亡国之象:昏昏暗暗,连黑白都分辨不清;风雨交加、扰攘不宁,光明潜藏隐没,周幽王因此丢掉了天下。尚秉和先生解象:坤色黑,所以说「昧昧闇闇」;巽为白,此处巽潜伏,所以说「不知」白黑;坤为风、为乱,兑为雨,所以说「风雨乱扰」;艮为光明,坤主闭塞,所以说「伏匿」;震为王,坤色幽黑,合成「幽王」二字;坤为国、为丧亡,所以说「失国」。

益。执斧破薪,使媒求妇。和合二姓,亲御饮酒。色比毛嫱,姑公悦喜。详《家人》之《渐》。毛嫱,古美女名。第四句宋元本作亲迎斯须,非,依汲古。

《小过》变为《益》。林辞是一支婚嫁的吉林,语本《诗·齐风·南山》「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手执斧头劈开柴薪,托媒人去说亲;两姓和合成婚,新郎亲自驾车迎娶、共饮合卺之酒;新妇的容色可比古时美人毛嫱,公婆都欢喜。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家人》卦变《渐》一条,并注明毛嫱是古代美女的名字。校记说:第四句宋元本作「亲迎斯须」,不对,依汲古阁本。

夬。六疾生狂,痴走妄行。北入患门,与祸为邻。伏坤为疾,乾数六,故曰六疾。兑刚鲁,故曰狂、曰妄、曰痴。乾为行,坤为祸患、为门,位北,故曰北入患门。○第二句元本作妄痴走行,依宋本、汲古。

《小过》变为《夬》。林辞写一个神志失常的人:六种病气交侵而生了狂疾,痴痴地乱跑、胡乱行事;一头往北撞进祸患之门,与灾殃做了邻居。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为疾病,乾之数为六,所以说「六疾」——「六疾」出自《左传》昭公元年秦医和之论,指寒、热、末、腹、惑、心六种病;兑性刚而卤莽,所以有「狂」「妄」「痴」这些字;乾为行走,坤为祸患、为门,坤位在北,所以说「北入患门」。校记说:第二句元刻本作「妄痴走行」,这里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姤。驱羊就羣,佷不肯前。庆季愎谏,子之被患。通《复》。震为羊,坤为羣,坤闭,故不前。震为谏,坤为患。《左传襄二十八年》庆嗣谓庆封曰:祸将作矣,请速归,庆封不听。又其女卢蒲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将不出。子之,即庆舍,为庆封子。庆季,即庆封。后子之被卢蒲癸刺死,庆封奔鲁。○佷,汲古作狼,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姤》。林辞借齐国庆氏之乱立说:驱赶羊只归入羊群,羊却执拗着不肯上前;齐国的庆封刚愎自用、不听劝谏,他的儿子庆舍因此遭了大祸。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姤》的旁通卦《复》来说象——《姤》巽下乾上,六爻尽变便成《复》的震下坤上。震为羊,坤为羊群,坤主闭塞,所以「不前」;震为进谏,坤为祸患。他又引《左传》襄公二十八年:庆嗣对庆封说,祸乱就要发作了,请赶快回去,庆封不听;庆舍的女儿卢蒲姜也说,这位老爷子太固执,谁也劝不住,他是不肯出走的。「子之」就是庆舍,庆封的儿子;「庆季」就是庆封。后来庆舍被卢蒲癸刺杀,庆封逃奔鲁国。校记说:「佷」字汲古阁本作「狼」,这里依宋元本。

萃。二人共路,东趋西步。十里之外,不相知处。共,依《比》之《损》校,各本皆作异,非。

《小过》变为《萃》。林辞说:两个人同走一条路,一个往东疾行,一个往西缓步;出了十里之外,彼此就再也不知道对方身在何处。尚秉和先生注:「共」字依《比》卦变《损》一条校定,各本都作「异」,不对——正因为本是「共路」而各奔东西,才见出分道扬镳、终成陌路的意思。

升。义不胜情,以欲自营。几利危躬,折角摧颈。详前。危,汲古讹为,依宋元本。几皆作覩,依《坤》之《丰》校。

《小过》变为《升》。林辞是一句戒贪的箴语:道义压不过私情,一味凭着欲望替自己经营;贪求眼前小利反而危及自身,落得折角断颈的下场。尚秉和先生注:辞义见前文同类的一条。校记说:「危」字汲古阁本讹作「为」,这里依宋元本;「几」字各本都作「覩」,依《坤》卦变《丰》一条校改。

困。骚骚扰扰,不安其类。疾在颈项,凶危为忧。巽进退不果,故曰骚扰、曰不安。坎为疾,艮为项颈,艮伏,兑见,兑毁在上,故曰疾在头颈。坎为危忧。

《小过》变为《困》。林辞写不得安处:骚动扰攘,跟同类相处也不安宁;病痛长在颈项之上,凶险危难成了心头之忧。尚秉和先生解象:巽性进退犹疑、办事不果决,所以说「骚扰」「不安」;坎为疾病,艮为项颈,此处艮潜伏而兑显现,兑主毁折又居在上体,所以说「疾在头颈」;坎为危、为忧。

井。三河俱合,水怒涌跃。坏我王室,民困于食。详《蛊》之《颐》。

《小过》变为《井》。林辞写大水为灾:三条大河一齐汇合,水势暴怒、翻涌腾跃;冲坏了王室宫庙,百姓连吃饭都成了难题。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蛊》卦变《颐》一条。

革。阳曜旱疾,伤病稼穑,农人无食。离火,故曰阳曜、曰旱。伏坎为疾病,巽为稼墙,伏震为耕,故曰农人。坤虚,故无食。

《小过》变为《革》。林辞写旱灾:烈日炙烤、旱魃成疾,庄稼受伤生病,种田人没有饭吃。尚秉和先生解象:《革》下卦离为火,所以说「阳曜」「旱」;伏坎为疾病,巽为稼穑(注文写作「稼墙」,「墙」是「穑」的形讹),伏震为耕作,所以说「农人」;坤中空虚,所以「无食」。

鼎。流浮出食,载豢入屋。释辔系马,西南庑下。通《屯》。坎水,坤水,故曰流浮。震为出、为食,坤为载豢,《说文》以谷圈养豕也。坎为豕,故曰载豢入屋。艮为屋,震为马、为释,巽为辔、为系,故曰释辔系马。坤为西南、为下,上艮,故曰庑下。○辔,宋元本作鞍,依汲古。

《小过》变为《鼎》。林辞写一趟归家安顿:水上漂流着运来食物,把圈养的肥豕载进屋里;解下缰绳把马拴好,安置在西南面的廊庑之下。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鼎》的旁通卦《屯》来说象。坎是水,坤也是水,所以说「流浮」;震为出、为食,坤为载豢——《说文》说「豢」是用谷物圈养猪;坎为豕,所以说「载豢入屋」;艮为屋,震为马、为解开,巽为缰辔、为系缚,所以说「释辔系马」;坤位在西南、又主下方,上体是艮,所以说「庑下」。校记说:「辔」字宋元本作「鞍」,这里依汲古阁本。

震。门户之居,可以止舍。进仕不殆,安乐相保。互艮为门户、为居,艮止,故曰舍。艮为官,故曰仕。震为进、为乐,坎为殆,震解,故不殆。○仕,汲古讹士,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震》。林辞是一支安居的吉林:有门有户的住处,可以停下来安顿;出仕进取不会有危险,安乐之中彼此保全。尚秉和先生解象:互体的艮为门户、为居所,艮性静止,所以说「止舍」;艮又主官职,所以说「仕」;震为进、为乐,坎为危殆,而震有解散之义,正能把坎险解开,所以说「不殆」。校记说:「仕」字汲古阁本讹作「士」,这里依宋元本。

艮。过时不归,雌雄苦悲。徘徊外国,与母分离。详《豫》之《大壮》。

《小过》变为《艮》。林辞写羁旅之悲:过了归期还不回来,雌雄两下里都苦苦悲鸣;人在异国徘徊不定,与母亲天各一方。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豫》卦变《大壮》一条。

渐。中田有庐,疆埸有瓜。献进皇祖,曾孙寿考。坎为中,艮为田、为庐、为疆埸、为瓜,艮为寿、为祖,又为曾孙。林词皆小雅诗句。

《小过》变为《渐》。林辞几乎句句是《诗》:田中有一间小屋,田界上种着瓜;把瓜菹进献给伟大的先祖,曾孙便得享长寿。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中,艮为田、为庐舍、为疆埸、为瓜,艮又主寿数、为先祖,也可以取为曾孙。他并指明,这几句林辞都直接采自《诗·小雅·信南山》的原句。

归妹。失时无友,覆家出走,傫如丧狗。艮为时、为友、为家,艮覆,故曰失时、曰无友、曰覆家。震为出走,艮为狗,艮覆,故曰丧狗。全取反艮象。《家语》孔子在卫东门外,傫傫如丧家之狗。○傫,汲古作何,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归妹》。林辞写落魄之状:错过时机、身边无友,家业倾覆只好出走,颓丧得像一条丧家之犬。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时、为友、为家,此处的艮是倒转过来的覆艮,所以说「失时」「无友」「覆家」;震为出走,艮为狗,艮既倒转,狗便失其主,所以说「丧狗」——整条全取「反艮」,即倒转之艮的象。他并引《孔子家语》:孔子困于卫国东门之外,形容憔悴,累累然像丧家之狗。校记说:「傫」字汲古阁本作「何」,这里依宋元本。

丰。反鼻歧头,二寡独居。艮为鼻,上卦艮反,故曰反鼻。《释名》物两为歧,艮为头,艮反向上,故象形曰歧头。巽为寡,二至五正反巽,又兑卦数二,故曰二寡。○二,宋元本作三,依汲古。

《小过》变为《丰》。林辞只两句,写一副乖违孤零的景象:鼻子朝反、头分两歧,两个寡妇各自独居。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鼻,上卦的艮是倒转过来的,所以说「反鼻」;《释名》说凡物成双便叫「歧」,艮为头,艮倒转朝上,形状分岔,所以就形状说「歧头」;巽为寡妇,二爻到五爻之间含着一正一反两个巽,再加上兑卦之数为二,所以说「二寡」。校记说:「二」字宋元本作「三」,这里依汲古阁本。

旅。衣裳颠倒,为王来呼。成就东周,封受大福。通《节》。震为衣裳,正反震,故曰衣裳颠倒。震为王,兑为呼,《诗齐风》颠倒衣裳,自公召之。震为东、为周,艮为成,故曰成就东周。震为福,义与毛异。

《小过》变为《旅》。林辞用《诗·齐风·东方未明》的成句:衣裳穿颠倒了,因为王上正急着召唤;此人后来辅成东周王业,受封而获大福。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旅》的旁通卦《节》来说象。震为衣裳,一正一反两个震相叠,所以说「衣裳颠倒」;震为王,兑为呼唤,《诗·齐风》正有「颠倒衣裳,自公召之」两句;震主东方、又为周,艮主成就,所以说「成就东周」;震为福。他并指出,《易林》此处取的是急赴君命、终获福禄的吉义,与《毛传》把这两句解作号令无节的讥刺之义不同。

巽。飞不远去,还归故处,兴事多悔。巽进退不果,故曰飞不远去、还归故处。伏震为飞、为反,故曰还归。

《小过》变为《巽》。林辞说:飞出去没多远又折回来,仍旧落回原处;这时候兴办事情多半要后悔。尚秉和先生解象:巽性进退迟疑、不能果决,所以说「飞不远去」「还归故处」;伏震为飞、为返,所以说「还归」。既然一切都在原地打转,动手兴事自然多有懊悔。

兑。含血走禽,不晓五音。瓠巴鼓瑟,不悦于心。瓠巴,人名。《荀子》瓠巴鼓瑟,游鱼出听;《列子》瓠巴鼓瑟,而鸟舞鱼跃。首二句言鸟兽含有气血,并不晓音律,然一闻瓠巴鼓瑟而感于心也。伏坎为血,艮为禽。伏震为音,巽卦数五,故曰五音。艮为瓠,震为鼓、为瑟。坎为心,坎忧,故不悦。○瓠,汲古讹匏,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兑》。林辞说:含着气血的走兽飞禽,本来不懂五音;可是瓠巴一鼓起瑟来,它们心里就不能平静。尚秉和先生先释人名:瓠巴是古代善于鼓瑟的乐师,《荀子·劝学》说「瓠巴鼓瑟而流鱼出听」,《列子》则说瓠巴鼓瑟,鸟为之起舞、鱼为之腾跃。头两句是说鸟兽虽有气血却不通音律,然而一听瓠巴之瑟便动于心。取象上:伏坎为血,艮为禽;伏震为音,巽卦之数为五,所以说「五音」;艮为瓠,震为鼓、为瑟;坎为心,坎又主忧,所以说「不悦」。校记说:「瓠」字汲古阁本讹作「匏」,这里依宋元本。

涣。求玉获石,非心所欲,祝愿不得。震为玉,艮为求、为石,故曰求玉获石。坎为心愿,坎失,巽陨,故不得。

《小过》变为《涣》。林辞写所求非所得:想求一块美玉,到手的却是顽石,这并不是心里想要的;连祷告许愿也落了空。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玉,艮为求、为石,所以说「求玉获石」;坎为心、为愿,此处坎有丧失之义,巽又主陨落,所以说「不得」。

节。山崩谷绝,大福尽竭。泾渭失纪,玉厯既已。厯,各本皆作石,依《屯》之《蒙》校。既,尽也。

《小过》变为《节》。林辞写国运终结的凶象:山陵崩塌、谷水断流,原有的大福都耗尽了;泾水渭水乱了常道,天定的玉历也走到了尽头。尚秉和先生注:「厯」字各本都作「石」,依《屯》卦变《蒙》一条校改;又释「既」字为「尽」。「玉历」是历数、国祚的代称,山崩川竭在古人看来正是王朝将亡的征兆。

中孚。嗔目惧怒,不安其居。散涣府藏,无有利得。震为怒,互大离,故曰瞋目惧怒。艮为居、为安,风陨落,故不安其居。艮为府,巽为散涣、为利。此指吕嬃散弃财实事。

《小过》变为《中孚》。林辞写惊惧破家:瞪着眼睛又惧又怒,坐不安席;府库里的积藏散失一空,一点好处也捞不着。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怒,卦中数爻合成一个放大的离,离为目,所以说「瞋目惧怒」;艮为居、为安,巽风有陨落之义,所以「不安其居」;艮为府库,巽主涣散、又主财利。他并指出,这一条影射的是汉初吕媭散弃家财那桩实事——吕后死后诸吕将败,吕媭把珠玉宝器都撒在堂上,说是不给别人留着。

既济。众邪充侧,凤凰折翼。微子复北,去其邦国。多用半象。

《小过》变为《既济》。林辞写贤者出走:奸邪之徒充塞左右,凤凰折断了翅膀;殷末的微子于是往北而行,离开了自己的邦国。尚秉和先生只批四个字:多用「半象」——「半象」是说只取一卦上下两画这样的半个卦体,与另外半个凑合成象,不必凑足三画的完整经卦,这是《易林》说象常用的手法。

未济。六月采,征伐无道。张仲方叔,克敌饮酒。详《离》之《坎》。○方叔克敌,汲古作叔季孝友,依宋元本。

《小过》变为《未济》。林辞取《诗·小雅》两篇的本事:六月里出兵采芑,征讨那些无道之邦;张仲、方叔这样的名臣战胜敌人,回朝饮酒庆功。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离》卦变《坎》一条。校记说:「方叔克敌」四字汲古阁本作「叔季孝友」,这里依宋元本。按首句「六月采」下底本似有脱字,《诗·小雅·六月》与《采芑》两篇正是周宣王北伐、南征之诗,张仲见于《六月》,方叔见于《采芑》。

既济之第六十三

既济。玄兔指掌,相与相恃。证讯诘问,诬情自直。宛死谁告,口为身祸。多用半象。指,汲古作捐,恃作视,诬作注,直作侣,宛死谁告作死诬难告,均依宋元本。

《既济》仍变回《既济》,是本卦自守的第一林。林辞写一场口舌牵出的官司:黑兔在掌中指点,两下里彼此依恃;对簿受审、层层诘问,本是被人诬陷,实情自然辩得清白;只是含冤而死的人又能向谁申告?一张嘴到底成了自身的祸根。尚秉和先生只批「多用半象」四字,指此条取象多用半个卦体拼合而成。校记说:「指」字汲古阁本作「捐」,「恃」作「视」,「诬」作「注」,「直」作「侣」,「宛死谁告」作「死诬难告」,这些地方都依宋元本。

乾。游驹石门,騄耳安全。受福西邻,归隐玉泉。乾为门、为石、为马,故曰游驹石门、曰騄耳。坎为西邻、为泉,乾为玉。○隐,宋元本作邑,依汲古。

《既济》变为《乾》。林辞写一匹良马的归宿:小马在石门一带游走,那匹名叫「騄耳」的骏马安然无恙;在西边的邻邦受了福祚,最后回到玉泉之畔隐居。尚秉和先生解象:乾为门、为石、为马,所以说「游驹石门」,又说「騄耳」——騄耳是周穆王八骏之一;坎为西邻、为泉,乾为玉。校记说:「隐」字宋元本作「邑」,这里依汲古阁本。

坤。阳春草生,万物风兴。君子所居,祸灾不到。坤为茅茹,故曰草、曰万物。坤为风、为祸灾。○风,宋元本作盛,依汲古。坤为风失传象。

《既济》变为《坤》。林辞写生机盎然:阳春时节百草萌生,万物乘风兴起;君子所居的地方,祸殃灾患都到不了。尚秉和先生解象:坤为茅草根须相连,所以说「草」、说「万物」;坤又为风、为祸灾。校记说:「风」字宋元本作「盛」,这里依汲古阁本;并特别点出,坤可以取风象,这是汉代《易》说中久已失传的一条「逸象」——所谓「逸象」,指《说卦》没有著录、而汉人解《易》实际用过的卦象。

屯。人无足,法缓除。牛出雄,走羊惊。不失其家。前四句三字句,末四字句。震为人、为足,伏巽,下断,故曰无足。坎为法律。除,授官也。坤柔,故曰缓除,言人有疾不能授官也。坤为牛,震为出、为雄、为羊、为惊。艮为家。家,音姑,与除韵。○缓,汲古作绂,依宋元本。牛,宋元本作才,依汲古。

《既济》变为《屯》。这一条前四句都是三字句,末句才是四字句,节奏与常林不同。林辞说:人的腿脚残缺不便,授官的手续便迟迟拖延;牛群里出了雄壮的一头,逃走的羊受了惊;所幸终究没有失掉自己的家。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人、为足,此处伏巽,巽的下画中断,所以说「无足」;坎为法律;「除」是授予官职的意思,坤性柔缓,所以说「缓除」,是说人有残疾便不能拜官;坤为牛,震为出、为雄、为羊、为惊;艮为家——「家」在这里读作「姑」,与「除」字押韵。校记说:「缓」字汲古阁本作「绂」,这里依宋元本;「牛」字宋元本作「才」,依汲古阁本。

蒙。泰山上奔,变见太微。陈吴废忽,作为祸患。艮为山,震东,故曰泰山。泰山,东岳也。震为奔,艮为星,故曰太微。坤坎皆在北。太微,北极星也。陈吴,皆讹字,疑吴为突之形讹,陈为臣之音讹,言祭仲臣突废忽也,事见《左传桓十一年》突,郑厉公;忽,郑昭公。坤为臣,坎为祸患。○山,元本作上,上作止,依宋本、汲古。吴,汲古作吾,微作傲,依宋元本。

《既济》变为《蒙》。林辞写一场变故:泰山之上有奔腾之势,天象的变异显现在太微垣;「陈吴」废黜了忽,因此酿成祸患。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山,震主东方,所以说「泰山」——泰山是东岳;震为奔,艮为星,所以说「太微」,坤与坎都在北方,太微在这里指北极一带的星区。至于「陈吴」两字,他判定都是讹字:「吴」疑是「突」的形讹,「陈」疑是「臣」的音讹,全句是说郑国大夫祭仲臣事公子突而废黜了公子忽,事见《左传》桓公十一年——突就是郑厉公,忽就是郑昭公。取象上,坤为臣,坎为祸患。校记说:「山」字元本作「上」、「上」字作「止」,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吴」字汲古阁本作「吾」,「微」字作「傲」,都依宋元本。

需。乘龙吐光,先暗后明。燎猎大得,六师以昌。乾为龙,离为光,互兑口,故曰吐光。坎为暗,离为明、为燎,坎数六,坎众,故曰六师以昌。言文王因猎得太公也。○第二句宋元本先作使,依汲古。后,宋本、汲古作复,依元本。又吐光,汲古作光土,六作太,均依宋元本。《山海经》天不足西北,有龙衔烛照天门。

《既济》变为《需》。林辞写文王遇太公的旧事:乘着神龙口吐光明,先前昏暗、后来大亮;一场焚野田猎收获极大,六军因此昌盛。尚秉和先生解象:乾为龙,离为光,互体的兑象口,所以说「吐光」;坎为暗,离为明、又为焚野田猎的「燎」;坎之数为六,坎又主众,所以说「六师以昌」。他点明,这说的是周文王出猎而得到姜太公的故事。校记说:第二句「先」字宋元本作「使」,依汲古阁本;「后」字宋本与汲古阁本作「复」,依元本;「吐光」汲古阁本作「光土」,「六」作「太」,都依宋元本。注末又引《山海经》:天倾西北而不足,有神龙口衔烛火照亮天门——这正是「乘龙吐光」的来历。

讼。羊头兔足,羸瘦少肉。漏囊败粟,利无所得。详《剥》之《恒》。

《既济》变为《讼》。林辞写一趟亏本买卖:羊只剩个头、兔只剩双脚,瘦骨嶙峋没有几两肉;口袋又破了,粟米一路漏光,剩下的还都是坏的,一分利也捞不着。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剥》卦变《恒》一条。

师。因祸受福,喜盈其室。螟虫不作,君无苛忒。坤为祸,震为福、为喜,坎为室。巽为螟虫,巽伏,故曰不作。震为君,坤为苛忒,震解,故无。○苛忒,宋元本讹可得,依汲古。

《既济》变为《师》。林辞是转祸为福的吉兆:由祸事反倒得了福,喜气充满屋室;螟虫一类的害虫不再发作,国君也没有苛政差错。尚秉和先生解象:坤为祸,震为福、为喜,坎为室;巽为螟虫,此处巽潜伏,所以说「不作」;震为君,坤主苛刻差忒,而震能解散,所以说「无」。校记说:「苛忒」二字宋元本讹作「可得」,这里依汲古阁本。

比。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征诣王庭,拜治水土。王庭,汲古作黄门,依《乾》之《中孚》。

《既济》变为《比》。林辞写举贤任能:虞舜从石夷的荒野中擢升大禹;征召他来到王庭,拜授治理水土的重任。尚秉和先生注:「王庭」二字汲古阁本作「黄门」,这里依《乾》卦变《中孚》一条校定。

小畜。乌子鹊雏,常与母俱。顾类羣族,不离其巢。伏艮为鸟,震为鹊。坤为母、为羣、为族类。艮为巢。○族,汲古作聚,依宋元本。

《既济》变为《小畜》。林辞写母子相守:小乌鸦、小喜鹊,总跟着母鸟在一起;顾念着同类族群,不肯离开自己的窠巢。尚秉和先生解象:伏艮为鸟,震为鹊;坤为母、为群、为族类;艮为巢。校记说:「族」字汲古阁本作「聚」,这里依宋元本。

履。夷羿所射,发辄有获。矰加鹊鹰,双鸟俱得。元本注:夷羿,古之善射者。伏震为射,坎为获。系缴于矢曰矰。巽为矰。艮为鹰,震为鹊,坤数二,故曰双鸟。○矰,汲古讹增,鹊作仓,俱依宋元本。

《既济》变为《履》。林辞写百发百中:夷羿一箭射出去,总有斩获;系着丝绳的箭射向喜鹊与苍鹰,两只鸟一齐到手。尚秉和先生先引元刻本旧注:夷羿是古代善射的人,即后羿。取象上:伏震为射,坎为获;箭尾系上丝绳叫「矰」,巽为绳,所以为矰;艮为鹰,震为鹊,坤之数为二,所以说「双鸟」。校记说:「矰」字汲古阁本讹作「增」,「鹊」字作「仓」,都依宋元本。

泰。晨风文翰,大兴就温。昧过我邑,羿无所得。详《小畜》之《革》。文翰,鸟也。

《既济》变为《泰》。林辞写候鸟避寒:晨风与文翰这两种鸟成群飞起,往温暖的地方去;天蒙蒙亮时掠过我们的城邑,连善射的后羿也一无所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小畜》卦变《革》一条,并注明「文翰」是一种鸟名。

否。六喜三福,南至欢国。与喜同乐,嘉我洁德。乾为喜福,数六,艮数三,故曰六喜三福。乾为南,坤为国,乾为金玉,故曰洁德。○同,宋本作忻,嘉作珪,均依汲古。

《既济》变为《否》。林辞满纸吉庆:六重喜事、三重福气,一路向南来到欢乐之邦;与欢喜同乐,人人称美我这份洁净的德行。尚秉和先生解象:乾为喜、为福,乾之数为六,艮之数为三,所以说「六喜三福」;乾主南方,坤为国;乾又为金玉,金玉洁净,所以说「洁德」。校记说:「同」字宋本作「忻」,「嘉」字作「珪」,都依汲古阁本。

同人。鬬龙股折,日遂不明。自外为主,弟伐其兄。《左传庄十四年》内蛇与外蛇鬬于郑南门中,内蛇死,后宋人劫祭仲,纳厉公,所谓自外为主也。厉公入,昭公出奔,所谓弟伐其兄也。同人巽为股,伏震为龙,坎为折,故曰折股。离为日,在下,故不明。震为主、为兄,坎为震弟。

《既济》变为《同人》。林辞写郑国的君位之争:两龙相斗折断了大腿,太阳也因此昏暗不明;从外面进来的人做了国君,弟弟讨伐自己的兄长。尚秉和先生引《左传》庄公十四年:郑国南门中有内蛇与外蛇相斗,内蛇被咬死;后来宋人劫持祭仲,把公子突即厉公送回郑国立为君,这就是「自外为主」;厉公入国,昭公出奔,这就是「弟伐其兄」。取象上:《同人》中的巽为股,伏震为龙,坎主折断,所以说「折股」;离为日而居在下体,所以说「不明」;震为主、为兄,坎则是震的弟弟——震为长男,坎为中男。

大有。蒙庆受福,有所获得,不利出域。通《比》。坤为民,拱向九五,故曰有获。坤为域,坤闭,故不利出域。○域,宋元本作门,非,依汲古。

《既济》变为《大有》。林辞说:蒙受吉庆、承接福祚,颇有所得;只是不宜走出本境。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大有》的旁通卦《比》来说象——《大有》乾下离上,六爻尽变便成《比》的坤下坎上。《比》中众阴之坤为民,一齐拱向九五那一阳爻,所以说「有获」;坤为疆域,坤又主闭塞,所以说「不利出域」。校记说:「域」字宋元本作「门」,不对,依汲古阁本。

谦。蛮夷戎狄,太阴所积。涸冰冱寒,君子不存。详前《师》之《巽》。

《既济》变为《谦》。林辞写极北的苦寒:蛮夷戎狄所居之地,是太阴之气积聚的地方;水冻成冰、寒气凝闭,君子不肯在那里存身。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前面《师》卦变《巽》一条。

豫。畏昏潜处,候旦昭明。卒逢白日,为世荣主。详《大有》之《中孚》。世荣,依校,各本皆作荣禄。

《既济》变为《豫》。林辞写守待时机:怕天黑便潜藏起来,等候破晓放明;终于遇上朗朗白日,成为一世荣显的人主。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有》卦变《中孚》一条。校记说:「世荣」二字是依他处校定的,各本都作「荣禄」。

随。水流趋下,欲至东海。求我所有,买鲔与鲤。详《益》之《无妄》。

《既济》变为《随》。林辞说:水往低处流,一心要奔到东海去;拿我手里现成的东西去交换,买回鲔鱼和鲤鱼。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益》卦变《无妄》一条。

蛊。冠带南行,与福喜期。徼于嘉国,拜位逢时。○拜位,依《坎》之《井》校,宋元本作拜为,汲古作释为,均非。

《既济》变为《蛊》。林辞写仕进得时:整肃冠带向南而行,与福气喜事如约相会;在美好的邦国求得际遇,受拜授职,正赶上好时候。校记说:「拜位」二字依《坎》卦变《井》一条校定,宋元本作「拜为」,汲古阁本作「释为」,都不对。

临。莎鸡振羽,为季门户。新沐弹冠,仲父悦喜。莎鸡,蟋蟀也。《诗豳风》六月莎鸡振羽。伏艮为季,坤为门户、为疑为在之讹,言莎鸡在季门户也。《诗》九月在户是其证。伏艮为冠,艮手,故曰弹冠。仲父,管仲也。管仲初至,齐桓公为三熏三沐,然后见,即以为相。震为乐,乾为父,故曰仲父悦喜。

《既济》变为《临》。林辞借虫鸣与沐浴两件事写吉遇:莎鸡振动翅膀,就在季氏的门户之间;新洗过头、弹去冠上的浮尘,仲父管仲欢欢喜喜地登了场。尚秉和先生先释名物:「莎鸡」是络纬一类的鸣虫,注中说即蟋蟀,《诗·豳风·七月》有「六月莎鸡振羽」。取象上:伏艮为季,坤为门户;他并指出句中的「为」字疑是「在」字之讹,全句是说莎鸡在季氏的门户上,《诗》里「九月在户」正是明证。伏艮为冠,艮象手,所以说「弹冠」。「仲父」就是管仲——管仲初到齐国,桓公为他三熏三沐,然后接见,当即拜为相国。震为乐,乾为父,所以说「仲父悦喜」。

观。结衿流粥,遭谗桎梏。周召述职,身受大福。坤为衿、为结、为浆,故曰粥。伏震为周召,坤为身。按:管子初见桓公,绌缨捷衽,使人操斧,结衿,即捷衽,罪人之服也。粥鬻通,养也。结衿流粥者,言得罪而流寓在外也。周召者,周召公也。《扬子法言先知篇》云召公述职,蔽芾甘棠,言甘棠诗为召公述职时,听讼树下也。身受大福者,言罪人蒙召公思得释也。盖鲁韩诗说祇言听讼,齐说兼平反冤狱也。○粥,汲古作弼,局本作溺,兹从宋元本,但仍恐有讹字。

《既济》变为《观》。林辞写罪人得雪:身穿罪衣、流落在外糊口,遭人进谗而戴上桎梏;幸得召公巡行述职,终于身受大福。尚秉和先生解象:坤为衣衿、为结系、为浆,所以有「粥」字;伏震为周公召公,坤为身。他的按语说:管仲初见齐桓公时「绌缨捷衽」,由人执斧押着——「结衿」就是「捷衽」,是罪人所穿的服色;「粥」与「鬻」相通,是养活的意思,「结衿流粥」是说获罪而流寓在外糊口。「周召」指的是周朝的召公。扬雄《法言·先知篇》说「召公述职,蔽芾甘棠」,是讲《诗·召南·甘棠》一篇写的正是召公巡行述职时在甘棠树下听讼断案。「身受大福」,是说罪人蒙召公明察而得释放。他并指出,鲁诗、韩诗两家只说召公听讼,齐诗一家则兼说他平反冤狱,此林用的正是齐诗的说法。校记说:「粥」字汲古阁本作「弼」,局本作「溺」,这里从宋元本,但恐怕仍有讹字。

噬嗑。田鼠野鸡,意常欲逃。拘制笼槛,不得动摇。详《需》之《随》。

《既济》变为《噬嗑》。林辞写困守之苦:田鼠和野鸡,心里时时想着逃走;却被关在笼子栅栏之中,动弹不得。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需》卦变《随》一条。

贲。居华巅,观浮云。风不摇,雨不濡。心平安,无咎忧。艮为华颠,为观,坎为云。伏巽为风,坎为雨,风雨皆在山下,故不被其祸。坎为心、为忧。○三字句,依宋元本。不,元本作之,依宋本,汲古作"居华山巅,游观浮云。有雨不濡,心乐无忧"作四字句,皆后人妄改,非。

《既济》变为《贲》。这一条通篇是三字句:住在华山顶上,望着天边浮云;风吹不动,雨淋不湿;心里平安,既没有过错也没有忧愁。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华山之巅、为观望,坎为云;伏巽为风,坎为雨,而风雨都在山下,所以山顶上的人不受它的侵害;坎为心、为忧。校记说:此条本作三字句,依宋元本;「不」字元本作「之」,依宋本;汲古阁本改成「居华山巅,游观浮云。有雨不濡,心乐无忧」这样的四字句,都是后人妄改,不可从。

剥。倾倚将颠,乱不能存。英雄作业,家困无年。阳穷上反下,故曰将颠。坤为乱、为亡,故不能存。艮为家,坤为年,坤丧,故无年。○乱不能存,宋本作不能得存,依汲古。

《既济》变为《剥》。林辞写倾覆之世:房舍倾斜将要倒塌,世道乱得无法安身;英雄虽在创立事业,家里却困窘,年成颗粒无收。尚秉和先生解象:《剥》一阳穷居上位,到了尽头必然返落下来,所以说「将颠」;坤为乱、为亡,所以说「不能存」;艮为家,坤为年成,坤主丧亡,所以说「无年」。校记说:「乱不能存」一句宋本作「不能得存」,这里依汲古阁本。

复。心愿所喜,今乃逢时。保我利福,不离兵革。详《兑》之《蹇》。

《既济》变为《复》。林辞说:心里所盼望的那件喜事,如今正赶上好时候;保住了我的利益和福气,只是仍旧脱不开兵戈战事。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兑》卦变《蹇》一条。

无妄。灵龟陆处,盘桓失所。阿衡退耕,夏封于国。艮为龟、为陆,艮止,故盘桓。巽为衡、为夏,坤为国,故曰夏封于国。○夏,元本作忧,依宋本、汲古。

《既济》变为《无妄》。林辞写贤者退处:灵龟离水困在陆地上,盘桓徘徊失了安身之处;阿衡退回田间躬耕,夏的后裔受封守国。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龟、为陆,艮性静止,所以说「盘桓」;巽为衡、为夏,坤为国,所以说「夏封于国」。校记说:「夏」字元本作「忧」,依宋本与汲古阁本。「阿衡」是商代辅相之官的称号,这里指伊尹。

大畜。弱水之右,有西王母。生不知老,与天相保。不利行旅。伏坤为水,坤柔,故曰弱水。互兑为右、为西,伏坤为母,乾为王,故曰王母。乾为老、为天,震为行旅,兑折,故不利。元注:柳宗元曰:西海之山有王母,神山所居,其下有水,散涣无力,不能负芥。

《既济》变为《大畜》。林辞写神仙境界:弱水的西岸住着西王母,长生而不知衰老,与天地一同长久;只是凡人不宜到那里行旅。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为水,坤性柔弱,所以说「弱水」;互体的兑主右方、主西方,伏坤为母,乾为王,合成「西王母」;乾为老、为天,震为行旅,兑主折损,所以说「不利」。他并引元刻本旧注中柳宗元的话:西海之山有王母,是神仙所居的神山,山下的水涣散无力,连一根小草也浮不起来——这正是「弱水」得名的由来。

颐。抱瑰求金,日暮坐吟。终月卒岁,竟无成功。瑰,《说文》珠也。震为珠,艮为抱、为求、为金,抱瑰求金,必不能得,故日暮坐吟也。艮为日,坤为暮,震为吟,伏兑为月,坤为岁,艮为终,故曰终月卒岁。坤丧,故无功。○月,汲古作身,依宋元本。

《既济》变为《颐》。林辞写徒劳无功:怀里抱着明珠,却还去求取黄金,直到日暮仍枯坐长吟;一个月过去,一整年过去,到底一事无成。尚秉和先生解象:「瑰」字《说文》训作珠;震为珠,艮为抱、为求、为金——怀珠而更求金,本来就求不到,所以只能日暮空吟;艮为日,坤为暮,震为吟咏,伏兑为月,坤为岁,艮主终了,所以说「终月卒岁」;坤主丧亡,所以「无成功」。校记说:「月」字汲古阁本作「身」,这里依宋元本。

大过。言笑未毕,忧来暴卒。身加槛缆,囚系缚束。详《明夷》之《大过》。○槛缆,宋本作搤槛,元本作搤揽,兹依汲古。

《既济》变为《大过》。林辞写祸从天降:说笑还没有说完,忧患已突如其来;身上便加了囚槛绳索,被捆缚系押起来。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明夷》卦变《大过》一条。校记说:「槛缆」二字宋本作「搤槛」,元本作「搤揽」,这里依汲古阁本。

坎。望幸不至,文章未成。王子逐兔,犬踦不得。详《谦》之《既济》。

《既济》变为《坎》。林辞写盼而不得:盼着君王临幸却始终不来,文采功业也没有做成;王子出去追兔,猎犬瘸了腿,终究一无所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谦》卦变《既济》一条。

离。震悚恐惧,多所畏忌。行道留难,不可以步。详前《蒙》之《涣》。

《既济》变为《离》。林辞写举步维艰:心里震颤惊悚、满是恐惧,处处有所畏惧忌讳;上路又遇阻滞留难,寸步难行。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前面《蒙》卦变《涣》一条。

咸。雄狐绥绥,登山崔嵬。昭告显功,大福允兴。详《咸》之《贲》。

《既济》变为《咸》。林辞取《诗·齐风·南山》「雄狐绥绥」起兴:雄狐缓步独行,登上崔嵬的高山;向上下昭告显赫的功绩,大福因此确实兴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咸》卦变《贲》一条。

恒。火起吾后,喜炙我庑。苍龙衔水,泉噀屋柱。虽忧无咎。详《噬嗑》之《兑》。我,宋元本作仓,依汲古。衔,汲古作含,屋作吾,均依宋元本。泉噀,宋元本作潠注,汲古作深噀,依《噬嗑》之《兑》校。

《既济》变为《恒》。林辞写化险为夷:火从我身后烧起,烤炙着我家的廊庑;幸而苍龙口衔水来,把泉水喷在屋柱上;虽然担了一场惊,终究没有酿成祸害。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噬嗑》卦变《兑》一条。校记说:「我」字宋元本作「仓」,依汲古阁本;「衔」字汲古阁本作「含」,「屋」字作「吾」,都依宋元本;「泉噀」二字宋元本作「潠注」,汲古阁本作「深噀」,这里依《噬嗑》之《兑》一条校定。

遯。危坐至暮,请求不得。膏泽不降,政戻民忒。详《需》之《颐》。

《既济》变为《遯》。林辞写求而不应:端坐苦候直到天黑,所请求的事仍旧没有着落;上天的甘霖不降,政令乖戾,百姓也跟着走了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需》卦变《颐》一条。

大壮。孟春和气,鹰隼搏鸷,众雀忧愦。震为长、为春,兑悦,故曰和气。伏艮为鹰隼、为雀,伏坤为众,故曰众雀。坤为忧。

《既济》变为《大壮》。林辞说:孟春时节一团和气,可是鹰隼正凌空搏击,众多小雀吓得心慌意乱。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长、为春,所以说「孟春」;兑主喜悦,所以说「和气」;伏艮为鹰隼、也为雀鸟,伏坤主众多,所以说「众雀」;坤为忧愁。和气之中忽有搏击,正是吉里藏凶的写法。

晋。缓怯长奸,不能理冤。沈湎失节,君受其患。坎为法,坤柔,故曰缓法。坎为奸、为冤、为酒,故曰沈湎。艮为节,坎失,故曰失节。震为君,二至四震覆,坤为患,故曰君受其患。○能,宋元本作肯,沈作浮,均依汲古。湎,宋元本作沈,汲古讹酒,依局本。

《既济》变为《晋》。林辞讥刺执法废弛:宽纵怯懦助长了奸邪,冤情无人能够审理;主事的人又沉湎于酒、失了节度,国君只好承受这份祸患。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法,坤性柔缓,所以说「缓法」;坎为奸、为冤、为酒,所以说「沈湎」;艮为节度,坎主丧失,所以说「失节」;震为君,二爻到四爻是一个倒转的震,坤为祸患,所以说「君受其患」。校记说:「能」字宋元本作「肯」,「沈」字作「浮」,都依汲古阁本;「湎」字宋元本作「沈」,汲古阁本讹作「酒」,这里依局本。

明夷。鱼鳖贪饵,死于网钩。受危因宠,为身殃咎。坤为鱼,离为鳖,震为饵,离为网,坎为矫輮,故为钩。坎为危,震为宠,坎震连,故曰受危因宠。坤为身、为殃咎。○钩,汲古作钓,依宋元本。因,宋元本作国,依汲古。

《既济》变为《明夷》。林辞以鱼喻人:鱼鳖贪图钓饵,结果丧命在网钩之下;人因为受宠而招来危险,反倒给自身惹下祸殃。尚秉和先生解象:坤为鱼,离为鳖,震为饵,离为网罟,坎有矫揉弯曲之义,所以取为钩;坎为危,震为宠,坎震相连,所以说「受危因宠」;坤为身、为殃咎。校记说:「钩」字汲古阁本作「钓」,这里依宋元本;「因」字宋元本作「国」,依汲古阁本。

家人。金精耀怒,带剑过午。徘徊高库,宿于山谷。两虎相拒,弓弩满野。详《噬嗑》之《泰》及《震》之《豫》。耀,宋元本作辉,依汲古。库,汲古作原,依宋元本。高库,地名。

《既济》变为《家人》。林辞写兵凶之象:金气之精光芒暴怒,佩剑的人在正午时分经过;在高库一带徘徊不去,夜里就宿在山谷;两虎相持不下,四野布满弓弩。尚秉和先生注:取象分别详见《噬嗑》卦变《泰》与《震》卦变《豫》两条。校记说:「耀」字宋元本作「辉」,依汲古阁本;「库」字汲古阁本作「原」,依宋元本,并注明「高库」是地名。

睽。四目相望,稍近同光,并坐鼓簧。离为目,兑西,数四,故曰四目,重离,故曰相望、曰同光。兑为舌,故曰簧。

《既济》变为《睽》。林辞写两情相亲:四只眼睛彼此对望,渐渐靠近而共沐一片光明,并肩坐下吹起笙簧。尚秉和先生解象:离为目,兑主西方、其数为四,所以说「四目」;上下两重离相叠,所以说「相望」「同光」;兑为舌,簧片正是舌状之物,所以说「簧」。

蹇。茹芝饵黄,涂饮玉英。与神流通,长无忧凶。详《旅》之《复》。涂饮,依校,各本作饮酒。

《既济》变为《蹇》。林辞写服食求仙:吃灵芝、服黄精,一路上饮的是玉的精英;与神明气息相通,长久没有忧患凶险。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旅》卦变《复》一条。校记说:「涂饮」二字是依他处校定的,各本都作「饮酒」。

解。求獐嘉乡,恶蛇不行。道出岐口,复反其床。伏巽为蛇、为床,震为行、为道、为口、为反,獐、岐似用半艮象。○道出岐口,汲古作豳岐口还,依宋本,元本岐作歧。复反,宋元本作还复,依汲古。

《既济》变为《解》。林辞写出行受阻:到好地方去猎獐,却因厌恶有蛇挡道而不肯前行;路走到岐山谷口,只好又折回自家的床上。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为蛇、为床,震为行、为道、为口、为返;至于「獐」与「岐」,似乎用了「半象」——只取半个艮的爻画凑成獐、岐之形。校记说:「道出岐口」四字汲古阁本作「豳岐口还」,这里依宋本,元本的「岐」写作「歧」;「复反」二字宋元本作「还复」,依汲古阁本。

损。天门地户,幽冥不覩,不知所在。艮为天、为门,在戌亥,《乾凿度》以戌亥为天门,以辰巳为地户,兑在辰巳,故曰天门地户。坤为地、为户也。坤黑,故曰幽冥不覩。○覩,汲古作观,依宋元本。此林皆言先天卦位。

《既济》变为《损》。林辞写幽昧难测:天门与地户,都隐在幽冥之中看不见,谁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天、为门,方位在戌亥,《易纬·乾凿度》以戌亥为天门、以辰巳为地户,兑正在辰巳,所以合成「天门地户」;坤为地、为户;坤色幽黑,所以说「幽冥不覩」。校记说:「覩」字汲古阁本作「观」,这里依宋元本;他并指出,这一条讲的都是「先天卦位」,即伏羲八卦的方位系统,与后天文王卦位不同。

益。跛足息肩,有所忌难。金城铁郭,以铜为关。藩屏自卫,安止无患。详《遯》之《旅》。

《既济》变为《益》。林辞写自守之固:跛了脚、卸下肩上的担子歇息,心里有所忌惮为难;于是筑起金城铁郭,用铜铸造关门;有藩篱屏障自卫,安然驻守,便没有祸患。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遯》卦变《旅》一条。

夬。三雁俱飞,欲归稻池。经涉萑泽,为矢所射,伤我胸臆。萑,宋元本作雚,汲古作山,依《屯》之《旅》校。

《既济》变为《夬》。林辞写飞鸿遇难:三只大雁一齐起飞,想回到长稻的水泽去;途中经过芦荻丛生的沼泽,被箭射中,伤在胸口。尚秉和先生注:校勘上,「萑」字宋元本作「雚」,汲古阁本作「山」,这里依《屯》卦变《旅》一条校定。「萑」是芦苇一类的水草,既是雁群栖息之处,也正是猎人埋伏之地。

姤。济深难渡,濡我衣袴。五子善棹,脱无他故。通《复》。坤为水、为济,重坤,故曰深。乾为衣,巽为袴,数五,故曰五子。震为子、为棹、为脱。○五,汲古作王,依宋元本。

《既济》变为《姤》。林辞写涉险得济:河水深而难渡,把我的衣裤都浸湿了;幸好有五个善于摇桨的子弟,终于脱身,没有出别的事故。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姤》的旁通卦《复》来说象。坤为水、为渡,两重坤相叠,所以说「深」;乾为衣,巽为袴,巽之数为五,所以说「五子」;震为子、为棹、为脱身。校记说:「五」字汲古阁本作「王」,这里依宋元本。

萃。饮酒作酗,跳起争鬬。伯伤叔僵,东家治丧。详《比》之《鼎》。

《既济》变为《萃》。林辞写酒后闯下的祸:喝酒喝到撒起酒疯,跳起来打成一团;老大受了伤,老三倒地不起,东邻人家只好办起丧事。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比》卦变《鼎》一条。

升。跛踬未起,失利后市。蒙被殃咎,不得鹿子。详前第二句。宋元本作后失利市,依汲古。殃咎,宋本作咎殃,依元本。宋元本无末句,依汲古。

《既济》变为《升》。林辞写举步失时:跌了一跤还爬不起来,赶集又落在人后,白白错过了利;蒙受灾殃过咎,连一头小鹿也没能猎到。尚秉和先生注:辞义见前文同类的一条。校记说:第二句宋元本作「后失利市」,这里依汲古阁本;「殃咎」二字宋本作「咎殃」,依元本;末句宋元本没有,依汲古阁本补入。

困。辰次降娄,建星中坚。子无远行,外颠霄陷。遂命讫终。降娄九月辰次,伏艮,居戌,艮为星,《月令》孟秋之月,建星昬中。兑为秋。降娄,伏象。艮建星,本象兑也。伏震为子、为行,艮止,故曰无行。外颠句有讹字。巽为命,困三至上互大过,大过死,故曰讫终。○命,汲古讹合,从宋元本。

《既济》变为《困》。林辞用星次纪时来说凶:日月会于降娄之次,建星正当中天;做子弟的不要远行,否则在外颠踬、坠入险陷,性命也就到此为止。尚秉和先生解象:降娄是夏历九月的辰次,此处伏艮居于戌位,艮为星;《礼记·月令》说孟秋之月建星昏中,兑主秋,所以说「建星中」。降娄取的是伏象,建星之艮则由本卦的兑取来。伏震为子、为行,艮性静止,所以说「无远行」。至于「外颠霄陷」一句,他坦言其中有讹字,不敢强解。巽为命,《困》自三爻数到上爻互成《大过》,《大过》有死亡之象,所以说「讫终」。校记说:「命」字汲古阁本讹作「合」,这里从宋元本。

井。商风召寇,来呼外盗。间牒内应,与我争鬬。殚己宝藏,主人不胜。详《豫》之《革》。

《既济》变为《井》。林辞写内外交攻:西风一起便招来外寇,呼引强盗上门;奸细在里头接应,与我们厮杀争斗;家中的珍藏被搜刮一空,主人终究抵挡不住。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豫》卦变《革》一条。「商风」即秋风——古人以五音配四时,商声属秋,所以有这个称呼。

革。甘露醴泉,太平机关。仁德感应,岁乐民安。详《屯》之《谦》。

《既济》变为《革》。林辞是一片太平祥瑞:甘露降下、醴泉涌出,这是天下太平的枢机与征应;仁德所至而天人相感,年成欢乐、百姓安宁。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屯》卦变《谦》一条。

鼎。祭仲子突,要门逐忽。祸起子商,弟代其兄,郑文不昌。《左传桓十一年》宋人执郑祭仲与之盟,以厉公归而立之,郑忽出奔卫。祸起子商者,谓祸起于宋也,或谓子应作于,非也。哀九年不利子商,注:子商,谓宋,宋,子姓,商后,故曰子商。厉公名突,郑忽之弟,故曰弟代其兄。忽,即昭公。昭,明也,文也。故曰郑文不昌。鼎通屯。上坎为仲,本卦兑刚鲁,故曰子突。艮为门,震为逐、为子,震为兄,在下坎为弟,居五爻君位,故曰弟代其兄。坤为文、为郑,坤丧,故不昌。○忽,汲古讹急,商讹伤,均依宋元本。代,宋元本讹伐,文讹久,均依汲古。

《既济》变为《鼎》。林辞叙郑国易君的旧事:祭仲拥立公子突,在要道城门赶走了公子忽;祸根起于子商,弟弟取代了兄长的君位,郑昭公的文德因此不昌。尚秉和先生引《左传》桓公十一年:宋人扣住郑国的祭仲,逼他盟誓,把公子突送回郑国立为厉公,公子忽出奔卫国。「祸起子商」是说祸起于宋国,有人主张「子」应作「于」,不对;《左传》哀公九年有「不利子商」,杜预注说「子商」指宋国,因为宋是子姓、又是商的后裔,所以称「子商」。厉公名突,是郑忽的弟弟,所以说「弟代其兄」;忽就是郑昭公,「昭」是明、是文,所以说「郑文不昌」。取象上:《鼎》与《屯》旁通,上坎为仲,本卦的兑刚而卤莽,所以说「子突」;艮为门,震为驱逐、为子;震为兄,在下的坎为弟,而坎居第五爻的君位,所以说「弟代其兄」;坤为文、为郑,坤主丧亡,所以说「不昌」。校记说:「忽」字汲古阁本讹作「急」,「商」字讹作「伤」,都依宋元本;「代」字宋元本讹作「伐」,「文」字讹作「久」,都依汲古阁本。

震。反孼难步,留不及舍。露宿泽陂,亡其襦袴。《左传昭十年》蕴利生孼。孼,害也,疾病也。反孼难步者,言身反向后,不能步也。艮为舍,艮止,故留不及舍。坎为露、为宿、为泽陂,巽为襦袴,襦袴,皆里衣。巽象伏不见,故曰亡。○及舍,宋元本作反舍,依汲古。

《既济》变为《震》。林辞写羁旅困顿:身子向后反折、病痛缠身,难以举步;耽搁下来赶不到宿处,只好露天睡在水泽的堤岸上,连贴身的短袄和裤子都丢了。尚秉和先生解释:《左传》昭公十年有「蕴利生孼」,「孼」是害,也就是疾病;「反孼难步」是说身体向后反折,不能行走。取象上:艮为屋舍,艮性静止,所以说「留不及舍」;坎为露、为宿、为泽陂;巽为襦袴——襦与袴都是贴身的内衣,此处巽象潜伏不现,所以说「亡」。校记说:「及舍」二字宋元本作「反舍」,这里依汲古阁本。

艮。虎狼结谋,相聚为保。伺候牛羊,病我商人。详《贲》之《宋》。

《既济》变为《艮》。林辞写盗匪横行:虎狼一般的凶人合谋,聚在一处结成一伙;守伺着别人的牛羊下手,把往来的商旅害苦了。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贲》之某林一条;底本此处所标的卦名作「宋」,当是刻误——六十四卦中并没有《宋》卦。

渐。明德克敏,重华贡举。放勋征用,八哲蒙佑。伏兑为华,兑卦数二,故曰重华。八哲,八元,八恺也。艮后天数八。○征,汲古讹御,依宋元本。

《既济》变为《渐》。林辞颂虞舜举贤:德行光明而办事敏捷,重华即虞舜把他们荐举上来;放勋即帝尧加以征召任用,八位贤哲都蒙受福佑。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兑为华,兑卦之数为二,两个「华」便成「重华」;所谓「八哲」,指高辛氏的八元与高阳氏的八恺;艮在后天之数为八,所以说「八」。校记说:「征」字汲古阁本讹作「御」,这里依宋元本。

归妹。贫鬼守门,日破我盆。毁罂伤瓶,空虚无子。详《损》之《剥》。

《既济》变为《归妹》。林辞写穷困之家:穷鬼守在门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瓦罂摔碎、瓶子磕坏,家里空空荡荡,连个孩子也没有。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损》卦变《剥》一条。

丰。天命赤乌,与兵徼期。征伐无道,箕子游遨。《史记》武王观兵盟津,有火至于王屋,流为乌,其色赤,其声魄云。离为乌,离南方,故曰赤乌。伏艮为天,巽为命,故曰天命。艮为兵、为时。徼期者,言赤乌之瑞与兵事相应也。震为征伐、为箕子、为遨游。○与或作兴。

《既济》变为《丰》。林辞写周武伐纣的祥瑞:上天降下赤乌之命,与起兵之事如期相应;出师征讨无道之君,箕子从此得以自在遨游。尚秉和先生引《史记》:武王在盟津观兵,有火落到王屋之上,化作一只乌,颜色赤红,鸣声魄然。取象上:离为乌,离主南方而色赤,所以说「赤乌」;伏艮为天,巽为命,所以说「天命」;艮为兵、为时,「徼期」是说赤乌这个祥瑞与用兵之事恰好相应;震为征伐、为箕子、为遨游。校记说:「与」字也有作「兴」的。

旅。威约拘囚,为人所诬。皋陶平理,剖械出牢。脱归家闾。伏震为威,巽绳为约,艮为拘囚,正反兑口,故曰为人所诬。艮为皋陶,伏坎为械、为牢,震在坎下,故曰剖械出牢、曰脱归家闾。艮为家也。

《既济》变为《旅》。林辞写冤狱得雪:被威势捆缚拘禁,遭人诬告下狱;幸得皋陶那样的法官公平审理,劈开刑械放他出牢,脱身回到自家的里门。尚秉和先生解象:伏震为威,巽为绳索故取「约」义,艮为拘囚;一正一反两个兑都象口,两口相攻,所以说「为人所诬」;艮为皋陶,伏坎为刑械、为牢狱,震在坎的下面,所以说「剖械出牢」「脱归家闾」;艮又为家。

巽。羊惊虎狼,耸耳羣聚。无益威强,为齿所伤。详《坎》之《临》。皆以兑为耳。

《既济》变为《巽》。林辞写弱者受害:羊被虎狼惊动,竖起耳朵成群挤作一团;这样并不能增添一分威势和力量,到头来还是被虎狼的牙齿咬伤。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坎》卦变《临》一条,并指明这几处的「耳」都是从兑取象。

兑。初虽啼号,后必庆笑。光明照耀,百喜如意。兑口,故啼号。伏震为后、为笑,互离,故曰光明照耀。震为百喜。○喜,汲古讹嘉,依宋元本。

《既济》变为《兑》。林辞是先忧后喜:起初虽然哭喊,后来一定转成欢庆的笑;光明四下照耀,百样喜事都称心如意。尚秉和先生解象:兑象口,所以说「啼号」;伏震为在后、为笑,互体的离主光明,所以说「光明照耀」;震为百喜。校记说:「喜」字汲古阁本讹作「嘉」,这里依宋元本。

涣。马服长股,宜行善市。蒙佑楷耦,获金五倍。《诗郑风》两服上襄,《笺》两服,中央夹辕者。震为车、为驾,故曰马服。巽为股、为长。长股,鼄也。鼄亦巽象也。巽为市,艮为金,巽为倍,卦数五,故曰获金五倍、股长善走。

《既济》变为《涣》。林辞写行商大获:驾辕的服马腿长善走,宜于出行、善于交易;蒙受福佑而配偶得当,赚回的金子有五倍之多。尚秉和先生解象:《诗·郑风·大叔于田》有「两服上襄」,郑玄笺说「两服」是中央夹辕的两匹马;震为车、为驾,所以说「马服」;巽为股、为长,「长股」又是蜘蛛的别名,蜘蛛同样属巽象;巽为市,艮为金,巽有加倍之义,巽卦之数为五,所以说「获金五倍」,也正合腿长善走的意思。

节。应门内崩,诛贤杀暴。上下咸悖,景公失位。长归元洹,望妻不来。《诗大雅》乃立应门《笺》:诸侯之宫外门曰皋门,朝门曰应门。兑毁,二三四艮覆,艮为门,故曰应门内崩。兑为斧,故曰诛贤杀暴。艮上泽下,二至五正反艮,故曰上下咸悖,言相反也。艮纳丙,故曰景。景,日也。震为公,坎为失,故曰景公失位。○崩,元本作萌,依宋本、汲古。元洹,宋元本作无恒,依汲古。

《既济》变为《节》。林辞写宫廷剧变:应门在内里崩坏,贤人被诛、暴徒也被杀;上下全都乖违,景公丢掉了君位;长久归于「元洹」之地,盼着妻子来却不见人来。尚秉和先生解象:《诗·大雅·绵》有「乃立应门」,郑玄笺说诸侯宫室的外门叫皋门、朝门叫应门;兑主毁折,二三四爻是一个倒转的艮,艮为门,所以说「应门内崩」;兑为斧,所以说「诛贤杀暴」;艮在上、泽在下,二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上下咸悖」,就是彼此相反的意思;艮纳丙,丙属火属日,所以取「景」字——「景」就是日;震为公,坎主丧失,所以说「景公失位」。校记说:「崩」字元本作「萌」,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元洹」二字宋元本作「无恒」,依汲古阁本。

中孚。执斧破薪,使媒求妇。和合二姓,亲御饮酒。色比毛嫱,姑悦公喜。详《小过》之《益》。和,汲古作好,依宋元本。酒,宋元本作须,依汲古。末句元本作姑公悦喜,依宋本、汲古。

《既济》变为《中孚》。林辞与前面《小过》之《益》一条大同:手执斧头劈开柴薪,托媒人去说亲;两姓和合成婚,新郎亲自驾车迎娶、共饮合卺之酒;新妇容色可比美人毛嫱,婆婆欢喜、公公也高兴。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小过》卦变《益》一条。校记说:「和」字汲古阁本作「好」,依宋元本;「酒」字宋元本作「须」,依汲古阁本;末句元本作「姑公悦喜」,这里依宋本与汲古阁本作「姑悦公喜」。

小过。两轮日转,南上大阪。四马共辕,无有险难,与禹笑言。详《贲》之《需》。

《既济》变为《小过》。林辞写行途顺畅:两只车轮整日转动,向南爬上大坡;四匹马共驾一辕,一路没有险阻艰难,还能与大禹那样的人物谈笑同行。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贲》卦变《需》一条。

未济。千柱百梁,终不倾僵,周宗宁康。详《谦》之《未济》。

《既济》变为《未济》。林辞以宫室喻国祚:千根柱子、百道横梁支撑着,终究不会倾倒垮塌,周室宗庙因此安宁康泰。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谦》卦变《未济》一条。

未济之第六十四

未济。志慢未习,单酒糗脯。数至神前,欲求所愿,反得大患。坎为志、为酒。单,尽也,厚也。坎为糗脯,言厚备酒糗脯也。坎为愿、为患。○志,宋元本作忠。愿,宋本作顾,依汲古。

《未济》仍变回《未济》,是本卦自守的第一林。林辞讥刺媚神求福的人:心志怠慢、平日不加修习,却把酒食干粮备得丰丰盛盛;一次次跑到神前,想求得所愿,反倒招来大祸。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志、为酒;「单」在这里训作尽、训作厚;坎为糗脯,是说把酒和干粮备得极其丰厚;坎又为愿、为患。校记说:「志」字宋元本作「忠」;「愿」字宋本作「顾」,这里依汲古阁本。

乾。旦生夕死,名曰婴鬼,不可得祀。详《小畜》之《升》。

《未济》变为《乾》。林辞说:早上生下、傍晚就死去,这样的叫作「婴鬼」,连祭祀也无从举行。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小畜》卦变《升》一条。按古礼,未成人而夭折的不入宗庙受祭,所以说「不可得祀」。

坤。大步上车,南到喜家。送我狐裘,与主俱来。详《大过》之《困》。到,汲古作至,依宋本。

《未济》变为《坤》。林辞写一趟喜庆之行:迈开大步登上车,往南到了办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袍子,还同我一道回来。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过》卦变《困》一条。校记说:「到」字汲古阁本作「至」,这里依宋本。

屯。西多小星,三五在东。早夜晨兴,劳苦无功。详《大过》之《夬》。兴,各本多作行,依《大过》之《夬》校。

《未济》变为《屯》。林辞取《诗·召南·小星》之意:西天上小星密布,三五颗又缀在东方;起早贪黑、天不亮就动身,到头来只是劳苦而无功。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过》卦变《夬》一条。校记说:「兴」字多数本子作「行」,这里依《大过》之《夬》一条校改。

蒙。北陆藏冰,君子心悲。困于粒食,鬼惊我门。坎为北陆,《左传》日在北陆而藏冰。坎为冰,坤为藏。艮为君子,坎为心、为悲、为困。震为粒、为食,故曰困于粒食。坤为鬼、为门,震惊,故曰鬼惊我门。

《未济》变为《蒙》。林辞写岁暮的困窘:太阳行到北陆,人们凿冰入窖,君子心里发悲;粮食短缺,连一粒米都难得,鬼怪又在门前作祟惊扰。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北陆,《左传》昭公四年说「日在北陆而藏冰」;坎为冰,坤为收藏;艮为君子,坎为心、为悲、为困;震为米粒、为食,所以说「困于粒食」;坤为鬼、为门,震主惊动,所以说「鬼惊我门」。

需。山水暴怒,坏梁折柱。稽难行旅,流连愁苦。详《咸》之《豫》。

《未济》变为《需》。林辞写山洪之灾:山间洪水暴涨发怒,冲坏桥梁、折断屋柱;行旅之人被阻,滞留难行,流落他乡愁苦不堪。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咸》卦变《豫》一条。

讼。[原缺]

《未济》变为《讼》。这一条底本原缺,林辞与尚注一并脱佚,整理者只以「原缺」二字标明其位,不作臆补。按《易林》每卦各系六十四林,此处正当《未济》之《讼》的位置,其文今已无从考见。

师。狡兔趯趯,良犬逐咋。雄雌爰爰,为鹰所获。详《谦》之《益》。逐,元本作齚,依宋本、汲古。

《未济》变为《师》。林辞写猎场光景:狡兔一蹦一跳地窜逃,良犬追上去一口咬住;雌雄两只野兔本来舒缓自在,末了却被苍鹰擒走。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谦》卦变《益》一条。校记说:「逐」字元本作「齚」,这里依宋本与汲古阁本。「爰爰」是舒缓自得的样子,语出《诗·王风·兔爰》。

比。增禄益福,喜来入室,解除忧惑。坎为室、为忧惑。阳居五,故吉。

《未济》变为《比》。林辞是一支吉林:俸禄增加、福气添厚,喜事登门入室,把忧愁疑惑一并解开。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室、为忧惑;《比》一阳居于第五爻的君位,众阴归附,所以断为吉。

小畜。骑龙乘风,上见神公。彭祖受刺,王乔赞通。巫咸就位,拜福无穷。详《家人》之《剥》。风,汲古作凤,刺讹制,均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小畜》。林辞写朝谒仙真:骑着龙、驾着风,上天去谒见神公;彭祖收下名帖代为通报,王子乔从旁赞礼引见;巫咸各就其位,拜受无穷的福祉。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家人》卦变《剥》一条。校记说:「风」字汲古阁本作「凤」,「刺」字讹作「制」,都依宋元本。彭祖以长寿著称,王乔即王子乔,巫咸是古之神巫,三位都是《易林》常用的神仙人物。

履。天火卒起,烧我旁里。延及吾家,空尽己财。通《谦》。艮为天、为火,震起,故曰天火卒起。坤为里,艮为家,坤为财,坤虚,故空。

《未济》变为《履》。林辞写一场火灾:天火骤然烧起,先烧了我旁边的里巷,跟着蔓延到我家,把家产烧得精光。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履》的旁通卦《谦》来说象——《履》兑下乾上,六爻尽变便成《谦》的艮下坤上。艮为天、为火,震主发动,所以说「天火卒起」;坤为里巷,艮为家,坤为财货,坤中空虚,所以说「空尽」。

泰。金帛黄宝,宜与我市。嫁娶有息,利得过倍。乾为金玉,坤为帛、为黄,故曰金帛黄宝。伏巽为市,震为嫁娶、为息。巽为利、为倍。○黄,宋元本作共,依汲古。过,汲古作万,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泰》。林辞是通财之吉:金子、缯帛、黄澄澄的宝货,正宜拿来与我交易;嫁女娶妇都有增益,获利超过一倍。尚秉和先生解象:乾为金玉,坤为帛、为黄色,所以说「金帛黄宝」;伏巽为市,震为嫁娶、为孳息;巽又为利、为加倍。校记说:「黄」字宋元本作「共」,这里依汲古阁本;「过」字汲古阁本作「万」,依宋元本。

否。鬼魅之居,凶不可舍。坤为鬼,艮为居、为舍,坤凶,故不可舍。

《未济》变为《否》。林辞只有两句,是一支凶林:这是鬼魅盘踞的地方,凶险得住不得。尚秉和先生解象:坤为鬼,艮为居、为止宿,坤主凶,所以断作「不可舍」——「舍」在这里是住宿、停留的意思。

同人。鸟飞兔走,各有畏恶。雕鹰为贼,乱我室舍。通《师》。震为鸟、为飞、为兔、为走。坎为畏恶,艮为雕鹰,艮反与坎连,故曰雕鹰为贼。坤为乱,坎为室。○首句汲古作飞鸟逐兔,非,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同人》。林辞写弱肉强食:鸟在天上飞、兔在地下跑,各自都有所畏惧躲避;雕鹰成了害物,把我的屋舍搅得不宁。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同人》的旁通卦《师》来说象。震为鸟、为飞、为兔、为走;坎为畏恶,艮为雕鹰,艮倒转过来与坎相连,所以说「雕鹰为贼」;坤为乱,坎为室。校记说:首句汲古阁本作「飞鸟逐兔」,不对,依宋元本。

大有。初虽惊惶,后乃无伤,受其福庆。乾为福庆。

《未济》变为《大有》。林辞与前面《小过》之《小过》一条相近:起初虽有一阵惊慌,后来却毫发无伤,反而承受福庆。尚秉和先生只注四个字:乾为福庆——《大有》乾下离上,下体的乾正是这份福庆的来处,所以惊惶只在开头,结局归于吉。

谦。两金相击,勇气均敌。日月鬬战,不破不缺。详《同人》之《噬嗑》。

《未济》变为《谦》。林辞写势均力敌:两块金属相撞,双方的勇气不相上下;就像日月争斗,谁也没有破损,谁也没有亏缺。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同人》卦变《噬嗑》一条。

豫。曳纶河海,挂钓鲂鲤。王孙利得,以享众友。伏巽为纶,坤水坎水,故曰河海。坤为鱼,故曰鲂鲤。艮手,故曰挂钓鲂鲤。艮为孙,震为王,坤为利,故曰王孙利得。坎为仲,艮为友。○得,宋元本作得[有误],依汲古。友,汲古作发,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豫》。林辞写垂钓之获:把丝纶抛进河海,钓上鲂鱼和鲤鱼;王孙得了这份利,拿来宴享众多友朋。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为丝纶,坤是水、坎也是水,所以说「河海」;坤为鱼,所以说「鲂鲤」;艮象手,所以说「挂钓」;艮为孙,震为王,坤为利,所以说「王孙利得」;坎为仲,艮为友。校记说:「得」字宋元本另作一字,此处底本已注明有误、字形不可辨,故依汲古阁本;「友」字汲古阁本作「发」,依宋元本。

随。犬畏狼虎,依人作辅。三夫执戟,伏不敢起,身安无咎。艮为犬、为狼虎,震为人、为夫,数三,故曰三夫。艮为戟、为手,故曰执戟。巽为伏,艮为身。狼虎,汲古作虎狼,依宋元本。作,宋元本作有,依汲古。

《未济》变为《随》。林辞写倚人自保:狗害怕豺狼猛虎,便依附于人做自己的护卫;三名壮士手执长戟,伏在那里不敢起身,人身却因此安稳,不会招来灾祸。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犬、也为狼虎,震为人、为夫,震之数为三,所以说「三夫」;艮为戟、又象手,所以说「执戟」;巽为潜伏,艮为身。校记说:「狼虎」二字汲古阁本作「虎狼」,依宋元本;「作」字宋元本作「有」,依汲古阁本。

蛊。蜘蛛结网,以伺行旅。青蝇嚵聚,以求膏腴。触我罗域,为网所得。巽为蜘蛛、为绳,故曰作网。震为行旅,艮止,故曰伺。巽为蝇,震为青,故曰青蝇。艮为求,震为触。○第四句依宋元本,汲古无。

《未济》变为《蛊》。林辞以蛛网设喻:蜘蛛结起网来,守候过路的行客;青蝇贪馋地聚拢过来,一心要找肥美的东西;一碰上我张开的罗网,就被网住了。尚秉和先生解象:巽为蜘蛛、又为绳,所以说「结网」;震为行旅,艮性静止守候,所以说「伺」;巽为蝇,震为青色,所以说「青蝇」;艮为求,震为触碰。校记说:第四句依宋元本,汲古阁本没有这一句。

临。所望在外,鼎命方来。拭爵涤罍,炊食待之,不为季忧。伏艮为望。巽为命,震为鼎、为爵、为罍,按:《前汉贾谊传》天子春秋鼎盛,注:鼎,方也。又《南史王僧辩传》若鼎命中沦,请从此逝,又徐陵《为陈武帝与周宰相书》:钦若唐风,推其鼎命,又鼎贵、鼎臣、鼎族为古所常用,似有大意盛意。鼎命方来者,言大命方来也。伏艮为手,故曰拭、曰涤。兑为食,艮为季,坤为忧,震解,故曰不为季忧。○命,宋元本作金,涤讹条,均从汲古。

《未济》变为《临》。林辞写喜讯将至:所盼望的人还在外头,重大的天命正要到来;于是擦净酒爵、洗涤酒罍,做好饭食等着他,用不着替小儿子担忧。尚秉和先生解象:伏艮为望;巽为命,震为鼎、为爵、为罍。他接着考「鼎命」二字:《汉书·贾谊传》有「天子春秋鼎盛」,颜师古注「鼎,方也」;《南史·王僧辩传》有「若鼎命中沦,请从此逝」;徐陵《为陈武帝与周宰相书》有「钦若唐风,推其鼎命」;此外「鼎贵」「鼎臣」「鼎族」都是古人常用之语,可见「鼎」字兼有大、盛之意,所以「鼎命方来」就是大命将至。伏艮象手,所以说「拭」「涤」;兑为食,艮为季即幼子,坤为忧,而震能解散,所以说「不为季忧」。校记说:「命」字宋元本作「金」,「涤」字讹作「条」,都从汲古阁本。

观。日月并居,常暗匪明。高山崩颠,丘陵为溪。详《蹇》之《咸》。○溪,汲古作溪,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观》。林辞写天地失序:日月挤在一处,天色常常昏暗而不见光明;高山崩塌倾倒,丘陵陷成溪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蹇》卦变《咸》一条。校记说:「溪」字汲古阁本另作一种写法,这里依宋元本——两种字形在今本中已看不出分别。

噬嗑。春服既成,载华复生。茎叶盛茂,实穗泥泥。震为春、为服,艮为成,故曰春服既成。震为华、为生,震车,故曰载华复生。震为茎叶、为茂盛,艮为果蓏,故曰实穗。泥泥,盛茂。

《未济》变为《噬嗑》。林辞写春夏之交的生意:春衣已经做成,草木满载着花朵再度萌发;茎叶长得繁茂,谷穗结得沉甸甸、水灵灵。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春、为衣服,艮主成就,所以说「春服既成」,语出《论语·先进》曾点言志一章;震为花、为生长,震又为车,故有「载」字,合成「载华复生」;震为茎叶、为茂盛,艮为瓜果,所以说「实穗」;「泥泥」是形容枝叶润泽茂盛的样子。

贲。华首山头,仙道所游。利以居止,常无咎忧。详《临》之《颐》。

《未济》变为《贲》。林辞写洞天福地:华首山顶上,是修仙之人往来游息的地方;宜于在那里安居停留,长久没有过错也没有忧愁。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临》卦变《颐》一条。

剥。三狐嗥哭,自悲孤独。野无所游,死于丘室。艮为狐,数三,故曰三狐。震为歌,震反则哭,《易中孚六三》或泣或歌,即以艮为泣也,自覆象失传,其辞遂不能解矣。坤寡,又一阳在上,皆孤独之象也。坤为悲、为野、为死,艮为丘室,《礼》狐死正首丘,仁也。○嗥,宋元本作羣,依汲古。游,汲古作由,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剥》。林辞写孤兽之死:三只狐狸嗥叫悲哭,为自己的孤单而伤感;原野上无处可去,最后死在山丘的窠穴里。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狐,其数为三,所以说「三狐」;震为歌,震一倒转便成哭——《周易·中孚》六三爻辞「或泣或歌」,正是以艮为泣,自从「覆象」这一路取象之法失传,那句爻辞就再也讲不通了。坤主寡少,加上《剥》一阳孤悬在上,都是孤独之象;坤为悲、为原野、为死亡,艮为丘、为窠室;《礼记·檀弓》说狐狸临死时头朝着自己出生的山丘,是不忘本的仁心。校记说:「嗥」字宋元本作「羣」,依汲古阁本;「游」字汲古阁本作「由」,依宋元本。

复。火中暑退,禾黍其食。商人不至,市空无有。《月令》季夏之月,火昏中,《诗》七月流火,《传》云:火,大火也,流,下也。盖火星未月昏中,申月西流,故谓之下。又《笺》云火星中而寒暑退,暑退而禾稼熟,故曰禾黍其食。火中用未济象。离居五中,故曰火中。离为暑,中则退矣。复下震为禾、为食、为商人,巽为市,巽伏,故市空。坤虚,故无有。○禾黍,汲古作求藿,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复》。林辞按节候说事:大火星昏见于正南,暑气便退,黍稷成熟可以充食;只是行商的人不来,集市上空荡荡,什么也买不到。尚秉和先生征引《礼记·月令》:季夏之月大火昏中;又引《诗·豳风·七月》「七月流火」,《毛传》说「火」就是大火星、「流」是下行——大火星在未月昏中,到申月便向西流,所以叫「流」。郑玄笺又说火星中而寒暑退,暑退则禾稼成熟,所以说「禾黍其食」。取象上:「火中」用的是本卦《未济》的象,离居第五爻的中位,所以说「火中」;离为暑,既已居中就该退了。《复》下体的震为禾、为食、为商人,巽为市,此处巽潜伏,所以市面空虚;坤中空,所以说「无有」。校记说:「禾黍」二字汲古阁本作「求藿」,这里依宋元本。

无妄。独立山巅,求麋耕田。草木不辟,秋饥无年。巽为寡,故曰独立。艮为山、为求,震为麋、为耕。震为草木,伏兑为秋,无妄汉人多作无望,无望故无年,言麋非耕田之畜,故草木不辟也。○麋,宋本作鹿,依汲古。

《未济》变为《无妄》。林辞写所托非人: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山顶上,指望找麋鹿替自己耕田;草木荒芜没有开辟,到秋天便闹饥荒、颗粒无收。尚秉和先生解象:巽主寡少,所以说「独立」;艮为山、为求,震为麋、为耕作;震又为草木,伏兑主秋。他并指出,《无妄》一卦汉人多写作《无望》,既是「无望」,所以「无年」;至于「草木不辟」,是说麋鹿本来不是耕田的牲畜,指望它耕田,荒地自然开辟不出来。校记说:「麋」字宋本作「鹿」,这里依汲古阁本。

大畜。火虽炽,在吾后。寇虽近,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详《归妹》之《震》。三字句。

《未济》变为《大畜》。这一条通篇是三字句:火势虽猛,却在我身后;盗寇虽近,却在我右边;人身安稳吉利,不会有危险。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归妹》卦变《震》一条,并特别标明此条句式为三字句,不同于通常的四言。

颐。囓囓,贫鬼相责。无有欢怡,一日九结。详《丰》之《晋》。

《未济》变为《颐》。林辞写愁苦之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穷鬼彼此埋怨责怪;一点欢欣也没有,一天里心结要打上九回。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丰》卦变《晋》一条。

大过。追亡逐北,至山而得。稚叔相呼,反其室庐。依《需》之《涣》校。各本皆作"追亡逐北,呼还幼叔。至山而得,反归其室",不协,惟《需》之《涣》是原词,韵协象合。

《未济》变为《大过》。林辞写追捕得手:追赶逃亡、驱逐败兵,一直追到山里才擒住;小叔子们彼此呼应,一同回到自家的屋舍。尚秉和先生注:此条文字依《需》卦变《涣》一条校定。各本都作「追亡逐北,呼还幼叔。至山而得,反归其室」,句序错乱、音韵不谐,只有《需》之《涣》所载才是原词,既叶韵又合于卦象。

坎。衔命辱使,不堪厥事。遂堕落去,更为斯吏。伏巽为命,兑口,故曰衔命。震为使,伏巽为堕落,艮为僮仆,故曰斯吏。斯,贱役也。

《未济》变为《坎》。林辞与前面《小过》之《履》一条同调:口衔君命出使,却辱没了使命,担不起这桩差事;于是一路败落下去,改充卑贱的小吏。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为命,兑象口,所以说「衔命」;震为出使,伏巽有堕落之义,艮为僮仆,所以说「斯吏」——「斯」就是供人驱使的贱役。

离。被珠函玉,沐浴仁德。应聘唐国,四门穆穆。蟊贼不作,凶恶伏慝。伏震为珠玉、为仁德,伏坎,故曰沐浴仁德。震为帝,故曰唐国。伏艮为国也。艮为门,震卦数四,故曰四门。本卦互巽为蟊贼,《诗小雅》及其蟊贼,《传》食根曰蟊,食节曰贼。巽为伏匿。○函,汲古作衔,衔,兑象。函,伏艮象,兹从宋元本。

《未济》变为《离》。林辞颂盛世得人:身披珠饰、怀藏美玉,沐浴在仁德之中;应聘到唐尧之国出仕,四方城门都肃穆有序;蛀根咬节的害虫不起,凶恶之徒也都潜伏隐匿。尚秉和先生解象:伏震为珠玉、为仁德,又有伏坎为水,所以说「沐浴仁德」;震为帝,所以说「唐国」,伏艮也可以取为国;艮为门,震卦之数为四,所以说「四门」;本卦互体的巽为蟊贼——《诗·小雅·大田》有「及其蟊贼」,《毛传》说吃庄稼根的叫「蟊」、吃茎节的叫「贼」;巽又主伏匿。校记说:「函」字汲古阁本作「衔」,「衔」取兑象,「函」取伏艮之象,这里从宋元本作「函」。

咸。机关不便,不能出言。精诚适通,为人所冤。坎为机关,三上互大坎,故曰不便。震为言,震伏,故不能言。乾为精诚、为往,故曰精诚适通。适通,即感通也。乾为人,兑为言,正反兑,故曰为人所冤,言被诳也。易林每遇正反兑或正反震,不曰谗佞,即曰诬罔,皆本易与左氏。○第三句宋元本作精成通道,皆讹字,故依汲古。

《未济》变为《咸》。林辞写有口难言:机关不灵便,话说不出口;一片精诚终于感通,人却已被诬冤。尚秉和先生解象:坎为机关,自三爻到上爻合成一个放大的坎,所以说「不便」;震为言,此处震潜伏,所以「不能出言」;乾为精诚、为往,所以说「精诚适通」——「适通」就是感通;乾为人,兑为言,一正一反两个兑相对,所以说「为人所冤」,是被人诳骗诬陷的意思。他并归纳出一条通例:《易林》凡遇正反兑或正反震,不是说谗佞,就是说诬罔,都本于《周易》和《左传》的用象。校记说:第三句宋元本作「精成通道」,都是讹字,所以依汲古阁本。

恒。瓮破缶缺,南行亡失。震为瓮、为缶,巽下断,故破缺。震为南、为行,巽陨落,故曰亡失。○缶,宋元本作盆,依汲古。失,元本作夫,依宋本、汲古。

《未济》变为《恒》。林辞只两句,写行途折损:瓦瓮打破、瓦缶缺了口,往南走这一趟丢了东西。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瓮、为缶,巽的下画中断,所以有破缺之象;震主南方、为行走,巽有陨落之义,所以说「亡失」。校记说:「缶」字宋元本作「盆」,这里依汲古阁本;「失」字元本作「夫」,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遯。唇亡齿寒,积日凌根。朽不可用,为身灾患。兑为唇齿,二四兑覆,故曰唇亡齿寒。乾为日,乾实,故曰积日。艮为根。凌,寒也,言日久根冷也。巽下断,故曰朽。伏坤为身、为灾患。○灾,元本讹哭,依宋本、汲古。凌,疑讹。

《未济》变为《遯》。林辞用「唇亡齿寒」这句古喻:嘴唇没了,牙齿就受冻,日子一久连根都冻透;朽坏得不能再用,反倒成了自身的灾患。尚秉和先生解象:兑为唇齿,二爻到四爻是一个倒转的兑,所以说「唇亡齿寒」;乾为日,乾又主充实,所以说「积日」;艮为根;「凌」是寒的意思,是说日子久了根也变冷;巽的下画中断,所以说「朽」;伏坤为身、为灾患。校记说:「灾」字元本讹作「哭」,依宋本与汲古阁本;「凌」字他也疑心是讹字。

大壮。蒙惑憧憧,不知西东。魁罡指南,告我失中。利以宜止,去国忧患。通《观》。坤迷,故曰蒙惑憧憧。本卦震为东,兑为西,惑故不知。艮为星,数七,故曰魁罡。《参同契》二月榆魁临于卯,天罡据西,注:天罡即北斗。《梦溪笔谈》斗杓谓之刚,盖前四星斗之魁,后三星斗之柄,故曰魁罡。震为南,伏艮为指,震言,故曰告。艮为止,坤为国、为忧患也。○失,局本讹室。

《未济》变为《大壮》。林辞写迷途待指:昏惑不定、心神摇摇,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北斗的魁罡指向南方,告诉我已经偏离了正中;此时利在停下不动,一旦离国远行便有忧患。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大壮》的旁通卦《观》来说象。坤主迷失,所以说「蒙惑憧憧」;本卦震主东、兑主西,因为迷惑所以辨不出方向;艮为星,其数为七,所以说「魁罡」。他引《周易参同契》「二月榆魁临于卯,天罡据西」,注说天罡就是北斗;又引《梦溪笔谈》,斗柄叫作「刚」——北斗前四星是斗魁,后三星是斗柄,合称「魁罡」。震主南方,伏艮为指,震主言语,所以说「告」;艮为止,坤为国、为忧患。校记说:「失」字局本讹作「室」。

晋。乌鸱抟翼,以避阴贼。盗伺二女,赖厥生福。旱灾为疾,君无黍稷。艮为黔啄、为乌鸱。抟,束也,卷也。《考工记》鲍人卷而抟之是也。乌鸱抟翼者,言鸟下击物时必戢其两翼不开张,若卷束然,正以防不测也。震为翼,二四震覆,故曰抟翼。坎为盗贼、为隐伏,故曰以避阴贼。坤为女,数二,艮止,故曰伺二女。离火,艮火,故曰旱。震为君、为黍稷,震覆,故无黍稷。

《未济》变为《晋》。林辞写鸷鸟与盗贼:乌鸱收拢翅膀,为的是躲开暗处的伤害;盗贼窥伺着两名女子,幸而由此反倒生出福来;旱灾成了大患,国君连黍稷之粮都没有。尚秉和先生解象:艮为黑喙之鸟,所以取「乌鸱」;「抟」是收束、卷起的意思,《周礼·考工记》「鲍人卷而抟之」正是这个用法——「乌鸱抟翼」是说猛禽俯冲扑物时一定收紧双翅不使张开,像卷束起来一样,为的是防备不测。震为翼,二爻到四爻是一个倒转的震,所以说「抟翼」;坎为盗贼、又主隐伏,所以说「以避阴贼」;坤为女,其数为二,艮主停伺,所以说「伺二女」;离是火,艮也是火,所以说「旱」;震为君、为黍稷,震既倒转,所以说「无黍稷」。

明夷。名成德就,项领不试。景公耄老,尼父逝去。详《履》之《剥》。

《未济》变为《明夷》。林辞写贤者不见用:名声已成、德行已就,却像一匹养得脖颈肥壮的马始终不被驾用;齐景公年迈昏耄,孔夫子于是离开齐国而去。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履》卦变《剥》一条。「项领不试」语本《诗·小雅·节南山》「四牡项领」,是良马徒然肥壮而不得驱驰的意思。

家人。言与心诡,西行东坐。鲧湮洪水,佞贼为祸。离两兑口相背,互坎为心,故曰言与心诡。坎为西,离为东,离为恶人,故曰鲧。坎为水、为贼,离两兑口相对,故曰佞。明夷以离为有言,故此曰诡、曰佞。

《未济》变为《家人》。林辞讥刺口是心非: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相违背,口称往西走却坐在东边;就像鲧一味用堵塞的办法治洪水,奸佞之徒终成祸害。尚秉和先生解象:离卦中含两个兑口而背向相反,互体的坎为心,所以说「言与心诡」;坎主西,离主东;离又为恶人,所以指鲧;坎为水、为贼,离中两个兑口相对,所以说「佞」。他并举例:《明夷》一卦以离为「有言」,所以这里也就说「诡」、说「佞」。

睽。猃狁匪度,治兵焦获。伐镐及方,与周争强。元戎其驾,衰及夷王。《诗六月篇》玁狁匪茹,整居焦获,注:焦获,地名。坎为北,玁狁,北狄。离为甲兵,重离,故曰焦获。镐、方,皆地名。兑西象也。震为周,兑折震,故曰与周争强。○焦,汲古作元,元作焦,今依宋元本。刘云,毛诗作匪茹,笺云,度也。郑盖用齐诗以申毛义。又云:夷王虽亦命将出师,而未能攘逐,故曰衰。按:夷王始下堂,迎诸候,周室衰。

《未济》变为《睽》。林辞取《诗·小雅·六月》所记的战事:猃狁不度德量力,在焦获一带整治兵马;进犯镐地和方地,与周王朝争强;大型兵车虽已出动,周室的衰微却已延及夷王之世。尚秉和先生引《诗·六月》「玁狁匪茹,整居焦获」,注说焦获是地名。取象上:坎主北方,猃狁正是北方之狄;离为甲兵,两重离相叠,所以说「焦获」;镐、方也都是地名,兑主西方,正是这一带的象;震为周,兑主折损而克震,所以说「与周争强」。校记说:「焦」字汲古阁本作「元」、「元」字作「焦」,两处互倒,今依宋元本。他又引刘氏之说:《毛诗》作「匪茹」,郑玄笺训作「度」,郑玄大概是采齐诗的说法来申明毛义;刘氏还说,夷王虽然也曾命将出师,却终究不能驱逐猃狁,所以说「衰」。尚氏按语补充:夷王开始走下堂来迎接诸侯,周室从此衰微。

蹇。三火起明,雨灭其光。高位疾颠,骄恣诛伤。详《大有》之《师》。

《未济》变为《蹇》。林辞写盛极而败:三堆火烧得通明,一场雨把光焰浇灭;身居高位的人很快倾覆,因为骄横放纵而遭诛戮伤害。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有》卦变《师》一条。

解。阴涿川决,水为吾祟。使我心愦,毋树麻枲,居止凶殆。重坎,故曰阴涿川决。涿,《说文》流下滴也,《方言》泷涿谓之沾。溃,言阴盛川决也。坎为祟、为心,震为麻枲,水多,故不可树艺也。○首二句宋元本作承川决水、为吾之祟,兹依汲古。

《未济》变为《解》。林辞写水患:阴雨滴沥不止,河川决口,大水成了作祟害我的东西;搅得我心里烦乱,不要再种麻枲了,住在这里也凶险堪虞。尚秉和先生解象:两重坎相叠,所以说「阴涿川决」;「涿」字《说文》训作水往下滴,《方言》说「泷涿」就是沾湿;总的是说阴气太盛以致河川溃决。坎为作祟、为心,震为麻枲;水势太大,所以不能种植。校记说:开头两句宋元本作「承川决水,为吾之祟」,这里依汲古阁本。

损。厌浥晨夜,道多湛露。瀸衣濡袴,重难以步。详《革》之《豫》。第三句宋本、汲古作沽我濡袴,依元本。

《未济》变为《损》。林辞取《诗·召南·行露》与《小雅·湛露》之意:清晨与夜里都湿漉漉的,路上满是浓重的露水;衣裳浸湿、裤子沾透,沉重得难以举步。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革》卦变《豫》一条。校记说:第三句宋本与汲古阁本作「沽我濡袴」,这里依元本。

益。宜行贾市,所求必倍。载喜抱子,与利为友。详《大过》之《恒》。

《未济》变为《益》。林辞是经商之吉:宜于出门做买卖,所求的必能加倍收回;满载喜气、怀抱幼子,与利益结成朋友。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大过》卦变《恒》一条。

夬。阴变为阳,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详《屯》之《离》。

《未济》变为《夬》。林辞写转弱为强:阴变成了阳,女化成了男;治国之道由此通达,君与臣上下相承。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屯》卦变《离》一条。

姤。树蔽牡荆,生●山旁。仇敌背憎,孰肯相迎。《本草》牡荆,一名黄荆,《淮南万毕术》曰南山牡荆,指病自愈。巽为树、为荆,震亦为荆,震伏,故牡荆不见。○牡,元本讹壮,孰讹熟,从宋本、汲古。

《未济》变为《姤》。林辞说:树荫遮住了牡荆,它就长在山旁;仇敌彼此背弃憎恶,谁肯出来相迎。尚秉和先生引《本草》:牡荆又叫黄荆;又引《淮南万毕术》:南山的牡荆,用它指着病处病就自愈。取象上:巽为树、为荆,震也为荆,此处震潜伏,所以牡荆被遮蔽而不见。校记说:「牡」字元本讹作「壮」,「孰」字讹作「熟」,都从宋本与汲古阁本。第二句「生」字下面一字底本已漫漶作墨钉,无从辨识,不作臆补。

萃。坐茵乘轩,据德宰臣。虞叔受命,六合和亲。巽为茵,艮为坐,故曰坐茵。坤为车。轩,车也。坤为臣,伏震为帝,艮少,故曰虞叔。巽为命,坤为合,伏乾,数六,故曰六合。○据于德,见论语,汲古作握德,兹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萃》。林辞写贵臣得位:坐在锦茵之上、乘着轩车,凭据德行做了宰辅之臣;虞叔承受任命,天下六合都归于和睦亲善。尚秉和先生解象:巽为茵褥,艮为坐,所以说「坐茵」;坤为车,「轩」就是车;坤为臣,伏震为帝,艮主少者,所以说「虞叔」;巽为命,坤主会合,伏乾之数为六,所以说「六合」。校记说:「据德」本于《论语·述而》「据于德」,汲古阁本作「握德」,这里依宋元本。

升。云兴蔽日,雨集草木,年茂岁熟。坤为云,乾为日,乾伏,故曰蔽日。兑为雨,巽为草木,故曰雨集草木。坤为年岁、为丰熟。○年茂,元本作茂年,非,今依宋本、汲古。

《未济》变为《升》。林辞是丰收之象:云气涌起遮住太阳,雨点洒落在草木之上,年成茂盛、五谷成熟。尚秉和先生解象:坤为云,乾为日,此处乾潜伏,所以说「蔽日」;兑为雨,巽为草木,所以说「雨集草木」;坤为年岁、为丰熟。校记说:「年茂」二字元本作「茂年」,不对,今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困。播梅折枝,与母别离,绝不相知。详《旅》之《大过》。○播,宋本作蟠,依元本、汲古。播,种也。

《未济》变为《困》。林辞写母子分离:种下的梅树被折了枝条,人也与母亲分别,从此音信断绝、彼此不知消息。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旅》卦变《大过》一条。校记说:「播」字宋本作「蟠」,这里依元本与汲古阁本,并释「播」为种植。

井。天旱水涸,枯槁无泽。困于沙石,未有所获。通《噬嗑》。艮为天、为火,故曰天旱水涸。坎上下皆火,故涸也。离为枯槁,艮为沙石。

《未济》变为《井》。林辞写枯竭之象:天旱水干,草木枯槁没有一点润泽;困在沙砾石堆之间,一无所获。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井》的旁通卦《噬嗑》来说象。艮为天、为火,所以说「天旱水涸」;坎水的上下都是火,水自然被烤干;离为枯槁,艮为沙石。

革。圭璧琮璜,执贽见王。百里宁戚,应聘齐秦。通《蒙》。震为玉、为王,坤为贽,艮手,故曰执贽。坤为里、为百、为忧,故曰百里宁戚。本卦巽为齐,兑为秦,言百里奚相秦,宁戚相齐也。

《未济》变为《革》。林辞写贤士出仕:手捧圭、璧、琮、璜这些玉制礼器,执贽去谒见君王;百里奚与宁戚两位贤才,分别应聘于秦国和齐国。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革》的旁通卦《蒙》来说象。震为玉、为王,坤为贽礼,艮象手,所以说「执贽」;坤为里、为百、为忧,合成「百里」「宁戚」这两个人名;本卦的巽为齐、兑为秦,说的正是百里奚做秦国的相、宁戚做齐国的相。

鼎。龙渴求饮,黑云景从。河伯捧醴,跪进酒浆,流潦滂滂。通《屯》。震为龙,艮为求,坤为云,坤黑,故曰黑云景从。坤为河海,震为伯,坎为酒,艮手,故曰河伯奉醴。坤为浆,坎水,坤水,故曰流潦滂滂。○黑云,汲古作云黑,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鼎》。林辞写呼风得雨:神龙口渴要喝水,黑云便如影随形跟了来;河伯捧上甜酒,跪着进献酒浆,于是大水滂沱流溢。尚秉和先生注:此条取《鼎》的旁通卦《屯》来说象。震为龙,艮为求,坤为云,坤色黑,所以说「黑云景从」;坤为河海,震为伯,坎为酒,艮象手,所以说「河伯捧醴」;坤为浆,坎是水、坤也是水,所以说「流潦滂滂」。校记说:「黑云」二字汲古阁本作「云黑」,这里依宋元本。

震。雹梅零堕,心思愦愦,乱我灵气。首句依《大有》之《蒙》校。各本皆作零蔕。思,元本作积,依宋本、汲古。

《未济》变为《震》。林辞写心神不宁:冰雹打得梅子纷纷坠地,心思烦乱昏愦,扰乱了我的一点灵明之气。尚秉和先生注:首句依《大有》卦变《蒙》一条校定,各本都作「零蔕」;「思」字元本作「积」,这里依宋本与汲古阁本。

艮。鹿求其子,虎庐之里。唐伯李耳,贪不我许。详《随》之《否》。

《未济》变为《艮》。林辞写求而不得:母鹿寻找它的幼崽,一直找到虎穴所在的里巷;唐伯、李耳这些人贪心不放,不肯把小鹿还给我。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随》卦变《否》一条。

渐。穿匏挹水,篝铁然火。劳疲力竭,饥渴为祸。详前《艮》之《坤》。

《未济》变为《渐》。林辞写徒劳自苦:拿凿了洞的葫芦去舀水,用竹笼罩着铁去生火,都是白费气力的事;累得筋疲力尽,饥渴反成了祸患。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前面《艮》卦变《坤》一条。

归妹。龙生马渊,寿考且神。飞腾上天,舍宿轩辕,常居乐安。震为龙、为马、为生,下兑,故曰渊。震为神,伏艮为寿、为天,震为飞腾,在艮上,故曰上天。坎为宿,艮为舍、为星,故曰轩辕。轩辕,星名也。震为乐,伏艮为安、为居。○第三句汲古无,依宋元本增。常居乐,汲古作居乐常,依宋元本。三四句指傅说骑箕事。

《未济》变为《归妹》。林辞写飞升成仙:龙马生于深渊,长寿而通神;腾空飞上天去,寄宿在轩辕星旁,长久居处于安乐之中。尚秉和先生解象:震为龙、为马、为生,下体是兑,兑为泽,所以说「渊」;震为神,伏艮为寿、为天,震主飞腾而居艮之上,所以说「上天」;坎为宿,艮为舍、为星,所以说「轩辕」——轩辕是星名。震为乐,伏艮为安、为居。校记说:第三句汲古阁本没有,依宋元本补入;「常居乐」三字汲古阁本作「居乐常」,依宋元本。他并指出,三四两句用的是殷相傅说死后骑箕尾而化为列星的传说。

丰。崔嵬北岳,天神贵客。温仁正直,主布恩德。闵哀不已,蒙受大福。详《屯》之《家人》。闵哀,依校,各本皆作衣冠,非。

《未济》变为《丰》。林辞写神明降福:北岳高峻崔嵬,天神是那里的贵客;性情温厚仁爱、为人端方正直,主持着布施恩德;哀怜世人不止,因此蒙受大福。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屯》卦变《家人》一条。校记说:「闵哀」二字是依他处校定的,各本都作「衣冠」,不对。

旅。鬼夜哭泣,齐失其国,为下所贼。二五互大坎为鬼、为夜,下卦震覆,故曰哭泣。本《中孚六三》爻词也。巽为齐,艮为国,兑毁,坎失,故曰齐失其国。巽为盗贼。按:《战国策》齐愍王时,有当阙而哭者,求之则不得,后果失国,为淖齿所杀。

《未济》变为《旅》。林辞写亡国之兆:夜里有鬼哭泣,齐国因此丢了社稷,国君被臣下所害。尚秉和先生解象:二爻到五爻合成一个放大的坎,坎为鬼、为夜;下卦是倒转的震,所以说「哭泣」——这一路取象本于《周易·中孚》六三的爻辞。巽为齐,艮为国,兑主毁折、坎主丧失,所以说「齐失其国」;巽为盗贼。他按语引《战国策》:齐湣王时有人对着宫阙痛哭,去寻却找不到人,后来齐国果然亡国,湣王被淖齿所杀。

巽。二政多门,君失其权。三家专制,祸起季孙。伏震。互艮为门,初至四正反艮,故曰多门。震为君,巽为权,互坎,故曰失权。艮为家,震数三,故曰三家。艮为孙、为少,故曰季孙。季氏三家之一,曾逐昭公,故曰祸起季孙。

《未济》变为《巽》。林辞讥刺鲁国政出私门:政令出自两处、号令有多个门径,国君丧失了权柄;三家大夫专擅国政,祸端起于季孙氏。尚秉和先生解象:此条取伏震。互体的艮为门,初爻到四爻是一正一反两个艮,所以说「多门」;震为君,巽为权柄,中间隔着互坎,所以说「失权」;艮为家,震之数为三,所以说「三家」;艮为孙、又主年少,所以说「季孙」。季氏是鲁国三桓之一,曾经驱逐鲁昭公,所以说「祸起季孙」。

兑。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兔,犬踦不得。详《涣》林。王,汲古作三,依宋元本。

《未济》变为《兑》。林辞与前面《既济》之《坎》一条相同:盼着君王临幸却始终不到,文采功业也没有做成;王子出去追兔,猎犬瘸了腿,一无所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涣》卦一系的林辞。校记说:「王」字汲古阁本作「三」,这里依宋元本。

涣。伯虎仲熊,德义渊泓。使布五教,阴阳顺序。元刊注高辛氏有伯虎、仲熊佐伯益治水。互艮为虎熊。震长,坎中,故曰伯虎仲熊。震为德,坎水,故曰德义渊泓。巽为命,卦数五,故曰五教。○渊泓,宋元本作昭明,兹依汲古。

《未济》变为《涣》。林辞颂古之贤佐:伯虎与仲熊两位贤臣,德义深广如渊;奉命颁布五种伦常之教,阴阳因此各顺其序。尚秉和先生先引元刊本旧注:高辛氏有伯虎、仲熊,曾辅佐伯益治水。取象上:互体的艮为虎、为熊;震是长男,坎是中男,所以说「伯虎」「仲熊」;震为德,坎为水,所以说「德义渊泓」;巽为命,巽卦之数为五,所以说「五教」。校记说:「渊泓」二字宋元本作「昭明」,这里依汲古阁本。

节。两足四翼,飞入家国。宁我伯姊,与母相得。详《同人》之《谦》。姊,宋元本作叔,依汲古。

《未济》变为《节》。林辞写祥禽入宅:长着两只脚、四扇翅膀的瑞鸟,飞进了我的家国;使我的长姊得以安宁,她与母亲相处融洽。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同人》卦变《谦》一条。校记说:「姊」字宋元本作「叔」,这里依汲古阁本。

中孚。春秋祷祝,解祸除忧,君无灾咎。互震为春,兑为秋、为祷祝、为君、为解。○祝,宋元本作祀,灾咎作咎忧,均依汲古。

《未济》变为《中孚》。林辞是禳灾之吉:春天秋天都按时祷告祝祭,祸事化解、忧患消除,国君不会有灾祸过失。尚秉和先生解象:互体的震为春,兑为秋、为祷祝、为君、为解散——一个兑象兼摄了下半句的几层意思。校记说:「祝」字宋元本作「祀」,「灾咎」二字作「咎忧」,都依汲古阁本。

小过。牧羊稻园,闻虎喧讙。畏惧悚息,终无祸患。详《随》之《渐》。

《未济》变为《小过》。林辞与前面《中孚》之《小过》一条几乎相同:在稻田园圃里放羊,忽然听见虎啸喧闹,吓得屏住呼吸、心惊胆战;所幸终究没有招来祸患。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随》卦变《渐》一条。

既济。大蛇巨鱼,相搏于郊。君臣隔塞,卫侯庐漕。详《噬嗑》之《讼》。第四句依校。各本皆作郭公出庐。

《未济》变为《既济》。林辞写国破君迁:大蛇与巨鱼在郊野上相斗;君臣隔绝阻塞,卫侯只好在漕邑搭庐栖身。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详见《噬嗑》卦变《讼》一条。校记说:第四句是依他处校定的,各本都作「郭公出庐」。按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卫国遗民东渡黄河,寄居于漕邑,事见《左传》闵公二年与《诗·鄘风·载驰》。

焦氏易林注跋

昔杨子云着《太玄》,人皆笑之,子云曰:是不足病也。后世复有杨子云则好之矣。

当年扬雄(字子云)著成《太玄》一书,同时的人都笑话他不自量力。扬雄说:这不值得引为忧患;将来世上若再出一个扬雄,他自然会喜欢这部书。跋文一开篇就举这个典故,意思是真正深奥的著述要等到知音出现才能被人读懂,《焦氏易林》和先师这部注解,处境正与《太玄》相仿。

《焦氏易林》自来学者多爱其词,而莫有通其义者,今经吾师尚节之先生按照易象句解字释,凡昔人不知其所谓者,经先生以易象释之,则机趣环生,神妙尽出,如《复》之《颐》云噂噂所言,噂,对语也。震为言,颐初至上正反震相对,俨然对语,故曰噂噂。

《焦氏易林》问世以来,学者大多爱它的文辞,却没有一个人能贯通它的义理。如今经我的老师尚节之先生——先生名秉和,节之是他的字——按照《周易》卦象逐句解说、逐字疏释,凡是前人读不懂的地方,经先生用易象一讲,便机趣环生、神妙毕现。譬如《复》之《颐》说「噂噂所言」,「噂」是相对交谈的意思:震为言语,《颐》卦从初爻到上爻恰好是一正一反两个震彼此相向,俨然两人对面说话的样子,所以说「噂噂」。

《需》之《小过》猋风阻越,《月令注》:猋风,回风也。小过二至五正反巽,俨象回风,故曰猋风。《家人》之《小畜》曰杲杲白日,为月所蚀,小畜互离,离为日,而下兑为月,侵入离体之半,故曰为月所蚀。

又如《需》之《小过》有「猋风阻越」一句,《礼记·月令》郑玄注说「猋风」就是回旋的风;《小过》二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两个巽,形状俨然像一股旋风,所以说「猋风」。再如《家人》之《小畜》说「杲杲白日,为月所蚀」,《小畜》互体成离,离为日,而下卦的兑为月,兑正侵入了离体的一半,所以说「为月所蚀」。

若是者不知其几千百,又如林词极幽深晦,闇不易明者,如《大壮》之《离》丑寅不徙、辰巳有咎,离伏坎,坎上互艮,下互震,震先天居丑寅,艮后天居丑寅,故曰不徙,言艮震同居丑寅也。离上互兑,下互巽,兑先天居辰巳,巽后天居辰巳,泽风大过故曰有咎。

像这样一点即透的地方,不知道有几千几百处。再说那些林辞极其幽深晦暗、本来不易讲明的,例如《大壮》之《离》的「丑寅不徙,辰巳有咎」:《离》所伏的是坎,坎的上互是艮、下互是震,震在先天卦位居丑寅,艮在后天卦位也居丑寅,所以说「不徙」,是讲艮震同处丑寅而无须迁移;《离》的上互是兑、下互是巽,兑在先天居辰巳,巽在后天也居辰巳,泽下有风正合《大过》之象,《大过》主凶,所以说「有咎」。

又如《井》之《震》三男从父,三女从母,至巳而反,各得其所。震上下互坎艮,共三男,而震为父,故曰从父。震伏巽,巽上下互离兑,共三女,而巽为母,故曰从母。震巽相反复,至巳而反者,言至巳震究仍为巽也。

又如《井》之《震》说「三男从父,三女从母,至巳而反,各得其所」:《震》卦上下互出坎与艮,加上本卦的震共是三个男卦,而震在这里又充作父,所以说「从父」;震所伏的是巽,巽上下互出离与兑,加上巽自身共是三个女卦,而巽在这里又充作母,所以说「从母」。震与巽互为反复之卦,所谓「至巳而反」,是说行到巳位,震终究还要变回巽去。

又如《需》之《晋》咸阳辰巳,长安戌亥,晋坤为安,消息卦坤居西北,故曰长安戌亥。坤伏乾,消息卦乾盈于巳,故曰咸阳辰巳,言乾至巳而为纯阳也。

又如《需》之《晋》说「咸阳辰巳,长安戌亥」:《晋》上体的坤为安,在十二消息卦的方位上坤居西北,正当戌亥,所以说「长安戌亥」;坤所伏的是乾,消息卦中乾的阳气盈满于巳,所以说「咸阳辰巳」,意思是乾行到巳位便成了纯阳,「咸阳」正取阳气咸备之义。地名与卦位在这里合成双关。

又如《履》之《既济》不忍主母,为失醴酒,冤尤谁告,经先生疏明,知用《列女传》侍婢进毒酒事;《豫》之《恒》枭鸣室北,声丑可恶,经先生疏明,知用《说苑》齐景公筑台不通为枭鸣事;《蛊》之《中孚》商人子孙,资所无有。贪狼逐狐,留连都市。贪狼逐狐,注家皆认为讹字,经先生注明,狼狐二星皆主盗贼,见《史记天官书》,贪狼逐狐者,言流为盗贼也。

又如《履》之《既济》的「不忍主母,为失醴酒,冤尤谁告」,经先生疏解,才知道用的是《列女传》里侍婢故意打翻毒酒、宁可自己蒙冤而保全主母的故事;《豫》之《恒》的「枭鸣室北,声丑可恶」,经先生疏解,才知道用的是《说苑》所载齐景公筑台不成、枭鸟夜鸣的故事;再如《蛊》之《中孚》的「商人子孙,资所无有。贪狼逐狐,留连都市」——「贪狼逐狐」四个字,历来注家都当作讹字看待,经先生注明,才知道贪狼与天狐两颗星都主盗贼,见于《史记·天官书》,「贪狼逐狐」是说这些人流落而为盗贼。

又如《渐》之《比》曰文山鸿豹,依《埤雅》释鸿豹为鸨;《小畜》之《革》曰晨风文翰,据《周书》,《释文》翰为鸟,复据《说文》知文翰即晨风;《小畜》之《未济》曰灵明督邮,依《古今注》定督邮为龟名,关于前者非易理易象熟于胸中,不能识其义;关于后者非博览羣书不能通其词。

又如《渐》之《比》说「文山鸿豹」,先生依陆佃《埤雅》把「鸿豹」释为鸨鸟;《小畜》之《革》说「晨风文翰」,先生据《逸周书》与《经典释文》确定「翰」是鸟名,再据《说文解字》断定「文翰」就是晨风这种鸟;《小畜》之《未济》说「灵明督邮」,先生依崔豹《古今注》定「督邮」是龟的别名。前面讲卦象的那一类,若不是把易理易象烂熟于胸,就认不出它的义蕴;后面考名物的这一类,若不是博览群书,就讲不通它的文辞。

全书四千九十六林毕释无遗,无匿象,无遯形,然则二千年来易林之词不能通者,徒以世不复有焦延寿耳。有之,则如镜烛形,一读其词,即知其于易象何属,鸟足为病哉。

全书四千零九十六条林辞,先生一一解释,没有一条遗漏,没有一个卦象被隐匿起来,也没有一处形迹能够遁走。这样看来,两千年间《易林》的文辞之所以无人能通,只是因为世上不再有第二个焦延寿罢了。倘若真有这样的人,那就如同明镜照形,一读林辞便知道它属于哪一路易象,哪里还谈得上什么难处。(末句「鸟足为病哉」的「鸟」是「乌」字之讹,「乌足」即「何足」。)

至于是书一出,所有二千年周易旧解王陶庐所谓盲词呓说者,尽行改革,于经学所关至巨,又非第易林一书之显晦也,其可宝贵为何如哉!

何况这部书一出,两千年来《周易》的种种旧注旧解——也就是王树枏(号陶庐)所讥为「盲词呓说」的那些讲法——都要随之一并革新,它关系于经学的分量极其重大,已经不只是《易林》一书显晦与否的事情了,这样一部书可宝贵到什么地步啊!

顾是书脱稿巳十余年,徒以卷帙浩博,印行匪易益,与丰润董宗之作人昆仲皆从先生游,遂合力举办成此宝书,公之于世,以己卯夏开雕,至庚辰春竣事。

只是这部书稿脱手已经十多年,因为卷帙浩繁,付印实在不易。我仵道益与丰润的董宗之、董作人兄弟都从先生问学,于是合力操办,才成就了这部宝书,公之于世:己卯年夏天(一九三九年夏)开雕上版,到庚辰年春天(一九四〇年春)完工。文中「印行匪易益」当读作「印行匪易。益……」,「益」是跋者自称其名。

至于校订之役,益与宗之等虽分任其劳,然以易象之故,有非先生自任不可者,此亦无如之何也!庚辰正月受业仵道益谨跋。

至于校订这项差事,我和董宗之等人虽然分头承担了大半辛劳,但因为牵涉易象的推求,有些地方非先生亲自动手不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庚辰年正月(一九四〇年正月),受业弟子仵道益谨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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