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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氏易林注

漢 · 焦延壽

術數工具:大衍筮法、六爻起卦

乾卦所變的第一條,變來變去仍是乾,也就是六爻全陽的「純卦」(《易林》體例:每卦下繫六十四條林辭,條首標出的卦名就是所變成的「之卦」)。林辭說…

易經易學典籍

若以術數應用為目的,可先熟悉六十四卦卦爻辭與《說卦傳》的取象;若以義理為目的,則宜從《繫辭傳》入手。

焦氏易林注卷一

乾之第一

乾。道陟石阪,胡言連謇。譯瘖且聾,莫使道通。請謁不行,求事無功。乾為道、為陟、為山,故曰石阪。為言,在西北,故曰胡言。連謇,口吃也。震為鳴,坎為耳,艮為道、為請求,今為純乾,乾三子具不見,故曰暗、曰聾、曰道不通、曰請求無功,蓋三子各分乾一爻也。又林詞所以不吉者,以卦為純陽,陽遇陽則窒故也。此易之根本大義,自此義不明而易多誤解。○石,汲古作多,謇作蹇,瘖訛瘠。依宋元本。

乾卦所變的第一條,變來變去仍是乾,也就是六爻全陽的「純卦」(《易林》體例:每卦下繫六十四條林辭,條首標出的卦名就是所變成的「之卦」)。林辭說:趕路要攀爬石頭坡岸,聽見的胡人話又結巴難辨;充當傳譯的人既啞且聾,沒法把話說通;去求見請託行不通,辦事也得不到結果——通體是閉塞不通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乾兼有「道路」「登陟」「山」這幾層卦象,所以林辭說「石阪」;乾又主言語,而乾在後天八卦居西北,西北是胡地,所以說「胡言」;「連謇」就是口吃、說話結巴。照尚氏的取象,震主鳴叫、坎主耳朵、艮主道路與請求,如今全卦是純乾,震、坎、艮這乾的「三子」一個也不出現,所以才說啞、說聾、說道路不通、說請求無功——三個男卦本來各分得乾的一爻(震得初爻、坎得中爻、艮得上爻),純乾之中它們無從成形。尚氏又指出,這條林辭斷為不吉,根子在於全卦純陽,陽遇上陽便壅塞不通;這是《周易》的根本大義,正因後人不明白這層道理,解《易》才多有訛誤。校記:「石」字汲古閣本作「多」,「謇」字汲古閣本作「蹇」,「瘖」字訛成「瘠」,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坤。招殃來螫,害我邦國。病傷手足,不得安息。乾變陰故曰招。日來坤陰為災殃、為毒螫、為害、為邦國。艮手震足,今純坤艮震毀,故曰病傷手足。坤逆行故曰來,《繫辭》“來者,伸也。”即謂坤逆行。○殃,元本作禍,依宋本、汲古。傷,宋元本作在,依汲古。

乾變成坤。林辭說:招來了禍殃與毒蟲的螫刺,損害我的邦國;身上手腳都帶病受傷,不能安穩歇息。尚秉和解說:本卦乾一變而為全陰的坤,陽去陰來,所以林辭用一個「招」字(底本此處作「日來」,「日」當是「曰」字之訛,正與下文「坤逆行故曰來」相應)。坤是純陰,在《易林》取象裡主災殃、主毒螫、主傷害,也主邦國,所以說「害我邦國」。艮象徵手,震象徵足,如今變成純坤,艮、震兩卦的形體都被毀去,所以說「病傷手足」。坤氣的運行是逆行,逆行就是「來」,《繫辭傳》講「來者,伸也」,指的正是坤氣逆行伸展而來。校記:「殃」字元刻本作「禍」,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傷」字宋、元刻本都作「在」,此處依汲古閣本。

屯。陽孤亢極,多所恨惑。車傾蓋亡,身常憂惶。乃得其願,雌雄相從。坎為孤,一陽居五,民皆歸初,故曰孤亢。坎為憂疑,故曰恨惑、曰憂惶。艮為蓋,震為車。坎破,故傾亡。坤為身,初陽四陰、二陰五陽皆有應與,故曰雌雄相從。○凡六子易林皆有孤、獨、鰥、寡象,人皆知巽寡,餘失傳。不下贅。

乾變成屯。林辭說:陽爻孤零零地高居極位,心裡滿是怨恨迷惑;車子翻倒、車蓋丟失,身子常在憂懼之中;到末了卻終於遂了心願,雌與雄彼此相從——先凶後吉。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坎有「孤」的卦象;此卦只有九五一個陽爻居於尊位,下面的民眾卻都歸附初九,所以說「孤亢」,孤單而又亢極。坎又主憂疑,因此有「恨惑」「憂惶」之語。艮主車蓋,震主車子,而坎主破損,所以車傾覆、蓋亡失。屯的二、三、四爻「互體」成坤(互體是取相鄰三爻另組一卦),坤主身體,故說「身」;再看爻位,初九之陽與六四之陰相應,六二之陰與九五之陽相應,陰陽各得配偶,所以結句說「雌雄相從」。校記:尚氏附識,凡震、坎、艮、巽、離、兌這乾坤所生的「六子」卦,《易林》裡都能取出孤、獨、鰥、寡一類卦象,世人只知道巽有「寡」象,其餘五卦的這層象都已失傳,以下不再一一贅述。

蒙。鴶鵴鳲鳩,專一無尤。君子是則,長受嘉福。艮為鳥,故曰鴶鵴鳲鳩。艮止,故專。一說鳲鳩義與毛同。艮為君子,坎為法則,震為嘉福。○艮,鳥象,失傳。鴶,音戞。鴶鵴鳴鳩,皆布穀也。鴶,各本多訛鵠,依宋元本。

乾變成蒙。林辭說:鴶鵴、鳲鳩這類布穀鳥,守一而專,沒有過失;君子拿它作榜樣,長久承受美好的福氣——是吉象。「鴶鵴」音戛菊,與「鳲鳩」同是布穀鳥的別名。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艮有「鳥」的卦象,所以林辭舉出鴶鵴、鳲鳩;艮的卦德是止,止則不他往,所以說「專一」。另有一說,「鳲鳩」的取義與《毛詩》相同——《詩·曹風·鳲鳩》詠「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正是以布穀哺育眾雛均平不偏,比喻君子用心專一。艮又主君子,坎主法則,蒙的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美好的福祿,所以有「君子是則,長受嘉福」。校記:艮的「鳥」象屬於「逸象」——《說卦傳》沒有記載、後世失傳,而由尚氏從《易林》辭例中輯補出來的卦象。「鴶」字讀作戛,鴶鵴、鳲鳩都是布穀鳥。「鴶」字諸本多訛作「鵠」,此處依宋、元刻本。

需。目瞤足動,喜如其願,舉家蒙寵。互離為目。瞤,亦動也。乾為喜、為寵。坎為官室、為家。《西京雜記》“目瞤得酒食,故曰喜。”足,疑為指訛,《左傳》“食指動”是也,伏艮象。○目,汲古訛日,從宋元本。

乾變成需。林辭說:眼皮跳、腳也動,歡喜的事正如所願,全家都蒙受恩寵。尚秉和解說:需為乾下坎上,三、四、五爻互體成離,離主目,所以說「目」;「瞤」也是跳動的意思。乾主喜慶、主恩寵,坎主官署宮室,也主家宅,所以說「舉家蒙寵」。《西京雜記》記眼皮跳動的占驗,說目瞤主得酒食,所以林辭斷為「喜」。至於「足」字,尚氏疑心是「指」字之訛:《左傳》宣公四年記鄭國子公食指跳動而預知將嘗異味,正是同一類占候;需卦的「伏象」(把六爻陰陽全部翻轉所得之卦,也就是「旁通」)是晉,晉的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指,恰合「食指動」之象。校記:「目」字汲古閣本訛作「日」,此處從宋、元刻本。

訟。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焦唇乾,舌不能言。乾為龍馬、為山,在上,坎在下而中為火、為日,故水泉絕。兌為喉舌、為唇,乃兌覆而與火鄰,故焦渴不能言。

乾變成訟。林辭說:龍馬登上高山,四周絕沒有水泉;喉嚨焦渴、嘴唇乾裂,舌頭說不出話來——是乾涸阻絕之象。尚秉和解說:訟為坎下乾上,乾主龍馬,又主山,且居上體,所以是「龍馬上山」;坎水本在下體,可是二、三、四爻互成離,離為火、為日,水受火日燒灼,因此說「絕無水泉」。兌主咽喉舌頭,也主嘴唇,而此卦三、四、五爻互成巽,巽正是兌倒置而成的「覆象」(覆象即把卦體上下顛倒所得之卦),這個倒過來的兌又緊挨著離火,所以焦渴到說不出話。

師。倉盈庾億,宜種黍稷。年豐歲熟,民人安息。坤為腹、為囊,倉庾象也。坤眾故曰盈、曰億、曰豐熟。震為黍稷,坤為歲年、為民人、為安息。後比之升、坤之恆詞同,亦皆以坤為倉庾。《詩小雅楚茨》云“我黍與與,我稷翼翼;我倉既盈,我庾維億。”又《甫田》云“曾孫之稼,如茨如梁;曾孫之庾,如坁如京。乃求千斯倉,乃求萬斯箱;黍稷稻粱,農夫之慶。”○年豐歲熟,元刊作國家富有;安作蕃,依宋本、汲古。

乾變成師。林辭說:糧倉裝得滿滿的,露天穀囤數以萬計,適宜種黍種稷;年成豐足、五穀成熟,百姓安穩歇息——是大吉的豐稔之象。尚秉和解說:師為坎下坤上,坤主腹、主口袋,都是能容納之物,正是糧倉與露囤的取象(「庾」指露天堆放的穀囤);坤又主眾多,所以說「盈」、說「億」、說豐收成熟。師的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黍稷一類莊稼,坤則主年歲、主民人、主安息。此書後文「比之升」「坤之恆」兩條林辭與這一條相同,也都以坤為倉庾。所引《詩·小雅·楚茨》說黍子長得繁茂、稷子長得整齊,倉已裝滿、露囤數以億計;《小雅·甫田》說曾孫的莊稼堆得像屋頂像屋樑,曾孫的穀囤高得像水中小洲、像高丘,於是要置辦千座糧倉、萬隻谷箱,黍稷稻粱都歸了倉,正是農夫的喜慶——林辭就是化用這兩篇詩意。校記:「年豐歲熟」四字元刻本作「國家富有」,「安息」的「安」字作「蕃」,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比。中夜犬吠,盜在牆外。神明佑助,消散皆去。坤、坎皆為夜。坎為中,故曰中夜。艮為犬,伏兌口,故曰犬吠。坎為盜,艮為牆,坎在外故曰在牆外。伏乾為神,艮為明,坤消故曰消散。○犬,元刊作狗,依汲古。

乾變成比。林辭說:半夜裡狗叫,盜賊守在牆外;靠神明保佑相助,賊人自行消散、全都退去——先驚後安。尚秉和解說:比為坤下坎上,坤與坎都有「夜」的卦象,坎又居中位,所以合成「中夜」。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狗;比的伏象(六爻陰陽全翻轉,即旁通之卦)是大有,大有中互出兌,兌為口,有口才能吠,所以說「犬吠」。坎主盜賊,艮主牆垣,而坎居外卦,所以說盜在牆外。伏象大有的下體是乾,乾主神明,艮又主光明,合起來就是「神明佑助」;坤的卦氣主消退,所以盜賊「消散皆去」。校記:「犬」字元刻本作「狗」,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畜。據斗運樞,順天無憂,與樂並居。通豫。艮為星,數七,故曰據斗。坎為樞,故曰運樞。乾順行故曰順天。坎伏故無憂。震為樂,艮為居。○汲古多“所行造德”四字,依宋元本。

乾變成小畜。林辭說:手把北斗、運轉樞星,順應天道就沒有憂患,能與歡樂同處一處。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全用「旁通」之象——小畜六爻陰陽盡翻就成豫卦,所以註文先標「通豫」。豫的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星,其卦數為七,北斗恰是七星,所以說「據斗」;豫的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樞軸,所以說「運樞」。小畜本卦下體是乾,乾的運行是順行,順行即合天道,所以說「順天」;坎主憂險而在此伏而不見,所以「無憂」。豫的上體是震,震主歡樂,艮主居處,合成「與樂並居」。校記:汲古閣本此條多出「所行造德」四字,此處依宋、元刻本刪。

履。空拳握手,倒地更起。富饒豐衍,快樂無已。通謙。艮為拳、為手,坤為地,為下。震起,故曰倒地更起。坤為富饒,震為快樂,全用伏象,易卦爻詞每如此也,易林無創例。○倒,汲古作委,依宋元本。

乾變成履。林辭說:空著拳頭、兩手相握,跌倒在地又重新爬起;家道富足豐饒,快樂沒有盡頭——是先挫後興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也全取旁通之象——履六爻翻轉成謙(艮下坤上)。謙的下體艮主拳、主手,所以說「空拳握手」;坤主大地,又主居下,故有「倒地」;謙的三、四、五爻互成震,震的卦德是動、是起,所以說「倒地更起」。坤主富饒,震主快樂,於是有「富饒豐衍,快樂無已」。尚氏並指出,此條完全使用伏象,《周易》本身的卦辭爻辭就常這樣取象,《易林》並沒有另創新例。校記:「倒」字汲古閣本作「委」,此處依宋、元刻本。

泰。不風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驅馳,通利大道。巽伏故不風,半坎故不雨。震為白,乾為日,震為出、為馳驅、為大塗、為通利。○利,汲古作理,從宋本。

乾變成泰。林辭說:不颳風,也不下雨,白日晴朗明亮;適宜出門驅車奔馳,大路通暢便利——出行大吉。尚秉和解說:泰為乾下坤上,巽主風而此卦中巽伏而不見,所以「不風」;坎主雨,而此卦只湊得出「半坎」——「半象」是尚氏的易例,指兩爻只成某卦的一半,卦象不全則其義不能成立,所以說「不雨」。泰的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白色,乾主太陽,合成「白日皎皎」;震又主出行、主馳驅、主大路(《說卦傳》「震為大塗」),主通暢順利,所以說「宜出驅馳,通利大道」。校記:「利」字汲古閣本作「理」,此處從宋刻本。

否。載日晶光,驂駕六龍。祿命徹天,封為燕王。坤為載,乾為日,在上故曰載日。伏震為龍、為駕,乾數六,故曰驂駕六龍。乾為祿,巽為命,乾在上,故曰徹天,伏震為王,兌為燕,故曰燕王。○載,元本作戴,依宋本、汲古。

乾變成否。林辭說:車上載著太陽,光芒晶亮;三馬並駕,驅使六條龍;祿位與命數直通上天,受封做了燕王——是顯貴之象。尚秉和解說:否為坤下乾上,坤主承載,乾主太陽而居上體,所以說「載日」。否的伏象(旁通之卦)是泰,泰中互出震,震主龍、主駕馭,乾的卦數是六,所以說「驂駕六龍」(驂是一車三馬)。乾主祿,否的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命,乾又高居上體,所以「祿命徹天」。伏象泰中互出的震主王,互出的兌主燕地,合起來便是「封為燕王」。校記:「載」字元刻本作「戴」,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同人。子號索哺,母行求食。反見空巢,訾我長息。通師。震為子、為號、為哺、為請。請,求也。故曰索哺、曰求食。震為行,坤為母,艮為巢,坤虛,故曰空巢。震為長息,坎上下兩兌口相背,兌為口舌,故曰訾。○巢,依宋元本,汲古作窠。

乾變成同人。林辭說:雛鳥號叫著討食,母鳥外出覓食;回來卻只見到空巢,反倒責怪我這做長子的——是徒勞而招怨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同人六爻翻轉成師(坎下坤上)。師中互出震,震主子嗣、主號叫、主哺育、主請求——「請」就是求,所以有「索哺」「求食」;震又主行走,坤主母親,所以「母行求食」。艮主巢穴,而坤的卦德是虛,所以是「空巢」。震還主「長息」,即長子;師的下體是坎,坎體上下含著正反兩個兌口彼此背向,兌主口舌,口相背便是毀謗,所以說「訾我長息」——「訾」是責罵、非議。校記:「巢」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窠」。

大有。上帝之生,福佑日成。修德行惠,樂且安寧。乾為上帝、為福、為德惠。通比,比樂坤安。本象、伏象兼取。○第四句元刊作樂安且寧,依汲古。

乾變成大有。林辭說:受上帝生養,福佑一天天成就;修養德行、廣施恩惠,安樂而寧靜——是純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大有為乾下離上,乾主上帝、主福、主德惠,這幾層取的是本卦自身之象。所謂「通比」,是說大有六爻陰陽盡翻就成比卦;《雜卦傳》講「比樂師憂」,比卦本有歡樂之象,比的下體又是坤,坤主安寧,所以末句「樂且安寧」取的是伏象。可見這條林辭本象與伏象兼用。校記:第四句元刻本作「樂安且寧」,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山險難登,澗中多石。車馳轊擊,載重傷軸。擔負差躓,跌踒右足。艮為山、為石,坎為澗,坎險,故難登。震為車,坎多眚,故轊擊傷軸。坎為轊、為軸,艮為何,故曰擔負。坎蹇,故差躓、故跌踒。差,同蹉也。震為足,艮伏兌,故曰右足。○擔,依汲古。元刊作儋,義同。跌踒,汲古作踠跌,依宋元本。

乾變成謙。林辭說:山勢險峻難以攀登,山澗裡滿是亂石;車子疾馳,車軸頭相撞,裝載過重壓傷了車軸;挑擔的人腳下打滑跌倒,把右腳摔傷扭折——是行險受傷之象。尚秉和解說:謙為艮下坤上,艮主山、主石,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山澗,坎的卦德又是險,所以「難登」。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車;坎主災眚,所以車「轊」(車軸兩端的金屬套頭)相撞、車軸受傷——坎正是轊與軸的取象。艮有「何」的象,「何」就是「荷」,肩挑揹負,所以說「擔負」。坎又主蹇難,於是腳下蹉跌、摔傷扭折:「差」同「蹉」。震主足,而艮所伏之卦為兌,兌居西方,於人身則主右,所以特地點明是「右足」。校記:「擔」字依汲古閣本,元刻本作「儋」,兩字義同;「跌踒」汲古閣本作「踠跌」,此處依宋、元刻本。

豫。禹鑿龍門,通利水源。東注滄海,民得安存。震為帝,故曰禹。艮手,故曰鑿。坤為門,震為龍,故曰龍門。坎水坤水,故曰水源,震為通利、為東,坤為滄海、為民、為安。

乾變成豫。林辭說:大禹開鑿龍門,疏通水源使之暢流;水向東注入滄海,百姓得以安居存活——是大功告成、民得其利之象。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震主帝王,所以指實為大禹;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動手開山,所以說「鑿」。坤主門戶,震主龍,合成「龍門」——龍門在今山西河津與陝西韓城之間,相傳是禹鑿開山口以洩河水的地方。豫的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水,坤也主水,所以說「水源」;震主通利、主東方,坤主大海、主民眾、主安寧,於是「東注滄海,民得安存」。

隨。乘龍上天,兩蛇為輔。踴躍雲中,遊觀滄海。民樂安處。震為龍,艮為天,故曰乘龍上天。巽蛇,兌卦數二,故曰兩蛇。輔,附也。互大坎為雲,坎在上,震起,故曰踴躍雲中。兌為澤,故曰海,艮為觀、為安。○民樂安處,元刊作安樂長處,依汲古。

乾變成隨。林辭說:乘著龍飛上天空,兩條蛇在旁依附;在雲裡騰躍,遨遊觀賞滄海;百姓安樂地各安其處——是騰達而眾安之象。尚秉和解說:隨為震下兌上,震主龍,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天,所以說「乘龍上天」。巽主蛇,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蛇」;「輔」就是附,依傍的意思。此卦二、三兩陰在下,四、五兩陽居中,上六一陰在上,通體形似一個放大的坎,尚氏稱作「大坎」,坎主雲;坎象在上而震主動、主起,所以說「踴躍雲中」。兌主沼澤,引申而為海,艮主觀看、主安定,於是有「遊觀滄海,民樂安處」。校記:「民樂安處」元刻本作「安樂長處」,此處依汲古閣本。

蠱。彭祖九子,據德不殆。南山松柏,長受嘉福。艮為壽,故曰彭祖。彭祖名籛,壽八百歲,即《論語》所謂老彭也。震為子,數九,故曰九子。艮為據,震為德,艮山,震南,故曰南山。巽為松柏,震為嘉福。○德,元刊作得。

乾變成蠱。林辭說:彭祖有九個兒子,秉守德行而沒有危殆;像南山上的松柏一樣,長久承受美好的福氣——是壽考多子之象。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艮主長壽,所以指實為彭祖——彭祖名籛,相傳活了八百歲,就是《論語·述而》「竊比於我老彭」所說的老彭。蠱的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子嗣,其卦數為九,所以說「九子」。艮主據守,震主德;艮又主山,震有「南」的逸象,合稱「南山」。巽主松柏一類長青之木,震主美好的福祿,所以「南山松柏,長受嘉福」。校記:「德」字元刻本作「得」。

臨。南山昊天,刺政閔身。疾悲無辜,皆憎為仇。通遁。艮為南山。乾盈已正當夏日,故曰昊天。本象。坤為政、為身、為悲、為憎,故刺政憫身。艮為背也。南山昊天,皆小雅篇名,皆刺幽王而悲憫身世也。刺政,承南山而言,謂“赫赫師尹,不平謂何”也。閔身,承昊天言,謂若此無罪,熏胥以鋪也。○閔,宋、元刊、汲古皆作關,依局本。

乾變成臨。林辭說:《南山》《昊天》那樣的詩篇,譏刺時政、悲憫自身;痛切哀傷而無辜受禍,人人相憎結成仇怨——是遭讒被謗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臨六爻翻轉成遁(艮下乾上)。遁的下體艮主南山;乾氣盈滿正當盛夏,所以說「昊天」——這兩句用的是伏象。臨本卦為兌下坤上,坤主政事、主身、主悲、主憎,所以「刺政」「閔身」;艮又有「背」的象,背則相憎。尚氏指出,「南山」「昊天」都是《詩·小雅》的篇題所出,即《節南山》與以「浩浩昊天」發端的《雨無正》一類,都是譏刺周幽王而悲憫身世之作。「刺政」承「南山」而來,說的是《節南山》「赫赫師尹,不平謂何」;「閔身」承「昊天」而來,說的是《雨無正》「若此無罪,淪胥以鋪」。校記:「閔」字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都作「關」,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

觀。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百福是受。坤為江河淮海,艮為府,坤伏乾,故曰天府。坤為眾、為利、為聚、為富饒。艮為君子,巽伏震為樂,坤為我也。○元本下多百福是受四字,茲從之宋本,汲古無。

乾變成觀。林辭說: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庫府;眾多的利益都匯聚在那裡,足以富饒充盈;使我君子歡樂,百樣福氣都來承受——是大聚大得之象。尚秉和解說:觀為坤下巽上,坤主江河淮海一類大水,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府庫;坤所伏之卦為乾,乾主天,所以說「天之奧府」,「奧」是深藏。坤又主眾多、主利、主聚集、主富饒,所以「眾利所聚,可以饒有」。艮主君子,巽所伏之卦為震,震主歡樂,坤主「我」,於是有「樂我君子」。校記:元刻本此條末多出「百福是受」四字,尚氏依從收錄;汲古閣本沒有這四字。

噬嗑。堅冰黃鳥,終日悲號。不見白粒,但見藜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坎為堅冰,震為黃,艮為鳥、為終。離為日,故曰終日。坎為悲,震為號、為粒,坎隱故不見。震為藜蒿、為驚。艮為黔啄、為鷙鳥。坎為心憂。《詩小雅》“黃鳥黃鳥,無集於榖,此邦之人,不我肯榖。言旋言歸,復我邦族。”林似說此詩。○第二句各本多作常哀悲愁。白作甘,依解之夬校丁晏云“楚策‘俯啄白粒’是也。”

乾變成噬嗑。林辭說:堅冰時節的黃雀,整天悲哀號叫;找不到一粒白米,只見到藜和蒿這些野草;屢屢被猛禽驚嚇,叫我心裡憂愁——是流落失所之象。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堅冰;震主黃色,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鳥、主終了;離主太陽,所以合成「終日」。坎主悲,震主號叫,也主穀粒,而坎又主隱伏,所以「不見白粒」。震主藜蒿一類野草,也主驚駭;艮就是《說卦傳》所謂「黔喙之屬」,即尖嘴猛禽,所以說「鷙鳥」;坎主心憂。所引《詩·小雅·黃鳥》說:黃鳥啊黃鳥,別停在榖樹上,這個國家的人不肯善待我,我要回轉身去,回到我的故鄉宗族——林辭像是在敷演這首詩。校記:第二句諸本多作「常哀悲愁」;「白」字諸本作「甘」,此處依本書「解之夬」一條校改,丁晏說《戰國策·楚策》有「俯啄白粒」之語,可為佐證。

賁。室如懸磬,既危且殆。早見之士,依山谷處。艮為室,震為磬,上卦震覆,故曰懸磬。坎險故危殆。震為士、為旦,故曰早見之士。離為見也。艮為山谷,艮止故曰依。○谷處,元本作處谷,依宋本、汲古。

乾變成賁。林辭說:屋子空得像一具倒掛的磬,既危險又將傾覆;有先見之明的士人,靠著山谷隱居避禍。「室如懸磬」語出《左傳》僖公二十六年,形容庫藏一空、一無所有。尚秉和解說:賁為離下艮上,艮主屋室,震主磬,而上體艮正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磬倒掛著,所以說「懸磬」。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險,所以「既危且殆」。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士,又主早晨,所以說「早見之士」;離主看見。艮主山谷,艮的卦德是止,止就是依止不遷,所以說「依山谷處」。校記:「谷處」二字元刻本作「處谷」,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剝。大禹戒路,蚩尤除道。周匝萬里,不危不殆。見其所使,無所不在。伏乾為王,故曰大禹。艮為路,伏兌為口,故曰大禹戒路,言警備也。坤為惡,故曰蚩尤。艮為道、為手,故曰除道。除,治也。反震為周,坤為萬里,坤安艮止,故不危殆。艮為僮僕,故曰所使,卦為大艮,故無不在。○戒,宋元本作式,依汲古。

乾變成剝。林辭說:大禹在前戒飭道路,蚩尤在後清除障礙;巡行周遍萬里,不危險也不傾殆;差遣出去的人隨處可見,沒有一處不到。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其伏象(旁通之卦)是夬,夬的下體乾主王者,所以指實為大禹。艮主道路,伏象中的兌主口,出口號令,所以說「大禹戒路」,就是警戒設備的意思。坤主凶惡,所以指為蚩尤;艮主道路,又主手,動手治道,所以說「除道」——「除」是治理、修整。艮倒置過來就是震,震主周遍,坤主萬里之廣;坤性安、艮性止,所以「不危不殆」。艮主僮僕,所以說「所使」;剝卦一陽在上、五陰在下,通體像一個放大的艮,即「大艮」,所以說「無所不在」。校記:「戒」字宋、元刻本作「式」,此處依汲古閣本。

復。三人為旅,俱歸北海。入門上堂,拜謁王母,飲勞我酒。震為人,數三,故曰三人,坤為海、為北,震為反,故曰俱歸北海。坤為門戶,震往,故曰入、曰上。坤為母,震為王,故曰王母。坤為我、為漿,故亦為酒,震為言,故曰勞。○王母,汲古作主母,依宋元本。上,元刊作升,依宋本、汲古。

乾變成復。林辭說:三個人結伴同行,一起回到北海;進門登堂,拜見王母,主人斟酒慰勞我們——是歸來受禮之象。尚秉和解說:復為震下坤上,震主人,其卦數是三,所以說「三人」;坤主海,又主北方,震主返回,所以說「俱歸北海」。坤主門戶,震主前往,所以有「入」有「上」。坤主母,震主王,合成「王母」。坤主「我」,又主漿汁,因而也主酒;震主言語,出言慰勞,所以說「勞」。校記:「王母」汲古閣本作「主母」,此處依宋、元刻本;「上」字元刻本作「升」,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無妄。傳言相誤,非乾徑路。鳴鼓逐狐,不知跡處。震為言,艮敗言,故曰誤,艮為徑路、為求。非乾徑路,言非所求之徑路也。震為鼓、為鳴,艮為狐。震為逐、為跡。巽為伏,故無跡。○乾,俗本皆誤於。

乾變成無妄。林辭說:傳話傳岔了、彼此耽誤,走的並不是自己想求的那條路;擂著鼓去攆狐狸,卻摸不清它的蹤跡在哪兒——是徒勞無功之象。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震主言語,二、三、四爻互成艮,艮能敗壞言語,所以說「誤」;艮又主小路,也主求取。「非乾徑路」的「乾」在此當讀作「乾」,干求、求取之義,是說這不是自己所要求的那條路徑。震主鼓、主鳴響,艮主狐狸;震又主追逐、主足跡,而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隱伏,所以蹤跡不見。校記:「乾」字通行俗本都誤作「於」。

大畜。三羊爭雌,相逐奔馳。終日不食,精氣勞疲。兌為羊,震數三,故曰三羊。兌為雌,艮為手,正反兩艮相對,故曰爭雌。震為馳逐,乾為日,兌為食,艮為終,艮止,故終日不食。乾為精氣,爭故勞疲。○羊,汲古作年,雌作妻,依宋元本。

乾變成大畜。林辭說:三隻公羊爭奪母羊,彼此追逐奔跑;整天顧不上吃東西,精氣疲乏——是爭鬥自耗之象。尚秉和解說:大畜為乾下艮上,二、三、四爻互成兌,兌主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羊」。兌又主雌,艮主手;上體的艮與互出的震恰是一正一反兩個艮相對(震即艮的覆象),兩下相持,所以說「爭雌」。震主馳逐,乾主日,兌主飲食,艮主終了而其德為止,所以「終日不食」。乾主精氣,爭鬥不已,所以「精氣勞疲」。校記:「羊」字汲古閣本作「年」,「雌」字作「妻」,此處依宋、元刻本。

頤。純服素裳,載主以興。德義茂生,天下歸仁。坤為黑、為裳,震為白,故曰純服素裳。震為主、為載、為興,故曰載主以興。坤為義,震為德、為生,故曰德義茂生。坤為天下,震為歸、為仁,故曰天下歸仁。史記武王載木主,觀兵孟津,八百諸侯來歸,故必素裳。○素,各本皆作黃,載主作戴上,茂作既,均非。茂依比之益校。

乾變成頤。林辭說:穿黑色的上衣、白色的下裳,載著先王的木主起兵;德與義蓬勃生長,天下都歸向仁德——是興王之象。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黑色,又主下裳;震主白色,所以說「純服素裳」——「純」即緇,黑色。震又主神主、主承載、主興起,所以「載主以興」。坤主義,震主德、主生,所以「德義茂生」。坤主天下,震主歸附、主仁,所以「天下歸仁」。《史記》記周武王伐紂,車上載著文王的木主,在孟津觀兵,八百諸侯不期而至前來歸附;載木主出師是喪禮之儀,所以必得穿白色的素裳。校記:「素」字諸本都作「黃」,「載主」作「戴上」,「茂」作「既」,都不對;「茂」字依本書「比之益」一條校正。

大過。桀蹠並處,人民勞苦。擁兵荷糧,戰於齊魯。伏坤為惡,故曰桀。巽為盜,故曰蹠。坤為人民、為憂、為勞,故曰勞苦。伏艮為兵、為荷,震為糧,故曰擁兵荷糧。巽齊兌魯,正覆艮相背,艮手,故曰戰。○勞,依元刊。汲古作愁。

乾變成大過。林辭說:夏桀和盜跖那樣的人同處一世,人民勞苦不堪;擁兵帶糧,在齊魯之地交戰——是亂世用兵之象。尚秉和解說:大過為巽下兌上,其伏象是頤,頤中互出坤,坤主凶惡,所以指實為暴君夏桀;巽主盜賊,所以指為大盜盜跖。坤又主人民、主憂、主勞,所以說「勞苦」。伏象頤的上體艮主兵器、主肩負,下體震主糧草,所以「擁兵荷糧」。尚氏的逸象裡巽主齊、兌主魯,而此卦有一正一反兩個艮背向相對,艮主手,兩手相向便是交戰,所以說「戰於齊魯」。校記:「勞」字依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愁」。

坎。黃鳥采菉,既嫁不答。念我父兄,思復邦國。黃鳥、采菉皆小雅篇名,皆傷怨曠,故曰既嫁不答。震為黃、為菉,艮為鳥、為採,故曰黃鳥采菉。震為嫁、為言,艮止,故曰不答。坎為思念,震為父兄、為復,艮為邦國。○采菉,自明以後本皆誤為來集,茲依宋元本。

乾變成坎。林辭借《黃鳥》《采綠》兩首詩立言:嫁了人卻得不到回應;思念我的父親兄長,想著回到故國去——是怨曠思歸之象。尚秉和解說:「黃鳥」「采菉」都是《詩·小雅》的篇名,兩篇都寫怨女曠夫的哀傷,所以林辭接上「既嫁不答」。就取象說,坎是重坎,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黃色,也主綠草;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鳥,也主採摘,合成「黃鳥采菉」。震主出嫁、主言語,而艮性止,話到艮而止住,所以說「不答」。坎主思念,震主父兄、主返回,艮主邦國,於是有「念我父兄,思復邦國」。校記:「采菉」二字明代以後各本都誤作「來集」,此處依宋、元刻本。

離。胎生孚乳,長息成就。充滿帝室,家國昌富。通坎。互震為胎、為生,坎為孚,艮為乳,故曰胎生孚乳。震為長息,艮為成,故曰成就。震為帝、為昌,艮為室、為家國,全取旁通象。

乾變成離。林辭說:懷胎生育、孵卵哺乳,長子長大成人;子孫充滿帝王之家,家與國都昌盛富足——是繁衍興旺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全取旁通之象——離六爻陰陽盡翻就成坎,所以先標「通坎」。坎中互出震,震主胎、主生;坎自身主「孚」,即孵卵,互出的艮主哺乳,所以說「胎生孚乳」。震又主長子,艮主成就,所以「長息成就」。震還主帝、主昌盛,艮主宮室、主家國,因此「充滿帝室,家國昌富」——通篇沒有一句取用本卦之象。

咸。三人求橘,反得丹穴。女清以富,黃金百鎰。互乾為人,艮數三,故曰三人。艮為求,乾為橘,故曰三人求橘。兌為穴,乾為赤,故曰丹穴。巽為女,承乾故富,故為金。伏坤為黃,故曰黃金。乾為百。顧千里曰“清者,人名。《貨殖傳》所謂巴寡婦清也。清家得丹穴。”○丹穴,依宋元本,汲古作大栗。清,依顧校。諸本皆作貴,惟汲古作青,可證顧說是也。

乾變成咸。林辭說:三個人本是去求橘子,反倒得著了丹砂礦穴;那位名叫清的女子因此富有,坐擁黃金百鎰——是意外得財之象。尚秉和解說:咸為艮下兌上,三、四、五爻互成乾,乾主人,艮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人」;艮主求取,乾主橘,合成「三人求橘」。兌主孔穴,乾主赤色,所以說「丹穴」。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女子,巽上承乾氣所以富有,乾又主金;咸的伏象是損,損中互出坤,坤主黃色,所以說「黃金」;乾的卦數為百,故云「百鎰」——一鎰合二十四兩。顧千里指出:「清」是人名,就是《史記·貨殖列傳》所記巴地的寡婦清,她家先世取得丹砂礦穴,獨占其利數代而鉅富。校記:「丹穴」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大栗」;「清」字依顧氏校改——諸本都作「貴」,只有汲古閣本作「青」,正可證明顧說不誤。

恆。東山西嶽,會合俱食。百家送從,以成恩福。通益。互艮為山嶽。震東,本卦。兌為西,故曰東山西嶽。坤為會合,震為食,正覆震,故曰俱食。艮為家,震為百、為從、為恩福,艮為成也。

乾變成恆。林辭說:東邊的山、西邊的嶽,眾人聚會在一處共同饗食;上百家人相送相從,成就了恩德與福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恆六爻翻轉成益。益中互出艮,艮主山嶽;震主東方,是恆本卦的上體;恆的三、四、五爻互成兌,兌主西方,所以說「東山西嶽」。益中互出的坤主會合,震主飲食,而益的下體是震、上體巽正是震的覆象,一正一反兩震相合,所以說「俱食」。艮主家,震主百、主隨從、主恩福,艮又主成就,於是「百家送從,以成恩福」。

遯。眵雞無距,與鵲交鬬。翅折目盲,為鳩所傷。巽為雞。《說文》:“目眥傷曰眵”,眥,眼角也。艮離目不全,故曰眵雞。震伏,故無距。艮為鵲、為鬬,震為羽翰。震覆,故翅折。離為目,目眥下裂,故為目盲。艮為鳥、為鳩,巽羸故傷。○眵,依汲古,宋元本作弱,非。

乾變成遯。林辭說:眼角潰爛的雞本來沒有腳距,卻去和喜鵲搏鬥;結果翅膀折斷、眼睛瞎掉,被鳩鳥所傷——是不自量力而受害之象。尚秉和解說:遯為艮下乾上,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雞。《說文解字》說眼角受傷叫「眵」,「眥」就是眼角;此卦艮體中所含的離象殘缺不全,離主目,目象不全就是眼角有傷,所以說「眵雞」。震主腳距而在此伏沒不見,所以「無距」。艮主喜鵲,又主爭鬥;震主羽翼,而震在此為倒置的覆象,所以「翅折」。離主目,眼角下裂,所以「目盲」。艮又主鳥、主鳩,巽性羸弱,弱者必受傷,所以說「為鳩所傷」。校記:「眵」字依汲古閣本,宋、元刻本作「弱」,不對。

大壯。卻大牆壞,蠧眾木折。狼虎為政,天降罪罰。高弒望夷,胡亥以斃。通觀。巽為卻、為壞、為牆,故曰卻大牆壞。巽為蟲、為木,坤眾,故曰蠧眾,風隕故木折。艮為狼虎,坤為政,故曰狼虎為政。乾為天,坤為罪罰,故曰天降罪罰。艮為宦寺,坤為弒,艮為觀,坤為夷,故曰高弒望夷,言趙高弒胡亥於望夷宮也。坤為胡,居亥,又為斃也。雖人名、地名,無不從象生,本之《易》也。

乾變成大壯。林辭說:一退避而高牆倒塌,蛀蟲成群而樹木折斷;豺狼虎豹當權執政,上天降下罪罰;趙高在望夷宮弒君,秦二世胡亥因此斃命——是亡國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全取旁通之象,大壯六爻翻轉成觀(坤下巽上)。巽主退卻、主毀壞、主牆垣,所以說「卻大牆壞」;巽又主蟲、主木,坤主眾多,所以說「蠧眾」,風一摧折樹木便倒,所以「木折」。觀的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豺狼虎豹,坤主政事,所以「狼虎為政」。乾主天,坤主罪罰,所以「天降罪罰」。艮主宦官,坤主弒逆;艮又主觀望,坤主夷,合起來正是「望夷」,所以說「高弒望夷」——指趙高在望夷宮逼殺秦二世一事。坤主「胡」而其位居亥,合成「胡亥」,坤又主斃死。尚氏由此強調:《易林》裡的人名、地名沒有一個不是從卦象生出來的,這一取象方法本自《周易》。

晉。三痴俱走,迷路失道。惑不知歸,反入患口。坤為痴,爻數三,故曰三痴。互艮為道路,坤迷,故曰迷路失道。坎為惑,震為歸,陽居四不反初,故曰不知歸。坎為患,四五形兌,故曰患口。○惑,元刊作或,依汲古。

乾變成晉。林辭說:三個痴人一同奔走,迷了路、失了方向;昏惑得不知回頭,反倒撞進禍患的口裡。尚秉和解說:晉為坤下離上,坤主痴愚,其爻數為三,所以說「三痴」。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道路,而坤性迷,所以「迷路失道」。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迷惑;震主返歸,而此卦九四之陽居在四位不肯回到初位,所以說「不知歸」。坎又主禍患,九四、六五一陽一陰湊成半個兌,兌主口,所以說「患口」。校記:「惑」字元刻本作「或」,此處依汲古閣本。

明夷。弓矢俱張,把彈折弦。丸發不至,道遇害患。互坎為弓、為矢,震為張,故曰弓矢俱張。坎為彈,伏巽為弦,坎折,故曰把彈折弦。坎為丸,震為發,坤閉,故不至。震為道塗,坤為患害,故曰道遇患害。

乾變成明夷。林辭說:弓和箭一齊張開,握著彈弓卻把弦崩斷;彈丸射出去夠不著目標,半路上又遇見禍害。尚秉和解說:明夷為離下坤上,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弓、主箭;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張開,所以說「弓矢俱張」。坎又主彈弓,明夷的伏象是訟,訟中互出巽,巽主繩弦,而坎主折斷,所以「把彈折弦」。坎主彈丸,震主發射,坤主閉塞,所以射出去而「不至」。震主道路,坤主禍患災害,所以說「道遇害患」。

家人。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覆關,長思憂嘆。卦二離、一巽,皆女象,坎為夫,故曰三女求夫。艮為關,卦有兩半艮形,故曰復關;坎伏,故不見。不見覆關,詩衛風語也。艮止,故曰伺候。艮山,故曰山隅。坎為憂思,故曰長思憂嘆。○汲古二三句倒置,依元本。元本憂嘆作嘆憂,失韻,依汲古。

乾變成家人。林辭說:三個女子在求丈夫,守在山角等候;望不見覆關那個人,長久思念、憂愁嘆息。尚秉和解說:家人為離下巽上,卦中有兩個離(下體離與三四五互離)、一個巽,離與巽都屬女象,所以說「三女」;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丈夫,合成「三女求夫」。艮主關隘,此卦中有兩處「半艮」之形,所以說「復關」;坎在此伏沒不見,所以「不見」。「不見覆關」本是《詩·衛風·氓》裡的句子,原詩寫女子登上土牆盼望情人,望不見便涕泣漣漣。艮性止,止住便是守候,所以說「伺候」;艮又主山,所以說「山隅」。坎主憂思,因此「長思憂嘆」。校記:汲古閣本第二、三兩句次序顛倒,此處依元刻本;元刻本「憂嘆」作「嘆憂」,與韻不合,此處依汲古閣本。

睽。陽旱炎炎,傷害禾穀。穡人無食,耕夫嘆息。重離故曰旱,震為禾稼,二三四五半震兌毀,故曰傷害禾穀。兌為食,坎失,故無食。震為耕、為夫,兌口,故耕夫嘆息。○《易》家人、睽爻詞往往用半象,故此與家人亦多用半象,下蹇、解、漸、歸妹、既、未濟並同,而既、未濟用半象尤多,全本之《易》。

乾變成睽。林辭說:烈日炎炎、亢旱不雨,禾穀被曬傷;收莊稼的人沒有飯吃,耕田的漢子只能嘆氣。尚秉和解說:睽為兌下離上,二、三、四爻又互成離,兩離相重,火氣極盛,所以說「旱」。震主禾稼,此卦二至五爻中只湊得出半個震,而兌主毀折,所以說「傷害禾穀」。兌主飲食,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失去,所以「無食」。震主耕作,也主成年男子,兌主口,所以「耕夫嘆息」。校記:尚氏附識——《周易》家人、睽兩卦的爻辭往往使用「半象」,所以《易林》這兩卦之下也多用半象;下文的蹇、解、漸、歸妹、既濟、未濟諸卦同樣如此,而既濟、未濟用半象尤其多,這完全本自《周易》的成法。

蹇。騎●逐羊,不見所望。徑涉虎廬,亡羝失羔。坎為●,伏兌為羊,半震為騎、為逐,故曰騎●逐羊。坎隱故不見,離為望也。艮為徑、為虎、為廬,兌伏,故亡羝失羔。○廬,宋元本作穴,依汲古。

乾變成蹇。林辭說:騎著牲口去追羊(所騎之物底本原字殘缺,以「●」存疑,不敢臆補),卻望不見所要找的東西;抄小路走過老虎盤踞的窩棚,公羊丟了、羊羔也失了——是所求盡失之象。尚秉和解說:蹇為艮下坎上,坎主那種坐騎;蹇的伏象是睽,睽的下體兌主羊;卦中的半震主騎乘、主追逐,所以說「騎●逐羊」。坎主隱伏,所以「不見」;伏象睽的上體離主瞻望。艮主小路,又主虎、主廬舍,而兌在此伏沒,所以公羊與羊羔都亡失。校記:「廬」字宋、元刻本作「穴」,此處依汲古閣本。

解。闇昧冥語,轉相詿誤。鬼魅所舍,誰知臥處。坎為闇昧、為冥,震為言,故曰冥語。坎上下兩兌口相背,故曰詿誤。坎為鬼魅、為舍、為伏,故曰臥。坎伏,故不知。○轉相,依宋元本,諸家皆作相傳,非。

乾變成解。林辭說:昏暗中竊竊私語,輾轉相傳而彼此貽誤;那是鬼魅住的地方,誰知道它睡在哪裡。尚秉和解說:解為坎下震上,坎主闇昧、主幽冥,震主言語,合成「冥語」。坎體上下含著正反兩個兌口彼此背向,口是心非,所以說「詿誤」——詿誤就是牽連貽誤。坎又主鬼魅、主屋舍、主潛伏,所以說「臥」;坎既主隱伏,所以「誰知臥處」。校記:「轉相」二字依宋、元刻本,各家本都作「相傳」,不對。

損。姬姜祥淑,二人偶食。論仁義福,以安王室。互震為周,故曰姬,伏巽,故曰姜,巽為齊也,震為仁,故曰祥淑。震為人,兌卦數二,故曰二人。兌為食也,震為言,故論仁議福。震為王,艮為室、為安,故曰以安王室。

乾變成損。林辭說:姬姓與姜姓的女子賢淑吉祥,兩人配為夫婦同席而食;講論仁義與福德,用來安定王室——是吉慶之象。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周,周王室姓姬,所以說「姬」;損的伏象是咸,咸中互出巽,巽主齊,齊國姓姜,所以說「姜」。震又主仁,所以說「祥淑」。震主人,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二人」;兌主飲食,震主言語,所以「論仁義福」。震主王,艮主宮室、主安定,於是「以安王室」。

益。公孫駕驪,載聘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艮為孫,震為公、為驪、為駕,故曰公孫駕驪。震為東,巽為齊,震為載,故曰載聘東齊。艮山,故曰延陵,震樂震生,故曰悅、曰產。艮為季,坤為衣裳,震為紵,故曰遺季紵衣。《左傳》“吳公子札聘於鄭,見子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焉。”○聘,宋元本作眄,依汲古。

乾變成益。林辭說:公孫駕著黑馬,載著聘禮東行去齊國;延陵季子和鄭國子產一見如故,子產贈給他紵麻衣。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孫;震主公、主驪(純黑之馬)、主駕車,所以說「公孫駕驪」。震主東方,巽主齊,震又主載運,所以「載聘東齊」。艮主山陵,所以說「延陵」;震主歡樂、主生長,所以說「悅」、說「產」——延陵是吳公子季札的封邑,「產」指鄭國的子產。艮主季,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衣裳,震主紵麻,所以說「遺季紵衣」。所引《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記吳公子札聘問鄭國,見到子產像舊相識一樣,送他縞帶,子產則回贈紵麻衣。校記:「聘」字宋、元刻本作「眄」,此處依汲古閣本。

夬。孤竹之墟,老婦亡夫。傷於蒺藜,不見少齊。東郭棠姜,武子以亡。武子,崔杼也。棠姜,杼妻也。《困》三爻“據于蒺藜入于其宮,不見其妻”,杼占詞也。事見《左傳》襄二十五年。少齊者,《左傳》晉人謂之少齊,言美也。伏剝。坤為寡,中虛,故曰孤竹之墟,坤為墟也。兌為老婦,本大過也。艮為夫,艮伏,故無夫。餘象多未詳。○子,各本多誤氏,茲依丁本。齊,汲古作妻,依宋元本。老,各本皆訛失,依需之剝宋元本校。

乾變成夬。林辭說:孤竹國的廢墟上,老婦人死了丈夫;被蒺藜刺傷,見不到那位美貌的少齊;東郭氏的棠姜,害得崔武子敗亡。所用的是齊國崔氏的舊事:崔武子即崔杼,棠姜是他的妻子。《周易》困卦六三爻辭「據于蒺藜,入于其宮,不見其妻」,正是崔杼娶棠姜時所占得的爻辭,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後來崔氏果然覆亡。「少齊」是《左傳》裡晉人對她的稱呼,取其貌美之義。尚秉和解說:夬的伏象是剝。坤主寡婦,卦中空虛,所以說「孤竹之墟」,坤本身就有「墟」象。兌主老婦,這層取義本於《周易》大過卦九五「老婦得其士夫」。艮主丈夫,而艮在此伏沒,所以「亡夫」。其餘諸象尚氏自承多不能詳考。校記:「子」字諸本多誤作「氏」,此處依丁晏本;「齊」字汲古閣本作「妻」,此處依宋、元刻本;「老」字諸本都訛作「失」,此處依本書「需之剝」條的宋、元刻本校正。

姤。仁政不暴,鳳凰來舍。四時順節,民安其處。通復。震為仁,故曰不暴。坤為文,故曰鳳凰。震為辰,卦數四,坤順,故曰四時順節。坤為民、為安,故民安其處。

乾變成姤。林辭說:施行仁政而不暴虐,鳳凰飛來棲息;四季順著節令運轉,百姓各安其居——是治世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姤六爻翻轉成復(震下坤上)。震主仁,仁便不暴,所以說「不暴」;坤主文采,鳳凰是文采之鳥,所以說「鳳凰」。震主辰,其卦數為四,坤性順從,所以說「四時順節」。坤又主民、主安,於是「民安其處」。

萃。任劣力薄,孱駑恐怯。如蝟見鵲,不敢拒格。坤柔,故曰任劣。力薄曰孱駑,互大坎,故曰恐怯。巽為蝟,艮為鵲,坤弱,故不敢拒格。《史記龜策傳》注“蝟能制虎,見鵲則仰地。”○孱駑,依宋本。元刊作駑孱。

乾變成萃。林辭說:擔當不起、氣力單薄,孱弱駑鈍而心懷畏懼;就像刺蝟見了喜鵲,不敢抵抗。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坤性柔弱,所以說「任劣」,擔不起事;力氣單薄就叫「孱駑」。全卦下三爻為陰、四五兩爻為陽、上爻又是陰,通體像一個放大的坎,即「大坎」,坎主恐懼,所以說「恐怯」。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刺蝟;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喜鵲;坤性柔弱,所以「不敢拒格」。《史記·龜策列傳》的註文說,刺蝟能制伏老虎,可是一見喜鵲就翻身仰倒,正是林辭取譬所本。校記:「孱駑」依宋刻本,元刻本作「駑孱」。

升。衛侯東遊,惑於少姬。亡我考妣,久迷不來。震為警衛、為諸侯、為東遊。大坎為惑,兌為少姬。震為父,坤為母,故曰考妣,坤死,故亡,坤為我、為迷,震往故不來。衛文侯避國難,遊齊。少姬,衛女,齊桓夫人。○震父象失傳。迷,依宋元本,汲古作逝。

乾變成升。林辭說:衛侯東行出遊,被少姬迷住;拋下了我已故的父母,長久迷戀而不肯回來。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震主警衛(引申而指衛國)、主諸侯、主東行出遊;全卦初爻為陰、二三兩爻為陽、上三爻皆陰,通體像放大的坎,坎主迷惑;二、三、四爻互成兌,兌主少女,所以說「少姬」。震主父,坤主母,合成「考妣」;坤主死亡,所以說「亡」;坤又主「我」、主迷,震主前往,一去不返,所以「久迷不來」。尚氏指出,這說的是衛文侯避國難而出遊於齊;少姬是衛國之女,做了齊桓公的夫人。校記:震的「父」象是已經失傳、由尚氏輯出的逸象。「迷」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逝」。

困。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喜堅固,可以長安。《詩》:“噂沓背憎“箋云“噂噂,對語,背則相憎。”困三至上,正反兩兌口相背,故易曰有言不信,其伏象則正反兩震言相對,故曰噂噂所言。巽為垣墉,坎陷,故莫如我垣。兌悅而伏艮,故曰歡喜堅固,曰長安。○如,俗本誤加。如者,往也,宋本、汲古本均不誤,元本作知。

乾變成困。林辭說:人們聚在一處議論紛紛,卻沒有誰走到我的牆下來;心裡歡喜、根基堅固,可以長久安寧。所引《詩·小雅·十月之交》「噂沓背憎」,鄭玄箋解釋說,「噂噂」是當面對談,背過身去就互相憎惡。尚秉和解說:困卦從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反兩個兌口彼此背向,所以《周易》困卦辭說「有言不信」;而它的伏象(旁通之卦賁)中則是一正一反兩個震相對,震主言語,所以說「噂噂所言」。困的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牆垣,坎主坑陷,所以說「莫如我垣」——「如」是「往」的意思,即無人前來。兌主喜悅而其伏象為艮,艮主堅固,所以說「歡喜堅固」「可以長安」。校記:「如」字通行俗本誤作「加」;「如」訓為往,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不誤,元刻本作「知」。

井。黿鳴岐山,鱉應幽淵。男女媾精,萬物化生。文王以成,為開周庭。通噬嗑。互艮為黿鱉、為山,下震兩岐,故曰岐山。而初至四正反艮震,震為鳴,故上鳴下應,與《中孚》九二“鳴鶴在陰,其子和之”用象同也。坎為幽,坎男離女,而坎為精,故曰男女媾精,震為萬物、為生、為王。上離為文,故曰文王以成。艮為成也,艮又為庭。震為周、為開,故曰為開周庭。○黿,依汲古,宋元本作鸑。幽淵,依宋元本,汲古作山淵。

乾變成井。林辭說:大黿在岐山鳴叫,甲魚在深淵裡應和;男女交合精氣,萬物因此化育而生;周文王由此成就大業,開創了周朝的基業。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井六爻翻轉成噬嗑(震下離上)。噬嗑中互出艮,艮主黿鱉,也主山;下體震有兩岐之形,所以說「岐山」。從初爻到四爻是一正一反的艮與震,震主鳴叫,所以上面鳴、下面應,與《周易》中孚九二「鳴鶴在陰,其子和之」的取象相同。坎主幽深,坎屬男、離屬女,而坎又主精,所以說「男女媾精」;震主萬物、主生、主王。上體離主文,所以說「文王以成」;艮主成就,艮又主庭;震主周、主開闢,於是「為開周庭」。校記:「黿」字依汲古閣本,宋、元刻本作「鸑」;「幽淵」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山淵」。

革。玄黃虺隤,行者勞罷。役夫憔悴,踰時不歸。通蒙。互震為玄黃。《詩毛傳》“玄黃虺隤,病也。”蒙坎為病、為罷勞,震為行,故曰行者勞罷。坎為夫、為勞卦,故曰役夫憔悴。艮為時,在外,故踰時不歸。

乾變成革。林辭說:馬病得毛色晦暗、腿腳發軟,趕路的人疲憊不堪;服役的丁夫面容憔悴,過了期限還回不了家。「玄黃」「虺隤」都出自《詩·周南·卷耳》,《毛傳》解作馬生病的樣子。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革六爻翻轉成蒙。蒙中互出震,震主玄黃之色;蒙的下體坎主疾病、主疲憊,震主行走,所以說「行者勞罷」。坎又主成年男子,且《說卦傳》稱坎為「勞卦」,所以說「役夫憔悴」。艮主時限,而艮在外卦,所以「踰時不歸」。

鼎。弱足刖跟,不利出門。市賈無利,折亡為患。下巽,震伏不見,故曰弱足刖跟,故不利出門,鼎初六“鼎,顛趾”即如是取象。三五伏艮,艮為門。巽為市賈、為利,兌折,故不利、故折亡,大坎為患。○利,汲古訛私,無,從元本,宋本作不。

乾變成鼎。林辭說:腳軟無力、腳跟像被砍去,不宜出門;做買賣沒有利潤,虧折賠本成了禍患。尚秉和解說:鼎的下體是巽,震主足而在此伏沒不見,足象不成,所以說「弱足刖跟」,因而「不利出門」——《周易》鼎卦初六「鼎顛趾」,取的正是這一類象。鼎的三、四、五爻互成兌,兌所伏之卦是艮,艮主門。巽主買賣、主利,而兌主毀折,所以說「無利」、說「折亡」;全卦初爻為陰、中間三爻皆陽、五爻又陰,通體近似放大的坎,坎主禍患。校記:「利」字汲古閣本訛作「私」;「無」字從元刻本,宋刻本作「不」。

震。懸貆素餐,居非其官。失輿剝廬,休坐徙居。懸貆素餐,《詩伐檀》語也,互艮為貆,伏巽繩,故懸貆,震為食、為白,故曰素餐。艮為居、為官,艮覆,故居非其官。震為輿,坎失,故曰失輿。艮為廬,艮覆,故剝廬,“君子得輿,小人剝廬”,《剝》上九爻詞也。艮為坐、為居,艮覆,故休坐徙居。○官,依元本,宋本作安。徙,依元本,宋本作徒。餐,從宋本,元本訛饕。

乾變成震。林辭說:庭院裡掛著貉子,白吃著俸祿;佔著位子卻不稱其職;丟了車子、拆了房子,坐不安席、只好搬家。「懸貆」「素餐」都出自《詩·魏風·伐檀》,詩人譏刺不勞而食的人。尚秉和解說:震為重震,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貆(貉子一類獸);震所伏之卦是巽,巽主繩索,用繩吊掛,所以說「懸貆」。震主飲食、主白色,所以說「素餐」。艮主居處、主官位,而此處的艮是倒置的覆象,所以「居非其官」。震主車輿,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亡失,所以「失輿」;艮主廬舍,艮既倒置,所以「剝廬」——「君子得輿,小人剝廬」正是《周易》剝卦上九的爻辭。艮又主坐、主居,艮覆則坐不安、居不定,所以說「休坐徙居」。校記:「官」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安」;「徙」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徒」;「餐」字從宋刻本,元刻本訛作「饕」。

艮。民怯城惡,奸人所伏。寇賊大至,入我郛郭,妻子俘獲。《左傳》:“成九年楚伐莒,莒城惡,眾潰”。艮為城,坎為民、為怯、為陷,故曰民怯城惡。坎為伏、為奸,互震為人,故曰奸人所伏。坎為寇賊,艮為郛郭,伏巽為入,故曰入我郛郭。震為子,伏兌為妻,艮止,故曰妻子俘獲。○城,依宋元本,汲古訛伐。郛、俘,依宋元本,汲古作邦、繫。

乾變成艮。林辭說:百姓怯懦、城防殘破,奸細就潛伏在裡頭;敵寇大舉而至,攻進我的外城,妻子兒女都被俘走。所引《左傳》成公九年記楚國伐莒,莒國城防殘破,守軍潰散,正是這般景象。尚秉和解說:艮為重艮,艮主城;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民、主怯懦、主陷落,所以說「民怯城惡」。坎又主潛伏、主奸邪,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人,所以說「奸人所伏」。坎主寇賊,艮主郛郭(外城),伏象中的巽主進入,所以說「入我郛郭」。震主子,伏象中的兌主妻,艮性止,止則被拘執,所以說「妻子俘獲」。校記:「城」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伐」;「郛」「俘」二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邦」「繫」。

漸。陽低頭,陰仰首,水為災,傷我寶,進不利,難生子。坎為首,坎伏故低,坎陽卦而在下,離陰卦在坎上,故曰陰仰首。坎為水災,震為玉、為寶,震覆,故傷。震為行、為子、為生,震覆,故不利、故難。○寶,從汲古,宋元作足。難生子,依宋元本,汲古作生其子,與《易》“婦孕不育”旨背。

乾變成漸。林辭說:陽低著頭,陰仰起臉;大水成災,損壞了我的寶物;前進不利,生子艱難。這一條用三言短句,與全書通行的四言體例不同。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坎主頭,坎在此為伏,伏則低垂,所以說「陽低頭」;坎是陽卦而居下,離是陰卦而在坎之上,所以說「陰仰首」。坎又主水災。震主玉、主寶,而震在此是倒置的覆象,所以說「傷我寶」。震主行、主子、主生,震既倒置,所以「進不利」「難生子」。校記:「寶」字從汲古閣本,宋、元刻本作「足」;「難生子」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生其子」,與《周易》漸卦九三「婦孕不育」的意旨正相違背。

歸妹。背北相憎,心意不同,如火與金。兌伏艮,艮為背,坎為北、為憎、為心意,離為火,伏艮為金。《詩十月》篇“噂沓背憎。”○宋元本作艮辭,金讀略如京,與憎同協。

乾變成歸妹。林辭說:彼此背過身去互相憎惡,心思意向各不相同,就像火與金一樣相剋。尚秉和解說:歸妹為兌下震上,兌所伏之卦是艮,艮主背;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北方,也主憎惡、主心意;三、四、五爻互成離,離主火,伏艮又主金,火克金,所以說「如火與金」。《詩·小雅·十月之交》有「噂沓背憎」之句,正是當面聚談、背後相憎的寫照。校記:宋、元刻本把這幾句繫在「艮」條之下;「金」字讀音略近「京」,與「憎」字押韻。

豐。太微帝室,黃帝所值。藩屏周衛,不可得入,常安無患。離為星,故曰太微、曰帝室。帝室者,帝座,即紫垣也。震為帝,伏坎為宮室,故曰帝室。震為黃,故曰黃帝。黃帝,軒轅星也。震為叢木、為屏藩、為周、為衛,巽入巽伏,故不可入。○周,從宋元本,汲古作固,於卦象無著。值,從汲古,宋元皆作宜,不協。

乾變成豐。林辭說:太微垣裡的帝座宮室,是黃帝之星所值的位次;四面藩籬屏衛周密,外人不得進入,長久安寧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豐為離下震上,離主星,所以說「太微」、說「帝室」——帝室即帝座,也就是紫微垣。震主帝,豐的伏象中坎主宮室,合成「帝室」。震又主黃色,所以說「黃帝」;黃帝在星象裡就是軒轅星。震還主叢木、主屏藩,主周遍、主守衛,所以「藩屏周衛」;巽主進入,而巽在此伏沒不見,所以「不可得入」。校記:「周」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固」,於卦象沒有著落;「值」字從汲古閣本,宋、元刻本都作「宜」,與韻不協。

旅。繭栗犧牲,敬享鬼神。神嗜飲食,受福多孫。互巽,故曰繭,艮為果,故曰栗。離為牛,故曰犧牲。《禮》“祭天地之牛角繭栗”,言其色似之也,故曰繭栗犧牲。伏坎為鬼,震為神、為飲食,故曰神嗜飲食。艮為孫,坎眾,故多孫。

乾變成旅。林辭說:用角小如繭栗的犢牛作犧牲,恭敬地祭享鬼神;神靈愛享這些酒食,於是降福,子孫眾多。尚秉和解說:旅為艮下離上,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蠶繭,所以說「繭」;艮主果實,所以說「栗」。離主牛,所以說「犧牲」。《禮記·王制》講祭天地所用的牛「角繭栗」,本指牛角小得像蠶繭栗子的幼犢,尚氏則解為形容其顏色相似,因而合稱「繭栗犧牲」。旅的伏象中坎主鬼,震主神、主飲食,所以說「神嗜飲食」。艮主孫,坎主眾多,所以「受福多孫」。

巽。出門逢惡,為患為怨。更相擊刺,傷我手端。通震。互艮,故曰出門,坎為惡、為患、為怨,初至四反正艮,艮手,故更相擊刺,坎折,故傷手。○患,宋本作禍。此全用震象,故互坎患。

乾變成巽。林辭說:一出門就撞上惡人,結下禍患和怨仇;彼此動手廝打刺擊,傷了我的手指頭。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巽六爻翻轉成震(重震)。震中互出艮,艮主門,所以說「出門」;震中又互出坎,坎主凶惡、主禍患、主怨仇。從初爻到四爻有一反一正兩個艮,艮主手,兩手相向,所以「更相擊刺」;坎主折損,所以「傷我手端」。校記:「患」字宋刻本作「禍」。這一條完全使用震卦之象,所以「患」取的是震中所互出的坎。

兌。鷁飛中退,舉事不遂,宋人亂潰。《左傳》:“六鷁退飛,風也。”為宋襄公敗徵,故曰宋人亂潰。兌伏艮,艮為鷁,巽為退,互震為舉、為人,艮為宋。《說文》“架木為屋曰宋”,艮形似之,故林以艮為宋。○遂,宋本、汲古作進,依元本,韻葉象亦合。

乾變成兌。林辭說:鷁鳥在半空中倒退著飛,舉事辦不成,宋國人潰亂敗亡。《左傳》僖公十六年記「六鷁退飛過宋都」,說那是被大風吹的;後人以為這是宋襄公戰敗的凶兆,所以林辭說「宋人亂潰」。尚秉和解說:兌所伏之卦是艮,艮主鷁鳥;巽主退卻;伏象重艮中互出震,震主舉動、主人;艮又主宋——《說文解字》說架木造屋叫「宋」,艮的卦形正像屋宇之形,所以《易林》以艮為宋。校記:「遂」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進」,此處依元刻本,於韻腳和卦象都更相合。

渙。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坎蹇,故曰跛踦,巽順故曰相隨。艮為日,坎為暮,故曰日暮,艮為牛,坎勞,故曰牛疲。巽為陵遲,震為後,故曰陵遲後旅。巽為利、為雌,坎失,故曰失利亡雌。

乾變成渙。林辭說:瘸腿的人一個跟著一個走,天色向晚而牛已疲乏;走在後面的一隊漸漸落遠,丟了利、也失了母畜。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坎主蹇難,所以說「跛踦」;巽性順從,所以說「相隨」。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日,坎主昏暗,合成「日暮」;艮又主牛,坎是勞卦,所以說「牛罷」——「罷」同疲。巽主漸次衰頹,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居後,所以說「陵遲後旅」。巽又主利、主雌,坎主亡失,因此「失利亡雌」。

節。龍角博顙,位至公卿。世祿久長,起動安寧。震為龍,艮為角,震為顙,龍角猶日角。博顙,大顙也,皆貴相。艮為位,震為公,坎為祿,艮為久長,故曰世祿久長。震為起、為動,艮為安,故曰起動安寧。○顙,宋元本作預,非,依汲古。

乾變成節。林辭說:額上生著龍角似的隆骨、天庭寬闊,官位做到公卿;世代享受俸祿長久不衰,一舉一動都安穩寧靜。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龍,又主額頭;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角。「龍角」如同相書上說的「日角」,「博顙」就是額頭寬大,都屬顯貴之相。艮主位次,震主公侯,坎主祿,艮又主長久,所以說「位至公卿」「世祿久長」。震主起、主動,艮主安定,因此「起動安寧」。校記:「顙」字宋、元刻本作「預」,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中孚。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王庭,拜治水土。震為帝,故曰舜禹。艮為石、為野。按:《洛書靈準聽》曰“禹出石夷,掘地代,懷玉斗。”石夷不見於他書,而《蜀志秦宓傳》云“禹生石紐”,又譙周《蜀本紀》“禹本汶山廣柔縣人,生於石紐”,又《吳越春秋》“鯀娶女嬉,吞薏苡有感,剖脅而產高密,家於西羌,地曰石紐。”又《地理通釋》引皇甫謐曰“孟子稱禹生於石紐,西夷人也。”茲曰石夷,不知於石紐是否為一地,不能明也。震為王,艮為庭,震往,故曰徵詣王庭。艮手為拜,伏大坎,坎為水、為土,故曰拜治水土。此以坎為土,與邵子同。○拜,從元本,宋本作刊。

乾變成中孚。林辭說:虞舜提拔大禹,禹起於石夷這片原野;他應召赴王庭,受命去治理水土。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帝,所以指為舜與禹;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石、主原野。尚氏按語說:緯書《洛書靈準聽》記「禹出石夷,掘地代,懷玉斗」;「石夷」這個地名不見於別的書,而《三國志·蜀志·秦宓傳》說禹生於石紐,譙周《蜀本紀》說禹本是汶山郡廣柔縣人、生在石紐,《吳越春秋》說鯀娶女嬉,吞薏苡而有感生孕,剖脅生下高密(即禹),家在西羌,地名石紐,《地理通釋》又引皇甫謐說孟子稱禹生於石紐、是西夷人——如今這裡寫作「石夷」,與「石紐」是不是同一地方,無法斷定。震主王,艮主庭,震主前往,所以說「徵詣王庭」。艮主手,手所以行拜禮;中孚的伏象是小過,小過通體像放大的坎,坎主水,也主土,所以說「拜治水土」。以坎為土,這與宋人邵雍的說法相同。校記:「拜」字從元刻本,宋刻本作「刊」。

小過。從風放火,荻芝俱死。三害集房,叔子中傷。巽為風,艮為火,巽艮連,故曰從風放火。巽為草莽、為荻芝,中爻互大過,大過死,故曰荻芝俱死。艮為房,數三,坎為害,在中爻,故曰三害集房。艮為叔子,兌毀,故中傷,以艮為火,邵子所本,三害暴虐頗也。見《左傳昭十四年》注。

乾變成小過。林辭說:順著風勢放火,荻草與芝草一同燒死;三樣禍害齊集屋中,叔子受了中傷。尚秉和解說:小過為艮下震上,巽主風,艮主火,巽與艮相連,所以說「從風放火」。巽又主草莽,荻芝就屬這一類;此卦中間幾爻的形狀近於大過,大過主死亡,所以說「荻芝俱死」。艮主房屋,其數為三,坎主禍害而恰在中爻,所以說「三害集房」;艮主叔子,兌主毀折,所以「中傷」。以艮為火,是邵雍取象所本;所謂「三害」,指暴虐偏頗之事,見《左傳》昭公十四年的註文。

既濟。楩生荊山,命制輸班。袍衣剝脫,夏熱冬寒。飢餓枯槁,眾人莫憐。卦有三震形,故曰楩、曰荊,又有半艮,故曰山,又有半巽,巽為命、為工、為輸班。坎為制,故命制輸班。震為襦,故曰袍衣,三震上下往復,如剝脫然,言上六之初即成未濟也,坎冬寒,離夏熱。離虛為飢餓、為枯槁,坎為眾,震為笑樂,故曰莫憐。○眾人莫憐,宋本作莫人莫憐,宋本作莫人莫憐,元本作莫人震憐,皆不適,故從汲古。楩,宋元、汲古皆作梗,依局本。

乾變成既濟。林辭說:楩木生在荊山上,奉命交給公輸班去斫制;身上袍衣剝落,夏天熱、冬天寒;飢餓枯瘦,眾人卻沒有誰憐惜。尚秉和解說:既濟卦中有三處震形,所以說「楩」、說「荊」;又有半個艮,所以說「山」;又有半個巽,巽主命令、主工匠,因而指為公輸班(即魯班)。坎主裁制,所以說「命制輸班」。震主短衣,所以說「袍衣」;三個震上下往復交替,就像衣服層層剝落,是說上六一旦回到初位便成了未濟。坎主冬寒,離主夏熱;離中空虛,所以主飢餓枯槁。坎主眾人,震主歡笑,而此處震象不成,所以說「莫憐」。校記:末句「眾人莫憐」,宋刻本作「莫人莫憐」(底本這句校語重出一次),元刻本作「莫人震憐」,都不妥當,所以依從汲古閣本;「楩」字宋刻本、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梗」,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

未濟。長面大鼻,來解己憂。遺吾福子,惠我嘉喜。艮為鼻、為面,三艮形故曰長面大鼻。坎為憂,震為解、為福、為子、為嘉喜,此與上卦皆用半象,本之《易》也。○宋元本福子下多“與我惠妻”四字。

乾變成未濟,這是乾卦下的最後一條。林辭說:一位長臉大鼻的人前來,替自己解開了憂愁;他留給我有福的兒子,賜我美好的喜慶。尚秉和解說:未濟為坎下離上,艮主鼻、主面,卦中有三處艮形,所以說「長面大鼻」。坎主憂愁,震主解除,也主福、主子嗣、主嘉慶喜事。這一條與上面的既濟一樣都使用「半象」,取法本自《周易》。校記:宋、元刻本在「福子」下多出「與我惠妻」四字。

坤之第二

坤。不風不雨,白日皎皎。宜出驅馳,通利大道。純坤無巽、兌象,故不風不雨,伏乾為日,大明,故曰白日皎皎。震為出、為驅馳、為通、為大塗,言陰極宜陽,復成震也。

坤卦下的第一條,所變的仍是坤,即六爻全陰的純卦。林辭說:不颳風,也不下雨,白日晴朗明亮;適宜出門驅車奔馳,大路通暢便利——這四句與前面「乾之泰」一條完全相同。尚秉和解說:純坤之中取不出巽、兌之象,巽主風、兌主雨澤,二者都不見,所以「不風不雨」;坤所伏之卦是乾,乾主太陽,光明盛大,所以說「白日皎皎」。震主出行、主驅馳、主通達、主大路,之所以能取震象,是因為陰到極處該轉為陽,坤一動便成復而生出震來,正合「宜出驅馳」的斷語。

乾。谷風布氣,萬物出生。萌庶長養,花葉茂盛。《詩毛傳》:“谷風,東風也,陰陽和則谷風至。”按:乾納甲故曰東風,又陰變陽故萬物出生而茂盛,坤為萬物、為萌庶也。○盛,從汲古,宋元本皆作成。

坤變成乾。林辭說:東風佈散生氣,萬物萌發出生;初生的草木得到長養,花與葉都茂密繁盛——是生機勃發的吉象。《毛詩傳》說:「谷風」就是東風,陰陽調和的時候谷風才吹來。尚秉和按語:乾在納甲之法裡配天干的「甲」,甲屬東方,所以說東風;再者陰變為陽,所以萬物出生而茂盛。坤主萬物,也主初生的眾芽。校記:「盛」字從汲古閣本,宋、元刻本都作「成」。

屯。蒼龍單獨,與石相觸。摧折兩角,室家不足。震為蒼龍,坤寡故曰單獨。艮為石,在上故龍觸石。艮為角,坤數二,坎折,故曰折其兩角。艮為室家,坤窮故不足。○室家,從宋本,元本作家室。

坤變成屯。林辭說:一條青龍孤零零地獨行,去撞在石頭上;兩隻角都撞斷了,家室因此不能齊全。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震主蒼龍;坤主寡少,所以說「單獨」。屯的二、三、四爻互成坤,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石而居上位,所以是龍去觸石。艮又主角,坤的卦數是二,坎主折斷,所以說「摧折兩角」。艮主室家,坤主窮竭,所以「室家不足」。校記:「室家」二字從宋刻本,元刻本作「家室」。

蒙。城上有烏,自名破家。招呼酖毒,為國患災。艮為城、為烏、為家,坎破,故曰破家,坤為自,艮為名也。震為言,艮手,故曰招呼,坤為毒、為災患、為國。○烏,汲古誤馬,依宋本。《左傳》:“城上有烏破家”,疑烏呼聲似之,或當時俗語。患災,從宋元本,汲古作災患。家,音姑,與烏韻。

坤變成蒙。林辭說:城頭上落著烏鴉,自己叫出「破家」的凶名;招來毒酒一般的禍害,成為國家的災患。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艮主城、主烏鴉、主家宅,坎主破損,所以說「破家」;坤主「自」,艮主名號。蒙的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言語,艮主手,招手出聲,所以說「招呼」;坤主毒、主災患、主邦國。校記:「烏」字汲古閣本誤作「馬」,此處依宋刻本。《左傳》有「城上有烏」的記載,尚氏疑心烏鴉的叫聲聽來正像「破家」二字,或者本是當時的俗語。「患災」二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災患」。「家」字在此讀作「姑」,與「烏」押韻。

需。霜降閉戶,蟄蟲隱處。不見日月,與死為伍。通晉。坤為霜,艮為戶,坤閉,故曰閉戶。坎伏,故曰蟄蟲、曰隱處。坎月,離日,坎伏,故不見。坤為死。

坤變成需。林辭說:霜降時節關門閉戶,蟄伏的蟲子藏了起來;見不到日月的光,與死亡結為伴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需六爻翻轉成晉(坤下離上)。坤主霜,晉中互出艮,艮主門戶,坤主閉塞,所以說「閉戶」。坎在此伏沒不見,所以說「蟄蟲」、說「隱處」。坎主月,離主日,坎既伏沒,所以「不見日月」。坤主死亡,因此「與死為伍」。

訟。天之德室,溫仁受福。衣裳所在,凶惡不起。乾為天、為德,坎為室,乾為仁,福為衣,伏坤為裳、為凶惡,坤伏坎陷,故不起。

坤變成訟。林辭說:這裡是上天施德的屋宇,溫厚仁愛因而承受福氣;衣裳所在的地方,凶惡不會興起。尚秉和解說:訟為坎下乾上,乾主天、主德,坎主宮室,乾又主仁;註文「福為衣」的「福」字當是「乾」字之誤,乾主上衣。訟的伏象中坤主下裳,也主凶惡,而坤在此為伏、坎又主坑陷,所以凶惡起不來。

師。皇陛九重,絕不可登。謂天蓋高,未見王公。震為帝,故曰皇,震數九,自二至上若階陛然,故曰皇陛九重。坤為重也,震為登,坤閉故不可登。乾為人、為王公,乾伏,故不見。○宋元本三四句倒置,茲依汲古。陛,依宋本,汲古、元本作階。

坤變成師。林辭說:帝王的臺階有九重之高,絕對攀登不上去;人都說天是那樣高遠,可就是見不著王公的面。尚秉和解說:師為坎下坤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帝,所以說「皇」;震的卦數是九,從二爻數到上爻層層相疊,正像一級級的臺階,所以說「皇陛九重」——坤本身就有重疊之象。震主登,而坤主閉塞,所以「不可登」。乾主人,也主王公,此卦中乾伏沒不見,所以「未見王公」。校記:宋、元刻本第三、四兩句次序顛倒,此處依汲古閣本;「陛」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階」。

比。孔德如玉,出於幽谷。飛上喬木,鼓其羽翼,輝光照國。艮堅為金玉,坎為幽谷,在上,故曰出。艮為飛、為喬木,艮手為鼓、為羽翼,艮為輝光、為國,《詩小雅》:“其人如玉”,又“伐木丁丁,鳥鳴嬰嬰。出自幽谷,遷於喬木。”○宋元本皆作四句,並三四句為二句,作升高鼓翼,茲依汲古。

坤變成比。林辭說:德行美好如玉,從幽深的山谷裡走出來;飛上高大的樹木,振動它的翅膀,光輝照耀全國——是由隱而顯、才德得用之象。尚秉和解說:比為坤下坎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性堅,主金玉;坎主幽谷,而艮居其上,所以說「出」。艮又主飛翔、主喬木;艮主手,鼓翅的動作也取於艮,所以說「鼓其羽翼」;艮還主光輝、主邦國。所引《詩·小雅·白駒》有「其人如玉」,《小雅·伐木》有「伐木丁丁,鳥鳴嚶嚶,出自幽谷,遷於喬木」,正是林辭取意所本。校記:宋、元刻本此條都只有四句,把第三、四兩句併成一句作「升高鼓翼」,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畜。五軛四軏,優得饒有。陳力就列,騶虞悅喜。軛,轅端橫木,駕馬領者。軏,《論語》:“小車無軏。”注:軏,轅端持衡者,通《豫》。艮為小木、為軛、為軏,坎數五,震卦數四,故曰五軛四軏。乾富故曰饒有,震為陳列,艮為騶虞。《毛傳》:“騶虞,義獸也。”震為樂,故悅喜。陳樸國雲《禮記射義》:“騶虞,樂官備也”,注:樂官備者,謂騶虞一發,五豝五●,喻得賢眾多也。故焦氏言“陳力就列,騶虞悅喜”也,又按:五軛四軏,言獵車之盛也。○汲古軛作範,軏作軌,依宋元本。優得,依履之艮校,各本皆作復得。又各本下有“四足無角,君子所服。南征述職,以惠我國”四句,與上不韻,顯為衍文,依履之艮刪,宋本則作下履林,按之卦象亦協。

坤變成小畜。林辭說:五副車軛、四根軏木,從容地得著豐饒富有;量力任事、各就其位,《騶虞》之樂奏得歡喜。「軛」是車轅前端的橫木,駕在馬頸上;「軏」,《論語·為政》講「小車無軏」,注家說是車轅前端銜持橫木的關鍵。尚秉和解說:這一條通於豫卦。豫中互出艮,艮主小木,因而主軛、主軏;坎的卦數是五,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五軛四軏」。乾主富,所以說「饒有」;震主陳列,艮主騶虞。《毛傳》說騶虞是有仁義的瑞獸。震主樂,所以「悅喜」。陳樸國引《禮記·射義》說「騶虞」取樂官完備之義,註文解釋為:射《騶虞》之詩,一發而中五豝五●,比喻所得賢才眾多,所以焦延壽說「陳力就列,騶虞悅喜」。尚氏又按:「五軛四軏」是形容獵車之盛。校記:「軛」字汲古閣本作「範」,「軏」作「軌」,此處依宋、元刻本;「優得」二字依本書「履之艮」一條校改,諸本都作「復得」。諸本此條下又有「四足無角,君子所服。南征述職,以惠我國」四句,與上文不押韻,顯然是衍文,依「履之艮」條刪去;宋刻本則把這四句繫在下面履卦的林辭裡,按卦象看也相合。

履。敝笱在梁,魴逸不禁。漁父勞苦,焦喉乾口,虛空無有。通謙。坤為敝,震為篚筥,為笱,艮為梁,故曰敝笱在梁。坤為魚、為魴,在外故逸。乾為父,坎為勞,兌為口,離火,故曰焦喉乾口。○焦喉,各本皆作連室,皆無末句,依遯之大過校。

坤變成履。林辭說:破魚簍架在魚梁上,魴魚溜走了攔不住;打魚的老漢白辛苦一場,喉嚨焦、嘴唇乾,到頭來一無所有。「敝笱在梁」出自《詩·齊風·敝笱》。尚秉和解說:這一條通於謙卦。坤主破敝,震主竹器(篚、筥、笱都是),艮主魚梁,所以說「敝笱在梁」。坤主魚,也主魴,魚已在卦外,所以說「逸」。乾主父,坎主勞苦,兌主口,離主火,火燎其口,所以說「焦喉乾口」。校記:「焦喉」二字諸本都作「連室」,而且都沒有末句,此處依本書「遯之大過」一條校補。

泰。雷行相逐,無有攸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震為雷、為逐、為戰,坤為平陸、為夷狄,坤死兌折,故曰為夷所覆。如衛懿公是也。

坤變成泰。林辭說:雷聲隆隆滾動、彼此追逐,沒有停歇的時候;在平曠的原野上交戰,被夷狄打得傾覆。尚秉和解說:泰為乾下坤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雷、主追逐,也主征戰;坤主平坦的陸地,也主夷狄;坤主死亡,兌主毀折,所以說「為夷所覆」。歷史上的衛懿公便是這樣的例子——他好鶴失政,終於被狄人所滅。

否。六龍爭極,服在下飾。謹慎管鑰,結禁無出。乾為龍,數六,在上,故曰六龍爭極,乾為衣,坤為裳,故曰服。坤為下、為文,故曰下飾。坤閉,故曰管鑰,曰結禁,坤六四曰“括囊”,是其義也。○下,依宋元本,汲古作不。鑰,元本作鑰。

坤變成否。林辭說:六條龍爭奪至高之位,衣服的紋飾都用在下裳上;小心看管鎖鑰,緊閉門禁不許出入——是閉塞自守之象。尚秉和解說:否為坤下乾上,乾主龍,其數為六而居上體,所以說「六龍爭極」;乾主上衣,坤主下裳,合稱為「服」。坤主下,又主文采,所以說「下飾」。坤主閉塞,所以說「管鑰」、說「結禁」;《周易》坤卦六四爻辭「括囊」,紮緊口袋不露,講的正是這層意思。校記:「下」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不」;「鑰」字元刻本用的是另一種異體寫法。

同人。長男少女,相向共語,福祿歡喜。通《師》。震為長男,巽為少女,大過以巽為女妻,故巽亦為少女,震為語,巽震同聲相應,故曰共語,又離上下兩兌口相對,明夷謂曰有言,亦共語也。震為福、為樂。○汲古本共語下有“析薪在克”四字,於上下語甚不協,宋元本無,從之。

坤變成同人。林辭說:長男與少女面對面交談,福祿俱來、心中歡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同人翻轉成師。師中互出震,震主長男;同人的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少女——《周易》大過卦以巽為「女妻」,所以巽也能主少女。震主言語,巽與震同聲相應,所以說「共語」;再者離體上下含著兩個兌口相對,明夷卦講「有言」,也是共語之象。震又主福、主歡樂。校記:汲古閣本在「共語」下有「析薪在克」四字,與上下文很不協調,宋、元刻本沒有這四字,此處從宋、元本。

大有。遷延惡人,使德不通。炎火為殃,禾稼大傷。離為惡人、為炎火、為殃,餘未詳。○炎火,從宋元本。汲古作災火。禾稼,宋元本作年榖,年,疑禾之訛,依汲古。

坤變成大有。林辭說:一味遷就拖延、縱容惡人,使德教不能通行;烈火成災,莊稼大受損傷。尚秉和解說:大有為乾下離上,離主惡人、主烈火、主災殃;其餘各句的取象,尚氏自承未能詳考。校記:「炎火」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災火」;「禾稼」宋、元刻本作「年榖」,尚氏疑「年」是「禾」字之訛,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修其翰翼,隨風向北。至虞夏國,與舜相得。年歲大樂,邑無盜賊。震為翰翼,坤為北,伏巽,故曰隨風向北。坤為國,震為帝王,故曰虞夏、曰舜。坤為年歲,震為樂,坤為邑,坎為盜賊,坎隱伏,故無盜賊。

坤變成謙。林辭說:整治好自己的羽翼,順著風向北飛去;飛到虞、夏的國土,與舜帝相投合;年成好、大歡樂,城邑里沒有盜賊。尚秉和解說:謙為艮下坤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羽翼;坤主北方;謙所伏之卦中有巽,巽主風,所以說「隨風向北」。坤主邦國,震主帝王,所以指為虞、夏與舜。坤又主年歲,震主歡樂,坤主城邑;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盜賊,而坎在此隱伏不顯,所以「邑無盜賊」。

豫。鉛刀攻玉,堅不可得。盡我筋力,胝繭為疾。艮堅在外為刀,坤柔故曰鉛刀,震為玉,艮為堅,胝繭者,足病,震為足,坎疾,故曰胝繭為疾。筋力,象是否為艮未詳。○胝,汲古誤眠,宋本作視,茲依元本。

坤變成豫。林辭說:拿鉛鑄的軟刀去雕玉,玉太堅硬,什麼也得不著;使盡了我的筋力,腳上磨出老繭成了病。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二、三、四爻互成艮,艮性堅而居外,所以主刀;坤性柔軟,所以說「鉛刀」。震主玉,艮主堅,軟刀攻堅玉自然一無所得。「胝繭」是腳上磨出的厚繭,屬足病;震主足,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疾病,所以說「胝繭為疾」。至於「筋力」二字是不是取艮象,尚氏自承不能斷定。校記:「胝」字汲古閣本誤作「眠」,宋刻本作「視」,此處依元刻本。

隨。舉袂覆目,不見日月。衣衾簠簋,就長夜室。震為袂、為舉,艮為目、為日,兌為月,巽為伏,故曰覆目不見。震為衣衾、為簠簋,艮為室,兌為夜,蓋三至上互大過,大過死故就長夜室,言墓內無光,如長夜也。《禮記》:“齊大飢,黔敖設食於路,有蒙袂而來者,黔敖曰:‘嗟,來食,’曰:‘餘唯不食嗟來食,以至於此。’遂死。”《士喪禮》“幎目緇尺二寸”,注:幎目,覆目者也。即袂也。○袂,宋元本作被,依汲古。衾,依宋元本,俗本誤裳。

坤變成隨。林辭說:抬起衣袖遮住眼睛,看不見日月;備好衣被與簠簋祭器,走進長夜一般的墓室——是死喪之象。尚秉和解說:隨為震下兌上,震主衣袖、主舉起;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目、主日;兌主月;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隱伏,所以說「覆目」「不見」。震又主衣被、主簠簋(盛黍稷的祭器),艮主屋室,兌主夜;此卦三爻至上爻互出大過之形,大過主死,所以說「就長夜室」——墓室裡沒有光,如同永夜。所引《禮記·檀弓》記齊國大饑荒,黔敖在路邊設食賑濟,有個用衣袖蒙著臉走來的人,黔敖喊「喂,來吃吧」,那人說「我正是不吃嗟來之食才落到這地步」,終於餓死;《儀禮·士喪禮》講「幎目緇尺二寸」,注家說幎目就是蓋臉的布,與這裡的「袂」同義。校記:「袂」字宋、元刻本作「被」,此處依汲古閣本;「衾」字依宋、元刻本,通行俗本誤作「裳」。

蠱。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宗社,失其邦國。巽為賊、為傷,震為怒,艮為大,艮手為斬刈,震為宗,艮為社,四至上艮震反覆,故曰斬刈宗社。艮為邦國,坎為失。○仁、大,從宋元本,汲古作賊人,作大怒非。

坤變成蠱。林辭說:殘害仁愛、損傷德行,上天震怒而不降福;宗廟社稷被砍伐摧毀,丟掉了自己的邦國。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巽主賊害、主損傷;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怒;艮主大。艮又主手,動手便是斬伐;震主宗廟,艮主社稷,從四爻到上爻艮與震一正一反交替出現,所以說「斬刈宗社」。艮主邦國,坎主亡失,因此「失其邦國」。校記:「仁」字與「大」字都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賊仁」作「賊人」、「天怒」作「大怒」,都不對。

臨。白龍赤虎,戰鬬俱怒。蚩尤敗走,死於魚口。震為白、為龍,伏艮為虎,乾為赤,故曰白龍赤虎。震為戰、為怒,坤為惡,故曰蚩尤。兌毀故敗,震為走,故曰敗走。坤為死、為魚,兌為口。《湘中志》:“湘南有魚口灘”,唐李紳詩“洛陽城見梅迎雪,魚口橋逢雪送梅。”又兌亦為虎,兌納丁,故曰赤虎,亦通。

坤變成臨。林辭說:白龍與赤虎相搏,兩下都在盛怒;蚩尤戰敗逃走,死在魚口。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白色,也主龍;臨的伏象是遁,遁中艮主虎,乾主赤色,所以說「白龍赤虎」。震主戰、主怒;坤主凶惡,所以指為蚩尤。兌主毀折,所以「敗」;震主奔走,所以「敗走」。坤主死亡,又主魚,兌主口,合成「死於魚口」。《湘中志》說湘南有個魚口灘,唐人李紳詩裡也提到「魚口橋」。尚氏又說,兌也可以主虎,兌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的「丁」,丁屬火而色赤,所以稱「赤虎」,這樣解也講得通。

觀。北辰紫宮,衣冠中立。含和建德,常受天福。坤為北,艮為星辰、為宮,故曰北辰紫宮。《天文志》:“中宮曰紫宮,即紫微垣也。”坤為衣裳,艮為冠,居中五,故曰中立。伏乾為德、為天福。

坤變成觀。林辭說:北極星與紫微宮,衣冠整齊地端立當中;心懷中和、建立德行,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氣。尚秉和解說:觀為坤下巽上,坤主北方;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星辰、主宮室,所以說「北辰紫宮」。《漢書·天文志》說中宮叫紫宮,也就是紫微垣。坤主衣裳,艮主冠冕,艮的主爻九五居於中位,所以說「中立」。觀所伏之卦是大壯,其中乾主德、主天福,因此「含和建德,常受天福」。

噬嗑。稷為堯使,西見王母。拜請百福,賜我喜子。震為稷、為帝、為行,故曰稷為堯使。坎為西,震為王,伏巽為母,故曰王母。艮手為拜,震為言、為請、為百福、為喜、為子,故曰喜子。○喜,汲古訛嘉,喜子者,《詩》“蠨蛸在戶”疏:蠨蛸,長腳蛛,俗呼為“喜子”,《荊楚歲時記》:“七月七日陳瓜菓乞巧,有喜子網於瓜則以為符。”

坤變成噬嗑。林辭說:后稷奉堯的差遣,西行去見西王母;行禮請求百樣福氣,王母賜給我一隻喜子。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震主稷(后稷)、主帝、主出行,所以說「稷為堯使」。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西方,震主王,噬嗑伏象中的巽主母,所以說「王母」。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手所以行拜禮;震主言語、主請求,也主百福、主喜、主子,所以說「賜我喜子」。校記:「喜」字汲古閣本訛作「嘉」。所謂「喜子」,《詩·豳風·東山》「蠨蛸在戶」的孔穎達疏說,蠨蛸是長腳蜘蛛,俗名就叫「喜子」;《荊楚歲時記》記七月七日陳設瓜果乞巧,若有喜子在瓜上結網,便當作得巧的吉兆。

賁。三人異趣,反覆迷惑。一身五心,亂無所得。互震為人,數三,故曰三人,而三至上正覆震相背,故曰異趣、曰反覆,坎為迷惑也。艮為身,坎數一,故曰一身。坎為心,納戊數五,故曰五心,離為亂,離虛故無得。

坤變成賁。林辭說:三個人志趣各異,翻來覆去、迷惑不定;一個身子卻生著五個心思,紛亂而一無所得。尚秉和解說:賁為離下艮上,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人,其數為三,所以說「三人」;從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背向相對,所以說「異趣」「反覆」。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迷惑。艮主身,坎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身」;坎又主心,坎在納甲之法裡配天干的「戊」,戊數為五,所以說「五心」。離主紛亂,離中空虛,所以「無所得」。

剝。南山大玃,盜我媚妾。怯不敢逐,退而獨宿。艮山納丙,又為玃,故曰南山大玃,坤為我,伏兌為媚、為妾,坤柔為怯。震為逐,震覆為艮,故不逐。震為進,震覆則為退矣。坤為宿。《博物志》:“蜀南山有大玃,婦人好者,輒盜以去”。《廣韻》:“玃,大猿也。”

坤變成剝。林辭說:南山上的大猿,搶走了我可愛的小妾;我膽怯不敢去追,只好退回來獨自過夜。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艮主山而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的「丙」,丙屬南方,艮又主玃,所以說「南山大玃」。坤主「我」;剝的伏象是夬,夬中兌主嫵媚、主妾;坤性柔弱,所以「怯」。震主追逐,而震在此倒置成了艮,所以「不敢逐」;震主前進,震一倒過來便成了退,所以說「退」。坤主止宿。《博物志》說蜀地南山有大玃,見到美貌婦人就搶了去;《廣韻》說「玃」是大猿。

復。眾鬼所逐,反作光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坤為鬼、為眾,震為逐、為反、為玄黃,故曰光怪。坤為身,震納庚金,數九,故曰九身,乾為頭,乾伏,故曰無頭,伏乾為魂,坤為魄,震為驚,艮為居,艮覆故不可居。○鬼,從宋元本,汲古作九。光,宋元本作大,依汲古。

坤變成復。林辭說:被成群的鬼追趕,反倒現出光怪陸離的形狀;九個身子卻沒有頭,魂被驚散、魄也離去,這地方住不得。尚秉和解說:復為震下坤上,坤主鬼、主眾多;震主追逐、主返回,也主玄黃之色,所以說「光怪」。坤主身;震在納甲之法裡配天干的「庚」,庚屬金,其數為九,所以說「九身」。乾主頭,而乾在此伏沒不見,所以「無頭」;伏象中的乾主魂,坤主魄,震主驚駭。艮主居處,而艮在此是倒置的覆象,所以「不可以居」。校記:「鬼」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九」;「光」字宋、元刻本作「大」,此處依汲古閣本。

無妄。延頸遠望,眯為目病。不見叔姬,使伯心憂。艮為頸、為望,離為目,大離故“目病”。《說文》:“眯,草入目中也。”震為草莽而與大離連,故曰眯。《易林》小學之精,用一字無不與卦象確切如此。震為姬,艮為叔,故曰叔姬,震為伯,巽為心、為憂。○眯汲古誤昧,依宋元本。

坤變成無妄。林辭說:伸長脖子朝遠處張望,草屑迷了眼睛成了眼病;望不見叔姬,讓伯氏心裡發愁。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脖頸、主張望;離主目,此卦通體近於放大的離,所以說「目病」。《說文解字》說「眯」是草屑進了眼睛;震主草莽,而震恰與這個大離相連,所以說「眯」。尚氏由此讚歎《易林》文字訓詁之精,用每一個字都與卦象絲絲入扣。震主姬姓,艮主叔,所以說「叔姬」;震又主伯,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心、主憂愁,所以「使伯心憂」。校記:「眯」字汲古閣本誤作「昧」,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畜。典冊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伏坤為文,故曰典冊法書,巽為伏、為香,故曰藏在蘭臺,艮為臺也,坤為亂潰、為災,乾福故無災,全用旁通象。

坤變成大畜。林辭說:典籍冊書、法度文獻,收藏在蘭臺之中;雖然遭遇動亂潰敗,獨獨沒有碰上災禍。尚秉和解說:大畜為乾下艮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是萃,萃中坤主文,所以說「典冊法書」;萃中互出巽,巽主隱伏、主香草,所以說「藏在蘭臺」——蘭臺是漢代收藏圖籍的官署,艮則主臺。坤主亂潰、主災禍,而乾主福,所以「獨不遇災」。這一條完全使用旁通之象。

頤。自衛反魯,時不我與。冰炭異室,仁道隔塞。震為衛、為反,伏兌為魯,故曰自衛反魯,艮為時,坤為我、為冰,艮為火、為炭、為室,卦正覆艮相背,故曰異室,艮為道,坤閉故道隔塞。○我,依宋元本,汲古作可。非。

坤變成頤。林辭說:從衛國返回魯國,時運卻不肯給我機會;冰與炭分處兩室,仁道被隔斷堵塞。「自衛反魯」用的是《論語·子罕》裡孔子「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的話。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震主衛、主返回;頤的伏象是大過,大過中兌主魯,所以說「自衛反魯」。艮主時,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我」,也主冰;艮主火、主炭,也主屋室,而全卦是一正一反兩個艮背向相對,所以說「異室」。艮又主道路,坤主閉塞,所以「仁道隔塞」。校記:「我」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可」,不對。

大過。瘤癭禿疥,為身瘡害。疾病癃殘,常不遠逮。通《頤》。艮為節,故曰瘤癭禿疥、曰瘡。坤為身、為死,故疾病癃殘,不能逮遠。○遠逮,汲古作屬遠,依宋元本。

坤變成大過。林辭說:身上長瘤生癭、頭禿生疥,成了瘡瘍之害;疾病纏身、癱瘓殘廢,常常走不了遠路。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大過翻轉成頤。頤中艮主骨節,所以說瘤癭禿疥、說瘡;頤中又互出坤,坤主身,也主死亡,所以說疾病癃殘、不能遠行。校記:「遠逮」二字汲古閣本作「屬遠」,此處依宋、元刻本。

坎。齊東郭盧,嫁於洛都。俊良美好,媒利過倍。《戰國策》:“韓子廬者,天下之良犬;東郭逡者,天下之狡兔”,《詩齊風》:“廬令令”,《毛傳》:“廬,田犬。”坎中爻艮為郭、為犬,震為東,伏巽為齊。又廬者:“黑色首為黔”,故曰齊東郭廬,舉一字於卦之象數皆合神已。艮為都,震為家,坎為河,故曰洛都。按:此林屢見嫁往也。《列子天瑞篇》:“列子居鄭圃四十年,人無視者,將嫁於衛”,又女子適人亦曰嫁,嫁於洛都者,往售於洛都也,故下雲媒利過倍,媒者,因也,言因犬得利也。○盧,汲古訛廬。齊東,宋本作東齊,茲依元本。

坤變成坎。林辭說:齊國東郭出產的那條盧犬,被送到洛都去;毛色俊良、模樣美好,中間說合的人賺了加倍的利。尚秉和解說:《戰國策·齊策》講「韓子盧是天下跑得最快的狗,東郭逡是天下最狡猾的兔」;《詩·齊風·盧令》有「盧令令」,《毛傳》說「盧」是田獵用的獵犬。坎的中爻互出艮,艮主外城、主犬;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東;坎的伏象中巽主齊。「盧」又訓黑色,黑頭之犬叫「黔」,所以說「齊東郭盧」——用每一個字都與卦的象數相合,可謂入神。艮主都邑,震主家,坎主河水,所以說「洛都」。尚氏按語:《易林》裡屢屢出現「嫁」字。《列子·天瑞篇》說列子在鄭國的園圃住了四十年無人賞識,「將嫁於衛」,可見「嫁」有前往之義;女子出門也叫嫁。所謂「嫁於洛都」,就是把這條狗販到洛都去賣,所以下句說「媒利過倍」——「媒」就是憑藉,是說憑這條犬得利加倍。校記:「盧」字汲古閣本訛作「廬」;「齊東」宋刻本作「東齊」,此處依元刻本。

離。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連禍,三世不安。中爻巽齊兌魯,而二至五正反兩兌相背,兌為言,故曰齊魯爭言,伏坎中爻,震為戰、為龍,艮為門,故曰龍門。又坎為怨、為禍,離卦數三,故曰三世,離為亂,故不安。○連,依宋元本,汲古作結。

坤變成離。林辭說:齊國與魯國爭執口舌,在龍門開戰;結下怨仇、連著禍患,三代人不得安寧。尚秉和解說:離為重離,中間幾爻互出巽與兌,巽主齊、兌主魯;從二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兩個兌背向相對,兌主言語,所以說「齊魯爭言」。離的伏象是坎,坎的中爻互出震,震主戰、主龍,艮主門,所以說「龍門」。坎又主怨、主禍;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世」;離主紛亂,所以「不安」。校記:「連」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結」。

咸。膏澤肥壤,農人豐敞。利居長安,歷世無患。兌為膏、為澤,艮為壤,乾為肥,故曰肥壤,伏震為農人、為豐敞。坤為長安、為世,震樂故無患。○膏,從宋本。汲古、元本作芳。

坤變成咸。林辭說:油潤的雨澤滋潤著肥沃的土壤,農家收成豐足寬裕;宜於安居長久,世世代代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咸為艮下兌上,兌主膏、主雨澤,艮主土壤,三、四、五爻互成乾,乾主肥厚,所以說「肥壤」。咸的伏象是損,損中震主農人,也主豐足寬裕。坤主長安、主世代,震主歡樂,所以「歷世無患」。校記:「膏」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芳」。

恆。倉盈庾億,宜種黍稷。年豐歲熟,民得安息。通《益》。艮為倉庾,坤眾,故盈億,震為黍稷,坤為歲年、為民、為安息。詳《乾》之“師”。

坤變成恆。林辭說:糧倉裝得滿滿的,露天穀囤數以萬計,適宜種黍種稷;年成豐足、五穀成熟,百姓得以安穩歇息。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恆翻轉成益。益中互出艮,艮主倉廩穀囤;益中又互出坤,坤主眾多,所以說「盈」「億」。震主黍稷,坤主年歲、主民眾、主安息。詳細的解說見前面「乾之師」一條——那一條的林辭與這裡完全相同,也同樣以坤為倉庾。

遯。鴟鴞破斧,邦人危殆。賴旦忠德,轉禍為福,傾危復立。艮為鴟鴞,兌為斧,兌覆,故曰破斧。鴟鴞、破斧,《豳風》篇名,皆詠周公之德也。伏坤為邦,震為人,兌毀,故危殆,震為旦、為德,坤為禍,震為福。○旦,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其。

坤變成遯。林辭說:像《鴟鴞》《破斧》所寫的那種時局,國人處在危殆之中;全靠周公旦的忠誠德行,把禍轉成了福,傾危的局面重新扶起。尚秉和解說:遯為艮下乾上,艮主鴟鴞,兌主斧,而兌在此是倒置的覆象,所以說「破斧」。《鴟鴞》《破斧》都是《詩·豳風》的篇名,兩篇都歌詠周公之德。遯的伏象是臨,臨中坤主邦國;遯中互出震,震主人;兌主毀折,所以「危殆」。震主旦(周公名旦)、主德,坤主禍,震主福,所以「轉禍為福,傾危復立」。校記:「旦」字依汲古閣本,宋、元刻本都作「其」。

大壯。歲飢無年,虐政害民。乾溪驪山,秦楚結冤。通《觀》。坤為歲、為飢、為政、為民、為虐害,本卦兌為溪,下乾,故曰乾溪。《易》以乾為陵、為馬,故曰驪山,兌西為秦,震為叢木、為楚,驪山秦地,乾溪楚地,靈王死乾溪,始皇葬驪山,故曰結冤。

坤變成大壯。林辭說:年歲饑荒、收不到莊稼,暴虐的政令戕害百姓;乾溪與驪山,秦、楚兩地結下冤仇。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大壯翻轉成觀。觀中坤主年歲、主饑荒、主政事、主民眾,也主暴虐殘害。本卦大壯中互出兌,兌主溪,下體是乾,合成「乾溪」;《周易》以乾為陵、為馬,所以說「驪山」(驪本是純黑之馬)。兌居西方而主秦,震主叢木而主楚。驪山在秦地,乾溪在楚地:楚靈王死在乾溪,秦始皇葬在驪山,所以說「秦楚結冤」。

晉。挒絜堁堁,締結難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為身禍。挒,捩也。絜,《說文》:“麻一專也”,艮為手,言以手捩麻、締結難解也。堁堁,塵起貌。坤為丑,故曰嫫母,離為見,故曰衒,坎為合、為媒,坤為身、為禍、為自。○挒,依汲古。絜,依局本,宋本作捯潔,元本作到椡絜。堁堁,依汲古比之大有校,各本皆作累累。

坤變成晉。林辭說:擰搓麻縷、塵土飛揚,纏成的結難以解開;丑女嫫母自我誇耀求嫁,做媒的人坐立不安,反倒給自己招來禍患。尚秉和解說:「挒」就是擰、扭;「絜」,《說文解字》說是一束麻。晉中互出艮,艮主手,是說用手擰搓麻縷,纏結難解。「堁堁」是塵土揚起的樣子。坤主醜陋,所以說「嫫母」——嫫母是傳說中黃帝的丑妃;離主看見,所以說「衒」,即自我炫示。三、四、五爻互成坎,坎主交合、主媒妁;坤主身、主禍、主「自」,所以說「自為身禍」。校記:「挒」字依汲古閣本;「絜」字依清代官書局本,宋刻本作「捯潔」,元刻本作「到椡絜」;「堁堁」二字依汲古閣本「比之大有」一條校改,諸本都作「累累」。

明夷。娵訾開門,鶴鳴彈冠。章甫進用,舞韶和鸞。三人翼事,國無災患。候卦坤居亥為門,互震為開,故曰娵訾開門,娵訾,亥辰也,震為鶴、為鳴,覆艮為冠,艮手向下,故曰彈冠。章甫禮冠。震為進、為樂,故曰舞韶,為音故曰和鸞,鸞,鈴也。坎為和,坤文為鸞鳳,震為人,數三,又為翼,故曰三人翼事。翼,輔也,贊也。坤為事、為國,坎為憂患,震樂故無○娵訾,各本皆訛為“訾陬”,娵訾,亥辰名,坤象。字既顛倒,娵又作陬,似非。

坤變成明夷。林辭說:娵訾之次開啟門戶,鶴在鳴叫、士人彈去冠上的塵土準備出仕;戴上章甫禮冠受到進用,跳起韶樂之舞、和著鸞鈴之聲;三位賢人輔佐政事,國家沒有災患。尚秉和解說:按卦氣候卦之法,坤位居亥而主門,明夷中互出震,震主開,所以說「娵訾開門」——「娵訾」是十二星次之一,對應地支的亥。震主鶴、主鳴;艮倒置成覆象而主冠,艮主手且手向下,所以說「彈冠」,彈冠是準備出仕的表示。「章甫」是殷代的禮冠。震主進用、主樂,所以說「舞韶」;震又主聲音,所以說「和鸞」,鸞就是車上的鈴。坎主和,坤主文采而為鸞鳳之象。震主人,其數為三,又主羽翼,所以說「三人翼事」——「翼」是輔佐、贊助。坤主事、主國,坎主憂患,震主歡樂,所以沒有災患(底本此處「故無」下奪一字,徑接校語)。校記:「娵訾」二字諸本都訛作「訾陬」;娵訾是亥次之名,屬坤象,諸本既把兩字顛倒,又把「娵」寫成「陬」,恐怕都不對。

家人。弟姊合居,與類相扶。願慕群丑,不離其友。長女、中女故曰弟姊,互坎為合,故曰合居,艮手為扶,離正反半艮,故曰相扶。《易》“家人”用半象,故亦用半象。互坎為願慕,離為丑,義本《離》上九也,重離故曰群丑,離坎為友,體連故不離,東漢人皆以陰與陰為友,豈知陰陽相遇方為友也。○弟姊合,汲古作姊妹本,茲從宋本。

坤變成家人。林辭說:妹妹和姐姐同住一處,與同類互相扶持;心裡愛慕著這一群同伴,不離開自己的朋友。尚秉和解說:家人為離下巽上,巽是長女、離是中女,所以說「弟姊」;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會合,所以說「合居」。艮主手,扶持之義取此;離中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半艮,所以說「相扶」。《周易》家人卦本來就用半象,所以《易林》此條也用半象。互出的坎主願望愛慕;離主「丑」,這層取義本於《周易》離卦上九「獲匪其醜」,而此卦離象相重,所以說「群丑」——丑就是同類。離與坎為友,兩體相連,所以「不離其友」。尚氏在此糾正舊說:東漢的易家都把陰與陰看作朋友,哪裡知道陰與陽相遇才叫作友。校記:「弟姊合」三字汲古閣本作「姊妹本」,此處從宋刻本。

睽。邯鄲反言,父兄生患。涉叔憂恨,卒死不還。坎,正反兌口相背,故曰反言、故為患、為憂恨。餘象多未詳,或用半象。《史記》:陳勝字涉,吳廣字叔,陳勝遣武臣徇趙,乃反楚,自立為趙王,陳王乃徙繫武臣等家屬宮中,後涉、叔二人皆為下所殺。林似用其事。○叔,從宋元本,汲古訛此。又元本舊注以涉叔為陳涉,非;涉,陳勝字;叔,吳廣字也。

坤變成睽。林辭說:在邯鄲傳出反叛的話,父兄因此生出禍患;陳涉與吳叔憂愁怨恨,最終死在外面回不來。尚秉和解說:睽中互出坎,坎體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兌口彼此背向,所以說「反言」,也因此主禍患、主憂恨;其餘各象大多不能詳考,可能用的是半象。據《史記》,陳勝字涉、吳廣字叔;陳勝派武臣去攻取趙地,武臣卻背叛楚而自立為趙王,陳王於是把武臣等人的家屬遷入宮中拘管,後來陳涉、吳廣二人都被自己的部下所殺——林辭像是用這段史事。校記:「叔」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此」。元刻本的舊注把「涉叔」當成陳涉一個人,不對:涉是陳勝的字,叔是吳廣的字。

蹇。二人逐兔,各爭有得。愛亡善走,多獲鹿子。震為人,三四及五上兩半震,故為二人,震為兔、為逐,故曰二人逐兔,兩震,故各爭有得。震為爭、為鹿、為子,艮為獲。愛亡者,言喜走也。亡,往也。○汲古有作其,愛亡作愛妾,均依宋元本。又二人宋元本作三人,依汲古。此皆用半象。

坤變成蹇。林辭說:兩個人追趕兔子,各自爭搶而都有所獲;愛好奔走,因而多捕到鹿和小鹿。尚秉和解說:震主人,此卦三、四兩爻與五、上兩爻各湊成一個半震,所以說「二人」;震主兔、主追逐,所以「二人逐兔」;因為是兩個震,所以「各爭有得」。震又主爭、主鹿、主子,艮主獲取。「愛亡」是說喜好奔走——「亡」在此訓為「往」。校記:「有得」的「有」字汲古閣本作「其」,「愛亡」汲古閣本作「愛妾」,都依宋、元刻本;「二人」宋、元刻本作「三人」,此處依汲古閣本。這一條全部使用半象。

解。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坎為北、為宮室、為和,震為辰、為衣、為建、為福,餘詳《觀》卦。

坤變成解。林辭說:北極星與紫微宮,衣冠整齊地立在正中;心懷中和、建立德行,常常承受上天的福氣。尚秉和解說:解為坎下震上,坎主北方、主宮室,也主和;震主星辰、主衣、主建立、主福。這四句與前面「坤之觀」一條幾乎全同,其餘的取象詳見觀卦那一條。

損。拜跪請兔,不得其哺。俛首銜枚,低頭北去。艮為拜跪,震為言、為請,艮止,故曰請兔。兌為哺,坤虛,故不得哺。艮為首,坤下,故曰俛首、曰低頭,艮為小木、為枚,兌口,故曰銜枚,坤位北,震往,故北去。

坤變成損。林辭說:跪拜著開口求告,卻討不到一口餵養;低下頭銜著枚,默默地朝北方走去。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艮主跪拜;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言語、主請求,而艮性止,求告被止住,所以說「請兔」。兌主哺食,三、四、五爻互成坤,坤中空虛,所以「不得其哺」。艮主頭,坤主下,所以說「俛首」「低頭」;艮又主小木,即「枚」,兌主口,所以說「銜枚」——銜枚是行軍禁聲的辦法。坤位在北,震主前往,所以「北去」。

益。鶴盜我珠,逃於東隅。求之郭墟,不見所居。震為鶴、為珠,巽為盜,震往為逃、為東,故逃於東隅。艮為求、為郭,坤為墟,艮為居,巽伏,故不見。《說苑》:“桓公至郭墟,問郭之所以亡。”下二句用其事;又,此林屢見鶴盜珠,必有故實,今不能考。

坤變成益。林辭說:鶴銜走了我的珠子,逃到東邊的角落;到郭國的廢墟去找,卻看不見它待的地方。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震主鶴、主珠,巽主盜竊;震主前往,因而主逃、主東方,所以說「逃於東隅」。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求取、主外城;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廢墟;艮又主居處,而巽主隱伏,所以「不見所居」。《說苑》記齊桓公到郭國的廢墟,問當地人郭國何以滅亡——下兩句就用這個故事。尚氏又說,《易林》裡屢屢出現「鶴盜珠」,必定另有所本的故事,如今已無從考實。

夬。一簧兩舌,妄言謬訣。三奸成虎,曾母投杼。兌為簧、為舌,《詩》“巧言如簧”。乾卦數一,兌卦數二,故曰一簧兩舌。乾為言,兌口亦為言,乃兌言與乾言相背,故曰妄言謬訣,《夬》九四“聞言不信”,義與此同也。伏艮為虎,坤為奸,互三坤,故曰三奸成虎。坤為母,重坤,故曰曾母。曾層通。凡《易林》用一姓一名無不從象生,與《易》同也。艮為小木、為杼,艮手為投,故曰投杼。《戰國策》:今有人言市有虎,王信之乎?曰:“否。”三人言之,則信矣。《史記甘茂傳》:“昔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者殺人,人告其母,織自若也;又一人告之,織自若也;又告之,其母遂投杼而走。”《古樂府》:“三夫成市虎,曾母投杼趨。”林正用其詞。○謬訣,從宋本,元本作謬語,汲古作謀訣,今謬從宋元本,訣從汲古,訣與舌韻。

坤變成夬。林辭說:一片簧片卻生著兩條舌頭,說出來的是妄言謬語;三個奸人的謠言能造出一隻老虎,連曾參的母親也扔下織梭逃走。尚秉和解說:夬為乾下兌上,兌主簧、主舌,《詩·小雅·巧言》有「巧言如簧」;乾的卦數是一,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一簧兩舌」。乾主言,兌主口也主言,而兌言與乾言方向相背,所以說「妄言謬訣」——《周易》夬卦九四「聞言不信」,取義與此相同。夬的伏象是剝,剝中艮主虎,坤主奸;伏象中含三重坤,所以說「三奸成虎」。坤主母,坤象相重,所以說「曾母」——「曾」與「層」相通。尚氏指出,《易林》所用的每一個姓、每一個名,無不從卦象生出,這與《周易》是一樣的。艮主小木,即織布的杼;艮主手,所以說「投杼」。《戰國策·魏策》載龐蔥問魏王:如今有人說市上有老虎,大王信嗎?答:不信;三個人都這麼說,就信了。《史記·甘茂傳》記從前魯國有個與曾參同姓名的人殺了人,有人去告訴曾參的母親,她照舊織布;第二個人來說,她仍照舊織布;第三個人再來說,她終於扔下梭子逃走。古樂府也有「三夫成市虎,曾母投杼趨」之句,林辭正是直接用了這些成語。校記:「謬訣」二字,宋刻本作「謬訣」,元刻本作「謬語」,汲古閣本作「謀訣」;如今「謬」字從宋、元刻本,「訣」字從汲古閣本,因為「訣」與「舌」押韻。

姤。孤獨特處,莫與為旅。身日勞苦,使布五穀,陰陽順序。巽寡故曰孤獨、曰無旅,乾為日,通復。坤為身,萬物皆致役,故曰勞苦。巽為谷,卦數五,故曰五穀,巽為順。○依宋元本,汲古作“伯虎仲熊,德義洵美。使布五穀,陰陽順序。”

坤變成姤。林辭說:孤零零地獨自居處,沒有人與我結伴同行;一天到晚勞苦,還得播布五穀,使陰陽依次順行。尚秉和解說:姤為巽下乾上,巽主寡,所以說「孤獨」、說沒有同伴;乾主日。這一條又通於復卦,復中坤主身;《說卦傳》說萬物都在坤那裡服勞役,所以說「勞苦」。巽主穀物,其卦數為五,所以說「五穀」;巽性順,所以說「陰陽順序」。校記:此條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伯虎仲熊,德義洵美。使布五穀,陰陽順序」。

萃。褰衣涉河,水深漬罷。賴遇舟子,濟脫無他。坤為衣、為河,艮手為褰,故曰褰衣。坤水互大坎亦為水,故曰河、曰水深,坤為勞,故曰罷。罷,同疲,音婆,三至五伏震為舟、為子,震出故濟脫。○第二句各本多作“澗流浚多”,依訟之萃校。

坤變成萃。林辭說:撩起衣裳蹚河,水深浸得人疲乏;幸而遇上撐船的人,得以渡過、脫身無事。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坤主衣,也主河;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手,所以說「褰衣」,就是撩起衣襟。坤本主水,全卦又通體像放大的坎,坎也主水,所以說「河」、說「水深」。坤主勞,所以說「罷」——「罷」同疲,讀作婆。三至五爻所伏的震主舟、主子,合成「舟子」;震主出,所以能渡過脫險。校記:第二句諸本多作「澗流浚多」,此處依本書「訟之萃」一條校改。

升。憑河登山,道路阻難,求事少便。坤為河,二陽臨坤水故曰憑河,本《泰》九二也,震為登、為道路,互大坎,故曰阻難,坤為事,艮為求,三至五艮覆,故少便。山象。《升》六四“王用享于岐山”,即以震為山。

坤變成升。林辭說:徒步涉河、攀山而上,道路阻塞艱難,辦事很少順手。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坤主河;二、三兩陽爻緊臨坤水,所以說「憑河」——徒步涉水,這層取義本於《周易》泰卦九二的「馮河」。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登、主道路;全卦通體像放大的坎,所以說「阻難」。坤主事,艮主求取,而三至五爻的艮是倒置的覆象,所以「少便」。至於山象,《周易》升卦六四「王用亨于岐山」,正是以震為山。

困。兔罝之容,不失其恭。和謙致樂,君子攸同。離為網、為罝,伏震為兔,故曰兔罝。坎為和,兌悅故曰致樂,伏艮為君子。《詩周南》:“肅肅兔罝”,《傳》“肅,敬也”,故曰不失其恭,林說詩意。

坤變成困。林辭說:像《兔罝》詩裡武士那樣的儀容,不失恭敬;和順謙退因而招來歡樂,君子們同心同德。尚秉和解說:困為坎下兌上,二、三、四爻互成離,離主網羅,即「罝」;困的伏象是賁,賁中震主兔,所以說「兔罝」。坎主和,兌主喜悅,所以說「致樂」;伏象中的艮主君子。《詩·周南·兔罝》有「肅肅兔罝」,《毛傳》說「肅」是恭敬,所以林辭說「不失其恭」——這一條講的正是那首詩的本意。

井。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覆關,泣涕漣如。下巽,上互離,下互兌,故曰三女。坎為夫,本《左氏》也,二至四伏艮為山,艮止故曰伺候。艮為關,初至四正反艮,故曰復關,坎伏故不見。“坎為泣涕”二句,《詩氓》之語也。○如,從宋元,汲古作洳。

坤變成井。林辭說:三個女子在求丈夫,守在山角等候;望不見覆關那個人,淚水漣漣而下。尚秉和解說:井為巽下坎上,下體是巽,上面互出離、下面互出兌,巽、離、兌都屬女象,所以說「三女」。坎主丈夫,這層取義本於《左傳》。二至四爻所伏的艮主山,艮性止,所以說「伺候」;艮又主關,初至四爻有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復關」;坎在此伏沒,所以「不見」。坎又主泣涕。末兩句用的是《詩·衛風·氓》「不見覆關,泣涕漣漣」的成語。校記:「如」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洳」。

革。螟蟲為賊,害我五穀。簞笥空虛,家無所食。互巽為蟲、為伏,故為螟,螟食苗心,言其冥冥難見。巽為賊、為谷,卦數五,兌毀,故曰害我五穀。伏坤為我,伏震為簞笥,坤為虛,伏艮為家,兌為食,坤虛,故無所食。語語本象與對象互用。○五,元本作黍,依宋本、汲古。簞笥,宋元本作中溜,依汲古。

坤變成革。林辭說:螟蟲成了害蟲,糟蹋我的五穀;飯筐食盒空空如也,一家人沒有東西吃。尚秉和解說:革為離下兌上,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蟲、主隱伏,所以是「螟」——螟蟲鑽在禾苗心裡啃食,暗中難以察覺,取的正是幽隱之義。巽又主賊害、主谷,其卦數為五,兌主毀折,所以說「害我五穀」。革的伏象是蒙,蒙中坤主「我」,震主簞笥(盛飯的竹器),坤主空虛,艮主家;兌主飲食,坤既中虛,所以「無所食」。尚氏指出,這一條每一句都是本卦之象與旁通之象交互取用。校記:「五」字元刻本作「黍」,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簞笥」宋、元刻本作「中溜」,此處依汲古閣本。

鼎。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輔弼,福祿來同。離為望,巽為稱、為權,故曰望尚阿衡。望尚,太公;阿衡,伊尹也。伏震為周、為福祿,艮為藩屏。

坤變成鼎。林辭說:呂望、伊尹這樣的賢相,還有做太宰的周公;他們像藩籬屏障一樣輔佐王室,福祿一齊到來。尚秉和解說:鼎為巽下離上,離主瞻望,巽主稱量、主權衡,所以說「望尚阿衡」——「望尚」指呂尚,即太公望;「阿衡」是伊尹的官號。鼎的伏象是屯,屯中震主周,也主福祿;屯中互出的艮主藩屏。

震。三牛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艮為牛,數三,故曰三牛,互艮為狗,震為生,故曰生狗。艮先天居戌方,戌狗,故曰以戌為母。震為草莽、為荊、為侵、為姬、為伯、為走,故曰姬伯出走。○第二句汲古作“以戌其母”,此從宋本。《開元占經》引天鏡云“牛生六畜,兵且起,其君不安。”

坤變成震。林辭說:三頭牛生出狗來,以戌為母;荊楚夷狄向上侵犯,姬姓的伯主出逃——是妖異現而兵禍起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重震,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牛,其數為三,所以說「三牛」;這個互艮又主狗,震主生,所以說「生狗」。艮在先天八卦裡居戌的方位,戌在十二生肖中屬狗,所以說「以戌為母」。震主草莽、主荊楚,也主侵犯,又主姬姓、主伯、主奔走,所以說「姬伯出走」。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以戌其母」,此處從宋刻本。《開元占經》引《天鏡》說:牛生出別的六畜,是兵禍將起、國君不安的徵兆。

艮。塗遏道塞,求事不得。艮為道塗,艮止故遏塞,艮為求,坎陷不得。

坤變成艮。林辭說:路被攔斷、道被堵塞,要辦的事辦不成。這兩句與前面「乾之艮」一條完全相同,《易林》中同辭而繫於異卦的情形本來常見。尚秉和解說:艮為重艮,艮主道路,而艮的卦德是止,止便是阻遏堵塞,所以說「塗遏道塞」;艮又主求取,此卦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坑陷,陷在其中自然求而不得,所以說「求事不得」。

漸。探懷得蚤,所願失道。艮為手、為探,坎為懷,巽蟲為蚤,坎為願、為失,艮為道。○宋元本得蚤下多“無有凶憂”、失道下多“善居漸好”四字,茲從汲古。

坤變成漸。林辭說:伸手到懷裡去摸,摸出來的卻是一隻跳蚤;所盼望的事情走岔了路。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艮主手、主探取;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胸懷;巽主蟲,所以是跳蚤。坎又主願望、主亡失,艮主道路,願望落空、路數不正,所以說「所願失道」——探懷而得蚤,正是所求者大、所得者小的比喻。校記:宋、元刻本在「得蚤」下多出「無有凶憂」四字、在「失道」下多出「善居漸好」四字,此處從汲古閣本。

歸妹。飛樓屬道,趾多擾垣。居之不安,覆壓為患。艮為樓,震為覆艮,故曰飛樓。震為道、為趾,伏巽為垣,趾多攪垣者,言樓臨道,行人多攪亂不安也。艮為居,艮覆故不安,故覆壓坎為患也。○樓屬,從宋元本,汲古本作蟻遇,非。壓,宋本、汲古作厭,古通。

坤變成歸妹。林辭說:凌空的高樓連著大道,腳步聲不斷,擾得牆垣不寧;住在裡面不安穩,只怕塌下來壓出禍患。尚秉和解說:歸妹為兌下震上,艮主樓,而震正是艮倒置而成的覆象,樓凌空高懸,所以說「飛樓」。震主道路、主足趾;歸妹所伏之卦中巽主牆垣。所謂「趾多擾垣」,是說樓緊臨大道,往來行人眾多,攪得住戶不得安寧。艮主居處,艮既倒置,所以「居之不安」;坎主禍患,因而怕「覆壓」成災。校記:「樓屬」二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蟻遇」,不對;「壓」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厭」,古時二字通用。

豐。義不勝情,以欲自傾。幾利危寵,折角摧頸。艮為角、為頸,上卦艮覆,故曰折角摧頸,又兌亦毀折也。幾利,言好利也。○幾利危寵,從元刊,宋本、汲古作幾危利寵。又寵疑為“躬”之訛字。

坤變成豐。林辭說:義理勝不過私情,因為縱慾而自取傾覆;貪圖財利、戀著寵幸,結果折斷了角、摧傷了脖頸。尚秉和解說:豐為離下震上,艮主角、主頸,而上體的震正是艮倒置而成的覆象,所以說「折角摧頸」;再者三、四、五爻互成兌,兌也主毀折。「幾利」是說貪好財利。校記:「幾利危寵」四字從元刻本,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幾危利寵」;尚氏又疑「寵」是「躬」字之訛。

旅。潼滃蔚薈,扶首來會。津液下降,流潦滂沛。互大坎為雲,故曰潼滃蔚薈。艮為首、為扶,《後漢書輿服志》曰:“凡先合單紡為一繫,四繫為一扶,五扶為一首”,雲氣來會與絲縷集合同,故曰扶首。互大坎,故曰津液下降、流潦滂沛。下履之恆詞同,惟扶首作“膚寸”,何休注《公羊》云:“側手為膚,按指為寸。”恆震為反艮,艮反,故象側手、象按指。蓋旅必作扶首,恆必作膚寸,方與卦象密切,近人不論卦象,概謂作扶首合,作膚寸非,疏矣。○扶首,元本作林木,非,依宋本、汲古。潦,宋本作淹,依元本、汲古。下,宋本作來,依汲古。

坤變成旅。林辭說:雲氣濃密、層層堆聚,像絲縷合股那樣匯攏會集;水汽降下,積水滂沱奔流。尚秉和解說:旅卦通體像放大的坎,坎主云,所以說「潼滃蔚薈」——四個字都是形容雲氣厚重的樣子。艮主首、主扶:《後漢書·輿服志》說,把單股絲並起來叫一「繫」,四繫為一「扶」,五扶為一「首」;雲氣匯聚就像絲縷合股,所以說「扶首」。大坎之象又主水,因此「津液下降,流潦滂沛」。後文「履之恆」一條林辭與此相同,只是「扶首」寫作「膚寸」;何休注《公羊傳》說,橫過手掌叫「膚」,按下一指叫「寸」。恆卦中的震是艮的反象,艮既翻轉,其形正像側手、像按指。可見旅卦必得作「扶首」、恆卦必得作「膚寸」,才與各自的卦象密合;近人不講卦象,一概斷定作「扶首」為是、作「膚寸」為非,未免疏漏。校記:「扶首」元刻本作「林木」,不對,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潦」字宋刻本作「淹」,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下」字宋刻本作「來」,此處依汲古閣本。

巽。白駒生芻,猗猗盛姝。赫喧君子,樂以忘憂。伏震為駒,巽白故曰白駒,巽為草莽,故為生芻、為長、為高,故曰猗猗盛姝。姝,美也。二四伏艮,艮為君子,赫喧者,容儀盛見。震為樂,故忘憂。○喧,《詩》作咺,《禮大學》作喧,宋本同,汲古訛諠。

坤變成巽。林辭說:白色的小馬、新割的青草,草長得柔美茂盛;那位儀表堂堂的君子,快樂得忘掉了憂愁。「白駒」「生芻」出自《詩·小雅·白駒》,「赫喧」出自《詩·衛風·淇奧》的「赫兮咺兮」,形容儀容顯盛。尚秉和解說:巽所伏之卦是震,震主馬駒,巽主白色,所以說「白駒」;巽又主草莽,因而主新割的青草,也主長、主高,所以說「猗猗盛姝」——「姝」就是美好。二至四爻所伏的是艮,艮主君子;「赫喧」是說儀容盛美可見。震主歡樂,所以「樂以忘憂」。校記:「喧」字《詩經》作「咺」,《禮記·大學》引作「喧」,宋刻本與之相同,汲古閣本訛作「諠」。

兌。車馳人趍,卷甲相仇。齊魯寇戰,敗於犬丘。伏震為車、為人、為馳,艮為甲,艮伏故卷甲。巽齊兌魯,伏艮為犬、為丘,兌折,故敗於犬邱。地名,《左傳》:“鄭子然侵宋,取犬邱。”林但取卦象,不必與事相符。

坤變成兌。林辭說:車馬奔馳、人急趨,捲起鎧甲彼此結仇;齊魯兩國交兵,在犬丘吃了敗仗。尚秉和解說:兌所伏之卦是艮,伏象中震主車、主人、主奔馳;艮主鎧甲,艮既伏沒,所以說「卷甲」。巽主齊、兌主魯;伏象中的艮主犬、主丘,兌主毀折,所以說「敗於犬邱」。犬丘是地名,《左傳》記鄭國的子然侵宋,攻取犬丘。尚氏並指出,林辭只是依著卦象取字,不一定與史事一一相符。

渙。舉首望城,不見子貞,使我悔生。震為舉,坎為首,艮為城、為望,坎伏故不見。震為子,艮止為貞。《詩衛風》:“乘彼垝坦,以望復關。”子貞,蓋猶《鄭風》之不見子都、子充,不必有其人。

坤變成渙。林辭說:抬起頭望著城頭,看不見子貞那個人,惹得我懊悔活在世上。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舉起;坎主頭;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城、主瞻望;坎在此伏沒,所以「不見」。震主子,艮性止而主貞。《詩·衛風·氓》有「乘彼垝垣,以望復關」,正是同一情景。「子貞」這個名字,就像《詩·鄭風》裡說的「不見子都」「不見子充」一樣,不必真有其人。

節。龍鬬時門,失理傷賢。內畔外賊,則生禍難。震為龍,中爻正覆震,故曰鬬。艮為時、為門,故曰時門。《左傳昭二十九年》:“龍鬬於鄭時門之外”是也,艮為賢,坎為失、為賊,在外故曰外賊。震為生,坎為禍難,畔象未詳。○外,從宋本,汲古作生。

坤變成節。林辭說:龍在時門外爭鬥,事情失去條理而傷害賢人;內有背叛、外有寇賊,於是生出禍難。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龍;中間幾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鬬」。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時、主門,合成「時門」——《左傳》昭公二十九年記「龍鬥於鄭時門之外」,說的就是這件事。艮又主賢人,坎主亡失、主賊,坎居外卦,所以說「外賊」。震主生,坎主禍難;至於「畔」(叛)字取的什麼象,尚氏自承不能詳考。校記:「外」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生」。

中孚。安如泰山,福喜屢臻。雖有豺虎,不致危身。互艮為安、為山,震東故曰泰山。震為福喜、為至,艮為豺虎、為身,震樂故不危。○豺,依宋元本,汲古及常本作豹。致,汲古作敢,依宋元本。

坤變成中孚。林辭說:安穩得像泰山一樣,福氣喜事屢屢到來;雖然有豺狼老虎,也危害不到自身。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安定、主山;二、三、四爻互成震,震居東方,東嶽正是泰山,所以說「泰山」。震主福喜、主到來,艮主豺虎、主身;震主歡樂,所以「不致危身」。校記:「豺」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與通行本作「豹」;「致」字汲古閣本作「敢」,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過。初憂後喜,與福為市。八佾列陳,飲御嘉友。互大坎為憂,震為喜、為後,故曰後喜。巽為市,震為舞。佾舞,行列也,行數、人數縱橫皆同。艮,九宮數八,上下正反震亦正反艮,故曰八佾。取象之能直同於《易》矣。震為陳列,兌口為飲,艮為友,艮陽在上,下乘二陰,《易》所謂“一人行則得其友也。”

坤變成小過。林辭說:起初憂愁、後來歡喜,福氣像做買賣一樣換到手;八佾之舞排開行列,擺酒款待嘉賓好友。尚秉和解說:小過為艮下震上,全卦通體像放大的坎,坎主憂;震主喜、主居後,所以說「後喜」。巽主市,震主舞蹈。「佾」是樂舞的行列,縱橫的行數與人數相等。艮在九宮之數里配八,此卦上下既是一正一反兩個震,也就是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八佾」——尚氏因此贊其取象之精可與《周易》比肩。震主陳列,兌主口而主飲,艮主朋友;艮的陽爻在上、下面承著兩個陰爻,正合《周易》損卦六三所說「一人行,則得其友」。

既濟。持刀操肉,對酒不食。夫行從軍,少子入獄,抱膝獨宿。艮為刀、為持,坎為肉,故持刀操肉。坎為酒,兌為食,艮止故不食。坎為夫、為眾,故為軍在外,故曰從軍。艮為小子,坎為獄,巽入,故曰小子入獄。艮為抱、為節,故曰抱膝。坎為宿,坎孤,故獨宿,除坎外皆用半象。○少,汲古作小,象同。

坤變成既濟。林辭說:手裡持著刀、握著肉,對著酒卻吃不下;丈夫出行從軍去了,小兒子又下了獄,只能抱著膝蓋獨自過夜。尚秉和解說:既濟為離下坎上,艮主刀、主持握,坎主肉,所以說「持刀操肉」。坎主酒,兌主飲食,而艮性止,所以「不食」。坎主成年男子,也主眾多,眾在外便是從軍。艮主小子,坎主牢獄,巽主進入,所以說「少子入獄」。艮又主抱、主關節,所以說「抱膝」;坎主止宿,而坎性孤,所以「獨宿」。除坎之外,其餘各象都用半象。校記:「少」字汲古閣本作「小」,取象相同。

未濟。陰衰老極,陽建其德。履離戴光,天下昭明。功業不長,蝦蟆大王。首二語言陽皆居上、陰居下也,半震為履,半艮為戴,重離故履離戴光,故天下昭明。震為功業,半震故不長。震為鳴、為王,故曰蝦蟆大王。《淮南子》云:“騂牛被青紫入太廟用以求雨,不如黑蜧”,注:黑蜧即蝦蟇,古謂蝦蟇能求雨,大過之升云:“蝦蟇群聚,從天請雨”,又隨之臨:“鼃池鳴呴,呼求水潦”,故《春秋繁露》云:“春旱求雨,以甲乙日為蒼龍一丈八尺立於壇上,取五蝦蟇錯置社池中,方八尺、深二尺,具清酒膞脯拜跪陳詞”,又《淮南子說林訓》云:“土龍芻狗,旱歲疾疫則為帝”,帝即大王,言當時尊貴也。功業不長,蝦蟇大王者,言如蝦蟇天旱用以求雨,尊貴一時,已則棄置也。○大,宋元本作代,依汲古。

坤變成未濟,這是坤卦下的最後一條。林辭說:陰氣衰敗到極點,陽氣建立起它的德行;腳踏光明、頭頂光輝,天下一片昭朗;然而功業不能長久,不過是蝦蟆做了大王。尚秉和解說:開頭兩句是說陽都居上、陰都居下。卦中的半震主「履」(踩踏),半艮主「戴」(頂戴),離象相重,所以說「履離戴光」「天下昭明」。震主功業,而此處只是半震,所以「不長」。震主鳴叫、主王,因此說「蝦蟆大王」。《淮南子》說用披著青紫的赤牛入太廟求雨,還不如用黑蜧;注家說黑蜧就是蝦蟆——古人以為蝦蟆能求雨。本書「大過之升」有「蝦蟇群聚,從天請雨」,「隨之臨」有「鼃池鳴呴,呼求水潦」,都是同類說法。《春秋繁露》記春旱求雨之法:在甲乙日造一條一丈八尺的蒼龍立在壇上,取五隻蝦蟆放進社壇的水池中,池方八尺、深二尺,備下清酒肉脯,跪拜陳辭。《淮南子·說林訓》又說泥龍、草狗在旱年疫年就被奉為「帝」,帝即大王,是說它們當時被抬得極尊貴。所以「功業不長,蝦蟇大王」兩句,是說人就像求雨用的蝦蟆,尊貴不過一時,事過便被丟在一邊。校記:「大」字宋、元刻本作「代」,此處依汲古閣本。

屯之第三

屯。兵征大宛,北出玉關。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絕糧,身幾不全。坎眾、坤眾,故曰兵。震為征,坎位西,故曰大宛。艮為關,震為玉、為出,坤位北,故曰北出玉關。坤陰為胡,坎為寇,正覆艮震,故曰戰。艮為城、為道,坎為平、為西,震數七,伏乾為日,震為糧,坤虛,故曰七日絕糧。坤為身、為死,故曰不全。《史記》:“高帝至平城,為匈奴所圍,七日不得食”。大宛,西域國名,《史記》有《大宛傳》。坎坤全用先天卦位。

屯卦下的第一條,所變的仍是屯。林辭說:出兵征討大宛,向北出玉門關;與胡人的寇兵交戰,被困在平城道西邊,七天斷了糧,性命幾乎保不住。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坎主眾、坤也主眾,眾即兵;震主征伐,坎在先天卦位居西,所以指為西域的大宛。屯的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關口,震主玉、主出行,坤位在北,所以說「北出玉關」。坤屬陰而主胡,坎主寇賊;卦中有一正一反的艮與震,所以說「戰」。艮主城、主道路,坎主平、主西;震的卦數是七,屯所伏的乾主日,震主糧,坤主空虛,所以說「七日絕糧」。坤主身、主死亡,因此「身幾不全」。《史記》記漢高帝到平城被匈奴圍困,七天吃不上飯;大宛是西域國名,《史記》有《大宛列傳》。這一條裡坎與坤全都用先天八卦的方位。

乾。泛泛柏舟,流行不休。耿耿寤寐,心懷大憂。仁不逢時,退隱窮居。九家及荀爽皆以乾為河,《易林》亦以乾為江河,乃知荀及九家之所本為河,故曰泛泛、曰流行。乾由屯變來,屯之乾亦乾之屯,屯下震為木、為舟,故曰柏舟。坎為心、為憂、為隱,艮為時、為居,故曰退隱窮居。《左傳》云:“震之離亦離之震”,林所本也。《詩邶風》:“泛彼柏舟,亦泛其流”,《毛傳》謂“婦以柏舟自比,茲曰退隱”,義與毛異。○退,各本皆作復,依咸之大過校。

屯變成乾。林辭說:柏木做的小船在水上漂盪,隨流而行不肯停歇;輾轉難眠,心裡懷著大憂;有仁德卻生不逢時,只好退隱困居。尚秉和解說:九家易與荀爽都以乾為河,《易林》也以乾為江河,可見荀爽和九家的說法自有所本,所以說「泛泛」「流行」。這個乾是從屯變來的,「屯之乾」同時也就是「乾之屯」,屯的下體震主木、主舟,所以說「柏舟」。坎主心、主憂、主隱;艮主時、主居處,所以說「退隱窮居」。《左傳》講「震之離亦離之震」,正是《易林》這種取象法的依據。《詩·邶風·柏舟》說「泛彼柏舟,亦泛其流」,《毛傳》以為是婦人自比柏舟;這裡卻講成退隱,取義與《毛傳》不同。校記:「退」字諸本都作「復」,此處依本書「咸之大過」一條校改。

坤。采薪得麟,大命隕顛。豪雄爭名,天下四分。坤為薪、為文,故為麟,坤死故曰大命隕顛。遇卦屯震為豪雄,艮為名,初至五正反艮震,故曰爭名。坤為天下,坤拆故四分。《公羊哀公十四年》:“薪採者獲麟,孔子聞之,反袂拭面涕沽巾,自知死不久也。”

屯變成坤。林辭說:打柴的人捉到了麒麟,大命就此隕落;豪傑爭名逐利,天下分裂為四。尚秉和解說:坤主柴薪,又主文采,文采之獸正是麒麟;坤主死亡,所以說「大命隕顛」。所遇的本卦是屯,屯的下體震主豪傑;艮主名聲;從初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的艮與震,所以說「爭名」。坤主天下,坤性分裂,所以「四分」。《公羊傳》哀公十四年記打柴人捕獲麒麟,孔子聽說以後翻轉衣袖擦臉、淚水沾溼了巾,自知不久於人世——林辭用的就是這個典故。

蒙。山崩谷絕,大福既竭。涇渭失紀,玉曆既已。二四艮覆,故曰山崩、曰谷絕,乾為福、為大,三至五乾伏坤喪,故大福竭。坤水、坎水混合漫流,故曰涇渭失紀。震為玉、為時,故為歷。《論語》:“天之暦數在爾躬,天祿永終”。玉曆既己者,言暦數盡也,《史記周本紀》:”幽王二年,三川竭,岐山崩”,《竹書幽王二年》:“涇渭洛竭,岐山崩”,後幽王被犬戎所殺,西周亡。○既,從宋元本,汲古作盡。

屯變成蒙。林辭說:山崩塌、谷斷絕,大福已經耗盡;涇水渭水亂了常軌,天定的曆數也到了頭——是國亡之象。尚秉和解說:蒙的二至四爻是倒置的艮,所以說「山崩」「谷絕」;乾主福、主大,三至五爻中乾伏沒而坤喪亡,所以「大福既竭」。坤水與坎水混雜漫流,所以說「涇渭失紀」。震主玉、主時,因而主曆數。《論語·堯曰》說「天之曆數在爾躬……天祿永終」;「玉曆既已」就是曆數走到了盡頭。《史記·周本紀》記周幽王二年三川枯竭、岐山崩塌,《竹書紀年》幽王二年也記涇、渭、洛三水枯竭、岐山崩,後來幽王被犬戎所殺,西周滅亡。校記:「既」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盡」。

需。夏臺羑里,湯文所厄。鬼侯輸賄,商王解合。通《晉》。艮為臺、為里,上離故曰夏臺。《書康誥》:“羑”,王肅云:“道也。”艮為道,故曰羑里。坎為水,下有艮火,故曰湯,離為文,桀囚湯夏臺,紂囚文王於羑里,故曰湯文所厄。坎為鬼,四為諸侯,故曰鬼侯。艮為貝,艮手為輸,故曰輸賄。乾為王、為言,故曰商王。坎為合,史稱“鬼侯進女於紂,女不喜淫,醢。”鬼侯與此異。○湯文,從宋元本,汲古作文王,非。輸,依汲古,宋元本皆作俞。

屯變成需。林辭說:夏臺與羑里,是商湯和周文王受困的地方;鬼侯送上財貨,商王才解圍放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旁通之象,需翻轉成晉。艮主臺、主裡,上體是離而離屬夏,所以說「夏臺」;《尚書·康誥》裡的「羑」字,王肅解作「道」,艮主道路,所以說「羑里」。坎主水,下面有艮火,水火相合而為「湯」;離主文,所以為文王。夏桀把商湯囚在夏臺,商紂把文王囚在羑里,所以說「湯文所厄」。坎主鬼,第四爻的位次屬諸侯,所以說「鬼侯」。艮主貝,即財貨;艮又主手,手所以輸送,所以說「輸賄」。乾主王、主言,所以說「商王」;坎主和合,因而「解合」,即解圍釋放。史書記載鬼侯把女兒獻給商紂,女子不喜淫樂而被剁成肉醬——那裡的鬼侯與這條林辭所說不同。校記:「湯文」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文王」,不對;「輸」字依汲古閣本,宋、元刻本都作「俞」。

訟。泥滓汙辱,棄捐溝瀆。所共笑哭,終不顯錄。坎為泥滓、為汙辱、為溝瀆、為眾,伏震為笑哭。坎為隱伏,故不顯錄。○滓,從元本,宋本、汲古作津。所共,從宋本,汲古、元本作為眾。

屯變成訟。林辭說:像泥滓一樣受汙辱,被丟棄在水溝裡;人人都拿他當笑料、當哭材,終究得不到顯揚錄用。尚秉和解說:訟為坎下乾上,坎主泥滓、主汙辱、主溝渠,也主眾多;訟的伏象中震主笑與哭。坎又主隱伏,所以「終不顯錄」。校記:「滓」字從元刻本,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津」;「所共」二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為眾」。

師。李梅冬實,國多盜賊。擾亂並作,君不得息。互震為李梅,乾為木果,坎為冬,故曰冬實。《左氏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李梅實,書不時也”,坤為國,坎為盜賊,坤眾,故曰多。坤為亂,震為擾、為作、為君,震行故不息。○得,宋元本作能,依汲古。

屯變成師。林辭說:李樹梅樹在冬天結果,國中盜賊眾多;擾攘變亂一齊發作,國君不得安歇。尚秉和解說:師中互出震,震主李、梅;乾主木本果實,坎主冬,所以說「冬實」。《春秋》僖公三十三年十二月記「李梅實」,《左傳》說所以記這一筆,是因為結果不合時令,屬於災異。坤主邦國,坎主盜賊,坤主眾多,所以說「多」。坤主亂,震主擾動、主興作,也主君;震主行動不止,所以「君不得息」。校記:「得」字宋、元刻本作「能」,此處依汲古閣本。

比。獐鹿逐牧,飽歸其居。反還次舍,無有疾故。艮為獐鹿,坤為牧,反震為逐,坎中滿,故曰飽,艮為居、為次舍,反震為反還,坎為疾,坤為死、為故,艮堅,故無有疾故。

屯變成比。林辭說:獐和鹿逐著牧場吃草,吃飽了各回窩裡;回到宿處,既沒有病痛也沒有變故。尚秉和解說:比為坤下坎上,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獐鹿;坤主牧場;艮反過來就是震,震主追逐。坎的中爻是陽、內裡充實,所以說「飽」。艮主居處、主宿舍;反震主返回,所以說「反還次舍」。坎主疾病,坤主死亡、主變故,而艮性堅固,所以「無有疾故」。

小畜。夾河為婚,期至無船。搖心失望,不見所歡。通《豫》。坎為河,四上下皆陰,故曰夾河。艮為時、為期,坎為婚,震為船,坎伏故無船。坎為心,震為搖,艮為望,坤失,故曰搖心失望。震為歡,坎伏,故不見所歡。○搖,從元本,宋本、汲古皆作淫,非。《戰國策》:“楚王曰:寡人心搖搖如懸旌。”

屯變成小畜。林辭說:隔著一條河議婚,約期到了卻沒有船;心神搖盪、失了指望,見不到自己所愛的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小畜翻轉成豫。豫中互出坎,坎主河;九四一爻的上下都是陰爻,所以說「夾河」。艮主時、主期約,坎主婚配,震主船,而坎在此伏沒,所以「無船」。坎主心,震主搖動,艮主瞻望,坤主亡失,所以說「搖心失望」。震主歡愛,坎既伏沒,所以「不見所歡」。校記:「搖」字從元刻本,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淫」,不對。《戰國策》記楚王說「寡人心搖搖如懸旌」,正可為「搖心」的用法作證。

履。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通《謙》。互震為足、為百、為行,故曰百足俱行。百足,蟲名,《淮南子》:“百足之蟲,至死不僵”是也。兌為輔,坎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震為翼,坎為事,故曰翼事。震為王,坎為宮室,艮為光,故曰王室寵光。三聖謂文、武、周公。

屯變成履。林辭說:百足蟲的眾多腳爪一齊行走,彼此扶持因而強健;三位聖人輔佐王事,王室蒙受恩寵光榮。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履翻轉成謙。謙中互出震,震主足、主百、主行走,所以說「百足俱行」。「百足」是蟲名,《淮南子》所謂「百足之蟲,至死不僵」,說的正是它。兌主輔助,坎主聖,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聖」。震主羽翼,坎主事,所以說「翼事」。震主王,坎主宮室,艮主光輝,所以說「王室寵光」。所謂三聖,指周文王、周武王與周公。

泰。坐位失處,不能自居。調攝違和,陰陽顛倒。言與天尊地卑之義相反也,故曰陰陽顛倒。○調攝違和,宋元本作賊破王邑,因與上下文義不協,故從汲古。

屯變成泰,這是本分片所收的最後一條。林辭說:座位坐錯了地方,安頓不下自己;調養失當、身體違和,陰與陽整個顛倒過來。尚秉和解說:泰是乾下坤上,天在下而地在上,與《繫辭傳》「天尊地卑」的常序恰恰相反,所以林辭說「陰陽顛倒」。校記:「調攝違和」四字宋、元刻本作「賊破王邑」,因與上下文義不協,所以依從汲古閣本。

否。登几上輿,駕駟南遊。合縱散橫,燕齊以強。艮為幾,坤為輿,乾為馬、為行,故曰駕駟。乾位南,故曰南遊。坤為順,故曰合縱。艮東北為燕,巽為齊,乾健艮堅,故曰強。○齊,汲古作秦,非,依宋元本。

本卦《屯》變到《否》。這裡的《否》叫「之卦」,就是所占之卦變出來的那一卦,本條的取象全從它身上來。林辭說:踏著几案登上車子,駕起四匹馬向南方巡遊;合縱之約一成,連橫之謀就散了,燕國、齊國因此強盛。這是一條主興旺得勢的辭。尚秉和解象:《否》卦坤下乾上,艮為几案,所以說「登幾」;坤為車輿,所以說「上輿」;乾為馬、為行走,四馬駕一車叫「駟」,所以說「駕駟」。乾位在南方,所以說「南遊」。坤德柔順,縱者順連南北,所以說「合縱」。艮在方位屬東北,正是燕國故地,巽為齊,乾性剛健、艮性堅實,所以說「以強」。校記說:「齊」字汲古閣本作「秦」,是錯的,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同人。三繫維弩,無益於輔。城弱不守,郭君受討。互巽為繩,故曰繫,《離》卦數三,故曰三繫。《後漢書劉昭輿服志》:“凡先合單紡為一繫”是也。伏坎為弓、為弩。維,繫也。言以三繫之絲繫於弩上太弱,故曰無益於輔。伏坤為城,坤柔故曰城弱。坤為郭,伏震為君、為討伐,故曰郭君受討。郭,國名,滅於齊。○繫維,從汲古,宋本、元本作孫荷。城,從宋本,汲古作域。郭,宋元本作邦,汲古作郭。按:元本舊注云“三孫謂季孫、叔孫、孟孫”,昭二十五年三家反攻公,公遜齊,疑林詞指此,非。

《屯》變到《同人》。林辭說:拿三股細絲拴在弩機上,對車輔一點用處也沒有;城牆單薄守不住,郭國的國君遭到討伐。這是一條主力弱敗亡的辭。尚秉和解象:《同人》離下乾上,取二三四爻另成一卦叫「互體」,此處互出巽,巽為繩索,所以說「繫」;《離》在卦數中配三,所以說「三繫」。《後漢書》劉昭補註的《輿服志》說,先把單股紡絲合起來算一繫,正是這個「繫」字。離的對面是坎,把六爻陰陽全翻轉所得之卦叫「伏象」,雖不露面而其象照樣取用,伏坎為弓、為弩。「維」就是拴繫。三股絲掛在弩上太單薄,所以說「無益於輔」。乾的伏象是坤,坤為城,坤性柔弱,所以說「城弱不守」;坤又為外城之郭,伏震為君主、為討伐,所以說「郭君受討」。郭是古國名,後來被齊國吞併。校記說:「繫維」二字從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孫荷」;「城」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域」;「郭」字宋本元本作「邦」,汲古閣本作「郭」。尚氏又按:元本舊注說「三孫」指季孫、叔孫、孟孫,魯昭公二十五年三家反攻昭公、昭公出奔齊國,懷疑林辭說的是這件事,這個講法不對。

大有。河伯大呼,津不得渡。船空無人,往來亦難。丁云:“河伯,水神,《援神契》:“河者,水之伯”。按:此用遇卦屯象,坎為河,震為伯、為呼,故曰河伯大呼。艮為止,故津不得渡。震為船,坤虛,故曰船空。震為人,坎伏,故無人。震為往,震覆,故往來難。

《屯》變到《大有》。林辭說:河伯放聲大喊,渡口卻過不去;船上空蕩蕩沒有人,來來往往都艱難。這是一條主阻滯不通的辭。尚秉和先引清人丁晏的話:河伯是水神,《孝經援神契》說黃河是眾水之長。尚氏接著說:這一條不取之卦,而用「遇卦」《屯》的卦象——遇卦就是占筮所得的本卦,此處即震下坎上的《屯》。上體坎為河,下體震為伯、為呼喊,所以說「河伯大呼」;三至五爻互出艮,艮為靜止,所以「津不得渡」。震為舟船,二至四爻互出坤,坤中空虛,所以說「船空」;震本為人,而坎潛伏不顯,所以說「無人」。震為前往,把震整個倒過來看便成艮,這叫「覆象」,一卦上下顛倒所成之卦其象亦可取用,往而復返之意由此而出,所以說「往來亦難」。

謙。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互坎為水,坤為水,故曰甘露、曰醴泉。坎為平、為機,艮為關,震為仁德、為歲、為樂,坎為心,故曰感應。坤為民,艮為安。舊注《瑞應圖》云“王者,德至則甘露降於松柏。”《六帖》云:“醴泉太平則出。”

《屯》變到《謙》。林辭說:甘露從天而降,醴泉自地湧出,這是太平世道的樞機;上有仁德,下有感應,年成歡樂,百姓安寧。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謙》艮下坤上,二至四爻互出坎,坎為水,坤也為水,所以說「甘露」、說「醴泉」;坎為平、為弩牙之機,艮為門關,合起來便是「太平機關」。三至五爻互出震,震為仁德、為年歲、為歡樂,坎為心,心動相通,所以說「仁德感應」;坤為百姓,艮為安止,所以說「歲樂民安」。這裡的「艮為關」「坎為機」都不見於《說卦》,是尚氏從《易林》用象中鉤稽出來的「逸象」——古人本有其象而後世失傳,他據《易林》一一復原。舊注引《瑞應圖》說,君王德行到了極處,甘露就降在松柏上;又引白居易《白氏六帖》說,天下太平醴泉才會湧出。

豫。重茵厚席,循皋采藿。雖躓不懼,復反其宅。震為茵席,正覆震,故曰重茵厚席。艮為皋,震為藿,艮手,故曰采藿。坎為憂懼、為躓,震樂,故不懼。艮為宅,震為反,故曰反宅。○復反,宋元本作反覆。宅,元本作處,均依汲古。皋,汲古作高,依宋元本。

《屯》變到《豫》。林辭說:褥子鋪了一層又一層,坐席墊得又厚又軟;沿著水邊高地採摘豆葉,縱然絆了跤也不害怕,仍舊回得了自家屋子。這是一條小挫而終安的辭。尚秉和解象:《豫》坤下震上,上體是震,震為茵褥坐席;二至四爻互出艮,艮正是震的覆象,一正一覆兩重震,所以說「重茵厚席」。艮為水邊高地即「皋」,震為豆葉即「藿」,艮又為手,動手去摘,所以說「循皋采藿」。三至五爻互出坎,坎為憂懼、為絆倒,而震主歡樂,所以「雖躓不懼」。艮為屋宅,震有反覆之義,所以說「復反其宅」。校記說:「復反」宋本元本作「反覆」,「宅」字元本作「處」,都依汲古閣本;「皋」字汲古閣本作「高」,此處依宋本元本。

隨。太乙駕騮,從天上來。徵我叔季,封為魯侯,無有凶憂。太乙,星名,即北辰也。艮為星,震為馬,艮在震上,故曰駕騮。否上之初,故曰從天上來。艮為叔季、為求,故曰徵我叔季。兌為魯,震為侯,故曰魯侯。坎為憂,震樂,故無有凶憂。○宋元本無第五句,依汲古。

《屯》變到《隨》。林辭說:太乙星駕著黑鬃赤馬,從天上下來;徵召我家的小兒子,封他做魯國的諸侯,沒有凶險也沒有憂愁。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先釋名物:太乙是星名,就是北極星。再解象:《隨》震下兌上,二至四爻互出艮,艮為星,下體震為馬,艮居震上,所以說「駕騮」。《隨》由《否》卦上爻下到初位變來,自上而降,所以說「從天上來」。艮為排行居後的叔與季、又為徵求,所以說「徵我叔季」;兌為魯地,震為諸侯,所以說「封為魯侯」。坎主憂患,而震主歡樂,所以說「無有凶憂」。校記說:宋本元本沒有第五句,此處依汲古閣本補。

蠱。南巴六安,石斛戟天。所指不已,已老復一。將耋乃嫁,墟敝室舊,更為新家。丁云:“石斛、巴戟天,皆藥草名,《神農本草經》曰:石斛出六安,巴戟天出巴郡。”按:震為南,艮為城邑,故曰南巴。互大坎數六,艮為安,故曰六安。艮為石,震為斛,故曰石斛,艮為刀、為戟,在上,故曰戟天。艮為指,震為反、為復,已老復一者,言己年老,復其一子,免其賦役也。艮為堅,故為耋。震為嫁,故曰將耋乃嫁。艮為墟、為室,巽為敝,故曰墟敝室舊。艮為光明、為新、為家。○巴六,從宋元本,汲古作己大,非。斛,依汲古本,宋元本訛解。己老復一,宋元木作耋老復丁,無將耋乃嫁句,此從汲古,以已與一韻,嫁與家韻。墟敝室舊,宋元本作敝室舊墟,以墟與家韻,以文勢言不如汲古,故從之。

《屯》變到《蠱》。林辭說:南邊的巴郡、北邊的六安,出產巴戟天與石斛,戟刃一般直指青天;手指著不肯停歇,人已老了又添一丁;快到八十才娶親,廢墟破屋都陳舊了,重又立起一個新家。這是一條先困頓後重興的辭。尚秉和先引丁晏說:石斛、巴戟天都是藥草名,《神農本草經》記石斛出六安、巴戟天出巴郡。接著解象:《蠱》巽下艮上,震為南,艮為城邑,所以說「南巴」;合數爻而成大坎之形,坎在五行之數配六,艮為安,所以說「六安」。艮為石,震為量器之斛,所以說「石斛」;艮為刀、為戟,又居上體,所以說「戟天」。艮為手指,震有反覆之義。「已老復一」是說自己年事已高又添了一個兒子,可以免掉賦稅徭役。艮性堅久,所以取八十歲的「耋」;震為出嫁,所以說「將耋乃嫁」。艮為廢墟、為屋室,巽為敝敗,所以說「墟敝室舊」;艮又為光明、為新、為家,所以終歸「更為新家」。校記說:「巴六」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己大」,是錯的;「斛」字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訛成「解」。「己老復一」句宋本元本作「耋老復丁」而沒有「將耋乃嫁」一句,這裡從汲古閣本,因為「已」與「一」押韻、「嫁」與「家」押韻。「墟敝室舊」宋本元本作「敝室舊墟」,是取「墟」與「家」相押,但就文勢看不如汲古閣本,所以從汲古。

臨。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伏,干戈韜閣。通《遯》。艮為家,震為人、為足,震為音聲、為言、為作,故曰頌聲並作。震卦數四,坤為夷,故曰四夷。震為賓客,伏者,言四夷賓于王庭。巽為伏,兌為斧、為干戈,坤藏故曰干戈韜閣。○伏,從宋元本,汲古作服。伏、服古通用。

《屯》變到《臨》。林辭說:家家豐足人人富裕,頌揚的歌聲一齊響起;四方外族都來朝覲歸附,兵器收進武庫封存。這是一條太平大吉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要用「旁通」:把一卦六爻陰陽全部反轉,得出的那個卦叫旁通卦,其象與本卦通用。《臨》兌下坤上,旁通就是艮下乾上的《遯》。艮為家宅,震為人、為足,所以說「家給人足」;震又為音聲、為言語、為興作,所以說「頌聲並作」。震在卦數中配四,坤為四方之夷,所以說「四夷」;震為賓客,「賓伏」是說四夷賓服於王庭。巽為潛伏,兌為斧鉞兵戈,坤主收藏,所以說「干戈韜閣」,刀兵都藏進庫房了。校記說:「伏」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服」,伏、服二字古來通用。

觀。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通《大壯》。震為東鄰、為嫁,兌為女、為妃,震為王、為木,故為桓。莊,訛字也。震又為公,故曰桓公。艮為館、為築,坤為母,伏乾為王,故曰王母。震為歸,坤為京師,艮為季,巽為姜,伏震為喜。按:《左傳莊元年》:“魯為主築館以逆王姬,非為王后”,又桓九年春紀季姜歸於京師,為桓王后。林詞全用此事,據《穀梁疏》:“魯為主方書歸為主,則必築館”,然則莊為桓之訛字無疑。

《屯》變到《觀》。林辭說:東邊鄰家嫁出女兒,做了周王的妃后;桓公為她營造館舍,用來尊奉王母;女子出嫁到京師,季姜心裡歡喜。這是一條主婚配顯貴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觀》坤下巽上,旁通就是乾下震上的《大壯》。震為東鄰、為出嫁,兌為女、為妃;震為王、又為木,木旁之字正是「桓」,可見林辭的「莊」是訛字;震又為公,所以說「桓公」。艮為館舍、為營建,坤為母,伏乾為王,所以說「以尊王母」。震為出嫁而歸,坤為京師,艮為排行最末的季,巽為姜姓,伏震為喜,所以說「歸於京師,季姜悅喜」。尚氏按語說:《左傳》莊公元年記魯國主婚、築館迎接王姬,那是王姬而不是王后;而桓公九年春天紀國的季姜嫁到京師,做了周桓王的王后,林辭全用這後一件事。依《穀梁傳》疏,魯國主婚才書「歸」、才一定要築館,那麼「莊」是「桓」的訛字就毫無疑問了。

噬嗑。陳媯敬仲,兆興齊姜。營邱是適,八世大昌。震為陳,坎為仲,艮為篤敬,故曰敬仲。坎為兆,伏巽為齊、為姜,互艮為營邱,震往,故曰適。艮為世,數八,震為昌。媯,陳姓,敬仲,即公子完。莊二十二年奔齊,初懿氏卜妻,敬仲曰:“有媯之後,將育於姜”,故曰兆興齊姜。

《屯》變到《噬嗑》。林辭說:陳國媯姓的敬仲,卜兆顯示他要在齊國姜姓那裡興起;他前往營丘落腳,八代之後大為昌盛。這是一條主遠遷而後發的辭。尚秉和解象:《噬嗑》震下離上,震為陳國,坎為「仲」,艮為篤厚恭敬,所以說「敬仲」。坎為卜兆,伏巽為齊、為姜姓,互出的艮為營丘,震主前行,所以說「營邱是適」。艮為世代,其數為八,震為昌盛,所以說「八世大昌」。媯是陳國的姓,敬仲就是公子完。魯莊公二十二年他出奔齊國;當初懿氏要把女兒嫁給他,占卜的繇辭說「有媯之後,將育於姜」,所以林辭說「兆興齊姜」。

賁。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艮震為道路,坎為枳棘、為刺,震為步、為足、為旅客,坎險故不利,坎為心、為毒。

《屯》變到《賁》。林辭說:路上長滿枳樹荊棘,走一步就扎傷我的腳;對出門在外的人不利,連心裡也添了毒害。這是一條主行旅艱阻的辭。尚秉和解象:艮與震都取道路之象,二至四爻互出坎,坎為枳棘、為芒刺,震為邁步、為足、為旅客;坎主險陷,所以說「不利旅客」;坎又為心、為毒,所以說「為心作毒」。

剝。天官列宿,五神共舍。宮闕光堅,君安其居。艮為官、為星,故曰天官列宿。漢樂章有五神歌曰:五神相,包四鄰。如淳曰,五神相,太一也,蓋即五星也。艮為舍,反震為神,坤,五行數五,故曰五神共舍。艮為宮闕、為光、為堅、為居、為安,一陽止於上,故曰君安其居,故曰共舍,言五陰承一陽也。

《屯》變到《剝》。林辭說:天上的星官星宿排列成行,五位星神同住一舍;宮闕光潔堅固,君王安居其中。這是一條主尊位安穩的辭。尚秉和解象:《剝》坤下艮上,艮為官、為星,所以說「天官列宿」。漢代郊祀樂章有《五神》一章,說五神輔相、包容四鄰;如淳注說五神相就是太一,大概指五星。艮為館舍,把震倒過來的覆震為神,坤在五行之數配五,所以說「五神共舍」。艮為宮闕、為光、為堅、為居、為安;全卦只有上九一陽止於最上,五個陰爻在下承奉它,所以說「君安其居」,「共舍」也正是五陰共承一陽的意思。

復。牧羊稻園,聞虎呻喧。懼畏惕息,終無禍患。坤為養、為牧,震為羊,震為稻,坤為園、為虎,震為喧,伏乾,乾惕故懼畏惕息。坤為禍,震樂,故無。○無,從宋元,汲古作免。

《屯》變到《復》。林辭說:在稻田園圃裡放羊,聽見老虎吼叫喧鬧;嚇得屏住氣息提心吊膽,最終卻沒有釀成禍患。這是一條虛驚而無害的辭。尚秉和解象:《復》震下坤上,坤為畜養、為放牧,震為羊、又為稻,坤為園圃、為虎,震為喧鬧,所以說「牧羊稻園,聞虎呻喧」。坤的伏象是乾,《乾》九三有「夕惕若厲」之義,所以說「懼畏惕息」。坤為禍,而震主歡樂,所以「終無禍患」。校記說:「無」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免」。

無妄。鳴條之災,北奔犬胡。左祍為長,國號匈奴。主君旄頭,立尊單于。震為鳴、為木,故曰鳴條。乾伏坤位北,坤又為胡,艮犬,故曰北奔犬胡。震為祍、為左、為長,《論語》:“吾其被髮左祍”,胡俗也。艮為國、為奴僕,震為號,故曰國號匈奴。震為主,乾為君、為頭,震為多發,故曰主君旄頭。震為立,艮為尊,乾君故曰單于,《史記》:“湯伐桀於鳴條”,又《匈奴傳》索隱引樂彥《括地譜》云:“湯放桀鳴條,其子獯粥妻桀之眾妾,避居北野,隨畜移徙”,中國謂之匈奴。旄頭,被髮也。《漢官儀》:“舊選羽林為旄頭,被髮先驅”是其證。由林詞觀之,《括地譜》之說與古故實合。○災,宋元本作圖,依汲古。

《屯》變到《無妄》。林辭說:鳴條之戰的禍亂以後,夏桀的後人向北逃奔胡地;衣襟左掩成了他們的常俗,立國號叫匈奴;君長披散著頭髮,被擁立尊稱為單于。這是一條講亡國遠徙的辭。尚秉和解象:《無妄》震下乾上,震為鳴、為木,所以說「鳴條」。乾的伏象是坤,坤位在北,坤又為胡,艮為犬,所以說「北奔犬胡」。震為衣襟、為左、為長,《論語》說「吾其被髮左衽矣」,正是胡人的風俗。艮為國、為奴僕,震為名號,所以說「國號匈奴」。震為主,乾為君、為頭,震又為多發,所以說「主君旄頭」。震為立,艮為尊,乾為君,所以說「立尊單于」。《史記》記商湯在鳴條討伐夏桀;《匈奴列傳》索隱引樂彥《括地譜》說,商湯把桀流放到鳴條,桀的兒子獯粥娶了桀的眾妾,避居北方原野,隨牲畜遷徙,中原人稱他們為匈奴。「旄頭」就是披髮,《漢官儀》說舊時選羽林軍充任旄頭、披髮在前開道,可作旁證。從林辭看來,《括地譜》的說法與古代史實相合。校記說:「災」字宋本元本作「圖」,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畜。克已潔身,逢禹巡狩。錫我玄圭,拜受福佑。艮為身,退在上,故曰潔身。乾為王,震出,故曰逢禹巡狩。震為玄黃、為玉,乾為錫,故曰錫我玄圭。艮為拜,乾為福佑。○福,汲古作錫,非,依宋元本。《禹貢》云:“禹錫玄圭,告厥成功”,圭,宋元、汲古皆作珪,依局本。

《屯》變到《大畜》。林辭說:剋制自己、修潔其身,恰好遇上大禹出外巡狩;賜給我一枚黑色玉圭,我下拜領受這份福佑。這是一條主受賞得福的辭。尚秉和解象:《大畜》乾下艮上,艮為身,退處上位,所以說「潔身」;乾為王,震主出行,所以說「逢禹巡狩」。震為玄黃之色、為玉,乾為賜予,所以說「錫我玄圭」;艮為下拜,乾為福佑,所以說「拜受福佑」。校記說:「福」字汲古閣本作「錫」,是錯的,此處依宋本元本。《尚書·禹貢》說「禹錫玄圭,告厥成功」,正是林辭所本;「圭」字宋本元本和汲古閣本都寫作「珪」,此處依局本。

頤。冬華不實,國多盜賊。疾病難醫,鬼哭其室。艮為果實,坤為冬,震為花,坤虛,故花而不實。坤為國,伏巽為盜,正反巽,故多盜。坤為疾病,坤死,故難醫,坤為鬼,震為哭,艮為室,故曰鬼哭其室。

《屯》變到《頤》。林辭說:冬天開了花卻結不出果子,國中盜賊四起;生了病難以醫治,鬼在屋裡哭。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解象:《頤》震下艮上,艮為果實,坤為冬,震為花,坤中空虛,所以只開花不結果。坤為國,伏巽為盜,一正一覆兩重巽,所以說「國多盜賊」。坤為疾病,坤又主死亡,所以「疾病難醫」;坤為鬼,震為哭,艮為屋室,所以說「鬼哭其室」。

大過。襄送季女,至於蕩道。齊子旦夕,流連久處。兌少故曰季女,伏震為諸侯,故曰襄。震為大塗,故曰蕩道。《齊風》:“魯道有蕩,齊子發夕”,刺齊襄與文姜亂也。巽為齊,伏震為子,震為旦,兌昧為夕,艮止故流連久處。《左傳桓三年》:“齊侯送姜氏於讙”,注:讙,魯地。繇詞言齊襄與妹亂,既送至魯境,而不忍別也。詞皆本象與對象雜用。陳樸園云:“齊風,齊子發夕”,釋文引《韓詩》云:“發,旦也。”今焦氏言齊子旦夕,是《齊詩》以發夕為旦夕,與《韓詩》訓同。

《屯》變到《大過》。林辭說:齊襄公送小妹出嫁,一直送到平坦的大道上;這位齊國女子從早到晚,流連不去久久停留。這是一條影射男女失禮的辭。尚秉和解象:《大過》巽下兌上,兌為少女,所以說「季女」;伏震為諸侯,所以說「襄」。震為大道,所以說「蕩道」。《詩經·齊風》有「魯道有蕩,齊子發夕」,是諷刺齊襄公與文姜亂倫。巽為齊,伏震為子,震為早晨,兌主昏昧而為傍晚,艮主靜止,所以「流連久處」。《左傳》桓公三年記齊侯送姜氏到讙,杜注說讙是魯國地名。這條繇辭是講齊襄公與妹妹私通,已送到魯國邊境還捨不得分手。全條用象是本卦之象與旁通之象夾雜並用。尚氏又引陳樸園說:《齊風》「齊子發夕」,《經典釋文》引《韓詩》訓「發」為「旦」;如今焦延壽寫作「齊子旦夕」,可見《齊詩》把「發夕」講成「旦夕」,與《韓詩》的訓釋相同。

坎。朽根倒樹,花葉落去。卒逢火焱,隨風偃仆。通《離》。中爻巽為木,故曰根、曰樹,巽敝,故曰朽,曰倒,巽隕落,故花葉落去。《大過》兌為華,離上互也,離上下皆火,互巽風隕,故偃仆。

《屯》變到《坎》。林辭說:樹根朽爛大樹倒下,花和葉都落盡了;忽然又碰上烈火,隨著風勢倒伏在地。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坎》的旁通卦是《離》。《離》的中間四爻互出巽,巽為木,所以說「根」、說「樹」;巽有敝敗之義,所以說「朽」、說「倒」;巽又主隕落,所以「花葉落去」。《大過》以兌為花,兌正是《離》上半所互出的,《離》上下兩體都是火,互出的巽為風、主隕落,所以說「隨風偃仆」。

離。陰變為陽,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通《坎》。乾二五之坤成坎,坎為中男、為陽卦,故陰化陽、女作男。坎中爻艮為道路、為臣,震為君,故曰君臣相承。《五行志》:“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化為丈夫。”

《屯》變到《離》。林辭說:陰轉變成陽,女子化作男子;治國之道因而通達,君與臣互相承接。這是一條主由塞轉通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離》的旁通卦是《坎》。乾卦第二、第五兩爻進入坤中就成了坎,坎為中男、屬陽卦,所以說「陰變為陽,女化作男」。《坎》的中間四爻互出艮為道路、為臣,互出震為君,所以說「君臣相承」。《漢書·五行志》記魏襄王十三年有女子變成男人,可與林辭相印證。

咸。炎絕續光,火滅復明。簡易理得,以成乾功。下艮為火,故曰炎,上兌為絕,故曰炎絕。巽繩為續,艮為火、為光,巽伏,故光滅,乾日,故復明。乾簡坤易,中爻乾,故曰以成乾功。○火,依宋元本,汲古作光,非。以,汲古作仍,依宋元本。

《屯》變到《咸》。林辭說:火苗斷了又接上光亮,火熄了又重新明起來;把握住簡易的道理,因而成就乾道的功業。這是一條主轉絕為續的辭。尚秉和解象:《咸》艮下兌上,下體艮為火,所以說「炎」;上體兌主斷絕,所以說「炎絕」。巽為繩,繩可接續,所以說「續光」;艮為火、為光,而巽主潛伏,所以說「火滅」;乾為日,所以說「復明」。「簡易」本於《繫辭》乾坤易簡之說,中間四爻互出乾,所以說「以成乾功」。校記說:「火」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光」,是錯的;「以」字汲古閣本作「仍」,此處依宋本元本。

恆。多載重負,捐棄於野。予母誰子,但自勞苦。坤震皆為車,坤厚載物,故曰多載。艮為負,坤重,故曰重負。坤為野,兌附決,故曰捐棄。坤母震子,兌決,故無子。坤致役萬物,故曰勞苦。多用伏象。○予母誰子,依宋元本,諸本作“王母離子”,非。

《屯》變到《恆》。林辭說:車上裝得太多、馱得太重,只好丟棄在荒野;空有母親,誰又是她的兒子呢,到頭來只是自己白受辛苦。這是一條主勞而無成的辭。尚秉和解象:坤與震都取車象,坤厚德載物,所以說「多載」;艮為負荷,坤主沉重,所以說「重負」。坤為原野,兌有附著而斷決之義,所以說「捐棄於野」。坤為母、震為子,而兌主決斷分離,所以是有母無子。坤役使萬物,所以說「但自勞苦」。這一條多用伏象。校記說:「予母誰子」依宋本元本,各本作「王母離子」,是錯的。

遯。江河海澤,眾利室宅。可以富有,飲御嘉客。乾為江河海澤,巽為利,艮為室宅,乾為富,伏兌為口,故曰飲。震為嘉客。○室,汲古及宋本皆作安,惟元本作室。

《屯》變到《遯》。林辭說:江河湖海一片浩瀚,種種利益都聚到這一處屋宅;可以致富,可以設酒宴請貴客。這是一條主財豐宴樂的辭。尚秉和解象:《遯》艮下乾上,乾為江河海澤,二至四爻互出巽為利,艮為室宅,乾為富有;伏兌為口,所以說「飲」;震為嘉客,所以說「飲御嘉客」。校記說:「室」字汲古閣本和宋本都作「安」,只有元本作「室」。

大壯。冬采薇蘭,地凍堅坼。利走東北,暮無所得。此用遇卦屯象。坎為冬,艮手為採,震為薇蘭,坤為地,履霜堅冰,故曰地凍堅坼。震為東北、為走,伏巽為利,坤為暮,坤虛故無得。○坼,各本多誤難,致韻不協,惟宋本作坼,元本作折。東,宋元本作室,從汲古。

《屯》變到《大壯》。林辭說:冬天去采薇菜蘭草,地凍得又硬又裂;朝東北方向奔走本該有利,可是到了傍晚一無所獲。這是一條徒勞無功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不取之卦,而用遇卦《屯》的卦象:坎為冬,艮為手主採摘,震為薇蘭,坤為地;《坤》初六說「履霜堅冰至」,所以說「地凍堅坼」。震為東北、為奔走,伏巽為利,坤為日暮,坤中空虛,所以「暮無所得」。校記說:「坼」字各本多誤作「難」,以致韻腳不協,只有宋本作「坼」、元本作「折」;「東」字宋本元本作「室」,此處從汲古閣本。

晉。鳥鳴嘻嘻,天火將起。燔我室屋,災及妃后。《左傳襄十三年》:“有鳥鳴於宋太廟,曰嘻嘻出出,宋火伯姬被焚,卒”,晉離為鳥,離正反皆兌口,故曰嘻嘻。離為火,艮為天,亦為火,故曰天火。艮為室屋,坤為妃后,火多故曰燔、曰災。○鳥鳴,依宋元本,汲古作鳥鵲,嘻,同嘻,與左氏同。

《屯》變到《晉》。林辭說:鳥兒嘻嘻地叫,天火就要燒起來了;燒掉我的房屋,災禍一直牽連到王妃與後宮。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先舉故實:《左傳》襄公十三年記有鳥在宋國太廟鳴叫,聲如「嘻嘻出出」,後來宋國失火,伯姬被燒死。再解象:《晉》坤下離上,離為鳥;離的正體與覆體都含兌,兌為口,所以說「嘻嘻」。離為火,艮為天、也為火,所以說「天火」。艮為室屋,坤為妃后;火勢熾盛,所以說「燔」、說「災」。校記說:「鳥鳴」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鳥鵲」;「嘻」字與《左傳》所用的寫法相同。

明夷。蠆室蜂戶,螫我手足。不可進取,為身害速。此用遇卦屯象。坎為室、為毒,坤為戶,伏巽為蟲,故曰蠆室蜂戶。坎為棘、為刺、為螫,艮為手,震為足、為進取,坤凶,故不可進取,坤為身、為害,震為速。○速,從宋元本,汲古等本多作咎,與足不韻。

《屯》變到《明夷》。林辭說:屋裡是蠍子,門上是馬蜂,蜇傷了我的手和腳;不可以貿然前進,否則災害很快就落到自己身上。這是一條主凶險宜守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屯》的卦象:坎為室、為毒,坤為門戶,伏巽為蟲,所以說「蠆室蜂戶」。坎為荊棘、為芒刺、為螫咬,艮為手,震為足、為進取,坤主凶,所以說「不可進取」;坤為身、為禍害,震為迅疾,所以說「為身害速」。校記說:「速」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一繫多作「咎」,與「足」字不押韻。

家人。崔嵬北嶽,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閔哀不已,蒙受大福。此用《屯》象。坎北艮山,故曰北嶽。震為神、為仁、為客,坎為憂,故曰閔哀。震為恩德、為大福。○閔哀,宋元本、汲古本皆作開衣,非,依局本。閔哀不已者,言悲憫人世,予人以福也。

《屯》變到《家人》。林辭說:北嶽高峻巍峨,天神是尊貴的賓客;他溫厚仁愛、公正端直,主持著恩德的施布;哀憫世人不止,人們於是承受大福。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屯》卦之象:坎位在北、艮為山,所以說「北嶽」。震為神、為仁、為賓客,所以有「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之語;坎為憂念,所以說「閔哀」;震為恩德、為大福,所以說「主布恩德」「蒙受大福」。校記說:「閔哀」二字宋本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開衣」,是錯的,此處依局本。所謂「閔哀不已」,是說天神哀憫人世,把福澤降給世人。

睽。伯蹇叔盲,莫與守牧。失我衣裘,代己除服。此用《屯》象。震為伯,坎蹇,故曰伯蹇。艮為叔,互大離,故曰叔盲。坤為牧,坤寡,故莫與守牧。震為衣裘、為服,坤喪坎盜,故曰失。除,治也,言衣裘為人盜去,代我治理服用也。○第二句宋元本作莫為守床,第四句作伐民除鄉,均依汲古。

《屯》變到《睽》。林辭說:老大跛腳,老二眼瞎,沒有人能替我看守放牧;丟了我的皮衣,倒讓別人替我打理穿用。這是一條主殘缺失物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屯》卦之象:震為伯,坎主跛蹇,所以說「伯蹇」;艮為叔,合數爻成大離之形而中虛,所以說「叔盲」。坤為放牧,坤又主孤寡,所以說「莫與守牧」。震為衣裘、為衣服,坤主喪失、坎為盜,所以說「失我衣裘」。「除」是治理的意思,是說皮衣被人偷去,反倒替我打理穿用了。校記說:第二句宋本元本作「莫為守床」,第四句作「伐民除鄉」,都依汲古閣本。

蹇。為季求婦,家在東海。水長無船,不見所歡。艮為季、為求,伏兌為艮婦,艮為家,互離為東,坎為海、為水,震為船,震覆,故無船。震為歡,震覆坎伏,故不見。○所,汲古本誤欣,依宋元本。

《屯》變到《蹇》。林辭說:給小兒子說親求婦,女家遠在東海之濱;水面遼闊又沒有船,見不到心上人。這是一條主婚事阻隔的辭。尚秉和解象:《蹇》艮下坎上,艮為季、為求取,伏兌就是與艮相配的婦,艮為家;互出的離為東,坎為海、為水,所以說「家在東海」「水長」。震為船,而震已倒成覆象,所以說「無船」;震為歡愛,震既覆而坎又伏,所以說「不見所歡」。校記說:「所」字汲古閣本誤作「欣」,此處依宋本元本。

解。山陵邱墓,魂魄失舍。精誠盡竭,長寢不覺。此用《屯》象。艮為山陵、為邱墓,坎為舍、為心、為精誠,坎失,故竭盡。坎為夜、為寢,坤死,故不覺。○誠,汲古作神,從元本。

《屯》變到《解》。林辭說:山陵之間是墳塋,魂魄丟了歸宿;精氣誠心都耗盡了,長睡不醒。這是一條主死亡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屯》卦之象:艮為山陵、為墳墓,坎為歸宿之舍、為心、為精誠;坎既失落,所以說「精誠盡竭」。坎為夜、為安寢,坤主死亡,所以說「長寢不覺」。校記說:「誠」字汲古閣本作「神」,此處從元本。

損。踦牛失角,下山傷軸,失其利祿。坤為牛,艮為角,兌毀折,故牛踦、故角失。踦,蹇也。艮為山,坤為下,坎為軸,兌折,故傷軸。伏巽為利,坤為失。○踦,宋本作騎,依汲古。

《屯》變到《損》。林辭說:瘸腿的牛斷了角,下山時又折了車軸,該得的利祿全丟了。這是一條主損耗的辭。尚秉和解象:坤為牛,艮為角,兌主毀折,所以牛跛腳、角折斷。「踦」就是跛。艮為山,坤在下,所以說「下山」;坎為車軸,兌主折斷,所以說「傷軸」。伏巽為利,坤主喪失,所以說「失其利祿」。校記說:「踦」字宋本作「騎」,此處依汲古閣本。

益。水載船舟,無根以浮。往來溶溶,心勞且憂。坤為水,震為船,坤為載,巽下斷,在水上故曰無根以浮。震為往,又為反,故曰往來,坤水,故曰溶溶。伏大坎為心、為勞、為憂。○載,宋、汲古誤戴,從元本。

《屯》變到《益》。林辭說:水面托著船隻,沒有根蒂只能漂浮;來來去去水波盪漾,心裡既勞累又憂愁。這是一條主漂泊不安的辭。尚秉和解象:坤為水,震為船,坤又為承載;巽的下畫是斷的,浮在水上,所以說「無根以浮」。震為前往、又有反覆之義,所以說「往來」;坤為水,所以說「溶溶」。合數爻而成的伏大坎為心、為勞、為憂,所以說「心勞且憂」。校記說:「載」字宋本和汲古閣本誤作「戴」,此處從元本。

夬。有鳥來飛,集於宮樹。鳴聲可惡,主將出去。屯艮為鳥、為飛、為宮、為集、為木,故曰集於宮樹。下震為鳴、為聲,坤為惡,下震為主、為出,此用《左傳》,見前《晉》卦。○宮,宋、汲古作古,非,依元刊。

《屯》變到《夬》。林辭說:有鳥飛來,停在宮中的樹上;叫聲令人厭惡,主人將要離去。這是一條主凶兆離散的辭。尚秉和解象:《屯》卦所含的艮為鳥、為飛、為宮、為聚集、為木,所以說「集於宮樹」。下體震為鳴、為聲,坤主厭惡,所以說「鳴聲可惡」;下體震又為主、為出行,所以說「主將出去」。這一條用《左傳》的故實,見前面《晉》卦那一條。校記說:「宮」字宋本和汲古閣本作「古」,是錯的,此處依元刊本。

姤。東徙不時,觸患離憂。井泥無濡,思叔舊居。通《復》。震為東、為徙,艮為時,艮覆,故不時。坤為憂患,震為觸,坤為井、為泥,艮為叔、為居,坤為舊,剝窮上反下,言復舊為剝艮也。

《屯》變到《姤》。林辭說:向東遷徙沒有挑對時候,撞上禍患惹來憂愁;井裡只剩淤泥,打不上水,只能思念叔父的舊居。這是一條主遷徙失時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姤》的旁通卦是《復》。震為東、為遷徙,艮為時,艮已成覆象,所以說「不時」。坤為憂患,震為觸犯,所以說「觸患離憂」;坤為井、為泥,所以說「井泥無濡」;艮為叔、為居所,坤為舊,所以說「思叔舊居」。《剝》卦陽氣窮於上而返歸於下便成《復》,所謂念舊復歸,就是從《復》再回到《剝》的那個艮。

萃。黃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通《大畜》。震為黃、為帝、為生,故曰黃帝所生。巽為伏,艮為宇,故曰伏羲之宇。艮剛在上為兵刃,艮止,故不至。巽為利,艮為居止。按:伏羲,都陳,黃帝為有熊國君,少典之子。皇甫謐曰:“有熊,今河南新鄭,非陳地”,焦氏時古籍尚多,或別有所據歟。○伏,元本作宓。孟康《漢書》注:“宓,今伏字”,皇甫謐云:“伏羲或謂之宓羲。考諸經史緯候,無宓羲之號,必後世傳寫誤虙為宓,孔子弟子宓不齊、濟南伏生即子賤之後,是知虙與伏古字通用,後誤為宓。”按皇甫說是,故不從元本,依宋本、汲古。

《屯》變到《萃》。林辭說:這裡是黃帝出生的地方,也是伏羲居住的屋宇;刀兵到不了這裡,宜於安居。這是一條主安土得所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萃》的旁通卦是《大畜》。震為黃、為帝、為生,所以說「黃帝所生」;巽為伏,艮為屋宇,所以說「伏羲之宇」。艮以陽剛居上而象兵刃,艮又主靜止,所以說「兵刃不至」;巽為利,艮為居止,所以說「利以居止」。尚氏按語說:伏羲建都在陳,黃帝是有熊國君、少典之子;皇甫謐說有熊即今河南新鄭,不是陳地。焦延壽的時代古書還多,也許另有所本。校記說:「伏」字元本作「宓」。孟康注《漢書》說「宓」就是今天的「伏」字;皇甫謐說伏羲有人稱作宓羲,但遍考經史緯候並無宓羲之號,一定是後世傳抄把「虙」誤成「宓」;孔子弟子宓不齊、濟南伏生就是子賤的後人,可見「虙」與「伏」古字通用,後來才誤成「宓」。尚氏認為皇甫謐的說法對,所以不從元本,而依宋本、汲古閣本。

升。東山拯亂,處婦思夫。勞我君子,役無休已。艮為陵、為東,故曰東山。坤為亂,伏艮為手、為拯。巽為婦,在內,故曰處婦。坤為思,震為夫,坤為勞,震為君子,坤為役,艮止,故已,艮覆故不已。詞皆用《東山》詩意。○無、已,汲古本作役使休止,從宋元本。

《屯》變到《升》。林辭說:到東山去平定禍亂,留在家中的妻子思念丈夫;辛苦了我的良人,兵役沒有停歇的時候。這是一條主徵役勞苦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山陵、為東,所以說「東山」;坤為禍亂,伏艮為手、為拯救,所以說「東山拯亂」。巽為婦,居在內卦,所以說「處婦」;坤為思念,震為丈夫,所以說「處婦思夫」。坤為勞苦,震為君子,坤為徭役;艮主靜止本該止息,而艮已成覆象,所以說「役無休已」。整條辭都取《詩經·豳風·東山》的意思。校記說:「無」「已」二字汲古閣本作「役使休止」,此處從宋本元本。

困。跛躓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坎蹇,故跛躓。坎伏,故未起。互巽為利市,坎失,故失利後市。震為鹿、為子,震伏,故不得。○失,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先。

《屯》變到《困》。林辭說:跛了腳絆倒在地爬不起來,誤了行情趕不上集市,連鹿崽也沒能獵到。這是一條主失時無獲的辭。尚秉和解象:坎主跛蹇,所以說「跛躓」;坎潛伏不顯,所以說「未起」。互出的巽為利、為市,坎主喪失,所以說「失利後市」。震為鹿、為幼子,震潛伏,所以說「不得鹿子」。校記說:「失」字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都作「先」。

井。大蛇當路,使季畏懼。湯火之災,切近我膚。賴其天幸,趨於王廬。巽為蛇,伏震為大塗,故曰大蛇當路。伏艮為季,坎為畏懼,中爻離上坎,故曰湯火。伏艮為膚、為廬,震為王、為走,故曰趨於王廬。○季,從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我,非。緣此用漢高斬當路蛇事。王,汲古本作主,亦非。

《屯》變到《井》。林辭說:一條大蛇擋在路上,嚇得小兒子直發抖;滾水烈火般的災禍,逼近我的肌膚;幸虧得到上天保佑,趕緊奔向王家的屋舍。這是一條險中獲救的辭。尚秉和解象:巽為蛇,伏震為大道,所以說「大蛇當路」;伏艮為季,坎為畏懼,所以說「使季畏懼」。中間四爻是離下坎上,所以說「湯火之災」。伏艮為肌膚、為廬舍,震為王、為奔走,所以說「切近我膚」「趨於王廬」。校記說:「季」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一繫都作「我」,是錯的,因為這一條用的是漢高祖斬當路白蛇的故事;「王」字汲古閣本作「主」,也不對。

革。從容長閒,遊戲南山。拜祠禱神,神使無患。通《蒙》。反正艮,艮止,故從容。震為遊戲、為南,艮為山,故曰南山。艮手為拜、為祠,震為禱、為神,坎為患,震樂故無患。全用旁通。○禱,汲古作祀,無作免,義皆可通,然禱為震象較切。故從宋元本。

《屯》變到《革》。林辭說:從容自在長日清閒,到南山去遊玩;拜祭祠廟、禱告神明,神明使人免於禍患。這是一條主閒適無災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革》的旁通卦是《蒙》。《蒙》中一正一覆兩個艮,艮主靜止,所以說「從容長閒」。震為遊戲、為南方,艮為山,所以說「遊戲南山」。艮為手主拜、又為祠廟,震為禱告、為神,所以說「拜祠禱神」;坎為禍患,而震主歡樂,所以說「神使無患」。全條都靠旁通取象。校記說:「禱」字汲古閣本作「祀」、「無」字作「免」,意思都講得通,但「禱」合於震象更貼切,所以從宋本元本。

鼎。區脫康居,慕義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野廬,與母相扶。通《屯》。坤虛故曰區脫。《史記匈奴傳》:“東胡與匈奴中間有棄地千餘里,各居其邊為區脫”是也。坎西。康居,西方國,坤國,故曰康居。坤為義,坎為心,故曰慕義,震往,故曰入朝。坎為露,震為歡、為爵,數三,故曰三爵。坤為野,艮為廬,震為反、為歸,故曰復歸野廬。坤為母,艮手為扶,初至五正反皆艮,故曰相扶。湛露,《詩》篇名,天子宴諸侯入朝之詩。○義,汲古作仁,乾雖為仁,然林詞皆用旁通,坤義合也,故從宋本。復,從汲古,宋本作後,雖亦震象,然不如復字於文理適。

《屯》變到《鼎》。林辭說:從邊地的區脫、西域的康居遠來,仰慕禮義而入朝;受到《湛露》之宴的歡待,三杯酒飲盡這份恩典;回到郊野的廬舍,與母親互相扶持。這是一條主遠人歸化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鼎》的旁通卦是《屯》。坤中空虛,所以說「區脫」;《史記·匈奴列傳》說東胡與匈奴之間有千餘里的棄地,雙方各在自己一邊設區脫,正是此語所本。坎位在西,康居是西方之國,坤為國,所以說「康居」。坤為義,坎為心,所以說「慕義」;震主前往,所以說「入朝」。坎為露,震為歡樂、為酒爵,其數為三,所以說「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坤為郊野,艮為廬舍,震有返歸之義,所以說「復歸野廬」;坤為母,艮為手主扶持,從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都是艮,所以說「與母相扶」。《湛露》是《詩經》篇名,寫天子設宴款待入朝的諸侯。校記說:「義」字汲古閣本作「仁」,乾雖有仁象,但這條林辭全用旁通,坤主義才相合,所以從宋本;「復」字從汲古閣本,宋本作「後」,雖然也是震象,卻不如「復」字於文理妥帖。

震。龜鱉列市,河海饒有。長財善賈,商季悅喜。互艮為龜鱉,伏巽為市。坎為河海,坎眾,故曰饒有。伏巽為利、為長、為商賈,艮為季,震為列、為善,又為悅喜。○財,宋元本皆作錢,賈作價,均依汲古。

《屯》變到《震》。林辭說:龜和鱉擺滿了市面,江河湖海物產豐饒;財貨增長、買賣順手,做生意的小兒子滿心歡喜。這是一條主經商得利的辭。尚秉和解象:互出的艮為龜鱉,伏巽為市集,所以說「龜鱉列市」。坎為河海,坎主眾多,所以說「河海饒有」。伏巽為利、為長、為商賈,艮為季,震為陳列、為善,又為喜悅,所以說「長財善賈,商季悅喜」。校記說:「財」字宋本元本都作「錢」,「賈」字作「價」,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艮。年常蒙慶,今歲受福。三夫采芑,出必有得。互震為年、為慶、為福、為夫,數三,故曰三夫。艮手為採,震為芑,《詩小雅》:“薄言采芑”,疏:“芑,似苦菜。”震為出,坎為得。○夫,汲古作伏,依宋元本。芑,宋元本作葩,依汲古。

《屯》變到《艮》。林辭說:年年蒙受喜慶,今年又領受福澤;三個壯丁出去采芑菜,出門必定有收穫。這是一條主連年得吉的辭。尚秉和解象:互出的震為年歲、為喜慶、為福、為成年男子,其數為三,所以說「三夫」。艮為手主採摘,震為芑菜,《詩經·小雅》有「薄言采芑」,孔穎達疏說芑像苦菜。震為外出,坎為獲得,所以說「出必有得」。校記說:「夫」字汲古閣本作「伏」,此處依宋本元本;「芑」字宋本元本作「葩」,此處依汲古閣本。

漸。二人俱東,道怒爭訟。意乖不同,使君忷忷。通《歸妹》。震為人、為東,兌卦數二,故曰二人俱東。震為大塗、為怒,故曰道怒。震為言,兌亦為言,故爭訟。坎為意、為憂,故為忷忷。震為君。忷,同恟,懼也。○怒,宋本、汲古作路,依元本。使君忷忷,汲古作使我凶凶,依宋元本。

《屯》變到《漸》。林辭說:兩個人一同往東走,半路上翻臉打起官司;心意乖違談不攏,弄得您惶惶不安。這是一條主同行反目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漸》的旁通卦是《歸妹》。震為人、為東,兌在卦數中配二,所以說「二人俱東」。震為大道、為發怒,所以說「道怒」;震為言語,兌也為言語,兩言相爭,所以說「爭訟」。坎為心意、為憂,所以說「忷忷」;震為君。「忷」同「恟」,就是恐懼。校記說:「怒」字宋本和汲古閣本作「路」,此處依元本;「使君忷忷」汲古閣本作「使我凶凶」,此處依宋本元本。

歸妹。樹我藿豆,為鹿兔食。君不慎護,秋無收入。震為藿荳、為立,故為樹。震為足、為走,故為鹿兔。兌口為食。震為君,坎為憂恤,兌正秋,兌毀,故秋無收入。○我,依宋元本,汲古作栽。為鹿兔食,宋元本作鹿兔為食,從汲古。慎,宋元本作恤,亦依汲古。

《屯》變到《歸妹》。林辭說:我種下的豆苗,全給鹿和兔子吃了;主人不小心看護,到秋天顆粒無收。這是一條主失於防護而歉收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豆葉豆苗、為直立,所以說「樹」;震為足、為奔走,所以取鹿兔之象;兌為口主進食,所以說「為鹿兔食」。震為君,坎為憂恤;兌正當秋令,而兌主毀折,所以說「秋無收入」。校記說:「我」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栽」;「為鹿兔食」宋本元本作「鹿兔為食」,此處從汲古閣本;「慎」字宋本元本作「恤」,也依汲古閣本。

豐。黃鳥悲鳴,愁不見星。困於鷙鳥,鸇使我驚。震為黃、為鳥、為鳴,互大坎,故悲鳴,故愁。離為星,坎伏,故不見。伏艮為鷙鳥、為鸇,坎為困,震為鷙。○下二句依宋元本,汲古作“困於鷙鸇、使我心驚”。又元本困訛因。

《屯》變到《豐》。林辭說:黃鳥悲聲鳴叫,發愁的是望不見星光;被兇猛的鷙鳥困住,一隻鸇鳥讓我心驚。這是一條主受強者所迫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黃、為鳥、為鳴,合數爻成大坎之形,坎主憂,所以說「悲鳴」、說「愁」。離為星,而坎潛伏,所以說「不見星」。伏艮為鷙鳥、為鸇,坎為困厄,震主兇猛,所以說「困於鷙鳥,鸇使我驚」。校記說:後兩句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困於鷙鸇、使我心驚」;元本又把「困」訛成「因」。

旅。雙鳧俱飛,欲歸稻池。經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通《節》。兌卦數二,震為鳧、為飛,故曰雙鳧俱飛。兌為池,震為稻,故曰稻池,故曰萑澤。震為涉,坎為矢,震為射,兌為傷,艮為胸臆。○池,依汲古,宋元本皆作食。

《屯》變到《旅》。林辭說:兩隻野鴨一齊飛起,想回到長稻的水池;路過蘆葦叢生的沼澤,卻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膛。這是一條主中途遭害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旅》的旁通卦是《節》。兌在卦數中配二,震為野鴨、為飛,所以說「雙鳧俱飛」。兌為池,震為稻,所以說「稻池」,也所以說「萑澤」。震為跋涉,坎為箭矢,震為射,兌主損傷,艮為胸臆,所以說「經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校記說:「池」字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都作「食」。

巽。久客無依,思歸故鄉。霖雨盛溢,道未得通。巽為商旅、為客,重巽故曰久客。伏坎為思,震為歸,艮為鄉,坎為雨,互大坎,故曰霖雨,曰盛溢。伏艮為道,坎陷故不通。○依,從宋元本,他本多作休。霖,宋元本作雷,從汲古本。

《屯》變到《巽》。林辭說:長久客居在外無依無靠,想回故鄉去;偏偏連日大雨積水漫溢,道路走不通。這是一條主羈旅受阻的辭。尚秉和解象:巽為商旅、為客,上下兩體都是巽,所以說「久客」。伏坎為思念,震為歸,艮為鄉,所以說「思歸故鄉」。坎為雨,合數爻成大坎之形,所以說「霖雨」、說「盛溢」。伏艮為道路,坎主陷險,所以說「道未得通」。校記說:「依」字從宋本元本,其他本子多作「休」;「霖」字宋本元本作「雷」,此處從汲古閣本。

兌。道路闢除,南至東遼。衛子善辭,使國無憂。通《艮》。為道路,震為闢除,為南,先天震東北,故曰東遼。震為衛、為子、為辭,艮初至五正反震,故曰善辭。艮為國,互坎為憂,震樂故無憂。○闢,各本多誤僻,闢除者,清治也,惟元本不訛。○此有故實,各家皆不能詳。案:《史記》:“朝鮮王衛滿,本燕人,自全燕時,常略屬遼東真番,後燕王盧綰反,滿率部東渡浿水,都王險,高后時,與遼東太守約為外臣,保塞外,滿遂王三世。林似指此事。

《屯》變到《兌》。林辭說:道路清掃開通,南邊一直連到東遼;衛氏之子善於辭令,使國家沒有憂患。這是一條主開通無患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兌》的旁通卦是《艮》。艮為道路,震為清掃開通、又為南方;震在先天方位居東北,所以說「東遼」。震為衛、為子、為言辭,《艮》從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都是震,所以說「善辭」。艮為國,互出的坎為憂,而震主歡樂,所以說「使國無憂」。校記說:「闢」字各本多誤作「僻」,「闢除」是清理修治的意思,只有元本不誤。尚氏又說:這一條有史事可指而各家都講不明白。據《史記》,朝鮮王衛滿本是燕國人,燕國全盛時常把遼東真番一帶收為屬地;後來燕王盧綰造反,衛滿率部東渡浿水,建都王險城,呂后時與遼東太守約為外臣、守衛塞外,衛氏於是稱王三世。林辭似乎指的就是這件事。

渙。同枕共袍,中年相知。少賈無利,獨居愁思。艮為枕,震為袍,中爻正反艮震,故曰同枕共袍。震為年,坎為中,故曰中年。伏兌為少,巽為賈、為利,風散,故無利。巽為寡,艮為居,故曰獨居。坎為憂思。○相知,汲古作分去,少賈作價少,均依宋元本。無利,宋本作無失,於下句文義不協,故從汲古。

《屯》變到《渙》。林辭說:同枕共被地相處,到中年才彼此相知;年輕時經商沒賺到錢,獨自居住滿懷愁思。這是一條主孤寂無成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枕,震為袍,中間四爻一正一覆都成艮震,所以說「同枕共袍」。震為年歲,坎為中,所以說「中年」。伏兌為少,巽為商賈、為利,而風性離散,所以說「少賈無利」。巽主孤寡,艮為居處,所以說「獨居」;坎為憂思,所以說「愁思」。校記說:「相知」汲古閣本作「分去」,「少賈」作「價少」,都依宋本元本;「無利」宋本作「無失」,與下句文義不合,所以從汲古閣本。

節。眾神集聚,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愁苦。興師征討,更立賢主。震為神,坎為眾,故曰眾神。坎為集聚。二至五正反震,故曰相與議語。艮為國,震南,故曰南國,伏離為虐亂,震為百、為人,故曰百姓。上坎為愁苦,震為征討,坎眾,故曰興師征討。互震為主、為立,故曰更立賢主。○主,汲古本訛王,依宋元本。

《屯》變到《節》。林辭說:眾神聚在一處,彼此商議;南方的國家暴虐動亂,百姓愁苦不堪;於是出兵討伐,另立賢明的君主。這是一條主除暴更新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神,坎主眾多,所以說「眾神」;坎又為聚集,所以說「集聚」。二爻到五爻一正一覆都成震,震主言語,所以說「相與議語」。艮為國,震為南,所以說「南國」;伏離主暴虐禍亂,震為百、為人,所以說「百姓愁苦」。上體坎為愁苦,震為征討,坎又主眾,所以說「興師征討」。互出的震為主、為擁立,所以說「更立賢主」。校記說:「主」字汲古閣本訛作「王」,此處依宋本元本。

中孚。北陸閉蟄,隱伏不出。目盲耳聾,道路不通。通《小過》。中互大坎,坎為北陸,陸者,道也。《左傳》“日在北陸而藏冰”是也。坎為冬、為隱伏,故曰閉。巽為蟲,亦為伏,故曰閉蟄,曰不出。本卦互大離。目睛漲大故盲。《小過》互大坎耳空塞實,故聾。艮震為道路,坎塞,故不通。

《屯》變到《中孚》。林辭說:日行北陸的時節,蟄蟲閉戶,潛藏不出;眼睛看不見,耳朵聽不到,道路也堵塞不通。這是一條主閉塞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中孚》的旁通卦是《小過》。中間數爻互成大坎,坎就是北陸,「陸」是行道的意思,《左傳》說「日在北陸而藏冰」,正是這個用法。坎為冬、為潛伏,所以說「閉」;巽為蟲、也主潛伏,所以說「閉蟄」「不出」。本卦《中孚》中間互出大離,眼珠漲大反而失明,所以說「目盲」;《小過》中間互出大坎,耳孔本空而被塞實,所以說「耳聾」。艮與震都為道路,坎主壅塞,所以說「道路不通」。

小過。痴狂妄作,心誑善惑。迷行失路,不知南北。此用屯象。震為狂,坤迷,故曰痴狂。坎為心、為惑,正覆震相背故曰誑。誑,妄語也。艮震為道路,震為南,坎為北,坎失,故不知。○誑,依宋本,元本作狂,非。迷行,依元本,汲古作迷惑。

《屯》變到《小過》。林辭說:痴痴癲癲胡亂行事,心裡盡是謊話又容易受人迷惑;走岔了路,連南北都分不清。這是一條主昏亂失據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屯》卦之象:震主狂躁,坤主迷惑,所以說「痴狂」。坎為心、為迷惑,一正一覆兩個震背對而立,所以說「誑」;「誑」就是說假話。艮與震都為道路,震為南,坎為北,坎既失落,所以說「不知南北」。校記說:「誑」字依宋本,元本作「狂」,不對;「迷行」依元本,汲古閣本作「迷惑」。

既濟。棟隆輔強,寵貴日光。福善並作,樂以高明。此用屯象。坎為極、為棟、為車、為輔,《大過》“棟橈之凶,不可以有輔也”,《詩》“勿棄爾輔”,《毛傳》“輔以佐車”。輔,夾車木也。坎在上,故曰棟隆,艮堅,故曰輔強。艮為日、為光、為寵貴,震為福善、為樂,艮為高明。

《屯》變到《既濟》。林辭說:棟樑高挺,車輔堅固,恩寵尊貴有如日光;福澤善報一齊到來,歡樂而居於高明之位。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屯》卦之象:坎為屋極、為棟、為車、為車輔。《大過》說「棟橈之凶,不可以有輔也」,《詩經》說「勿棄爾輔」,《毛傳》說輔是用來輔助車子的;「輔」就是夾住車廂的木條。坎在上,所以說「棟隆」;艮性堅實,所以說「輔強」。艮為日、為光、為尊寵,震為福善、為歡樂,艮又為高明,所以說「寵貴日光」「福善並作,樂以高明」。

未濟。愛我嬰女,牽衣不與。冀幸高貴,反日賤下。此仍用屯象。震為嬰孩,坤為女,坎為愛,故曰愛我嬰女。震為衣,艮為手、為牽,艮止,故不與。艮為高貴、為求,故曰冀幸高貴。坤為賤下。

《屯》變到《未濟》。林辭說:疼愛我家的小女兒,她拉著衣襟不肯撒手給人;本指望攀上富貴,反倒一天比一天低賤。這是一條主願望落空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仍用《屯》卦之象:震為嬰孩,坤為女,坎為愛憐,所以說「愛我嬰女」。震為衣,艮為手、為牽拉,艮主靜止,所以說「牽衣不與」。艮為高貴、為祈求,所以說「冀幸高貴」;坤主卑賤居下,所以說「反日賤下」。

蒙之第四

蒙。何草不黃,至未盡玄。室家分離,悲憂於心。震為草、為玄黃,坤貞。未,言草至未而將變色,《詩小雅》“何草不黃”“何草不玄”,箋:玄,赤黑色。艮為室家,二四艮覆,故曰分離。坎為心、為悲愁。○憂,依宋元本,汲古作愁。

《蒙》卦自變為《蒙》,是本卦不變的一條。林辭說:哪一種草不枯黃?到了未月草色都轉成赤黑;一家人分處兩地,心裡滿是悲憂。這是一條主離散憂愁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草、為玄黃之色,坤主貞固。這裡的「未」是十二支中的未,說草到未月就要變色。《詩經·小雅》有「何草不黃」「何草不玄」,鄭玄箋說「玄」是赤黑色。艮為室家,第二爻到第四爻互出的艮是覆象,所以說「分離」;坎為心、為悲愁,所以說「悲憂於心」。校記說:「憂」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愁」。

乾。海為水王,聽聖且明。百流歸德,無有畔逆,常饒優足。乾為海、為水、為王、為聰聖、為明、為百,《禹貢》:“匯漢朝宗於海,故百流歸德”,乾順行,故無有畔逆,乾富故常饒優足。

《蒙》變到《乾》。林辭說:大海是眾水之王,聽覺聰敏而又明察;百川都歸附它的德澤,沒有一條背叛忤逆,所以長久富足有餘。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乾為海、為水、為王、為聰明聖哲、為明、為百,所以說「海為水王,聽聖且明」;《尚書·禹貢》講江漢朝宗於海,所以說「百流歸德」。乾主順行,所以說「無有畔逆」;乾主富有,所以說「常饒優足」。

坤。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敖倉。此全用《蒙》象。震為左,震反為右,震為輔弼,故曰左輔右弼。艮為金,震為玉,艮為堂、為厫倉,厫倉所以盛粟,震為粟,故尤切。○汲古本、宋元本首有“天之所有,禍不過家”二句,文義與下不屬,而元本家下一雲左輔右弼云云,是上二句確自為一林,非與下為一林,故刪上二句而附記於此。

《蒙》變到《坤》。林辭說:左有輔、右有弼,金玉堆滿廳堂;長久盈實不會耗盡,富得像敖倉一樣。這是一條主大富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完全用遇卦《蒙》的卦象:震為左,震的覆象為右,震又為輔弼之臣,所以說「左輔右弼」。艮為金,震為玉,艮為廳堂、又為敖倉;敖倉是盛粟之所,震正為粟,所以取象格外貼切。校記說:汲古閣本和宋本元本在這一條前面還有「天之所有,禍不過家」兩句,文義與下文接不上;而元本在「家」字下另起一行才寫「左輔右弼」云云,可見上面兩句確實自成一條林辭,不與下文合為一條,所以刪去那兩句,附記在這裡。

屯。安息康居,異國穹廬。非吾習俗,使我心憂。坎位西。安息、康居,皆西方國。又中爻艮止,故曰安息康居。艮為國、為廬、為天,故曰穹廬。坤為我、為俗,坎為心、為憂。

《蒙》變到《屯》。林辭說:安息國、康居國,是異邦人住穹廬帳篷的地方;那裡不是我熟悉的風俗,叫我心裡發愁。這是一條主客居異域的辭。尚秉和解象:坎位在西,安息、康居都是西方之國;中間四爻互出艮,艮主靜止,所以「安息」「康居」兩個國名於卦象也相合。艮為國、為廬帳、為天,帳篷穹隆如天,所以說「穹廬」。坤為我、為風俗,坎為心、為憂,所以說「非吾習俗,使我心憂」。

需。范公鴟夷,善賈飾資。東之營邱,易字子皮。把珠載金,多得利歸。坎為毒,故曰范公,范蠡也。《檀弓》:“範則冠而蟬有緌”是也。伏艮為鴟,鴟夷者,革囊,盛酒器。楊雄《酒箴》所謂“鴟夷滑稽,腹大如壺”是也。艮又為革,坎為酒,故曰鴟夷。《易林》用一字兼數象往往如是,范公鴟夷者,言范蠡適齊、號鴟夷子皮也。乾為資財。飾、飭,通治也。離為東,伏艮為營邱、為皮,伏坤為字,故曰易字子皮。艮為把、為金,反震為珠,坤為載、為利,兼用旁通。○鴟,依宋元本,汲古作陶,非。載金,依宋本,元本作戴,非。得利,汲古作福利,依宋元本。

《蒙》變到《需》。林辭說:范蠡自號鴟夷,善於經商、會打理財貨;東行到營丘去,改名叫子皮;手把明珠、車載黃金,賺了大錢回來。這是一條主經商大獲的辭。尚秉和解象:坎為毒蟲,「範」本是蜂類之名,所以說「范公」,指的是范蠡;《禮記·檀弓》說「範則冠而蟬有緌」,正指此蟲。伏艮為鴟,「鴟夷」是皮口袋,用來盛酒;揚雄《酒箴》說「鴟夷滑稽,腹大如壺」,就是它。艮又為皮革,坎為酒,所以說「鴟夷」。《易林》常常一個字兼取幾種卦象,往往如此。「范公鴟夷」是說范蠡到齊國後自號鴟夷子皮。乾為資財;「飾」與「飭」相通,是治理的意思。離為東,伏艮為營丘、為皮,伏坤為名字,所以說「東之營邱,易字子皮」。艮為把持、為金,覆震為珠,坤為承載、為利,所以說「把珠載金,多得利歸」;這一條兼用了旁通之象。校記說:「鴟」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陶」,是錯的;「載金」依宋本,元本作「戴」,是錯的;「得利」汲古閣本作「福利」,此處依宋本元本。

訟。老楊日衰,條多枯枝。爵級不進,日下摧隤。巽木乾老,故曰老楊。離為日、為枯、為爵,巽為隕落,故摧隤。○下,依宋元本,汲古作乃。日下,依泰之咸校,宋元本作遂下,汲古作遂乃。

《蒙》變到《訟》。林辭說:老楊樹一天天衰敗,枝條大半枯乾;官爵升不上去,一天天往下垮塌。這是一條主衰退的辭。尚秉和解象:巽為木,乾主老,所以說「老楊」。離為日、為枯槁、為爵位,巽主隕落,所以說「摧隤」。校記說:「下」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乃」;「日下」二字是依《泰》之《咸》那一條校訂的,宋本元本作「遂下」,汲古閣本作「遂乃」。

師。小狐渡水,汙濡其尾。利得無幾,與道合契。此用《蒙》象。上艮,故曰小狐、曰尾,坤坎皆為水,故汙濡其尾。坤為財、為聚,坤虛,故得少。震為大塗,故曰道。坎為合、為信,故曰合契。○利,汲古作科,餘多作稍。無,汲古作其,契作符,皆非,依宋元本。

《蒙》變到《師》。林辭說:小狐狸涉水過河,弄溼了尾巴;得到的好處並沒有多少,倒還合於正道。這是一條小利而不失正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蒙》的卦象:上體是艮,所以說「小狐」、說「尾」;坤與坎都為水,所以說「汙濡其尾」。坤為財貨、為聚積,而坤中空虛,所以所得不多。震為大道,所以說「道」;坎為契合、為誠信,所以說「與道合契」。校記說:「利」字汲古閣本作「科」,其餘本子多作「稍」;「無」字汲古閣本作「其」、「契」字作「符」,都不對,此處依宋本元本。

比。豕生魚魴,鼠舞庭堂。奸侫施毒,上下昏荒,君失其邦。坎為豕,坤為魚、為育,故曰豕生魚魴。丁晏雲《開元占經》引京氏云:“豕生魚魴,其邑犬水”是也。艮為鼠、為庭堂,艮手為舞,《漢書五行志》:“燕有黃鼠銜其尾舞王宮”,《京房易傳》曰:“誅不原情厥妖鼠舞門”是也。坎為毒、為奸,坎上下兌口相背,故曰奸侫。艮為上,坎為下、為昏荒、為邦,震為君,震覆,故失邦。○邦,元本作國,依汲古。

《蒙》變到《比》。林辭說:豬生下魴魚,老鼠在廳堂上跳舞;奸邪佞人施放毒害,上上下下昏亂荒廢,君主丟掉了他的國家。這是一條主妖異亡國的辭。尚秉和解象:坎為豬,坤為魚、又主生育,所以說「豕生魚魴」;丁晏說《開元占經》引京房的話,豬生魴魚,那座城邑要發大水,正合此象。艮為鼠、為庭堂,艮為手主舞動,所以說「鼠舞庭堂」;《漢書·五行志》記燕地有黃鼠銜著尾巴在王宮起舞,《京房易傳》說治罪不推究實情就會出現鼠舞於門的妖異,都可印證。坎為毒、為奸,坎上下兩個兌口背向而對,所以說「奸侫」。艮為上,坎為下、為昏亂荒廢、為邦國,震為君,震已成覆象,所以說「君失其邦」。校記說:「邦」字元本作「國」,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畜。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陰陽順敘,以成厥功。乾天,伏坤為地,兌食故曰享。乾數六,離為光明,伏艮為位,故曰六位光明。乾陽巽順,乾為功。○厥功,從汲古,宋元本作和平。

《蒙》變到《小畜》。林辭說:天和地一同受祭,六爻之位光明磊落;陰陽依次順行,因而成就它的功業。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乾為天,伏坤為地,兌主飲食,所以說「配享」。乾數為六,離為光明,伏艮為爻位,所以說「六位光明」。乾屬陽,巽主順,所以說「陰陽順敘」;乾為功,所以說「以成厥功」。校記說:「厥功」二字從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和平」。

履。踝踵足傷,右指病癰。失旅後時,利走不歸。通《謙》。震為踝、為足,艮多節,故曰腫、曰傷、曰癰。《釋名》:踵,鍾也,聚也。義與腫同,與《易林》合。艮為指,兌為右,故曰右指。坎為孤、為失,故曰失旅。艮為時,震為後,故曰後時。震為走、為歸,坎陷,故不歸。○宋元本歸作來,從汲古。走不,汲古作不走,非,從宋元本。又右指病癰,元本作右足病擁,非。

《蒙》變到《履》。林辭說:腳踝腳跟受了傷,右手指上生了毒瘡;掉了隊又誤了時辰,雖有便利可趨卻回不去。這是一條主傷病失時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履》的旁通卦是《謙》。震為踝、為足,艮多骨節,所以說「腫」、說「傷」、說「癰」。《釋名》訓「踵」為鍾、為聚,義與「腫」相通,正合《易林》的用法。艮為手指,兌為右,所以說「右指」。坎為孤單、為喪失,所以說「失旅」;艮為時,震為後,所以說「後時」。震為奔走、為歸返,而坎主陷險,所以說「不歸」。校記說:宋本元本「歸」作「來」,此處從汲古閣本;「走不」二字汲古閣本作「不走」,是錯的,此處從宋本元本;又「右指病癰」元本作「右足病擁」,也不對。

泰。異體殊患,各有所屬。西鄰孤媼,欲寄我室。主母罵詈,求不可得。坤為體、為患害,乾陽坤陰,故曰異體殊患。六爻皆有應予,故曰各有所屬。兌為西、為孤媼,伏艮為室、為寄。震為主,坤為母,震言兌言,故曰主母罵詈。艮為求,艮伏,故求不可得。○異,汲古作思,殊患作同恩,求不可得作求子不得,皆非,今從宋元本。主母,依汲古,宋元本作王。

《蒙》變到《泰》。林辭說:形體各異、患難不同,各自都有所歸屬;西鄰一位孤老太太,想借住到我家來;女主人破口大罵,她求也求不成。這是一條主求人不遂的辭。尚秉和解象:坤為形體、為患害,乾屬陽、坤屬陰,所以說「異體殊患」;六爻兩兩都有應與,所以說「各有所屬」。兌為西、為孤老婦,伏艮為屋室、為寄居,所以說「西鄰孤媼,欲寄我室」。震為主,坤為母,震主言、兌也主言,所以說「主母罵詈」。艮為祈求,而艮潛伏不顯,所以說「求不可得」。校記說:「異」字汲古閣本作「思」,「殊患」作「同恩」,「求不可得」作「求子不得」,都不對,現在從宋本元本;「主母」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王」。

否。操●鄉畝,祈貸稷黍。飲食充口,安和無咎。艮手為操,巽為●、為稷黍。坤為畝,乾為言,故曰祈貸,言以●為祭而祈田也。伏兌為口、為食,坤為安。○●即秬,黑黍也。宋元本作●,非。《書洛誥》以秬鬯二卣,秬鬯,皆祭品,言操秬至野祈田也。祈貸,宋元本作折貨,尤非。鄉,音向。安和,宋元本作安利,依汲古。

《蒙》變到《否》。林辭說:手捧黑黍走向田畝,祈求稷黍豐收;飲食足以果腹,平安和順,不會有災禍。這是一條主農事得吉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手主執持,巽為黑黍、為稷黍,坤為田畝,乾為言語,所以說「祈貸」,意思是用黑黍作祭品向田神祈禱。伏兌為口、為飲食,坤為安,所以說「飲食充口,安和無咎」。校記說:這個殘缺的字就是「秬」,即黑黍;宋本元本寫作另一個字,不對。《尚書·洛誥》有「以秬鬯二卣」,秬與鬯都是祭品,可見林辭是說捧著黑黍到田野去祈禱。「祈貸」宋本元本作「折貨」,錯得更遠。「鄉」字讀作「向」。「安和」宋本元本作「安利」,此處依汲古閣本。

同人。新受大寵,福祿重來。樂且日富,蒙慶得財。離為新,乾為大、為寵、為福祿,重乾故曰重來。離日乾富,故曰日富。乾為慶、為財。○新受大寵,宋元本作所受大喜,依汲古。

《蒙》變到《同人》。林辭說:剛剛得到極大的恩寵,福氣俸祿接連而來;歡樂而一天比一天富有,承蒙喜慶又添財貨。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離為新,乾為大、為恩寵、為福祿;上下重疊為乾,所以說「重來」。離為日,乾主富,所以說「日富」。乾為喜慶、為財貨,所以說「蒙慶得財」。校記說:「新受大寵」宋本元本作「所受大喜」,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有。舉杯飲酒,無益溫寒。指直失取,亡利不歡。通《比》。坤為缶、為杯,艮為舉,坎為酒,兌為飲,離溫乾寒,時之自然,非酒所能改易也。艮為指、為取,乾為直,故指直失取,言指僵不能取物也。坤貧,故亡利。震覆,故不歡。○汲古三四句倒置,直作宜,均依宋元本。

《蒙》變到《大有》。林辭說:舉杯喝酒,對冷暖並沒有什麼幫助;手指僵直抓不住東西,丟了利益也高興不起來。這是一條主徒勞失利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大有》的旁通卦是《比》。坤為瓦缶、為酒杯,艮為舉,坎為酒,兌為飲,所以說「舉杯飲酒」。離主溫、乾主寒,那是時令自然,不是酒能改變的,所以說「無益溫寒」。艮為手指、為取物,乾為直,所以說「指直失取」,講的是手指僵硬拿不住東西。坤主貧乏,所以說「亡利」;震已成覆象,所以說「不歡」。校記說:汲古閣本第三、四句次序顛倒,「直」字作「宜」,此處都依宋本元本。

謙。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聖茂承,功德大隆。坎月。伏離為日、為目,故曰日月相望。艮為光明,震為盛昌,坎為聖,艮納丙數三,故曰三聖。震為茂、為隆,伏乾為功德。

《蒙》變到《謙》。林辭說:日與月遙遙相對,光明極其盛大;三位聖人接續相承,功業德澤隆盛無比。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坎為月,伏離為日、為目,所以說「日月相望」。艮為光明,震為盛昌,所以說「光明盛昌」。坎為聖,艮在納甲中配丙、其數為三,所以說「三聖」。震為茂盛、為隆厚,伏乾為功德,所以說「三聖茂承,功德大隆」。

豫。猾夫爭強,民去其鄉。公孫叔子,戰於城南。坎為奸猾,震為夫、為強,坤為民、為鄉,震往,故民去其鄉。艮為叔、為孫,震為子,正反兩震相背,故曰戰。艮為城,震為南,故曰城南。下二句故實未詳。○城南,依汲古,宋元本作瀟湘,雖與上葉,似非。

《蒙》變到《豫》。林辭說:奸猾之徒爭強斗勝,百姓逃離家鄉;公孫與叔子兩方在城南交戰。這是一條主兵亂流離的辭。尚秉和解象:坎為奸猾,震為丈夫、為強,所以說「猾夫爭強」;坤為百姓、為鄉里,震主前往,所以說「民去其鄉」。艮為叔、為孫,震為子;一正一覆兩個震背向而立,所以說「戰」。艮為城,震為南,所以說「城南」。後兩句所指的史事已不可考。校記說:「城南」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瀟湘」,雖與上文押韻,恐怕不對。

隨。猿墮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還歸其室。巽為高,艮為猿,艮在震木上,故曰猿墮高木。艮手震足,兌折在外,故不踒。踒,折也。艮為金,震為玉、為歸,艮為室。○宋元本“保我金玉”在第四句,依汲古。金玉,汲古作全生,依宋元本。

《蒙》變到《隨》。林辭說:猿猴從高樹上跌下來,手腳卻沒有折斷;保住了我的金玉,又平安回到自己屋裡。這是一條有驚無險的辭。尚秉和解象:巽為高,艮為猿,艮居震木之上,所以說「猿墮高木」。艮為手、震為足,兌主折斷而居於外卦,所以說「不踒」;「踒」就是折斷。艮為金,震為玉、又為歸返,艮為屋室,所以說「保我金玉,還歸其室」。校記說:宋本元本把「保我金玉」放在第四句,此處依汲古閣本;「金玉」二字汲古閣本作「全生」,此處依宋本元本。

蠱。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便。艮狐震逐,震東,艮山,故曰逐狐東山。互大坎,故曰水、曰深不可涉。巽為利,坎為失,故曰失利後便。○遏,汲古作過,依宋元本。

《蒙》變到《蠱》。林辭說:到東山去追狐狸,前面被大水擋住;水深過不去,錯過時機丟了便利。這是一條主受阻失利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狐,震主追逐,震為東,艮為山,所以說「逐狐東山」。合數爻成大坎之形,所以說「水」、說「深不可涉」。巽為利,坎主喪失,所以說「失利後便」。校記說:「遏」字汲古閣本作「過」,此處依宋本元本。

臨。鑿井求玉,非卞氏寶。名困身辱,勞無所得。震為玉,兌為井,伏艮為求。非卞氏寶,言求之非地也。艮為名,艮反故名困。坤為身、為下,故為辱。坤虛役萬物,故勞無所得。

《蒙》變到《臨》。林辭說:挖井去求美玉,那可不是卞和所獻的那塊寶;名聲受困,自身受辱,白費力氣一無所得。這是一條主求非其地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玉,兌為井,伏艮為求取,所以說「鑿井求玉」。「非卞氏寶」是說找錯了地方。艮為名聲,艮成覆象,所以說「名困」;坤為身、為卑下,所以說「身辱」。坤中空虛而役使萬物,所以說「勞無所得」。

觀。黃玉溫厚,君子所服。甘露溽暑,萬物生茂。伏震為黃、為玉,坤為厚,艮火,故曰溫厚、曰溽暑。艮為君子,坤為萬物、為暑,兌為露。○厚,宋本、汲古作德,依元本。

《蒙》變到《觀》。林辭說:黃玉溫潤厚重,是君子佩帶的東西;甘露降下,暑氣蒸潤,萬物生長茂盛。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伏震為黃、為玉,坤主厚,艮為火,所以說「溫厚」、說「溽暑」。艮為君子,所以說「君子所服」;坤為萬物、為暑氣,兌為露,所以說「甘露溽暑,萬物生茂」。校記說:「厚」字宋本和汲古閣本作「德」,此處依元本。

噬嗑。畫龍頭頸,文章不成。甘言善語,說辭無名。震為龍,艮為頭頸,離為文章,坎隱伏,故不成。初至四正覆震,故曰甘言善語、曰說辭。艮為名,坎隱故無名。○善,依宋元本,汲古作美。

《蒙》變到《噬嗑》。林辭說:畫龍只畫出頭和頸,紋彩終究沒有畫成;說的盡是好聽話,遊說之辭卻成不了名。這是一條主有始無終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龍,艮為頭頸,離為文彩,而坎潛隱,所以說「文章不成」。初爻到四爻一正一覆都是震,震主言語,所以說「甘言善語」、說「說辭」。艮為名,坎隱伏,所以說「無名」。校記說:「善」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美」。

賁。招禍致凶,來弊我邦。病在手足,不得安息。艮手為招、為致,坎為災禍、為凶,艮為邦,伏巽為敝。坎為病,艮手震足,坎居中,故病在手足。艮止為安息,坎險故不安。○邦,音崩,與凶韻。

《蒙》變到《賁》。林辭說:招來禍事引來凶險,把我的國家弄得殘破;手腳都害了病,不得安寧。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手主招引招致,坎為災禍、為凶,艮為邦國,伏巽主敝敗,所以說「招禍致凶,來弊我邦」。坎為病,艮為手、震為足,坎居中間,所以說「病在手足」。艮主靜止本為安息,而坎主險陷,所以說「不得安息」。校記說:「邦」字在此讀作「崩」,與「凶」字押韻。

剝。履位乘勢,靡有絕斃。皆為隸圉,與眾庶位。艮為位,反震為履位乘勢。坤喪,故曰絕斃。艮為隸圉,坤為眾庶。艮僕坤眾合居,故曰與眾庶位。○皆圉,汲古作贊圖,非。位,宋元、汲古作伍,依元本。

《蒙》變到《剝》。林辭說:踏上高位、乘著權勢,也免不了斷絕敗亡的一天;到頭來都成了奴僕馬伕,與尋常百姓同列。這是一條主由貴轉賤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爵位,覆震有登位乘勢之象,所以說「履位乘勢」;坤主喪亡,所以說「絕斃」。艮為奴隸馬伕,坤為庶民;艮之僕與坤之眾合處一起,所以說「與眾庶位」。校記說:「皆」「圉」二字汲古閣本作「贊圖」,是錯的;「位」字宋本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伍」,此處依元本。

復。獐鹿雉兔,群聚東圃。盧黃白脊,俱往趨逐。九齚十得,君子有喜。此用《蒙》象。坤文為雉,艮為獐,震為鹿、為兔,坤為群、為聚、為圃,震東故曰東圃。盧,黑犬。黃、白,皆犬名。《史記李斯傳》:“吾與汝牽黃犬”,《西京雜記》:“李亨有白望犬”。震為玄黃,又為日也。震為追逐、為口、為齚,震數九,故曰九齚,坤數十,故曰十得。震為喜,艮為君子。○圃,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囿。趨,依宋元本,汲古作追。

《蒙》變到《復》。林辭說:獐、鹿、野雉、野兔,成群聚在東邊的園圃裡;盧、黃、白脊幾條獵犬一齊撲上去追趕;咬九次得十隻,主人滿心歡喜。這是一條主田獵大獲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蒙》的卦象:坤有文彩故為雉,艮為獐,震為鹿、為兔,坤為群、為聚、為園圃,震在東方,所以說「群聚東圃」。「盧」是黑犬,「黃」「白」也都是犬名;《史記·李斯列傳》有「吾與汝牽黃犬」,《西京雜記》記李亨養過名叫白望的犬。震為玄黃之色,又為日。震為追逐、為口、為咬齧,震數為九,所以說「九齚」;坤數為十,所以說「十得」。震為喜,艮為君子,所以說「君子有喜」。校記說:「圃」字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都作「囿」;「趨」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追」。

無妄。織錦未成,緯盡無名。長子逐兔,鹿起失路。見利不得,因無所據。巽為帛、為錦、為緯,巽下斷,故曰未成、曰緯盡。艮為名,巽為伏,故無名。震為兔、為長子、為逐、為鹿、為起、為路,巽伏故失路。震為後,巽為利,艮止,故不得。○錦盡,從元本,汲古及宋本作金、作畫,顯為訛字。鹿起失路,依宋元本,汲古作鹿失先路。見,依汲古,宋本作多。後因無所據四字,因疑困之訛字,附記待考。

《蒙》變到《無妄》。林辭說:錦還沒織完,緯線就用光了,織不出名堂;長子去追野兔,鹿又驚起,反倒迷了路;眼看有利卻拿不到手,終究無所依憑。這是一條主功敗垂成的辭。尚秉和解象:巽為帛、為錦、為緯線,巽的下畫是斷的,所以說「未成」、說「緯盡」;艮為名,巽主潛伏,所以說「無名」。震為兔、為長子、為追逐、為鹿、為驚起、為道路,巽既潛伏,所以說「失路」。震為後,巽為利,艮主靜止,所以說「見利不得」。校記說:「錦」「盡」二字從元本,汲古閣本和宋本作「金」、作「畫」,顯然是訛字;「鹿起失路」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鹿失先路」;「見」字依汲古閣本,宋本作「多」。末尾「因無所據」四字中的「因」,疑是「困」的訛字,附記於此以待考訂。

大畜。天厭周德,命與仁國。以禮靖民,兵革休息。震為周、為德,乾為天,兌絕,故曰天厭周德。艮為國,震為仁,故曰仁國。伏坤為民、為體,艮止為靖,艮剛在外為刀兵、為膚革,艮止,故休息。○靖,元本作靜,依宋本。

《蒙》變到《大畜》。林辭說:上天厭棄了周朝的德運,把天命交給行仁政的國家;用禮來安定百姓,兵戈甲冑收起不用。這是一條主改運致太平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周、為德,乾為天,兌主斷絕,所以說「天厭周德」。艮為國,震為仁,所以說「仁國」。伏坤為民、為形體,艮主靜止而為安定,所以說「以禮靖民」;艮以陽剛居外而象刀兵、象皮革甲冑,艮又主止,所以說「兵革休息」。校記說:「靖」字元本作「靜」,此處依宋本。

頤。重譯貢芝,來除我憂。善說遂良,與喜相求。震為言,正反震,故曰重譯。艮為芝,震為進,故曰貢芝。坤為我、為憂,震樂,故不憂。正反震,故曰善說、故曰喜。艮為求,正反艮,故曰相求。○貢,宋元本作賀,汲古作買,依局本。遂良,疑有訛字。

《蒙》變到《頤》。林辭說:輾轉翻譯遠方來使的話,進貢靈芝,為我解除憂愁;言辭和善而通達賢良,彼此以喜相待。這是一條主遠人來朝的吉辭。尚秉和解象:震為言語,一正一覆兩個震,所以說「重譯」,就是層層轉譯。艮為靈芝,震主進獻,所以說「貢芝」。坤為我、為憂,而震主歡樂,所以說「來除我憂」。一正一覆兩震,所以說「善說」、說「喜」;艮為求,一正一覆兩艮,所以說「相求」。校記說:「貢」字宋本元本作「賀」,汲古閣本作「買」,此處依局本;「遂良」二字疑有訛誤。

大過。膏壤肥澤,人民孔樂。宜利居止,長安富有。上卦兌,故曰膏澤,乾為肥,伏坤為壤,為人民,伏震為樂。巽為利,伏艮為居止。坤為長安,乾為富有。○宋本、汲古作膏澤肥壤,依元本,與樂協。富有,依汲古,與止協,宋元皆作富貴。

《蒙》變到《大過》。林辭說:土地肥沃、水澤豐潤,百姓非常快樂;宜於安居得利,長久平安富有。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上體是兌,所以說「膏澤」;乾主肥,伏坤為土壤、為人民,伏震為歡樂,所以說「膏壤肥澤,人民孔樂」。巽為利,伏艮為居止,所以說「宜利居止」;坤為長安,乾為富有,所以說「長安富有」。校記說:宋本和汲古閣本作「膏澤肥壤」,此處依元本,與「樂」字押韻;「富有」依汲古閣本,與「止」字押韻,宋本元本都作「富貴」。

坎。白龍黑虎,起鬐暴怒。戰於涿鹿,蚩尤敗走。居止不殆,君安其所。震為白、為龍,艮為虎、為黔,故曰黑虎。震為起、為鬐、為威武、為怒、為戰、為鹿,坎水,故曰涿鹿。坎為寇盜,故曰蚩尤。坎險,故曰敗走。艮為居止,震為君。○涿鹿,汲古及常本皆作阪泉,於象亦合,然鹿與上韻,故從宋元本。鬐,汲古作伏,從宋元本。

《蒙》變到《坎》。林辭說:白龍與黑虎鬃鬣豎起,暴怒相鬥;大戰於涿鹿之野,蚩尤敗逃;安居下來不再有危險,君主穩坐其位。這是一條先險後安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白、為龍,艮為虎、為黑,所以說「白龍黑虎」。震為起、為鬐鬣、為威武、為發怒、為戰、為鹿,坎為水,所以說「起鬐暴怒」「戰於涿鹿」。坎為寇盜,所以說「蚩尤」;坎主險陷,所以說「敗走」。艮為居止,震為君,所以說「居止不殆,君安其所」。校記說:「涿鹿」汲古閣本和通行本都作「阪泉」,於卦象也講得通,但「鹿」字與上文押韻,所以從宋本元本;「鬐」字汲古閣本作「伏」,此處從宋本元本。

離。抱關傳言,聾跛摧筋。眾賤無下,災殃所在。伏艮為關、為手,故曰抱關。正反兌口,故曰傳言。坎為耳,震為行,坎伏故聾,震伏,故跛。巽為殞落,兌毀折,故曰摧筋,蓋伏坎為筋也。坎為眾,離為災殃。○言,宋元本作語,筋作殆,依汲古。汲古下二句作“破賤無災,不安其所”,依宋元本。丁晏云:《淮南子》“聾者可令摧筋”,王制:瘖聾跛躃,百工各以其事食”。按:摧筋謂摩筋,摧揉之使柔也。抱關與跛聾為對文,傳言摧筋為對文,《周禮秋官》掌戮職,雲劓者使守關,守關則傳達禁令,故曰傳言,亦賤職也,故曰眾賤。《爾雅釋訓》:下,落也。《儀禮士相見禮》:“執摯至下”,鄭注:下,君所也。無下者,言眾賤無下落,不得其所也。言與筋亦韻,宋元本筋作殆,非也,將對文之義全失,且眾字亦無著落,此又汲古所據之本,前於宋元本之證也。

《蒙》變到《離》。林辭說:守關門的傳達號令,耳聾腿跛的替人揉筋;這一班下賤人無處安身,災殃正落在他們頭上。這是一條主賤役受苦的辭。尚秉和解象:伏艮為關門、為手,所以說「抱關」;一正一覆兩個兌口,所以說「傳言」。坎為耳,震為行走;坎潛伏所以「聾」,震潛伏所以「跛」。巽主隕落,兌主毀折,所以說「摧筋」,因為伏坎正為筋。坎主眾,離為災殃,所以說「眾賤無下,災殃所在」。校記說:「言」字宋本元本作「語」,「筋」字作「殆」,此處依汲古閣本;汲古閣本後兩句作「破賤無災,不安其所」,此處依宋本元本。丁晏引《淮南子》說聾人可以派去揉筋,又引《禮記·王制》說瘖、聾、跛、躃之人各按所能的手藝謀生。尚氏按語說:「摧筋」就是摩筋,揉搓使它柔軟。「抱關」與「跛聾」相對成文,「傳言」與「摧筋」相對成文。《周禮·秋官》掌戮之職說受過劓刑的人派去守關,守關就得傳達禁令,所以說「傳言」;這也是賤役,所以說「眾賤」。《爾雅·釋訓》說「下」是落的意思,《儀禮·士相見禮》「執摯至下」,鄭玄注說「下」指君主所在之處。「無下」是說這些賤役無處著落,得不到安身之所。「言」與「筋」也押韻,宋本元本把「筋」作「殆」是錯的,那樣對文之義全失,「眾」字也沒了著落;這又是汲古閣本所據底本早於宋本元本的一個證據。

咸。憂禍解除,喜至慶來。坐立歡門,與樂為鄰。通《損》。震樂,故憂禍解除,喜至慶來。艮坐震立,震歡艮門,故曰坐立歡門。

《蒙》變到《咸》。林辭說:憂愁禍患都解除了,喜事吉慶接連到來;坐著站著都在歡樂之門,與快樂做了鄰居。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咸》的旁通卦是《損》。震主歡樂,所以說「憂禍解除,喜至慶來」。艮主坐、震主立,震為歡、艮為門,所以說「坐立歡門」。

恆。折鋒載殳,轝馬放休。行軍依營,天下安寧。兌為鋒、為殳、為折,艮覆兌折,故曰折鋒。震為車,故曰載殳。震為馬,在外,故曰放休。坤為軍,伏艮為營,艮止,故曰依營,言不出也。坤為天下、為安寧。○轝,汲古作與。行軍,宋本、汲古作狩軍,依元本。

《蒙》變到《恆》。林辭說:折斷鋒刃、把長殳裝上車,車馬都放開歇息;行軍就地依營駐紮,天下於是安寧。這是一條主罷兵得安的辭。尚秉和解象:兌為鋒刃、為殳、為折斷,艮是兌的覆象而主折,所以說「折鋒」。震為車,所以說「載殳」;震為馬而居於外,所以說「放休」。坤為軍旅,伏艮為營壘,艮主靜止,所以說「行軍依營」,意思是駐紮下來不再出動。坤為天下、為安寧,所以說「天下安寧」。校記說:「轝」字汲古閣本作「與」;「行軍」宋本和汲古閣本作「狩軍」,此處依元本。

遯。至德之君,仁政且溫。伊呂股肱,國富民安。乾為君、為至德、為仁,艮火,故曰溫。艮為臣,故曰伊呂。巽為股,艮為肱,故曰伊呂股肱。伏坤為國、為民,乾富艮安。

《蒙》變到《遯》。林辭說:德行至極的君主,施行仁政而又溫和;有伊尹、呂望這樣的重臣做臂膀,國家富庶百姓安寧。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解象:乾為君、為至德、為仁,艮為火,所以說「溫」。艮為臣,所以取伊尹、呂望之象;巽為大腿,艮為手臂,所以說「伊呂股肱」。伏坤為國、為民,乾主富、艮主安,所以說「國富民安」。

大壯。千里望城,不見山青。老兔蝦●,遠絕無家。震為千里,艮為城、為望、為山,震東方,色青,艮伏故不見。震為兔、為蝦●。艮為家,艮覆,故無家。○●,汲古作蟆。蟆,●同。山青,依元本,汲古作青山。

《蒙》變到《大壯》。林辭說:隔著千里眺望那座城,望不見青青山色;老兔與蝦蟆,遠遠隔絕沒有歸宿。這是一條主遠離失所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千里,艮為城、為眺望、為山;震屬東方,其色為青,而艮潛伏,所以說「不見山青」。震為兔、為蝦蟆;艮為家,艮已成覆象,所以說「遠絕無家」。校記說:這個殘缺的字汲古閣本作「蟆」,「蟆」與它是同一個字;「山青」依元本,汲古閣本作「青山」。

晉。有莘季女,為夏妃后。貴夫壽子,毋字四海。坤為茅茹,故曰有莘。艮為季,坤女,故曰有莘季女。離為夏。坤為妃后。艮為貴、為壽,坎為夫、為中子,坤為母、為字。字者,養也。坤為水、為海,反震,卦數四,故曰四海。有莘氏,大禹之母。

《蒙》變到《晉》。林辭說:有莘氏的小女兒,做了夏后氏的妃后;丈夫尊貴,兒子長壽,撫育之德遍及四海。這是一條主女貴有後的辭。尚秉和解象:坤為茅草叢聚,所以說「有莘」;艮為季,坤為女,所以說「有莘季女」。離為夏,坤為妃后,所以說「為夏妃后」。艮為尊貴、為長壽,坎為丈夫、為中子,所以說「貴夫壽子」;坤為母、為哺育,「字」就是養育。坤為水、為海,覆震在卦數中配四,所以說「四海」。有莘氏就是大禹的母親。

明夷。不虞之患,禍至無門。奄忽暴卒,痛傷我心。坤為患、為禍,坎為憂虞,艮為門,三至五艮覆,故曰無門。坤死故曰卒。坎為心、為痛,坤為我。《道德指歸論》:“道之為物,窺之無戶,察之無門”,無門,言不知禍之所自來也。

《蒙》變到《明夷》。林辭說:意料之外的禍患,來時找不到它進的是哪扇門;轉眼之間暴亡,痛傷我心。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解象:坤為禍患,坎為憂慮防備,艮為門;三至五爻的艮是覆象,所以說「無門」。坤主死,所以說「暴卒」;坎為心、為痛,坤為我,所以說「痛傷我心」。嚴遵《道德指歸論》說道這樣東西,窺它沒有門戶、察它沒有門徑;這裡的「無門」是說不知道禍事從哪裡來。

家人。飛鷹退去,不食雉雞。憂患解除,主君安居。此用《蒙》象。艮為鷹、為飛,震反,故退去。本卦離為雉,巽為雞,坎為食,震為解除,上卦兌覆,故不食。坎為憂患、為君主,艮為安居。○雉雞,宋元本作鄰鳥,依汲古。解除,汲古作心解,依宋元本。主君,宋本、汲古作君主,依元本。

《蒙》變到《家人》。林辭說:飛來的老鷹退走了,沒有吃掉野雉家雞;憂患解除,主人安然居處。這是一條轉危為安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蒙》的卦象:艮為鷹、為飛,震成覆象,所以說「退去」。本卦《家人》離為雉、巽為雞,坎主吞食,震主解除;上體兌已倒成覆象,所以說「不食」。坎為憂患、為君主,艮為安居,所以說「憂患解除,主君安居」。校記說:「雉雞」宋本元本作「鄰鳥」,此處依汲古閣本;「解除」汲古閣本作「心解」,此處依宋本元本;「主君」宋本和汲古閣本作「君主」,此處依元本。

睽。跮蹉側跌,申酉為祟。戌亥滅明,顏子隱藏。二折震成兌,故跮蹉側失。兌西方金,故曰申酉為祟。艮居戌亥,艮為明,艮伏故滅明。艮為顏,艮伏,故顏子隱藏。○蹉,元本作差,差蹉古通。申酉、戌亥,蓋古占術。

《蒙》變到《睽》。林辭說:腳步踉蹌側身跌倒,申酉兩支在作祟;到戌亥之位光明泯滅,顏子隱藏不出。這是一條主時位不利的辭。尚秉和解象:第二爻折斷,震便成了兌,所以說「跮蹉側跌」。兌屬西方之金,配申酉,所以說「申酉為祟」。艮居戌亥之位,艮為光明,艮既潛伏,所以說「戌亥滅明」;艮為顏,艮潛伏,所以說「顏子隱藏」。校記說:「蹉」字元本作「差」,「差」「蹉」古來相通;申酉、戌亥的講法,大概出自古代占術。

蹇。司祿憑怒,謀議無道。商氏失政,殷人乏嗣。《漢書天文志》:“司祿,文昌第六星”。此用《蒙》象。艮為星、為官,故曰司祿。震為怒、為言,故為議。坎為心,故曰謀議。艮為道,坎伏,故曰無道。震為子、為人。子者,殷商之姓,坤殺,故無子而乏嗣。○氏,宋本、汲古作民,從元本。

《蒙》變到《蹇》。林辭說:司祿之星大發雷霆,謀議之事全不合道;商朝失掉政權,殷人斷了後嗣。這是一條主亡國絕祀的辭。尚秉和先引《漢書·天文志》說司祿是文昌宮的第六顆星。接著說這一條用遇卦《蒙》的卦象:艮為星、為官,所以說「司祿」;震為發怒、為言語,所以為「議」;坎為心,所以說「謀議」。艮為道,坎潛伏,所以說「無道」。震為子、為人;「子」正是殷商的國姓,坤主肅殺,所以無子而絕後。校記說:「氏」字宋本和汲古閣本作「民」,此處從元本。

解。望雞得雛,冀馬獲駒。大德生少,有廖從居。巽為雞,離目為望,巽伏,故不得雞而得雛,震為雛也。坎為馬,震為雛、為駒。下二句疑有訛字,義皆未詳。○雛,依汲古,宋元本作雉。

《蒙》變到《解》。林辭說:盼的是雞卻得了雛,望的是馬卻得了駒;大德之家生養後代,有廖氏一同居住。這是一條所得不如所望的辭。尚秉和解象:巽為雞,離為目主眺望,巽既潛伏,所以得不到雞而只得到雛,因為震正為雛。坎為馬,震為雛、為馬駒,所以說「冀馬獲駒」。後兩句疑有訛字,意思都講不明白。校記說:「雛」字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雉」。

損。忉忉怛怛,如將不活。黍稷之恩,靈輒以存。《詩陳風》“心焉忉忉”,《傳》“忉忉,憂貌”,坤為憂,故曰忉忉怛怛。怛,亦憂也。坤死,故曰不活。震為黍稷、為恩,坤虛為餓,故曰靈輒。《左傳宣二年》:“初,趙盾田,見靈輒,餓食之”,故曰靈輒以存。○忉忉,汲古訛切切,俗本又訛叨叨,依宋元本。又汲古多“獲生保年”四字,依宋元本。

《蒙》變到《損》。林辭說:憂心忡忡、愁苦難耐,眼看就活不成了;靠著一頓黍稷之恩,靈輒才保住性命。這是一條危而獲救的辭。尚秉和解象:《詩經·陳風》有「心焉忉忉」,毛傳說「忉忉」是憂愁的樣子;坤主憂,所以說「忉忉怛怛」,「怛」也是憂。坤主死亡,所以說「如將不活」。震為黍稷、為恩惠,坤中空虛而為飢餓,所以取靈輒之象。《左傳》宣公二年記趙盾打獵時遇見餓倒的靈輒,給他飯吃,所以說「靈輒以存」。校記說:「忉忉」汲古閣本訛作「切切」,俗本又訛作「叨叨」,此處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又多出「獲生保年」四字,此處依宋本元本。

益。噂噂囁囁,夜作晝匿。謀議我資,來攻我室。空盡我財,幾無以食。初至五正反震相對,故曰噂噂囁囁。噂囁,對語也。此句宋元本、汲古原作莫莫輯輯,於卦象不切,依節之艮校。坤為夜,與震連,故夜作晝。伏乾為大明、為晝,巽為伏,故曰晝匿。坤為財、為我,正反震,故曰謀議我資。艮為室,震為伐、為攻,坤虛故財空。震為食,坤飢,故無食。○來,依汲古,宋元本作求。

《蒙》變到《益》。林辭說: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夜裡活動白天躲藏;密謀算計我的家產,前來攻打我的屋舍;把我的財物掏空,幾乎連吃的都沒有了。這是一條主遭劫破家的辭。尚秉和解象: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兩震相對,所以說「噂噂囁囁」;「噂囁」就是兩人相對私語。這一句宋本元本和汲古閣本原作「莫莫輯輯」,與卦象不貼切,尚氏據《節》之《艮》那一條校改。坤為夜,與震相連,所以說「夜作」;伏乾為大明、為白晝,巽主潛伏,所以說「晝匿」。坤為財、為我,一正一覆兩震,所以說「謀議我資」。艮為屋室,震為討伐、為進攻,坤中空虛,所以家財被掏空。震為食,坤主飢,所以說「幾無以食」。校記說:「來」字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求」。

夬。天之所壞,不可強支。眾口指笑,雖貴必危。乾為天,兌毀,故曰天之所壞,不可強支。兌為口、為笑,坤眾,故曰眾口。伏艮為指、為貴,兌毀,一陰將盡故危。○指,汲古本作遭,乃嘈之訛字,蠱之艮作嘈嘈。首二句本《國語》“天之所支不可壞也”,所壞不可支也。

《蒙》變到《夬》。林辭說:上天要毀壞的東西,人力硬撐不住;眾人指指點點地譏笑,縱然顯貴也必定危險。這是一條主勢去難救的辭。尚秉和解象:乾為天,兌主毀折,所以說「天之所壞,不可強支」。兌為口、為譏笑,坤主眾多,所以說「眾口」;伏艮為手指、為尊貴,兌主毀折,一個陰爻眼看就要消盡,所以說「雖貴必危」。校記說:「指」字汲古閣本作「遭」,那是「嘈」的訛字,《蠱》之《艮》一條作「嘈嘈」可證。開頭兩句本於《國語》「天之所支不可壞也」,反過來說就是天要毀壞的支撐不住。

姤。目動睫瞤,喜來加身。舉家蒙歡,吉利無殃。《說文》:“瞤,目動也”,《西京雜記》:“陸賈曰:目瞤得酒食”。伏震為動、為喜,坤為身。目睫象未詳。○睫,汲古本作頰,俗木多從之,非,依宋元本。《漢書》:“睫瞤得酒肉。”

《蒙》變到《姤》。林辭說:眼皮跳、睫毛動,喜事就要落到身上;全家都沾光歡喜,吉利而沒有災殃。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先釋字義:《說文》說「瞤」是眼皮跳動,《西京雜記》記陸賈的話說眼跳主得酒食。再解象:伏震為動、為喜,坤為身,所以說「目動睫瞤,喜來加身」;至於「目」「睫」取的是什麼卦象,還講不明白。校記說:「睫」字汲古閣本作「頰」,俗本多沿襲它,是錯的,此處依宋本元本;《漢書》也有「睫瞤得酒肉」的說法。

萃。黿羹芬香,染指拂裳。口飢於手,子公恨饞。艮為黿,坤為羹,巽為臭,故曰芬香。艮為指、為拂,坤水,故染指。坤為裳,艮手,故拂裳。兌為口,坤為飢,口飢於手者,言口飢而恃手也。於,依也。《孔融書》:“舉杯相於”,曹植《樂府》:“心相於”,《杜甫詩》:“良友幸相於”,皆作依恃解,是其證。子公,鄭公子宋也。《左傳宣四年》:“楚人獻黿於鄭靈公,公子宋與子家將見,子公之食指動,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嘗異味”,及入,宰夫將解黿,相視而笑,公問,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黿,召子公而弗與,子公怒,染指於鼎,嘗之而出。林詞全述其事。○拂裳,依汲古,古人衣袖寬博,言染指之時須拂裳也,宋元本作弗嘗,於、子公,依宋元本,汲古誤打、誤公子,饞作讒。

《蒙》變到《萃》。林辭說:甲魚羹香氣撲鼻,蘸羹時還得撩起衣裳;嘴要吃只能仰仗手,子公為這一口饞恨在心裡。這是一條主爭食結怨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黿,坤為羹,巽為氣味,所以說「芬香」。艮為手指、為拂拭,坤為水,所以說「染指」;坤為下裳,艮為手,所以說「拂裳」。兌為口,坤為飢;「口飢於手」是說嘴餓了只能倚仗手,「於」是依靠的意思。孔融書信說「舉杯相於」,曹植樂府說「心相於」,杜甫詩說「良友幸相於」,都作依靠講,可為佐證。子公就是鄭國的公子宋。《左傳》宣公四年記楚國人獻甲魚給鄭靈公,公子宋與子家將要進見,子公的食指忽然動起來,他給子家看並說,從前我這樣,必定嚐到珍奇的味道;進去後見廚子正要宰黿,兩人相視而笑,靈公追問,子家把話告訴了他。等到分食大夫黿時,靈公召來子公卻偏不給他,子公發怒,把手指伸進鼎裡蘸了一下,嘗過就走了。林辭完整地敘述了這件事。校記說:「拂裳」依汲古閣本,古人衣袖寬大,染指時須撩起衣裳,宋本元本作「弗嘗」;「於」字與「子公」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誤作「打」、誤作「公子」,「饞」字作「讒」。

升。天福所豐,兆如飛龍。成子得志,六二以興。伏乾故曰天福、曰豐,震為飛、為龍,坤坼為兆,故曰兆如飛龍。伏艮為成,震子,故曰成子。震為興,巽為志,故曰得志。坤數二,伏乾數六,故曰六二。翟云升云:“六二謂十二世也。”愚按:《莊子胠篋篇》:“田成子十二世有齊國”,《釋文》云:“自敬仲奔齊,至莊子九世,知齊政自大公和至威王三世而有齊國,共十二世”,故曰六二以興。○以,從元本,汲古及常本多作已。二,宋本作三,非,從汲古。

《蒙》變到《升》。林辭說:上天所賜的福氣正豐厚,卜兆有如飛龍騰空;田成子得償所願,傳到十二世而興盛。這是一條主家族發達的辭。尚秉和解象:有伏乾,所以說「天福」、說「豐」;震為飛、為龍,坤中開裂而為卜兆,所以說「兆如飛龍」。伏艮為「成」,震為子,所以說「成子」;震為興,巽為志,所以說「得志」。坤數為二,伏乾數為六,所以說「六二」。翟云升說「六二」就是十二世。尚氏按語說:《莊子·胠篋》講田成子十二世而據有齊國,《經典釋文》說從敬仲奔齊到莊子共九世,掌握齊國政權,再自太公和到威王三世而正式有齊,合起來十二世,所以說「六二以興」。校記說:「以」字從元本,汲古閣本和通行本多作「已」;「二」字宋本作「三」,是錯的,此處從汲古閣本。

困。氓伯易絲,抱布自媒。棄禮急情,卒罹悔憂。《詩氓》之篇:“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布,幣也。貿即易也。伏震為伯,巽為絲、為布,巽為商賈,故抱布易絲。伏艮為抱,坎為合、為媒、為憂。○易絲,宋本、汲古作以婚,依元本。罹,依宋本,元本作離,義同。

《蒙》變到《困》。林辭說:那個男子拿錢來換絲,抱著布匹自己上門說親;拋開禮數只顧一時之情,終於落得懊悔憂愁。這是一條主苟合致悔的辭。尚秉和解象:《詩經·衛風·氓》說「氓之蚩蚩,抱布貿絲。匪來貿絲,來即我謀」,「布」是錢幣,「貿」就是交換。伏震為伯,巽為絲、為布,巽又為商賈,所以說「抱布易絲」。伏艮為抱,坎為契合、為媒妁、為憂,所以說「自媒」「悔憂」。校記說:「易絲」宋本和汲古閣本作「以婚」,此處依元本;「罹」字依宋本,元本作「離」,意思相同。

井。夏姬親附,心聽悅喜。利以搏取,無言不許。通《噬嗑》。離為夏,震為姬,兌悅,故親附、故悅喜。坎為心、為聽,巽為利,艮為搏取,震為言。○姬,汲古作姒,依宋元本作震辭。按:《左傳》:巫臣嘗止子反取夏姬,後竟自取,林似指此事。

《蒙》變到《井》。林辭說:夏姬親近依附,聽在心裡就歡喜;宜於抓住機會取得,開口沒有不答應的。這是一條主求人得允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井》的旁通卦是《噬嗑》。離為夏,震為姬,兌主喜悅,所以說「親附」、說「悅喜」。坎為心、為聽,巽為利,艮為搏取,震為言語,所以說「利以搏取,無言不許」。校記說:「姬」字汲古閣本作「姒」,此處依宋本元本,「姬」正合震的取象。尚氏按語說:《左傳》記巫臣曾阻止子反娶夏姬,後來自己卻娶了她,林辭似乎指的就是這件事。

革。南山昊天,刺政閔身。疾悲無辜,背憎為仇。通《蒙》。震南艮山,故曰南山。本卦離為夏,故曰昊天。《爾雅釋天》:“夏為昊天。”注:言氣皓旰也。坎為刺,坤為政、為身,坎為憂閔、為悲、為疾、為憎、為仇,坤為辜,坤虛故無。艮為背,下坎,故曰背憎。《詩小雅》:“節彼南山,不弔昊天”,為刺譏厲王之詩。林辭全用其意。○昊,從宋元本,汲古誤旻,元本作艮,林象亦合。

《蒙》變到《革》。林辭說:南山高聳,昊天在上;譏刺時政,哀憐自身;痛苦悲憤而本無罪過,背地裡被人憎恨結成仇怨。這是一條主含冤遭忌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革》的旁通卦是《蒙》。震為南、艮為山,所以說「南山」;本卦《革》中離為夏,所以說「昊天」,《爾雅·釋天》說夏天叫昊天,註文講是形容氣象光明盛大。坎為譏刺,坤為政事、為自身,坎為憂憫、為悲、為疾苦、為憎惡、為仇怨,坤為罪辜而中空虛,所以說「無辜」。艮為背,下體是坎,所以說「背憎」。《詩經·小雅》有「節彼南山,不弔昊天」,尚氏說那是譏刺厲王的詩,林辭完全取用它的意思。校記說:「昊」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誤作「旻」,元本作「艮」,於林辭取象也講得通。

鼎。三人為旅,俱歸北海。入門上堂,拜謁王母。勞賜我酒,歡樂無疆。通《屯》。震為人,後天數三,震為商旅,故曰三人為旅。坤為海水,位北,故曰北海。震為歸,故歸北海。艮為門堂,震為入、為上,艮為拜,震為謁、為王,坤母,故曰王母。坎為勞、為酒,坤為我。象全用旁通。○宋元本作井林,旁通《噬嗑》,於象不盡合,汲古少“歡樂無疆”四字,不協。

《蒙》變到《鼎》。林辭說:三個人結伴同行,一齊回到北海;進門登堂,拜見王母;她慰勞我、賜我酒喝,歡樂沒有盡頭。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鼎》的旁通卦是《屯》。震為人,在後天之數配三,震又為商旅,所以說「三人為旅」。坤為海水,位在北方,所以說「北海」;震主歸返,所以說「俱歸北海」。艮為門、為堂,震為入、為上,艮為下拜,震為謁見、為王,坤為母,所以說「入門上堂,拜謁王母」。坎為慰勞、為酒,坤為我,所以說「勞賜我酒」。全條取象都用旁通。校記說:宋本元本把這一條繫在《井》林之下,那就該旁通《噬嗑》,於卦象不能盡合;汲古閣本又少了「歡樂無疆」四字,韻腳不協。

震。愆淫旱疾,傷害稼穡。喪制病來,農人無食。愆者,不及淫者過也。艮為火,坎為疾,故曰旱疾。震為稼穡,艮火,故傷害禾稼。震為人、為農、為食,稼傷,故無食。震初至四與無妄初至四同,京房以無妄為大旱卦,自虞翻莫明其義,由艮火之象失傳也。○愆,汲古作陽,疾作病,制作刈,茲從宋元本。林詞訛誤若此者,直無如何。又宋元本作井林,象亦合。

《蒙》變到《震》。林辭說:雨水或缺或濫,旱情成災,傷了莊稼;喪事與疾病接連而來,種田人沒有飯吃。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先釋字義:「愆」是不及,「淫」是過頭。再解象:艮為火,坎為疾,所以說「旱疾」;震為稼穡,艮為火,所以說「傷害稼穡」。震為人、為農夫、為食,莊稼既傷,所以說「農人無食」。《震》卦初爻到四爻的形狀與《無妄》初爻到四爻相同,京房把《無妄》定為大旱之卦,自虞翻以下都講不出所以然,正是因為艮為火這一逸象失傳了。校記說:「愆」字汲古閣本作「陽」,「疾」作「病」,「制」作「刈」,這裡從宋本元本;林辭訛誤到這個地步,實在無可奈何。宋本元本又把這一條繫在《井》林之下,於象也合。

艮。攫飯把肉,以就口食。所往必得,無有虛乏。坎為飲、為肉,艮手為攫、為把,互震為口、為食、為往,坎為得,故無有虛乏。○所,元刊作萬,依宋本、汲古。

《蒙》變到《艮》。林辭說:抓起飯、拿著肉,送到嘴邊就吃;去到哪裡都必有所得,不會空手捱餓。這是一條主隨處得食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坎為飲、為肉,艮為手主抓取執持,所以說「攫飯把肉」;互出的震為口、為食、為前往,坎為獲得,所以說「所往必得,無有虛乏」。校記說:「所」字元刊本作「萬」,此處依宋本和汲古閣本。

漸。鳥飛無翼,兔走折足。雖欲會同,未得所欲。離為鳥、為飛,震為翼,震伏,巽寡髮,故無翼。震為兔、為走、為足,震伏坎折,故曰折足。○所欲,汲古作已惑,依宋元。

《蒙》變到《漸》。林辭說:鳥要飛卻沒有翅膀,兔要跑卻折了腿;縱然想要會合,也達不成心願。這是一條主有心無力的辭。尚秉和解象:離為鳥、為飛,震為翅膀;震既潛伏,巽又主稀發無毛,所以說「無翼」。震為兔、為奔走、為足,震潛伏而坎主折斷,所以說「折足」。校記說:「所欲」二字汲古閣本作「已惑」,此處依宋本元本。

歸妹。體重飛難,未能踰關。行坐憂愁,不離室垣。此用《蒙》象。坤為身、為重,故曰體重。震為飛,坎陷,故難飛。艮為關,坤閉,故未能踰關。震為踰、為行,坎為憂愁、為宮室,坎陷,故不離。○宋元本無第三句,汲古有有是。未能,依元本,宋本、汲古作不得。

《蒙》變到《歸妹》。林辭說:身子沉重飛不起來,越不過那道關口;行也憂愁坐也憂愁,始終走不出屋牆。這是一條主困守不出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蒙》的卦象:坤為身、主沉重,所以說「體重」;震為飛,坎主陷落,所以說「飛難」。艮為關口,坤主閉塞,所以說「未能踰關」。震為跨越、為行走,坎為憂愁、為宮室,坎主陷落,所以說「不離室垣」。校記說:宋本元本沒有第三句,汲古閣本有,是對的;「未能」二字依元本,宋本和汲古閣本作「不得」。

豐。四雄並處,人民愁苦。擁兵西東,不得安所。震為雄,卦數四,故曰四雄。互大坎為人民,坎憂,故愁苦。兌為斧、為兵,坎聚,故曰擁兵。震東兌西,震動坎險,故不安。○西東,汲古作東西,依宋元本。

《蒙》變到《豐》。林辭說:四個強人同處一地,百姓愁苦不堪;東西兩邊都擁兵自重,誰也得不到安身之所。這是一條主割據兵亂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雄,卦數為四,所以說「四雄」。合數爻成大坎之形而為人民,坎主憂,所以說「愁苦」。兌為斧鉞、為兵器,坎主聚集,所以說「擁兵」。震在東、兌在西,震主動、坎主險,所以說「不得安所」。校記說:「西東」汲古閣本作「東西」,此處依宋本元本。

旅。譯重關牢,求解己憂。心咸乃成,與善並居。通《節》。中爻反正震,故曰譯重。坎為牢,震為開、為解,艮為求,坎為憂、為心。辭皆費解,必有訛字。○咸,宋元本作惑。譯重,元本作重譯,非。譯重與關牢對文。牢,固也,依汲古。

《蒙》變到《旅》。林辭說:輾轉傳譯,關卡牢固,求人來解開自己的憂愁;心意相合才成得了事,與善人同住一處。這是一條須借他人之力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旅》的旁通卦是《節》。中間四爻一正一覆都成震,所以說「譯重」。坎為牢固,震為開、為解,艮為求,坎為憂、為心,所以說「求解己憂」。這幾句辭都很費解,一定有訛字。校記說:「咸」字宋本元本作「惑」;「譯重」元本作「重譯」,不對,「譯重」與「關牢」是對文,「牢」是牢固的意思,此處依汲古閣本。

巽。患解憂除,王母相於。與喜俱來,使我安居。通《震》。為樂,故無憂患。震為王,巽為母,相於者,相依也。義已見前《萃》卦。震為喜,艮為安居。皆用旁通。○於,從宋元本,汲古作予。王,元本作皇,義同。

《蒙》變到《巽》。林辭說:禍患化解、憂愁消除,王母前來相依;喜事一同到來,讓我安然居住。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巽》的旁通卦是《震》。震主歡樂,所以說「患解憂除」。震為王,巽為母,所以說「王母」;「相於」就是互相依靠,這個字義前面《萃》卦那一條已經講過。震為喜,艮為安居,所以說「與喜俱來,使我安居」。全條都用旁通取象。校記說:「於」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予」;「王」字元本作「皇」,意思相同。

兌。冬生不華,老女無家。霜冷蓬室,更為枯株。伏坎為冬,震為生,兌為華,冬,故不華。《大過》以兌為老婦,艮為家,艮伏,故老女無家。坎為霜、為冷,艮為室,震為蓬,故曰蓬室。巽為木,互離,故曰枯株。○更,依元刊,汲古作競。

《蒙》變到《兌》。林辭說:冬天裡生長卻開不出花,老姑娘沒有出嫁沒有家;霜寒逼人的蓬草屋,轉眼成了一段枯木。這是一條主孤寒無成的辭。尚秉和解象:伏坎為冬,震為生長,兌為花;正當冬令,所以說「不華」。《大過》以兌為老婦,艮為家,艮既潛伏,所以說「老女無家」。坎為霜、為寒冷,艮為屋室,震為蓬草,所以說「霜冷蓬室」。巽為木,中間互出離,所以說「更為枯株」。校記說:「更」字依元刊本,汲古閣本作「競」。

渙。震慄恐懼,多所畏惡。行道留難,不可以步。坎為恐懼、為畏惡。震為道、為行,坎陷,故留難,故不可步。○步,汲古作涉,從宋元本。

《蒙》變到《渙》。林辭說:渾身發抖滿心恐懼,處處都是可怕可厭的事;一上路又遇阻滯,寸步難行。這是一條主驚懼受阻的辭。尚秉和解象:坎為恐懼、為畏惡,所以說「震慄恐懼,多所畏惡」。震為道路、為行走,坎主陷險,所以說「行道留難」「不可以步」。校記說:「步」字汲古閣本作「涉」,此處從宋本元本。

節。三夫共妻,莫適為雌。子無名氏,翁不可知。《節》長中少三男俱備,祇兌為女象,故曰三夫共妻。適,主也。莫適為雌,言兌女無所適從也。震為子,艮為名,坎隱,故無名氏。震為父,翁者,父也。坎隱,又二至五正反皆震,故曰不知。此林為愚求索林詞知其用象之始,故志其艱於此。○翁,宋元本作公,義同。

《蒙》變到《節》。林辭說:三個男人共一個妻子,誰也做不成她的正配;生下的孩子報不出姓氏,連父親是誰都弄不清。這是一條主淫亂失序的辭。尚秉和解象:《節》卦中長男、中男、少男三者俱全,只有兌一個女象,所以說「三夫共妻」。「適」是主的意思,「莫適為雌」是說兌女無所歸屬。震為子,艮為名,坎潛隱,所以說「子無名氏」。震為父,「翁」就是父親;坎潛隱,而二爻到五爻一正一覆又都是震,所以說「翁不可知」。尚氏自記:這一條是他推求林辭、初次悟出《易林》用象之法的起點,所以把當時的艱辛記在這裡。校記說:「翁」字宋本元本作「公」,意思相同。

中孚。早凋被霜,花葉不長。非時為災,家受其殃。震為花葉,兌為霜,巽為隕落,故曰凋、曰不長。艮為時、為家,兌折巽落,故為災殃。○災,依宋本,元本作落。早,元本作草,依宋本、汲古。

《蒙》變到《中孚》。林辭說:早早凋零又遭霜打,花和葉都長不起來;不合時令便成災害,一家人都受它的殃及。這是一條主失時受害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花葉,兌為霜,巽主隕落,所以說「凋」、說「不長」。艮為時、為家,兌主折斷、巽主隕落,所以說「非時為災,家受其殃」。校記說:「災」字依宋本,元本作「落」;「早」字元本作「草」,此處依宋本和汲古閣本。

小過。雉兔之東,狼虎所從。貪饕凶惡,不可止息。艮為鳥、為雉,震為兔、為東、為之,之,往也。艮為狼虎,震為從,兌為食,震亦為食,故曰貪饕。兌毀為凶惡。艮為止息,坎險,故不可止息。○饕,依汲古,宋元刊作叨。

《蒙》變到《小過》。林辭說:野雉和野兔往東跑,豺狼虎豹緊跟在後;貪吃兇狠,一刻也不肯罷休。這是一條主強凌弱、危機不止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鳥、為雉,震為兔、為東、為「之」,「之」就是前往,所以說「雉兔之東」。艮為狼虎,震為跟隨,所以說「狼虎所從」;兌主吞食,震也為食,所以說「貪饕」;兌主毀折,所以說「凶惡」。艮為止息,而坎主險,所以說「不可止息」。校記說:「饕」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叨」。

既濟。馬驚破車,主墮深溝。身死魂去,離其室廬。此用《蒙》象。震為馬、為車、為驚,坎破,故馬驚破車。震為主,坎為陷,故曰主墮。坎為溝,在下,故曰深溝。坤為身、為死,故曰身死。震為神、為魂、為去。艮為室廬。○主,依宋元本,汲古作王。

《蒙》變到《既濟》。林辭說:馬受驚撞壞了車,車主人摔進深溝;人死魂散,從此離開自己的屋舍。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蒙》的卦象:震為馬、為車、為驚,坎主破損,所以說「馬驚破車」。震為車主,坎主陷落,所以說「主墮」;坎為溝渠而居下位,所以說「深溝」。坤為身、為死,所以說「身死」;震為神、為魂、為離去,艮為室廬,所以說「魂去」「離其室廬」。校記說:「主」字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王」。

未濟。山林麓藪,非人所處。鳥獸無禮,使我心苦。此用《蒙》象。艮為山,震為林麓,故曰山林麓藪。震為人,坎險,故人不可處。艮為鳥、為獸,坤為禮,坎隱伏,故無禮。坎為心、為勞苦。○非人所處,從元本,汲古作“兆人所往”,兆因與非形近,訛。

《蒙》變到《未濟》。林辭說:山林與草澤深處,不是人待的地方;鳥獸全無禮數,叫我心裡發苦。這是一條主處非其地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蒙》的卦象:艮為山,震為林麓,所以說「山林麓藪」;震為人,坎主險,所以說「非人所處」。艮為鳥、為獸,坤為禮,坎潛隱,所以說「鳥獸無禮」。坎為心、為勞苦,所以說「使我心苦」。校記說:「非人所處」從元本,汲古閣本作「兆人所往」,「兆」與「非」字形相近,因而致誤。

焦氏易林注卷二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一行是卷二卷首的注者題署:本書由行唐人尚秉和作注。尚秉和字節之,直隸行唐(今河北行唐)人,清末民初的易學大家,畢生致力於鉤稽《周易》失傳的「逸象」、復原漢人象數之學,這部《焦氏易林注》正是他借《易林》用象來反證《周易》古象的代表作。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一行題的是校訂刊印者:尚秉和的兩位學生,陝西蒲城人仵道益,直隸豐潤人董堃、字維城,一同校勘並出資刊行此書。「受業」是學生對老師的自稱,題在卷首表示校刊之役由門人承擔;題署的寫法是籍貫在前、名字在後,所以「豐潤董維城堃」即豐潤人董堃。

需之第五

需。久旱三年,草木不生。粢盛空乏,無以供靈。通《晉》。離火艮火,故曰久旱。離數三,坤為年,故曰三年。震為生、為草木,震覆,故不生。震為粢、為簠簋,故為盛。坤虛故空乏。

《需》卦自變為《需》,是本卦不變的一條。林辭說:接連三年大旱,草木都長不出來;祭器裡盛的穀物也空了,沒有東西供奉神靈。這是一條大凶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需》的旁通卦是《晉》。離為火、艮也為火,所以說「久旱」;離數為三,坤為年,所以說「三年」。震為生長、為草木,震已成覆象,所以說「草木不生」。震為粢、為簠簋一類祭器,所以說「粢盛」;坤中空虛,所以說「空乏」,因而「無以供靈」。

乾。火滅復息,君明其德。仁人可遇,身受利福。此用《需》象。中爻離火,上臨坎水,故火滅。然《革》彖曰水火相息,故曰火滅復息。乾為君、為德、為仁人。離為明,伏坤為身。○福,汲古作祿,依宋元本。

《需》變到《乾》。林辭說:火熄了又重新生起,君主彰明他的德行;能遇上仁德之人,自身承受利益與福氣。這是一條轉否為吉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需》的卦象:中間四爻互出離為火,上面臨著坎水,所以說「火滅」;但《革》卦彖辭講「水火相息」,所以說「火滅復息」。乾為君、為德、為仁人,離為明,伏坤為身,所以說「君明其德。仁人可遇,身受利福」。校記說:「福」字汲古閣本作「祿」,此處依宋本元本。

坤。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鸞鳳所庇,得其歡樂。此仍用《需》象。乾為山,離為火,故曰溫山。坎為木、為堅,故曰松柏、故曰不落。離為文章,故曰鸞鳳。互兌為悅,故歡樂。

《需》變到《坤》。林辭說:暖山上的松柏,四季長青不凋落;鸞鳳在那裡蔭蔽棲息,得到它們的歡樂。這是一條大吉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仍用遇卦《需》的卦象:乾為山,離為火,所以說「溫山」;坎為木、為堅,所以說「松柏」、說「不落」。離主文彩,所以說「鸞鳳」;互出的兌主喜悅,所以說「得其歡樂」。

屯。西誅不服,恃強負力。倍道超敵,師徒敗覆。坎位西,坤殺,故曰西誅。艮為負、為堅,故曰恃強負力。艮為道,震為大塗,故曰倍道。震為超,正反艮震,故曰敵。坤為師徒、為喪,故敗覆。丁晏云:“《史記》:“項梁西擊秦,屢敗之,有驕色,後敗死定陶”,林辭似用其事。○西,汲古作四,服作復,均非,從宋元本。○坎西之證。

《需》變到《屯》。林辭說:向西討伐不肯歸服的人,倚仗自己兵強力壯;加倍趕路去襲擊敵軍,結果全軍覆沒。這是一條主恃強致敗的辭。尚秉和解象:坎位在西,坤主肅殺,所以說「西誅」;艮為負荷、為堅實,所以說「恃強負力」。艮為道路,震為大道,所以說「倍道」;震為跨越,一正一覆的艮與震相對,所以說「敵」。坤為師旅、為喪亡,所以說「師徒敗覆」。丁晏說《史記》記項梁向西攻秦,屢次打敗秦軍而露出驕色,後來兵敗死在定陶,林辭似乎用的是這件事。校記說:「西」字汲古閣本作「四」,「服」作「復」,都不對,此處從宋本元本;這一條又是坎位在西的一個證據。

蒙。三塗五嶽,陽城太室。神明所伏,獨無兵革。丁云:《左傳昭四年》“四嶽三塗,陽城太室,九州島之險”,注:皆山名。正反艮,故山多,震為神明,坎為伏,艮為兵刃、為膚革,坤虛,故無。○所伏,從宋元本,汲古作之保。

《需》變到《蒙》。林辭說:三塗山與五嶽,陽城山與太室山,都是神明潛居的地方,唯獨沒有兵禍。這是一條主避兵得安的辭。尚秉和引丁晏說:《左傳》昭公四年講四嶽三塗、陽城太室,是九州的險要之地,杜注說這些都是山名。尚氏解象:一正一覆兩個艮,所以群山重疊;震為神明,坎主潛伏,所以說「神明所伏」;艮為兵刃、為皮革甲冑,坤中空虛,所以說「獨無兵革」。校記說:「所伏」二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之保」。

訟。三牛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詳《坤》之“震”。三牛,從汲古本,宋元本作二牛。離牛坤牛,數二,故曰二牛。象亦合。

《需》變到《訟》。林辭說:三頭牛生下狗來,把戌狗認作母親;荊楚之夷向北進犯,姬姓的諸侯出逃。這是一條主妖異兵亂的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的詳細解說見《坤》之《震》那一林。校記說:「三牛」從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二牛」;離為牛、坤也為牛,其數為二,所以作「二牛」於卦象也講得通。

師。鳧游江海,沒行千里。以為死亡,復見空桑。長生樂鄉。震為鳧、為遊行,坤為江海、為沒、為千里、為死亡。二上體復震為桑,坤虛,故曰復見空桑。震為生、為樂,坤為鄉,《呂氏春秋》:“伊尹生空桑。”○沒、桑、長生樂鄉,均依汲古,宋元本作役、作素、作長主凶憂。

《需》變到《師》。林辭說:野鴨在江海裡游動,潛行千里;人都以為它死了,它卻又在空桑之地重新露面,從此長生在安樂之鄉。這是一條絕處逢生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野鴨、為遊行,坤為江海、為沉沒、為千里、為死亡。第二爻以上又成一個震體而為桑,坤中空虛,所以說「復見空桑」。震為生、為樂,坤為鄉,所以說「長生樂鄉」。《呂氏春秋》記伊尹生於空桑,正是此語所本。校記說:「沒」字、「桑」字和「長生樂鄉」一句都依汲古閣本,宋本元本分別作「役」、作「素」、作「長主凶憂」。

比。太乙駕騮,從天上求。徵召叔季,封為魯侯。無有凶憂。坤乙艮星,故曰太乙。坤為馬,五居坤上,故曰駕騮。艮為天、為求、為叔季,伏兌為徵召、為魯。坎為合、為封,坤為凶坎、為憂,坤虛故無。○求,宋本、汲古作來,召訛君,依元本。

《需》變到《比》。林辭說:太乙星駕著黑鬃赤馬,從天上而下;徵召我家的小兒子,封他做魯國的諸侯,沒有凶險也沒有憂愁。這是一條大吉的辭,與前面《屯》之《隨》一條辭意相同。尚秉和解象:坤在納甲中配乙,艮為星,所以說「太乙」;坤為馬,第五爻居於坤上,所以說「駕騮」。艮為天、為求、為叔季,伏兌為徵召、為魯,所以說「從天上求」「徵召叔季」「封為魯侯」。坎為契合、為封,坤主凶而坎主憂,坤中空虛,所以說「無有凶憂」。校記說:「求」字宋本和汲古閣本作「來」,「召」字訛作「君」,此處依元本。

小畜。紝績獨處,寡處無夫。陰陽失志,為人僕使。巽為紝績、為獨、為寡,震為夫,震伏,故無夫。伏坎為志,坤為失,艮為僕使。○志,從汲古,宋元本作忌。

《需》變到《小畜》。林辭說:一個人紡線績麻獨自過活,孤零零沒有丈夫;陰陽配合不成,只能給人做奴僕使喚。這是一條主孤苦為僕的辭。尚秉和解象:巽為紡織績麻、為獨、為孤寡,震為丈夫,震既潛伏,所以說「無夫」。伏坎為心志,坤主喪失,所以說「陰陽失志」;艮為奴僕使役,所以說「為人僕使」。校記說:「志」字從汲古閣本,宋本元本作「忌」。

履。兵征大宛,北出玉門,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絕糧,身幾不全。通《謙》。與《屯》同象,解見《屯》林。

《需》變到《履》。林辭說:出兵征討大宛,向北出玉門關,與胡人的軍隊交戰;在平城道西邊受困,七天斷糧,性命幾乎保不住。這是一條主遠征被圍的凶辭,用的是漢高祖平城白登被圍一類的史事。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履》的旁通卦是《謙》;它與《屯》那一條取象相同,解說見《屯》林,此處不再重複。

泰。楚靈暴虐,罷極民力。禍起乾溪,棄疾作毒。扶伏奔逃,死申亥室。震為木、為楚,楚,叢木也,為神、為靈、為暴。坤為害、為虐,坤役萬物故罷極。坤為民、為禍,兌為溪,下乾,故曰乾溪。坤為疾、為毒。棄疾,靈王弟。艮為扶、為伏,扶伏,匍匐也,言匍匐而逃也。震為奔逃,坤死。坤後天位申,消息卦居亥,故死申亥。伏艮為室。○極,從宋元本,汲古作及,非。伏,從元本,宋本、汲古作仗,非。死申亥室,宋本、汲古作“身死亥室”,非,依元本。申亥者,楚臣。《左傳昭十三年》:“楚靈王暴虐,師潰於乾溪,王遂縊於羋尹申亥氏”,申亥,羋尹無宇之子也。妄者臆改申為身耳。

《需》變到《泰》。林辭說:楚靈王殘暴兇虐,把民力用到了盡頭;禍事起於乾溪,弟弟棄疾興風作浪;靈王匍匐奔逃,最後死在申亥家裡。這是一條主暴君亡身的辭。尚秉和解象:震為木、為楚——「楚」本是叢木之名——又為神、為靈、為暴;坤為禍害、為虐,坤役使萬物,所以說「罷極民力」。坤為百姓、為禍,兌為溪,下面是乾,所以說「乾溪」。坤為疾、為毒;棄疾是楚靈王的弟弟。艮為扶、為伏,「扶伏」就是匍匐,說靈王爬著逃走;震為奔逃,坤主死。坤在後天方位居申,在消息卦中居亥,所以說「死申亥」;伏艮為室。校記說:「極」字從宋本元本,汲古閣本作「及」,不對;「伏」字從元本,宋本和汲古閣本作「仗」,不對;「死申亥室」宋本和汲古閣本作「身死亥室」,不對,此處依元本。申亥是楚國臣子;《左傳》昭公十三年記楚靈王暴虐,軍隊在乾溪潰散,靈王最後吊死在羋尹申亥家中,申亥是羋尹無宇的兒子。妄改的人不明底細,才把「申」臆改成「身」。

否。雌單獨居,歸其本巢。毛羽憔悴,志如死灰。坤為雌、為寡,艮為居、為巢,伏震為歸,故曰歸其本巢。巽為寡髮,故毛羽憔悴。坤為死、為志,灰,蓋艮象。

《需》變到《否》。林辭說:雌鳥孤零零獨自過活,回到自己原來的巢裡;羽毛枯槁零落,心氣冷得像死灰一樣。這是一條主孤寂消沉的辭。尚秉和解象:坤為雌、為孤寡,艮為居處、為巢,伏震為歸返,所以說「歸其本巢」。巽主稀發無毛,所以說「毛羽憔悴」。坤為死、為心志,所以說「志如死灰」;「灰」大概取的是艮象。

同人。兩矛相刺,勇力鈞敵。交綏結和,不破不缺。兌為斧、為矛,下離兩兌相對,故曰兩矛相刺。乾健,故曰勇。伏坎為和,巽為退。交綏,退軍名,見《左傳》文十二年交綏注。坎為破、為缺,坎伏故否。○汲古綏訛援,依宋元本。

《需》變到《同人》。林辭說:兩支長矛互相攻刺,雙方勇力相當;後來各自退兵講和,誰也沒有破損殘缺。這是一條勢均而罷兵的辭。尚秉和解象:兌為斧、為矛,下體離中含兩個兌相對,所以說「兩矛相刺」;乾性剛健,所以說「勇」。伏坎為和,巽主退,所以說「交綏結和」;「交綏」是兩軍各自退兵的說法,見《左傳》文公十二年的注。坎為破、為缺,坎既潛伏,所以說「不破不缺」。校記說:汲古閣本「綏」訛作「援」,此處依宋本元本。

大有。乘船濟渡,載水逢火。賴倖免禍,蒙我生全。通《比》。坤虛為船,坎為水,坤為載,故曰載水。互艮為火,故曰逢火。坤為禍,乾為幸,坤為我,乾為生。○幸,從宋本,汲古作行。

《需》變到《大有》。林辭說:坐船渡水,船裡進了水又碰上火;幸虧免於災禍,我總算保全了性命。這是一條險中得全的辭。尚秉和說此條用旁通,《大有》的旁通卦是《比》。坤中空虛而為船,坎為水,坤為承載,所以說「載水」;互出的艮為火,所以說「逢火」。坤為禍,乾為僥倖,坤為我,乾為生,所以說「賴倖免禍,蒙我生全」。校記說:「幸」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行」。

謙。喪寵益尤,政傾家覆。我宗失國,秦滅周室。艮為寵,坤為喪、為尤、為政,艮為家,坎陷,故傾覆。震為宗,坤為我、為國、為失,坎位西,故曰秦。震為周,艮室坤喪,故滅。○益,宋元本作溢,依汲古。

《需》變到《謙》。林辭說:失了恩寵又添罪過,政局傾覆、家業敗亡;我的宗族丟掉了國家,秦國滅了周王室。這是一條主亡國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恩寵,坤為喪失、為過咎、為政事,艮為家,坎主陷落,所以說「政傾家覆」。震為宗族,坤為我、為國、為喪失,所以說「我宗失國」;坎位在西,所以說「秦」。震為周,艮為室而坤主喪亡,所以說「秦滅周室」。校記說:「益」字宋本元本作「溢」,此處依汲古閣本。

豫。冬無藏冰,春陽不通。陰流為賊,國被其殃。坎為冬、為冰,坤為藏,在下故不藏。震為春陽,坎陷,故不通。坤為陰,坎為賊,坤為國、為殃。○陽,從宋本,汲古作江,非。

《需》變到《豫》。林辭說:冬天沒有藏冰,春天的陽氣便通不上來;陰氣氾濫成了禍害,國家蒙受災殃。這是一條主陰陽失調致災的辭。尚秉和解象:坎為冬、為冰,坤主收藏而居下位,所以說「冬無藏冰」。震為春陽,坎主陷阻,所以說「春陽不通」。坤為陰,坎為賊害,坤為國、為災殃,所以說「陰流為賊,國被其殃」。校記說:「陽」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江」,是錯的。

隨。田鼠野雞,意常欲逃。拘制籠檻,不得動搖。艮為鼠,巽為雞,艮為田野,故曰田鼠野雞。震為逃,艮為籠檻、為拘,故不得動搖。○常,從宋本,汲古及俗本皆誤當。

《需》變到《隨》。林辭說:田裡的老鼠、野地的山雞,心裡總想著逃走;卻被關在籠子柵欄裡,動彈不得。這是一條主受制不得自由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鼠,巽為雞,艮又為田野,所以說「田鼠野雞」。震主逃走,艮為籠檻、為拘禁,所以說「不得動搖」。校記說:「常」字從宋本,汲古閣本和俗本都誤作「當」。

蠱。佩玉橤兮,無所繫之。旨酒一盛,莫與笑語。孤寡獨特,常愁憂苦。互震為玉、為華、為橤,艮為佩,巽為繫,兌決,故無繫。互大坎為酒,震為盛,坎數一,故曰一盛。震為笑語,巽寡,故無與。艮陽在上,故孤,巽寡震陽在下為獨,兌為特,大坎為憂愁。凡六子《易林》皆有鰥寡孤獨象。○橤,從宋本,汲古作藻,非。《左傳哀十三年》:“佩玉橤兮,餘無所繫之,旨酒一盛兮,餘與褐之父睨之”,林所本也。

《需》變到《蠱》。林辭說:佩玉垂著流蘇啊,卻沒有可以繫掛它的地方;一器美酒擺在跟前,沒有人陪著說笑;孤單一人無依無靠,常年憂愁苦悶。這是一條主孤獨失偶的辭。尚秉和解象:互出的震為玉、為花、為流蘇,艮為佩帶,巽為繫繩,兌主決斷,所以說「無所繫之」。合數爻成大坎而為酒,震為盛器,坎數為一,所以說「旨酒一盛」。震為笑語,巽主孤寡,所以說「莫與笑語」。艮以陽爻居上,所以為孤;巽主寡,震以陽爻在下為獨,兌為特,大坎為憂愁,所以說「孤寡獨特,常愁憂苦」。凡是震坎艮巽離兌這六子之卦,《易林》都能從中取出鰥、寡、孤、獨之象。校記說:「橤」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藻」,是錯的。《左傳》哀公十三年有「佩玉橤兮,餘無所繫之;旨酒一盛兮,餘與褐之父睨之」,正是林辭所本。

臨。沒遊源口,求鮫為寶。家危自懼,復出生道。兌為源、為口,坤為水,震為遊,故曰沒遊源口。坤為魚、為鮫,震為玉、為寶,伏艮為求,故曰求鮫為寶。《述異記》:“鮫人居水中如魚,不廢機織,眼泣成珠”,故曰求鮫為寶。艮為家,艮覆,故家危。二至上體復震為出、為生、為道,故曰復出生道。○寶,從宋本,汲古作室,非。寶與道韻。

《需》變到《臨》。林辭說:潛到水源口去遊,想求得鮫人的珠子當寶貝;家裡正在危難,自己也心懷恐懼,好在還能重新走出一條生路。這是一條險而有救的辭。尚秉和解象:兌為水源、為口,坤為水,震為游泳,所以說「沒遊源口」。坤為魚、為鮫,震為玉、為寶,伏艮為求取,所以說「求鮫為寶」;《述異記》說鮫人住在水中,形狀如魚,織布不輟,眼淚落下便化成珍珠,正與此語相合。艮為家,艮已成覆象,所以說「家危」。第二爻以上又成一個震體,震為出、為生、為道,所以說「復出生道」。校記說:「寶」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室」,是錯的,「寶」與「道」押韻。

觀。河水孔穴,壞敗我室。水深無岸,魚鱉傾倒。坤為河水,艮為孔穴,巽為敗壞,艮為室,坤為我,重坤,故曰水深。艮為岸,巽敝,故無岸。艮為鱉,坤為魚,巽漏,故傾倒。

《需》變到《觀》。林辭說:河水從孔穴裡灌進來,沖壞了我的房屋;水深得望不見岸,連魚鱉都被沖得東倒西歪。這是一條主水患破家的辭。尚秉和解象:坤為河水,艮為孔穴,巽主敗壞,艮為屋室,坤為我,所以說「河水孔穴,壞敗我室」。上下重坤,所以說「水深」;艮為岸,巽主敝敗,所以說「無岸」。艮為鱉,坤為魚,巽主滲漏,所以說「魚鱉傾倒」。

噬嗑。教羊牧兔,使魚捕鼠。任非其人,費日無功。伏兌為羊,巽為魚,震為兔,艮為鼠,巽為命,故曰教、曰使。艮手為牧、為捕,震為人,上離為日,坎失,故失任、故無功。○捕鼠,從宋本,元本作相捕,非。人,古音仍,與功韻。語本《淮南子主術訓》。

《需》變到《噬嗑》。林辭說:教羊去放兔,叫魚去捉鼠;用人用錯了對象,白費時日一事無成。這是一條主用非其才的辭。尚秉和解象:伏兌為羊,巽為魚,震為兔,艮為鼠,巽主命令,所以說「教」、說「使」。艮為手主放牧捕捉,震為人;上體離為日,坎主喪失,所以說委任失當、說「無功」。校記說:「捕鼠」從宋本,元本作「相捕」,不對;「人」字古音讀如「仍」,與「功」字押韻。這幾句本於《淮南子·主術訓》。

賁。升戶入室,就溫燠食。冰凍北陸,不能相賊。艮為戶、為室,震為升,伏巽為入,故曰升戶入室。離火為溫,震為缶,在離上有若燠食,坎為食也。坎為冰、為凍、為北陸、為賊,震樂,故不賊。

《需》變到《賁》。林辭說:登上門階走進屋裡,就著暖處吃熱食;外面北陸冰封,卻傷害不到屋裡的人。這是一條主避寒得安的辭。尚秉和解象:艮為門戶、為屋室,震為登升,伏巽主入,所以說「升戶入室」。離為火而主溫,震為缶,缶架在離火之上正像熱食,坎又為食,所以說「就溫燠食」。坎為冰、為凍、為北陸、為賊害,而震主歡樂,所以說「不能相賊」。

○燠,從宋元本,汲古等本作暖,非。冰,依宋本,元本作水。

這一條是承接上一片末尾《需》之《賁》那條林辭的校勘記:「燠」字依宋刻本、元刻本作「燠」(溫暖),汲古閣本等作「暖」,尚秉和判定為誤;「冰」字依宋本作「冰」,元刻本則作「水」。本書校記中的「汲古」指明末毛晉汲古閣刻《易林》,「宋本」「元本」指宋刻本與元刻本,這三種是尚氏校勘《易林》最常倚重的底本。

剝。孤竹之墟,老婦亡夫。傷於蒺藜,不見少妻。東郭棠姜,武氏破亡。坤為寡,坤虛,故為竹,坤為墟,故曰孤竹之墟。伏兌為老婦,震為夫,震覆坤喪,故曰亡夫。三四句用《遇》卦“需”象。坎為蒺藜,兌為少妻,坎伏,故不見,艮為城郭,震為武,震覆,故武氏破亡。武子者,崔杼,娶東郭偃之姊、棠公之妻,棠公死,武子吊,見棠姜而美之,遂娶之。事見《左傳襄二十五年》。○老,汲古作失,《大過》以兌為老婦,故《易林》本之,遇兌即言老婦,此於經義所關至巨,後人不知老婦指兌,於是說《大過》而誤,《易林》老婦亦不知所謂。

《需》卦變往《剝》卦(由本卦所變成的那一卦叫「之卦」)的林辭:孤零零的竹叢長在廢墟上,老婦死了丈夫;被蒺藜扎傷,見不到年輕的妻子;齊國的東郭棠姜,使崔武子一家破敗滅亡——通篇是喪偶破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有寡的象,坤又中虛,中空所以取「竹」,坤還有廢墟之象,合起來就是「孤竹之墟」;坤為寡、為竹、為墟這幾個象《說卦》都沒有記載,是尚氏從《易林》的用象裡輯出來的「逸象」,即散佚在經外的卦象。「伏象」指某卦陰陽六爻全反過來所隱伏的那個卦,這裡伏兌為老婦,震為丈夫;震卦一倒置就成了「覆象」(卦體上下顛倒),坤又主喪亡,所以說「亡夫」。第三、四兩句用的是「遇卦」(即所占到的本卦)《需》的卦象:坎為蒺藜,兌為少妻,坎處在伏位不顯現,所以說「不見」;艮為城郭,正合「東郭」,震為武,震覆,所以說「武氏破亡」。武子就是齊國大夫崔杼,他娶了東郭偃的姐姐、棠公的遺孀棠姜:棠公死時崔杼前去弔喪,看見棠姜貌美,於是娶了過來,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後來崔氏一門果然因她而覆滅。校記:「老」字汲古閣本作「失」。《大過》卦以兌為老婦,《易林》正是本於此例,凡遇到兌就說老婦;這一點關係《周易》經義極大,後人不知道「老婦」指的是兌,於是解《大過》解錯了,連《易林》裡的「老婦」也不知所云。

復。凶憂災殃,日益明彰。福不可釐,三卻夷傷。坤為凶憂災殃。震為明彰。坤禍,故無福。釐,予也。《詩大雅》:“釐爾士女”是也。震數三,三卻,卻錡、卻釐、卻至。伏巽為隙,坤喪故夷。○憂,汲古作禍,晉殺三卻在成七年。

《需》之《復》:凶險、憂患、災禍、殃咎,一天比一天顯露分明;福氣無法賜予,晉國郤氏三位大夫同遭誅戮傷殘。尚秉和解象:坤主凶、憂、災、殃這一類惡象;震為明彰,所以說日益顯露。坤為禍,因此沒有福。「釐」是賜予的意思,《詩經·大雅》「釐爾士女」(賜給你男女奴僕)就是這個用法。震的卦數是三,「三卻」即晉國的郤錡、郤釐(當即郤犨)、郤至三人。伏巽為嫌隙,坤又主喪亡,所以說「夷傷」。校記:「憂」字汲古閣本作「禍」;晉厲公誅殺三郤一事,此注繫於成公七年,《左傳》實載在成公十七年。

無妄。載璧秉珪,請命於河。周公作誓,沖人瘳愈。震為璧、為珪、為載,艮手為秉,故曰載璧秉珪。巽為命,震為請,上乾為河,故請命於河。震為周、為作、為誓、為沖人、為樂,故瘳愈。《史記魯世家》:“成王病,周公為自揃其蚤沈之河,成王病果愈”,沖人,成王也。○作誓,從宋元本,汲古作克敏。按:《金縢》作植璧秉圭,後有此林亦作植璧,然各本皆作載,故依之。

《需》之《無妄》:捧著玉璧、手執玉圭,向河神祈請賜命;周公寫下祝冊立下誓言,年幼的成王病就痊癒了——是禳災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璧、為珪、為載,艮為手所以為「秉」(執持),合成「載璧秉珪」;巽為命,震為請,上體乾為大河,所以說「請命於河」;震為周、為作、為誓、為沖人、為歡樂,所以說病癒。《史記·魯周公世家》記載:成王生病,周公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黃河,以身為質向河神禱告,成王的病果然好了。「沖人」就是年幼之人,指成王。校記:「作誓」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克敏」。又按:《尚書·金縢》原文作「植璧秉圭」,後面另有一條林辭也作「植璧」,但此處各本都作「載」,所以仍依各本。

大畜。鳥飛鵲舉,照臨東海。尨降庭堅,為陶叔後。封圻英六,履福綏厚。艮為鳥鵲,震為飛舉。乾為海,納甲,故曰東海。震多毛,尨,多毛犬也。艮為庭、為堅,艮為火、為陶,故曰陶叔。震為後、為英,乾數六,艮為封圻,故曰封圻英六。庭堅,皋陶字,言皋陶之後封在英、六二國也,見《史記陳世家》,又《左傳》文五年,楚人滅六、滅蓼。臧文仲曰“皋陶庭堅不祀,忽諸”,又《楚世家》“成王二十六年滅英”,張守節疑英即蓼,非。據《杞世家》,英亦皋陶後。○封圻,從宋元本,汲古作圭祈,非。六,汲古等本皆作雄,惟宋元本作六。飛,依汲古,宋元皆作升。

《需》之《大畜》:鳥兒高飛、喜鵲振翅,光照東海之濱;尨降與庭堅降生,成為陶叔的後裔;封國在英、六兩地,履享福祿、安享豐厚——是族裔昌盛受封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鳥為鵲,震為飛舉;乾為海,按「納甲」(八卦配天干)之法乾納甲,甲屬東方,所以說東海;震毛多,「尨」就是長毛狗;艮為庭、為堅,合成「庭堅」,艮又為火為陶,所以說「陶叔」;震為後、為英,乾的卦數是六,艮為封圻(封疆),所以說「封圻英六」。庭堅是皋陶的字,這兩句說皋陶的後代受封在英、六兩個諸侯國,見《史記·陳杞世家》。又《左傳》文公五年記楚人滅六國、滅蓼國,臧文仲嘆道「皋陶、庭堅的祭祀忽然斷絕了」;《史記·楚世家》記楚成王二十六年滅英。唐人張守節懷疑英就是蓼,尚氏認為不對;據《史記·杞世家》,英國也是皋陶之後。校記:「封圻」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圭祈」,不對;「六」字汲古等本都作「雄」,只有宋元本作「六」;「飛」依汲古閣本,宋元本都作「升」。

頤。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艮為坐,坤暮。艮為請求,坤虛,故不得。上伏兌為膏澤,艮止故不降。坤為政、為民,坤凶,故曰戾、曰忒。○忒,汲古作惑,依宋元本。

《需》之《頤》:端端正正跪坐到日暮,所求的事沒有著落;恩澤如甘霖卻下不來,政令乖戾、百姓行事失常——是求告無門的滯塞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坐,坤為日暮;艮為請求,坤中虛空,所以求而不得;上體伏兌為膏澤(滋潤的雨露),艮主靜止,所以降不下來;坤為政、為民,坤性凶,所以說「戾」(乖違)、說「忒」(差失)。校記:「忒」字汲古閣本作「惑」,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大過。宜昌娶婦,東家歌舞。宴樂有緒,長安嘉喜。通《頤》。巽為婦,震為娶、為東、為歌舞,艮為家,故曰東家歌舞。巽為緒,震為嘉樂。○安,宋元本作樂,依汲古。

《需》之《大過》:宜昌之地娶進新婦,東鄰人家載歌載舞;宴飲歡樂接連不斷,長久安泰、喜慶美好——是婚嫁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頤》」是說《大過》與《頤》「旁通」,即六爻陰陽全部互變而兩卦相通,取象時可以借用旁通之卦。巽為婦,震為娶、為東、為歌舞,艮為家,所以說「東家歌舞」;巽為緒(絲端相連不斷),震為嘉慶歡樂。校記:「安」字宋刻元刻本作「樂」,此處依汲古閣本。

坎。鑿井求玉,非卞氏寶。名困身辱,勞無所得。艮手為鑿、為求,坎為井,震為玉、為寶,艮為身名,坎為困,楚卞和玉最良,然求之於井非其地。坎為勞、為失,故無得。

《需》之《坎》:鑿口井去求美玉,得不到卞和那樣的寶璧;名聲受困、身遭屈辱,白費氣力一無所獲——是所求不得其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手,所以為鑿、為求;坎為井;震為玉、為寶;艮為身、為名;坎為困頓。楚人卞和所獻的璞玉最為上等,可是到井裡去尋它,找錯了地方。坎又為勞苦、為亡失,所以勞而無得。

離。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復反其室。通《坎》。震為鵠、為東,離文為鳳,震為羽翼,艮手為理,互巽,故曰順理。震為出,艮為次,離為日,艮止,故須日。艮為邑,坎北,故曰北邑,艮止故留。震為復,坎室。○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從宋元本,汲古作“出次日中,須留北邑”,非。因翼日室為韻,妄人盲改,韻不協矣。

《需》之《離》:天鵝思念它的雄伴,想跟著鳳凰往東飛;順著梳理羽翼,出行住下等候天日;中途滯留在北方城邑,最後又返回自己的巢室——是往而復返、未能遠行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坎》」即與《坎》旁通。震為鵠、為東,離有文采所以為鳳,震為羽翼,艮為手所以為「理」(梳理),二三四爻或三四五爻所組成的卦叫「互體」,此處互體成巽,巽為順,所以說「順理」;震為出,艮為次(旅途止宿),離為日,艮主止,所以要等待天日;艮為邑,坎居北方,所以說「北邑」,艮止所以停留;震為復返,坎為室。校記:「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出次日中,須留北邑」,不對——本條以「翼、日、室」為韻腳,妄人亂改之後韻就不協了。

咸。早霜晚雪,傷害禾麥。損功棄力,飢無所食。乾為冰、為霜雪,巽為禾麥,兌為傷、為害、為損棄,乾為功,兌為食,伏坤為飢,故無所食。

《需》之《咸》:早早降霜、遲遲落雪,把禾苗麥子都凍傷了;一年的功夫白搭、力氣白費,鬧饑荒沒有吃的——是農事失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為冰、為霜雪,巽為禾麥,兌為傷、為害、為損棄,乾為功勞,兌為飲食,伏坤為饑饉,所以說沒有東西可吃。

恆。蝙●生子,深目黑丑。雖飾相就,眾人莫取。蝠●,即蝙蝠。《爾雅》注:“齊人謂之蝙●”。巽為蟲,震為生、為子,伏大離,故曰深目。伏坤為黑、為丑、為文飾、為眾,震為人,艮手為取,艮覆,故莫取。○蝙●,從元本,宋本作蝙螺,汲古及常本作蝠螺,皆非。

《需》之《恆》:蝙蝠生下小崽,眼窩深陷、色黑貌醜;縱然打扮修飾去湊近人,眾人還是沒有誰肯要它——是徒有其表、不為人取之象。尚秉和解象:「蝠●」就是蝙蝠,《爾雅》注說齊地人管它叫「蝙●」。巽為蟲,震為生、為子;伏卦中數爻合成一個放大的離象(稱「大離」),離為目,所以說「深目」;伏坤為黑、為丑、為文飾、為眾多,震為人,艮為手所以為取,艮體倒置,所以沒人來取。校記:「蝙●」從元刻本,宋本作「蝙螺」,汲古閣本及通行本作「蝠螺」,都不對。

遯。去如飛鴻,避凶直東。遂得全脫,與福相逢。艮陽在上為飛,艮為鳥,故為鴻,巽伏,故曰避凶。伏震為東、為脫,乾為福。○直,宋本作且,依元本。

《需》之《遯》:離去時像高飛的鴻雁,躲開凶險徑直往東;終於得以全身脫險,迎面遇上福氣——是避禍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的陽爻在上,有翔舉之勢所以為飛,艮為鳥,因而取鴻雁;巽處在伏位不現,所以說「避凶」;伏震為東、為解脫,乾為福。校記:「直」字宋本作「且」,此處依元刻本。

大壯。婚姻合配,同枕共牢。以降休嘉,子孫封侯。此合對象。言震巽為婚姻、為合配。艮木為枕,震為盆、為牢,《史記平準書》“官與牢盆”,樂彥云:“牢乃盆名”,《禮記昏義》:“共牢而食”注,共牢者,共食一牲也。此則以震盆為象,震為休嘉、為子,兌為孫,震為諸侯。

《需》之《大壯》:婚姻般配相合,同枕而臥、共器而食;因此降下美善吉慶,子孫受封為侯——是婚姻大吉、蔭及後嗣之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合取兩卦相對待之象。震與巽相配為婚姻、為合配;艮屬木所以為枕,震為盆、為牢——《史記·平準書》有「官與牢盆」之語,樂彥說「牢就是盆的名稱」;《禮記·昏義》「共牢而食」,注說共牢就是新婚夫婦同吃一頭牲。此處正是拿震為盆來取象。震為休美嘉慶、為子,兌為孫,震又為諸侯。

晉。咸陽辰己,長安戌亥。邱陵生止,非魚市。不可避阻,終無悔咎。伏乾為陽。消息卦乾居辰己,坤為安,消息卦居戌亥,互艮為邱陵、為止,坤為魚,言邱陵之地非魚市也。坎為阻。○避,依汲古,宋元本作辭。

《需》之《晉》:咸陽對應辰巳的方位,長安對應戌亥的方位;丘陵之地可以生養居止,卻不是販魚的市集;阻礙躲不開,但終究沒有悔恨與災禍——是有阻而無咎之象。第三句「非魚市」只有三字,與全篇四言之例不合,底本當有脫文,此處照錄不補。尚秉和解象:伏乾為陽,取「咸陽」之「陽」;按十二「消息卦」(乾坤十二卦配十二辰以紀陰陽消長)之位,乾居辰巳;坤為安,取「長安」之「安」,消息卦中坤居戌亥;互體成艮,艮為丘陵、為止;坤為魚,是說丘陵之地並非魚市。坎為阻礙。校記:「避」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辭」。

明夷。螟蟲為賊,害我五穀。簟笥空虛,家無所食。伏巽為螟。螟,食苗心蟲。坎為賊,坤為害,互震為谷,坤數五,故曰五穀。震為簟笥,坤為空虛,故無所食。○笥,依汲古,宋元本作食。

《需》之《明夷》:螟蟲成了盜賊,糟蹋我的五穀;竹蓆空著、竹箱見底,一家人沒有吃的——是蟲災致貧之象。尚秉和解象:伏巽為螟,螟是專吃禾苗心的害蟲;坎為賊,坤為害,互體成震,震為谷;坤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穀」;震為簟(竹蓆)為笥(竹器),坤為空虛,所以家中無食。校記:「笥」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食」。

家人。蒙恩拜德,東歸吾國。慷慨宴笑,歡樂有福。象多未詳。祇東歸及宴笑歡樂知用伏象。○蒙,依汲古,宋元本作謀。

《需》之《家人》:承蒙恩澤、拜謝厚德,向東回到我的邦國;意氣慷慨、宴飲談笑,歡欣快樂、福氣臨門——是榮歸受福之象。尚秉和坦言:這一條的取象大半還弄不清楚,只有「東歸」和「宴笑歡樂」兩處看得出是用了伏象(六爻陰陽全反後隱伏之卦的象)。校記:「蒙」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謀」。

睽。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求。伏《蹇》。艮為齎,離為貝,艮為狸,震為辭,震覆,故不聽。坎為聽也。艮為虎、為須、為牽,艮止,故不來。

《需》之《睽》:帶著貨貝去贖回狸子,對方不肯聽我的說辭;那狸子像是繫在老虎的鬍鬚上,牽也牽不動、求也求不來——是有求而不得的窒礙之象。尚秉和解象:本條用《睽》所伏的《蹇》取象。艮為齎(持物而往),離為貝,艮為狸;震為言辭,震體倒置,所以對方不聽——坎才是聽的象。艮為虎、為須、為牽引,艮主止,所以牽不過來。

蹇。比目附翼,歡樂相得。行止集周,終不離忒。伏重離故曰比目。兌悅為歡樂,艮為止。○集周,依宋元本,《詩》:“集於道周”是也。汲古作同。

《需》之《蹇》:像比目魚成雙、比翼鳥連翅,歡歡喜喜彼此契合;無論行走還是止息都相聚在道路的彎曲處,始終不分離、不出差錯——是相伴和合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卦中有兩個離相重(「重離」),離為目,兩目相併,所以說「比目」;兌主喜悅,所以為歡樂;艮為止。校記:「集周」依宋刻元刻本,《詩經》「集於道周」(聚集在道路彎曲之處)正是這個詞;汲古閣本作「同」。

解。一指食肉,口無所得。染其鼎鼐,舌饞於腹。坎為肉,數一,故曰一指食肉。一,或為以之訛字,不敢定也。震為口,在外,故無得。震為鼎鼐,故染指於鼎鼐也。離為腹。此仍用子公染指於鼎事,詳《蒙》之“萃”。○一,應作以。

《需》之《解》:伸一根指頭去蘸肉羹吃,嘴裡終究什麼也沒吃著;手指染進了鼎鼐,舌頭對著腹中的美味直饞——是垂涎而不得食之象。尚秉和解象:坎為肉,坎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指食肉」;不過「一」也可能是「以」的訛字,尚氏說不敢斷定。震為口,口在外卦,所以無所得;震為鼎鼐,所以說把手指染進鼎裡;離為腹。這裡仍舊用鄭國公子宋(字子公)染指於鼎的故事:《左傳》宣公四年載鄭靈公用黿羹宴客,子公食指自動,先伸指到鼎裡蘸嘗,詳見《蒙》之《萃》一條。校記:「一」當作「以」。

損。曳綸江湖,釣掛魴鯉。王孫利得,以享仲友。通《咸》。巽為綸,艮手為曳。坤為江湖,故曰曳綸江湖。艮為釣、為掛,坤為魚,震為王,艮為孫,故曰王孫。巽為利,兌為友,伏大坎為仲。○江湖,從元本,宋作江海,汲古作汀洲。王孫利得,汲古作“公孫得利”,依宋元本。

《需》之《損》:在江湖上拖著釣絲垂綸,釣鉤上掛著魴魚和鯉魚;王孫因此得利,用這些魚來宴享仲氏一班朋友——是漁獲得利、以食會友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咸》」即與《咸》旁通。巽為綸(釣絲),艮為手所以為「曳」;坤為江湖,合成「曳綸江湖」;艮為釣、為掛,坤為魚;震為王,艮為孫,所以說「王孫」;巽為利,兌為友,伏卦中數爻合成的大坎象為仲。校記:「江湖」從元刻本,宋本作「江海」,汲古閣本作「汀洲」;「王孫利得」汲古閣本作「公孫得利」,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益。商紂牧野,顛敗所在。賦斂重數,黎元愁苦。坤為惡,故曰商紂。坤為野、為養、為牧,故曰牧野。坤喪,故顛敗,坤為藏,故為賦斂。坤為重,故曰重數。坤為民、為黑,又艮黔震蒼,故曰黎元。伏大坎為愁苦。

《需》之《益》:商紂王大戰於牧野,那裡正是他傾覆敗亡的地方;賦稅徵斂既重又頻,黎民百姓愁苦不堪——是暴政亡國之象。尚秉和解象:坤主惡,所以取暴君商紂;坤為原野、為畜養、為放牧,所以說「牧野」;坤主喪亡,所以說「顛敗」;坤為收藏,所以為賦斂;坤為重,所以說「重數」(一再徵斂);坤為民、為黑,再加艮為黔(黑)、震為蒼,所以說「黎元」(黎黑之民,即百姓);伏卦中數爻合成的大坎象主愁苦。

夬。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通《剝》。艮為星,坤北,故曰北辰。艮為宮、為冠,乾為衣,兌為和,乾為天、為福。○立中,依宋本,毛本、元作中立。

《需》之《夬》:北極星與紫微宮高懸天中,衣冠齊整的人立於正中之位;心懷中和、修立德業,長久承受上天賜福——是居正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剝》」即與《剝》旁通。艮為星,坤居北方,所以說「北辰」(北極星);艮為宮室、為冠,乾為衣;兌為和;乾為天、為福。校記:「立中」依宋本,毛晉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中立」。

姤。輕戰尚勇,不知兵權。為敵所制,從師北奔。通《復》。震為勇、為戰,坤為兵,巽為權,坤迷,故不知兵權。震為征、為奔,坤為師、為北,故曰從師北奔。○從,依宋元本,汲古作徵。

《需》之《姤》:輕率開戰、一味逞勇,不懂得用兵的權變謀略;結果被敵人制住,跟著敗軍向北奔逃——是恃勇致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復》」即與《復》旁通。震為勇、為戰,坤為兵,巽為權謀;坤性迷暗,所以不懂兵權。震為征行、為奔走,坤為師旅、為北方,所以說「從師北奔」。校記:「從」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徵」。

萃。大口宣唇,神使伸言。黃龍景星,出應德門。興福上堂,天下安昌。兌為口、為唇,巽白為宣,伏震為神、為伸。兌為言,伏震為黃、為龍。艮為星、為明,故曰景星。艮為門堂。○唇,從宋元本,汲古作舌。伸,宋元本作仲,依汲古。興、堂,從汲古,宋元本作與、作天,非。

《需》之《萃》:大口張開、雙唇宣露,像有神靈驅使他伸張言語;黃龍現身、景星呈祥,出現在有德之家的門前作為應驗;福氣興起直登廳堂,天下安寧昌盛——是祥瑞應德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兌為口、為唇,巽色白所以為「宣」(顯露),伏震為神、為伸;兌為言,伏震為黃、為龍;艮為星、為光明,所以說「景星」(瑞星);艮為門、為堂。校記:「唇」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舌」;「伸」宋刻元刻本作「仲」,此處依汲古閣本;「興」「堂」二字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與」「天」,都不對。

升。凶子禍孫,仗劍出門。凶訟讙囂,驚駭我家。坤為凶禍,震為子孫,伏艮為匕、為劍。坤為門戶,震出,故曰出門。初至四正反兩兌口相背,故曰凶訟讙囂。震為驚駭,坤為我,艮為家,艮反,故驚駭我家。○仗,依元本,宋毛作把。

《需》之《升》:生下凶惡的兒子、招禍的孫子,提著劍就往門外沖;兇狠地爭訟吵鬧喧譁,把我一家人嚇得膽戰心驚——是家門不寧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為凶為禍,震為子孫,伏艮為匕首、為劍;坤為門戶,震主外出,所以說「出門」;初爻到四爻含一正一反兩個兌,兌為口,兩口相背,所以說「凶訟讙囂」;震為驚駭,坤為我,艮為家,艮體倒轉,所以說驚駭我家。校記:「仗」字依元刻本,宋本與毛晉汲古閣本作「把」。

困。祝伯善言,能事鬼神。辭祈萬歲,使君延年。三至上正反兌口,故善言,易所謂尚口也,故曰祝伯。祝史以口舌為用。伏震為伯,坎為鬼,伏震為神、為辭、為歲年、為萬、為君,辭猶拜表拜書。○辭祈,從宋元本,汲古本、局本作拜辭,非。

《需》之《困》:主祭的祝官長於辭令,能夠侍奉鬼神;祝辭祈求萬歲,使君主延年益壽——是禱祝得福之象。尚秉和解象:三爻到上爻含一正一反兩個兌,兌為口,所以說「善言」,也就是《周易》《困》卦所謂「尚口」(專恃口舌);由此取「祝伯」之象,祝史一職正是靠口舌辦事。伏震為伯,坎為鬼,伏震又為神、為辭、為歲年、為萬、為君;這裡的「辭」相當於上表上書。校記:「辭祈」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與書局本作「拜辭」,不對。

井。珪璧琮璋,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伏震為玉、為王,伏艮為手、為執,震為百里,坎為憂戚。巽為齊,兌為秦,百里奚用於秦穆、甯戚以飯牛歌乾齊桓也。

《需》之《井》:手捧圭、璧、琮、璋這些玉器,執著見面的贄禮去謁見君王;百里奚與甯戚,分別應了秦、齊兩國的聘用——是賢士得遇明主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玉、為王,伏艮為手、為執;震為百里,坎為憂戚,正合兩位賢士的名字;巽為齊,兌為秦。百里奚被秦穆公任用,甯戚則唱著餵牛的歌去干求齊桓公,兩人都由微賤而登卿相。

革。昧旦乘車,履危蹈溝。亡失裙襦,摧折兩軸。通《蒙》。震為昧旦、為乘、為車、為履、為蹈,坎險為溝瀆,震上坎下,故履危蹈溝。坤為亡失,震為裙襦,坎折坤,坤數二,故曰兩軸。坤為軸也。○震為襦證。

《需》之《革》:天不亮就趕車出門,踏上險境、跌進溝渠;裙子短襖都丟了,兩根車軸也摧折斷裂——是冒險早行、翻車失物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蒙》」即與《蒙》旁通。震為昧旦(黎明前)、為乘、為車、為履、為蹈;坎主險陷,為溝渠;震在上、坎在下,所以說「履危蹈溝」。坤為亡失,震為裙襦;坎能折坤,坤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軸」,坤本身也有車軸之象。校記:這是震有「襦」象的一條證據。

鼎。膠著木連,不出牛欄。斯饗羔羊,家室相安。通《屯》。坎為膠,震艮坎皆為木,故曰木連。又屯初至五正反兩震相合,亦有木連象。震為出,坤為牛,艮為欄,艮止,故不出。本卦兌為羔羊、為食,故曰饗。艮為家室、為安。○木連,從宋本,汲古及常本皆訛未通,將卦象妙用全失。

《需》之《鼎》:像膠一樣黏住、木頭一根接一根地連著,牛出不了欄;於是就宰羔羊設宴,一家人和睦安寧——是安居不出、守家得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屯》」即與《屯》旁通。坎為膠,震、艮、坎都有木象,所以說「木連」;再者《屯》從初爻到五爻含一正一反兩個震相接,也構成木木相連之象。震為出,坤為牛,艮為欄圈,艮主止,所以出不去;本卦兌為羔羊、為飲食,所以說「饗」;艮為家室、為安。校記:「木連」從宋本,汲古閣本與通行本都訛作別字而講不通,把這裡卦象的妙用全丟了。

震。卷領遯世,仁德不舍。三聖攸同,周國茂興。艮為領,坎伏,故曰卷領、曰遁世。震為仁德,艮止,故不舍,舍,發也。坎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艮為國,震為周、為興,故曰周國茂興。○領,依宋元本,汲古作舌。國,依元本,宋、汲古作家。

《需》之《震》:捲起衣領隱遁避世,仁德之心卻始終不曾放下;三位聖人志向相同,周朝的國運因此蓬勃興盛——是隱德濟世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衣領,坎處伏位不顯,所以說「卷領」、說「遁世」;震為仁德,艮主止,所以「不捨」,這裡的「舍」是發散、放開的意思。坎為聖,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聖」(指文王、武王、周公);艮為國,震為周、為興,所以說「周國茂興」。校記:「領」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舌」;「國」字依元刻本,宋本與汲古閣本作「家」。

艮。黍稷苗稻,垂秀方造。中旱不雨,傷風枯槁。互震為禾苗、為秀、為造,造,作也。坎為中、為雨,艮火故旱、故不雨。伏巽為風,離為枯槁。○苗稻,從宋本,汲古作禾稼,韻不協,非。

《需》之《艮》:黍、稷、禾苗、稻子,正垂著穗子抽秀成形;中途遇上大旱不下雨,又被風吹傷,全都乾枯了——是禾稼將成而遭旱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互體成震,震為禾苗、為吐穗、為「造」,「造」就是生成的意思;坎為中、為雨;艮屬火,所以主旱、主不雨;伏巽為風,離為枯槁。校記:「苗稻」從宋本,汲古閣本作「禾稼」,韻腳不合,不對。

漸。冠帶南遊,與福喜逢。期於嘉貞,拜為公卿。艮冠巽帶,離南。伏震為福,喜為嘉貞者,卜問。《周禮》:“天府秀冬陳玉以貞來歲之美惡”是也。艮手為拜,艮為官,故為公卿。○貞,汲古作徵,依宋本。

《需》之《漸》:整好衣冠束好帶子往南遊歷,正與福氣喜相逢;所卜問的結果美好吉利,受拜為公卿高官——是出遊得祿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冠,巽為帶,離居南方;伏震為福、為喜。「嘉貞」的「貞」是卜問,《周禮》所載天府之官在冬末陳列玉器以卜問來年年成的好壞,就是這個「貞」字。艮為手所以為拜,艮又為官,所以取公卿之象。校記:「貞」字汲古閣本作「徵」,此處依宋本。

歸妹。一巢九子,同公共母。柔順利貞,出入不殆,福祿所在。離為巢,坎數一,故曰一巢。震為子,數九,故曰九子。震為公,伏巽為母,故曰同公共母。震出巽入,震為勇往,故不殆,震又為福祿也。

《需》之《歸妹》:一個巢裡養著九隻雛鳥,同一個父親、同一個母親;柔順守正而吉利,進進出出都沒有危險,福祿就在這裡——是家族興旺、舉動皆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離為巢,坎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巢」;震為子,震的卦數是九,所以說「九子」;震為公(父),伏巽為母,所以說「同公共母」;震主出、巽主入,震又勇於前往,所以沒有危險;震還有福祿之象。

豐。韓氏長女,嫁於東海。宜家宜主,柔順以居,利得過倍。《說文》:“韓,乾也”,故震為韓、為長,兌為女,故曰長女。震為嫁、為東,兌為海,震為主,伏艮為家。巽為順、為利,二四正反巽,故曰倍。○三四兩句從宋元本,汲古作“多貌美好,宜家福壽”。過,汲古作十,亦依宋元本。

《需》之《豐》:韓家的長女,遠嫁到東海之濱;既宜於持家、又宜於主事,柔和順從地安居,獲利超過一倍——是嫁娶得所、家道日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說文解字》說「韓」有乾(井垣、幹)之義,與乾相通,所以震為韓、為長;兌為女,合成「長女」。震為嫁、為東,兌為海;震為主,伏艮為家;巽為順、為利,二爻至四爻含一正一反兩個巽,所以說「倍」。校記:第三、四兩句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多貌美好,宜家福壽」;「過」字汲古閣本作「十」,也依宋刻元刻本。

旅。因禍受福,喜盈我室,所願必得。通《節》。坎為禍,震為福喜,艮為室。○汲古多“先人後己”四字,在第三句,此從宋本。

《需》之《旅》:因著一場禍事反而得了福,喜氣充滿我的屋室,心裡所願的必定如願——是轉禍為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節》」即與《節》旁通。坎為禍,震為福、為喜,艮為室。校記:汲古閣本在第三句位置多出「先人後己」四個字,此處從宋本,不取。

巽。晉平有疾,迎醫秦國。病乃大秘,分為兩豎。逃匿肓上,伏於膏下,和不能愈。通《震》為晉,坎平坎疾,故曰晉平有疾。醫醷同字,酒也。坎為酒,故借用以與象合。坎西故曰秦。艮為國也。坎為病、為隱伏,故曰病乃大秘。互艮為僮僕,故曰豎,正反艮故曰兩豎。坎為心、為膏肓,成十年杜注:“肓,鬲也,心下曰膏”。坎又為逃匿、為和,坎疾,故不愈。《左傳成十年》:“晉景公疾,求醫於秦,秦使醫緩為之,未至,公夢疾為二豎子,曰:‘彼良醫也,懼傷我,焉逃之?’其一曰:‘居肓之上、膏之下,若我何?’醫至,曰:‘疾不可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逃匿肓上、伏於膏下,宋元本作“逃匿膏肓”,雖簡捷似不如汲古文勢足,且韻協,故從汲古。

《需》之《巽》:晉國的平公生了病,從秦國迎請良醫;病勢極其隱秘難測,化成兩個小童;一個藏在肓的上面,一個伏在膏的下面,連名醫「和」也治不好——是沉痾不起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通《震》」,震為晉;坎為平、為疾,所以說「晉平有疾」。「醫」與「醷」本是一字,指酒,坎為酒,所以借這個字來與卦象相合;坎居西方,所以說秦,艮為國。坎為病、為隱伏,所以說「病乃大秘」;互體成艮,艮為僮僕,所以說「豎」(小童),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兩豎」。坎為心、為膏肓,《左傳》成公十年杜預注說「肓就是膈膜,心臟下面叫膏」;坎又為逃匿、為和,坎主疾病,所以治不好。《左傳·成公十年》記載:晉景公病重,向秦國求醫,秦國派醫緩前來;醫生還沒到,景公夢見疾病變成兩個小童,一個說「那是良醫,怕會傷著我們,往哪兒躲」,另一個說「待在肓的上面、膏的下面,他能把我們怎麼樣」;醫生到後說「這病沒法治了,在肓之上、膏之下,用灸攻不到,用針達不著」。林辭把景公說成平公、把醫緩說成醫和,是漢人傳聞的合併。校記:「逃匿肓上、伏於膏下」兩句,宋刻元刻本作「逃匿膏肓」,雖然簡潔,卻不如汲古閣本文勢充足,而且汲古本押韻,所以從汲古閣本。

兌。牡飛門啟,患憂大解。修福行善,不為身禍。牡門,牡也。兌牡在艮,艮伏不見,故曰飛。艮為門,震為啟,故曰牡飛門啟。艮中爻坎為憂患,震為解、為福,艮為身,坎為禍,震樂,故不為身禍。《漢書五行志》:“成帝元延元年,長安章城門門牡自亡”,或謂此事為焦氏所不及見。豈知京房死於元帝時,真不及見此事者,而房有厥妖、門牡自亡之占,可見此事古已有之,不始於成帝時。○牡,依汲古,宋元本皆作杜,非。

《需》之《兌》:門閂自己飛走、大門洞開,憂患由此大大化解;修積福德、多行善事,就不會給自身招來禍殃——是解厄消災之象。尚秉和解象:「牡」即門牡,就是門閂。兌的牡象寄在艮裡,艮處伏位看不見,所以說「飛」(不翼而失);艮為門,震為開啟,所以說「牡飛門啟」。艮的中爻互坎為憂患,震為解、為福,艮為身,坎為禍,震主喜樂,所以不會給自身帶來禍事。《漢書·五行志》記載漢成帝元延元年長安章城門的門閂自行失蹤;有人據此說這條林辭講的事是焦延壽來不及見到的(因而懷疑《易林》為後人偽作)。殊不知京房死在元帝時期,才真是來不及見到此事的人,而京房已有「厥妖、門牡自亡」這條占辭,可見門閂自失的怪事古已有之,並非從成帝時才開始。校記:「牡」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都作「杜」,不對。

渙。追亡逐北,至山而得。稚叔相呼,反其室廬。互震為追逐,艮止故至山而得。艮為叔,中爻正反震,故曰相呼。震為反,艮為室廬。○山,汲古作止,非。又汲古二三句倒置,亦非,依宋元本。

《需》之《渙》:追趕逃亡的人、追擊敗退的敵兵,一直追到山邊才追上;年幼的和年長的彼此呼應,一同回到自家屋舍——是追捕有獲、平安而歸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互體成震,震主追逐;艮主止,所以到了山邊就追到了。艮為叔,中間幾爻含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相呼」;震為反(返回),艮為室廬。校記:「山」字汲古閣本作「止」,不對;汲古閣本又把第二、三兩句次序顛倒,也不對,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節。鳥鳴葭端,一呼三顛。動搖東西,危栗不安,疾病無患。震為葦、為葭、為鳴,艮鳥在上,故曰葭端。坎數一,震數三,震為呼、為顛、為動搖,震東兌西,坎為栗、為疾病、為患,震樂,故無。

《需》之《節》:鳥兒站在蘆葦梢頭鳴叫,一叫就晃動三下;東搖西擺,危懸戰慄不得安穩,雖有小疾卻無大患——是處境搖盪而終歸無咎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葦、為葭、為鳴,艮為鳥且居於上,所以說「葭端」(蘆葦頂端);坎的卦數是一,震的卦數是三,震為呼、為顛、為動搖;震居東、兌居西,所以說「動搖東西」;坎為戰慄、為疾病、為患難,震主喜樂,所以說「無患」。

中孚。龍化為虎,泰山之陽。眾多從者,莫敢敉藏。震為龍,艮為虎,震反為艮,故龍化為虎。艮山震東,故曰泰山。艮納丙,丙南,故曰為陽。震為從,正覆震,故曰眾。坎為藏,坎伏,故莫藏。○敉,從元本,撫也、愛也,宋本、汲古作救,義淺。

《需》之《中孚》:龍變化成了虎,盤踞在泰山的南面;跟隨的人成群結隊,沒有誰敢去安撫收留它——是威勢逼人而眾莫能近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龍,艮為虎,震卦一倒轉就成艮,所以說「龍化為虎」;艮為山、震居東方,所以說「泰山」;艮納天干丙,丙屬南方,山南為陽,所以說「之陽」。震為從,一正一覆兩個震,所以說「眾多」;坎為藏,坎處伏位,所以說「莫藏」。校記:「敉」字從元刻本,意思是安撫、愛撫;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救」,義理淺了。

小過。猋風阻越,車馳揭揭。棄古追思,失其和節,憂心惙惙。巽風,艮火炎上,故曰猋風。《爾雅》:“扶搖謂之猋”注:暴風從下上。又《月令》:“猋風暴雨總至。”注:迴風為猋。中爻正反巽,故曰猋風。越,散也、墜也,阻越,猶踰越也。《易林》用一字能含數卦象,此等雖《易》亦少也。震為越、為車、為馳。揭揭,馳貌。震為追,坎為思,坎為和、為失、為憂、為心,《詩檜風》:“匪風發兮,匪車偈兮;顧瞻周道,中心怛兮”,思,周道也。棄古追思者,言古周道滅絕,今追思之,正詩意也,或作棄名則違詩意矣。○猋,從宋元本,汲古作焱,猋,音標。焱,音豔,《說文》:“火華也”。阻越,各本皆訛忽起,古訛名,均依渙之乾宋本校。

《需》之《小過》:暴起的旋風沖阻翻越,車子疾馳飛奔;拋下了古道而追懷往昔,失掉了和諧的節度,心裡憂愁不安——是世道失序、撫今追昔的憂象。尚秉和解象:巽為風,艮屬火而炎上,所以說「猋風」(自下而上的旋風);《爾雅》說「扶搖叫作猋」,注為暴風自下而上;《禮記·月令》「猋風暴雨一齊到來」,注說迴旋之風叫猋。中間幾爻含一正一反兩個巽,所以說猋風。「越」是散、是墜,「阻越」猶如說沖阻踰越。《易林》用一個字能包含好幾重卦象,這種筆法即使《周易》裡也少見。震為越、為車、為馳,「揭揭」是奔馳的樣子;震為追,坎為思;坎又為和、為失、為憂、為心。《詩經·檜風》「風颳得急啊,車跑得快啊;回頭望那通往周都的大道,心裡悲傷啊」,此處的「思」就指周道。「棄古追思」是說古時的周道已經滅絕,如今只能追懷,正合詩意;若有本子作「棄名」,就違背詩意了。校記:「猋」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焱」——猋音標,焱音豔,《說文》說焱是火花,二字不同。「阻越」各本都訛成「忽起」,「古」訛成「名」,都依《渙》之《乾》條宋本校正。

既濟。遊居石門,祿安身全。受福西鄰,歸飲玉泉。此用《需》象。乾為石、為門、為行,故曰遊居石門。乾為福、為祿、為玉,坎為西鄰,兌口,故曰飲。石門,地名。《論語》:“子路宿於石門。”

《需》之《既濟》:遊歷並住在石門,祿位安穩、身體保全;在西邊鄰家受了福,回來痛飲玉泉之水——是外出得祿、安然而返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的是本卦《需》的象。乾為石、為門、為行,所以說「遊居石門」;乾為福、為祿、為玉,坎為西鄰,兌為口,所以說「飲」。石門是地名,《論語》有「子路在石門住宿」的記載。

未濟。登高上山,見王自言。申理我讒,得職蒙恩。震為登,艮為高、為山,震為王、為言、為申,坎離皆上下兌口相背,故曰讒。艮為官,故曰得職。多用半象,《易林》於既、未濟通例也。

《需》之《未濟》:登高上山,見到君王親自陳情;申辯洗清加在我身上的讒言,因而得到官職、蒙受恩澤——是伸冤得祿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登,艮為高、為山;震為王、為言、為申;坎與離上下都有兌口相背之形,兌為口,兩口相背所以說「讒」;艮為官,所以說「得職」。這一條多用「半象」——即取兩爻合成半個卦體來立象,《易林》在《既濟》《未濟》兩卦上慣用此法。

訟之第六

訟。文巧俗弊,將反大質。僵死如麻,流血漂樐。皆知其母,不識其父,干戈乃止。通《明夷》。坤為文,坎為俗,巽為敝,震為反、為白,故曰大質。坤為死,震為麻,坎為血、為樐,坤水、坎水,故流血漂樐。《偽古文尚書武成篇》“血流漂杵”,《孟子》同杵,焦作樐。坤為母,乾為父,明滅故不知。離為干戈。○樐,從宋元本,汲古及常本皆作杵。俗,汲古訛信,依宋元本。

從這裡起是「訟之第六」,即以《訟》為本卦的第六篇,以下逐條是《訟》變往六十四卦的林辭。本篇首條《訟》之《訟》:文飾機巧而風俗敗壞,將要返回質樸的本真;僵斃的屍體多如亂麻,流出的血能漂起大盾;人人只知道自己的母親,認不得自己的父親,干戈這才停息——是亂極思治、由文返質的沉痛之辭。尚秉和解象:「通《明夷》」即與《明夷》旁通。坤為文,坎為俗,巽為敝壞;震為反、為白,白即質素,所以說「大質」。坤為死,震為麻,坎為血、為樐(大盾);坤屬水、坎也屬水,所以說「流血漂樐」。偽古文《尚書·武成》篇有「血流漂杵」,《孟子》引文也作「杵」,焦延壽這裡寫作「樐」。坤為母,乾為父,光明熄滅所以認不得。離為干戈。校記:「樐」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與通行本都作「杵」;「俗」字汲古閣本訛作「信」,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乾。文王四乳,仁愛篤厚。子蓄十男,夭折無有。此用《遇》卦“訟”象。乾王離文,故曰文王。艮為乳,初二與三四皆形艮,故曰四乳,又巽數四也。乾為仁愛,伏坤為厚,震為子男,坤數十,故曰十男。坤為死,故曰夭。坎為折,震生故夭折無有。又全用《訟》伏。

《訟》之《乾》:周文王生有四乳,仁愛之心篤實深厚;養育了十個兒子,沒有一個夭折早亡——是德厚多子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的是「遇卦」(所占的本卦)《訟》的象。乾為王、離為文,合成「文王」;艮為乳,初二兩爻與三四兩爻都構成艮形,所以說「四乳」,加之巽的卦數是四。乾為仁愛,伏坤為厚;震為兒子男丁,坤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男」。坤為死,所以說「夭」;坎為折,而震主生,所以說沒有夭折。這一條又完全借用《訟》的伏象。

坤。日入望車,不見子家。長女無夫,左手搔頭。此亦用《遇》卦“訟”象。離伏在下,故曰日入,《易》所謂後入于地也。離為望,伏震為車、為子,坎為室家。《訟》巽為長女,坎為夫,坎隱,故無。伏震為左,反艮為手、為搔,坎為頭,亦用《訟》伏。○車,依汲古,宋元本作東。

《訟》之《坤》:太陽落山了還在張望回家的車子,卻看不見兒子和家人;長女沒有丈夫,只能用左手搔著頭髮發愁——是盼而不至、孤居無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也用「遇卦」《訟》的象。離伏在下體,所以說「日入」,就是《周易》《明夷》所說的「後入于地」;離為望,伏震為車、為子,坎為室家。《訟》中的巽為長女,坎為丈夫,坎隱伏不現,所以說「無夫」。伏震為左,倒轉的艮為手、為搔,坎為頭,也都是用《訟》的伏象。校記:「車」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東」。

屯。東上泰山,見堯自言。申理我冤,以解憂患。艮山震東,故曰泰山。震為帝、為言,故曰見堯自言。坎為冤、為憂患,震解。

《訟》之《屯》:向東登上泰山,見到帝堯親口陳訴;申辯洗清我的冤屈,從而解開一身的憂患——是訴冤得直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山、震居東方,所以說「泰山」;震為帝王、為言語,所以說「見堯自言」;坎為冤枉、為憂患,震主解散,所以憂患得解。

蒙。奎軫湯湯,過角宿房。宜時布和,無所不通。艮為星。先天居西北對兌。兌居東南,故曰奎軫。奎,西北宿,軫,東南宿,而坤、坎皆為水,故曰湯湯。角、房,皆東方宿。震為東,故曰過角宿房。艮為時,坎為和、為通,震為軫,艮為角房尤切。○湯湯,依汲古,宋元本作溫湯。按:《天官書》:“奎為溝瀆,凡江河之事皆占之”,又《星經》:“天江近尾。”軫南方宿,故曰湯湯。

《訟》之《蒙》:奎宿與軫宿水勢浩蕩,越過角宿、住到房宿;應時佈下和氣,沒有什麼行不通的——是應天時而萬事亨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星,先天卦位艮居西北,與兌相對,兌居東南,所以取西北的奎宿和東南的軫宿;坤、坎都屬水,所以說「湯湯」(水盛的樣子)。角、房都是東方星宿,震居東,所以說「過角宿房」。艮為時,坎為和、為通;震為軫,而艮取角、房二宿尤其貼切。校記:「湯湯」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溫湯」。又按:《史記·天官書》說奎宿主溝瀆,凡是江河之事都用它來占;《星經》說天江星靠近尾宿;軫是南方星宿,所以說「湯湯」。

需。引髯牽頭,雖懼無憂。王母善禱,禍不成災。通《晉》。艮為引、為牽、為髯、為頭,坎為憂懼,坤安,故無憂。坤母乾王,故曰王母。坎上下皆兌口,故曰善禱。坎為禍災,坤安,故不災。○髯,依汲古,宋元本作船。頭,依宋元本,汲古作須。懼,依汲古,宋元作拘。

《訟》之《需》:被人揪著鬍鬚、扯著頭,雖然害怕卻沒有真憂患;王母善於禱告,禍端不至於釀成災殃——是有驚無險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晉》」即與《晉》旁通。艮為引、為牽、為髯(頰鬚)、為頭;坎為憂懼,坤主安定,所以沒有憂患。坤為母、乾為王,合成「王母」;坎的上下都有兌口之形,兌為口,所以說「善禱」;坎為禍災,坤主安,所以不成災。校記:「髯」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船」;「頭」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須」;「懼」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拘」。

師。鳧得水沒,喜笑自啄。毛羽悅懌,利以攻玉。公出不復,伯氏客宿。震為鳧,坤水、坎水,故曰沒水。震為喜笑、為口、為啄,坤為自,故曰自啄。震為毛羽、為悅懌,為玉,伏巽為利,坎為破、為攻,故曰利以攻玉。震為公、為出、為復,坤死,故不復。震為伯、為客,坎為夜、為宿。○懌,從元本,宋本、汲古作澤,非。伯,依宋本,汲古訛柏,丁晏釋文不知其為訛字,以為柏氏即柏人,劉毓崧又以為柏谷,皆不知震為伯、為客故也。

《訟》之《師》:野鴨得了水就潛沒其中,歡喜地叫著自己啄理羽毛;羽毛順滑令它喜悅,用它來琢磨玉石也合宜;主公出門再沒回來,伯氏只好在外借宿作客——吉凶參半,前半得所而後半失歸。尚秉和解象:震為鳧(野鴨),坤屬水、坎也屬水,所以說「沒水」;震為喜笑、為口、為啄,坤為自,所以說「自啄」;震為毛羽、為悅懌、為玉,伏巽為利,坎為破、為攻治,所以說「利以攻玉」。震為公、為出、為返,坤主死亡,所以出而不返;震為伯、為客,坎為夜、為宿。校記:「懌」從元刻本,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澤」,不對。「伯」依宋本,汲古閣本訛作「柏」;丁晏作《易林釋文》不知道那是訛字,以為柏氏就是柏人(地名),劉毓崧又以為是柏谷,都是因為不知道震有伯、有客之象的緣故。

比。水流趨下,欲至東海。求我所有,買魴與鯉。坎坤皆水,故曰趨下。坤為海,納乙,故曰東海。艮為求,坤為我、為魚,故曰魴鯉。○元本多“足關路止”四字,依汲古。

《訟》之《比》:流水一路向下,要奔到東海去;來求取我所有的東西,買些魴魚和鯉魚——是順勢而行、交易得物之象。尚秉和解象:坎與坤都屬水,所以說「趨下」;坤為海,坤納天干乙,乙屬東方,所以說「東海」;艮為求,坤為我、為魚,所以說「魴鯉」。校記:元刻本多出「足關路止」四個字,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畜。獐鹿逐兔,安飽其居。反還次舍,無有疾故。通《豫》。艮為獐鹿,震為逐、為兔,在前故曰獐鹿逐兔。艮為居、為安,坎為飽,艮為次舍,震為反,故反次舍。坎為疾,震樂,故無疾。坤為死、為故。○有,汲古作乃,非,依宋元本。

《訟》之《小畜》:獐子和鹿追逐野兔,安安穩穩吃飽住好;返回自己的居舍,沒有疾病也沒有變故——是往返平安、飲食無缺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豫》」即與《豫》旁通。艮為獐鹿,震為追逐、為兔,兔在前面,所以說「獐鹿逐兔」;艮為居、為安,坎為飽足,艮為次舍(歇宿之處),震為返,所以說返回次舍;坎為疾病,震主喜樂,所以無疾;坤為死、為故(變故)。校記:「有」字汲古閣本作「乃」,不對,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履。樹植藿豆,不得芸鋤。王事靡盬,秋無人收。通《謙》。震為藿豆,艮手為樹植、為芸鋤,坎陷,故不得。震為王,坤為事,震為行,故曰靡監。靡監,無定也,見《詩唐風》注。震為人,震伏故無。兌為秋。○人,依汲古,宋元本作所;又靡元本作無,非。

《訟》之《履》:種下了豆苗,卻騰不出手來除草鬆土;王家的差事沒完沒了,到了秋天沒有人收割——是徭役妨農、田功廢棄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謙》」即與《謙》旁通。震為藿豆,艮為手所以為栽種、為耘鋤;坎主陷落,所以不得空。震為王,坤為事,震為行走,所以說「靡監」(即林辭的「靡盬」);靡盬就是沒有停歇定止,見《詩經·唐風》注。震為人,震在伏位所以「無人」;兌為秋。校記:「人」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所」;「靡」字元刻本作「無」,不對。

泰。弱水之西,有西王母。生不知老,與天相保。坤水坤柔,故曰弱水。互兌為西,乾王坤母,故曰王母。震為生,乾為老,震樂,故不知老。乾為天,震為健,故曰與天相保。汲古多“行者危殆,利居善喜”二句,與上不協,依宋元本。元本注云:“柳宗元曰西海之山有王母,神仙所居,其下有水,散渙無力,不能負芥。”

《訟》之《泰》:弱水的西邊,住著西王母;長生而不知衰老,與天地一同長存——是長生久視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屬水而性柔,所以說「弱水」(浮力弱到載不動一根草芥的水);互體成兌,兌居西方;乾為王、坤為母,合成「王母」。震為生,乾為老,震主喜樂,所以不知衰老;乾為天,震主剛健,所以說「與天相保」。校記:汲古閣本多出「行者危殆,利居善喜」兩句,與上文語意不協,此處依宋刻元刻本。元刻本舊注引柳宗元的話說:西海之山有王母,是神仙居住的地方,山下有水,渙散無力,連一根草芥都浮不起來。

否。數窮廓落,困於曆室。幸登玉堂,與堯佑食。乾為陽,九居數之極,故曰數窮。乾為遠,故廓落。艮為室、為時,故曰曆室。艮止為困,乾為玉,艮為堂,乾行,故登玉堂。乾為帝,故曰堯。伏兌為食。○幸,依汲古,宋元作卒。

《訟》之《否》:氣數走到盡頭,空空落落,困守在曆室之中;僥倖登上玉堂,得與帝堯共享福食——是先困後通、絕處逢遇之象。尚秉和解象:乾為陽,九是陽數的極點,所以說「數窮」;乾為遠,所以說「廓落」(空闊冷落);艮為室、為時(曆法之歷),所以說「曆室」。艮主止所以為困;乾為玉,艮為堂,乾主健行,所以說「登玉堂」;乾為帝,所以取帝堯;伏兌為飲食。校記:「幸」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卒」。

同人。子鉏執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通《師》。震為鉏、為子,坤文為麟,坎為獲,故曰子鉏執麟。震為春,坤為秋,坤為文,故曰春秋作經。乾為聖、為元,坤死,故曰終。乾為聖、為山,故曰尼父。坎為心、為悲。按:《左傳哀十四年》:“叔孫氏之車子鉏商獲麟”,《公羊》、《穀梁》皆以孔子感獲麟而作春秋,《後漢班固傳》注引《演孔圖》云:“孔子母徵在夢,感黑龍而生孔子”,故曰元聖。《公羊》:“孔子見麟,反袂拭面,涕沽袍。”言孔子知將死而悲也。○經,依汲古,宋元本作“春秋作元,陰聖將終”,殊費解。又按:車子鉏商,杜注以車子連文,疏引《家語》服虔語以證其誤。今按:《易林》以子鉏連文,益足證杜注之非,惟王肅、服虔皆以子為姓,鉏商為名。今《易林》以子鉏連文,似以子鉏為姓,商乃其名,服氏、王氏仍誤也。又元字,據《演孔圖》疑為玄,今《漢書》為避清諱改,乃查元刊《易林》亦作元,是原作元,故從而不改。又按:此文下屢見,皆依汲古,此林校正音義皆協。

《訟》之《同人》:子鉏捕獲麒麟,孔子因而寫作《春秋》一經;大聖人的生命將要終結,尼父心中一片悲傷——是聖德將終、絕筆獲麟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師》」即與《師》旁通。震為鉏、為子,坤有文采所以為麟,坎為獲,所以說「子鉏執麟」;震為春,坤為秋,坤為文,所以說「春秋作經」;乾為聖、為元(大),坤主死,所以說「將終」;乾為聖、為山(丘),所以取「尼父」(孔子字仲尼);坎為心、為悲。按:《左傳》哀公十四年記「叔孫氏的車伕子鉏商獵獲麒麟」,《公羊傳》《穀梁傳》都說孔子有感於獲麟而作《春秋》;《後漢書·班固傳》注引緯書《演孔圖》說孔子的母親顏徵在夢中感黑龍而生孔子,所以稱他「元聖」;《公羊傳》說孔子見到麒麟,翻起衣袖擦臉,眼淚沾溼了衣袍,是說孔子自知將死而悲傷。校記:「經」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春秋作元,陰聖將終」,很難講通。又按:「車子鉏商」一名,杜預注把「車子」連讀,孔穎達疏引《孔子家語》與服虔的說法證明杜注有誤;如今看《易林》把「子鉏」連讀,更足以證明杜注不對,只是王肅、服虔都以「子」為姓、「鉏商」為名,而《易林》既然「子鉏」連文,似乎是以子鉏為姓、商才是名,那麼服、王二家仍舊有誤。再者「元聖」的「元」字,據《演孔圖》疑本作「玄」,今本《漢書》為避清朝諱而改;但查元刊本《易林》也作「元」,可見原來就作「元」,所以照舊不改。此外這幾句下文屢次出現,都依汲古閣本,因為汲古本此條校正之後音韻文義都相合。

大有。尹氏伯奇,父子生離。無罪被辜,長舌所為。周尹吉甫子伯奇為後母所讒,被逐,故曰父子生離。《林》用其事。此用《遇》卦“訟”象,《訟》通《明夷》,互震為尹、為伯、為子,《訟》天水違行,故曰父子生離。《訟》上乾為善,故曰無罪。坎為刑,故曰被辜。兌為舌,《明夷》互震似兌形而長,故曰長舌。

《訟》之《大有》:尹氏的兒子伯奇,父子生生分離;本沒有罪卻蒙受刑辜,全是長舌婦進讒造成的——是遭讒被逐的凶象。周宣王時尹吉甫的兒子伯奇被後母進讒,遭到放逐,所以說「父子生離」,《易林》用的就是這件事。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遇卦」《訟》的象,《訟》與《明夷》旁通;互體成震,震為尹、為伯、為子;《訟》卦上乾下坎,天與水相背而行,所以說「父子生離」。《訟》上體乾為善,所以說「無罪」;坎為刑罰,所以說「被辜」;兌為舌,《明夷》的互體震形似兌而更長,所以說「長舌」。

謙。播木折枝,與母別離。九皋難和,絕不相知。坎為播、為折,震為木、為枝,坤為母。播,種也,言折枝種於他處,故此枝與母木分離。震納庚、數九,艮為皋,故曰九皋,《詩》:“鶴鳴於九皋”。震為鶴,在山上高遠,故難和。○播木,宋元本作蟠枚,和作扣,均依汲古。後此詞屢見,皆依汲古此林校。

《訟》之《謙》:種樹時折下枝條,那枝條便與母樹分離;鶴在深遠的水澤中鳴叫,遠得沒有誰能應和,彼此斷絕、互不相知——是骨肉分離、音信隔絕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為播種、為折斷,震為木、為枝,坤為母。「播」就是種,說折下枝條種到別處,因此這枝條與母樹分離。震納天干庚、卦數為九,艮為皋(水邊高地),所以說「九皋」,《詩經》有「鶴鳴於九皋」之句;震為鶴,鶴在山上高遠之處,所以難以應和。校記:「播木」宋刻元刻本作「蟠枚」,「和」作「扣」,都依汲古閣本。此後這個詞屢次出現,一概依汲古閣本此條所校。

豫。眵雞無距,與鵲格鬬。翅折目盲,為鳩所傷。旁通《小畜》。上巽為雞,半離,故眵目。《說文》:“眵目,傷眥也”。震為足,巽下斷,故無距。離為鵲、為鳩,兩兌口相對,故格鬥。震為羽,坎折,故翅折。震形目無上眥,故目盲。兌決,故為鳩所傷。○汲古多“復歸野廬,與母相扶”二句,與上義不屬,茲從宋元本。

《訟》之《豫》:一隻爛眼角的雞,腳上沒有距(鬥雞用的骨刺),卻去跟喜鵲搏鬥;結果翅膀折了、眼睛瞎了,又被斑鳩所傷——是自不量力、自取其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本卦與《小畜》「旁通」(六爻陰陽全變而相通)。上體巽為雞,又含半個離,離為目,所以說「眵目」(眼角潰爛),《說文解字》解「眵」為眼眶生瘡。震為足,巽的下爻斷開,所以說「無距」;離為鵲、為鳩,兩個兌口相對,所以搏鬥;震為羽,坎主折斷,所以翅折;震的卦形像眼睛而缺上瞼,所以說目盲;兌主決裂,所以被斑鳩所傷。校記:汲古閣本多出「復歸野廬,與母相扶」兩句,與上文語意不相連屬,這裡從宋刻元刻本。

隨。甲乙丙丁,俱歸我庭。三丑六子,入門見母。震東方,故曰甲乙。艮納丙,兌納丁,艮為庭,震為歸,故曰甲乙丙丁,俱歸我庭。巽貞丑,震數三,故曰三丑。卦六子俱備,故曰六子。艮為門,巽為入、為母,兌見,故曰入門見母。○以巽為母,可釋《蠱》母象。

《訟》之《隨》:甲乙丙丁四天干,一起歸到我的庭院;三個丑位、六個子女,進門就見到母親——是子孫團聚、闔家會合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居東方,東方配甲乙;艮納天干丙,兌納天干丁;艮為庭,震為歸,所以說「甲乙丙丁,俱歸我庭」。巽的卦氣正當丑位,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丑」;此卦震、坎、艮、巽、離、兌六個子卦齊備,所以說「六子」。艮為門,巽為入、為母,兌為見,所以說「入門見母」。校記:這裡以巽為母,可以用來解釋《蠱》卦的「母」象。

蠱。桑葉螟蠧,衣敝如絡。女工不成,絲布為玉。巽為桑、為螟蠧、為絡。震為衣,巽為敝,言桑壞蠶飢無所得絲,故衣敝如絡。巽為女、為工,巽下斷,故不成。巽為絲布,震為玉,言絲布貴如玉也。

《訟》之《蠱》:桑葉生了螟蟲蛀蟲,衣裳破得像一張網絡;女工織不成布,絲和布貴得跟玉一樣——是蠶桑受災、衣料騰貴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為桑、為螟蠹、為網絡;震為衣,巽為敝壞,是說桑葉壞了、蠶餓著,得不到絲,所以衣服破得像漁網。巽為女、為工,巽的下爻斷開,所以織不成;巽為絲布,震為玉,是說絲布貴重得如同美玉。

臨。開牢闢門,巡狩釋冤。夏臺羑里,湯文悅喜。伏艮為牢門,震為開、為巡狩、為釋,艮為臺、為里,乾大,故曰夏臺。夏,大也。艮為道,故曰羑里。羑,道也。震為帝王,故曰湯文。震為樂,故悅喜。

《訟》之《臨》:打開牢獄、敞開大門,天子巡狩四方,釋放蒙冤的囚徒;被囚於夏臺的商湯、被囚於羑里的周文王,都歡喜出獄——是冤獄得釋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為牢、為門,震為開、為巡狩、為釋放;艮為臺、為裡;乾主大,所以說「夏臺」,「夏」就是大的意思;艮為道,所以說「羑里」,「羑」也是道的意思。震為帝王,所以取商湯、周文王;震主喜樂,所以說悅喜。

觀。欽明之德,坐前玉食。必保嘉美,長受安福。艮為光明、為坐,伏震為玉,兌為食,震為佳美,坤為安。○美,汲古作善。

《訟》之《觀》:具備恭敬而明察的德行,座前擺著珍饈美食;必定能保有美好,長久承受安寧之福——是德位相稱、享福長久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光明、為坐,伏震為玉,兌為飲食,震為佳美,坤為安。校記:「美」字汲古閣本作「善」。

噬嗑。武夫司空,多口爭訟。金火當戶,民不安處,年飢無有。震為武夫,艮為官,故曰司,離虛故曰司空。震為口,正反震,故曰多口、故曰爭訟。艮為戶、為金,離火,故曰金火當戶。金火,謂金星、火星也。《史記天官書》:“月五星順入軌道,其逆入若不軌道,以所犯命之,中坐成形,皆群下從謀也,金火尤甚”,故《後漢書天文志》:“孝和帝永元七年二月癸酉,金火俱在參,戊寅金火俱在東井”,特書其異。唐楊炯《渾天賦》:“金火犯之而甚憂”,茲曰當戶,是金火併見也。首二句似用《左傳》“宋華元使民築城,民謳歌嘲笑華元”故事。坎為民,坎險不安。震為年,離虛故飢。○按:此震為武人之證,《易》武人象舊說皆誤。

《訟》之《噬嗑》:武夫做了司空之官,眾口紛紜爭吵興訟;金星火星正對門戶,百姓不得安居,年成饑荒一無所收——是任非其人、天變民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武夫,艮為官,所以說「司」,離中虛,所以說「司空」(空缺無實之官);震為口,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多口」、說「爭訟」;艮為戶、為金,離為火,所以說「金火當戶」。金火指太白金星與熒惑火星。《史記·天官書》說月與五星順行入軌道則常,逆行或不循軌道,就按它所侵犯的星宿來斷事,其中金、火為害尤甚;所以《後漢書·天文志》特意記下漢和帝永元七年二月癸酉金火同在參宿、戊寅金火同在東井這樣的異象。唐人楊炯《渾天賦》也說「金火來犯就大為可憂」;這裡說「當戶」,是金火兩星並現。開頭兩句似乎用《左傳》所載宋國華元督民築城、百姓編歌謠嘲笑他的故事。坎為民,坎主險陷所以不安;震為年歲,離中虛所以饑荒。校記:按:這是震有「武人」之象的一條證據,《周易》中的武人之象,舊說都講錯了。

賁。紫闕九重,尊嚴在中。黃帝堯舜,履行至公。冠帶垂裳,天下康寧。艮為闕,坎赤,故曰紫闕。震數九,上震覆,故曰九重。艮貴,故尊嚴。震為帝、為黃,故曰黃帝堯舜。震為履、為行,艮為冠,伏巽為帶。震為裳,艮為反震,故垂裳。震又為康寧也。○裳,從元本,宋本、汲古作衣。闕,宋元作閣。

《訟》之《賁》:紫色宮闕重重九道,至尊的天子端居其中;黃帝與堯舜,所行所為極其公正;戴冠束帶、垂衣裳而治,天下安康寧定——是聖王垂拱而治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宮闕,坎色赤,所以說「紫闕」;震的卦數是九,上體震倒轉,所以說「九重」;艮主尊貴,所以說尊嚴。震為帝、為黃,所以取黃帝堯舜;震為履、為行;艮為冠,伏巽為帶;震為裳,艮是震的反體,所以說「垂裳」;震又有康寧之象。校記:「裳」從元刻本,宋本與汲古閣本作「衣」;「闕」宋刻元刻本作「閣」。

剝。負牛上山,力劣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艮為背、為負、為山,坤牛,故曰負牛上山。震為行,震覆,故行難,坤柔,故力劣。坤為風、為冰霜,故曰烈風雨雪。艮止為遮遏。坤為我,艮為道,反震為還、為復。○依《旅》之“睽”校,宋元本多“憂苦日歡”四字,與上意不屬。

《訟》之《剝》:揹著牛往山上爬,力氣不濟、寸步難行;狂風夾著雨雪,把我的去路擋住,走到半道只好折回——是負重難行、半途而廢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背、為負載、為山,坤為牛,所以說「負牛上山」;震為行,震體倒轉,所以行走艱難;坤性柔弱,所以力氣不濟。坤為風、為冰霜,所以說「烈風雨雪」;艮主止,所以為遮攔阻遏;坤為我,艮為道路,倒轉的震為還、為復。校記:此條依《旅》之《睽》一條校定;宋刻元刻本多出「憂苦日歡」四個字,與上文語意不相連屬。

復。蹇兔缺唇,行難齒寒。口病不言,為身生患。震為兔,伏巽下斷,故曰蹇、曰缺唇。震為行,坤閉,故難行。震為齒,坤為冰霜,故寒。震為口、為言,坤害,故曰病,坤閉故不言。坤為身、為患。震為生,故生患。○病,依元本,宋本、汲古作痛。

《訟》之《復》:跛腳的兔子豁著嘴唇,走路艱難、牙齒發冷;嘴生了病說不出話,給自身招來禍患——是殘缺失語、自惹災殃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兔,伏巽的下爻斷開,所以說「蹇」(跛)、說「缺唇」;震為行,坤主閉塞,所以難行;震為齒,坤為冰霜,所以牙齒發寒;震為口、為言,坤主害,所以說「病」,坤閉塞所以說不出話;坤為身、為患,震為生,所以說「生患」。校記:「病」字依元刻本,宋本與汲古閣本作「痛」。

無妄。合體比翼,嘉耦相得。與君同好,使我有福。艮為體,正反艮相對,故曰合體。震為翼,正反震相連,故曰比翼、故曰嘉耦。乾君震君,故同好。乾為福,故曰有福。○嘉,從宋元本,汲古作喜,非。

《訟》之《無妄》:形體相合、雙翼相併,美滿的配偶彼此契合;與君上同心同好,使我獲得福氣——是配合得宜、上下同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體,一正一反兩個艮相對,所以說「合體」;震為翼,一正一反兩個震相連,所以說「比翼」、說「嘉耦」;乾為君、震也為君,兩君相合所以說「同好」;乾為福,所以說「有福」。校記:「嘉」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喜」,不對。

大畜。口啄卒卒,憂從中出。喪我寶貝,無妄失位。兌為口、為啄,震為卒卒。《漢書司馬遷傳》:“卒卒無須臾之間”,注:卒卒,促遽也。乾為惕、為憂,震為出、為寶,艮為貝,兌毀,故喪,無妄覆,故曰失位。○首句從宋本,汲古作“憒憒不脫”。無妄,汲古作亡妾,宋元本作妻妾,依下《升》林校。

《訟》之《大畜》:嘴啄個不停、匆促慌忙,憂愁從心裡生出來;丟失了我的寶貝,《無妄》卦倒轉而失掉本位——是惶遽失物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兌為口、為啄,震為「卒卒」;《漢書·司馬遷傳》有「卒卒無須臾之間」,注說卒卒就是急促匆遽。乾為警惕、為憂,震為出、為寶,艮為貝;兌主毀折,所以說「喪」;《無妄》卦體倒轉,所以說「失位」。校記:首句從宋本,汲古閣本作「憒憒不脫」;「無妄」二字汲古閣本作「亡妾」,宋刻元刻本作「妻妾」,此處依下文《升》條的林辭校定。

頤。兩心不同,或從西東。明論終日,莫適我從。震起艮止,故兩心不同。震東,伏兌為西。艮明震論,艮終,伏乾為日,故明論終日。坤為我,震為從,下動上止,故莫適所從。○以艮為光明,凡《易》光明象得解。○我從,依汲古,宋元本作相從。

《訟》之《頤》:兩個人心思不一致,一個往西、一個往東;明白地議論了一整天,還是不知道我該跟從誰——是意見分歧、無所適從之象。尚秉和解象:震主奮起、艮主靜止,所以說「兩心不同」;震居東,伏兌居西。艮為明、震為論,艮為終,伏乾為日,所以說「明論終日」;坤為我,震為從,下卦動而上卦止,所以無所適從。校記:以艮為光明,凡《周易》中的光明之象都可由此得到解釋。又:「我從」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相從」。

大過。啞啞笑言,與喜飲食。長樂行觴,千秋起舞,拜受大福。兌為笑言、為飲食,伏震為喜、為樂、為觴、為起舞。兌為正秋,乾為千,故曰千秋。伏艮為拜,乾為大福。○喜,從汲古,宋元本作善。

《訟》之《大過》:啞啞地談笑,歡歡喜喜地飲酒吃飯;長久歡樂、傳杯行酒,千秋萬歲地起身起舞,拜謝承受大福——是歡宴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兌為笑語、為飲食,伏震為喜、為樂、為酒杯、為起舞;兌當正秋之位,乾的卦數是千,所以說「千秋」;伏艮為拜,乾為大福。校記:「喜」字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善」。

坎。初憂後喜,與福為市。八佾列陳,飲御嘉友。坎為憂,震為喜、為福,艮後天數八,震為佾,佾,樂舞。八佾,橫縱皆八。正反艮震,故用以為象,《易林》用象其精妙不可思議如此。伏巽為市,震為列陳、為飲御,艮為友。○嘉,依元本,宋本、汲古作諸。

《訟》之《坎》:起先憂愁、後來歡喜,與福氣做起了買賣;八佾的樂舞排開陣列,宴飲款待嘉賓好友——是先憂後樂、賓主盡歡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為憂,震為喜、為福;艮在後天卦位配數為八,震為佾(行列成排的樂舞),八佾就是縱橫各八行的舞列;此卦兼有正反的艮與震,所以拿來立象——《易林》的用象精妙到這般不可思議。伏巽為市,震為列陳、為宴飲侍奉,艮為友。校記:「嘉」字依元刻本,宋本與汲古閣本作「諸」。

離。西徙無家,破其新車。王孫失利,不如止居。中爻兌為西,艮為家,艮伏,故無家。離為新,伏震為車,兌折,故破。伏震為王,艮為孫,巽為利,兌折,故失利。艮止艮居。○車,從宋元本,汲古作事,非。

《訟》之《離》:往西遷徙卻無家可歸,新車也弄壞了;王孫折了本錢,不如安守原處別動——是妄動失利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中間幾爻成兌,兌居西方;艮為家,艮處伏位,所以說「無家」;離為新,伏震為車,兌主毀折,所以車破。伏震為王,艮為孫;巽為利,兌折,所以失利;艮主止、主居,所以勸人止居。校記:「車」字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事」,不對。

咸。鳳凰在左,麒麟處右。仁聖相遇,伊呂積聚。時無殃咎,福為我母。通《損》。坤為鳳凰、為麒麟,震左兌右,乾為仁聖,正反震兌口,故曰伊呂。伊,吾語聲。呂雙口,皆取象震兌。坤為積聚、為殃咎。艮為時,乾福坤母。

《訟》之《咸》:鳳凰立在左邊,麒麟站在右邊;仁德與聖明相遇,像伊尹、呂尚那樣的賢臣聚在一處;當此之時沒有災殃罪咎,福氣就像我的母親一樣護著我——是君臣相得、瑞應並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損》」即與《損》旁通。坤為鳳凰、為麒麟;震居左、兌居右;乾為仁聖。此卦有正反的震、兌口象,所以取「伊呂」二字:「伊」是發語之聲,「呂」字由兩個口疊成,都是從震、兌的口象取來的。坤為積聚、為殃咎;艮為時;乾為福,坤為母。

恆。區脫康居,慕仁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舊廬,與母相扶。對象。益中空,故曰區脫,兌西,故曰康居。震為仁、為朝,巽為入,故曰慕仁入朝。互大坎為湛露。湛露,《小雅》詩篇名,勞使臣也。震為歡、為爵,數三,故曰三爵。震為歸,艮為廬,坤為母,正反艮手,故曰相扶。故實詳蒙之鼎。○宋元本及汲古等本無末句,文勢不足,依蒙之鼎補,不惟文足與卦象尤覺神妙有味,且音協矣。

《訟》之《恆》:邊地的區脫哨所與西域的康居國,仰慕中原的仁德而入朝進見;受到《湛露》之詩那樣的歡宴款待,三爵酒飲罷便謝完了恩;回到舊日的廬舍,與母親互相扶持——是遠人歸化、榮歸養親的吉象。尚秉和解象:本條用「對象」,即旁通之卦的象。與《恆》旁通的《益》中間空虛,所以說「區脫」(匈奴邊境的空土室);兌居西,所以說「康居」。震為仁、為朝見,巽為入,所以說「慕仁入朝」;互體的大坎為湛露,《湛露》是《詩經·小雅》篇名,是慰勞使臣的詩。震為歡、為酒爵,卦數為三,所以說「三爵」;震為歸,艮為廬,坤為母,一正一反兩個艮為手,所以說「相扶」。這些典故的本事詳見《蒙》之《鼎》一條。校記:宋刻元刻本與汲古閣等本都沒有末句,文氣不足,此處依《蒙》之《鼎》補上;補後不但文足,與卦象相印證更覺神妙有味,而且音韻也協了。

遯。疾貧望幸,賈販市井。開牢擇羊,多得大牂。《獨斷》云:“天子所臨曰幸,言或得賞賜而喜幸也”。伏坤為貧,艮為望。乾為福、為君,故曰幸。巽為賈販、為市井,艮為牢,伏震為開,兌為羊、為牂。牂,《說文》“牡羊也”。乾為大,故曰大牂。○汲古望幸下多“使伯行販”四字,宋元本無“賈販市井”四字,而元本下注云:一雲疾貧望幸,賈販市井,幸、井為韻較幸販協矣,故從之。多得大牂,汲古訛“喜得天詳”。

《訟》之《遯》:苦於貧窮,盼著天子駕臨賜福,就在市井間做起買賣;打開羊圈挑羊,挑得了不少大羊——是由貧轉富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蔡邕《獨斷》說天子親臨叫「幸」,意思是或許能得到賞賜而覺得欣幸。伏坤為貧,艮為望;乾為福、為君,所以說「幸」。巽為商販、為市井,艮為牢圈,伏震為開,兌為羊、為牂;《說文解字》說「牂」是公羊;乾主大,所以說「大牂」。校記:汲古閣本在「望幸」下多出「使伯行販」四個字,宋刻元刻本則沒有「賈販市井」四個字;而元刻本下有注說另一種本子作「疾貧望幸,賈販市井」,「幸」與「井」押韻,比「幸」「販」相協,所以從這一種。「多得大牂」汲古閣本訛作「喜得天詳」。

大壯。處高不傷,雖危不亡。握珠懷玉,還歸其鄉。伏巽為高,震樂故不傷、不危亡,伏坤為亡也。震為珠,乾為玉,伏艮,艮為握,震為歸,坤為鄉。

《訟》之《大壯》:身居高處而不受傷,雖有危險卻不至覆亡;手握明珠、懷揣美玉,帶著財貨回到家鄉——是履危得安、富貴還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為高,震主喜樂,所以不傷、不危亡,伏坤才有亡失之義。震為珠,乾為玉;此卦有伏艮,艮為握持;震為歸,坤為鄉。

晉。右手棄酒,左手收柈。行逢禮御,餌得玉杯。艮為手,伏兌為右。坎為酒,離為左。柈,食器也。震為柈,二四震反,故曰收柈。坤為禮,艮為玉、為杯。○收柈,從汲古,宋元本作牧牂,似非。得,汲古作德,依宋元本。

《訟》之《晉》:右手把酒推開,左手收起食盤;一路上碰到以禮相待的接應,還吃到了盛在玉杯裡的美食——是行途受禮遇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手,伏兌居右;坎為酒,離居左。「柈」是盛食物的盤器,震為柈;二至四爻的震是倒轉之體,所以說「收柈」。坤為禮,艮為玉、為杯。校記:「收柈」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牧牂」,似乎不對;「得」字汲古閣本作「德」,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明夷。養虎牧狼,還自賊傷。大勇小捷,雖危不亡。坤為虎狼、為牧養,坤喪,故賊傷,坎為賊也。震為勇捷,乾大坤小,坎險,故危。震樂坤安,故不亡。

《訟》之《明夷》:餵養老虎、放牧豺狼,反倒被它們咬傷自己;大處有勇、小處敏捷,雖然凶險卻不至於滅亡——是養患自傷而終能保全之象。尚秉和解象:坤為虎狼、為牧養,坤主喪亡,所以說被賊傷,坎本身就是賊。震為勇、為敏捷;乾主大、坤主小;坎主險,所以說危;震主喜樂、坤主安定,所以不至覆亡。

家人。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通《解》。震為帝,故曰堯禹。下兩半艮,艮為戴、為扶、為堅木、為壽,故為松喬彭祖。坎為西,震為王,巽為母,故曰王母。赤松子、王子喬,皆仙人。彭祖名籛,壽八百歲。《穆天子傳》:“穆王西巡,宴王母於瑤池之上”。艮為道路,坎為平,故曰夷易。夷者,平也。艮皆用半象。○巽母可解《易》。

《訟》之《家人》:頭上頂戴帝堯、身邊扶助大禹,與赤松子、王子喬、彭祖為伍;往西遇見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沒有誰敢來為難——是遇聖得仙、通行無阻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解》」即與《解》旁通。震為帝,所以取堯、禹;下體有兩個半艮(兩爻合成的半個卦體),艮為戴、為扶、為堅木、為長壽,所以取松、喬、彭祖。坎居西,震為王,巽為母,所以說「王母」。赤松子、王子喬都是古代仙人;彭祖名籛,相傳活了八百歲;《穆天子傳》記周穆王西巡,在瑤池之上宴請西王母。艮為道路,坎為平,所以說「夷易」,「夷」就是平。此條的艮都是用半象。校記:巽有母象,可以據此解《周易》。

睽。秋冬探巢,不得鵲雛。銜指北去,愧我少姬。兌為秋,坎為冬、為巢,半艮為手,故曰探巢。離為鵲,兌為雛,坎失,故不得。兌口為銜,艮為指,坎北,故曰北去。坎為愧,兌為少姬。○愧,依宋本,汲古作慚,元本訛塊。

《訟》之《睽》:秋冬時節去掏鳥巢,掏不到喜鵲的雛鳥;含著手指往北走,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妾——是所求落空、無顏以對之象。尚秉和解象:兌為秋,坎為冬、為巢,半艮為手,所以說「探巢」;離為鵲,兌為雛,坎主失,所以掏不著。兌為口所以為銜,艮為指;坎居北,所以說「北去」;坎為羞愧,兌為少姬。校記:「愧」字依宋本,汲古閣本作「慚」,元刻本訛作「塊」。

蹇。兩羝三牂,俱之我鄉。留連多難,損其食糧。伏兌為羊,故曰羝、曰牂。羝、牂,皆牡羊也。兌卦數二,艮數三,故曰兩羝三牂。艮為鄉,坎陷艮止,故流連。坎為難,震為食、為糧,震覆故曰損。○牂,從宋元本,汲古作羊。我,宋元本作代,依汲古。

《訟》之《蹇》:兩隻公羊、三隻大羊,一齊趕到我的鄉里;一路滯留耽擱、艱難重重,把口糧都折損了——是行程受阻、耗費資糧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兌為羊,所以說「羝」、說「牂」,羝與牂都指公羊;兌的卦數是二,艮的卦數是三,所以說「兩羝三牂」。艮為鄉;坎主陷、艮主止,所以滯留不前;坎為艱難;震為食、為糧,震體倒轉,所以說「損」。校記:「牂」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羊」;「我」字宋刻元刻本作「代」,此處依汲古閣本。

解。南徙無廬,鳥破其巢。伐木思初,不利動搖。震為行、為南,艮為廬,艮覆,故曰南徙無廬。離為鳥,坎為巢,坎破,故鳥破其巢。震為木、為伐,坎為思,故曰伐木思初。《詩》:“伐木丁丁,鳥鳴嚶嚶”,言鳥尚知求友也。震為動搖,坎險,故不利。○鳥,從宋本,元本、汲古作烏,以《伐木》詩證之作鳥是。初,依宋元,汲古作切。

《訟》之《解》:往南遷移卻沒有屋舍,鳥兒的巢也被毀了;砍伐樹木時想起當初,不宜再有所動作——是遷徙失所、宜靜不宜動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行、為南,艮為廬,艮體倒轉,所以說「南徙無廬」;離為鳥,坎為巢,坎主破,所以鳥巢被毀。震為木、為伐,坎為思,所以說「伐木思初」;《詩經·小雅·伐木》「伐木丁丁,鳥鳴嚶嚶」,說的是連鳥都懂得尋求朋友。震為動搖,坎主險,所以不利。校記:「鳥」從宋本,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烏」;用《伐木》詩來印證,作「鳥」才對。「初」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切」。

殞。爭訟不已,更相牽擊。張季弱口,被髮北走。二至上正反震,故爭訟,正反艮,故相擊。震為張,艮為季,坤柔兌口,故曰弱口。震為發,坤位北,故北走。○坤北之證。○擊,從汲古,與上協,宋元本作擊劍,非。顧千里本謂劍當作訽,與下走協,豈知擊與已協,走與口協,汲古可從。

這一條的卦題底本刻作「殞」,按本篇六十四卦次序,此處當是《訟》之《損》,「殞」是「損」的形訛,照錄不改。林辭:爭吵訴訟沒完沒了,你拉我扯、互相毆擊;張季口舌軟弱說不過人,只好披散著頭髮往北逃走——是爭訟致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二爻到上爻含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爭訟;又含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互相毆擊。震為張,艮為季;坤性柔、兌為口,所以說「弱口」;震為發,坤居北方,所以說「北走」。校記:這是坤有北方之象的一條證據。又:「擊」字從汲古閣本,與上句押韻,宋刻元刻本作「擊劍」,不對;顧千里本認為「劍」當作「訽」,好與下面的「走」押韻,殊不知「擊」與「已」相協、「走」與「口」相協,汲古閣本是可以採信的。

益。延頸望酒,不入我口。初喜後否,利得無有。艮為頸、為望,兌為酒,又為口,坤我。口象覆,故不入我口。震為喜、為後,坤喪,故初喜後否。巽為利,坤亡,故利得無有。○利得,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得利。

《訟》之《益》:伸長脖子盼著那杯酒,酒卻進不了我的嘴;起初歡喜、後來落空,本想得利結果一無所有——是望而不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頸、為望,兌為酒又為口,坤為我;口象倒覆過來,所以進不了我的口。震為喜、為後,坤主喪亡,所以先喜後否;巽為利,坤主亡失,所以求利而一無所得。校記:「利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都作「得利」。

夬。被髮傾走,寇逐我後。亡失刀兵,身全不傷。通《剝》。震為髮,震反,故被髮。被者,下垂也。震為走,震反故傾走。艮陽在上為刀兵,坤為亡失,故曰亡失刀兵。坤為身。○艮為刀證,兵傷韻。

《訟》之《夬》:披頭散髮拼命逃跑,強盜在後面緊追;刀劍兵器都丟光了,人卻保全了性命沒有受傷——是失物而保身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剝》」即與《剝》旁通。震為頭髮,震體倒轉,所以說「被髮」,「被」就是垂下來;震為走,震反所以說「傾走」(倉皇奔逃)。艮的陽爻在上,其形如刃,所以為刀兵;坤為亡失,所以說「亡失刀兵」;坤為身。校記:這是艮有刀象的一條證據;「兵」與「傷」押韻。

姤。麟鳳所遊,安樂無憂。君子撫民,世代千秋。通《復》。坤為文、為麟鳳,震為遊、為樂,坤為憂,震樂,故安樂無憂。乾為君子,坤為民、為世、為千秋。

《訟》之《姤》:麒麟與鳳凰遊息的地方,安寧快樂沒有憂愁;君子撫育百姓,世代相傳綿延千秋——是仁政久安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復》」即與《復》旁通。坤有文采,所以為麟為鳳;震為遊、為樂;坤為憂,而震主喜樂,所以說安樂無憂。乾為君子,坤為民、為世代、為千秋。

萃。褰衣涉河,水深漬罷。賴幸舟子,濟脫無他。坤為衣裳,艮手為褰。坤為水,故曰涉河。上兌互大坎,下坤皆為水,故曰水深。坎勞故疲。伏震為舟、為子、為濟。○漬,依宋本,汲古作請,非。罷,同疲,《唐韻正》疲音皮,皮音婆。凡經傳罷倦之罷、罷休之罷,皆音婆。愚按:《詩召南》:“羔羊之皮,素絲五紽”,即協婆,此罷字與他協,與詩正同。又按:《左傳宣二年》:“牛則有皮,犀兕尚多”,協與此同。

《訟》之《萃》:撩起衣裳徒步過河,水深浸溼了身子、人也疲乏了;幸虧靠著船伕相助,渡過去脫了險,沒出別的事故——是涉險得濟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坤為衣裳,艮為手所以為「褰」(撩起);坤為水,所以說「涉河」;上體兌與互體的大坎、下體坤都屬水,所以說「水深」;坎主勞,所以疲乏。伏震為舟、為子(船伕)、為渡濟。校記:「漬」依宋本,汲古閣本作「請」,不對。「罷」同「疲」,顧炎武《唐韻正》說疲音皮、皮音婆;凡經傳中疲倦之「罷」、罷休之「罷」,都讀婆音。尚氏按:《詩經·召南》「羔羊之皮,素絲五紽」的「皮」正協婆音,此處「罷」與「他」相協,與那首詩同例。又按:《左傳》宣公二年「牛則有皮,犀兕尚多」,協韻之法也與此相同。

升。憒憒不悅,憂從中出。喪我金罌,無妄失位。坤迷,故曰憒憒。坤憂,故不悅。坤在外,故曰出。坤為喪、為我,伏艮為金,震為罌,故曰金罌。伏無妄故失位。○悅,從宋元本,汲古訛脫。喪,從宋本,元本作答,此與前《大畜》詞同,而大畜首句宋元本作“口啄卒卒”,於象較切,姑兩存之。

《訟》之《升》:心裡昏亂不痛快,憂愁從內心生出;丟了我的金罌,《無妄》卦倒轉而失掉本位——是心緒昏亂、失財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性迷暗,所以說「憒憒」;坤主憂,所以不悅;坤在外卦,所以說「出」。坤為喪、為我,伏艮為金,震為罌(小口大腹的容器),所以說「金罌」;因所伏的是《無妄》,所以說「失位」。校記:「悅」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脫」;「喪」從宋本,元刻本作「答」。這一條與前面《大畜》一條的林辭相同,而《大畜》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口啄卒卒」,於卦象更貼切,姑且兩說並存。

困。絆跳不遠,心與言反。尼父望家,萏菡未華。巽為繩,伏震為跳,故曰絆跳,震反,故不遠。坎為心,三上正覆兌相背,故曰心與言反。《易》所謂有言不信者以此。伏震為父,艮為山,故曰尼父。互離為望,艮為家,故曰望家。兌為華、為萏菡,巽落故不華。○《易》有言不信得解。

《訟》之《困》:腳被絆住,蹦跳不遠;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相違背;孔夫子遠望著家鄉,荷花還沒有開——是言行不一、時機未到之象。尚秉和解象:巽為繩,伏震為跳,所以說「絆跳」;震體倒轉,所以跳不遠。坎為心,三爻與上爻構成一正一覆兩個兌而相背,所以說「心與言反」——《周易》《困》卦所謂「有言不信」(說話沒人信)正是由此取象。伏震為父,艮為山(丘),所以說「尼父」;互體成離為望,艮為家,所以說「望家」;兌為花、為菡萏(荷花),巽主隕落,所以未開。校記:《周易》「有言不信」一語由此得解。

井。大牡肥牸,惠我諸舅。內外和穆,不憂飢渴。通《噬嗑》。離為牛、為牡、為牸,震為父、為舅,正反震故曰諸舅。坎為和,內互大坎,外坎,故曰內外和穆。離為飢渴,坎為憂,震樂,故不憂。《詩伐木》篇“既有肥牡,以速諸舅”,林所本。○牡,各本皆作壯,惟元本舊注云壯當作牡。按:《伐木》詩“既有肥牡”,元本注是也,故從之。牸,音字,牝牛也,其見於史漢者亦作牝馬,宋本訛為(牛孛)。

《訟》之《井》:肥壯的公牛母牛,用來款待我的各位舅氏;內外親族和睦融洽,不必擔心捱餓口渴——是宴親和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噬嗑》」即與《噬嗑》旁通。離為牛、為牡(公)、為牸(母),震為父、為舅,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諸舅」;坎為和,內有互體大坎、外有坎,所以說「內外和穆」;離為飢渴,坎為憂,震主喜樂,所以不憂。《詩經·小雅·伐木》「既有肥牡,以速諸舅」(備下肥牲,請來諸位舅氏),正是林辭所本。校記:「牡」字各本都作「壯」,只有元刻本舊注說「壯」當作「牡」;按《伐木》詩作「既有肥牡」,元本注是對的,所以從之。「牸」音字,是母牛,見於《史記》《漢書》的也寫作牝馬;宋本訛成了「牛孛」這個字。

革。黃帝建元,文德在身。祿若陽春,封為魯君。通《蒙》。震為黃、為帝,為建。元者,首也,言黃帝始作甲子也。乾為首,坤為文、為身、為祿,震為陽春、為君,兌為魯,故曰魯君。

《訟》之《革》:黃帝創建曆元,文德集於一身;祿位像和暖的春天一樣生發,受封做了魯國之君——是德立受封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蒙》」即與《蒙》旁通。震為黃、為帝、為建;「元」是開頭的意思,說黃帝始創甲子紀年;乾為首(開端),坤為文、為身、為祿;震為陽春、為君;兌為魯,所以說「魯君」。

鼎。虎聚磨牙,以待豚豬。往必傷亡,宜利止居。通《屯》。正反艮艮虎,故曰虎聚。艮為磨,兌為牙,正反兌,故磨牙。坎為豚豬,艮止,故曰待。震為行,坎災在上,故往必傷。艮為居止。○利,從宋元本,汲古作待,非。按:本卦巽亦為豬,乾亦為虎,但不如用旁通字字有著。

《訟》之《鼎》:老虎聚在一起磨牙,等著捕食小豬大豬;前往必定受傷喪命,還是安守原地為宜——是前有埋伏、宜靜不宜進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屯》」即與《屯》旁通。一正一反兩個艮,艮為虎,所以說「虎聚」;艮為磨,兌為牙,一正一反兩個兌,所以說「磨牙」。坎為豚豬;艮主止,所以說「待」;震為行,坎的災險在上,所以前往必受傷;艮為居、為止。校記:「利」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待」,不對。又按:本卦的巽也有豬象、乾也有虎象,但都不如用旁通之卦來解,那樣字字都有著落。

震。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陰陽順序,以成和平。震為口、為食,上下震,故曰天地配享。艮為位、為光明,坎數六,故曰六位光明。陽遇陰則通,故曰順序。坎為和平。○六,依蒙之小畜校,各本皆作立,非。○艮為光明可釋《易》。

《訟》之《震》:天地一同配食享祭,六個爻位一片光明;陰陽依次順行,因而成就和順太平——是天人相和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口、為食,上下體都是震,所以說「天地配享」;艮為位、為光明,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位光明」;陽遇到陰就通暢,所以說「順序」;坎為和平。校記:「六」字依《蒙》之《小畜》一條校定,各本都作「立」,不對。又:艮有光明之象,可以據此解釋《周易》。

艮。猿墜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還歸其室。艮為猿,在震上,故曰猿墜高木。艮為手,震為足,坎為折、為踒,震行,故不踒。艮為金、為保,震為玉,為反,艮為室。○墜,汲古作墮。○艮金可釋《易》。

《訟》之《艮》:猿猴從高樹上摔下來,手腳卻沒有扭傷;保住了我的金玉財物,安然回到自己屋裡——是遇險不傷、財物無損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猿,處在震木之上,所以說「猿墜高木」;艮為手,震為足,坎為折、為扭傷,而震主行動無礙,所以沒有扭傷;艮為金、為保,震為玉、為返,艮為室。校記:「墜」字汲古閣本作「墮」。又:艮有金象,可以據此解釋《周易》。

漸。營室紫宮,堅不可攻。明神建德,君受大福。艮為宮室、為星。營室,宿名,居亥方,艮象也。《天文志》:“紫宮為皇極之居”,即北辰也。坎赤,故曰紫。艮為堅、為明,伏震為神、為建、為君、為福。○建,從宋本,汲古訛達。

《訟》之《漸》:營室宿與紫微宮,堅固得攻不破;神明昭著、德業建立,君主承受大福——是根基穩固、受天之佑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宮室、為星;營室是星宿名,位在亥方,正合艮象;《天文志》說紫宮是天帝至尊所居,也就是北極;坎色赤,所以說「紫」。艮為堅、為明;伏震為神、為建、為君、為福。校記:「建」字從宋本,汲古閣本訛作「達」。

歸妹。孤翁寡婦,獨宿悲苦。目張耳鳴,無與笑語。震為翁,坎為孤,伏巽為震婦,巽寡,故曰寡婦。坎為獨、為宿、為愁苦,互離為目,震為張、為鳴,坎耳,故曰目張耳鳴。震為笑語,坎孤,故無與笑語。

《訟》之《歸妹》:孤單的老翁、守寡的婦人,獨自過夜、悲傷愁苦;眼睛睜著、耳朵嗡鳴,沒有人陪著說笑——是孤寡無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翁,坎為孤;伏巽是震的配偶,巽有寡象,所以說「寡婦」。坎為獨、為宿、為愁苦;互體成離,離為目,震為張、為鳴,坎為耳,所以說「目張耳鳴」;震為笑語,坎主孤,所以沒有人一起說笑。

豐。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者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艮為頭、為視,艮覆,故曰低頭、曰竊視。巽為伏,故曰畏避。震為行,巽顛趾,故不利。巽為魚、為臭,故曰魚敗。兌為酒,從木作酸,故酒酸。○利,依宋元本,汲古作至。竊,宋元本皆作窺,依汲古。

《訟》之《豐》:低著頭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閃;出行的人不順利,酒變了酸味、魚也腐壞,眾人誰都不肯多吃——是心懷畏懼、物敗人厭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頭、為視,艮體倒轉,所以說「低頭」、說「竊視」;巽主潛伏,所以說「畏避」;震為行,巽有顛倒足趾之象,所以不利。巽為魚、為腐臭,所以說「魚敗」;兌為酒,「酸」字從木(酉木相生而味變),所以說酒酸。校記:「利」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至」;「竊」宋刻元刻本都作「窺」,此處依汲古閣本。

旅。載金販狗,利棄我走。藏匿淵底,悔折為咎。通《節》。震為車、為載、為商販。艮為金,又為狗,故曰載金販狗。震為走,巽為利,坎失,故曰利棄我走。坤為淵,坎為隱,坎入坤中,故曰藏匿淵底。兌為折。○以艮為金,《易》金象得解。

《訟》之《旅》:拉著金子去販狗,利錢丟下我自己跑了;躲藏在深淵底下,悔恨挫折成了災禍——是經商折本、走投無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節》」即與《節》旁通。震為車、為載、為商販;艮為金,又為狗,所以說「載金販狗」;震為走,巽為利,坎主失,所以說「利棄我走」。坤為深淵,坎主隱藏,坎陷入坤中,所以說「藏匿淵底」;兌為折。校記:以艮為金,《周易》中的金象就都能講通了。

巽。行觸大忌,與司命牾。執囚束繫,拘制於吏。伏震為行、為觸,初至四大過死,故曰大忌。巽為命,初四正反兩巽相背,故與司命牾。《晉書天文志》:“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五曰司命。主壽。”《禮記》五祀之一。伏艮為拘繫、為官,故曰拘制於吏。○忌、牾,從宋元本,汲古作諱、作忤,亦通,然忌與下韻尤合。汲古下多“憂人有喜”四字,宋元本無此句,與上義不合,故從宋元本。又係字依汲古,與吏協,宋元本作縛,非。拘,依宋元,汲古作鉗。

《訟》之《巽》:一舉一動都犯了大忌,與司命之神相牴觸;被抓起來捆綁囚禁,受官吏拘押管制——是觸犯神煞、身陷囹圄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行、為衝撞;初爻到四爻構成《大過》,《大過》有死亡之義,所以說「大忌」。巽為命,初爻與四爻處有一正一反兩個巽相背,所以說「與司命牾」;《晉書·天文志》說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第五顆叫司命,主掌壽命,司命也是《禮記》所載五祀之一。伏艮為拘禁繫縛、為官吏,所以說「拘制於吏」。校記:「忌」「牾」二字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諱」「忤」,也能講通,但「忌」與下文押韻更合。汲古閣本下面多出「憂人有喜」四個字,宋刻元刻本沒有這一句,且與上文語意不合,所以從宋刻元刻本。又「繫」字依汲古閣本,與「吏」相協,宋刻元刻本作「縛」,不對;「拘」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鉗」。

兌。執玉歡喜,佩之解攣。危詳反安,使我無患。通《艮》。艮為執,震為玉、為喜。中二句必有訛字,義未詳。○反,汲古作及,依宋元本。

《訟》之《兌》:手執美玉滿心歡喜,佩戴上它解開了手腳的拘攣;危險轉為平安,使我沒有禍患——是轉危為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艮》」即與《艮》旁通。艮為執持,震為玉、為喜。中間兩句必定有訛字,文義還講不清楚,尚氏於此存疑不強解。校記:「反」字汲古閣本作「及」,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渙。機杼紛擾,女功不成。長女許嫁,衣無襦袴。聞禍不成,凶惡消去。坎為機杼。巽為繩、為女功,震為動,艮為成。二五正反震艮,故曰紛擾、曰不成。巽為長女,震為歸、為嫁、為言,故許嫁。震為襦,巽為袴,坎隱,故無襦袴。下二句疑贅。○紛,依宋元本,汲古作騰。功,依汲古,宋元作巧。女,依汲古,宋元作妹。○《震》襦可解《既濟》六四。

《訟》之《渙》:織機梭子亂成一團,女紅做不成;長女已經許了人家,卻連短襖長褲都沒有;聽說的禍事沒有成真,凶惡之氣消散而去——先是窘迫,後轉平安。尚秉和解象:坎為織機與梭子;巽為繩、為女紅,震主動,艮主成;二爻至五爻含正反的震與艮,所以說「紛擾」、說「不成」。巽為長女,震為歸、為嫁、為言,所以說「許嫁」;震為襦(短襖),巽為袴,坎隱伏,所以說沒有襦袴。末尾兩句疑是衍文。校記:「紛」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騰」;「功」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巧」;「女」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妹」。又:震有襦象,可以據此解《既濟》六四爻辭。

節。金人鐵距,火燒左右。雖懼不恐,獨得全處。艮為金鐵,震人震距,故曰金人鐵距。艮為火,震左兌右,故火燒左右。坎為憂恐,震樂艮安,故得全處。○距,依宋元,汲古訛巨。

《訟》之《節》:銅鑄的人、鐵打的距刺,大火在左右燒起來;雖然心驚卻不至恐懼,獨能保全自身——是身處險境而安然無恙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金鐵,震為人、為距(雞足後的骨刺),所以說「金人鐵距」;艮為火,震居左、兌居右,所以說「火燒左右」;坎為憂恐,而震主喜樂、艮主安定,所以能得保全。校記:「距」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巨」。

中孚。謝恩拜德,東歸吾國。舞蹈欣躍,歡樂受福。艮為拜,震為謝。兌為恩澤,震為東、為歸,艮為吾、為國。下二句皆震象。○吾,從宋元,汲古作吳,非。欣、歡,依宋元,汲古作歡、作恣。

《訟》之《中孚》:拜謝恩澤厚德,向東回到我的邦國;手舞足蹈、欣然跳躍,歡歡喜喜地承受福氣——是榮歸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拜,震為謝;兌為恩澤;震為東、為歸;艮為吾、為國。末尾兩句都取震象。校記:「吾」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吳」,不對;「欣」「歡」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歡」「恣」。

小過。青牛白咽,呼我俱田。厯山之下,可以多耕。歲樂時節,民人安寧。艮為牛,震東方,色青,故曰青牛。巽色白,兌為咽,故曰白咽。咽,音燕,與田韻。震為呼、為耕,艮為山,兌為下,故曰山下。震為歲時、為樂,艮為安寧。○寧,從宋本,汲古作業。

《訟》之《小過》:青色的牛長著白脖子,招呼我一同下田;歷山腳下的地,可以多多開耕;年成好、時令順,百姓安寧——是農事豐稔、民生安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牛,震居東方、東方色青,所以說「青牛」;巽色白,兌為咽喉,所以說「白咽」,「咽」讀作燕音,與「田」押韻。震為呼、為耕,艮為山,兌在下,所以說「山下」;震為歲時、為歡樂,艮為安寧。校記:「寧」從宋本,汲古閣本作「業」。

既濟。白雉群雊,慕德朝貢。湛露之恩,使我得歡。離為雉,震為白、為雊,重離,故群雊。坎為慕,震為朝,坎為露、為恩,震為歡。多用半象。○朝貢,依宋元,汲古作貢朝,非。歡,汲古訛懼,歡與恩韻。湛露,《詩》篇名。

《訟》之《既濟》:白色的野雞成群鳴叫,遠方之人仰慕德化前來朝貢;受到《湛露》之詩那樣的恩寵,使我心中歡暢——是德感遠人的大吉之象(白雉入貢在漢代被視為盛世祥瑞)。尚秉和解象:離為雉,震為白、為雊(雉鳴),兩離相重,所以說「群雊」;坎為仰慕,震為朝見;坎為露、為恩,震為歡。此條多用半象。校記:「朝貢」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貢朝」,不對;「歡」字汲古閣本訛作「懼」,「歡」與「恩」押韻。《湛露》是《詩經》篇名。

未濟。避患東西,反入禍門。糟糠不足,憂思我心。坎為避、為患、為西,離為東,故曰避患。東西艮為門,坎為禍,震為糟糠,離飢,故不足。坎為憂思、為心。艮震皆用半象。

《訟》之《未濟》:東躲西藏地避禍,反倒撞進了禍事的大門;連糟糠都吃不飽,憂愁充滿我的心——是避禍反遭禍、飢困交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為避、為患、為西,離為東,所以說「避患東西」;艮為門,坎為禍;震為糟糠,離主飢,所以說不足;坎為憂思、為心。此條的艮與震都用半象。

師之第七

師。鳥鳴呼子,哺以酒脯。高樓之處,子來歸母。嗇人成功,年歲大有,妬婦無子。震為鳥、為鳴、為子、為哺。坎為酒、為脯、為室,坤為重,故曰高樓。坤母震子,震歸,故曰子來歸母。震為人,坤為吝嗇,故曰嗇人。嗇人,鄉官也。震為功,坤為年歲、為積聚,故大有。坎為妬,伏巽為婦,坤喪故無子。○鳥,宋元本作烏。嗇,宋元本作穡。

從這裡起是「師之第七」,即以《師》為本卦的第七篇,以下逐條是《師》變往六十四卦的林辭。本篇首條《師》之《師》:母鳥鳴叫著呼喚幼雛,用酒和肉脯來餵它;在高樓之上,孩子回到母親身邊;農官把事情辦成,年成大豐收,只是善妒的婦人沒有子嗣——大體是吉象,末句獨有一缺。尚秉和解象:震為鳥、為鳴、為子、為哺;坎為酒、為脯、為室,坤主重疊,所以說「高樓」。坤為母、震為子,震主歸,所以說「子來歸母」;震為人,坤主吝嗇,所以說「嗇人」,嗇人本是掌農事的鄉官。震為功,坤為年歲、為積聚,所以說「大有」;坎為妒,伏巽為婦,坤主喪亡,所以說無子。校記:「鳥」字宋刻元刻本作「烏」;「嗇」字宋刻元刻本作「穡」。

乾。一簧兩舌,侫言諂語。三奸成虎,曾母投杼。此全用《師》象。震為音,故曰簧,坎數一,故曰一簧。震為舌,坤數二,故曰兩舌。震數三,坤為奸,乾為虎,故曰三奸成虎。坤為母、為重,曾與層同,故曰曾母。坎為杼,事詳坤之夬注。侫言諂語,言坎上下皆兌口,凡《易》云有言者象皆如此。○虎,從汲古,宋元皆作古。

《師》之《乾》:一片簧舌卻發兩種聲音,盡是奸佞諂媚的言語;三個人造謠就成了真老虎,連曾參的母親也扔下梭子翻牆逃走——是讒言可畏的凶象(三人成虎、曾母投杼都是古人形容眾口鑠金的成語)。尚秉和解象:這一條完全用本卦《師》的象。震為聲音,所以說「簧」,坎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簧」;震為舌,坤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舌」;震的卦數是三,坤為奸,乾為虎,所以說「三奸成虎」。坤為母、為重疊,「曾」與「層」相通,所以說「曾母」;坎為織布的梭子,本事詳見《坤》之《夬》注。「侫言諂語」是說坎的上下都有兌口之形,凡《周易》中說「有言」的,取象都是這樣。校記:「虎」字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都作「古」。

坤。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且多,在師中吉,男為邦君。此用《遇》卦師象。震為春、為桃、為花、為生。坎為室家,伏巽為季女。《詩召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坤為邦,震為長男、為君,故曰男為邦君。○邦,宋元本作封,依汲古。陳樸園引“無在師中,吉”四字,並謂似是武王娶邑姜事,故曰邦君。與毛異。

《師》之《坤》:春天桃樹開花,小女兒宜於成家;所受的福氣又多,處在軍旅之中也吉利,生下的男孩將做一國之君——是婚嫁得吉、後嗣貴顯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遇卦」《師》的象。震為春、為桃、為花、為生;坎為室家,伏巽為季女(少女)。《詩經·召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正是這幾句所本。坤為邦國,震為長男、為君,所以說「男為邦君」。校記:「邦」字宋刻元刻本作「封」,此處依汲古閣本。陳樸園引作「無在師中,吉」四字,並說這條似指周武王娶邑姜的事,所以稱「邦君」,與毛本不同。

屯。殊類異路,心不相慕。牝牛牡豭,獨無室家。艮震皆為道路,相反故曰殊類異路、心不相慕。坎為心也。坎為牝豭,坤為牝牛,艮為室家,坤寡坎孤,故無室家。

《師》之《屯》:種類不同、道路各別,彼此心裡並不傾慕;一頭母牛配一頭公豬,各自孤單成不了家——是配偶不合、孤獨無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與震都有道路之象,兩者方向相反,所以說「殊類異路」「心不相慕」,坎則為心。坎為公豬,坤為母牛;艮為室家,而坤主寡、坎主孤,所以說沒有室家。

蒙。折若蔽日,不見稚叔。三足孤烏,遠其元夫。《楚辭》:“折若木以蔽日”,若,木名也。坎為木、為折,離伏,故曰蔽日。艮為叔、為少,坎隱,故不見稚叔。震為足,數三,艮為鳥、為烏,故曰三足孤烏。震為夫、為長,故曰元夫。○若、日,從宋元本,汲古作葉、作目,非。遠,汲古作達,亦非。

《師》之《蒙》:折下若木遮住太陽,看不見年幼的小叔;三足的孤烏高懸,遠離了它的元夫——是遮蔽阻隔、親人離散的凶象。尚秉和解象:《楚辭》有「折若木以拂日」之句,「若」是一種神木的名字。坎為木、為折,離在伏位,所以說「蔽日」;艮為叔、為幼小,坎隱伏,所以說不見稚叔。震為足,卦數為三,艮為鳥、為烏,所以說「三足孤烏」(傳說日中有三足烏);震為夫、為長,所以說「元夫」。校記:「若」「日」二字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葉」「目」,不對;「遠」字汲古閣本作「達」,也不對。

需。雀東求粒,誤入罔域。賴仁君子,脫服歸息。通《晉》。離為雀,位東,艮為求,艮為反,震為粒,故曰雀東求粒。離為網罭,乾為仁、為君子,震為服、為歸,震反為艮,艮止,故曰脫服、曰歸息。《詩》“兩服上襄”注:兩服者,馬之上駕也。脫服,即馳駕也。○丁晏云:罔域即網罭。服,宋本、汲古訛復,元本訛腹,皆不知服訓而妄改。○離東之證。

《師》之《需》:麻雀往東找穀粒吃,誤闖進了羅網裡;幸賴仁厚的君子相救,得以卸下駕具回去歇息——是遇難得救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晉》」即與《晉》旁通。離為雀,位居東方,艮為求、為返,震為穀粒,所以說「雀東求粒」;離為網罭(漁獵的網),乾為仁、為君子;震為服(車駕)、為歸,震倒轉成艮,艮主止,所以說「脫服」「歸息」。《詩經》「兩服上襄」注說兩服就是駕車居中的兩匹馬;脫服就是卸下車駕。校記:丁晏說「罔域」就是「網罭」。「服」字宋本與汲古閣本訛作「復」,元刻本訛作「腹」,都是因為不懂「服」字之義而妄改。又:這是離有東方之象的一條證據。

訟。王孫季子,相與孝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為國乾輔。通《明夷》。震為王、為子,反艮為孫、為季,坤順,故孝友。離明坎信,故曰明允篤誠。震為升擢薦舉。坤為國,震為輔。○乾,依宋元本,汲古作藩。薦,宋本元作家,依汲古。

《師》之《訟》:王孫與幼子,彼此孝順友愛;明察誠信、篤實厚道,被提拔舉薦上去,成為國家的干城輔弼——是德才見用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明夷》」即與《明夷》旁通。震為王、為子,倒轉的艮為孫、為季;坤主柔順,所以說孝友。離主明、坎主信,所以說「明允篤誠」;震為升擢薦舉;坤為國,震為輔。校記:「乾」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藩」;「薦」字宋本與元刻本作「家」,此處依汲古閣本。

比。刖樹無枝,與子分離。飢寒莫食,獨泣哀悲。艮為刀、為手、為木,故曰刖樹。坎為孤,故曰無枝。坎為寒,坤為飢,兌口為食,兌伏,故莫食。坎為獨、為泣、為悲哀。第二句象未詳。○刖樹,從宋本,汲古作削木。泣,汲古作立,依宋元本。

《師》之《比》:把樹砍成光桿沒有枝條,與孩子分離;又飢又冷、沒有東西可吃,獨自哭泣悲傷——是骨肉離散、凍餒無告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刀、為手、為木,所以說「刖樹」(砍去枝幹);坎主孤,所以說「無枝」。坎為寒,坤為飢;兌為口所以為食,兌處伏位,所以吃不上。坎為獨、為哭泣、為悲哀。第二句的取象尚氏說還弄不清楚。校記:「刖樹」從宋本,汲古閣本作「削木」;「泣」字汲古閣本作「立」,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小畜。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玉闕,拜治水土。通《豫》。震為帝、為升,故曰舜升大禹。艮為石,坤為夷、為野,故曰石夷之野。《洛書靈淮聽》:“禹出石夷”是也。震為征、為詣、為玉,艮為闕、為拜,坎為水、為土。○玉,依宋元本,汲古作王,亦合。○坎為土證。又按:《史記夏本紀》注:“楊雄《蜀王本紀》云:‘禹生於石紐’,《括地志》:‘茂州汶川縣石紐山’,《華陽國志》云:‘今夷人共營其地不敢居。’”石夷或指此事。詳坤之中孚。

《師》之《小畜》:虞舜提拔大禹,禹出自石夷這片原野;他前往玉闕朝見,受命去治理水土——是賢才受命、建立大功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豫》」即與《豫》旁通。震為帝、為升舉,所以說「舜升大禹」;艮為石,坤為夷、為野,所以說「石夷之野」,緯書《洛書靈淮聽》所謂「禹出石夷」就是此事。震為征、為詣(前往)、為玉,艮為宮闕、為拜,坎為水、為土。校記:「玉」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王」,也講得通。又:這是坎有土象的一條證據。再按:《史記·夏本紀》注引揚雄《蜀王本紀》說「禹生於石紐」,《括地志》說石紐山在茂州汶川縣,《華陽國志》說當地夷人共同守護那塊地方而不敢居住;「石夷」或許指的就是這件事,詳見《坤》之《中孚》。

履。義不勝情,以欲自營。見利危躬,滅君令名。通《謙》。坤為義,坎為情、為欲,巽為利,艮為射,坎危兌見,故曰見利危躬。震為君,艮為名,坎滅,故曰滅君令名。○躬,宋元本皆作寵,依汲古。

《師》之《履》:義理壓不住私情,一味憑嗜慾替自己經營;見到利益就不顧己身安危,毀掉了君主的美好名聲——是徇私敗德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謙》」即與《謙》旁通。坤為義,坎為情、為欲;巽為利,艮為射取,坎主危、兌主見,所以說「見利危躬」;震為君,艮為名,坎主滅,所以說「滅君令名」。校記:「躬」字宋刻元刻本都作「寵」,此處依汲古閣本。

泰。三人北行,六位光明。道逢淑女,與我驥子。震為人,數三,故曰三人北行。坤為北,乾數六,伏艮為位、為光明,故曰六位光明。艮為道,伏巽為淑女、為震婦,故曰與我驥子。震為馬、為子。○《坤》北之證。

《師》之《泰》:三個人往北走,六個爻位一片光明;路上遇見賢淑的女子,給了我一匹良駒之子——是行路遇吉、意外得獲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人,卦數為三,所以說「三人北行」;坤居北方;乾的卦數是六,伏艮為位、為光明,所以說「六位光明」。艮為道路,伏巽為淑女、為震的配偶,所以說「與我驥子」;震為馬、為子。校記:這是坤有北方之象的一條證據。

否。羿張烏號,彀射天狼。柱國雄勇,鬬死滎陽。坤為惡,故曰羿。羿簒夏,《論語》:“羿善射”。鳥號,弓名。伏震為號、為射,艮為烏,故曰烏號、曰彀射。艮為狼,上乾,故曰天狼,星名也。坤為國,艮為柱,故曰柱國。乾健,故曰雄勇。坤為死、為水,故戰死滎陽。滎,水名。按:《史記陳涉世家》:“陳王以房君蔡賜為上柱國,後敗死。”不著死地,死滎陽者為李歸,又吳叔雖死滎陽,為部下所殺,非鬬死也。林詞或別有所據,抑蔡賜亦死滎陽歟?又噬嗑之旅、井之大過柱皆作趙,或國為人名。

《師》之《否》:后羿張開烏號名弓,拉滿弦射向天狼星;上柱國雄武勇猛,最終戰死在滎陽——是勇而不免於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主惡,所以取篡夏的后羿,《論語》說「羿善射」;「烏號」是良弓的名字。伏震為號、為射,艮為烏,所以說「烏號」「彀射」(拉滿弓);艮為狼,上體是乾,所以說「天狼」,那是星名。坤為國,艮為柱,所以說「柱國」;乾主剛健,所以說「雄勇」;坤為死、為水,所以說戰死滎陽,滎是水名。按:《史記·陳涉世家》記陳王任房君蔡賜為上柱國,後來兵敗而死,卻沒有寫明死在何地;死於滎陽的是李歸;吳叔(吳廣)雖死在滎陽,卻是被部下所殺,不是戰死。這條林辭或許另有依據,又或者蔡賜也死在滎陽。再者《噬嗑》之《旅》、《井》之《大過》兩條的「柱」字都作「趙」,那麼「國」也可能是人名。

同人。季姬踟躕,結衿待時。終日至暮,百兩不來。離為日,伏坎為暮,乾為百,坤為大,輿數二,故曰百兩,巽伏故不來。季姬,指互巽,大過以巽為女妻。《易林》本之,見巽即謂為少齊,季亦少也。陳樸園云:案:《左傳》:“齊桓公有長衛姬,少衛姬”,疑《易林》所云季姬即少衛姬。又同人之隨有“望我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之語,陳氏並謂其說《衛風靜女》之詩。

《師》之《同人》:小女兒徘徊不定,繫好衣襟等待時辰;從白天等到日暮,百輛迎親的車子還是沒來——是待嫁落空的失望之象。尚秉和解象:離為日,伏坎為暮;乾的卦數是百,坤為大車,車數為二(一車兩輪),所以說「百兩」;巽處伏位,所以說不來。「季姬」指互體的巽,《大過》以巽為女妻,《易林》本於此例,見到巽就說少女,「季」也是幼小之義。陳樸園說:按《左傳》記齊桓公有長衛姬、少衛姬,懷疑《易林》所說的季姬就是少衛姬;又《同人》之《隨》有「望我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之語,陳氏並認為這是在講《詩經·衛風·靜女》那首詩。

大有。鴻雁翩翩,始怨勞苦。災疫病民,鰥寡愁憂。通《比》。艮為鴻雁、為飛,故曰翩翩。坎為怨、為勞苦、為災病,坤為民、為寡,艮為鰥,坎為寡。○怨,從宋本,汲古作若。鴻雁,《小雅》篇名,林詞全本之《詩》。

《師》之《大有》:鴻雁翩翩飛翔,開始抱怨旅途勞苦;災荒瘟疫使百姓生病,鰥夫寡婦憂愁不已——是流離困頓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比》」即與《比》旁通。艮為鴻雁、為飛,所以說「翩翩」;坎為怨、為勞苦、為災病;坤為民、為寡,艮為鰥,坎也有寡象。校記:「怨」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若」。《鴻雁》是《詩經·小雅》的篇名,這條林辭完全本於那首詩(寫流民勞苦、哀鳴鰥寡)。

謙。穿胸狗邦,僵離旁春。天地易紀,日月更始。坤為腹、為胸,卦一陽在五陰之中,坎為穿,故曰穿胸。坤為邦,艮為狗,故曰狗邦。坤死,故曰僵離,艮手,故曰旁春。坤地。艮為天,艮居丑寅,成始成終,故曰易紀、曰日月更始。坎月,艮為日,震為春,故更始。《爾雅釋地》疏:蠁類有八,五曰穿胸,七曰狗軹,八曰旁春。又《逸周書王會》:“正西崑崙、狗國、貫胸、離、丘。”丁晏云:狗邦即犬戎,非。又《山海經》有貫胸國,《淮南子墬形訓》有穿胸民。《後漢書南蠻傳》有封離,楊竦破封離是也。又有那離,見《西羌傳》,疑僵離或封離之音訛字。○旁春,元本作旁美,依宋本、汲古。

《師》之《謙》:穿胸國與狗國,僵離部與旁春部(都是遠方異族之名);天地改換紀元,日月重新開始——是綱紀更張、改朝換代之象。尚秉和解象:坤為腹、為胸,此卦一個陽爻夾在五個陰爻當中,坎為穿,所以說「穿胸」;坤為邦,艮為狗,所以說「狗邦」;坤主死,所以說「僵離」;艮為手,所以說「旁春」;坤為地,艮為天,艮居丑寅之位,能成終又能成始,所以說「易紀」「日月更始」;坎為月,艮為日,震為春,所以說更始。《爾雅·釋地》疏說遠方異族有八種,第五叫穿胸,第七叫狗軹,第八叫旁春;《逸周書·王會》也列有正西的崑崙、狗國、貫胸、離、丘。丁晏說狗邦就是犬戎,不對。又《山海經》有貫胸國,《淮南子·墬形訓》有穿胸民;《後漢書·南蠻傳》有封離,即楊竦所擊破的那一部;《西羌傳》另有那離——疑心「僵離」是「封離」的音訛。校記:「旁春」元刻本作「旁美」,此處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豫。北山有棗,使叔壽考。東嶺多栗,宜行賈市。陸梁雌雉,所至利喜。艮為山,坤為北,艮為果,故曰北山有棗。艮為叔、為壽考,震為東,艮為嶺、為栗,伏巽為賈市。艮為梁,伏離為雉,震為喜。○雉,依宋元本,常本或訛雄。栗,元本訛粟。

《師》之《豫》:北山長著棗樹,讓叔父得享高壽;東嶺多產栗子,適宜販運到市上去;母野雞在高處跳躍,所到之處都有利有喜——是物產豐饒、行商獲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山,坤居北,艮為果實,所以說「北山有棗」;艮為叔、為長壽,震為東,艮為嶺、為栗,伏巽為商賈市易;艮為梁(高處),伏離為雉,震為喜。校記:「雉」依宋刻元刻本,通行本有的訛作「雄」;「栗」字元刻本訛作「粟」。

隨。干旄旌旗,執幟在郊。雖有寶珠,無路致之。震為木、為乾、為羽,故為旄、為旌旗。《左傳》“火焚其旗”即以震為旗。艮手為執,震為寶玉、為路,艮止故無路。《詩墉風》:“了了干旄,在浚之郊”,毛謂美大夫下賢,茲曰:“雖有寶珠無路致之”,是齊說與毛異。○執,依汲古,宋元作撫。珠,依汲古,宋元本作玉。

《師》之《隨》:竿頭飾著犛牛尾的旌旗,有人執著旗幟站在郊野;雖然備有寶珠為禮,卻沒有路把它送到——是有心相贈而無由通達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木、為乾(旗杆)、為羽,所以為旄、為旌旗;《左傳》「火焚其旗」正是以震為旗。艮為手所以為執;震為寶玉、為路,艮主止,所以說「無路」。《詩經·鄘風》「高高的旄旗啊,立在浚邑的郊外」,毛傳認為是讚美大夫禮賢下士;而這裡說「雖有寶珠無路致之」,可見齊詩一派的解說與毛傳不同。校記:「執」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撫」;「珠」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玉」。

蠱。精潔塞淵,為讒所言。證訊詰問,繫於枳溫。甘棠聽斷,怡然蒙恩。震為精潔,兌為淵,坎為塞,《詩衛風》:“秉心塞淵”箋:塞,充實。淵,深也。三上正反震,故曰讒言、曰譏問。艮為拘繫。枳,地名,在魏郡。溫在河內。巽木為枳,艮火為溫,故曰枳溫。凡《易林》用字,無論地名、人名,無不從象生。巽為棠,初四正反兌,故曰聽斷。兌為耳、為聽、為恩。按:以正反震兌為讒、為詰問,則《易》與《左傳》用覆之處皆得解。繫於枳溫,《左傳僖二十八年》:“會於溫,衛侯與元喧訟,於是衛侯不勝寘諸深室”,甘棠聽斷者,《詩召南》甘棠篇,魯韓詩說皆謂召伯聽訟棠下,茲曰蒙恩,似謂召伯能平反冤獄也。○問,宋本、汲古作請,依元本。

《師》之《蠱》:為人純潔、存心篤實深厚,卻遭人進讒;被傳去對質審訊、反覆盤問,拘押在枳、溫兩地;幸而遇上像召伯在甘棠樹下聽訟那樣的明斷,欣然蒙受恩免——是先受冤、後昭雪的轉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精潔,兌為深淵,坎為充實;《詩經·衛風》「秉心塞淵」,鄭箋解「塞」為充實、「淵」為深邃。三爻與上爻構成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讒言」「詰問」;艮為拘繫。枳是地名,在魏郡;溫在河內。巽屬木所以為枳,艮屬火所以為溫,因此說「枳溫」——凡《易林》用字,無論地名人名,無不從卦象生出。巽為棠,初爻至四爻含一正一反兩個兌,所以說「聽斷」;兌為耳、為聽、為恩。按:把正反的震、兌取作讒言與詰問,那麼《周易》和《左傳》中凡用覆象之處就都能講通了。「繫於枳溫」一句,《左傳》僖公二十八年記諸侯會於溫,衛侯與元咺打官司,衛侯敗訴被拘在深室;「甘棠聽斷」出自《詩經·召南·甘棠》,魯詩、韓詩都說召伯曾在棠樹下聽訟;這裡說「蒙恩」,似指召伯能為人平反冤獄。校記:「問」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請」,此處依元刻本。

臨。玄黃瘣隤,行者勞罷。役夫憔悴,踰時不歸。震為馬、為玄黃,坤弱,故曰玄黃。瘣、隤,皆病也,見《毛詩周南》注。震為行,坤役萬物,故勞疲。坤為役,震為夫、為踰、為時、為歸,坤喪故不歸。○瘣,宋本、汲古作虺,與《毛詩》合,元本作瘣,音義與虺同,特字異耳,說詳賁之小過。

《師》之《臨》:黑黃的馬匹病倒累垮,趕路的人疲憊不堪;服役的丁夫面容憔悴,過了期限還回不了家——是征役勞民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馬、為玄黃之色,坤性柔弱,所以說「玄黃」(馬病而毛色黯敗);「瘣」「隤」都是病的意思,見《毛詩·周南》注。震為行,坤役使萬物,所以勞累疲乏;坤為役,震為夫、為踰(超過)、為時、為歸,坤主喪亡,所以回不來。校記:「瘣」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虺」,與《毛詩》相合;元刻本作「瘣」,音義與「虺」相同,只是用字不同,詳說見《賁》之《小過》。

觀。膚敏之德,發憤晨食。虜豹禽說,以成主德。艮為膚,巽為敏,伏震為發、為憤、為晨、為食。艮為拘繫、為虜、為禽,艮為豹。伏兌為說,故曰虜豹禽說。豹,魏王豹。說,代相夏說也。見《史記淮陰侯傳》。伏震為主。○說,從宋元本,汲古訛越。多“為王求福”四字。晨食,亦用《淮陰侯傳》,汲古、宋本作忘食,後人臆改,依元本。

《師》之《觀》:容儀美好而才思敏捷的德行,發憤圖強、天不亮就進食;俘獲了魏王豹、擒住了夏說,因而成就了君主的功德——是名將立功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膚(容儀),巽為敏,伏震為發、為憤、為晨、為食;艮為拘繫、為俘虜、為擒獲,艮又為豹;伏兌為說,所以說「虜豹禽說」。豹指魏王豹,說指代國丞相夏說,二人都被韓信所擒,見《史記·淮陰侯列傳》。伏震為主。校記:「說」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越」,並多出「為王求福」四個字。「晨食」也是用《淮陰侯列傳》的事,汲古閣本與宋本作「忘食」,是後人臆改,此處依元刻本。

噬嗑。采唐沬鄉,要我桑中。失信不會,憂思約帶。艮為採,震為唐。唐,菜也。艮為鄉,坎隱,故曰沬鄉。沬,衛邑,見《衛風》。震為要、為桑,坎為中,故曰桑中,《詩》“期我乎桑中”。坎為信、為失,艮止,故不會。坎為憂思,伏巽為帶、為約。約帶即結帶。按:《檜風素冠篇》:“我心蘊結”,《曹風鳲鳩篇》:“心如結兮”,正義云:“憂愁不散,如物之裹結”,即約帶之義也。楊慎謂即古詩“衣帶日以緩”之義,非。

《師》之《噬嗑》:在沬鄉采唐菜,約我在桑林中相會;對方失了約沒有來,我滿心憂思,像衣帶打了死結一樣解不開——是失約相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採,震為唐,唐是一種菜;艮為鄉,坎主隱,所以說「沬鄉」,沬是衛國的城邑,見《詩經·衛風》。震為要(約)、為桑,坎為中,所以說「桑中」,《詩經》正有「期我乎桑中」之句。坎為信、為失,艮主止,所以不來相會;坎為憂思,伏巽為帶、為約,「約帶」就是打結的帶子。按:《詩經·檜風·素冠》「我心蘊結」、《曹風·鳲鳩》「心如結兮」,孔穎達《正義》說「憂愁積著散不開,像東西被纏裹打結」,正是「約帶」的意思。楊慎認為就是古詩「衣帶日以緩」(因思念而消瘦)之義,不對。

賁。伯寧子福,惠我邦國。蠲除苛殘,使季無患。震為伯、為子、為福。艮為邦國、為季,坎為患,震樂,故無患。

《師》之《賁》:長子安寧、幼子有福,恩惠遍及我的邦國;免除了苛刻殘暴的政令,使小輩們沒有憂患——是善政安民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伯、為子、為福;艮為邦國、為季(幼子);坎為患,而震主喜樂,所以說沒有憂患。

剝。讒父佞雄,賊亂邦國。生雖忠孝,敗困不福。通《夬》。兌為言,乾為言,兌口與乾言相背,故曰讒父佞雄。父,長者之稱,言為讒人之長,佞者之雄也。坤為賊、為亂、為邦國。○父,依汲古,宋本、元本作言。讒父佞雄,對文。父亦乾象。困,宋元本作恩,依汲古。淮,汲古作離,依宋元本。又:不福,宋元本作不足,依汲古。○此可釋《夬》“聞言不信”義。

《師》之《剝》:進讒的魁首、奸佞的頭目,殘害擾亂邦國;生來雖然忠孝,也終歸敗落困頓而得不到福——是小人當道、忠良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夬》」即與《夬》旁通。兌為言,乾也為言,兌口與乾言兩相背反,所以說「讒父佞雄」;「父」是對年長者的稱呼,這裡指進讒者中的頭領、奸佞中的雄長。坤為賊、為亂、為邦國。校記:「父」字依汲古閣本,宋本與元刻本作「言」;「讒父」「佞雄」是對偶成文,「父」也是乾象。「困」字宋刻元刻本作「恩」,此處依汲古閣本;「淮」字汲古閣本作「離」,依宋刻元刻本。又:「不福」宋刻元刻本作「不足」,此處依汲古閣本。再者:這條可以用來解釋《夬》卦「聞言不信」的意思。

復。淵泉堤防,水道利通。順注湖海,邦國富有。坤為淵、為泉,坤閉為堤防。震為道,坤水,故曰水道。震為通,伏巽為利,坤為順、為湖海、為邦國、為富有。○利通,依元本,與防韻,宋本、汲古作通利,非。

《師》之《復》:深潭泉源築起堤防,水道暢通有利;順流注入湖海,邦國因此富足——是水利興而國用饒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坤為淵、為泉,坤主閉合所以為堤防;震為道,坤屬水,所以說「水道」;震為通,伏巽為利;坤為順、為湖海、為邦國、為富有。校記:「利通」依元刻本,與「防」押韻;宋本與汲古閣本作「通利」,不對。

無妄。江南多蝮,螫我手足。冤繁詰屈,痛徹心腹。乾為江河,位南,故曰江南。蝮,毒蛇也。伏坤為螫。艮手震足,正反震,故曰冤繁,正反艮,故曰詰屈。伏坤為心、為腹。

《師》之《無妄》:江南多毒蛇,咬傷了我的手腳;冤屈糾纏、曲折難伸,疼痛直透心腹——是遭毒受冤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為江河,位在南方,所以說「江南」;「蝮」是毒蛇;伏坤為螫咬。艮為手、震為足;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冤繁」(糾結繁多);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詰屈」(彎曲不直);伏坤為心、為腹。

大畜。三人俱行,別離獨宿。一身五心,反覆迷惑,亂無所得。震為人、為行,數三,故曰三人俱行。一陽止上,故曰別離獨宿。通《萃》。坤為身,乾卦數一,故曰一身。巽卦數五,伏坤為心,故曰五心。三至上正覆巽,坤迷,故反覆迷惑。坤虛,故亂無所得。○宿,從汲古,宋元本作食。

《師》之《大畜》:三個人一同上路,中途分開各自獨宿;一個身子裡揣著五條心,反反覆覆拿不定主意,心亂如麻一無所獲——是同行離散、心志搖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人、為行,卦數為三,所以說「三人俱行」;一個陽爻止在上位,所以說「別離獨宿」。「通《萃》」即與《萃》旁通:坤為身,乾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身」;巽的卦數是五,伏坤為心,所以說「五心」;三爻到上爻含一正一覆兩個巽,坤主迷暗,所以反覆迷惑;坤中虛,所以紛亂而一無所得。校記:「宿」字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食」。

頤。鴉鳴庭中,以戎災凶。重門擊柝,備不速客。艮為鴉、為庭,震為鳴。坤為災凶,古人常以鴉鵲鳴為占。艮為門,正反艮,故曰重門。震為柝、為鳴,艮為擊,震為客。○鴉,從宋元本,汲古作鶩,非。○此可釋《繫辭》頤與豫象同。

《師》之《頤》:烏鴉在庭院裡叫,預示兵禍災凶;於是重重設門、敲梆巡夜,防備不請自來的客人——是先見凶兆而設防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鴉、為庭,震為鳴;坤為災凶,古人常拿烏鴉喜鵲的叫聲來占卜吉凶。艮為門,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重門」;震為柝(打更的木梆)、為鳴,艮為擊,震為客。校記:「鴉」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鶩」,不對。又:這條可以用來解釋《繫辭》裡「重門擊柝」一段何以《頤》與《豫》取象相同。

大過。功成事就,拱手安居。立德有言,坐飭貢賦。通《頤》。震為功,艮為成,坤為事,艮為拱、為手、為安居。震為立、為德、為言,艮為坐。坤為貢賦。震為飭。全用旁通。○飭,依汲古,宋元作飾。飾飭古通。

《師》之《大過》:功業告成、事情辦妥,拱著手安然閒居;樹立德行、留下嘉言,坐著就把貢賦整治停當——是功成身安、垂拱而治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頤》」即與《頤》旁通。震為功,艮為成,坤為事;艮為拱、為手、為安居;震為立、為德、為言,艮為坐;坤為貢賦,震為整飭。這一條全用旁通之象。校記:「飭」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飾」,「飾」「飭」古時相通。

坎。國亂不安,兵革為患。掠我妻子,家中飢寒。中爻艮為國,震動,故不安。艮為兵、為革,坎為患。艮手為掠,震子,伏巽為妻,艮為家,坎為寒,伏離為飢。○艮為兵證。

《師》之《坎》:國家動亂不得安寧,兵戈甲冑成了禍患;妻子兒女被擄掠而去,家裡又飢又寒——是兵亂破家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中間幾爻成艮,艮為國,震主動,所以不安;艮為兵、為甲革,坎為患;艮為手所以為擄掠,震為子,伏巽為妻;艮為家,坎為寒,伏離為飢。校記:這是艮有兵象的一條證據。

離。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過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通《坎》。中爻震為帝,故曰堯禹。艮為扶、為戴,艮堅為松喬、為彭祖。解詳訟之家人。坎為西,震為王,巽為母,故曰王母。艮為道路,坎平,故道路夷易。○松,汲古作從,過作遇,依宋元本。艮為祖,可釋《易》。松喬、彭祖,皆古仙人名。

《師》之《離》:頭戴帝堯、扶助大禹,與赤松子、王子喬、彭祖同遊;往西經過西王母之地,道路平坦好走,沒有誰敢來阻難——是遇聖得仙、一路通達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坎》」即與《坎》旁通。中間幾爻成震,震為帝,所以取堯、禹;艮為扶、為戴,艮性堅固所以取松、喬與彭祖,詳解見《訟》之《家人》一條。坎居西,震為王,巽為母,所以說「王母」;艮為道路,坎為平,所以說道路平易。校記:「松」字汲古閣本作「從」,「過」作「遇」,此處依宋刻元刻本。又:艮有祖象,可以據此解《周易》。松、喬與彭祖都是古代仙人的名字。

咸。長尾蜲蛇,畫地成河。深不可涉,絕無以北,惆悵嘳息。艮為尾,巽長,故曰長尾。巽為蛇,故曰蜲蛇。蜲蛇,蟲名也。《管子水地篇》“蜲一頭兩身,其形若蛇,其長八尺”是也。通《損》。坤為地、為江河。艮為畫。坤水臨大澤,故曰深不可涉。兌為絕,坤位北,兌口為嘳息。嘳息,猶嘆息。○蜲,依噬嗑之覆校改。北,宋元皆作比,依汲古。惆悵,汲古作惆然,依宋元本。嘳字依汲古,宋元本皆訛會。《說文》:“嘳,大息也”。《晏子春秋》“嘳然而嘆息”。汲古作思,依宋元本。

《師》之《咸》:長尾巴的蜲蛇,在地上一劃就成了大河;水深不能徒涉,北面的路完全斷絕,只能惆悵長嘆——是去路斷絕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尾,巽為長,所以說「長尾」;巽為蛇,所以說「蜲蛇」,蜲蛇是蟲名,《管子·水地》篇說「蜲一個頭兩個身子,形狀像蛇,長八尺」,就是它。「通《損》」即與《損》旁通:坤為地、為江河,艮為畫;坤水面臨大澤,所以說深得不能涉水而過。兌為絕,坤居北方;兌為口所以為「嘳息」,嘳息就是長嘆。校記:「蜲」字依《噬嗑》之《復》一條校改;「北」字宋刻元刻本都作「比」,此處依汲古閣本;「惆悵」汲古閣本作「惆然」,依宋刻元刻本;「嘳」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都訛作「會」——《說文解字》說「嘳」是長嘆,《晏子春秋》有「嘳然而嘆息」。又一處汲古閣本作「思」,依宋刻元刻本。

恆。乘龍從蜺,徵詣北闕。乃見宣室,拜守東域。鎮慰黎元,舉家蒙福。震為龍、為乘,巽為蜺。

《師》之《恆》:乘著龍、隨著虹霓,一路前往北闕朝見;於是得見天子於宣室,拜受官職去鎮守東方的疆域;安撫百姓,全家蒙受福澤——是入朝受任、舉族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龍、為乘,巽為蜺(副虹)。本片源文到此中斷,尚注餘下的部分(自「蜺,日旁氣」以下)在後一分片,此處照錄不補。

蜺,日旁氣。伏艮為闕。坤為北,震往為詣、為宣明,艮室,故曰宣室。艮為拜、為守,震東,故守東域。坤為黑、為黎元。艮家震福。○坤北證。○域,依汲古,宋元本皆作城。

本條的四言林辭在上一分片,這裡接著的是尚秉和注的後半截和校勘記。他先釋字:「蜺」就是虹霓,指太陽旁邊的一層雲氣。再講取象:卦中潛伏的艮有門闕之象——把一個三爻卦的陰陽爻全部翻轉所得的卦叫「伏象」(如兌的伏象是艮),《易林》取象常常用它。坤在方位上屬北,震主前往,可訓為「詣」,又有宣揚顯明之象,艮又為屋室,幾個象合起來正是漢代未央宮的「宣室」。艮有跪拜、有守衛之象,震居東方,所以林辭說守東域。坤色黑,又為黎民百姓,所以有「黎元」。艮主家宅,震主福慶。校記兩條:一是此條可作坤為北方之象的證據;二是「域」字依汲古閣本作「域」,宋刻本、元刻本都作「城」。

遯。土與山連,終身無患。天地高明,萬歲長安。艮為土,乾為山,故曰土與山連。艮為終、為身,伏震為樂,故終身無患。乾天坤地,巽高艮明,故曰高明。乾為萬歲。艮安巽長,故曰長安。○艮光明證。

《師》卦變到《遯》卦——《易林》每條都是由本卦變出另一卦,本卦叫「遇卦」,變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此條遇卦是《師》,之卦是《遯》。林辭說:厚土與高山相接連,一輩子沒有禍患;天高地厚而清明,萬年長久安寧。這是一支從頭吉到尾的好籤。尚注:《遯》下艮上乾,艮為土,乾為山,土山相接,所以說「土與山連」;艮又有「終」「身」兩個取象——這類不見於《說卦》而漢人實際使用的象,尚氏稱為「逸象」——艮下潛伏的震為歡樂,合起來就是終身無患。乾為天、坤為地,二三四爻互出的巽有高象、艮有明象,所以說天地高明;乾主長久故稱萬歲,艮性安止、巽性長遠,故稱長安。校記:這一條可以用作艮有光明之象的證據。

大壯。久旱水涸,枯槁無澤。虛修其德,末有所獲。通《觀》。艮為火,故旱、故水涸。坤為水,巽為枯槁,枯槁故無澤。坤為虛,虛故無獲。○艮火可解無妄旱卦。

《師》之《大壯》:久旱不雨,水源乾涸,草木枯槁而毫無潤澤;白白地修養德行,到頭來一無所得。這是一支徒勞無功的凶籤。尚注:《大壯》與《觀》「旁通」——六爻陰陽全部相反而兩卦相通,也就是通常說的錯卦——所以取《觀》的象來講。《觀》三四五爻互出艮(二三四、三四五爻另組成卦,叫「互體」),尚氏認為艮有火象,火盛則旱,所以說久旱、說水涸;《觀》下體坤為水,上體巽為枯槁,草木枯槁自然談不上潤澤;坤又主空虛,虛就沒有收成。校記:此條可作艮有火象的證據,用它能解通《無妄》一卦中講旱的林辭。

晉。依山倚地,凶危不至。上清下淨,君受其利。坤地艮山。艮為依倚,故曰依山倚地。坤為凶,坎為危,艮安,故凶危不至。艮上坤下,坎水,故曰清淨。伏乾為君。○山,宋元本作天,依汲古。宋元多“受福大明”四字,依汲古。淨,汲古作降,依宋元本。

《師》之《晉》:背靠著山、腳踏著地,凶險危難都到不了身邊;上頭清明、下頭潔淨,君主因此得到好處。尚注:《晉》下體坤為地,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山;艮有依傍倚靠之象,所以說「依山倚地」。坤為凶,三四五爻互出坎為危,而艮性安止,所以凶危不至;艮在上、坤在下,其間夾著坎水,所以說清淨;坤的伏卦乾為君。校記三條:「山」字宋刻元刻兩本都作「天」,這裡依汲古閣本;宋元本比汲古閣本多出「受福大明」四字,這裡依汲古閣本刪去;「淨」字汲古閣本作「降」,這裡依宋元本。

明夷。火烈不去,必殪僵仆。燔我衣裾,禍不可悔。離火。震往為去,坎陷,故不去,不去必僵仆。坤為死也。震為衣裾,離為燔,坤為我、為禍。○禍,依元本,宋本作福。

《師》之《明夷》:大火燒得猛烈而不肯退去,人必定被燒死、僵倒在地;火燎著我的衣襟下襬,這場災禍後悔也來不及。尚注:《明夷》下體離就是火;三四五爻互出震,震主前行可訓為「去」,二三四爻互出坎,坎性陷落受阻,所以火退不掉,退不掉人就要僵仆;上體坤主死亡。震又為衣裾,離能焚燒,坤為「我」、為禍患。校記:「禍」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福」。

家人。配合相迎,利之四鄉。欣喜興懌,所言得當。此用《師》象。坎為配合,巽為利,震為之,震卦數四,故曰利之四鄉。坤為鄉,震為樂、為興、為言。○懌,從汲古,宋元訛釋。

《師》之《家人》:男女婚配彼此迎娶,往四方去都有利;人人歡欣喜悅,說出來的話都合宜得體。這是一支和合順遂的吉籤。尚注:這一條取的是遇卦《師》的象。《師》下體坎有交合配對之象;《家人》上體巽為利益;《師》二三四爻互出震,震主前往可訓為「之」,而震在卦氣之數上屬四,所以說「利之四鄉」;坤為鄉里,震又為喜樂、為興起、為言語。校記:「懌」字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兩本訛作「釋」。

睽。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高子,高克。清,鄭邑名。《詩》序:“鄭文公惡高克,使將兵河上,久不召,兵散,故賦《清人》詩”,此似用遇卦師象。○逍,宋元本、汲古皆作道,依局本。

《師》之《睽》:《詩經》裡那位清邑的將領高子,長久駐紮在國境外的荒野;他徘徊在外回不了家,只能思念自己的慈母。尚注:「高子」就是鄭國大夫高克,「清」是鄭國的邑名。《毛詩序》說:鄭文公厭惡高克,派他帶兵駐守黃河邊上,久久不肯召回,軍隊潰散,國人因此作了《清人》這首詩。這一條看來仍舊是用遇卦《師》的象——《師》本為軍旅,正合出兵久戍之事。校記:「逍」字宋刻本、元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道」,這裡依局本作「逍」。

蹇。武庫軍府,甲兵所聚。非裡邑居,不可舍止。此兼用《師》象。震為武,坤為軍、為府庫。艮為甲兵,坎為聚,艮為邑、為里居、為舍止,多兵故不可舍止。○艮亦為甲兵之證。

《師》之《蹇》:這裡是武器庫和軍營官署,鎧甲兵器堆積如山;它不是鄉里民居可以安家的地方,不能在此停留住下。尚注:這一條兼用遇卦《師》的象——《師》互出的震有威武之象,坤為軍隊、為府庫;《蹇》下艮為甲冑兵器,上坎有聚集之象;艮又為城邑、為里巷居所、為止息安頓,只是兵器太多,所以不可在此住下。校記:這也是艮有甲兵之象的一條證據。

解。三德五才,和合四時。陰陽順序,國無咎災。《書洪範》:“六三德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五材,金木水火土也。震數三,故曰三德。坎數五,震木,故曰五材。坎為和、為合,震為時,卦數四,故曰四時。離坎雜居,故曰陰陽順序。○才,依宋本,汲古作材。

《師》之《解》:三種德行、五樣材質配備齊全,調和貫通於春夏秋冬;陰陽依次序運行,國家不會有災禍過失。尚注:《尚書·洪範》第六疇講三德,說「一曰正直,二曰剛克,三曰柔克」;「五材」就是金木水火土。《解》上體震在數為三,所以說三德;下體坎在數為五,震又屬木,所以說五材。坎有調和、有會合之象,震為時令,而震卦之數為四,所以說四時;二三四爻互出離、三四五爻互出坎,一陰一陽交錯並處,所以說陰陽順序。校記:「才」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材」。

損。解衣毛羽,飛入大都。晨門戒守,鄭忽失家。震為解、為衣、為毛羽、為飛。坤為大都。艮為門,震為晨,故曰晨門。艮為守,震言為戒,故曰戒守。坤為鄭,《釋名》“鄭,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町田,區畔也”,故坤為鄭。純取卦形,坤亡,故曰鄭忽失家。艮為家也。鄭忽,鄭昭公名,《左傳桓十一年》“鄭忽出奔衛”是也。○坤為鄭象證。

《師》之《損》:脫下衣裳、長出毛羽,飛進了大都城;守門人一早就戒備把守,鄭國的公子忽卻丟了家國。尚注:《損》二三四爻互出震,震有解脫之象,又為衣服、為毛羽、為飛翔;遇卦《師》的坤為大都;《損》上體艮為門,震為清晨,合成「晨門」;艮為守衛,震主言語可訓為告誡,合成「戒守」。坤又為鄭國——《釋名》解釋「鄭」說:「鄭,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町田,區畔也」,鄭地多平疇田界,正合坤為地為田之形,所以坤可以為鄭。這裡純粹從卦形上說:由《師》變《損》,坤沒有了,所以說鄭忽失家;艮才是家。「鄭忽」是鄭昭公的名字,《左傳》桓公十一年記「鄭忽出奔衛」,就是這件事。校記:此條是坤有鄭國之象的證據。

益。刖根燒株,不生肌膚。病在心腹,日以焦枯。艮為刀兵、為手,故曰刖根。巽下斷,刖根之象。艮為火,故燒株。震巽皆為木株,艮為膚,巽落,故不生。坤為腹、為心、為病,艮火為焦枯。伏乾為日,是可為艮刀、艮火證。○刖,依元本,宋本、汲古作削,皆淺人妄改。

《師》之《益》:砍斷樹根、燒掉樹樁,它再也長不出新的皮肉;病根紮在心腹之間,一天天焦乾枯萎。尚注:《益》三四五爻互出艮,艮為刀兵、為手,所以說「刖根」(刖是砍斷);上體巽的初畫斷而不連,正是根被砍斷的形狀。艮又為火,所以說燒株;震和巽都取象於木本樹株,艮為皮膚,巽有隕落之象,所以長不出來。二三四爻互出坤,坤為腹、為心、為疾病,艮火烤炙就成了焦枯;坤的伏卦乾為日。這一條可以同時作為艮為刀、艮為火兩個象的證據。校記:「刖」字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削」,那是不通象數的人妄改的。

夬。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長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通《剝》。艮山坤文,故曰文山。艮形似芝,乾舍離。離宮色紫,故曰紫芝。乾為大赤,故曰朱草。兌西,故曰雍梁。乾為生長,兌悅,故曰和。乾為王、為寶、為父、為公。坤為尸,兌為食,乾為福祿。《詩小雅》:“公尸來燕來處,福祿來下”。陳樸園雲《鳧鷖》詩。《鄭箋》以為第三章為祭天地山川之詩,蓋王者德配天地,紫芝、朱草,符瑞並臻也。○四五句依同人之剝增,宋元、汲古諸本皆遺失,不惟不協,事義皆缺。

《師》之《夬》:有文采的山上長出紫色靈芝,雍州梁州一帶生出祥瑞的朱草;天地生養之氣調和,君王把它們當作國寶。代神受祭的公尸享用酒食,福氣祿位隨之降臨安處。尚注:《夬》與《剝》旁通,取《剝》的象來看:《剝》上艮為山、下坤有文采,合成「文山」;艮的卦形上一畫連、下兩畫斷,很像靈芝的樣子;乾在八宮中舍於離,離宮的顏色是紫,所以說紫芝。乾為大赤,所以說朱草;《夬》上體兌居西方,所以舉出西邊的雍州、梁州。乾主生長,兌主喜悅,所以說和氣;乾為王、為寶、為父、為公,坤為尸(古代祭祀時代替死者受祭的人),兌為飲食,乾為福祿。《詩經·小雅·鳧鷖》有「公尸來燕來處,福祿來下」的句子,陳樸園指出末二句本於此詩;《鄭箋》認為該詩第三章是祭天地山川之作——君王之德與天地相配,紫芝、朱草這些符瑞才會一齊出現。校記:第四、第五兩句是依《同人》之《剝》一條補上的,宋刻元刻和汲古閣諸本都脫漏了,脫了不但韻不諧,連事義也缺了一半。

姤。多載重負,捐棄於野。予母誰子,但自勞苦。通《復》。坤為多載重負、為捐棄、為野。坤為母,震為子,震伏坤死,故曰誰子,言無子也。坤役萬物故勞苦,坤為自。○第三句從宋元本,汲古及常本皆作小任其大,非。

《師》之《姤》:車上裝得太多、負擔太重,只好把東西丟棄在荒野;做母親的問一聲誰是我的孩子,到頭來只是自己白吃苦。尚注:《姤》與《復》旁通,取《復》的象:《復》上體坤能載物,所以說多載重負,坤又為丟棄、為原野。坤為母,下體震為子,可是震已潛伏、坤又主死亡,所以問「誰子」,其實是說沒有兒子。坤役使萬物而自身勞苦,坤又為「自」。校記:第三句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和通行本都作「小任其大」,不對。

萃。鳧雁啞啞,以水為家。雌雄相和,心志娛樂,得其歡欲。艮為鳧雁,正反兌口,故曰啞啞。艮為家,坤為水,兌雌艮雄,坎為和,故曰相和。坎為心志,兌悅為娛樂、為歡。○艮為鳥證。漸、小過得解,詳《焦氏易詁》。

《師》之《萃》:野鴨大雁嘎嘎地叫,把水面當作自己的家;雌雄兩兩相和,心裡快活,得償所願。尚注:《萃》二三四爻互出艮,艮為鳧雁一類水鳥;上體兌為口,把卦體倒過來看又成一個兌——這種倒看所得的象叫「覆象」——一正一反兩張口,所以說「啞啞」。艮為家,下體坤為水;兌屬陰為雌,艮屬陽為雄,遇卦《師》的坎有調和之象,所以說相和。坎為心志,兌主喜悅,所以說娛樂、說歡。校記:這是艮有鳥象的證據;《漸》卦的鴻雁、《小過》卦的飛鳥據此都能講通,詳見尚氏《焦氏易詁》。

升。耳目盲聾,所言不通。佇立以泣,事無成功。兌為耳,坤閉故聾。離為目,兌半離、目不全,故盲。兌口為言,坤閉,故不通。震為立,坎為泣,坤為事,坤喪,故無功。

《師》之《升》:耳朵聾、眼睛瞎,說的話傳不出去;久久站著流淚,事情辦不成。尚注:《升》二三四爻互出兌,兌為耳,上體坤閉塞不通,所以耳聾。離為目,而兌只含半個離——兌的上兩畫正是離的下半,這種兩爻湊成半個經卦的取象叫「半象」——半個離就是眼睛不全,所以眼瞎。兌為口主言語,坤閉塞,所以話說不通。三四五爻互出震為站立,遇卦《師》的坎為哭泣;坤為事,坤又主喪失,所以沒有成功。

困。天官列宿,五神所舍。宮闕堅固,君安其居。通《賁》。艮為官,在上,故曰天官。艮為星,故曰列宿。坎亦為宿也。震為神,坎數五,故曰五神。五神,金木水火土五星也。艮為舍、為宮闕、為堅固、為安居。震為君。○震為神證。

《師》之《困》:天上的星官排布成列宿,是金木水火土五星停駐的地方;宮殿門闕堅固不摧,君主安穩地住在裡面。尚注:《困》與《賁》旁通,取《賁》的象:上體艮為官,居於卦的上位,所以叫天官;艮又為星辰,所以說列宿,二三四爻互出的坎也有星宿之象。三四五爻互出震為神,坎在數為五,所以說五神——五神就是金木水火土五星。艮又為屋舍、為宮闕、為堅固、為安居,震為君。校記:這是震有神象的證據。

井。范子妙材,戮辱傷膚。後相秦國,封為應侯。巽為蟲,故曰範。《禮檀弓》:“範則冠而蟬有緌”,注:範,蠭也。伏震為子,故曰范子。巽為材,兌為毀折,離為膚,故戮辱傷膚。伏震為相,艮為國,兌西,故曰相秦國。艮為封,伏震為諸侯、為聲,正反震相和答,故曰應侯。《史記范睢傳》:“魏齊笞睢,折脅棄廁中,更溺之後,為秦相,封應侯”,以應侯象正反震,神妙。○第三句依大畜之剝校,各本皆作然後相國。

《師》之《井》:范雎有絕妙的才幹,卻先遭受刑辱、皮肉受傷;後來做了秦國的相,被封為應侯。尚注:《井》下體巽為蟲,「範」本是蜂的名字——《禮記·檀弓》說「範則冠而蟬有緌」,注:範,就是蜂——所以巽可以為範;巽的伏卦是震,震為子,合成「范子」。巽又為材,二三四爻互出兌主毀折,三四五爻互出離為皮膚,所以說受刑辱、傷皮肉。伏震有輔相之象,兌的伏卦艮為國,兌居西方而秦在西,所以說「相秦國」。艮為封爵,伏震為諸侯、又為聲音,一正一反兩個震彼此應答,所以說「應侯」。《史記·范雎列傳》記魏齊把范雎打斷肋骨丟在廁中、又叫人往他身上撒尿,後來他做了秦相,封為應侯——用一正一反兩個震來象「應」侯,實在神妙。校記:第三句依《大畜》之《剝》一條校正,各本都作「然後相國」。

革。秋冬探巢,不得鵲雛。銜指北去,慚我少夫。兌為秋,互乾為冬,艮為巢、為手,故曰探巢。兌為鵲雛,坤為失,故不得。兌口為銜,艮為指。坎為北,震往,故曰北去。艮為少夫,坎為慚,故曰慚我少夫。正伏象雜用。

《師》之《革》:秋冬時節去掏鳥巢,卻掏不到喜鵲的雛兒;咬著手指往北走,讓我這年輕男子好生羞慚。尚注:《革》上體兌為秋,三四五爻互出乾為冬;兌的伏卦艮為巢、為手,所以說探巢。兌又為鵲雛,坤主喪失,所以掏不到;兌為口可訓為銜,艮為手指。離的伏卦坎為北方,震主前往,所以說北去;艮為少年男子,坎有羞慚之象,所以說「慚我少夫」。這一條正象與伏象交錯並用。

鼎。子畏於匡,厄困陳蔡。德行不危,竟脫厄害。通《屯》。震子坎畏。匡,目匡,離象。坎陷,故厄困。震為陳,艮為龜、為蔡,事皆見《論語》。震為行,艮安,故不危,故脫厄害。坤為害。

《師》之《鼎》:孔子在匡地遭到圍困,又在陳國蔡國之間受盡飢厄;因為德行端正而不傾危,最終擺脫了厄難。尚注:《鼎》與《屯》旁通,取《屯》的象:《屯》下震為子,上坎為畏懼;「匡」本指眼眶,是離的象;坎性陷落,所以厄困。震為陳國,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龜、為蔡(蔡本是大龜之名),困於匡、厄於陳蔡兩件事都見於《論語》。震主行走,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所以能脫厄害;二三四爻互出坤為禍害。

震。鴻飛在陸,公出不復。仲氏任只,伯氏客宿。互艮為鴻、為飛、為陸,故曰在陸。震為復、為公、為出,坎陷故不復。坎為仲、為宿,震為伯、為客,首二語見《豳風》,美周公也。震為周,故因以起興。三句見《邶風》。任者,《鄭箋》:相親信也。○以艮為鴻,漸鴻得解。

《師》之《震》:鴻雁沿著高地飛去,周公一出走就不再回來;仲氏為人可以信託,伯氏在外做客留宿。尚注:《震》是八「純卦」之一,上下同卦相重。二三四爻互出艮為鴻雁、為飛、為陸地,所以說「在陸」;震為返回、為公、為外出,三四五爻互出坎性陷落,所以出而不返。坎為仲、為宿,震為伯、為客。前兩句出自《詩經·豳風·九罭》,是讚美周公的詩,震正好為周,所以借它起興;第三句出自《邶風·燕燕》,「任」字《鄭箋》解作彼此親近信任。校記:以艮為鴻雁,《漸》卦六爻的鴻雁就都能講通了。

艮。鶴鳴九皋,避世隱居。抱朴守貞,竟不隨時。互震為鶴、為鳴,艮為皋,震數九,故曰九皋。坎為隱避,艮為居、為抱、為守。震木為樸,艮為貞、為時,坎隱,故不隨時。○貞,從汲古,宋元本作真。義同,而貞切艮象。隨時,依宋元本,汲古作相隨。鶴鳴,《小雅》篇名,序謂誨宣王求賢而隱者。茲云隱居,義與毛同。

《師》之《艮》:白鶴在深遠的沼澤里長鳴,賢人躲開亂世隱居起來;他抱守質樸、固守正道,始終不肯隨波逐流。尚注:《艮》也是八純卦之一。三四五爻互出震為鶴、為鳴叫,艮為水邊高地,震在數為九,所以說「九皋」;二三四爻互出坎有隱蔽躲避之象,艮為居處、為懷抱、為守。震屬木,木質未經斫削就是「樸」;艮為貞正、為時,坎主隱伏,所以不隨時俯仰。校記:「貞」字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真」,兩字義近,但「貞」更切合艮象。「隨時」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相隨」。《鶴鳴》是《詩經·小雅》的篇名,《毛詩序》說它是教導周宣王求訪隱居賢人的詩;這裡說隱居,取義與《毛傳》相同。

漸。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王庭,拜治水土。解見乾之中孚、師之小畜,漸伏象與前同。

《師》之《漸》:虞舜提拔大禹,把他從石夷那片荒野裡起用;大禹應召來到王庭,受命去治理水土。尚注:這一條的解說見《乾》之《中孚》和《師》之《小畜》兩處,《漸》所用的伏象與那兩條相同,所以林辭也一樣。

歸妹。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厫倉。本象、對象雜用。解見蒙之坤。○艮金之證○堂,依元本,宋本、汲古作匱。

《師》之《歸妹》:左右都有輔弼賢臣,金銀玉帛堆滿廳堂;財富常滿而不虧損,富足得像一座大糧倉。尚注:這一條本卦之象與旁通的對卦之象交錯使用,詳細解說見《蒙》之《坤》一條。校記:這是艮有金象的證據。又「堂」字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匱」。

豐。崔嵬北嶽,天神貴客。衣冠不已,蒙被恩德。通《渙》。巽高,故崔嵬。艮山坎北,故曰北。嶽震為神、為客,艮陽在上而貴,故曰天神貴客。艮為冠,震為衣、為恩德。○艮貴證。

《師》之《豐》:北嶽高峻巍峨,天神與貴客降臨;衣冠不斷地賜下,人人蒙受恩德。尚注:《豐》與《渙》旁通,取《渙》的象:上體巽有高象,所以說崔嵬;三四五爻互出艮為山,下體坎居北方,所以說北嶽(源文此處斷句作「故曰北。嶽震為神」,當連讀為「故曰北嶽。震為神」)。震為神、為客,艮的陽爻居於上位而尊貴,合成「天神貴客」。艮為冠,震為衣、為恩德。校記:這是艮有尊貴之象的證據。

旅。空槽注器,獖彘不至。張弓祝雞,雄父飛去。艮為槽,互巽為獖彘。《莊子達生篇》“以瓦注者巧”,《釋文》“注,擊也”。注器者,擊器使獖彘聞,然槽空無食,亦不至也,艮止,故曰不至。艮少,故曰獖彘。伏坎為弓,震為張,故曰張弓。巽為雞,兌口為祝。祝者,呼聲。《說苑》“猶舉杖而祝狗,張弓而祝雞”。伏震為雄、為父、為飛,巽伏,故曰飛去。○父,汲古作鳩,從宋元本。獖,依宋元,汲古作(左反犬右屯)。注器,各本作住豬,至作到,依汲古咸之困校。器、至韻。

《師》之《旅》:食槽空著卻敲響器皿招呼,閹過的公豬並不過來;拉開弓弦去喚雞,雄雞反倒帶著雛兒飛走了。尚注:《旅》下體艮為食槽,二三四爻互出巽為獖彘(閹過的豬)。《莊子·達生》說「以瓦注者巧」,《經典釋文》解「注」為敲擊;「注器」就是敲響器皿讓豬聽見,可是槽裡空空沒有食,豬也就不來,加上艮性止,所以說不至;艮又主少小,所以說獖彘。艮的伏卦坎為弓,震為張開,合成「張弓」;巽為雞,三四五爻互出兌為口,「祝」是呼喚聲——《說苑》說「猶舉杖而祝狗,張弓而祝雞」,正是這個用法。巽的伏卦震為雄、為父、為飛,而巽本身潛伏不見,所以說飛去。校記:「父」字汲古閣本作「鳩」,這裡從宋刻元刻本;「獖」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一個左「反犬」右「屯」的怪字;「注器」各本都作「住豬」、「至」作「到」,這裡依汲古閣本《咸》之《困》一條校正,「器」與「至」正好押韻。

巽。蠻夷戎狄,太陰所積。涸冰冱寒,君子不存。初四大坎,故曰太陰。蠻夷戎狄,皆陰類。坎為冰、為寒,艮為君子,二至四艮伏,故君子不存。○蠻夷,原作胡蠻,冱作凍,均依既濟之謙校。

《師》之《巽》:四方的蠻夷戎狄之地,是極盛陰氣聚積的所在;水凍成冰、天寒地凍,君子不肯在那裡居留。尚注:《巽》從初爻到四爻,下一陰、中兩陽、上一陰,合成一個放大的坎,這叫「大象坎」;坎為水屬陰,所以說太陰,而蠻夷戎狄也都屬陰類。坎為冰、為寒;艮為君子,可是二爻到四爻只互出兌,艮不過是兌的伏卦而不現於卦體,所以說君子不存。校記:「蠻夷」原作「胡蠻」,「冱」原作「凍」,都依《既濟》之《謙》一條校正。

兌。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解見屯之謙。兌通艮,艮象與謙同。

《師》之《兌》:天降甘露、地湧甜泉,這是太平世道的樞機;仁德所至,上下感應,年成好、百姓安。尚注:解說見《屯》之《謙》一條。《兌》與《艮》旁通,所取的艮象和《謙》卦相同,所以林辭也一樣。

渙。惡來呼伯,慎驚外客。甲守閉宅,以備凶急。臨折之憂,雖滅無災。丁云:惡來,紂臣名,然此似非用事。惡來,猶聞凶耗也,故呼伯。震為呼、為伯,巽為旅客,在外,故不驚外客。震為驚,艮為甲、為守、為宅,坎閉,故曰閉宅。伏兌為急、為毀折,坎為憂、為滅、為災,震樂故無災。○艮剛在外為甲證。○甲、閉、急,依宋本,汲古作中、作閒、作黠,非。

《師》之《渙》:壞消息傳來,趕緊呼喚兄長,小心不要驚動外來的客人;披甲守衛、關緊門戶,用來防備凶險突發之事;雖有臨頭折損的憂慮,最後卻化解而沒有災禍。尚注:丁晏說「惡來」是商紂的臣子名,但這裡似乎不是用這個典故——「惡來」就是聽到凶信的意思,所以要呼喚兄長。二三四爻互出震為呼、為伯(兄長),上體巽為旅客,客在外,所以不驚動外客;震又為驚。三四五爻互出艮為甲、為守、為宅,下體坎主閉塞,所以說閉宅;巽的伏卦兌為急迫、為毀折,坎為憂、為滅、為災,而震主喜樂,所以終歸無災。校記:這是艮的陽爻在外可取甲冑之象的證據。又「甲」「閉」「急」三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中」「閒」「黠」,都不對。

節。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聖茂功,仁德大隆。坎為月,艮為日、為觀,正反艮故曰相望。艮為光明,震為盛昌。坎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震為茂、為功、為仁德、為隆。三聖,指文、武、周公。

《師》之《節》:日月遙遙相對,光明極其盛大;三位聖人功業茂盛,仁德大為隆興。尚注:上體坎為月,三四五爻互出艮為日、又有觀望之象;艮正看倒看各成一象,兩兩相對,所以說相望。艮為光明,二三四爻互出震為盛大昌隆;坎為聖,震在數為三,所以說三聖;震又為茂盛、為功業、為仁德、為隆盛。所謂三聖,指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

中孚。葛藟蒙棘,華不得實。讒佞亂政,使恩壅塞。震為葛藟,伏大坎為棘,故曰蒙棘。兌為華,艮為實,巽隕,故不實。中爻正反震,故曰讒佞。正覆艮,艮止,故壅塞。兌為恩澤。葛藟,《唐風》篇名,毛謂刺晉獻公好攻戰,茲謂刺讒佞,與毛異。

《師》之《中孚》:葛藤纏上荊棘,開了花卻結不成果;讒佞小人擾亂朝政,使君王的恩澤壅塞不下。尚注: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葛藟;《中孚》整卦中虛而成一個大象離,它的伏象是大坎,坎為棘,所以說「蒙棘」。下體兌為花,三四五爻互出艮為果實,上體巽有隕落之象,所以結不出果。中間幾爻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讒佞;艮正看倒看都在,而艮性止,所以壅塞。兌為恩澤。「葛藟」是《詩經·唐風》篇名,《毛詩序》認為是諷刺晉獻公好用兵;這裡用來諷刺讒佞,與毛說不同。

小過。鄰不我顧,而望玉女。身多癩疾,誰肯媚者。震為東,故曰鄰。艮陽在上為望。震為玉,兌為女,故曰玉女。艮為身,多節,故曰癩疾。兌為媚。○媚,從宋元本,汲古作媍。

《師》之《小過》:鄰居不肯照看我,我卻妄想娶到美貌女子;自己一身癩瘡惡疾,誰又肯來親近討好。尚注:上體震居東方,東鄰,所以說鄰;下體艮的陽爻在上,有遠望之象。震為玉,三四五爻互出兌為女,合成「玉女」。艮為身,艮的卦形一陽壓二陰,多節疣,所以說癩疾;兌有媚悅之象。校記:「媚」字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媍」。

既濟。精誠所在,神之為輔。德教尚忠,彌世長久。三聖茂功,多受福祉。此用《師》象。坎為精誠,震為輔、為教。坎為忠,故曰尚忠。坤為世,重坤,故曰彌世長久。坎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震為功、為福佑。○神之為輔,依元本,宋本、汲古皆作“神為之輔”。忠,依宋元本,汲古作中。《史記》:“夏之政忠”。祉,依宋本,汲古、元本作佑。茂功,依《節》林,宋元本作尚功,汲古作與為。

《師》之《既濟》:一片精誠所到之處,神明也來相助;以忠厚為本推行德教,可以傳世久遠;三位聖人功業茂盛,多多領受福祉。尚注:這一條用遇卦《師》的象。《師》下體坎為精誠,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輔助、為教化;坎又為忠,所以說尚忠。上體坤為世代,《師》三四五爻仍是坤,重坤相疊,所以說累世長久。坎為聖,震在數為三,所以說三聖;震為功業、為福佑。校記:「神之為輔」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神為之輔」。「忠」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中」,《史記》有「夏之政忠」的說法可證。「祉」依宋刻本,汲古閣本和元刻本作「佑」。「茂功」依《節》卦那條林辭定,宋刻元刻本作「尚功」,汲古閣本作「與為」。

未濟。鑽木取火,掘地索水。主母飢渴,子為心禍。此仍用《師》象。伏《同人》。巽木,離火,《師》坤地坎水,坤為母,震為主,故曰主母。震為子,坎為心。○水,依元本,宋本、汲古作泉。子,宋元本作手,依汲古。禍,汲古作福,依宋元本。

《師》之《未濟》:鑽木取火,掘地找水;當家的主母又飢又渴,兒子成了她的心病。尚注:這一條仍舊用遇卦《師》的象,又伏有《同人》之象——《同人》二三四爻互出巽為木,《未濟》上體離為火,合成鑽木取火;《師》上坤為地、下坎為水,合成掘地索水。坤為母,《師》互出的震為主,合成「主母」;震又為子,坎為心。校記:「水」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泉」。「子」宋刻元刻本作「手」,這裡依汲古閣本。「禍」汲古閣本作「福」,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比之第八

比。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憂飢乏。艮為鹿,反震為草、為鳴呼。陰陽相遇為友,艮為友,以陽遇陰也,此謂九五也。坤為族,《漢上易》謂坤數九以乙至癸也,故曰九族。坎為和睦、為憂。坤虛為飢乏,比樂故不憂。○宋元本多“長子入獄,霜降族哭”八字,與上文意不屬,斷為衍文,依汲古。

從這裡起,遇卦換成《比》。《比》之《比》是本卦自變的一條:鹿找到了鮮美的草,就鳴叫著招呼同伴;九族之內和睦相處,不愁捱餓受窮。尚注:《比》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鹿,艮倒過來看就是震,震為草、為鳴叫呼喚。一陰一陽相遇就結為朋友,艮之所以為友,是因為它以陽爻遇上陰爻,這裡說的正是九五這一爻。下體坤為宗族,朱震《漢上易傳》說坤之數為九,是從天干乙數到癸得來的,所以說九族。上體坎為和睦、又為憂;坤中空虛為飢乏,而《比》是親比相樂之卦,所以不憂。校記:宋刻元刻本此條多出「長子入獄,霜降族哭」八字,與上文意思不連貫,斷為後人衍入,這裡依汲古閣本刪去。

乾。繼祖復宗,追明成康。光照萬國,享世久長。乾為祖宗、為大明、為光、為久長,伏坤為萬國。

《比》之《乾》:繼承祖業、光復宗廟,上追成王康王的清明之治;光輝照耀萬國,享有江山長久。尚注:《乾》為祖宗、為大明、為光、為長久,乾的伏卦坤為萬國。

坤。麟子鳳雛,生長嘉國。和氣所居,康樂溫仁,邦多哲人。坤為文、為麟鳳、為國、為邦,《遇》卦比坎為和、為明哲。艮火,故曰溫仁。○溫仁,依元本,宋本、汲古作無憂。

《比》之《坤》:麒麟的幼子、鳳凰的雛鳥,生長在美好的國度;這裡是祥和之氣聚居的地方,安樂而溫厚仁愛,國中多有明哲之士。尚注:《坤》有文采,所以為麟為鳳,又為國、為邦;遇卦《比》的上體坎為和、為明哲;《比》互出的艮取火象,火性溫,所以說溫仁。校記:「溫仁」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無憂」。

屯。灼火泉源,釣鯉山巔。魚不可得,火不肯燃。坎為泉,坤亦為水,而坎在上故為泉源。艮為火,在坎下,故曰灼火泉源。艮為山,坤為魚,艮手為釣,故曰釣鯉山巔。坤虛,故二者皆不可得。○火,依宋元本,汲古作灼灼,非。鯉,宋本作鰟。○坤魚艮火確象。

《比》之《屯》:在泉水源頭上點火,到山頂上去釣鯉魚;魚當然釣不著,火也點不起來。這是一支所求全然落空的籤。尚注:《屯》上體坎為泉,二三四爻互出的坤也是水,而坎在上,所以叫泉源;三四五爻互出艮為火,艮在坎下,所以說「灼火泉源」。艮又為山,坤為魚,艮為手可訓為釣,所以說「釣鯉山巔」;坤中空虛,所以魚與火兩樣都得不到。校記:「火」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灼灼」,不對。「鯉」宋刻本作「鰟」。又:這是坤為魚、艮為火的確鑿例象。

蒙。彭生為豕,白龍作災。盜堯衣裳,桀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日夷傷。艮為壽,故曰彭。老彭壽八百。震為生,坎為豕,《左傳》:“豕人立而啼,從者曰公子彭生”也。震為白、為龍。坎為災、為盜。震為帝故曰堯。震衣坤裳,坤為惡,故曰桀蹠。艮為兵、為荷。震為馬。青禽、照夜,皆馬名。震東方,色青,艮鳥,故曰青禽。艮火坤夜,故曰照夜。坤為夷傷,伏離為日,震數三,故曰三日。○彭生,元本作彭名,依宋本、汲古。龍,宋本、汲古作虎,依元本校。照夜,依汲古,宋元作照火,非。

《比》之《蒙》:公子彭生化作大豬作祟,白龍下降成了災異;強盜偷走堯的衣裳,夏桀、盜跖之流扛著兵器橫行;名馬青禽、照夜連奔三日,人受了創傷。這是一支妖異叢生的凶籤。尚注:《蒙》上體艮主長壽,所以取「彭」(老彭傳說活了八百歲);二三四爻互出震為生,下體坎為豬——《左傳》記齊國有大豕像人一樣站立而啼,隨從說那是公子彭生,正是此事。震又為白、為龍;坎為災、為盜;震為帝,所以說堯;震為衣、三四五爻互出坤為裳,坤又主醜惡,所以說桀蹠。艮為兵器、為肩扛;震為馬,「青禽」「照夜」都是古代名馬之名:震居東方,東方色青,艮為鳥,所以叫青禽;艮火坤夜,所以叫照夜。坤為創傷,坤的伏卦離為日,震在數為三,所以說三日。校記:「彭生」元刻本作「彭名」,這裡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龍」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虎」,依元刻本校正。「照夜」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照火」,不對。

需。黍稷醇醲,敬奉山宗。神嗜飲食,甘雨嘉降。庶物蕃殖,獨蒙福祉,時災不至。坎為酒,故曰醇醲。乾為宗,伏艮,故曰山宗。坎為飲食、為雨,伏坤為庶物。乾為福祉。○醲,依觀之坎校,宋本、汲古皆作醴。庶物,從元本,宋本、汲古作黎庶。又宋本無末句,茲從汲古。

《比》之《需》:用黍稷釀成的醇厚美酒,恭敬地獻給山神祖宗;神明樂於享用這些飲食,就降下及時的好雨;萬物繁盛滋長,獨獨蒙受福祉,時令之災不會來臨。尚注:《需》上體坎為酒,所以說醇醲;下體乾為宗,乾的伏卦艮為山,合成「山宗」。坎又為飲食、為雨;乾的伏卦坤為庶物;乾為福祉。校記:「醲」字依《觀》之《坎》一條校正,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醴」。「庶物」從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黎庶」。又宋刻本沒有末一句,這裡從汲古閣本。

訟。李華再實,鴻卵降集。仁哲權輿,蔭國受福。通《明夷》。震為李、為花。乾為實。震為鴻、為卵。坤為降集。震為仁。坎為哲。巽為權。震為輿、為蔭。坤為國。○卵,依汲古,宋元本作飛。○巽為權、震為鴻證。

《比》之《訟》:李樹開花又結了第二次果,鴻雁的卵紛紛落下聚在一處;仁厚明哲之人從此起步,庇廕邦國而領受福澤。尚注:《訟》與《明夷》旁通,兩卦之象兼取:《明夷》三四五爻互出震為李、為花,《訟》上體乾為果實;震又為鴻、為卵,《明夷》上體坤為降落聚集;震為仁,坎為明哲。「權輿」本義是草木初生、事情開端,尚氏把它拆開取象:《訟》三四五爻互出巽為權,震為車輿;震又為廕庇,坤為國。校記:「卵」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飛」。又:這是巽有權象、震有鴻象的證據。

師。千歲之墟,大國所屠。不見子都,城空無家。坤為千歲、為墟、為國、為殺,故曰屠。震為子,坤為都,故曰子都。坎伏,故不見。《鄭風》語也。坤為城、為虛,故曰城空。艮為家,艮覆,故無家。家,音姑。○國,依宋元本,汲古作兵。

《比》之《師》:千年古城成了廢墟,是被大國屠戮過的地方;見不到美男子子都,城池空蕩蕩沒有人家。尚注:《師》上體坤為千歲、為廢墟、為國、為殺戮,所以說屠。二三四爻互出震為子,坤為都,合成「子都」;下體坎潛伏,所以見不到——「不見子都」是《詩經·鄭風·山有扶蘇》裡的話。坤為城、為空虛,所以說城空;互出的艮為家,艮倒過來看就不成艮,所以無家。「家」字這裡讀作「姑」,為的是與上文押韻。校記:「國」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兵」。

小畜。王孫公子,把彈攝丸。發輒有得,家室饒足。通《豫》。震為公子、為王,艮為孫,故曰王孫。坎為彈丸。艮子為把、為攝。震為發,坎為得。艮為家,坎為室,坤為饒足。

《比》之《小畜》:王孫公子手持彈弓、扣上彈丸,一發就有收穫,家裡因此富足。尚注:《小畜》與《豫》旁通,取《豫》的象:上體震為公子、為王,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孫,合成「王孫」;三四五爻互出坎為彈丸;艮為少子、為把握、為收攝;震為發射,坎為所得。艮為家,坎為室,下體坤為豐足。

履。驪姬讒喜,與二嬖謀。譖殺恭子,賊害忠孝。申生以縊,重耳奔逃。乾馬兌姬,故曰驪姬。正反兌相對,故曰讒。讒喜,言喜讒也。伏坎為謀、為嬖。嬖,愛也。兌卦數二,故曰二嬖。《左傳莊二十八年》:“驪姬嬖,賂外嬖梁五與東關嬖五,使譖太子於公而殺之”,伏坤為殺,震為子,巽為賊,坤為害,坤順為忠孝,故曰賊殺忠孝。震為申、為生,巽繩為縊,故曰申生以縊。坎為耳,坤為重,故曰重耳。震為奔逃。○喜,從宋本,汲古等本訛嬉。逃,從宋本,汲古作走。

《比》之《履》:驪姬喜好進讒,和兩個寵臣合謀;誣告殺害了太子申生,殘害忠孝之人;申生自縊而死,重耳出奔逃亡。尚注:《履》上體乾為馬、下體兌為姬妾,合成「驪姬」(驪本是黑馬之名);兌正看倒看兩兩相對,所以說讒,「讒喜」就是喜歡進讒。二三四爻互出離,離的伏卦坎為謀、為寵嬖(嬖就是寵愛);兌在數為二,所以說二嬖。《左傳》莊公二十八年記:驪姬受寵,賄賂外嬖梁五和東關嬖五,讓他們在晉獻公面前誣陷太子而把他殺了。乾的伏卦坤為殺,三四五爻互出巽為賊,巽的伏卦震為子,坤為害,坤性柔順可象忠孝,所以說殘害忠孝。震為申、為生,巽為繩可以縊人,所以說「申生以縊」;坎為耳,坤為重,合成「重耳」;震為奔逃。校記:「喜」從宋刻本,汲古閣等本訛作「嬉」。「逃」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走」。

泰。長生無極,子孫千億。柏柱載梁,堅固不傾。震為長生、為子,伏艮為孫,乾為千萬。又坤眾,故曰千億。伏艮為柏、為樑柱、為堅固,故曰不傾。○梁,依汲古,宋元本皆作青,豈知梁與傾為韻。

《比》之《泰》:壽命長久沒有盡頭,子孫多到千億;柏木做柱、上承大梁,堅固而不會傾倒。尚注:《泰》三四五爻互出震為長生、為子,震的伏卦艮為孫;下體乾為千為萬,上體坤又主眾多,所以說千億。伏艮為柏木、為樑柱、為堅固,所以說不傾。校記:「梁」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都作「青」——他們沒想到「梁」正與「傾」押韻。

否。失意懷憂,如幽狴牢。亡子喪夫,附托寄居。卦《否》而象全用遇卦。《比》坎為意、為憂懷、為牢狴,坎陷,故曰幽。艮為子、為夫,坤為喪亡,故曰亡子喪夫。附托寄居,言陰順陽也。艮為居。

《比》之《否》:心願落空、滿懷憂愁,像被幽禁在牢獄裡;死了兒子、沒了丈夫,只能依附別人寄居度日。尚注:變出來的雖是《否》卦,取象卻全用遇卦《比》:《比》上體坎為心意、為憂懷、為牢獄,坎性陷落,所以說「幽」。互出的艮為子、為夫,下體坤主喪亡,所以說亡子喪夫。「附托寄居」是說陰柔順從陽剛;艮為居處。

同人。仁智隱伏,麟不可得。龍蛇潛藏,虛居堂室。通《師》。震為仁,坎為智、為隱伏。坤文為麟,坤亡,故不可得。震龍巽蛇,巽伏,故曰龍蛇潛藏。坤為虛,坎為室,故曰虛居堂室。

《比》之《同人》:仁人智士都藏了起來,麒麟不見蹤影;龍蛇潛伏不出,堂屋空著沒人住。尚注:《同人》與《師》旁通,取《師》的象:《師》互出的震為仁,下體坎為智、為隱伏;上體坤有文采可為麟,而坤又主喪亡,所以得不到。震為龍、巽為蛇,巽潛伏不見,所以說龍蛇潛藏;坤為空虛,坎為室,合成「虛居堂室」。

大有。挒絜堁堁,締結難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為身禍。挒,捩也。絜、挈同,度也。《莊子人間世》:“見櫟社樹絜之百圍”是也。堁,塵起貌。《淮南子主術訓》:“揚堁而弭塵”是也。卦通《比》。《比》互艮手,故曰挒絜,言捩轉絜度而堁堁塵起也。下重坤,坤土,故曰堁堁。坎陷,故締結難解。[原書作結,誤。]坤惡,故曰嫫母。反震為嫁,離明在上,故曰衒嫁。坎為和合、為媒。艮為坐,坎陷,故不得坐。坤為自、為身、為禍。○挒絜,從宋元本,汲古作列潔。堁堁,從汲古,宋元本作累累。挒絜累累,言以手提絜下累累不絕,與重坤象亦合。然不若堁堁義深,於坤象尤合,且韻尤協。堁,音顆,與解、坐、禍為韻。

《比》之《大有》:又擰又量,塵土飛揚;打成的結難以解開。丑女嫫母自我炫耀求嫁,媒人連坐都坐不住,自己給自己招來禍害。尚注:先釋字——「挒」是擰轉,「絜」同「挈」,是度量,《莊子·人間世》說「見櫟社樹絜之百圍」就是這個用法;「堁」是塵土揚起的樣子,《淮南子·主術訓》說「揚堁而弭塵」就是這個字。《大有》與《比》旁通:《比》互出艮為手,所以說「挒絜」,是說用手擰轉度量而塵土騰起;《比》下體重坤,坤為土,所以說「堁堁」。坎性陷落,所以結了難解(此句下原書夾有一條校語「原書作結,誤」)。坤主醜惡,所以說嫫母(傳說中黃帝的丑妻);艮倒過來看成震,震為嫁,離明在上,所以說自我炫耀求嫁。坎為和合、為媒人;艮為坐,坎陷,所以坐不住。坤為自、為身、為禍。校記:「挒絜」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列潔」。「堁堁」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累累」——作「挒絜累累」是說用手提挈而下垂累累不絕,與重坤之象也合,但不如「堁堁」意思深,與坤土之象尤其貼切,押韻也更諧;「堁」讀作顆,與解、坐、禍同韻。

謙。蜩飛墜木,不毀頭足。保我羽翼,復歸其室。伏巽為蜩,震為飛、為木、飛足。艮為頭,艮堅,故不毀。震為羽翼、為歸,艮為室。○蜩,從宋元本,汲古作鳥。

《比》之《謙》:蟬從樹上飛墜下來,頭和腳都沒有摔壞;保全了自己的翅膀,又飛回巢中。尚注:《謙》三四五爻互出震,震的伏卦巽為蟬;震為飛、為木、為足(源文「飛足」當作「為足」);下體艮為頭,艮性堅實,所以不毀傷。震又為羽翼、為返回,艮為室。校記:「蜩」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鳥」。

豫。陳媯敬仲,兆興齊姜。乃適營邱,八世大昌。詳屯之噬嗑,象多同,故辭同。

《比》之《豫》:陳國的公子敬仲,卜兆預示他將在齊國興旺;後來他果然到了營丘,子孫八代大為昌盛。這用的是陳完奔齊、《左傳》所記「八世之後莫之與京」的故事。尚注:詳細解說見《屯》之《噬嗑》一條,兩處所取的象大半相同,所以林辭也相同。

隨。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母分離。艮時震歸,艮止,故不歸。兌巽雌、艮震雄,中互大坎,故曰苦悲。艮為國、為外,艮止,故徘徊外國。巽為母,震行為離。

《比》之《隨》:過了約定的時節還不回來,雌雄兩下裡都苦苦悲傷;人在外國徘徊不定,和母親分離兩地。尚注:《隨》二三四爻互出艮為時,下體震為歸,而艮性止,所以不歸。兌與巽屬陰為雌,艮與震屬陽為雄;卦中幾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即「大象坎」,坎主憂苦,所以說苦悲。艮為國、為外,艮止,所以在外國徘徊;三四五爻互出巽為母,震主行走,走了就是分離。

蠱。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結禍,三世不安。解見坤之離。《蠱》初至四與離中爻正反兌同,故語同,皆《易》困“有言不信”的注。○結,汲古作連,非。安作寧,失韻,尤非,依宋本校。

《比》之《蠱》:齊國和魯國互相爭執,在龍門交戰;結下怨仇釀成禍患,三代人不得安寧。尚注:解說見《坤》之《離》一條。《蠱》從初爻到四爻,與《離》中間幾爻一正一反兩個兌的形狀相同,所以林辭也一樣;兩處都可以看作《周易·困》卦「有言不信」的註腳。校記:「結」字汲古閣本作「連」,不對;「安」字作「寧」則失了韻,更不對,這裡依宋刻本校正。

臨。府藏之富,王以賑貸。捕魚河海,笱網多得。坤為府藏、為富,震為王、為賑。賑,振也。坤為魚、為河海,伏艮為捕。震為笱,伏巽為繩、為網。○笱網,宋元本訛苟願。

《比》之《臨》:府庫裡積蓄豐厚,君王用它來賑濟借貸;到江河大海中捕魚,用竹笱和漁網收穫很多。尚注:《臨》上體坤為府庫、為富,二三四爻互出震為王、為賑濟(賑就是振救);坤又為魚、為河海,震的伏卦艮為捕捉。震為竹笱,伏巽為繩、為網。校記:「笱網」宋刻元刻本訛作「苟願」。

觀。鳴鶴北飛,下就稻池。鱣鮪鰋鯉,眾多饒有。一笱獲兩,利得過倍。通《大壯》。震為鶴、為鳴、為飛,坤北,故北飛。兌為池,震為稻,坤下,故曰下就稻池。巽坤皆魚,故曰眾饒。震為筐、為笱,乾卦數一,故曰一笱。兌卦數二,故曰獲兩。巽為利市三倍,故曰過倍。○笱,依王謨本,宋元本作狗,汲古訛苟。

《比》之《觀》:白鶴鳴叫著向北飛去,落下來停在稻田水池邊;鱣魚、鮪魚、鰋魚、鯉魚多得數不清;一隻竹笱就捕到兩條,獲利超過一倍。尚注:《觀》與《大壯》旁通,兩卦之象兼取:震為鶴、為鳴、為飛,《觀》下體坤居北方,所以說北飛;《大壯》三四五爻互出兌為池,震為稻,坤在下,所以說「下就稻池」。巽與坤都可以為魚,所以說眾多豐饒。震為筐、為笱,乾在數為一,所以說一笱;兌在數為二,所以說獲兩;《說卦》講巽「為近利市三倍」,所以說獲利過倍。校記:「笱」依王謨本,宋刻元刻本作「狗」,汲古閣本訛作「苟」。

嗑噬。蒼梧鬱林,道易利通。元龜象齒,寶貝南金,為吾福功。震為叢木,故曰蒼梧鬱林,皆南方郡。艮為郡,震南,故象之尤切。震艮皆為道路,坎為平,故道易利通。易,平易也。離艮皆為龜,艮黔,故曰元龜。震為齒,艮為象,故曰象齒。震為寶,艮為見、為金,離南,故曰南金。《詩魯頌》:“元龜象齒,大賂南金”。○福,依宋本,汲古作歸,非。○艮金證。

《比》之《嗑噬》(即噬嗑,源文如此倒書):蒼梧郡、鬱林郡一帶,道路平坦暢通有利;大龜甲、象牙、珍寶貝殼和南方的好銅,都成了我的福氣和功業。尚注:下體震為叢木,所以說蒼梧、鬱林——這兩處都是南方的郡名;二三四爻互出艮為郡,震居南方,所以取象格外貼切。震和艮都可以為道路,三四五爻互出坎為平,所以說道路平易暢通(「易」就是平易)。離與艮都可以為龜,艮色黑,所以說「元龜」(元即黑)。震為齒,艮為象,合成「象齒」;震為寶,艮為貝(源文作「見」,當是「貝」字之訛)、為金,離居南方,所以說「南金」。《詩經·魯頌·泮水》有「元龜象齒,大賂南金」之句。校記:「福」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歸」,不對。又:這是艮有金象的證據。

賁。兩火爭明,雖鬬不傷。分離且忍,全我弟兄。艮火離火,故曰兩。三至上正反艮,故曰爭明,曰鬬。坎和,故不傷。坎為分離、為忍,震為伯、為兄,艮坎皆弟,震福,故得全。○艮火證

《比》之《賁》:兩團火爭著放光,雖然相鬥卻沒有傷損;暫且分開忍讓,保全了我們兄弟。尚注:《賁》上體艮取火象、下體離本來就是火,所以說「兩」火;從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爭明、說斗。二三四爻互出坎有調和之象,所以不傷;坎又為分離、為忍耐。三四五爻互出震為伯、為兄,艮與坎都可以為弟,震主福慶,所以能夠保全。校記:這是艮有火象的證據。

剝。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震為伯,震覆,故伯夷。夷,傷也。艮為叔,卦為大艮,故曰叔齊。艮為貞、為廉。廉,側隅也。《前漢賈誼傳》:“廉遠則堂高”,艮陽在上,故曰廉。坤為師、為患,艮為防,故曰防患。坤為憂禍,艮安,故無禍。

《比》之《剝》:伯夷、叔齊兩位,是守正清廉的表率;靠德行防範禍患,憂愁災禍都不存在。尚注:震為伯,而《剝》中的艮正是震倒過來的覆象,倒即傷,所以說「伯夷」(夷就是傷)。艮為叔;《剝》全卦五陰在下、一陽在上,是一個放大的艮,即「大象艮」,所以說「叔齊」。艮為貞正、為廉——「廉」本指堂基的側稜,《漢書·賈誼傳》說「廉遠則堂高」,艮的陽爻居上,正合這個形,所以為廉。下體坤為師表、為禍患,艮有防止之象,所以說防患;坤為憂禍,艮性安止,所以無禍。

復。伯去我東,髮櫛如蓬。展轉空床,內懷憂傷。震為伯、為去、為東。坤為我,震為髮、為蓬,《衛風》詩語也。伏巽為床,坤虛,故曰空床,震動,故曰展轉空床。展轉,動貌也。坤為內、為懷,坤喪,故憂傷。○伯,依元本,汲古、宋本皆作季,非。○震髮證。

《比》之《復》:夫君往東邊去了,我的頭髮亂得像飛蓬;在空床上翻來覆去,心裡滿是憂傷。尚注:下體震為伯(這裡指丈夫)、為離去、為東方;上體坤為我,震為頭髮、為蓬草——這幾句用的是《詩經·衛風·伯兮》的語句。震的伏卦巽為床,坤中空虛,所以說空床;震主動,所以說在床上輾轉(展轉就是翻動的樣子)。坤為內、為懷抱,坤主喪失,所以憂傷。校記:「伯」依元刻本,汲古閣本和宋刻本都作「季」,不對。又:這是震有頭髮之象的證據。

無妄。百足俱行,相轉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乾為百,震足,故曰百足。震為行、為輔、為強,《淮南子》:“百足之蟲,雖死不僵”,以扶之者眾也。扶、輔義同。乾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震為翼,伏坤為事,艮為室,震王,故曰王室。乾為寵,艮為光。○艮光證。

《比》之《無妄》:百足之蟲一齊邁步,彼此扶持轉動才顯得強健;三位聖人輔翼國事,王室因此得寵而有光。尚注:上體乾為百,下體震為足,合成「百足」;震為行走、為輔助、為強。《淮南子》說「百足之蟲,雖死不僵」,正因為扶持它的腳多——「扶」與「輔」意思相同。乾為聖,震在數為三,所以說三聖;震又為羽翼,乾的伏卦坤為事,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室,震為王,合成「王室」;乾為寵,艮為光。校記:這是艮有光象的證據。

大畜。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陽光,陰蜺伏藏,退還其鄉。艮為壅遏、為堤防,乾為江河,艮止,故水不得行。艮為火、為光,陽在上,故曰陽光。巽為蟲,故曰蜺,巽伏,故藏。震為歸,艮為鄉,故曰退還其鄉。○艮火證。

《比》之《大畜》:堤壩把水攔住,水流不動;陽火旺盛而光明,屬陰的虹霓藏了起來,退回它自己的地方。尚注:上體艮為壅塞、為堤防,下體乾為江河,艮止,所以水流不出去。艮又為火、為光,陽爻居上,所以說陽光。巽為蟲,古人把虹霓看作蟲類,所以取巽為蜺;巽在此卦潛伏不見,所以說藏。三四五爻互出震為歸,艮為鄉,所以說退還其鄉。校記:這是艮有火象的證據。

頤。螣蛇乘龍,年歲飢凶,民食草蓬。《左傳襄二十八年》:“蛇乘龍,宋鄭必飢”,《爾雅》:“螣蛇,龍類,能興雲霧”,坤為蛇,震為龍、為乘,坤在上,故曰螣蛇乘龍。坤為年歲,坤虛,故飢凶。坤為民,震為食,為草蓬。○螣,依元本,宋本、汲古作騰。又汲古第二句多“歲飢蓬蓬”四字,此由下二句而衍,宋元本無,從之。

《比》之《頤》:螣蛇騎在龍的上頭,年成饑荒歉收,百姓只能吃野草蓬蒿。尚注:《左傳》襄公二十八年記「蛇乘龍,宋鄭必飢」,《爾雅》說螣蛇是龍一類的東西,能興起雲霧。《頤》中間幾爻互出坤,坤為蛇,下體震為龍、為乘;坤在上,所以說螣蛇騎龍。坤為年歲,坤中空虛,所以饑荒歉收;坤為民,震為食、為草蓬。校記:「螣」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騰」。又汲古閣本第二句多出「歲飢蓬蓬」四字,那是由下兩句衍生出來的,宋刻元刻本沒有,這裡從宋元本。

大過。鉛刀攻玉,堅不可得。盡我筋力,胝繭為疾。通《頤》。上艮為刀,坤柔,故曰鉛刀。震為玉,艮為攻、為堅。胝繭,手足病。《荀子子道篇》:“手足胼胝”注:皮厚也。《戰國策》:“足重繭而不休息”注:皮皺似繭也。艮為膚、為堅,故曰胝繭。又上艮手、下震足尤切,凡易用一字含數象每如此。○胝,從宋本,汲古訛眠。疾,宋元本作候,依汲古。○艮刀證。

《比》之《大過》:拿鉛做的軟刀去雕玉,玉太堅硬,白費力氣;使盡了筋力,手腳磨出老繭成了病。尚注:《大過》與《頤》旁通,取《頤》的象:《頤》上體艮為刀,中間互出的坤性柔軟,所以說「鉛刀」(鉛質軟);下體震為玉,艮有攻治之象、又為堅。「胝繭」是手腳上的毛病:《荀子·子道》說「手足胼胝」,註解為皮厚;《戰國策》說「足重繭而不休息」,註解為皮皺得像繭。艮為皮膚、為堅硬,所以說胝繭;何況《頤》上艮為手、下震為足,取象尤其貼切——《易林》用一個字兼含幾層象,往往如此。校記:「胝」從宋刻本,汲古閣本訛作「眠」。「疾」宋刻元刻本作「候」,這裡依汲古閣本。又:這是艮有刀象的證據。

坎。恆山浦壽,高邑具在。陰氣下淋,洪水不處,牢人開戶。翟云升云:“《地理志》常山郡有靈壽、浦吾,皆山邑,故曰高邑。”按:中爻艮山坎北,故曰恆山。恆山,北嶽也。坎為浦,艮為壽、為高、為邑。坎水,故曰陰氣下淋,上下坎,故曰洪水,震行,故不處。坎為牢,震為人、為開,艮為戶。○壽,從宋元本,汲古作泛。不,依宋本,汲古作弗,非。《易林》諱弗字,劉毓崧曰“昭帝名弗”,故易林無弗字,只汲古此處一見,後校宋元本果作不。又浦壽如翟解當作蒲,《漢書》作蒲吾,蒲與卦象方合。又牢,元本作勞,依宋本、汲古。

《比》之《坎》:恆山腳下的浦吾、靈壽,這些高處的城邑都還在;陰氣自上淋下,洪水氾濫不停,牢裡的人趁機打開了門。尚注:翟云升說,《漢書·地理志》常山郡有靈壽、浦吾兩地,都是山中之邑,所以說「高邑」。按:《坎》中間幾爻互出艮為山,坎居北方,所以說恆山——恆山就是北嶽。坎為水濱,艮為壽、為高、為邑;坎是水,所以說陰氣往下淋;上下都是坎,所以說洪水;互震主行,所以水流不停。坎又為牢獄,震為人、為開,艮為門戶。校記:「壽」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泛」。「不」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弗」,不對——《易林》避諱「弗」字,劉毓崧指出漢昭帝名弗陵,所以全書不用弗字,只有汲古閣本此處出現一次,後來核對宋刻元刻本果然作「不」。又「浦壽」照翟氏的解釋應作「蒲」,《漢書》正作蒲吾,作「蒲」才與卦象相合。又「牢」元刻本作「勞」,這裡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

離。比目四翼,來安我國。福善上堂,與我同床。重離,故曰比目。伏震為翼,卦數四,故曰四翼。伏艮為國、為安、為堂、為床。

《比》之《離》:比目魚成雙、四隻翅膀相併,飛來安定我的國家;福善之神登上廳堂,與我同榻而臥。尚注:《離》上下都是離,兩離相重,所以說「比目」(離為目)。離的伏卦震為翼,震在數為四,所以說四翼;伏艮為國、為安、為堂、為床。

咸。杜口結舌,心中怫鬱。去災生患,莫所告冤。兌為口舌,互大坎,故杜口結舌,或取艮止亦通。坎為心、為憂,故怫鬱。坎為災患、為冤,兌口為告,在外,故無可告。○生患,宋元作患生,非。以患與冤協。

《比》之《咸》:閉緊嘴巴、舌頭打結說不出話,心裡憋悶鬱結;舊災剛去、新患又生,冤屈沒有地方申訴。尚注:《咸》上體兌為口舌,全卦上下兩陰、中間四陽,合成一個大象坎,坎主陷塞,所以說閉口結舌;也可以取下體艮的止象來講。坎為心、為憂,所以憋悶;坎又為災患、為冤枉。兌為口可訓為申告,但兌在外卦,夠不著,所以無處可告。校記:「生患」宋刻元刻本作「患生」,不對——要讓「患」與「冤」押韻。

恆。牽尾不前,逆理失臣,衛朔以奔。通《益》。艮為尾、為牽,坤下,故不前。坤為理、為逆、為臣,坤失,故曰失臣。震為衛、為奔,坤北為朔,故曰衛朔以奔。《左傳桓十六年》:“衛朔奔齊,朔以讒構得國致急子、壽子皆死”,逆理失臣,謂朔不義,為二公子所逐也。○衛,從元本,宋、汲古作惠。惟宋元多“忠莫往來”四字,在第三句。

《比》之《恆》:拽住尾巴不肯往前,行事悖逆常理而失掉臣屬,衛公子朔因此出奔。尚注:《恆》與《益》旁通,取《益》的象:《益》三四五爻互出艮為尾、為牽拉,二三四爻互出坤在下,所以不前進。坤為條理、為悖逆、為臣,坤主喪失,所以說失臣。震為衛國、為奔走,坤居北方為朔,合成「衛朔」。《左傳》桓公十六年記衛公子朔出奔齊國——朔靠讒言構陷奪得君位,害得急子、壽子都死了;所謂「逆理失臣」,就是說朔不義,被兩位公子的黨羽趕走。校記:「衛」從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惠」。又宋刻元刻本在第三句處多出「忠莫往來」四字。

遁。早霜晚雪,傷害禾麥。捐功棄力,飢無所食。詳解在需之咸、遯,初至五與咸同,彼以兌為傷害,此以巽落。

《比》之《遁》:秋霜下得早、春雪落得晚,把禾苗麥子都凍壞了;先前的功夫氣力全白費,鬧起饑荒沒有東西吃。尚注:詳細解說在《需》之《咸》和《需》之《遯》兩條。《遁》從初爻到五爻與《咸》相同,只是那邊取兌的毀折為傷害,這邊取巽的隕落為傷害。

大壯。適戍失期,患生無知。懼以懷憂,發藏閉塞,邦國騷愁。通《觀》。艮為守,故曰適戍。艮為時,坤失,故曰失期。坤迷,故曰無知。坤為患、為憂懼、為藏、為閉塞,震為發,坤為邦國。○知,元本作斯,音訛。《左傳莊八年》:“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往,及瓜而代,期戍,公問不至,二人因公子無知作亂”,惟局本作無知,不惟韻協,事當並於象恰合,宋本、汲古作聊益,非。懷,依元本,宋本作發,非。發藏,依宋元,汲古作開藏。

《比》之《大壯》:趕去戍邊卻誤了換防的期限,禍患由公子無知發動;人人懼怕憂愁,倉廩開了又閉,邦國上下騷動愁苦。尚注:《大壯》與《觀》旁通,取《觀》的象:互艮為守衛,所以說「適戍」;艮又為時,坤主喪失,所以說失期;坤主昏迷,所以說「無知」——這兩個字既是人名,也含不知之意。坤為患、為憂懼、為收藏、為閉塞,震為開發,坤為邦國。校記:「知」元刻本作「斯」,是音近致訛。《左傳》莊公八年記:齊襄公派連稱、管至父去戍守葵丘,瓜熟時前往,約定明年瓜熟時換防;到期君命不下,兩人便擁立公子無知作亂。只有局本作「無知」,不但押韻,事情與卦象也恰好相合;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聊益」,不對。「懷」依元刻本,宋刻本作「發」,不對。「發藏」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開藏」。

晉。昊天白日,照臨我國,萬民康樂,咸賴嘉福。離為夏,故曰昊天、曰白日、曰照臨。坤為我、為國、為萬民,反震為樂、為嘉福。

《比》之《晉》:廣大的天空一輪白日,照臨著我的國土;萬民安康快樂,都仰賴這美好的福氣。尚注:上體離在四時屬夏,夏日之天稱昊天,所以說昊天、說白日、說照臨。下體坤為我、為國、為萬民;二三四爻互出艮,艮倒過來看就是震,震為喜樂、為美福。

明夷。元吉無咎,安寧不殆。時行則行,無之有悔。震為元吉,坎為殆,震為行。之,往也,言勿往則悔也。○汲古無下二句,從宋元本。

《比》之《明夷》:大吉大利,不會有災禍,平安寧靜沒有危險;到了該行動的時候就行動,不去反而要後悔。尚注:《明夷》三四五爻互出震為大吉,二三四爻互出坎為危殆,震為行走。「之」就是往,這一句是說不前往就要生悔。校記:汲古閣本沒有末兩句,這裡從宋刻元刻本。

家人。懿公淺愚,不受深謀。無援失國,為狄所賊。通《解》。震為公、為懿。懿,善也。坎為謀,艮為手、為國,艮覆,故無援,故失國。坤為夷狄,坎為賊。丁晏云:《列女傳》“許穆夫人初許求之,齊亦求之,公將與許,女曰:‘許小而遠,齊大而近,倘有戎寇,赴告大國。’懿公不聽”,故曰不受深謀。○謀,依宋元本,與愚協,汲古作“不深受諫”,失韻。

《比》之《家人》:衛懿公見識淺陋,不肯採納深遠的謀劃;結果孤立無援丟了國家,被狄人所殺。尚注:《家人》與《解》旁通,取《解》的象:《解》上體震為公、為懿(懿是美好),下體坎為謀;震倒過來看成艮,艮為手、為國,可艮只是覆象而不真在卦位上,所以無援、所以失國。遇卦《比》的下體坤為夷狄,坎為賊害。丁晏引《列女傳》說:許穆夫人當初許國來求婚,齊國也來求婚,衛懿公打算許給許國;女兒說「許國小而遠,齊國大而近,萬一有戎寇之患,可以赴告大國」,懿公不聽——所以說不接受深遠的謀劃。校記:「謀」依宋刻元刻本,與「愚」押韻;汲古閣本作「不深受諫」,失了韻。

睽。城上有烏,自名破家。呼喚鳩毒,為國患災。通《蹇》,解詳坤之蒙。蹇、蒙象同,故辭同。惟此以互離為烏。○烏、名,從宋本,汲古作鳥、作號,非。

《比》之《睽》:城頭上落著烏鴉,自報名號,預告有人家要破敗;招來鴆鳥毒酒一般的禍害,給國家帶來災患。尚注:《睽》與《蹇》旁通,詳細解說見《坤》之《蒙》一條——《蹇》與《蒙》所取的象相同,所以林辭也相同,只是這裡以互體的離為烏鴉。校記:「烏」「名」二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鳥」「號」,都不對。

蹇。長股善走,趨步千里。王良嘉喜,伯樂在道,申見王母。巽為股、為長,故曰長股。《竹書》:“黃帝五十九年長股氏來賓”,又《淮南墜形訓》:“海外三十六國,自西北至西南有修股氏。”高誘曰:“修,長也。”淮南以父諱長,故改為修。長故善走。半震為走、為步、為千里、為王、為良、為嘉喜、為伯樂、為道。離為見。○嘉喜,依汲古,宋元本作嘉言,非。申見王母,從宋元本,汲古作“申生見母”,非。伯樂,依汲古,宋元作伯來。汲古多“下有由子”四字,似衍文。又申疑西之訛,言王良御穆王西見王母也。

《比》之《蹇》:長腿的人善於奔走,一邁步就是千里;王良為此歡喜,伯樂也在路上,一路西行去朝見西王母。尚注:巽為股、為長,所以說「長股」。《竹書紀年》記「黃帝五十九年長股氏來賓」,《淮南子·墜形訓》說「海外三十六國,自西北至西南有修股氏」,高誘注「修就是長」——淮南王避父親劉長的名諱,所以把「長」改成「修」。腿長所以善走。卦中兩爻湊成半個震,這種取象叫「半象」;半震為走、為步、為千里,又為王、為良、為歡喜、為伯樂、為道路;三四五爻互出離為見。校記:「嘉喜」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嘉言」,不對。「申見王母」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申生見母」,不對。「伯樂」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伯來」。汲古閣本多出「下有由子」四字,像是衍文。又「申」疑是「西」字之訛,是說王良為周穆王駕車西行去見西王母。

解。耕石山顛,費種家貧。無聊虛作,苗髮不生。震為耕,半艮為石、為山、為家。震為種,離虛,故貧。震為苗、為髮,離燥,故不生。○虛,依汲古,宋本作處。

《比》之《解》:在石頭山頂上耕種,白白糟蹋了種子,弄得家裡貧窮;徒勞無益地折騰,禾苗細得像頭髮也長不出來。尚注:上體震為耕作,卦中兩爻湊成半個艮,半艮為石、為山、為家。震為播種,二三四爻互出離中虛,所以貧;震又為苗、為發,離性乾燥,所以長不出來。校記:「虛」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處」。

損。二人共路,東趨西步。千里之外,不相知處。震為人,兌卦數二,故曰二人。震為路,震東兌西,震為趨、為步,坤為千里,迷故不知。

《比》之《損》:兩個人同走一條路,一個往東趕、一個往西行;相隔千里之外,誰也不知道對方在哪裡。尚注:《損》二三四爻互出震為人,下體兌在數為二,所以說「二人」;震為道路,震居東、兌居西,震又為疾走、為徐行。遇卦《比》的坤為千里,坤主昏迷,所以互不知道對方的去處。

益。純服素裳,載主以興。德義茂生,天下歸仁。坤為服,色黑,故曰純服。震為白,坤為裳,故曰素裳。震為主、為載、為興、為德,坤為義、為天下,震為茂生、為歸、為仁。《史記周本紀》:“武王載木主觀兵孟津,八百諸侯皆歸周”。○素裳及主,從汲古,宋元本作黃裳、作載土,皆非。此時文王木主在軍,故素服黃裳皆吉服也。

《比》之《益》:穿著純色的祭服和素白的下裳,車上載著先王的木主而興師;德義盛大,天下歸向仁者。尚注:《益》二三四爻互出坤為衣服,坤色黑,所以說「純服」;下體震為白,坤為裳,合成「素裳」。震為主、為載、為興起、為德,坤為義、為天下,震又為茂盛滋生、為歸附、為仁。《史記·周本紀》記周武王載著文王的木主到孟津觀兵,八百諸侯都歸附了周。校記:「素裳」和「主」字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黃裳」、作「載土」,都不對;當時文王的木主在軍中,所以素服、黃裳都算吉服。

夬。玉銑鐵頤,倉庫空虛。賈市無盈,與利為仇。乾為玉、為金,兌為銑、為頤。銑,鐘口兩旁也。伏艮為倉庫,坤虛故空。巽為賈市、為利,巽覆,故不利。○玉,從汲古,宋元本作五,非。銑、頤,依宋本,汲古利作“玉銳鐵頭”,非。無,從宋本,汲古訛為。

《比》之《夬》:玉做的鐘角、鐵打的下顎,倉庫裡卻空空如也;做買賣沒有盈餘,反倒和利益結了仇。尚注:下體乾為玉、為金,上體兌為銑、為頤——「銑」是鐘口兩旁的部位。兌的伏卦艮為倉庫,坤中空虛,所以倉庫是空的。兌倒過來看成巽,巽為買賣、為利,可它只是覆象而不正現,所以得不到利。校記:「玉」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五」,不對。「銑」「頤」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玉銳鐵頭」,不對。「無」從宋刻本,汲古閣本訛作「為」。

姤。登崑崙,入天門。過糟邱,宿玉泉。同惠歡,見仁君。乾為山、為行,在西北,故曰登崑崙。乾為天、為門戶。《內經》:“以戌亥為天門”,巽入,故曰入天門。巽為糟,乾為山,故曰糟邱。乾為玉,伏坤為水、為夜,故曰宿玉泉。伏震為樂,乾為君、為仁,《六韜》:“殷君喜為糟邱,回船酒池”,又《南史陳暄傳》:“暄好飲,語兄子秀曰:速營糟邱,吾將老焉”。○乾為山證可解《同人》升其高陵。○同惠歡,依汲古,宋元本作“問惠觀”,非。

《比》之《姤》:登上崑崙山,進入天門;經過酒糟堆成的山丘,夜宿在玉泉旁;同享恩惠歡樂,見到仁德的君主。這一條是三言句,與常見的四言體不同。尚注:上體乾為山、為行走,乾位在西北,所以說登崑崙;乾又為天、為門戶,《內經》說「以戌亥為天門」,下體巽主入,所以說入天門。巽為酒糟,乾為山,合成「糟邱」;乾為玉,乾的伏卦坤為水、為夜,所以說夜宿玉泉。巽的伏卦震為歡樂,乾為君、為仁。《六韜》說殷紂王喜歡堆糟成丘、行船於酒池;《南史·陳暄傳》記陳暄好飲酒,對侄兒陳秀說「速營糟邱,吾將老焉」。校記:乾為山這個象的證據,可以用來解通《同人》九三「升其高陵」。又「同惠歡」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問惠觀」,不對。

萃。團團白日,為月所食。損上毀下,鄭昭出走。乾為日,兌為月,乾上缺,故曰為月所食。兌為毀折,在上,故曰損。上互巽,故曰毀,下坤為鄭,艮為光明、為昭,故曰鄭昭。伏震為出走。《左傳桓十一年》:“鄭昭公立,四月出奔衛”。

《比》之《萃》:圓圓的白日,被月亮吞食了;上面虧損、下面毀壞,鄭昭公因此出逃。尚注:坤的伏卦乾為日,上體兌為月;乾體上面缺了一畫,所以說被月所食。兌主毀折而居上,所以說「損上」;三四五爻互出巽,所以說「毀」。下體坤為鄭,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光明、為昭,合成「鄭昭」;坤的伏卦震為出走。《左傳》桓公十一年記鄭昭公即位,四月就出奔到衛國。

升。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歲有息,國家富有。伏艮為倉庾,為多,故曰盈億。震為稼、為黍稷、為年歲、為生,故曰息。坤為國、為富有。○年歲有息,依宋本,汲古作“年豐歲熟”。

《比》之《升》:糧倉裝滿,露囤堆到上億;適宜種植黍稷,年成有增益,國家富足。尚注:《升》二三四爻互出兌,兌的伏卦艮為倉、為露囤,又主眾多,所以說盈億;三四五爻互出震為耕稼、為黍稷、為年歲、為生長,生長就是「息」。上體坤為國、為富有。校記:「年歲有息」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年豐歲熟」。

困。虎狼結謀,相聚為保。伺齧牛羊,道絕不通,傷我商人。通《賁》。艮為虎狼,坎為謀、為聚,艮止為伺,兌為羊、為齧,離為牛,故曰伺齧牛羊。艮為道,坎陷,故不通。兌為傷,震為商人。○伺囓,依宋元本,汲本訛思嚼,他本或訛同齒。

《比》之《困》:虎狼合謀,聚在一處結成團伙;窺伺撕咬牛羊,道路斷絕不通,害得我這行商的人受損。尚注:《困》與《賁》旁通,取《賁》的象:上體艮為虎狼,二三四爻互出坎為謀、為聚集;艮性止,止而不動就是窺伺。《困》上體兌為羊、為啃咬,《賁》下體離為牛,合成「伺齧牛羊」。艮為道路,坎陷,所以不通;兌主毀傷,三四五爻互出震為商人。校記:「伺囓」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思嚼」,別的本子有的訛作「同齒」。

井。中年摧折,常恐不活。老賴福慶,光榮相輔。坎為中,兌為摧折。伏震為年,初四大過死,故曰不活。坎為恐也。伏艮為壽、為老,震為福慶,艮為光榮。兌為輔,正伏象互用。○中,從汲古,宋本作木。相輔,元本作輔相,依宋本。

《比》之《井》:中年時遭遇摧折,常擔心活不下去;到老來卻靠上了福慶,光榮顯耀又有人輔佐。尚注:上體坎為中,二三四爻互出兌主摧折;下體巽的伏卦震為年歲;初爻到四爻的形狀與《大過》相類,《大過》有滅頂之死象,所以說不活;坎又為恐懼。兌的伏卦艮為壽、為老,震為福慶,艮為光榮,兌為輔助——這一條正象與伏象交替使用。校記:「中」從汲古閣本,宋刻本作「木」。「相輔」元刻本作「輔相」,這裡依宋刻本。

革。同載共車,中道分去。喪我元夫,獨與孤居。通《蒙》。震為車、為載。坤亦為車,故曰同載共車。艮為道,震為去,正反艮亦正反震,所向不同,故曰分去。坤為喪,震為夫、為長,故曰喪我元夫。艮為居、為獨,震為孤,艮震對,故獨與孤居。○與,從汲古,宋元作為。居,從元本,宋本、汲古作苦,失韻。

《比》之《革》:兩人同車而行,走到半路卻分道揚鑣;我失去了當家的丈夫,只能孤單單獨自過活。尚注:《革》與《蒙》旁通,取《蒙》的象: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車、為載,三四五爻互出坤也是車,所以說「同載共車」。上體艮為道路,震為離去;艮一正一反、震也一正一反,方向各不相同,所以說分道而去。坤主喪亡,震為夫、為長,所以說失掉當家的丈夫;艮為居、為獨,震為孤,艮震兩象相對,所以說獨自與孤單為伴。校記:「與」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為」。「居」從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苦」,失了韻。

鼎。飲酒醉酗,距跳爭訟。伯傷叔僵,東家治喪。兌為飲。通《屯》。坎為酒,坤迷。震為決躁,故曰醉酗、曰距跳。正反震,故爭訟。震為伯,艮為叔,坤死為僵、為傷,震為東,艮為家,坤喪,艮手為治,故曰東家治喪。○距跳,宋元作跳躍,依汲古。訟,宋元、汲古皆作鬬,依王謨本。

《比》之《鼎》:喝酒喝到耍酒瘋,蹦跳著與人爭吵打官司;哥哥受了傷、叔叔倒地不起,東邊那家人只好辦喪事。尚注:《鼎》三四五爻互出兌為飲;此卦與《屯》旁通,取《屯》的象:上體坎為酒,互出的坤主昏迷;下體震性剛決躁動,所以說醉酗、說蹦跳;一正一反兩個震彼此相抗,所以爭訟。震為伯,互艮為叔,坤主死亡,故為僵仆、為傷損;震為東,艮為家,坤主喪事,艮為手可訓為治辦,所以說「東家治喪」。校記:「距跳」宋刻元刻本作「跳躍」,這裡依汲古閣本。「訟」宋刻元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鬬」,這裡依王謨本。

震。出值凶災,逢五赤頭。跳言死格,扶伏聽命,不敢動搖。震為出,坎為災凶。坎數五,為頭、為赤,故曰逢五赤頭。震為言、為跳,艮手為格,初四伏大過死,故曰死格。扶伏,丁晏云:與扶服同,即匍匐也,坎伏,故曰匍匐。坎為耳,故曰聽。伏巽為命。震為搖動,坎懼,故不敢。○跳,依宋與汲古,元本訛姚。死格,依宋元本,汲古作無佑,非。扶伏,依元本,宋本、汲古作扶杖,非。扶伏,即匍匐。聽命,依無妄之中孚校,元本作“扶伏伏聽”,非。

《比》之《震》:一出門就撞上凶災,遇見五個紅頭的凶人;才蹦跳著說話就被格殺,只好匍匐在地聽候發落,不敢動彈。尚注:《震》為出,三四五爻互出坎為災凶;坎在數為五,又為頭、為赤,所以說「逢五赤頭」。震為言語、為跳躍,互艮為手可訓為格擊;初爻到四爻潛伏著《大過》的死象,所以說「死格」。「扶伏」丁晏說與「扶服」相同,就是匍匐;坎主伏藏,所以說匍匐。坎為耳,所以說聽;巽為命,此處是伏象。震主搖動,坎主恐懼,所以不敢動。校記:「跳」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元刻本訛作「姚」。「死格」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無佑」,不對。「扶伏」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扶杖」,不對,扶伏就是匍匐。「聽命」依《無妄》之《中孚》一條校正,元刻本作「扶伏伏聽」,不對。

艮。狼虎爭強,禮義不行。兼呑其國,齊魯無王。艮為虎狼,三至上正反艮,故曰爭強。坤為禮義,艮止,故不行。言坤變艮也。震口為吞,艮為國,伏巽為齊,兌為魯,震為王,震覆,故無王。○齊魯,宋元本作齊晉,依汲古。王,宋元本作主,依汲古。

《比》之《艮》:豺狼虎豹爭強斗勝,禮義廢弛不行;大國吞併小國,齊魯之間沒有了共主。尚注:艮為虎狼,從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爭強。遇卦《比》的坤為禮義,變成艮之後艮性止,所以禮義不行——這是說坤變成了艮。互震為口可訓為吞,艮為國;兌的伏卦巽為齊,兌為魯,震為王,而震在此只是覆象,所以說無王。校記:「齊魯」宋刻元刻本作「齊晉」,這裡依汲古閣本。「王」宋刻元刻本作「主」,這裡依汲古閣本。

漸。南國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方大悔。艮國、艮少,離南,艮巽皆為材,伏兌為美好。艮為求,巽為長女。坎為薄,離為醜惡。伏震為後,坎為悔。此林屢見,殆有故實。陳樸園云:觀明夷之噬嗑云:仲氏爰歸,及此林乃知南國本求婚長女,而女家不與,但以仲女往媵,迨嫡不以媵備數,故明夷之噬嗑云:不我肯顧,乃大悔恨,後其長女反得醜惡,故亦悔也。其它林詞類此者皆指此事。○才略,依元本,汲古宋作方,繫形訛。賤薄,依汲古,宋元作薄賤。

《比》之《漸》:南方國家的少年公子,才幹謀略都出眾;他來求娶我家的長女,女家嫌他微薄不肯答應;結果長女反倒嫁了個醜惡之人,事後才大大後悔。尚注:下體艮為國、為少小,三四五爻互出離居南方;艮和上體巽都可以為材,兌的伏象為美好。艮為求,巽為長女;二三四爻互出坎為微薄,離為醜惡;坎的伏卦震為後,坎又為悔。這類林辭在《易林》中屢次出現,恐怕是有具體本事的。陳樸園說:看《明夷》之《噬嗑》有「仲氏爰歸」一句,再對照這一條,才知道南國本來是求娶長女,女家不肯,只把次女送去做陪嫁;後來正妻不把陪嫁的算作數,所以《明夷》之《噬嗑》說「不我肯顧」,於是大為悔恨;而長女後來反嫁了醜惡之人,女家也後悔。其餘類似的林辭都指這件事。校記:「才略」依元刻本,汲古閣本和宋刻本作「方」,是字形相近致訛。「賤薄」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薄賤」。

歸妹。一身兩頭,莫適其軀。無見我心,亂不可治。通《漸》。艮為身,坎數一,故曰一身。坎為頭,兌卦數二,故曰兩頭。坎為心、為隱,故不見。互離為亂。○無見我心,依汲古,宋本無此句。不可治下多“孰為湯漢”四字,費解,故不從。

《比》之《歸妹》:一個身子長了兩個頭,軀幹不知該聽哪一個的;沒有人看得見我的心,亂到無法收拾。尚注:《歸妹》與《漸》旁通,取《漸》的象:《漸》下體艮為身,互坎在數為一,所以說「一身」;坎為頭,兌在數為二,所以說「兩頭」。坎為心、又主隱蔽,所以看不見;互出的離有紛亂之象。校記:「無見我心」依汲古閣本,宋刻本沒有這一句;宋刻本在「不可治」下多出「孰為湯漢」四字,費解,所以不採。

豐。李耳巢鵲,更相恐怯。偃爾以腹,不能距格。丁晏云:《廣雅釋獸》:“於●,李耳,虎也”,《爾雅釋獸》:“匯,毛刺”,注云:今蝟。《史記龜策傳》:“蝟能伏虎,見鵲仰腹”,虎畏蝟,蝟畏鵲,故云更相恐怯。按:卦通《渙》,坎為耳,震為李,故曰李耳。坎為棘、為蝟,艮為鳥、為鵲,坎為恐怯,離為腹,在下,故曰偃。震為距格,巽順,故不能。○匯,汲古誤槖,相作逢,均非,均依宋元本。

《比》之《豐》:老虎、刺蝟和喜鵲,一物降一物,彼此害怕;刺蝟嚇得仰面朝天露出肚子,再也抵擋不住。尚注:丁晏引《廣雅·釋獸》說「於●,李耳,虎也」(源文此處有一字殘缺),《爾雅·釋獸》「匯,毛刺」,注說就是今天的刺蝟;《史記·龜策列傳》說刺蝟能制伏老虎,見了喜鵲卻仰面翻肚——老虎怕刺蝟,刺蝟怕喜鵲,所以說彼此恐嚇害怕。按:《豐》與《渙》旁通,《渙》下體坎為耳,二三四爻互出震為李,合成「李耳」,那是老虎的別名;坎又為棘刺、為蝟,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鳥、為鵲;坎主恐怯,《豐》下體離為腹,腹在下,所以說仰臥;震為抵擋格鬥,巽性柔順,所以擋不住。校記:「匯」字汲古閣本誤作「槖」,「相」字作「逢」,都不對,一併依宋刻元刻本。

旅。柏桂棟樑,相輔為強。入敷五教,五室寧康。艮為木、為堅,故曰柏桂、曰棟樑。兌為輔、為強,巽卦數五,又為命令,為入,故曰入敷五教。艮為室,伏震為王、為樂,故曰寧康。○桂,依汲古,宋元本作松柏。入敷,從汲古,宋元作八哲。寧康,從元本,宋作康寧。

《比》之《旅》:柏木桂木做成棟樑,互相支撐而堅固;進入朝廷推行五種倫理教化,五室之內安寧康泰。尚注:下體艮為木、為堅實,所以說柏桂、說棟樑;三四五爻互出兌為輔助、為強。二三四爻互出巽在數為五,又為命令、又主入,所以說「入敷五教」。艮為室,艮的伏卦震為王、為樂,所以說寧康。校記:「桂」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松柏」。「入敷」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八哲」。「寧康」從元刻本,宋刻本作「康寧」。

巽。雀行求食,暮歸孚乳。反其室舍,安寧無故。通《震》。艮為雀,震為行、為食,艮求。坎為暮、為孚,《說文》:“卵,孚也”,楊子《方言》:“雞伏卵而未孚”,艮為乳、為室舍,震為反,艮為安康。○孚,依宋元本,汲古作呼。無,依元本,宋、汲古作如。

《比》之《巽》:麻雀出去覓食,傍晚回來孵卵哺雛;回到自己的巢裡,平安無事。尚注:《巽》與《震》旁通,取《震》的象:互艮為雀,震為行、為食,艮有求索之象;互坎為傍晚、為孵化——《說文》說「卵,孚也」,揚雄《方言》說「雞伏卵而未孚」;艮為哺乳、為室舍,震為返回,艮又主安康。校記:「孚」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呼」。「無」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如」。

兌。四尾六頭,為凶作妖。陰不奉陽,上失其明。通《艮》。為尾,震卦數四,故曰四尾。坎為頭,卦數六,故曰六頭。坎為凶、為妖,兌上下卦陰在上,故曰陰不奉陽。兌昧,故上失其明。

《比》之《兌》:四條尾巴六個頭,興凶作妖;陰不肯奉承陽,上位者因此失去明察。尚注:《兌》與《艮》旁通,取《艮》的象:震為尾(源文脫一「震」字),震在數為四,所以說「四尾」;互坎為頭,坎在數為六,所以說「六頭」;坎又為凶、為妖。《兌》上下兩體都是陰爻在上,所以說陰不奉陽;兌有昏昧之象,所以上位失明。

渙。一衣三關,結緝不便。歧道異路,日暮不到。震為衣,坎數一,故曰一衣。艮為關,數三,故曰三關。關,即結束,如今之紐扣。坎為合,故曰結緝,坎陷,故不便。艮震皆為道路,二五正反艮震,所向不同,故曰歧道異路。坎為暮,離為日,離伏,故曰日暮不到。○衣,從宋本,汲古作旅,非。翟云升據李白詩謂結緝即與同行者相結合,豈知宋本旅作衣,結緝謂衣也。關,宋元本作闕,今依汲古。

《比》之《渙》:一件衣裳三個襻扣,繫起來很不方便;岔路分歧、各走各的,天黑了也到不了。尚注:《渙》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衣,下體坎在數為一,所以說「一衣」;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關,艮在數為三,所以說「三關」——「關」就是扣束,相當於今天的紐扣。坎主會合,所以說結緝;坎又主陷阻,所以不便。艮和震都可以為道路,二爻到五爻一正一反的艮與震方向各不相同,所以說岔道異路。坎為傍晚,離為日,離在此潛伏,所以說天暮而到不了。校記:「衣」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旅」,不對;翟云升根據李白的詩把「結緝」講成與同行者結伴,卻不知道宋刻本「旅」正作「衣」,結緝說的是衣服。「關」宋刻元刻本作「闕」,今依汲古閣本。

節。牙櫱生齒,室堂啟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牙、芽通。震為牙櫱,兌為齒,言齒初生若草木之芽櫱也。艮為堂戶,震為啟,艮為幽人。又坎為幽,震為人,亦合。震為鼓、為翼、為起舞。○櫱,依汲古,宋元本作孽。堂,宋元本作當,依汲古。

《比》之《節》:牙床上像草木發芽一樣長出新齒,堂屋打開了門戶;幽居之人守持正道有利,可以振翅起舞。尚注:「牙」與「芽」相通。《節》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芽櫱,下體兌為齒——是說牙齒初生,像草木抽芽一樣。三四五爻互出艮為堂、為門戶,震主開啟;艮又為幽居之人,或者說上體坎為幽、震為人,也講得通。震為鼓動、為羽翼、為起舞。校記:「櫱」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孽」。「堂」宋刻元刻本作「當」,這裡依汲古閣本。

中孚。春鴻飛東,以馬貨金。利得十倍,重載歸鄉。震為東、為春、為鴻、為飛、為馬。艮為金,震為商旅,與艮對,故曰以馬貨金。《玉篇》:“貨,賣也”。巽為利,兌數十,故曰十倍。震為載、為歸,艮為鄉。○貨,從汲古,宋元本作質。○艮為金證。

《比》之《中孚》:春天的鴻雁往東飛,商人用馬去換金;獲利十倍,滿載而歸。尚注:《中孚》二三四爻互出震為東、為春、為鴻、為飛、為馬;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金,震為行商,震與艮兩相對待,所以說「以馬貨金」——《玉篇》說「貨,賣也」。上體巽為利,下體兌在數為十,所以說十倍;震為載、為歸,艮為鄉。校記:「貨」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質」。又:這是艮有金象的證據。

小過。歡悅以喜,子孫具在。守發能忍,不見殃咎。震為樂、為子,艮為孫,故曰子孫具在。具者,備也。艮為守、為忍,震為發。○具,從宋元本,汲古作俱,非。發,依宋元本,守發者,言或止或作,艮震象也,汲古作守強,非。

《比》之《小過》:歡欣喜悅,子孫齊全;該守就守、該動就動,又能忍耐,所以碰不上災禍。尚注:上體震為喜樂、為子,下體艮為孫,所以說子孫齊備(「具」就是備);艮為守、為忍,震為發動。校記:「具」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俱」,不對。「發」依宋刻元刻本——「守發」是說或止或動,正是艮與震兩象;汲古閣本作「守強」,不對。

既濟。精神銷落,形骸醜惡。齟齬頓挫,枯槁腐蠹。此用《比》象。坎為精,坤死,故銷落。坤為形、為醜惡,伏兌為齒牙,正反兌故曰齟齬。伏離為枯槁。○齟齬頓挫,從汲古,宋元本作“齬齷挫頓”。

《比》之《既濟》:精神消散衰敗,形體醜陋難看;牙齒參差不齊、處處受挫,人像枯木一樣朽爛生蠹。尚注:這一條用遇卦《比》的象:《比》上體坎為精,下體坤主死亡,所以說消散衰落;坤為形體、為醜惡。坤的伏卦兌為牙齒,一正一反兩個兌上下不合,所以說「齟齬」;坎的伏卦離為枯槁。校記:「齟齬頓挫」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齬齷挫頓」。

未濟。登高上山,見王自言。申理我冤,得職蒙恩。艮為山,震為登、為王、為申明。坎為冤,艮為官,坎為恩,故曰得職。多用半象。

《比》之《未濟》:登上高山,見到君王當面陳情;申訴洗清了我的冤屈,得到官職、蒙受恩澤。尚注:互艮為山,互震為登、為王、為申明;坎為冤屈,艮為官,坎又為恩,所以說得到職位。這一條多用兩爻湊成的半象。

焦氏易林注卷三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本卷的註解出自直隸行唐人尚秉和之手,節之是他的字。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由尚氏門下受業的兩位弟子校訂刊行:一位是蒲城人仵道益,一位是豐潤人董維城,名堃。

小畜之第九

小畜。白鳥銜餌,鳴呼其子。斡枝張翅,來從其母。伯仲叔季,元賀舉手。巽為白,離為鳥,兌口為銜,巽為餌。通《豫》。震為鳴、為子、為枝、為羽、為斡、為張。坤為母,震為從、為伯,互坎為仲,艮為叔季、為手。元賀者,賀元日也。舉手,揖也。○元,依汲古,宋元本作尤。

從這裡起,遇卦換成《小畜》。《小畜》之《小畜》是本卦自變的一條:白鳥銜著食餌,鳴叫著呼喚它的雛兒;雛鳥攀住樹枝張開翅膀,飛來跟隨母鳥;伯仲叔季兄弟幾個,在元旦這天拱手道賀。尚注:《小畜》上體巽為白,三四五爻互出離為鳥,二三四爻互出兌為口可訓為銜,巽又為食餌。此卦與《豫》旁通,取《豫》的象:上體震為鳴、為子、為枝、為羽翼、為轉動、為張開;下體坤為母,震為跟從、為伯;《豫》三四五爻互出坎為仲,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叔為季、又為手。「元賀」是賀正月初一,「舉手」就是作揖。校記:「元」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尤」。

乾。東遇虎蛇,牛馬驚奔。道絕不通,商困無功。此用遇卦象。離為東,乾虎巽蛇,故曰東遇虎蛇。離牛乾馬,伏震為驚奔、為道,伏坎,故不通。巽為商賈。○虵,依汲古,宋元本作地。

《小畜》之《乾》:往東走遇上老虎和蛇,牛馬受驚奔逃;道路斷絕走不通,商人困頓而一無所獲。尚注:這一條用遇卦《小畜》的象:三四五爻互出離居東方,下體乾為虎、上體巽為蛇,所以說「東遇虎蛇」;離為牛、乾為馬,乾的伏卦震為驚奔、為道路,而離的伏卦坎主陷塞,所以不通;巽為商賈。校記:「虵」(蛇的異體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地」。

坤。子鉏獲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依汲古《訟》之《同人》校,此用《小畜》象。○經,宋元本作元,元聖作陰聖。汲古下三句作"庶士開元,豪雄爭名,都邑倍遊",茲從宋元本。

《小畜》之《坤》:魯人子鉏商獵獲麒麟,孔子因此寫成《春秋》這部經;大聖人自知將要終老,孔夫子為之傷心。尚注:這一條依汲古閣本《訟》之《同人》一條校定,取象仍舊用《小畜》。校記:「經」字宋刻元刻本作「元」,「元聖」作「陰聖」;汲古閣本後三句作「庶士開元,豪雄爭名,都邑倍遊」,這裡從宋刻元刻本。

屯。灼火泉源,釣魚山巔。魚不可得,火不肯然。詳《此》之《屯》。○灼,依汲古,宋元作取。

《小畜》之《屯》:在泉水源頭點火,到山頂上釣魚;魚釣不到,火也點不著。尚注:詳見《比》之《屯》一條(源文作「《此》之《屯》」,「此」當是「比」字之誤)。校記:「灼」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取」。

蒙。機關不便,不能出言。精誠不通,為人所冤。坎為機關,坤閉故不便,故言不能出。震為言、為出。坎為心、為精誠,坤閉故不通。坎為冤,震為人。

《小畜》之《蒙》:機關轉動不靈便,話說不出口;一片精誠傳不上去,反被人冤枉。尚注:《蒙》下體坎為機關,三四五爻互出坤閉塞,所以不便,所以話出不來;二三四爻互出震為言語、為外出。坎又為心、為精誠,坤閉塞,所以不通;坎為冤屈,震為人。

需。故室舊廬,稍蔽紱組。不如新巢,可以樂居。坎為宮室、為廬,乾為故舊。伏坤為帛、為紱組,坎為蔽,離為巢、為新。兌悅故曰樂居。○蔽紱組,從汲古,元本作"稍弊且除",宋作"且徐"。可以,汲古、宋元本作可治,依局本。

《小畜》之《需》:舊屋老房,勉強遮蔽著印綬絲帶;到底比不上新搭的巢,住著才叫舒服。尚注:《需》上體坎為宮室、為廬舍,下體乾為陳舊;乾的伏卦坤為布帛、為紱組(繫印的絲帶),坎有遮蔽之象;三四五爻互出離為巢、為新;二三四爻互出兌主喜悅,所以說樂居。校記:「蔽紱組」從汲古閣本,元刻本作「稍弊且除」,宋刻本作「且徐」。「可以」汲古閣本和宋刻元刻本都作「可治」,這裡依局本。

訟。蜲蛇循流,東求大魚。預且舉網,庖人歌謳。巽為蛇、為魚。蜲蛇,行貌。離位東,坎為流水,乾大,故曰大魚。預且,宋漁人名。《莊子》:"神龜見夢於元君不能避餘且之網"。離為網,離火故曰庖人。伏震為歌謳。

《小畜》之《訟》:蛇身蜿蜒順流而行,往東去尋大魚;漁人預且撒下網來,廚子唱起了歌。尚注:《訟》三四五爻互出巽為蛇、為魚,「蜲蛇」是行走蜿蜒的樣子;二三四爻互出離居東方,下體坎為流水,上體乾主大,所以說大魚。「預且」是宋國漁人的名字,《莊子》說神龜託夢給宋元君,仍舊免不了落進餘且的網。離為網,離又是火,所以說庖廚之人;巽的伏卦震為歌唱。

師。鑿山通道,南至嘉國。周公祝祖,襄適荊楚。艮覆,故曰鑿山。震為大塗、為通,故曰通道。震為南,坤為國,震為周、為公、為祝、為荊楚、為諸侯,故曰襄適荊楚。《左傳昭七年》:"公將往楚,夢襄公祖梓慎曰:襄公之適楚也,夢周公祖而行"。按:《詩》云"仲山甫出祖",《毛傳》:"祖,祭道神也",周公祝祖者,謂襄公適楚,夢周公祖而行也。○祖,依宋本,汲古作"周公所祝",非。

《小畜》之《師》:開鑿山嶺打通道路,向南到達美好的國度;周公為出行祭祀道神,魯襄公動身前往荊楚。尚注:二三四爻互出震,震倒過來就是艮,艮為山而倒置,所以說鑿山;震為大道、為通達,所以說通道。震又為南,上體坤為國;震為周、為公、為祭祝、為荊楚、為諸侯,所以說「襄適荊楚」。《左傳》昭公七年記:魯昭公將要去楚國,夢見襄公為他祖道;梓慎說,襄公當年去楚國,也是夢見周公祖道才動身的。按:《詩經》說「仲山甫出祖」,《毛傳》解釋「祖,祭道神也」;所謂周公祝祖,就是說襄公去楚國時夢見周公為他祭道神而後啟行。校記:「祖」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周公所祝」,不對。

比。鵲近卻縮,不見頭目。日以困急,不能自復。艮為鵲,坤為近、為退,故曰縮卻。縮,退也,言鵲近人而避也。離為目,乾為首,離乾伏,故不見。艮為時,坎為困,震為復,震覆故不能復。○近,從宋元本,汲古作足。以,從宋元本,汲古作久。

《小畜》之《比》:喜鵲剛靠近就往後縮,看不見它的頭和眼睛;一天比一天窘迫危急,自己回不到原處。尚注:《比》三四五爻互出艮為鵲,下體坤為親近、為退讓,所以說「卻縮」——縮就是退,是說鵲靠近人又躲開。離為目、乾為首,而離與乾在此都潛伏不見,所以看不見。艮為時,上體坎為困,震為返回,可震只是覆象,所以回不去。校記:「近」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足」。「以」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久」。

履。五舌啄難,各自有言。異國殊俗,使心迷惑,所求不得。互巽,卦數五,兌為舌,故曰五舌,舌多故啄難。正反兌相對,故各自有言。通《謙》。坤為國、為俗,艮亦為國,正覆艮,故曰異國殊俗。坤為迷,坎為心,故曰使心迷惑。艮為求,坤喪故不得。○二三句皆用覆象。

《小畜》之《履》:五條舌頭七嘴八舌,連啄食都難;各人說各人的話。國度不同、風俗各異,弄得人心迷惑,所求的東西得不到。尚注:《履》三四五爻互出巽,巽在數為五,下體兌為舌,所以說「五舌」;舌頭多了,連啄食都難。兌正看倒看兩兩相對,所以各自有各自的說法。此卦與《謙》旁通:《謙》上體坤為國、為風俗,下體艮也是國,艮正看倒看又成一象,所以說異國殊俗。坤主迷惑,互坎為心,所以說使人心迷;艮為求,坤主喪失,所以求而不得。校記:第二、第三兩句都用的是覆象。

泰。天門開闢,牢戶寥廓。桎梏解脫,拘囚縱釋。乾坤皆為門戶,而乾居戊亥,故曰天門。《乾鑿度》云"乾為天門",《莊子庚桑楚》云"天門者,無有也",萬物出乎無有,本之《易》也。互震故曰開闢。坤閉故曰牢戶、曰桎梏、曰拘囚。震為人,人閉坤中,故有此象。而震為通達,故得解脫縱釋也。○囚,從宋元本,汲古訛困。○坎為牢、為桎梏,坤閉,故與坎同象。此亦失傳之象。

《小畜》之《泰》:天門大開,牢門空空蕩蕩;腳鐐手銬解開,被拘押的囚犯獲得釋放。尚注:乾與坤都可以為門戶,而乾位在戌亥之間(源文作「戊亥」,當是「戌亥」之訛),所以叫天門——《乾鑿度》說「乾為天門」,《莊子·庚桑楚》說「天門者,無有也」,萬物從無有中生出,本源就在《易》。三四五爻互出震主動,所以說開闢;上體坤閉塞,所以說牢門、說桎梏、說拘囚。震為人,人被關在坤中,才有這些象;而震又主通達,所以終能解脫釋放。校記:「囚」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困」。又:坎為牢、為桎梏,坤主閉塞,所以坤與坎同象——這也是久已失傳的一個象。

否。堅冰黃鳥,啼哀悲愁。數驚鷙鳥,雛為我憂。艮為堅,乾為水,坤為黃,艮為鳥,伏震為啼、為驚。坤為悲愁,艮為鷙鳥,兌為雛,兌覆故憂。○啼,從汲古,宋本誤當,元本誤常。鳥、雛,從宋元本,汲古作鷂、飄。悲愁,宋本誤愁悲,失韻。

《小畜》之《否》:冰結得厚硬,黃鳥啼叫得悽哀悲愁;屢次被猛禽驚擾,幼雛成了我的心事。尚注:《否》二三四爻互出艮為堅,上體乾為水,下體坤為黃,艮為鳥;艮的伏卦震為啼叫、為驚。坤為悲愁,艮又為鷙鳥;三四五爻互出巽,巽倒過來是兌,兌為雛,兌只是覆象,所以讓人憂心。校記:「啼」從汲古閣本,宋刻本誤作「當」,元刻本誤作「常」。「鳥」「雛」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鷂」「飄」。「悲愁」宋刻本誤作「愁悲」,失了韻。

同人。日走月步,趣不同舍。夫妻反目,主君失居。通《師》。離日坎月,震為步、為趣、為夫,巽為妻,初至三兩半離相對,故曰反目。震為主君,艮為居,艮覆,故失居。《小畜》九三"夫妻反目",即以兩半離相對為反目也。

《小畜》之《同人》:太陽走一步、月亮走一步,各自奔向不同的宿次;夫妻反目成仇,主君失去了安身之處。尚注:《同人》與《師》旁通:下體離為日,《師》下體坎為月;互震為步、為疾行、為夫,巽為妻;初爻到三爻有兩個半離彼此相對,所以說反目。震為主君,艮為居,艮在此是覆象,所以失居。《周易·小畜》九三爻辭「夫妻反目」,也正是用兩個半離相對來取反目之象。

大有。金牙鐵齒,西王母子。無有禍殃,候舍涉道,到來不久。兌為齒牙,乾為金鐵,兌位西,乾王坤母,故曰西王母子。坤為禍殃,坤伏故無。候舍涉道,未詳,疑有訛字。○禍,從汲古,宋元本作患。候,宋元本作扶,汲古作候。到,從宋元本,汲古作別。

《小畜》之《大有》:金一樣的牙、鐵一樣的齒,那是西王母的子女;不會有禍殃。守候館舍、跋涉道路,到來的日子不會太久。尚注:《大有》三四五爻互出兌為齒牙,下體乾為金為鐵;兌居西方,乾為王、乾的伏卦坤為母,所以說「西王母子」。坤為禍殃,而坤在此潛伏,所以沒有。「候舍涉道」一句意思不詳,疑心有訛字。校記:「禍」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患」。「候」宋刻元刻本作「扶」,汲古閣本作「候」。「到」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別」。

謙。式微式微,憂禍相絆。隔以巖山,室家分散。式微,《邶詩》篇名,坤柔,故曰式微。坎為憂,伏巽繩,故曰絆。艮為巖山、為室家,正反艮故曰分散。○絆,從汲古,宋元本作半,非。式微式微胡不歸,黎臣怨其君不歸,故曰絆。又震為歸,故知半非。又式微,元本訛拭牧,依宋本、汲古。

《小畜》之《謙》:天色暗了又暗,憂愁與禍患彼此牽絆;高山峻嶺把人隔開,一家人四散分離。尚注:「式微」是《詩經·邶風》的篇名;《謙》上體坤柔弱衰微,所以說式微。二三四爻互出坎為憂,互震的伏卦巽為繩,所以說絆。下體艮為巖山、為室家,艮正看倒看各成一象,所以說分散。校記:「絆」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半」,不對——《式微》詩說「式微式微,胡不歸」,是黎國之臣埋怨君主不肯回國,所以說牽絆;又震有歸象,可見作「半」不對。又「式微」元刻本訛作「拭牧」,這裡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

豫。眾神聚集,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勞苦。興師征伐,更立賢主。解詳《屯》之《節》,《節》中爻艮震與《豫》體同。○聚集,從宋元本,汲古作集聚。更,汲古作別,依宋元本。

《小畜》之《豫》:眾神聚在一起商議;南方的國家暴虐動亂,百姓勞苦不堪,於是興兵討伐,另立賢明的君主。尚注:詳細解說見《屯》之《節》一條——《節》中間幾爻互出的艮與震,同《豫》的卦體相同,所以林辭一樣。校記:「聚集」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集聚」。「更」汲古閣本作「別」,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隨。虎狼爭食,禮義不行。兼吞其國,齊魯無王。艮為虎狼,初四正反艮,震口,故曰爭食。坤為禮義,否初往上坤形毀,艮止,故不行。艮為國,兌口,故曰吞。巽齊兌魯,震為王,正反震,故曰無王。言列國互相兼併,周王不能制止也。○義、行、魯,從宋元本,汲古作讓、作能、作晉。王,各本多作主,豈知行與王韻,主雖震象,韻不協,依汲古《比》之《艮》校。

《小畜》之《隨》:虎狼爭奪食物,禮義不再通行;大國吞併小國,齊魯之間沒有共主。尚注:互艮為虎狼,初爻到四爻一正一反兩個艮,震為口,所以說爭食。坤為禮義,《否》卦初爻上行到上位,坤的形體就毀了,加上艮性止,所以禮義不行。艮為國,兌為口,所以說吞;巽為齊、兌為魯,震為王,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無王。這是說列國互相兼併,周天子無力制止。校記:「義」「行」「魯」三字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讓」「能」「晉」。「王」各本多作「主」,卻不知「行」與「王」押韻;「主」雖然也是震象,韻卻不諧,這裡依汲古閣本《比》之《艮》一條校正。

蠱。寄生無根,如過浮雲。本立不固,斯須落去,更為枯樹。《漢書東方朔傳》:"著樹為寄生",師古曰:"寄生者,芝菌之類,為雨淋著樹而生",故曰無根。上艮形似寄生,巽下斷故無根。互大坎故曰浮雲。巽下斷,故本不固,故落去。艮為時、為待,故曰斯須。言寄生頃刻即枯落也。離為枯。丁據《詩正義》以蔦釋寄生,非蔦固名寄生,然非斯須落去之物,與此不合。

《小畜》之《蠱》:寄生的菌芝沒有根,像天上飄過的浮雲;根本不牢,轉眼就掉落,樹也跟著枯死。尚注:《漢書·東方朔傳》說「著樹為寄生」,顏師古注「寄生是芝菌一類,被雨水淋在樹上而生」,所以說無根。《蠱》上體艮的形狀很像附著樹上的寄生,下體巽初畫斷開,所以無根;卦中互出一個放大的坎,所以說浮雲。巽初畫斷,所以本不固、所以墜落。艮為時、為等待,所以說「斯須」,即片刻之間——是說寄生頃刻就枯落。互出的離為枯。丁氏根據《毛詩正義》用「蔦」來解釋寄生,其實蔦雖然也叫寄生,卻不是轉眼掉落的東西,與這條林辭不合。

臨。子啼索哺,母行求食。反見空巢,訾我長息。詳《乾》之《同人》。○求,依宋元,汲古作取。訾我,宋元作訾弋,汲古作紫弋,依《乾》之《同人》校。

《小畜》之《臨》:雛兒啼哭著討食,母親出去覓食;回來只見巢是空的,反倒責怪我這個長子。尚注:詳細解說見《乾》之《同人》一條。校記:「求」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取」。「訾我」宋刻元刻本作「訾弋」,汲古閣本作「紫弋」,這裡依《乾》之《同人》一條校正。

觀。駕駟逐狐,輪掛荊棘。車不結轍,公子無得。伏震為駕、為駟、為逐,艮為狐。伏乾為圜、為輪,震為荊棘,艮止,故曰掛。坤為車,艮為道路、為轍,坤閉艮止,故曰車不結轍,言輪不動而無轍跡也。震為公子,坤虛,故無所得。正伏象雜用。

《小畜》之《觀》:駕著四匹馬的車去追狐狸,車輪卻掛在荊棘上;車子壓不出轍印,公子一無所得。尚注:《觀》上體巽的伏卦震為駕、為四馬、為追逐,三四五爻互出艮為狐;下體坤的伏卦乾為圓、為輪,震為荊棘,艮性止,所以說掛住。坤為車,艮為道路、為車轍,坤閉塞、艮又止,所以說車壓不出轍——是說輪子不轉,地上沒有轍跡。震為公子,坤中空虛,所以一無所獲。這一條正象與伏象交錯使用。

噬嗑。方喙廣口,仁智聖厚。釋解倒懸,家國大安。通《井》。兌為口,艮為喙,震為仁,坎為聖、為智,艮為厚,井巽繩為懸,兌為倒巽,故曰倒懸。震為解釋,艮為國家、為安。○家,各本皆作唐,依《井》之《恆》校。

《小畜》之《噬嗑》:方形的嘴、寬闊的口,為人仁厚明智而有聖德;解開倒吊之苦,家國大為安定。尚注:《噬嗑》與《井》旁通:《井》二三四爻互出兌為口,《噬嗑》互出的艮為喙,震為仁,《井》上體坎為聖、為智,艮為厚。《井》下體巽為繩可以懸吊,而兌正是巽倒過來的形狀,所以說「倒懸」。震有解開之象,艮為國家、為安。校記:「家」各本都作「唐」,這裡依《井》之《恆》一條校正。

賁。駕福乘喜,東至嘉國。戴慶南行,移居安宅。震為駕、為乘、為福喜、為東、為嘉,艮為國、為戴,震為慶,故曰戴慶。離為南,故曰南行。艮為宅、為居、為安。○東至嘉國,移居安宅。依汲古,宋元本作"來至家國,離我安居",失韻,非。

《小畜》之《賁》:駕著福、乘著喜,往東到達美好的邦國;頂著吉慶向南行,遷到新居安頓下來。尚注:《賁》三四五爻互出震,震為駕、為乘、為福喜、為東、為嘉;上體艮為國、為頂戴,震為慶,所以說「戴慶」。下體離居南方,所以說南行;艮又為宅、為居、為安。校記:「東至嘉國」「移居安宅」兩句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來至家國,離我安居」,失了韻,不對。

剝。孔鯉伯魚,北至高奴。木馬金車,駕遊大都。王母送我,騋牝字駒。坤為鯉、為魚,中虛,故為孔。坤位北,艮為奴,艮山在上,故曰高奴。高奴,地名。《項羽傳》:"董醫王上郡高奴"是也。坤為馬,艮木,故曰木馬。坤為車,艮金,故曰金車。坤為都,伏乾為大,故曰大都。乾王坤母,坤我,故曰王母送我。坤為馬、為牝,故曰騋牝字駒。《史記平準書》:"乘字牝者不得集會",字,乳也,即牝也。○字,依宋元本,汲古作牸,字牸同。○坤北艮金確證。

《小畜》之《剝》:孔鯉字伯魚,往北到達高奴;木做的馬、金飾的車,駕著車游到大都;王母為我送行,高大的母馬還帶著幼駒。尚注:《剝》下體坤為鯉、為魚,坤中空虛,所以取「孔」字。坤位在北,上體艮為奴,艮山在上,所以說「高奴」——高奴是地名,《史記·項羽本紀》記董翳(源文作「董醫」)稱王於上郡高奴,就是此地。坤為馬、艮為木,合成木馬;坤為車、艮為金,合成金車;坤為都,坤的伏卦乾主大,所以說大都。乾為王、坤為母,坤又為我,所以說「王母送我」;坤為馬、為母馬,所以說「騋牝字駒」——騋是七尺以上的高頭大馬,「字」是生育。《史記·平準書》說「乘字牝者不得集會」,字就是乳育,也就是母畜。校記:「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牸」,兩字相同。又:這是坤為北、艮為金的確鑿證據。

復。三足無頭,不知所之。心狂精傷,莫使為明,不見日光。震足數三,乾為頭,乾伏,故曰三足無頭。震為之,坤迷,故不知所之。震為狂、為精神,坤為傷,故曰精傷。坤黑,故不明。乾為日,乾伏,故不見。

《小畜》之《復》:三隻腳卻沒有頭,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心神狂亂、精氣受損,沒有什麼能讓它明亮,見不到日光。尚注:下體震為足,震在數為三;乾為頭,而乾在此潛伏,所以說三足無頭。震主前往,上體坤主昏迷,所以不知去向。震為狂、為精神,坤為傷,所以說精傷;坤色黑,所以不明;乾為日而潛伏,所以見不到。

無妄。騋牝龍身,日馭三千。南止蒼梧,與福為婚。道里夷易,安全無忌。震為馬、為龍,巽為牝,艮為身,乾為日,震為馭驅也、為三千、為南、為蒼梧。艮止震巽為夫婦,故曰婚。艮為道、為里,震為夷易,艮安震樂,故無忌。○馭,依宋本,元本訛取,汲古訛越。由二本訛字觀之,似當為趣。

《小畜》之《無妄》:高大的母馬生就龍一般的身軀,一天能跑三千里;往南停在蒼梧,與福氣結成姻緣;道路平坦,一路安全沒有妨礙。尚注:下體震為馬、為龍,三四五爻互出巽為母馬,二三四爻互出艮為身,上體乾為日;震為驅馳、為三千、為南、為蒼梧。艮性止而震巽相配為夫婦,所以說婚;艮為道、為里程,震為平易;艮安震樂,所以沒有妨礙。校記:「馭」依宋刻本,元刻本訛作「取」,汲古閣本訛作「越」;從這兩個訛字看,原字似乎應當是「趣」。

大畜。辰次降婁,王駕巡狩。廣佑施惠,安國無憂。降婁,即奎婁,戍分艮先天位戌,故曰辰次降婁。乾為王,震為駕、為巡狩。乾為廣、為施惠,艮為安、為國,震樂,故無憂。○狩,依汲古,宋元本作時,非。

《小畜》之《大畜》:歲星運行到降婁之次,君王駕車出巡;廣施保佑恩惠,國家安定沒有憂患。尚注:「降婁」就是奎、婁兩宿,配十二辰屬戌;艮在先天方位正當戌位,所以說「辰次降婁」。下體乾為王,三四五爻互出震為駕、為巡狩;乾為廣、為施惠,上體艮為安、為國,震主喜樂,所以無憂。校記:「狩」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時」,不對。

頤。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走,馬騎銜傷。佚跡不得,曷其有常。蔡邕獨斷云:"天子所至,輒有賞賜,故曰幸",言人民冀幸得賞也。艮為望,震為王、為行、為幸,艮止,故不到。坤為文章,艮止,故不就。震為王子、為走、為馬、為騎、為口,故為銜。坤傷,故曰銜傷。震為跡。佚,避也,言遁跡不得也。○文章未就,從宋本增,汲古及各本皆無。佚,從宋本,汲古作失,非。屈子遠遊,離人群而遁佚是其義。○艮為望確證。

《小畜》之《頤》:盼著天子駕臨卻沒有等到,文章也沒有做成;王子奔逃在外,馬嚼子勒得口傷;想要隱身避跡又辦不到,哪裡有個定準。尚注:蔡邕《獨斷》說「天子所到之處總有賞賜,所以叫幸」,是說百姓盼著得賞。上體艮為望,下體震為王、為行、為幸,艮性止,所以到不了。互坤為文章,艮止,所以文章不成。震為王子、為奔走、為馬、為騎,又為口,所以為銜;坤主傷,所以說銜傷。震為蹤跡,「佚」就是躲避,是說想隱匿行跡而不能。校記:「文章未就」一句從宋刻本補入,汲古閣本和其他各本都沒有。「佚」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失」,不對;屈原《遠遊》離開人群而遁世隱跡,正是這個意思。又:這是艮有望象的確鑿證據。

大過。中原有菽,以待饔食。飲御諸友,所求大得。乾為郊,故曰中原。下巽為菽,兌為飲食、為友。伏艮為求。

《小畜》之《大過》:原野上長著豆子,留著做一頓好飯;請朋友們來飲宴,所求的都大有收穫。尚注:《大過》中間幾爻互出乾,乾為郊野,所以說「中原」;下體巽為豆菽,上體兌為飲食、為朋友;兌的伏卦艮為求。

坎。亂茅縮酒,靈巫拜禱。神怒不許,瘁愁憂苦。伏巽為茅,坎為酒,祭時灌酒茅上曰縮酒。縮,漏也。《井》九三云,甕敝漏,巽為漏也。伏兌為巫、為禱。艮為拜,震為神、為怒。坎為勞瘁愁苦。○愁憂,從宋元本,汲古作盡愁。

《小畜》之《坎》:把茅草束亂了來濾酒祭神,靈巫跪拜祈禱;神明發怒不肯應允,人只落得憔悴愁苦。尚注:互震的伏卦巽為茅,坎為酒;祭祀時把酒澆在茅草上讓它滲下去叫「縮酒」,縮就是滲漏——《周易·井》九三說「甕敝漏」,巽正有漏的象。互艮的伏卦兌為巫、為禱告,艮為跪拜,震為神、為發怒;坎主勞苦愁憂。校記:「愁憂」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盡愁」。

離。李華再實,鴻卵降集。仁哲以興,蔭國受福。詳《比》之《訟》。

《小畜》之《離》:李樹開花又結了第二次果,鴻雁的卵紛紛落下聚在一處;仁厚明哲之人由此興起,庇廕邦國而領受福澤。尚注:詳細解說見《比》之《訟》一條。

咸。源出陵足,行於山趾。不為暴害,民得安處。通《損》。坤為水,艮陵。震為足、為趾,上山下足,水從山出,故曰源出陵足,行於山趾。坤為害,艮安,故不害。坤為民。○源,汲古作原,依宋元本。處,宋本、汲古作居,從元本。

《小畜》之《咸》:泉水從山陵腳下湧出,順著山腳流淌;不釀成水患,百姓得以安居。尚注:《咸》與《損》旁通,取《損》的象:互坤為水,艮為山陵,互震為足、為趾;山在上、足在下,水從山中流出,所以說「源出陵足,行於山趾」。坤為禍害,艮性安止,所以不成災;坤又為民。校記:「源」汲古閣本作「原」,這裡依宋刻元刻本。「處」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居」,這裡從元刻本。

恆。客入其門,奔走東西。童女不織,士棄耕畝。暴骨千里,歲饑民苦。通《益》。震為客,艮為門,巽入,震東,兌西,震為奔走,兌少,故曰童女。巽為織,艮止,故不織。震為士、為耕,坤為畝,艮止,故不耕。兌為骸骨,坤為千里,艮火在上,故曰暴骨千里。坤為歲、為民、為飢。○飢,依汲古,宋元本作寒。

《小畜》之《恆》:外人闖進家門,人們東奔西跑;少女停下織機,男子丟下田地;尸骨曝露千里,年成饑荒、百姓困苦。尚注:《恆》與《益》旁通,取《益》的象:下體震為客,互艮為門,上體巽主入;震居東、兌居西,震又為奔走。兌主少小,所以說童女;巽為紡織,艮性止,所以不織。震為士、為耕作,互坤為田畝,艮止,所以不耕。兌為骸骨,坤為千里,艮火在上,所以說尸骨曝曬千里;坤為年歲、為民、為饑荒。校記:「飢」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寒」。

遯。天子所予,福祿常在。以永康寧,不憂危殆。乾為天、為福祿,艮安故不危。○汲古無第三句,依宋元本。

《小畜》之《遯》:天子所賜予的,福氣祿位長在;因此長享康寧,不必憂慮危難。尚注:上體乾為天、為福祿,下體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校記:汲古閣本沒有第三句,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大壯。蝗食我稻,驅不可去。實穗無有,但見空藳。伏巽為蝗,兌為食,震為稻、為驅,艮為果窳、為實穗,艮伏,故無有,坤虛,故曰空藳。○藳,汲古作槁,依宋元。

《小畜》之《大壯》:蝗蟲吃我的稻子,趕也趕不走;結不出穗實,只剩下空稈。尚注:互兌的伏卦巽為蝗蟲,兌為吃,上體震為稻、為驅趕;艮為瓜果、為穗實,而艮在此潛伏,所以沒有;坤中空虛,所以說空稈。校記:「藳」汲古閣本作「槁」,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晉。牛驥同槽,郭氏以亡。國破空虛,君奔走逃。艮為槽。坤牛坎馬,皆與艮連體,故曰同槽。《說文》:"槽,馬食器也"。艮為郭,坤亡,故曰郭氏以亡。郭,國名,為齊所滅。坤為國、為空虛,坎破,故曰國破。乾為君,乾伏,故曰君逃。○槽,從宋本,汲古作堂,以與亡韻,豈知槽與逃韻。以,從汲古,宋元本作已。郭,國名,為齊所滅,見胡傳。

《小畜》之《晉》:耕牛和千里馬拴在一個食槽上,郭國因此滅亡;國土破敗空虛,國君奔逃在外。尚注:《晉》二三四爻互出艮為槽,下體坤為牛、三四五爻互出坎為馬,都與艮相連成體,所以說同槽——《說文》說「槽,馬食器也」。艮又為郭,坤主喪亡,所以說「郭氏以亡」;郭是國名,被齊國所滅。坤為國、為空虛,坎主破損,所以說國破;乾為君而在此潛伏,所以說君逃。校記:「槽」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堂」,是想讓它與「亡」押韻,卻不知「槽」正與「逃」押韻。「以」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已」。郭是國名,被齊國所滅,見胡安國《春秋傳》。

明夷。狗無前足,陰謀叛北。為身害賊,何以安息。艮為狗,初爻陽,故曰無前足。坎為謀、為伏,故曰陰謀。震為反、為叛,坤為北、為身、為害,坎為賊,震行,故不息。○害賊,從元本,宋本作賊害,不韻。叛,汲古、宋元作其,依局本。

《小畜》之《明夷》:狗沒有前腳,暗地裡圖謀背叛;這是自己害自己,哪裡還談得上安寧。尚注:互震倒過來成艮,艮為狗;初爻是陽爻,所以說沒有前腳。二三四爻互出坎為謀、為潛伏,合成「陰謀」;三四五爻互出震為反、為叛,上體坤為北、為身、為害,坎為賊;震主行動不止,所以不得安息。校記:「害賊」從元刻本,宋刻本作「賊害」,不押韻。「叛」汲古閣本和宋刻元刻本作「其」,這裡依局本。

家人。兩輪自轉,南上大阪。四馬共轅,無有屯難,與禹笑言。通《解》。坎為輪,重坎,故曰兩輪。離為南,震為上、為阪。坎為木、為轅,震為馬,卦數四,故曰四馬共轅。坎為屯,震樂,故無有屯難。震為笑言、為王,坎勞,故曰與禹笑言。○屯,從元本,宋本、汲古作重。又宋元多"鶴鳴竅穴,不離其室"八字,與上文義不屬,故從汲古。

《小畜》之《家人》:兩個輪子自己轉動,向南爬上大坡;四匹馬共駕一轅,沒有阻難,與大禹談笑風生。尚注:《家人》與《解》旁通,取《解》的象:坎為輪,卦中坎象重出,所以說兩輪;《家人》下體離為南,《解》上體震為上、為坡坂。坎為木、為車轅,震為馬,震在數為四,所以說四馬共轅。坎為屯難,震主喜樂,所以沒有屯難;震為笑語、為王,坎主勞作,所以說與大禹談笑。校記:「屯」從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重」。又宋刻元刻本多出「鶴鳴竅穴,不離其室」八字,與上文意思不連貫,所以從汲古閣本。

睽。芽櫱生達,陽昌於外。左手執鑰,公言錫爵。此用《小畜》伏象。伏震為芽櫱、為生達,在上,故曰昌外。艮為手、為執,震為左、為鑰、為公、為言、為爵,全用《小畜》伏象。○震為公、為爵,可解《易》。

《小畜》之《睽》:草木抽芽生長,陽氣在外面昌盛;左手拿著鑰匙,公侯開口賜下爵位。尚注:這一條用遇卦《小畜》的伏象:《小畜》上體巽的伏卦震為芽櫱、為生長通達,震居上位,所以說在外昌盛。艮為手、為執,震為左、為鑰匙、為公、為言、為爵——全都取自《小畜》的伏象。校記:震為公、為爵這兩個象,可以用來解通《周易》。

蹇。秋花冬萼,數被嚴霜。甲兵當庭,萬物不生。雄犬夜鳴,民擾大驚。此用《小畜》象。兌為花萼、為秋,乾為冬、為霜,離為甲兵,伏艮為庭。當庭,疑有訛字。震為萬物,兌折,故不生。艮為犬,坎夜,震為擾驚。○兌為華確證,可釋《大過》。

《小畜》之《蹇》:秋天開的花、冬天結的萼,屢次遭到嚴霜;鎧甲兵器擺在庭中,萬物不能生長;公狗夜裡亂叫,百姓驚擾不安。尚注:這一條用遇卦《小畜》的象:互兌為花萼、為秋,下體乾為冬、為霜,互離為甲兵,兌的伏卦艮為庭——「當庭」一語疑有訛字。震為萬物,兌主毀折,所以不生;艮為犬,坎為夜,震主騷擾驚動。校記:這是兌有花象的確鑿證據,可以用來解釋《大過》卦的「枯楊生華」。

解。霜降閉戶,蟄蟲隱處。不見日月,與死為伍。詳《坤》之《需》。

《小畜》之《解》:霜降時節關門閉戶,蟄伏的蟲子躲藏起來;見不到日月,簡直和死人為伍。尚注:詳細解說見《坤》之《需》一條。

損。身載百里,功加四海。為文開基,武立天柱。坤為身、為載、為百里、為海,震為功,數四,故曰功加四海。坤為文,艮為基,震為武,艮為天、為柱。○天,依汲古,宋元本作大。○震為武證,可解《易》。又載疑為宰。又按:《神異經》:"崑崙有銅柱焉,其高入天,所謂天柱",又《列子》:"共工氏觸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維絕",立天柱,猶植基也。

《小畜》之《損》:一身管著方圓百里,功業遍及四海;為文王開創基業,為武王立起天柱。尚注:互坤為身、為載、為百里、為海,互震為功,震在數為四,所以說功加四海;坤為文,上體艮為基,震為武,艮為天、為柱。校記:「天」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大」。又:這是震有武象的證據,可以用來解通《周易》。又「載」字疑當作「宰」。又按:《神異經》說「崑崙有銅柱焉,其高入天,所謂天柱」,《列子》說共工氏撞倒不周山,「天柱折,地維絕」;所謂立天柱,就等於樹立根基。

益。禹作神鼎,伯益銜指。斧斤高閣,憧立獨坐。賣庸不讎,苦困為禍。震為王、為禹、為神、為鼎、為伯。坤為聚、為益。艮為指,震口為銜,伏兌為斧斤,艮為高閣,言斧斤閣置不用也。憧,《說文》:意不定也,《咸》九四"憧憧往來",憧立者,言徙倚不定也。又《集韻》"憧,音惷,與騃同",憧立,猶痴立也。尤與坤迷象合。震立艮坐,坤寡,故曰獨坐。庸傭同。艮為庸,巽為市易,故曰賣庸。《漢書欒布傳》:"窮困賣庸"注:"謂受僱也",坤害故不讎。《漢書高祖紀》:"每留酤讎數倍。"如淳曰:"讎,售也"。坤為困苦、為害,丁晏云:《呂覽》周鼎著倕而齕其指,《淮南子本經》:"周鼎著倕使銜其指。"注:"明不當太巧也",茲作伯益,乃傳聞異詞。凡子書述故事多如此。○憧,從宋元本,汲古作幢,非。立,從汲古,宋元本作位,非。賣庸不讎,從元本,宋本作"不售賣庸",汲古作"賣賈不售"。苦,從宋元本,汲古作讎,乃妄人將讎字移置於此。禍,從宋元本,汲古作害。

《小畜》之《益》:大禹鑄成神鼎,伯益咬著自己的手指;斧頭擱在高處不用,人痴痴地站著、孤零零地坐著;出賣力氣也沒人來僱,困苦成了災禍。尚注:下體震為王、為禹、為神、為鼎、為伯,互坤為聚、為增益;互艮為手指,震為口可訓為銜;兌為斧斤,此處取伏象,艮為高閣,是說斧頭擱置不用。「憧」字《說文》解作心意不定,《周易·咸》九四「憧憧往來」就是這個意思,「憧立」是說徘徊不定;《集韻》又說「憧,音惷,與騃同」,那麼憧立就是痴痴地站著,與坤的昏迷之象尤其相合。震為立、艮為坐,坤主孤寡,所以說獨坐。「庸」同「傭」,艮為傭工,上體巽為交易,所以說賣工——《漢書·欒布傳》說「窮困賣庸」,註解為受人僱傭;坤主禍害,所以賣不出去。《漢書·高祖紀》說「每留酤讎數倍」,如淳注「讎,售也」;坤為困苦、為禍害。丁晏引《呂氏春秋》說周鼎上鑄著倕的像而咬著他的手指,《淮南子·本經》說「周鼎著倕使銜其指」,注「表明不應當過分工巧」;這裡換成伯益,是傳聞不同——諸子書敘述故事多半如此。校記:「憧」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幢」,不對。「立」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位」,不對。「賣庸不讎」從元刻本,宋刻本作「不售賣庸」,汲古閣本作「賣賈不售」。「苦」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讎」,那是妄人把「讎」字移置到這裡。「禍」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害」。

夬。福祚之聚,喜至憂除。如魚逢水,長樂受喜。乾為福,重乾,故曰聚。伏坤為魚、為水,兌悅,故喜。○三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如風兼雨,出車入魚"。

《小畜》之《夬》:福氣匯聚,喜事到來、憂愁消除;像魚遇到水一樣,長久歡樂、領受喜慶。尚注:下體乾為福,卦中乾象重出,所以說聚;乾的伏卦坤為魚、為水;上體兌主喜悅,所以說喜。校記:第三、第四兩句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如風兼雨,出車入魚」。

姤。蒼龍隱伏,麟鳳遠匿。寇賊同處,未得安息。震為蒼、為龍,震伏,故曰隱。坤文為麟鳳,坤伏,故曰匿。巽為寇賊,在內,故曰同處,消陽,故不息。○寇賊,從汲古,元本作冠履,宋本作寇來。蒼龍,從宋本,元本訛倉。

《小畜》之《姤》:蒼龍隱伏不出,麒麟鳳凰遠遠躲開;盜賊卻混雜在一處,人得不到安寧。尚注:震為青蒼、為龍,而震在此是伏象,所以說隱;坤有文采可為麟鳳,坤也潛伏,所以說匿。下體巽為寇賊,巽居內卦,所以說同處;《姤》是一陰生於下、逐步消去陽氣之卦,所以不得安息。校記:「寇賊」從汲古閣本,元刻本作「冠履」,宋刻本作「寇來」。「蒼龍」從宋刻本,元刻本訛作「倉」。

萃。白鶴銜珠,夜食為明。懷安德音,身受光榮。伏震為鶴、為珠,兌口為銜、為食,坤為夜,艮為光明,故曰夜食為明,言得珠而明也。伏震為音,坤為身,艮貴艮光,故曰光榮。○為,從宋元本,汲古作待,非。安,從宋元本,汲古作胡,非。艮為光明,《易》光明象皆得解。○宋元本作《升》林,此必有故實。

《小畜》之《萃》:白鶴銜著明珠,夜裡進食也照得見;心懷安適、名聲美好,自身得到光榮。尚注:坤的伏卦震為鶴、為珠,上體兌為口可訓為銜、為食,下體坤為夜,互艮為光明,所以說夜裡進食也有光——是說得了明珠才照得見。伏震又為聲音,坤為身;艮既尊貴又光明,所以說光榮。校記:「為」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待」,不對。「安」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胡」,不對。艮為光明這個象一旦確立,《周易》中所有講光明的地方都能講通。又:宋刻元刻本把這條繫在《升》下,其中必有緣故。

升。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震為旦、為生,坤為夕、為死,兌為嬰兒,坤為鬼,兌食為祀,坤閉,故不可得。○旦,依宋元,汲古作朝。祀,從汲古,宋本訛視。○宋元作《萃》林。

《小畜》之《升》:早上生下來、傍晚就死了,叫做嬰鬼,連祭祀都受不到。尚注:互震為早晨、為生,上體坤為傍晚、為死;互兌為嬰兒,坤為鬼;兌為飲食可訓為祭祀,而坤閉塞,所以得不到祭享。校記:「旦」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朝」。「祀」從汲古閣本,宋刻本訛作「視」。又:宋刻元刻本把這條繫在《萃》下。

困。行役未已,新事復起。姬姜勞苦,不得休息。通《賁》。震為行役,正反震,故不已。離為新,震起,震為姬,巽為姜,坎為勞,故不息。○休,從宋元本,汲古作安。

《小畜》之《困》:徭役差事沒完沒了,新的事情又接著來;連姬姜這樣的貴婦也跟著勞苦,得不到休息。尚注:《困》與《賁》旁通,取《賁》的象:互震為行役,一正一反兩個震接連不斷,所以說不止;下體離為新,震主興起。震為姬、巽為姜——姬姜是周代貴族婦女的通稱;互坎主勞苦,所以不得休息。校記:「休」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安」。

井。憂患解除,喜至慶來。坐立歡忻,與樂為鄰。詳《蒙》之《咸》。

《小畜》之《井》:憂愁禍患都解除了,喜事吉慶接連到來;坐著站著都歡欣,與快樂做鄰居。尚注:詳細解說見《蒙》之《咸》一條。

革。晨風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晨風,鸇也。通《蒙》。艮為鸇,震晨巽風,故曰晨風。坤為文,震為翰,故曰文翰。文翰,詳《大過》之《豫》。艮火,故曰就溫。坤為我、為邑,神黑,故曰昧過我邑。坤為惡,故曰羿。坤虛,故無得。陳樸園云:《詩》:"鴪彼晨風,鬱彼北林",疑齊詩作"溫彼北林",故林詞屢言就溫。溫蘊通用,《雲漢》詩"蘊隆蟲蟲",韓詩作鬱。蘊鬱義同。《毛傳》,鬱,積也。就溫,猶集菀耳。○文,宋元本作之,汲古作天,他本或又訛大,茲依《大過》之《豫》校。○艮鳥震翰確證,《易》多處得解。

《小畜》之《革》:鸇鳥羽毛有文采,高高飛起投向溫暖的地方;趁著天色昏暗掠過我的城邑,善射的后羿也一無所獲。尚注:「晨風」就是鸇,一種猛禽。《革》與《蒙》旁通,取《蒙》的象:上體艮為鸇,互震為晨、巽為風,合成「晨風」;坤為文采,震為羽翰,合成「文翰」——文翰的取象詳見《大過》之《豫》一條。艮為火,所以說就溫;坤為我、為邑,坤色黑(源文作「神黑」,當是「坤黑」之訛),所以說昏暗中掠過我的城邑。坤主醜惡,所以取為羿;坤中空虛,所以一無所得。陳樸園說:《詩經》有「鴪彼晨風,鬱彼北林」,疑心齊詩作「溫彼北林」,所以《易林》屢屢說「就溫」;「溫」與「蘊」通用,《雲漢》詩「蘊隆蟲蟲」,韓詩作「鬱」,蘊與鬱同義,《毛傳》說「鬱,積也」,「就溫」就等於「集菀」。校記:「文」字宋刻元刻本作「之」,汲古閣本作「天」,別的本子有的又訛作「大」,這裡依《大過》之《豫》一條校正。又:這是艮為鳥、震為羽翰的確鑿證據,《周易》多處據此可以講通。

鼎。下田種黍,方華生齒。大雨淋集,粉澇滿甕。通《屯》。坤為下、為田,震為黍、為華、為生。本卦兌為齒,坎雨坤水,故曰大雨淋集、曰紛澇。震為甕,在下承之,故滿甕。○種,依汲古,宋元作稷。方,從元本,宋、汲古作芳。生,從宋元,汲古作當。《詩》"黍稷方華",林詞所本,故知宋、汲古皆誤。甕,亦從宋元本,汲古作"紛榮滿壅",非。滿甕,即盈缶之義。

《小畜》之《鼎》:低田裡種下黍子,正開著花、抽出芒齒;大雨傾盆而下,積水滿得溢出甕來。尚注:《鼎》與《屯》旁通,取《屯》的象:坤為下、為田,震為黍、為花、為生長;本卦《鼎》互出的兌為齒,坎為雨、坤為水,所以說大雨淋注、說積澇。震為甕,在下承接,所以說滿甕。校記:「種」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稷」。「方」從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芳」;「生」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當」——《詩經》有「黍稷方華」,正是林辭所本,可見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錯了。「甕」也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紛榮滿壅」,不對;「滿甕」就是盈缶的意思。

震。鳥庇茂木,心樂願得。君子碌碌,見者有榖。艮為鳥、為庇,震為茂木。艮為君子,艮止,故碌碌。坎為心願,震為樂、為榖,榖,善也。○木,汲古作林,依宋元本。樂,宋元作勞,依汲古。見者有榖,宋元作見春百榖,依汲古。君子句汲古在第二句,依宋元本。

《小畜》之《震》:鳥兒在茂密的樹上得到廕庇,心裡快活、如願以償;君子安分守常,見到他的人都能得著好處。尚注:《震》二三四爻互出艮為鳥、為庇護,震為茂盛的樹木;艮又為君子,艮性止,所以說碌碌,即安於常分。三四五爻互出坎為心願,震為喜樂、為榖——「榖」就是善。校記:「木」汲古閣本作「林」,這裡依宋刻元刻本。「樂」宋刻元刻本作「勞」,這裡依汲古閣本。「見者有榖」宋刻元刻本作「見春百榖」,這裡依汲古閣本。「君子」那一句汲古閣本排在第二句,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艮。折臂踒足,不能進酒。祠祀闊曠,神怒不喜。艮為臂,坎折。震為足,坎蹇,故曰折臂踒足。坎為酒,坎陷,故不進。震為祠祀,艮止,故闊曠。震為神、為怒、為喜,坎憂,故不喜。○震為神確證,凡《易》神象有著。

《小畜》變到《艮》。《易林》每一卦下各繫六十四條,條首的卦名就是本卦所變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林辭說:胳膊折斷,腳踝扭傷,連一杯酒都端不起來敬獻;祭祀之禮久久空廢,神明發怒,不肯歡欣受享。尚秉和解說:之卦《艮》的艮為臂,卦中坎有折斷之義,所以說「折臂」;震為足,坎又是行走艱難的蹇象,所以說「踒足」。坎為酒,坎同時是坑陷,酒送不上去,所以「不能進酒」。震為祠祀,艮是停止,祭祀一停就荒疏空闊,所以「闊曠」。震兼有神、怒、喜三種取象,坎主憂愁,喜被憂掩住,所以「神怒不喜」。校記指出:這一條是「震為神」的確鑿證據——「震為神」不見於《說卦》,屬於散落在古書裡的「逸象」,尚氏據此斷定《周易》凡說到神的地方,其卦象都有著落。

漸。學靈三年,仁聖且神。明見善詳,吉喜福慶。鳱鵠知來,告我無憂。學靈,小兒學語也。《小畜》兌為雛、為口,正反兌相對,故曰學靈。乾為年,離卦數三,故曰三年。伏震為仁,坎為聖,震為神、為善,艮為明。祥者,兆也,吉凶之先見者也,惟明者能先見之。震為喜慶、為鳱鵠,震覆為艮,口向內,故曰來。震為言,故曰告。坤為我,坎為憂,震解,故無憂。顧千里曰:《淮南汜論訓》:"乾鵠知來而不知往",鄭注《大射儀》引為鳱。愚按:《廣雅》:"鳱鵠鵲也",《廣韻》:"鳱鵲鳥名",陸賈云:"乾鵲噪而行人至",鳱鵠,乾鵲、乾鵠實一物,即今俗所云喜鵲也。各本皆作鳴鳩飛來,依宋本《晉》之《艮》校。且神明見,宋元本作神明先見,依汲古。

《小畜》變到《漸》。林辭說:小兒牙牙學語學了三年,長成之後仁厚、明睿而通於神明;心地清明,能預先看見吉凶的徵兆,所以有喜慶福分。喜鵲能預知未來,飛來向我報信,說沒有可憂慮的事。尚秉和解說:「學靈」就是小孩學說話。本卦《小畜》裡兌為幼雛、為口,一正一反兩個兌口相對,正像大人教、小兒學,所以叫「學靈」。乾為年歲,離在卦數中屬三,所以說「三年」。爻位背後潛藏而不顯現的那一卦叫「伏象」,此處伏震為仁;坎為聖,震為神、為善,艮為明。「詳」就是「祥」,指兆頭,吉凶尚未發生就先露端倪,只有心明的人能先看見。震為喜慶,又為鳱鵠;震翻轉過來成艮,鳥口朝內,是飛來之狀,所以說「來」。震為言語,所以說「告」。坤為我,坎為憂,震能解散憂愁,所以「無憂」。顧千里考證:《淮南子·汜論訓》有「乾鵠知來而不知往」,鄭玄注《儀禮·大射儀》引作「鳱」。尚秉和按語:《廣雅》說鳱鵠就是鵲,《廣韻》說鳱鵲是鳥名,陸賈說乾鵲一叫就有行人到,可見鳱鵠、乾鵲、乾鵠本是一物,就是今天俗稱的喜鵲。校記又說:各本這一句都作「鳴鳩飛來」,此處依宋刻本《晉》之《艮》條校改;「且神明見」一句,宋刻本、元刻本作「神明先見」,這裡依汲古閣本。

歸妹。三婦同夫,志不相思。心懷不平,至常愁悲。兌為婦,震數三,故曰三婦。震為夫,坎為心志,坎陷,故不平,坎憂,故愁悲也。○至常,宋元本作志常,志與上覆,依汲古。

《小畜》變到《歸妹》。林辭說:三個婦人共事一個丈夫,各懷心思,彼此並不相親相念;心裡存著不平之氣,時時愁苦悲傷。尚秉和解說:兌為婦人,震在卦數中為三,所以說「三婦」。震為丈夫。坎為心、為志向,坎又是坑陷不平之象,所以「心懷不平」;坎主憂,所以「愁悲」。校記說:「至常」二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志常」,但上句已有「志不相思」的「志」字,如此便重複了,所以這裡依汲古閣本。

豐。中田膏黍,以享王母。受福千億,所求大得。坎為土、為中,互大坎,故曰中田。巽為黍、為母,兌食為享,震為王,故曰以享王母。震為福、為千億,伏艮為求。○膏,從宋元本,汲古訛高。《山海經》:"廣都之野,后稷葬焉,其地生膏黍",膏黍者,黏黍也。《豐》中互大坎,故曰膏。

《小畜》變到《豐》。林辭說:田地當中長著肥美的黏黍,拿它去祭獻王母;因而受到千億之多的福澤,凡有所求都能大有所得。尚秉和解說:坎為土、為中。從一卦中間幾爻另取出來的卦象叫「互體」,跨爻取成的大坎叫「大坎」,《豐》卦中間正互出一個大坎,所以說「中田」。巽為黍、為母,兌主飲食,故為「享」,震為王,合起來是「以享王母」。震為福,又為千億之數,伏艮為求取。校記說:「膏」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高」。《山海經》記載廣都之野是后稷埋葬的地方,那裡出產膏黍,膏黍就是黏黍。《豐》卦中互大坎,坎為水為潤澤,所以稱「膏」。

旅。陽火不災,二耕慶來。降福送喜,鼓瑟歌謳。離艮皆為火,中互大坎,坎水,故不為災。旁通《節》。震為耕,兌卦數二,故曰二耕,春耕、秋耕也。震為喜慶、為福、為鼓瑟、為歌謳。○不災慶來,從宋元本,汲古鼓瑟上多為我二字、歌謳下多送喜二字,為五句,然音皆不協,疑字句有訛誤,然宋元本災來韻,謳不韻,仍未愜。

《小畜》變到《旅》。林辭說:烈日炎火併沒有釀成火災,春秋兩季的耕作都帶來喜慶;上天降下福澤、送來喜事,於是鼓瑟奏樂、放聲歌唱。尚秉和解說:離和艮都有火象,卦中互出大坎,坎是水,水能制火,所以不成災。此卦與《節》「旁通」——把六爻的陰陽全部反轉所得的那一卦,就叫旁通卦。震為耕種,兌在卦數中為二,所以說「二耕」,指春耕和秋耕。震為喜慶、為福、為鼓瑟、為歌謳。校記說:「不災」「慶來」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鼓瑟」上多出「為我」二字、「歌謳」下多出「送喜」二字,成了五句,但讀來音韻都不諧,疑心有訛字錯句。不過宋元本「災」「來」相押而「謳」不入韻,也仍不算妥帖。

巽。陽明不息,君無恩德。伯氏失利,農喪其力。互離火故明不息。震為君、為恩德、為伯,震伏故無、故失利,巽為利也。震為農人,震伏,故喪力。○農,從宋元本,汲古作民。

《小畜》變到《巽》。林辭說:烈陽當空,光熱不停;國君卻拿不出恩德施及下民。大夫之家失掉了財利,農人白費了一身氣力。尚秉和解說:卦中互出離,離是火,所以「陽明不息」。震為君、為恩德、為長兄伯氏,此處震潛伏不現,所以說「無恩德」、說「失利」——巽本來才是利。震又為農人,震既潛伏,農人自然「喪其力」。校記說:「農」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民」。

兌。燕雀銜茅,以生孚乳。兄弟六人,姣好悌孝。各得其願,和悅相樂。兌為燕雀、為銜,互巽為茅,故曰銜茅。伏坎為孚,艮為乳,震為生、為兄,艮坎為弟,坎數六,故曰兄弟六人。兌為媚、為悅,故曰姣好。互巽為順,故曰悌孝。兌悅,故曰和樂。艮為鷙鳥,凡鵰鶚之屬,皆為艮象。兌與艮對,燕雀皆小鳥,故為兌象。俗象離非。○姣,從宋本,汲古作交。悌孝,汲古作孝悌,依宋元本。孝與樂韻。

《小畜》變到《兌》。林辭說:燕雀銜著茅草築巢,孵卵育雛;生下兄弟六人,個個生得美好,敬愛父兄。各人都稱心如意,和睦歡悅,相處快樂。尚秉和解說:兌為燕雀、為銜,互出的巽為茅草,合成「銜茅」。伏坎為孚,即孵卵;艮為哺乳,震為生育、為兄長,艮與坎為弟,坎在卦數中為六,所以說「兄弟六人」。兌為嫵媚、為喜悅,所以「姣好」;互巽為柔順,所以「悌孝」;兌本身就是悅,所以「和悅相樂」。又說:艮為猛禽,凡雕、鶚之類都屬艮象;兌與艮相對,燕雀是小鳥,所以歸入兌象。俗說把燕雀派給離,是錯的。校記說:「姣」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交」;「悌孝」汲古閣本作「孝悌」,此處依宋元本,因為「孝」要與「樂」押韻。

渙。鶉尾賁賁,火中成軍。虢叔出奔,下失其君。《左傳僖五年》:"龍尾伏辰,鶉之賁賁,火中成軍,虢公其奔",杜注:鶉,鶉火星。尾,尾星。言丙子平旦,鶉火中軍,事有成功也。艮為火、為尾、為星,又為鳥,故曰鶉火、曰鶉尾。賁賁,星體之象。互震為武人,故曰軍。艮手艮虎,故曰虢。《說文》:"虢,虎所攫畫明文也",艮為少,故曰虢叔。震為奔、為君,坎為失、為下。○艮火證。

《小畜》變到《渙》。林辭說:鶉尾之星光焰灼灼,鶉火星正當南天之中,軍事得以告成;虢國之君出逃在外,下面的臣民失去了君主。尚秉和解說:《左傳》僖公五年載童謠「龍尾伏辰,鶉之賁賁,火中成軍,虢公其奔」,杜預注:鶉指鶉火星,尾指尾星;是說丙子日清晨鶉火星在南天正中,用兵可以成功。艮為火、為尾、為星,又為鳥,所以能說「鶉火」「鶉尾」。「賁賁」形容星體光芒的樣子。互出的震為武人,所以說「軍」。艮為手、為虎,「虢」字正取此象——《說文》解「虢」為老虎抓撓出的顯明花紋;艮又為少,所以稱「虢叔」。震為奔走、為君,坎為喪失、為下位。校記說:這是「艮為火」這條逸象的一個證據。

節。兩人相距,止不同舍。夫妻離散,衛侯失居。中爻正反艮,故曰相距,正反震,故曰兩人。又兌卦數二,亦兩人象。艮為舍、為止,正反艮,故不同舍。震夫巽妻,巽為風而伏不見,故曰離散。震為諸侯、為衛,故曰衛侯。艮為居,坎陷,故失居。○此用覆象,《易》詞用覆者可解。

《小畜》變到《節》。林辭說:兩個人相持對峙,各自止步,不住在一處;夫妻離散分開,衛侯連安身之地都失掉了。尚秉和解說:中間幾爻一正一反成兩個艮,艮是止,兩止相向就是「相距」,即彼此頂住;一正一反成兩個震,所以說「兩人」。兌在卦數中為二,也是兩人之象。艮為屋舍、為止,正反兩艮各止一方,所以「不同舍」。震為夫、巽為妻,巽是風,此處潛伏不現,所以「離散」。震為諸侯、又為衛,合成「衛侯」。艮為居處,坎為陷落,所以「失居」。校記說:這一條用的是「覆象」——把一卦整個上下顛倒過來所得的卦象;《易》裡凡是用覆象的辭句,照此都能講通。

中孚。魃為旱虐,風吹雲卻。欲止不得,反歸其宅。艮為火,故曰旱虐。震為神,與艮火連體,故曰魃。《詩大雅》:"旱魃為虐",《毛傳》:"魃,旱神也"。巽為風,兌口為吹,大坎為雲,坎伏,故曰云卻。卻,退也。艮為止、為宅,震為歸,故曰反歸其宅。○魃、虐,從宋本、汲古。旱,從丁釋文,汲古作菑,宋本作燔,元本作魁,為番虎,全訛。

《小畜》變到《中孚》。林辭說:旱魃肆虐,赤地千里;風一吹,雲都退散了。想讓旱情止住卻辦不到,人只好折回自己屋裡。尚秉和解說:艮為火,所以有「旱虐」。震為神,與艮火連成一體,就成了旱神「魃」。《詩經·大雅》有「旱魃為虐」,《毛傳》說魃是旱神。巽為風,兌口為吹,大坎為雲,坎潛伏不現,所以說「雲卻」——卻就是退。艮為止、為屋宅,震為返歸,合成「反歸其宅」。校記說:「魃」「虐」二字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旱」字依丁氏釋文,汲古閣本作「菑」,宋刻本作「燔」,元刻本作「魁」,字形又訛成「番」旁加「虎」的樣子,全都不對。

小過。關睢淑女,配我君子。少姜在門,君子嘉喜。艮為城關、為鳥,故曰關睢。兌女震善,故曰淑女。艮為君子,兌者,艮妻,故曰配。巽為姜,大過以巽為女妻,故曰少姜。艮為門,震為喜。○少姜,依汲古,宋元本均作少妻,非。妻應作齊。少齊,見《左傳》,巽象也。陳樸園曰:關睢,乃后妃為文王求嬪,據《易林》則是后妃為文王求少姜而得之矣。愚按:文王妃嬪不見有姜氏,武王后邑姜為太公女,安知非為武王求得乎。又《易林》《師》之《坤》說《桃夭》詩云:男為邦君。陳樸園以為似是武王娶邑姜事,非民間嫁娶,與此正合,此焦詩與毛異處。

《小畜》變到《小過》。林辭說:《關雎》所詠的賢淑女子,正好配給我這位君子;少姜已經等在門前,君子大為歡喜。尚秉和解說:艮為城關、為鳥,合起來是「關雎」。兌為女,震為善,所以「淑女」。艮為君子,兌是艮的配偶,所以說「配」。巽為姜姓,《大過》一卦就以巽為女妻,所以稱「少姜」。艮為門,震為喜。校記說:「少姜」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都作「少妻」,不對;「妻」應當作「齊」,「少齊」見於《左傳》,同樣是巽象。陳樸園說:《關雎》本是后妃替文王求嬪妃,照《易林》看,倒成了后妃替文王求少姜而求得了。尚秉和按語:文王的妃嬪裡查不到姜姓,武王的王后邑姜是姜太公的女兒,怎知不是替武王求得的呢。又《易林》《師》之《坤》講《桃夭》詩時說「男為邦君」,陳樸園認為像是武王娶邑姜之事、不是民間嫁娶,正與此條相合,這正是焦延壽說詩與《毛詩》不同的地方。

既濟。慈母赤子,饗賜得士。夷狄服除,以安王家。此用《小畜》象。伏坤為母,震子坎赤,故曰赤子。兌為燕饗,震為士,伏坤為夷狄,坤順,故服。震王艮家。○夷狄服除,依宋元本,汲古作降。家,依宋元,與除韻。服除者,言降服掃除之也。

《小畜》變到《既濟》。林辭說:慈母撫養著嬰兒,設宴犒賞而得到賢士;四方夷狄降服肅清,王室因此安定。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小畜》的象。伏坤為母,震為子、坎為赤色,合成「赤子」。兌為宴饗,震為士人。伏坤為夷狄,坤性柔順,所以「服」。震為王,艮為家。校記說:「夷狄服除」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除」作「降」;「家」字依宋元本,與「除」押韻。「服除」是降伏並掃除乾淨的意思。

未濟。三足孤烏,靈明督郵。司過罰惡,自賊其家,毀敗為憂。《漢志》:"日中有三足烏",《小畜》伏震為足,數三,故曰三足。離為烏,伏坎,故曰孤烏。離為明,坎為賊,艮為家,伏坤為過惡,艮為司,坎為罰。○依《坎》之《渙》校增末句,汲古孤烏訛狐鳴,司訛思,依宋元。家,音姑,與烏韻。丁云:《漢書尹翁歸傳》:"往署督郵,蓋督察之官",愚按:《周禮龜人》:"天龜曰靈屬",《爾雅》:"二曰靈龜。"《古今注》:"龜,一名元衣督郵。"然則靈明督郵謂龜也,與烏同為離象。

《小畜》變到《未濟》。林辭說:日中有三足的孤烏,還有靈龜這位「督郵」;它們掌管稽察過失、懲辦惡行,結果反倒害了自家,落得毀敗可憂。尚秉和解說:《漢書·天文志》說日中有三足烏。本卦《小畜》伏震為足,震數為三,所以「三足」。離為烏,其下伏坎,孤單無偶,所以「孤烏」。離為明,坎為賊害,艮為家,伏坤為過失罪惡,艮為主管,坎為刑罰。校記說:末一句是依《坎》之《渙》條校補的;汲古閣本「孤烏」訛作「狐鳴」、「司」訛作「思」,此處依宋元本。「家」讀作「姑」音,與「烏」押韻。丁氏說:《漢書·尹翁歸傳》裡的督郵是掌督察之職的官。尚秉和按語:《周禮·龜人》稱天龜為靈屬,《爾雅》所列第二種叫靈龜,《古今注》說龜又名「元衣督郵」;那麼「靈明督郵」就是指龜,它和烏一樣都取離象。

履之第十

履。十烏俱飛,羿射九雌。雄得獨全,雖驚不危。元刊《易林》舊注云:"堯時十日並出,羿射其九日,九烏皆死",離為烏,兌數十,故曰十烏。離為惡人,故曰羿。伏震為射,數九,故曰羿射九雌。坤為雌,坤伏乾出,故曰雄得獨全。伏震為驚,坎為險,坎伏故不危。○烏,從宋元本,他本多訛鳥。雄得獨全,雖驚不危,依汲古,宋本作"雖得淂全",元本作"雄雖得全",皆非。又雖驚宋元本作且驚,亦非。

《履》卦自變,仍歸《履》。林辭說:十隻金烏一齊飛上天空,后羿射落了其中九隻雌烏;只有那隻雄烏獨自保全,雖然受了驚嚇卻沒有危險。尚秉和解說:元刻本《易林》的舊注說,堯的時候十個太陽一起出來,后羿射掉九個,九隻金烏都死了。離為烏,兌在卦數中為十,所以「十烏」。離為兇惡之人,所以指后羿。伏震為射箭,震數為九,所以「羿射九雌」。坤為雌,此處坤伏而乾顯,所以「雄得獨全」。伏震為驚,坎為險,坎潛伏不現,所以「不危」。校記說:「烏」字依宋刻本、元刻本,別的本子多訛作「鳥」。「雄得獨全,雖驚不危」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雖得淂全」,元刻本作「雄雖得全」,都不對;「雖驚」宋元本作「且驚」,也不對。

乾。東向蕃坦,相與笑言。子般執鞭,圉人作患。此用《履》象。巽為蕃垣,蕃,垣牆也。蕃與藩通。《詩大雅》:"四國於藩是也",離東故曰東向。初至五兩兌口相對,故曰相與笑言。伏震為子、為般,般,反也。伏艮為執,巽為鞭,故曰執鞭。艮為圉,坎為患。《左傳莊三十二年》:"雩女公子觀之,圉人犖自牆外與之戲,子般鞭之,後犖弒閔",林全用其事。○圉患,從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訛作樂,人作歡。○離東證。

《履》變到《乾》。林辭說:朝東的一段矮牆邊,眾人有說有笑;魯國的子般抽了圉人一鞭,日後就闖出禍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履》的象。巽為藩垣,「蕃」就是牆,與「藩」相通,《詩經·大雅》「四國於藩」正是此義。離位在東方,所以說「東向」。初爻到五爻有兩個兌口相對,所以「相與笑言」。伏震為子、為般——「般」是反轉之義。伏艮為持執,巽為鞭,合成「執鞭」。艮為養馬的圉人,坎為禍患。《左傳》莊公三十二年記載:雩祭之時女公子在旁觀看,圉人犖從牆外同她調笑,子般用鞭子抽了他,後來犖弒殺了閔公;林辭完全取用這件史事。校記說:「圉」「患」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等本子都把「患」訛作「樂」、「人」訛作「歡」。又說:這是「離為東」的一條證據。

坤。循河榜舟,旁淮東遊。漁父舉網,先得大。坤為河、為淮,履伏震為舟、為東,故曰東遊。坤為聚、為漁,乾為父,故曰漁父。離為網,坤為,巽亦為,兼用遇卦。○榜舟,從汲古,宋作樀,元作摘,皆訛。

《履》變到《坤》。林辭說:沿著黃河划船,傍著淮水一路東遊;漁翁舉起網來,頭一網就撈到了大魚。尚秉和解說:坤為河、為淮,《履》卦伏震為舟、為東方,所以說「東遊」。坤為聚集、為漁撈,乾為父,合成「漁父」。離為網;坤能取那種魚的象,巽也能取,此條兼用了所遇之卦的象。校記說:「榜舟」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樀」、元刻本作「摘」,都是訛字。又按:林辭「先得大」下和註文「坤為」「巽亦為」下所標的那個魚名,底本用的是通行字庫以外的一個異體字,此處照底本原樣保留,不加改易。

屯。轅折輪破,馬倚僕臥。後旅先宿,右足跌踒。震為轅,坎為輪、為折、為破,震馬艮僕,艮止,故馬倚僕臥。震為後、為行旅,坎為宿,震為足,遇險,故跌踒。○先,從宋元本,汲古作失。

《履》變到《屯》。林辭說:車轅折斷,車輪破損,馬歪斜著身子,僕人躺倒在地;走在後頭的旅人反倒先住下了,右腳已經跌得扭傷。尚秉和解說:震為車轅,坎為車輪,又為折斷、為破損。震為馬,艮為僕人,艮是停止,所以「馬倚僕臥」。震為後、為行旅,坎為住宿。震為足,途中遇上坎險,所以「跌踒」。校記說:「先」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失」。

蒙。兩人相絆,相與悖戾。心乖不同,訟爭忷忷。震為人,正反震,故曰兩人。伏巽為繩,正反巽故相絆。坎為悖戾,兩人相背,故悖戾、故不同。坎為心,震為言,正反震故訟爭。○絆,從宋元本,汲古作伴。二三句從汲古,宋元作"心不同爭,訟忷忷然",非。

《履》變到《蒙》。林辭說:兩個人互相絆住手腳,彼此頂撞違逆;心思乖離、合不到一處,吵嚷爭訟,鬧得人心惶惶。尚秉和解說:震為人,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兩人」。伏巽為繩索,一正一反兩個巽,所以「相絆」。坎為悖戾,兩人背向而立,所以既「悖戾」又「不同」。坎為心,震為言語,正反兩震相對而爭,所以「訟爭」。校記說:「絆」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伴」;第二、三兩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心不同爭,訟忷忷然」,不對。

需。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天福。詳《坤》之《觀》。○立,汲古作在。

《履》變到《需》。林辭說:北極星居於紫微宮中,衣冠齊整地立在天心;心懷中和,樹立德行,因而長受上天的福佑。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前面《坤》之《觀》一條,那裡已經講過,此處不再重複。校記說:「立」字汲古閣本作「在」。

訟。遊居石門,祿安身全。受福西鄰,歸飲玉泉。詳《需》之《既濟》。惟此以巽為石,乾為門。○巽為石、坎為西證,可解《易》。○第二句宋元本作"祿身安全",汲古作"祿祉安全",茲依《需》之《既濟》校。

《履》變到《訟》。林辭說:優遊隱居在石門一帶,俸祿安穩,身家保全;從西邊鄰人那裡受得福澤,回來痛飲清冽的玉泉。尚秉和解說:象數解釋詳見《需》之《既濟》,只是此條以巽為石、以乾為門。校記說:這是「巽為石」「坎為西」兩條逸象的證據,據此可以講通《周易》裡的相關辭句。又說:第二句宋刻本、元刻本作「祿身安全」,汲古閣本作「祿祉安全」,這裡依《需》之《既濟》的同文校定。

師。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坤為腸,震為羊,數九,故曰九縈。震為王,伏乾為天,詳《蠱》之《剝》。

《履》變到《師》。林辭說:羊腸般的小路盤繞九曲,人們互相推擠著一點點往前挪;停下來等候王孫引路,才能登上天去。尚秉和解說:坤為腸,震為羊,震數為九,所以說「九縈」。震為王,伏乾為天。其餘詳見《蠱》之《剝》一條。

比。爭訟相倍,和氣不處。陰陽俱否,谷風毋子。坎上下兩兌口相倍,倍,反也。坎為和,相倍故不和。谷風,《邶詩》篇名,毛謂為夫所棄,茲謂無子,是齊詩義也。坤為風。

《履》變到《比》。林辭說:爭吵訟訴,彼此背離,和順之氣無處存留;陰陽都閉塞不通,就像《谷風》詩裡那位婦人,終究沒有子嗣。尚秉和解說:坎的上下有兩個兌口互相背反——「倍」就是反。坎為和氣,兩口相背所以不和。「谷風」是《詩經·邶風》的篇名,《毛詩》說它寫婦人被丈夫遺棄,這裡卻說她無子,用的是《齊詩》的解釋。坤為風。

小畜。郭叔矩頤,為棘所拘。龍額重顙,禍不成殃,復歸其鄉。舊注皆云故實未詳,蓋所據者古今無書,但以象論,似無訛字。卦通《豫》。艮為郭、為叔,兌為頤,坤方,故曰矩頤。坎為棘,艮拘震龍,艮為額、為顙,坤為重,故曰重顙。坤為禍,震解,故不成殃。艮為鄉,震為復、為歸。○矩,各本訛距。龍額,汲古作童顏,非,依宋本。

《履》變到《小畜》。林辭說:郭叔生著方正的下巴,被荊棘困住;龍一般的額頭、層疊的天庭,雖遇禍端卻沒有釀成災殃,終於回到自己的家鄉。尚秉和解說:舊注都說這條的本事不詳,大概所依據的書今古都已失傳;單從卦象看,似乎並無錯字。此卦旁通《豫》。艮為郭、為叔,兌為口頤,坤為方正,所以說「矩頤」。坎為荊棘,艮能拘住震龍。艮為額、為顙,坤為厚重,所以「重顙」。坤為禍,震能解散,所以「不成殃」。艮為鄉里,震為返、為歸。校記說:「矩」字各本都訛作「距」;「龍額」汲古閣本作「童顏」,不對,這裡依宋刻本。

泰。蠆室蜂戶,螫我手足。不得進止,為吾害咎。詳《屯》之《明夷》。

《履》變到《泰》。林辭說:蠍子做窩、馬蜂築戶,螫傷了我的手和腳;想往前走不成,想停下也不成,成了我的禍害。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屯》之《明夷》一條。

否。怒非其怨,因物有遷。貪妬腐鼠,而呼鴞鳶。自令失餌,倒被困患。伏震為怒,坤為物、為嫉妬。艮為鼠,巽敝,故曰腐鼠。艮為鴞鳶,震為呼,《莊子》:"鴟得腐鼠,鵷雛過之,仰而視之曰:嚇",林似本此而變其意,言貪得腐鼠呼鴞鳶相助,豈知反為所奪而失餌也。○倒被困患,依丁本、局本,宋元二本皆作"失反被困",汲古作"到掖困患",自令失餌,依汲古增。

《履》變到《否》。林辭說:把火氣發到不相干的人身上,隨著外物而轉移;貪饞一隻爛死鼠,還招呼鴞和鳶來分食,結果自己丟了到嘴的東西,反倒落進困厄。尚秉和解說:伏震為怒,坤為外物、為嫉妒。艮為鼠,巽有破敗之義,所以說「腐鼠」。艮為鴞鳶,震為呼喊。《莊子》講鴟鳥得了一隻腐鼠,鵷雛從頭上飛過,鴟仰頭瞪著它大喝一聲「嚇」;林辭像是本於這個故事而變了它的意思,說貪得腐鼠的人還叫鴞鳶來幫忙,哪知反被它們奪去,自己失了食餌。校記說:「倒被困患」依丁氏本、局本,宋元兩種刻本都作「失反被困」,汲古閣本作「到掖困患」;「自令失餌」一句是依汲古閣本補入的。

同人。嬰孩求乳,母歸其子,黃麑悅喜。此用《履》伏象。震為嬰孩,艮為乳、為求,震為子、為歸,坤為母,坤舍震上,故曰母歸其子。震為鹿,麑,鹿子也,坤黃,故曰黃麑。震為喜。○宋元本末多"自樂甘餌"。

《履》變到《同人》。林辭說:嬰兒哭著要奶吃,母親便回到孩子身邊;連小黃鹿也歡歡喜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履》卦的伏象。震為嬰孩,艮為乳、為求,震為子、為歸,坤為母;坤安處在震的上面,所以說「母歸其子」。震為鹿,「麑」就是小鹿,坤為黃色,合成「黃麑」。震為喜。校記說:宋刻本、元刻本末尾多出「自樂甘餌」四字。

大有。針縷徒勞,錦繡不成。鷹逐雉兔,爪折不得。此用《履》象。伏坎為針,巽為縷、為錦繡,兌毀,故曰徒勞、曰不成。伏艮為鷹,離為雉,震為兔、為足、為爪,坎蹇,故爪折不得。本象對象雜用。○徒勞,依汲古,宋元本作勝服。

《履》變到《大有》。林辭說:穿針引線白費工夫,錦繡終究織不成;老鷹追逐野雞和兔子,爪子折了也沒抓到。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履》的象。伏坎為針,巽為線縷、為錦繡,兌有毀折之義,所以說「徒勞」「不成」。伏艮為鷹,離為野雞,震為兔、為足、為爪,坎是行走艱難,所以「爪折不得」。此條把本卦之象與相對之卦的象混合使用。校記說:「徒勞」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勝服」。

謙。雨潦集降,河渠不通。齊魯閉塞,破費市空。坤水坎水,故曰雨潦、曰河渠。坎為塞,故不通。伏巽為齊,兌為魯,坤閉,故曰齊魯閉塞。坎破,巽為市,坤虛,故市空。○渠、齊,依汲古,宋元作梁、作鄒。

《履》變到《謙》。林辭說:大雨積水一齊傾下,河道溝渠都堵塞不通;齊魯一帶道路封閉,本錢折盡,市面空蕩。尚秉和解說:坤是水,坎也是水,所以有「雨潦」「河渠」。坎為堵塞,所以「不通」。伏巽為齊,兌為魯,坤有閉合之義,所以「齊魯閉塞」。坎為破損,巽為市,坤為空虛,所以「市空」。校記說:「渠」「齊」二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分別作「梁」「鄒」。

豫。封豕溝瀆,水潦空谷。客止舍宿,泥塗至腹,處無黍稷。坎為豕、為溝瀆,《天官書》"奎為封豕為溝瀆,主江河之事",故曰水潦。坎為水。艮為谷,坤虛,故曰空谷。震為旅客,艮止艮舍。坎為宿、為泥塗,坤為腹,故曰至腹。震為黍稷,坤死故無。

《履》變到《豫》。林辭說:奎宿這頭大豬掌管著溝渠,大水灌滿了空谷;客人停下投宿,泥漿深到腰腹,落腳處連一粒黍稷也沒有。尚秉和解說:坎為豬、為溝渠,《史記·天官書》說奎宿就是封豕、就是溝瀆,主管江河之事,所以說「水潦」。坎為水。艮為山谷,坤為空虛,所以「空谷」。震為旅客,艮為止、為屋舍。坎為住宿、為泥濘,坤為腹,所以說泥深「至腹」。震為黍稷,坤是死殺之象,所以「處無黍稷」。

隨。三奸相擾,桀蹠為友。上下騷離,隔絕天道。震數三,巽為伏、為奸,震為擾,正反震,故曰相擾。兌剛,故曰桀,巽為盜,故曰蹠。艮上兌下,互大坎,故隔絕。艮為道。○友,依汲古,宋元本作交。

《履》變到《隨》。林辭說:三個奸人互相攪擾,夏桀和盜跖結成朋友;上上下下騷動離散,天道被隔絕不通。尚秉和解說:震數為三,巽為潛伏、為奸邪,震為攪擾,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相擾」。兌性剛暴,所以指桀;巽為盜,所以指蹠。艮在上、兌在下,中間互出大坎,坎為險陷,所以「隔絕」。艮為道。校記說:「友」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交」。

蠱。齊景惑疑,為孺子牛。嫡庶不明,賊孽為患。巽為齊,互離日,故曰齊景,互坎,故疑惑。艮為孺子,離為牛,震為嫡子,兌為孽、為庶。坎為賊、為患、為孺子牛,事見《左傳哀六年》:"鮑子曰:汝忘君之為孺子牛而折其齒乎",孺子名茶。

《履》變到《蠱》。林辭說:齊景公心存疑惑,甘願趴下給愛子當牛;嫡出庶出的名分不清,終於釀成賊亂之禍。尚秉和解說:巽為齊,互出的離為日,合成「齊景」;互出的坎主疑,所以「惑疑」。艮為孺子,離為牛,震為嫡子,兌為庶孽。坎為賊、為患,也正是「孺子牛」之象。這事見《左傳》哀公六年:鮑子說「你忘了國君給孺子當牛、把牙都磕斷了嗎」——孺子即公子荼,底本此處寫作「茶」。

臨。三羊俱亡,奔走南行。會暮失跡,不知所藏。兌為羊,震數三,故曰三羊俱亡。亡者,逃也。震為亡、為奔走、為南。坤為暮,震為跡,坤迷,故失跡。坤為藏,坤黑,故不知。○所,依宋元,汲古作其。

《履》變到《臨》。林辭說:三隻羊一齊走失,向南奔逃;趕上天黑,追丟了蹤跡,不知它們藏到哪裡去了。尚秉和解說:兌為羊,震數為三,所以說「三羊俱亡」——這裡的「亡」是逃走。震為亡失、為奔走、為南方。坤為日暮,震為足跡,坤主迷亂,所以「失跡」。坤為潛藏,坤又是黑色,所以「不知所藏」。校記說:「所」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其」。

觀。請伯行賈,岱山之野。夜厯險阻,不逢危殆,利如澆酒。通《大壯》。震為伯、為商賈,艮為山,震東,故曰岱山。坤為野、為夜,艮為險阻,巽為利酒,疑坤水象。○夜,依宋元本,汲古作犯。岱,宋元皆訛代,《韻補》云:殆,音以。按:《易林》殆字十九葉以。

《履》變到《觀》。林辭說:請伯氏出門經商,走到泰山腳下的原野;夜裡翻越險阻,並沒有碰上危難,獲利之多像傾酒一樣痛快。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大壯》。震為伯、為商賈,艮為山,震在東方,所以說「岱山」,即泰山。坤為原野、為夜,艮為險阻,巽為利、為酒——「澆酒」一句大概還兼取坤的水象。校記說:「夜」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犯」;「岱」字宋元本都訛作「代」。《韻補》說「殆」讀作「以」音,按《易林》裡「殆」字有十九處都與「以」相押。

噬嗑。桑之將落,隕其黃葉。失勢傾側,而無所立。震為桑,伏巽為落、為隕,震為黃,故曰隕其黃葉。坎陷為傾側、為失。○之,依宋元本,汲古作方,非。桑,依宋本,元本與汲古作葉,非。《詩衛風》:"桑之落矣,其黃而隕。"

《履》變到《噬嗑》。林辭說:桑樹將要凋零,落下一地枯黃的葉子;人一失勢就身子歪斜,再沒有立足之處。尚秉和解說:震為桑,伏巽為隕落,震為黃色,所以說「隕其黃葉」。坎是坑陷,所以有「傾側」「失」的意思。校記說:「之」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方」,不對;「桑」字依宋刻本,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葉」,也不對。《詩經·衛風》有「桑之落矣,其黃而隕」,正是林辭所本。

賁。上山求魚,入水捕狸。市非其歸,自令久留。震上,艮山,艮求,下離為魚,坎為水,艮為捕、為狸。狸在上而於下坎水捕之,魚在下而於上山求之,當然不得。伏巽為市。歸,聚也,言所市非地。艮止故久留。○狸,從宋本,汲古作兔。

《履》變到《賁》。林辭說:跑到山上去找魚,鑽進水裡去捉狸;趕集趕錯了地方,白白耽擱許久。尚秉和解說:震為上,艮為山,艮為求,下面的離為魚,坎為水,艮為捕捉、為狸。狸明明在上,卻到下面坎水裡去捉;魚明明在下,卻到上面山裡去找,當然一無所獲。伏巽為市。「歸」在這裡是聚攏的意思,是說趕集趕錯了去處。艮為止,所以「久留」。校記說:「狸」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兔」。

剝。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耋老,尼父逝去。艮陽在上為名,坤為成,艮為項領。《詩小雅》:"有鶯其領",《傳》:"領,頸也"。又"四牧項領"傳:"項,大也",箋:但養大其領不肯為用,茲曰不試,與詩義同也,艮止,故不試。艮為火、為景,坤為老,伏乾為父,艮山,故曰尼父。坤死,故逝去。《論語》:"景公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左傳》:"孔子卒,公誄之曰:哀哉尼父勿自律。"

《履》變到《剝》。林辭說:名望已立、德行已成,人卻像那頸項養得肥壯卻不肯駕車的馬,始終無人任用;齊景公年老了,孔夫子只好離去。尚秉和解說:艮的陽爻在上,為名;坤為成就;艮為項領。《詩經·小雅》有「有鶯其領」,毛傳說「領」就是脖子;又有「四牡項領」,毛傳說「項」是大,鄭箋說只把馬頸養得粗大卻不肯用它。此處說「不試」,與詩義相同;艮為止,所以「不試」。艮為火、為光景,故指景公;坤為老,伏乾為父,艮為山,所以稱「尼父」。坤主死亡,所以「逝去」。《論語》記齊景公說「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於是離開齊國。《左傳》記孔子去世,魯哀公作誄文說「哀哉尼父,勿自律」。

復。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國家。伏乾為天,坤方大,故曰奧隅。震為帝,故曰堯舜。坤為聚、為居、為身、為國家,坤安為保。○第三句宋本作"以存保身",依汲古。第四句宋元本作"為我國家",汲古作"保我邦國",茲保我依汲古,國家依宋元本。

《履》變到《復》。林辭說:天角深處那片幽奧之地,正是堯舜安居的所在;在那裡可以保全性命,護住我的國家。尚秉和解說:伏乾為天,坤廣大方正,所以說「奧隅」,即深邃的一角。震為帝,所以指堯舜。坤為聚、為居處、為身、為國家,坤性安順,所以說「保」。校記說:第三句宋刻本作「以存保身」,此處依汲古閣本;第四句宋刻本、元刻本作「為我國家」,汲古閣本作「保我邦國」,現在「保我」二字依汲古閣本、「國家」二字依宋元本。

無妄。涉伯殉名,棄禮誅身。不得其道,成子奔燕。《左傳》:"定九年,晉趙鞅圍衛,討衛之叛,曰:由涉佗、成何,遂殺涉佗,成何奔燕,君子曰:此之謂棄禮"。震為伯,艮為名,坤為禮、為身,坤伏,故曰棄禮誅身。震為道,巽伏,故不得。艮為成,震為子、為奔、為燕。○宋元本作《頤》林。

《履》變到《無妄》。林辭說:涉佗為一個名聲送了命,丟開禮數,把自身也斷送了;行事不合正道,成何只好逃奔燕國。尚秉和解說:《左傳》定公九年記載,晉國趙鞅圍攻衛國、追究衛人叛晉之事,說禍根出在涉佗、成何身上,於是殺了涉佗,成何逃奔燕國,君子評論說這就叫丟棄禮法。震為伯,艮為名,坤為禮、為身,坤潛伏不見,所以「棄禮誅身」。震為道,巽潛伏,所以「不得其道」。艮為成,震為子、為奔逃、為燕。校記說:宋刻本、元刻本把這一條繫在《頤》卦的林辭之下。

大畜。兩人俱爭,莫能有定。心乖不同,訟言起凶。震為人,三上正反震,故曰兩人、曰相爭、曰無定、曰心乖不同而訟也。伏坤為凶。

《履》變到《大畜》。林辭說:兩個人一同爭執,誰也拿不出定論;心思乖違、合不到一處,爭訟之言一起,凶事就跟著來了。尚秉和解說:震為人,三爻到上爻處有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兩人」,說「相爭」,說「無定」,說心思乖離不合而興訟。伏坤為凶。

頤。睢鳴淑女,賢聖配耦。宜家受福,吉慶長久。艮為鳥、為睢鳩。震淑坤女,伏乾為聖賢,乾坤為配偶,艮為家,震為福、為吉慶。艮為長久。○慶,依元本,汲古作善,宋本作《無妄》林。

《履》變到《頤》。林辭說:雎鳩關關和鳴,賢淑的女子與聖賢之人結成配偶;家室和順,承受福澤,吉慶綿長久遠。尚秉和解說:艮為鳥、為雎鳩。震為善,坤為女,合成「淑女」;伏乾為聖賢,乾坤相配就是「配耦」。艮為家,震為福、為吉慶,艮又為長久。校記說:「慶」字依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善」;宋刻本把這一條繫在《無妄》的林辭之下。

大過。踰江求橘,並得大栗。烹羊食炙,飲酒歌笑。伏坤為江河,震為踰,艮為橘、為求,乾為大、為木果,故為大栗,兌為羊、為飲食,大坎為酒,震為歌笑,正伏象雜用。○江,依宋元本,汲古作河。炙,依汲古,宋元作肉。飲,汲古作飯,依宋元本。

《履》變到《大過》。林辭說:渡過大江去尋橘子,連大板栗也一併得到;烹羊烤肉,飲酒歡歌。尚秉和解說:伏坤為江河,震為跨越,艮為橘、為求取,乾為大、為樹上的果實,所以是「大栗」。兌為羊、為飲食,大坎為酒,震為歌笑。此條把正象與伏象混合使用。校記說:「江」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河」;「炙」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肉」;「飲」字汲古閣本作「飯」,這裡依宋元本。

坎。山險難行,磵中多石。車馳轊擊,重載折軸。擔負差躓,跌踒右足。詳《乾》之《謙》。○差,同蹉,依汲古,宋元本訛善。此等處汲古尚存真字,勝宋元本。

《履》變到《坎》。林辭說:山路險峻難行,澗谷里亂石叢生;車子飛馳,兩車的軸頭相撞,裝載過重把車軸壓斷了;挑擔的人失足絆倒,右腳跌得扭傷。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乾》之《謙》。校記說:「差」同「蹉」,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訛作「善」;像這類地方汲古閣本還保存著本字,勝過宋元本。

離。允利孔福,神所子畜。般樂無苦,得其歡欲。互巽為利,伏震為孔、為福、為神、為子、為般樂、為歡。○允,從汲古,宋元本訛元。

《履》變到《離》。林辭說:確實有利,福氣很大,像被神明當作自家孩子一樣養護著;歡樂安逸沒有苦楚,心裡想要的都稱願。尚秉和解說:互出的巽為利,伏震為「孔」(大之義)、為福、為神、為子、為般樂、為歡。校記說:「允」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訛作「元」。

咸。鳥鵲食榖,張口受哺。蒙被恩福,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德。艮為鳥,兌為食,巽為榖,兌為口、為哺。乾為恩福,伏震為長。下艮為成,坤為柔順,巽為利,乾君艮臣,故曰合德。○德,依汲古,宋元本作好。

《履》變到《咸》。林辭說:烏鵲啄食穀粒,雛鳥張著嘴等著喂;蒙受恩澤福佑,長大成人成器。柔順守正因而有利,君臣的德行彼此契合。尚秉和解說:艮為鳥,兌為食,巽為谷,兌為口、為哺餵。乾為恩福,伏震為長。下卦的艮為成,坤為柔順,巽為利,乾為君、艮為臣,所以說「合德」。校記說:「德」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好」。

恆。潼滃蔚薈,膚寸來會。津液下降,流潦滂沛。詳《坤》之《旅》,惟彼曰扶首來會,以艮為扶,互坎為首,巽為絲縷,故必曰扶首乃切。此則震為覆艮,艮為手。《公羊傳僖三十一年》何休注此句云:側手為膚,按指為寸,艮覆象,側手,按指故必曰膚寸方切,或者不論何卦謂扶首是膚寸非者,殊不知林詞林字皆由象生也。

《履》變到《恆》。林辭說:雲氣蒸騰、濃密聚攏,一寸一寸地會合起來;水汽化作雨露降下,積水橫流,一片滂沱。尚秉和解說:這條詳見《坤》之《旅》,只是那裡作「扶首來會」,以艮為扶、互坎為首、巽為絲縷,所以非說「扶首」不貼切。此條則震正是艮的覆象,艮為手。《公羊傳》僖公三十一年何休注這一句說:把手側過來量叫「膚」,按下手指量叫「寸」;艮的覆象正是側手按指之形,所以非說「膚寸」不貼切。有人不管本卦是什麼,一概斷定「扶首」錯、「膚寸」對,那是不懂林辭的每一個字都由卦象生出來的道理。

遁。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詳《屯》之《賁》。

《履》變到《遁》。林辭說:路上盡是枳樹荊棘,一邁步就扎著腳;這對出門在外的人不利,心裡也添了一層毒害。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屯》之《賁》。

大壯。虺蝮所聚,難以居處。毒螫痛甚,瘡不可愈。通《觀》。巽為蟲、為虺蝮。坤聚,艮居,坤害,故不可居。坤陰為毒螫,艮為節、為瘡,坤喪,故不可愈。○首句依宋元本,汲古作虺蛇求聚。

《履》變到《大壯》。林辭說:毒蛇聚集的地方,沒法安身居住;被螫得劇痛難當,瘡口總也長不好。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觀》。巽為蟲、為虺蝮一類毒蛇。坤為聚,艮為居,坤主傷害,所以「不可居」。坤屬陰,為毒螫;艮為骨節、為瘡,坤主喪亡,所以「不可愈」。校記說:首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虺蛇求聚」。

晉。麟鳳相隨,察觀安危。東國聖人,后稷周公。君子攸同,利以居止,長無憂凶。離文坤文,故曰麟鳳、曰相隨。離為觀,艮安坎危,坤為國,離東,故曰東國。坎為聖,坤土為后稷,反震為周、為公,艮為君、為居止,坤為憂凶,離明在上,故不凶。○周公下宋元本多共和政令四字,汲古無。察觀,依汲古,宋元作觀察。東國,依汲古,宋元本作東鄰。

《履》變到《晉》。林辭說:麒麟與鳳凰相隨而行,仔細審察安危之勢;東方之國出了聖人,就是后稷與周公。君子們志趣相同,宜於安居守分,長久沒有憂患凶險。尚秉和解說:離有文采,坤也有文采,所以說「麟鳳」,說「相隨」。離為觀看,艮為安、坎為危,坤為國,離在東方,所以說「東國」。坎為聖,坤為土,故指后稷;反震為周、為公。艮為君、為居止,坤為憂凶,而離的光明高居在上,所以不凶。校記說:「周公」下宋刻本、元刻本多出「共和政令」四字,汲古閣本沒有;「察觀」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觀察」;「東國」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東鄰」。

明夷。桀亂不時,使民恨憂。六趾為笑,君危臣羞。離為惡人,坤亦為惡,故曰桀。離為亂,坤亦為亂,艮為時,艮覆,故曰不時。坤為民,坎為憂,震為趾,坎數六,故曰六趾。震為笑、為君,坤為臣、為羞,坎險故危。○桀,宋元作築,依汲古本,六,依汲古,宋本訛立。趾,依元本,宋本訛祉,汲古同。《莊子》:"駢拇枝指"注:枝指,六指也。駢拇,謂足拇指連第二指也。又云二者或有餘於數或不足於數,其為憂一也,六趾或為六指,六指屢見他林。

《履》變到《明夷》。林辭說:夏桀肆行暴亂、舉措不合時宜,弄得百姓怨恨憂愁;生了六個腳趾的人反被人取笑,國君處境危險,臣子跟著蒙羞。尚秉和解說:離為兇惡之人,坤也為惡,所以指桀。離為亂,坤也為亂,艮為時,艮翻轉成覆象,所以「不時」。坤為民,坎為憂。震為足趾,坎數為六,所以說「六趾」。震為笑、為君,坤為臣、為羞,坎為險,所以「危」。校記說:「桀」字宋元本作「築」,此處依汲古閣本;「六」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訛作「立」;「趾」字依元刻本,宋刻本訛作「祉」,汲古閣本同樣訛誤。《莊子》說「駢拇枝指」,注家說枝指就是六指,駢拇是腳的大拇指與第二趾連生;《莊子》又說這兩樣一個多於常數、一個少於常數,作為累贅則是一樣的。「六趾」或許就是六指,六指在《易林》別處屢次出現。

家人。黃帝所生,伏義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詳《屯》之《萃》。 ○宇,宋元本作宅,失韻。

《履》變到《家人》。林辭說:這裡是黃帝降生之地、伏羲居住之所;兵刃打不到這兒來,宜於安居止息。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屯》之《萃》一條。校記說:「宇」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宅」,那樣就失了韻腳。

睽。雀行求粒,暮歸屋宿。反其室舍,安寧如故。詳《比》之《巽》。○屋宿反,依宋本,元本反作及。屋宿,汲古作喔嚅。如,依汲古,宋元本作無。又屋宿《比》之《巽》作孚乳,姑兩存之。

《履》變到《睽》。林辭說:麻雀四處走動覓食穀粒,天黑就回屋裡過夜;回到自己的窩裡,平安如常。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比》之《巽》一條。校記說:「屋宿」和「反」字依宋刻本,元刻本「反」作「及」;「屋宿」汲古閣本作「喔嚅」;「如」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無」。又「屋宿」在《比》之《巽》條裡作「孚乳」,兩說姑且並存。

蹇。太倉積榖,天下饒食。陰陽和調,年歲時熟。此用《履》伏象。艮為倉,震為榖,坤聚,故曰積榖、故曰饒食。坎為食也。坎為和,坤為年,歲艮為時。

《履》變到《蹇》。林辭說:國家的太倉裡堆滿穀子,天下人都吃得寬裕;陰陽調和順暢,年成按時成熟。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履》卦的伏象。艮為倉廩,震為谷,坤為聚積,所以說「積榖」,說「饒食」——坎也是食。坎為和,坤為年,艮為時。

解。干旄旌旗,執幟在郊。雖有寶珠,無路致之。詳《師》之《隨》。○宋本作損林。

《履》變到《解》。林辭說:干旄旌旗招展,手執旗幟立在城郊;縱然手裡有寶珠,也沒有門路送出去。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師》之《隨》一條。校記說:宋刻本把它繫在《損》的林辭之下。

損。履尾蹈顛,墜入寒淵。行不能前,足踒不便。震為履蹈,艮為尾、為顛,坤為淵、為寒,坤下,故墜。震為行,艮止,故不能前。兌折,故足踒。○尾,汲古作危,依宋元本。寒,依宋本,汲古作泉。行,依宋本,汲古作蹇,與下踒義復,故知宋本是,宋本作《解》林。

《履》變到《損》。林辭說:踩著虎尾、踏上山巔,一失足墜進冰冷的深淵;再想走也走不動,腳扭傷了行動不便。尚秉和解說:震為踩踏,艮為尾、為頂巔,坤為深淵、為寒冷;坤在下方,所以「墜」。震為行走,艮為止,所以「不能前」。兌主折損,所以「足踒」。校記說:「尾」字汲古閣本作「危」,這裡依宋刻本、元刻本;「寒」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泉」;「行」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蹇」,與下句「踒」意思重複,可見宋刻本是對的。宋刻本把這條繫在《解》的林辭之下。

益。銜命上車,合和兩家。蛾眉皓齒,二國不殆。巽為命,震口為銜、為上,坤為車,艮為家,正反艮相對,故曰和合兩家。巽為蛾,艮為眉,震為齒、為白,故曰蛾眉皓齒。坤為國,數二,震樂,故曰二國不殆。此似有故事,待考。○不殆,依汲古,宋元本訛率殭。

《履》變到《益》。林辭說:奉了使命登車出行,把兩家撮合到一處;那女子蛾眉皓齒,兩國因此免於危難。尚秉和解說:巽為命,震口為銜、為上,坤為車,艮為家,一正一反兩個艮相對,所以說「合和兩家」。巽為蛾,艮為眉,震為齒、為白,合成「蛾眉皓齒」。坤為國,其數為二,震主喜樂,所以說「二國不殆」。這裡似乎藏著一段本事,還有待考證。校記說:「不殆」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訛作「率殭」。

夬。吉日車攻,田弋獲禽。宣王飲酒,以告嘉功。乾為日、為吉,伏坤為車、為田,艮為禽獲。乾為王、乾又為大明,故曰宣王。兌為飲、為告。乾為功。吉日、車攻,皆《小雅》美宣王詩篇名,禽、攻為韻,與《易》《比九五》象辭禽中韻正合。[尾按:此注出入特大]

《履》變到《夬》。林辭說:像《吉日》《車攻》兩首詩所寫的那樣,挑個好日子出獵,田獵射獲了禽獸;周宣王設酒慶賀,把這番美好的功績告於宗廟。尚秉和解說:乾為日、為吉,伏坤為車、為田獵,艮為禽、為擒獲。乾為王,乾又是大明之象,所以說「宣王」。兌為飲、為告,乾為功。《吉日》《車攻》都是《詩經·小雅》裡讚美周宣王的篇名;「禽」「攻」二字相押,與《周易·比》九五爻象辭裡「禽」字的用韻正相合。底本此條末尾另有一句方括號裡的批語,說這段注與本事出入特別大,那是後人所加的按斷,今照錄以存疑。

姤。金帛貴寶,宜與我市。嫁取有息,利得過母。乾為金、為貴、為寶,伏坤為帛、為我,巽為市。震為嫁、為生、為息。巽為母。○金帛貴、與,依汲古,宋元本作重伯黃、作以。息,汲古作恩,依元本。利得,依宋元本,汲古作得利。母,依宋元,汲古作倍。

《履》變到《姤》。林辭說:金子絲帛都是貴重寶貨,正合適跟我做買賣;婚嫁生養有了子息,賺的利錢超過了本金。尚秉和解說:乾為金、為貴、為寶,伏坤為絲帛、為我,巽為市集。震為出嫁、為生育、為孳息。巽為母——「母」既取巽的母象,在錢財上又指本錢。校記說:「金帛貴」三字和「與」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重伯黃」、作「以」;「息」字汲古閣本作「恩」,這裡依元刻本;「利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得利」;「母」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倍」。

萃。延頸望酒,不入我口。深以自喜,利得無有。詳《訟》之《益》。

《履》變到《萃》。林辭說:伸長脖子盯著那杯酒,卻始終沒能進我的嘴;心裡暗自歡喜了半天,到頭來一點好處也沒得著。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訟》之《益》一條。

升。牧為代守,饗食甘賜。得吏士意,戰大破胡,長安國家。此用李牧事。坤為養、為牧、為邑、為北,故曰代。伏艮為守,兌為饗。坤為甘,震為吏士、為戰,兌為折,坤為胡,故曰破胡。坤為安、為國家。巽為長。○食、吏,從宋元本,汲古作養、作利,非。家音姑。○《史記》"李牧為代守,日饗士不與匈奴戰,後大破胡"。

《履》變到《升》。林辭說:李牧做代地的守將,天天擺酒犒賞,甘美的賞賜不斷;深得官吏士卒的心,一戰大破匈奴,國家從此長久安寧。尚秉和解說:這條用的是李牧的史事。坤為養、為牧、為城邑、為北方,所以點出「代」這個地名。伏艮為鎮守,兌為宴饗。坤為甘美,震為吏士、為戰事,兌為摧折,坤為胡,所以說「破胡」。坤為安、為國家,巽為長久。校記說:「食」「吏」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養」「利」,不對;「家」讀作「姑」音。又引《史記》:李牧做代地守將,每天犒勞士卒而不與匈奴交戰,後來一舉大破胡人。

困。日出溫谷,臨照萬國。高明淑仁,虞夏配德。離為日、為溫,兌為谷,故曰日出溫谷。伏艮為國,震為萬、為臨,離日為照,故曰照臨萬國。艮為高、為明,震為淑仁、為帝王,故曰虞夏。○仁,汲古作人,德作合,依宋元。

《履》變到《困》。林辭說:太陽從溫谷升起,光照臨於萬國;居位高而心地明,善良仁厚,德行足以與虞舜、夏禹相配。尚秉和解說:離為日、為溫暖,兌為谷,所以說「日出溫谷」。伏艮為國,震為萬、為臨,離日主照耀,所以說「臨照萬國」。艮為高、為明,震為善為仁、又為帝王,所以說「虞夏」。校記說:「仁」字汲古閣本作「人」、「德」字作「合」,這裡都依宋元本。

井。逐兔索烏,破我弓車。日暮不及,失利後時。通《噬嗑》。震為兔、為逐,艮為求、為烏,故曰逐兔索烏。坎為破、為弓、為車,離日,坎暮,坎蹇,故不及。巽為利,震為後、為時,坎為失,故曰失利後時。

《履》變到《井》。林辭說:追野兔、尋飛鳥,把自己的弓和車都弄壞了;天已擦黑還沒追上,誤了財利,也誤了時機。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噬嗑》。震為兔、為追逐,艮為尋求、為烏,合成「逐兔索烏」。坎為破損、為弓、為車;離為日,坎為日暮,坎又是行走艱難之象,所以「不及」。巽為利,震為後、為時,坎為喪失,所以「失利後時」。

革。訛言妄語,傳相詿誤。道左失跡,不知所處。二上正反兩兌口相背,故曰訛言妄語、曰傳相詿誤。《戰國韓策》"詿誤人主",《漢書》"景帝紀詿誤吏民",言疑誤也。艮為道,震為左、為跡,伏坎為失。○所,依宋本,汲古作戶。○此可解《困彖》"有言不信"。

《履》變到《革》。林辭說:謠言妄語四起,一傳十、十傳百地把人引入歧途;在大路左邊丟了腳印,不知該往哪裡去。尚秉和解說:第二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反兩個兌口相背,所以說「訛言妄語」「傳相詿誤」。《戰國策·韓策》有「詿誤人主」,《漢書·景帝紀》有「詿誤吏民」,「詿誤」就是使人迷惑失誤。艮為道路,震為左、為足跡,伏坎為喪失。校記說:「所」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戶」。又說:據此可以講通《困卦·彖辭》「有言不信」一句。

鼎。履虎躡蛇,貶損我威。君子失車,去其國家。此用伏象《屯》。震為履躡,艮為虎,坤為蛇,坤柔故損威。震為威也。艮為君子,坤為車、為喪,故失車。坤為家國,震為去。○蛇、車,依宋本,汲古作尾、作否。

《履》變到《鼎》。林辭說:腳踩老虎,又踩上蛇,威風大打折扣;君子丟了車馬,離開自己的國和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屯》的伏象。震為踩踏,艮為虎,坤為蛇,坤性柔弱所以損了威風——震才是威。艮為君子,坤為車、又為喪失,所以「失車」。坤為家國,震為離去。校記說:「蛇」「車」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尾」「否」。

震。本根不固,華葉落去。更為孤嫗,不得相視。通《巽》。下斷,故曰本根不固,華葉落去。兌為華,巽隕落。嫗,老母也。巽為母、為寡,故曰孤嫗。離目為視。○視,依汲古,宋元本作親。○兌為華可解《大過九五》"巽隕落",見《左傳》。

《履》變到《震》。林辭說:根本不牢固,花和葉都掉落了;到頭來只剩一個孤零零的老婦,連相見的人也沒有。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巽》。下面爻畫斷開,所以說「本根不固,華葉落去」。兌為花,巽主隕落。「嫗」就是老婦人,巽為母、為寡,所以說「孤嫗」。離為目,故為「視」。校記說:「視」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親」。又說:「兌為華」這條逸象可以講通《大過》九五爻辭;「巽隕落」之說見於《左傳》。

艮。五軛四軏,優得饒有。陳力就列,騶虞喜悅。詳《坤》之《小畜》。惟彼作四軏,此作軏,音月。《說文》"轅端持衡者",皆取艮象。騶虞亦艮象,白虎黑文。○軏,汲古訛國,喜悅作悅喜,均依宋元本。

《履》變到《艮》。林辭說:五副車軛、四根轅頭橫木,用度寬裕有餘;各人施展本領、各就其位,連騶虞也歡喜。尚秉和解說:詳見《坤》之《小畜》,只是那裡作「四軏」、此處作「軏」,讀「月」音。《說文》說軏是轅頭上卡住車衡的部件,這些器物都取艮象。騶虞也是艮象,白虎帶黑色花紋。校記說:「軏」字汲古閣本訛作「國」;「喜悅」汲古閣本作「悅喜」,都依宋刻本、元刻本改正。

漸。黃帝紫雲,聖哲且神。光明見祥,告我無殃。通《歸妹》。震為帝、為黃,坎為雲,九宮九色,紫離九,故曰紫雲。坎為聖哲,震為神、為福祥,坎為殃。震解,故無殃,震為言,故曰告。○光明見祥,從汲古,宋元本作光見福祥。○《左傳》:"黃帝有云瑞,故以雲紀官"。

《履》變到《漸》。林辭說:黃帝之世現出紫雲的祥瑞,聖明睿哲而通於神;光明之中顯出吉兆,來告訴我不會有災殃。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歸妹》。震為帝、為黃色,坎為雲;按九宮配九色,紫屬離,離數為九,所以說「紫雲」。坎為聖哲,震為神、為福祥,坎為災殃,而震能解散,所以「無殃」。震為言語,所以說「告」。校記說:「光明見祥」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光見福祥」。又引《左傳》:黃帝有雲的祥瑞,所以用雲來給百官命名。

歸妹。五利四福,俱田高邑。黍稷盛茂,多獲藁稻。通《漸》。巽卦數五,為利,故曰五利。震為福,卦數四,故曰四福。巽為高,艮為邑,震為黍稷、為盛茂、為稻,離枯,故曰藁稻。○田,依汲古,宋本作佃。佃,治田也。《詩無田甫田》義同佃。○此巽五震四卦數之證。

《履》變到《歸妹》。林辭說:五分利、四分福,都從那高處的城邑耕作中來;黍稷長得茂盛,收下許多乾爽的稻穀。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漸》。巽在卦數中為五,又主利,所以說「五利」;震為福,卦數為四,所以說「四福」。巽為高,艮為邑,震為黍稷、為盛茂、為稻,離主幹枯,所以說「藁稻」。校記說:「田」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佃」——佃是耕治田地,《詩經》「無田甫田」的「田」與「佃」同義。又說:這是巽數為五、震數為四的一條證據。

豐。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衛守,君不失國。通《渙》。艮為虎,正反艮,故曰群虎。巽入艮邑,艮求。坎為肉、為食,五為大人,艮為守,故曰大人衛守。震為君,艮為國,坎失,震為主,故不失國。○此坎為肉之證,可解《噬嗑》。

《履》變到《豐》。林辭說:一群老虎闖進城邑,四處搜尋肉食;幸有大人鎮守護衛,國君才沒有丟掉國家。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渙》。艮為虎,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群虎」。巽為入,艮為邑,艮又為求。坎為肉、為食,第五爻位為大人,艮為守,所以說「大人衛守」。震為君,艮為國,坎主喪失,而震為主,所以「不失國」。校記說:這是「坎為肉」的一條證據,據此可以講通《噬嗑》。

旅。烏子鵲雛,常與母居。願慕群侶,不離其巢。離為烏鵲,伏震為子,兌為雛,巽為母,艮為居,伏坎為心、為願慕,離為巢,艮止,故不離。○離,依宋元,汲古作育,非。

《履》變到《旅》。林辭說:小烏鴉、小喜鵲,常和母親住在一起;心裡戀著同群的夥伴,一步也不離開自己的巢。尚秉和解說:離為烏鵲,伏震為子,兌為雛,巽為母,艮為居處,伏坎為心、為思慕,離為巢;艮為止,所以「不離」。校記說:「離」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育」,不對。

巽。蹇驢不材,駿驥失時。筋勞力盡,疲於沙邱。通《震》。為馬,坎蹇,故曰蹇驢。震為材,坎折,故不材。震為駿驥,艮為時,坎陷故失時,坎為勞疲。艮為沙、為邱。丁宴云:《列子說符篇》:"穆公九方皋求馬,三月而反,曰得之矣,在沙邱"。按:坎為脊、為要,筋力或為坎象。

《履》變到《巽》。林辭說:跛腳的驢子不中用,駿馬也錯過了時機;筋疲力盡,困頓在沙丘一帶。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震》。震為馬,坎為跛行,所以說「蹇驢」。震為材,坎主折損,所以「不材」。震為駿驥,艮為時,坎為陷落所以「失時」;坎又主勞累疲乏。艮為沙、為丘。丁宴說:《列子·說符篇》記秦穆公讓九方皋去相馬,三個月回來說找到了,馬在沙丘。尚秉和按語:坎為脊、為腰,筋力大概也是坎象。

兌。玄鬣黑顙,東歸高鄉。朱鳥道引,靈龜載莊。遂抵天門,見我貞君。通《艮》。坎為玄,震為鬣,艮為顙,坎為黑,故曰玄鬛黑顙。互震為東、為歸。艮為高鄉、為鳥。坎赤,故曰朱鳥。艮為龜,居西北,故曰天門。震為君,艮為貞,故曰貞君。載莊,言載運行李也。

《履》變到《兌》。林辭說:黑鬃黑額的駿馬,往東回到高處的家鄉;朱雀在前引路,靈龜馱著行裝;於是徑直抵達天門,見到了我那守正的君主。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艮》。坎為玄色,震為鬃鬣,艮為額顙,坎又為黑,所以說「玄鬣黑顙」。互出的震為東、為歸。艮為高鄉、為鳥;坎為赤色,所以說「朱鳥」。艮為龜。艮位居西北,所以說「天門」。震為君,艮為貞正,合成「貞君」。「載莊」是說馱載行李。

渙。探巢得雛,鳩鵲來俱,使我音娛。艮為巢、為探,伏兌為雛。離為鳩,震為鵲,故曰鳩鵲來俱。震為音、為娛。○音,依宋元本,汲古作欣。

《履》變到《渙》。林辭說:伸手掏巢摸到了雛鳥,斑鳩和喜鵲一齊飛來,叫得我心裡歡喜。尚秉和解說:艮為巢、為探取,伏兌為雛鳥。離為鳩,震為鵲,所以說「鳩鵲來俱」。震為聲音、為歡娛。校記說:「音」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欣」。

節。安上宜官,一日九遷。升擢超等,牧養常山,君臣得安。互艮為官、為安,陽在上,故曰安上。伏離為日,坎數一,故曰一日。震為遷、為升,數九,故曰九遷。艮為山、為臣。震為君。○汲古無末句,宋元本有,有,文氣始足。

《履》變到《節》。林辭說:上頭安穩,正宜於做官,一天之內連升九級;越級提拔,出任常山的牧守,君臣都得安寧。尚秉和解說:互出的艮為官、為安,陽爻居於上位,所以說「安上」。伏離為日,坎數為一,所以說「一日」。震為遷轉、為升進,震數為九,所以說「九遷」。艮為山、為臣,震為君。校記說:汲古閣本沒有末一句,宋刻本、元刻本有;有了這一句,文氣才完足。

中孚。大頭明目,載受嘉福。三雀飛來,與祿相得。伏大坎,故曰大頭,互大離,故曰明目。震為載、為嘉福、為雀,數三,又為飛、為祿,故曰三雀飛來,與祿相得。

《履》變到《中孚》。林辭說:頭大眼明,一身承受美好的福氣;三隻雀鳥飛來,福與祿一併到手。尚秉和解說:卦中伏著大坎,所以說「大頭」;互出大離,所以說「明目」。震為承載、為嘉福、為雀,震數為三,震又為飛、為祿,所以說「三雀飛來,與祿相得」。

小過。遠視千里,不見黑子。離婁之明,無益於光。震為遠、為千里,艮為視,互大坎隱伏,故不見。黑子,坎為黑,震為子也。伏大離,故曰離婁之明。艮為光,居坎下,故無益於光。○三四句依宋元本,汲古作"離婁明視,移於小人",失韻。移,益字之訛,小人乃光形之訛。而汲古等本不知其訛,反注云一作云云,疏已。又於光,汲古注作為光,亦非。

《履》變到《小過》。林辭說:能望見千里之外,卻看不見眼前一顆黑痣;縱有離婁那樣的目力,對增添光明也沒有幫助。尚秉和解說:震為遠、為千里,艮為觀視,互出的大坎隱伏不顯,所以「不見」。「黑子」即黑痣,坎為黑,震為子。卦中伏著大離,所以說「離婁之明」。艮為光,處在坎的下面,所以「無益於光」。校記說:第三、四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離婁明視,移於小人」,失了韻腳——「移」是「益」字之訛,「小人」是「光」字形近致誤。汲古閣本等本子不知其訛,反而出注說「一作」如何如何,太疏忽了。又「於光」汲古閣本注作「為光」,也不對。

既濟。三女為奸,俱遊高園。背夫夜行,與伯笑言。不忍主母,為失醴酒,冤尤誰告。此用《履》伏象。謙坤為女,震數三,故曰三女。坤為奸,故曰三女為奸。艮為園,巽為高,故曰高園。坎為夫、為夜,艮為背,震行,故曰背夫夜行。震為伯、為笑言,正反震,故曰與伯笑言。坤母震主,故曰主母。坎為憂,故曰不忍。坎為酒、為失、為冤尤,坎隱伏,故無可告語。○為,從宋元本,汲古作成。俱遊高園,依宋元本補,汲古等本俱無。主母,依宋元本,汲古作王母。為失醴酒,冤尤誰告。依汲古,宋元作"失禮酒冤,皇天誰告",非,事詳後《離》之《訟》。

《履》變到《既濟》。林辭說:三個女子暗中做下丑事,一同遊逛高處的園子;背著丈夫夜裡出門,同伯氏說說笑笑。主母面前不好交代,誤了甜酒的差事,滿腹冤屈又能向誰去訴。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履》卦的伏象。坤為女,震數為三,所以說「三女」;坤又為奸,所以說「三女為奸」。艮為園,巽為高,所以說「高園」。坎為夫、為夜,艮為背,震為行,所以說「背夫夜行」。震為伯、為笑語,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與伯笑言」。坤為母,震為主,合成「主母」。坎為憂,所以說「不忍」。坎為酒、為失、為冤屈,坎隱伏不顯,所以無處訴說。校記說:「為」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成」;「俱遊高園」一句依宋元本補入,汲古閣本等本子都沒有;「主母」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王母」;「為失醴酒,冤尤誰告」兩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失禮酒冤,皇天誰告」,不對。此事詳見後面《離》之《訟》一條。

未濟。日辰不良,強弱相振。一鳥兩雛,客勝主人。此仍用《履》伏象。○一鳥兩雛,依汲古,宋元本作一雌,未知孰是。

《履》變到《未濟》。林辭說:日子和時辰都不吉利,強的弱的互相衝撞;一隻鳥帶著兩隻雛,客人反倒壓過了主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舊用《履》卦的伏象。校記說:「一鳥兩雛」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一雌」,還不知哪個是對的。

泰之第十一

泰。求玉陳國,留連東域。須我王孫,四月來復。主君有德,蒙恩受福。坤為國,震為玉、為陳、為東,伏艮為流連、為須、為孫,乾為王,故曰王孫。兌為月,震為復,卦數四,故曰四月來復。震為主、為君,乾為德、為恩福。○求玉,依宋元本,汲古作有求。《左傳》有韓宣子求玉環於鄭事,茲云陳國未詳。

《泰》卦自變,仍歸《泰》。林辭說:到陳國去求一塊玉,在東方一帶盤桓不去;等著我的王孫,四個月後才回來。主上有德,因而蒙恩受福。尚秉和解說:坤為國,震為玉、為陳、為東,伏艮為逗留、為等待、為孫,乾為王,合成「王孫」。兌為月,震為返復,卦數為四,所以說「四月來復」。震為主、為君,乾為德、為恩福。校記說:「求玉」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有求」。《左傳》裡有韓宣子向鄭國求玉環的事,此處所說的陳國之事還查不明白。

乾。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詳《比》之《剝》。此用泰象。震為伯,坤殺,故曰伯夷。夷,滅也。伏艮為叔,巽為齊,故曰叔齊。

《泰》變到《乾》。林辭說:伯夷、叔齊是守正廉潔的表率;用德行來防備禍患,憂愁災禍就都不會留下。尚秉和解說:這條詳見《比》之《剝》。此處用《泰》的象:震為伯,坤主殺,所以說「伯夷」——「夷」是滅絕之義。伏艮為叔,巽為齊,合成「叔齊」。

坤。濟深難渡,濡我衣袴。五子善權,脫無他故。坤為水,故曰濟深、曰難渡、曰濡。坤為我、為衣袴。

《泰》變到《坤》。林辭說:水深難渡,打溼了我的衣裳褲子;五個兒子善於隨機應變,終於脫身,沒出別的事故。尚秉和解說:坤為水,所以說「濟深」「難渡」「濡」。坤又為我、為衣袴。

屯。倚立相望,適得道通。驅駕奔馳,比目同床。艮倚震立,艮望,正反艮,故曰相望。震為道、為通、為驅駕奔馳。艮為目,初至五爻正反艮相對,故曰比目。艮為床,坤眾,故曰同床。○得,依宋本,汲古作我。

《泰》變到《屯》。林辭說:兩人倚門而立,彼此相望,恰好道路通達;於是驅車奔馳而來,成了比目雙棲、同床共枕的夫妻。尚秉和解說:艮為倚,震為立,艮又為望;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相望」。震為道、為通,也為驅車奔馳。艮為目,初爻到五爻有正反兩個艮相對,所以說「比目」。艮為床,坤為眾多,所以說「同床」。校記說:「得」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我」。

蒙。葛藟蒙棘,華不得實。讒佞為政,使恩壅塞。詳《師》之《中孚》。

《泰》變到《蒙》。林辭說:葛藤纏住荊棘,開了花卻結不出果;讒佞小人當政,使君上的恩澤壅塞不通。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師》之《中孚》一條。

需。四足無角,君子所服。南征述職,與福相得。此用《泰》象。震為足,卦數四,故曰四足。艮為角,艮伏,故無角。乾為君子,震為南、為徵,乾為福。○四足無角,依宋元本,汲古作"四牡兼用"。相得,依宋元本,汲古作同德。

《泰》變到《需》。林辭說:四條腿而不長角的牲口,正合君子駕用;往南出行去朝覲述職,福氣隨之而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泰》卦的象。震為足,卦數為四,所以說「四足」。艮為角,艮潛伏不現,所以「無角」。乾為君子,震為南、為出征,乾為福。校記說:「四足無角」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四牡兼用」;「相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同德」。

訟。踝踵足傷,左指病癰。失旅後時,利走不來。詳《蒙》之《旅》,通《明夷》。震為足、為踝踵。坎為傷、為病癰。震為左,因明夷互震中互坎故有此象。○足,依汲古,宋元本作之,乃趾音之訛,然則足或為趾。

《泰》變到《訟》。林辭說:腳踝腳跟都受了傷,左手指頭生了毒瘡;掉了隊、誤了時辰,眼看到手的利益也跑掉了。尚秉和解說:詳見《蒙》之《旅》;此卦旁通《明夷》。震為足、為踝跟,坎為傷、為癰瘡。震為左——因為《明夷》互出震、震中又互出坎,所以有這些象。校記說:「足」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之」,那是「趾」的音訛;如此說來「足」或許本作「趾」。

師。春城夏國,生長之域。可以服食,保全家國。坤為城、為國,震為春,伏離為夏,故曰春城夏國。震為長生、為食,坤為家,震樂,故保全。○生長,汲古作長生,依宋元本。

《泰》變到《師》。林辭說:春天的城池、夏天的國土,正是萬物生長的地方;在這裡可以安心衣食,保全家和國。尚秉和解說:坤為城、為國,震為春,伏離為夏,合成「春城夏國」。震為生長、為飲食,坤為家,震主喜樂,所以能「保全」。校記說:「生長」汲古閣本作「長生」,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比。望驥不來,拘蹇為憂。雨驚我心,風撼我肌。艮為望,乾為驥,乾伏,故不來。坎為蹇、為憂、為雨、為心,坤為我、為風,艮為肌膚、為撼。○拘,宋元本作駒,依汲古。

《泰》變到《比》。林辭說:盼著良馬來,馬卻不來;人被拘住,腳又跛了,滿心只剩憂愁;雨聲驚動我的心,風勢搖撼我的肌膚。尚秉和解說:艮為望,乾為駿馬,乾潛伏不現,所以「不來」。坎為跛蹇、為憂、為雨、為心,坤為我、為風,艮為肌膚、為搖撼。校記說:「拘」字宋刻本、元刻本作「駒」,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畜。久客無床,思歸我鄉。雷雨滿盈,道不得通。巽為旅客、為床,兌毀折,故無床。伏坎為思,震為歸,坤為我、為鄉,震為雷,坎為雨,坤亦為水,故曰滿盈。艮為道,坎陷,故不通。○滿,從元本,宋本作湧,汲古作浸。

《泰》變到《小畜》。林辭說:客居日久,連張床也沒有,一心想著回我的家鄉;偏偏雷雨大作,積水盈滿,道路走不通。尚秉和解說:巽為旅客、為床,兌主毀折,所以「無床」。伏坎為思念,震為歸,坤為我、為鄉里。震為雷,坎為雨,坤也是水,所以說「滿盈」。艮為道路,坎為陷落,所以「不通」。校記說:「滿」字依元刻本,宋刻本作「湧」,汲古閣本作「浸」。

履。方船備水,傍河燃火。積善有微,終身無禍。通《謙》。坤為方,震為船,坎為水。方,並也。《詩》"方舟為梁"是也。以船為梁,故曰備水。坤為河,艮為火,故曰傍河然火。坤為積,震為善,坤為身,艮為終,坤為禍。○汲古多"天福吉昌,永得安康"八字。方,從汲古,宋元本作舫。

《泰》變到《履》。林辭說:把船並連起來渡水,靠著河邊生起火來;一點一滴積累善行,終身不會遭禍。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謙》。坤為方,震為船,坎為水。「方」是並連的意思,《詩經》「方舟為梁」就是此義——把船連起來當橋,所以說「備水」。坤為河,艮為火,所以說「傍河燃火」。坤為積,震為善,坤為身,艮為終,坤為禍。校記說:汲古閣本多出「天福吉昌,永得安康」八字;「方」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舫」。

否。陟岵望母,役事未已。王政靡盬,不得相保。互艮為山、為望,坤為母,故曰陟岵望母。《爾雅釋山》:"有草木曰岵"。坤為役、為事,乾為王,坤為政,《詩魏風》:"陟彼岵兮,瞻望母兮",又《唐風》"王事靡盬",傳:盬,不攻致也。坤惡,故曰靡監。○靡,依汲古,與詩同,宋元作無,非。

《泰》變到《否》。林辭說:登上草木蔥蘢的山岡遙望母親,勞役差事卻沒有盡頭;王家的差事總也辦不完,母子不能相互照應。尚秉和解說:互出的艮為山、為望,坤為母,所以說「陟岵望母」。《爾雅·釋山》說長草木的山叫「岵」。坤為勞役、為事,乾為王,坤為政令。《詩經·魏風》有「陟彼岵兮,瞻望母兮」,《唐風》有「王事靡盬」,毛傳說「盬」是辦不牢靠、做不完的意思。坤主惡,所以說「靡盬」。校記說:「靡」字依汲古閣本,與《詩》文相同,宋刻本、元刻本作「無」,不對。

同人。多載重負,捐棄於野。予母誰子,但自勞苦。通《師》。坤為載負、為重、為野、為喪,故曰捐棄。坤為母,震為子,坎為勞苦。○三四句從宋本,汲古作"王母離子,思勞自苦"。重負,從宋元本,汲古作負重。

《泰》變到《同人》。林辭說:裝載太多、揹負太重,只好半路丟棄在荒野;有母親在,卻不知誰是自己的兒子,到頭來白白自討辛苦。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師》。坤為裝載負荷、為重、為原野、為喪失,所以說「捐棄」。坤為母,震為子,坎為勞苦。校記說:第三、四兩句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王母離子,思勞自苦」;「重負」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負重」。

大有。生直地乳,上皇大喜。賜我福祉,壽算無極。通《比》。坤為地,艮為乳。《洛書甄耀度》:政山左崑崙,西南為地乳。王勃《九成宮頌》:峰橫地乳。翟云升釋地乳為醴泉,非。乾為帝、為皇,艮高,九五獨尊,故曰上皇。乾為大,兌為悅,故曰大喜。坤為我,乾為福祉。艮為壽,坤多,故曰壽算無極。○壽算,依汲古,宋元本作受命。直,依宋元本,汲古作值。汲古多"賓於作命"四字,依宋元本。

《泰》變到《大有》。林辭說:生在「地乳」這樣的正位上,上皇大為歡喜,賜給我福祉,壽數長得沒有盡頭。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比》。坤為地,艮為乳。《洛書甄耀度》說崑崙山左邊、西南一帶叫「地乳」;王勃《九成宮頌》有「峰橫地乳」之句。翟云升把「地乳」解作醴泉,不對。乾為帝、為皇,艮為高,九五之位獨尊,所以稱「上皇」。乾為大,兌為悅,所以說「大喜」。坤為我,乾為福祉。艮為壽,坤為多,所以說「壽算無極」。校記說:「壽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受命」;「直」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值」;汲古閣本多出「賓於作命」四字,這裡依宋元本。

謙。翕翕,隕墜山顛。滅我令名,長沒不全。詳《否》之《離》。○隕墜山顛,依汲古,宋本元本作崩顛。全,依宋元,汲古作存、作稍墮。

《泰》變到《謙》。林辭說:車馬轟隆隆一片喧騰,轉眼從山頂墜落;我的美名被毀滅,長久沉淪,不能保全。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否》之《離》一條。校記說:「隕墜山顛」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崩顛」;「全」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存」、作「稍墮」。又按:林辭「翕翕」之上底本脫去一字,據後面《否》之《離》條的校語,那個字讀「橫」音、狀車行之聲,此處照底本實錄,不予補入。

豫。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詳《屯》之《觀》。○悅喜,汲古本作喜悅,茲依宋元本。莊應為桓。

《泰》變到《豫》。林辭說:東邊鄰國嫁出女兒,做了天子的妃后;魯君修築館舍,用來尊奉王姬之母;女子出嫁到京師,季姜心裡歡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屯》之《觀》一條。校記說:「悅喜」汲古閣本作「喜悅」,這裡依宋刻本、元刻本;「莊公」的「莊」當作「桓」,即魯桓公。

隨。伯虎仲熊,德義淵閎。使布五穀,陰陽順序。震為伯,坎為仲,艮為熊虎。巽為谷,卦數五,故曰五穀。

《泰》變到《隨》。林辭說:伯虎、仲熊這樣的賢臣,德行道義深廣宏大;派他們去推行五穀之政,陰陽因此順暢有序。尚秉和解說:震為伯,坎為仲,艮為熊、為虎。巽為谷,卦數為五,所以說「五穀」。

蠱。敏捷勁疾,如猿升木。彤弓雖調,終不能獲。巽風為敏捷、為木。艮為猿,在巽上,故曰升木。互大坎為弓,震為玄黃,故曰彤弓。

《泰》變到《蠱》。林辭說:動作敏捷有力,像猿猴攀樹一般;紅漆的弓雖然調校得好,到底也沒能射中獵物。尚秉和解說:巽為風,故取敏捷之義,巽又為木。艮為猿,位在巽上,所以說「升木」。互出的大坎為弓,震為玄黃之色,所以說「彤弓」。

臨。舉袂覆目,不見日月。衣裘簟席,就長夜室。詳《坤》之《隨》。○震袂證,可解《歸妹》。

《泰》變到《臨》。林辭說:抬起衣袖遮住眼睛,看不見日月;帶著皮衣和竹蓆,走進長夜不明的屋子。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坤》之《隨》一條。校記說:這是「震為袂」的一條證據,據此可以講通《歸妹》的爻辭。

觀。忍丑少羞,無面有頭。耗減寡虛,日以削消。坤為丑、為羞,艮止為忍,又為面。巽為廣顙,艮在下,巽伏,故無面,廣顙在上,故有頭。坤為耗、為虛,巽為寡,伏乾為日,坤為消。○艮為面證。三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虛日以弊,消寡耗減"。

《泰》變到《觀》。林辭說:忍著丑事,少了廉恥,有頭卻沒有臉面;財物耗損空虛,一天天削減下去。尚秉和解說:坤為丑、為羞,艮為止故取「忍」義,艮又為面。巽為寬額,艮在下位而巽潛伏,所以說「無面」;寬額在上,所以說「有頭」。坤為耗損、為空虛,巽為寡少,伏乾為日,坤為消減。校記說:這是「艮為面」的證據;第三、四兩句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虛日以弊,消寡耗減」。

噬嗑。涸陰冱寒,常冰不溫。凌人惰怠,雹大為災。坎為陰寒、為冰,離為溫,居坎上,故不溫。震為人、為凌,故曰凌人。艮止,故曰怠。離為災,坎為雹,言冬不藏冰,夏致雹災。○涸,依宋元本,汲古作固。凌,依元本,宋本訛令。雹大,依宋元本,汲古訛庖大,按:《周禮天官》有凌人,鄭云:凌,冰室也。引豳風"納於凌陰"為證。凌人藏冰出冰,正以宣洩寒暑,否則陰陽不調,而冰雹為災。情,依《否》之《蹇》校,各本皆作墮。

《泰》變到《噬嗑》。林辭說:陰氣凝結,天寒地凍,常年的冰化不開;掌冰的凌人懈怠失職,於是降下大雹成了災。尚秉和解說:坎為陰寒、為冰,離為溫暖,離居坎上,所以「不溫」。震為人、為凌,合成「凌人」。艮為止,所以說「怠」。離為災,坎為雹——是說冬天不好好藏冰,夏天就招來雹災。校記說:「涸」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固」;「凌」字依元刻本,宋刻本訛作「令」;「雹大」依宋元本,汲古閣本訛作「庖大」。按:《周禮·天官》設有凌人一職,鄭玄說「凌」就是冰室,並引《豳風》「納於凌陰」為證。凌人管藏冰、出冰,正是用來宣洩寒暑之氣的;否則陰陽失調,冰雹就要成災。校記末又說有一字依《否》之《蹇》條校定,各本都作「墮」。

賁。夏麥麩,霜擊其芒。疾君敗國,使民夭傷。離為夏,震為麥、為麩,坎為芒、為霜,艮手為擊,故霜擊其芒。坎為疾,震為君,艮為國,坎為敗、為民,艮為少,伏兌折,故夭傷。○,從宋本,汲古訛曲。震為君證。

《泰》變到《賁》。林辭說:夏天的麥子剛抽穗,一場霜就打折了麥芒;病害傷及國君、敗壞邦國,使百姓夭折受傷。尚秉和解說:離為夏,震為麥、為麩,坎為芒、為霜,艮為手故為「擊」,所以說「霜擊其芒」。坎為疾病,震為君,艮為國,坎為敗、為民,艮為幼小,伏兌主折損,所以「夭傷」。校記說:所校的那個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訛作「曲」——底本此字與林辭首句中的一字都已脫落,今照底本實錄,不臆補。又說這是「震為君」的一條證據。

剝。淵涸龍憂,箕子為奴。干叔隕命,殷破其家。坤為淵,艮火在中,故涸。震為龍,震覆,故憂。又坤亦為憂。《萃初六》云"勿恤",《升彖》云"勿恤",以坤為恤,是其證。震為箕子,艮為奴,上震覆為艮,故曰箕子為奴。艮為叔、為求,故曰干叔,殷比干也。坤死,故曰殞命。殷,子姓,震為子,震覆,故曰殷破其家。艮為家也。《明夷彖傳》云:"箕子以之",由此可證箕子指震。○家,音姑。干叔,宋元本皆訛午叔。

《泰》變到《剝》。林辭說:深淵乾涸,龍為之憂;箕子被貶作奴;比干送了性命,殷商的宗室從此敗亡。尚秉和解說:坤為深淵,艮火在其中,所以「涸」。震為龍,震翻轉成覆象,所以「憂」;坤也主憂——《萃》初六說「勿恤」、《升》彖辭說「勿恤」,都是以坤為恤,就是證據。震為箕子,艮為奴僕,上面的震覆過來成艮,所以說「箕子為奴」。艮為叔、為求,所以說「干叔」,指殷朝的比干。坤主死亡,所以說「隕命」。殷是子姓,震為子,震既翻覆,所以說「殷破其家」——艮就是家。《明夷·彖傳》說「箕子以之」,由此可證箕子取的是震象。校記說:「家」讀作「姑」音;「干叔」宋刻本、元刻本都訛作「午叔」。

復。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震為行,坤退,故跛踦。坤為夜,故曰暮。為牛、為役,故罷。震為後、為旅,巽為利,巽伏,故失利。坤為雌、為亡。

《泰》變到《復》。林辭說:一瘸一拐地相隨而行,天色向晚,牛也累垮了;行程遲緩落在隊伍後頭,賠了本錢,又丟了母畜。尚秉和解說:震為行走,坤主退縮,所以「跛踦」。坤為夜,所以說「暮」;坤又為牛、為勞役,所以說「罷」,即疲憊不堪。震為後、為行旅。巽為利,巽潛伏不現,所以「失利」。坤為雌、為亡失。

無妄。桑之將落,隕其黃葉。失勢傾側,如無所立。《詩衛風》:"桑之落矣,其黃而隕"。震為桑,巽為隕落,震為黃、為葉、為立,巽為傾,故曰失勢傾側,如無立也。○之,從宋元本,汲古本作方,非。側,依宋元本,汲古作倒。

《泰》變到《無妄》。林辭說:桑樹將要凋零,落下一地枯黃的葉子;一失了勢就身子傾側,好像再沒有立足之處。尚秉和解說:《詩經·衛風》有「桑之落矣,其黃而隕」。震為桑,巽主隕落,震為黃、為葉、為立,巽為傾斜,所以說「失勢傾側,如無所立」。校記說:「之」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方」,不對;「側」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倒」。

大畜。生長以時,長育根本。陰陽和德,歲樂無憂。震為生長,艮為時,震為根荄,二五相應與,故曰陰陽和德。和,合也。震為歲、為樂。○和德,從宋元本,汲古作相和。

《泰》變到《大畜》。林辭說:萬物按著節令生發,根本得到長養;陰陽的德性彼此契合,年成豐樂,無可憂愁。尚秉和解說:震為生長,艮為時令,震又為草木的根;第二爻與第五爻上下相應,所以說「陰陽和德」——「和」就是相合。震為歲、為樂。校記說:「和德」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相和」。

頤。童女無夫,未有配合。陰陽不和,空坐獨宿。伏巽為童女。震為夫,坤寡,故無夫。上下卦皆男象,故未有配合,故不和。艮為坐、為宿,坤為寡、為夜,故曰空坐獨宿。○夫,從宋元本,汲古作室,非。按:伏兌為少女,童似為兌象,然曰無夫,震為夫,故知童女指巽,《大過》固以巽為女妻也。配合,依汲古,宋元本作匹配。

《泰》變到《頤》。林辭說:少女還沒有丈夫,尚未成就婚配;陰陽不能調諧,只好空坐著,獨自過夜。尚秉和解說:伏巽為少女。震為夫,坤主寡居,所以「無夫」。上下兩卦都是男象,所以「未有配合」,所以「不和」。艮為坐、為宿,坤為寡、為夜,所以說「空坐獨宿」。校記說:「夫」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室」,不對。按語說:伏兌是少女,「童女」看上去像兌象,但林辭說「無夫」,而震才是夫,可見「童女」指的是巽——《大過》本來就以巽為女妻。「配合」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匹配」。

大過。春令原有,仁德不周。三聖攸同,周國茂興。通《頤》。震為春,巽為命,故曰春令。古者霜降申憲,立春息刑,故曰原有。震為仁、為周,震伏,故不周,震數三,乾為聖,故曰三聖。坤為國。○不周,依汲古,與宥韻,宋元本作不合,與宥不韻。

《泰》變到《大過》。林辭說:春天的政令本含著寬赦之意,可仁德終究推行不周;三位聖人志向相同,周國因而興盛。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頤》。震為春,巽為命令,合成「春令」。古時霜降之後申明刑法、立春之後停止用刑,所以說「原有」,即本有寬宥。震為仁、為周,震潛伏不現,所以「不周」。震數為三,乾為聖,所以說「三聖」。坤為國。校記說:「不周」依汲古閣本,與「宥」字押韻;宋刻本、元刻本作「不合」,與「宥」不押韻。

坎。金精躍怒,帶劍過午。兩虎相距,雖驚無咎。坎水為金精。震為躍怒,艮為劍,納丙,故曰過午。艮為虎,正覆艮,故曰兩虎相距。震為驚。○距,依宋元本,汲古作妒,非。白虎,西方宿,故曰金精。

《泰》變到《坎》。林辭說:白虎金精騰躍發怒,佩著劍走過正午的方位;兩隻老虎彼此對峙,雖然受了驚,卻不會招來災禍。尚秉和解說:坎為水,是「金精」之象。震為跳躍發怒,艮為劍;艮納丙,丙配午位,所以說「過午」。艮為虎,一正一覆兩個艮,所以說「兩虎相距」。震為驚。校記說:「距」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妒」,不對。白虎是西方的星宿,所以稱作「金精」。

離。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詳《需》之《頤》,離中爻亦伏頤,伏頤,故語同。

《泰》變到《離》。林辭說:正襟危坐一直坐到天黑,所求之事仍舊沒有辦成;膏雨般的恩澤不肯降下,政令乖戾,百姓也跟著變壞。尚秉和解說:詳見《需》之《頤》一條。《離》的中間幾爻也伏著《頤》,既然同樣伏《頤》,兩處的林辭就相同。

咸。老楊日衰,條多枯枝。爵級不進,日下摧頹。詳《蒙》之《訟》。

《泰》變到《咸》。林辭說:老楊樹一天天衰敗,枝條大半枯乾;官爵升不上去,一天不如一天地頹敗下去。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蒙》之《訟》一條。

恆。蔡侯適楚,留連江濱。踰曰厯月,思其後君。巽為蔡,震為楚,乾為江河、為日。兌為月,乾為君。○濱,從宋元本,汲古等本作湖,非。後君,從汲古,與濱協,宋元本作君后,以兌為月,與《恆彖傳》同。《左傳》"蔡侯朝楚,楚相囊瓦欲其羔裘而不肯獻,遂留楚二年"。

《泰》變到《恆》。林辭說:蔡侯到楚國去,被留在大江之濱;過了一日又一月,心裡牽掛著自己身後的國君。尚秉和解說:巽為蔡,震為楚,乾為江河、為日,兌為月,乾為君。校記說:「濱」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等作「湖」,不對;「後君」依汲古閣本,與「濱」協韻,宋刻本、元刻本作「君后」。此條以兌為月,與《恆卦·彖傳》一致。《左傳》記蔡侯朝見楚君,楚國令尹囊瓦想要他的羔皮裘,蔡侯不肯獻,於是被扣在楚國兩年。

遯。右撫劍佩,左援鉤帶。凶訟不止,相與爭戾,失利市肆。艮為劍、為鉤,巽為帶,乾為言,兌口與乾言反,故曰訟、曰爭。巽為利市,風隕故失。○佩,依汲古,宋元本作頭,若依宋本則下句當為帶鉤,與頭協,然各本皆作鉤帶,無如何也。鉤亦兵器。

《泰》變到《遯》。林辭說:右手撫著佩劍,左手拉住鉤帶;凶險的訟事沒完沒了,彼此爭執違逆,連市集上的生意也賠了本。尚秉和解說:艮為劍、為鉤,巽為帶,乾為言語,兌口與乾言相反,所以說「訟」、說「爭」。巽為利、為市,風主隕落,所以「失」。校記說:「佩」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頭」;若依宋刻本,下句就該作「帶鉤」才與「頭」協韻,可是各本都作「鉤帶」,也無可奈何。「鉤」也是一種兵器。

大壯。水流趨下,遠至東海。求我所有,買鮪與鯉。詳《訟》之《比》。○與,從宋元本,汲古作得,非。此全用對象,故與《比》同詞。

《泰》變到《大壯》。林辭說:水往低處流,一路遠到東海;拿我手上現有的去換取,買回鮪魚和鯉魚。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訟》之《比》一條。校記說:「與」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得」,不對。此條全用相對之卦的象,所以林辭與《比》那一條完全相同。

晉。登几上輿,駕駟南遊。合從散橫,燕齊以強。詳《屯》之《否》,齊皆作秦,依《屯》之《否》宋元本校,散衡與秦不利,故知秦非。

《泰》變到《晉》。林辭說:踩著几凳登上車子,駕起四匹馬往南巡遊;合縱之勢結成、連橫之局散去,燕國和齊國因此強盛。尚秉和解說:詳見《屯》之《否》一條。各本「齊」都作「秦」,此處依《屯》之《否》的宋刻本、元刻本校改——拆散連橫對秦國不利,可見作「秦」是錯的。

明夷。求兔得獐,過其所望。歡以相迎,高位夷傷。震為兔,艮為獐,艮覆,故得獐。離目為望,震在上,故曰過望。震為歡,伏巽為高,艮為位,艮覆,故夷傷。

《泰》變到《明夷》。林辭說:本想捉只兔子,卻得了一頭獐,超出原來的指望;歡歡喜喜迎上前去,高位上的人卻已受了傷。尚秉和解說:震為兔,艮為獐;艮翻轉成覆象,所以「得獐」。離為目,故取「望」義;震居上位,所以說「過望」。震為歡,伏巽為高,艮為位;艮既翻覆,所以「夷傷」。

家人。過時不歸,道遠且迷。旅人心悲,使我徘徊。震為時、為歸,震伏,故不歸。又震巽相反覆,震究為巽,故曰過時。震為道,坎伏,故迷。巽為商旅。坎為心、為悲。

《泰》變到《家人》。林辭說:過了約定的日子還不回來,路又遠又難辨;旅人心中悲苦,弄得我來回踱步、心神不定。尚秉和解說:震為時、為歸,震潛伏不現,所以「不歸」。又震與巽互為反覆,震到極處就變成巽,所以說「過時」。震為道路,坎潛伏,所以「迷」。巽為行商旅客。坎為心、為悲。

睽。魂孤無室,御宿舍食。盜張民潰,見敵失內。坎為魂、為孤、為室,坎隱,故無室。兌為食,坎為宿、為盜、為民。○次句宋元本作"銜指含食",汲古本作御宿舍食。潰、內,亦依汲古,宋元本作饋、作肉。失內者,失其妻室也。《左傳僖十七年》:"齊侯好內",是內為妻妾也。

《泰》變到《睽》。林辭說:魂魄孤零零沒有歸宿,只能在旅舍裡將就住宿吃飯;盜賊猖獗,百姓潰散,一見敵人連妻室也丟了。尚秉和解說:坎為魂、為孤、為室,坎隱伏不顯,所以「無室」。兌為食,坎為宿、為盜、為民。校記說:第二句宋刻本、元刻本作「銜指含食」,汲古閣本作「御宿舍食」;「潰」「內」二字也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饋」「肉」。「失內」是丟了妻室;《左傳》僖公十七年說「齊侯好內」,可見「內」指妻妾。

蹇。居如轉丸,危不得安。東西不寧,動生憂患。坎為丸,坎險,故曰危、曰不寧。離東坎西,坎為憂患。○離東坎西證。艮為居,上坎,故曰居如轉丸。

《泰》變到《蹇》。林辭說:居處像滾動的彈丸一樣不穩,危殆而不得安寧;東邊不安、西邊不定,一動就生出憂患。尚秉和解說:坎為丸,坎又主險,所以說「危」,說「不寧」。離在東、坎在西,坎為憂患。校記說:這是「離為東」「坎為西」的證據。艮為居處,上面是坎,所以說「居如轉丸」。

解。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百福。此用《泰》象。坤為厚、為庶物。震為蕃息,震大塗,故曰平康正直。乾為百福。

《泰》變到《解》。林辭說:坤地的德性深厚,萬物在它上面繁衍生長;世道平安,人行正直,因而安享種種福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泰》卦的象。坤為厚、為萬物。震為繁衍生息;震是大道通途,所以說「平康正直」。乾為百福。

損。樹蔽牡荊,生蘙山旁。讎敵背憎,孰肯相迎。震為樹、為荊,震陽卦,故曰牡荊。震為生、為蘙。艮為山,二至上正反兩艮震相背,故曰背憎、曰讎敵,相背故不相迎。○樹蘙,依《未濟》之《姤》校,各本皆訛作挒、作賢。山旁,依元本,宋本作山傍,汲古訛止侮。末多"上下有眚"四字。

《泰》變到《損》。林辭說:樹木遮蔽著牡荊,濃蔭長在山邊;仇敵彼此背對著相憎,誰肯上前來迎接。尚秉和解說:震為樹、為荊條;震是陽卦,所以說「牡荊」。震為生、為蔭蔽。艮為山;從第二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反兩組艮、震彼此相背,所以說「背憎」,說「讎敵」——既然相背,自然不肯相迎。校記說:「樹」「蘙」二字依《未濟》之《姤》條校定,各本都訛作「挒」「賢」;「山旁」依元刻本,宋刻本作「山傍」,汲古閣本訛作「止侮」;末尾還多出「上下有眚」四字。

益。鳳凰銜書,賜我玄珪,封為晉侯。坤為鳳、為書,震口為銜、為玄、為珪。艮為封。震為晉、為諸侯。○汲古作玄珪賜我,依宋元本。

《泰》變到《益》。林辭說:鳳凰銜著詔書飛來,賜給我一塊黑色的玉圭,冊封為晉國的諸侯。尚秉和解說:坤為鳳、為書,震口為銜,震又為玄色、為玉圭。艮為封。震為晉、為諸侯。校記說:汲古閣本作「玄珪賜我」,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作凶不善,相牽入井。溺陷辜罪,禍至憂有。兌毀折故曰凶。又通《剝》。下坤為凶,艮手為牽,坤為淵、為井、為辜罪、為憂禍,為水,故溺。○坤為憂證。至、有,依宋本,汲古作生、滋。

《泰》變到《夬》。林辭說:做下凶惡不善的事,彼此牽扯著掉進井裡;沉溺陷落,罪責難逃,禍事上門,憂愁不斷。尚秉和解說:兌主毀折,所以說「凶」。此卦又旁通《剝》:下面的坤為凶,艮為手故為「牽」,坤為深淵、為井、為罪辜、為憂禍,坤又是水,所以「溺」。校記說:這是「坤為憂」的證據。「至」「有」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生」「滋」。

姤。悲鳴北行,失其長兄。伯仲不幸,骸骨散亡。通《復》。震為鳴,坤為悲、為北、為失。震為長兄、為伯,震伏故失。兌為骸骨,兌覆風散,故曰散亡。○散亡,依宋元本,汲古作敗亡。坤為北證。

《泰》變到《姤》。林辭說:一路悲鳴著往北走,丟失了長兄;伯仲兄弟遭了難,尸骨散落,無處收殮。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復》。震為鳴,坤為悲、為北、為喪失。震為長兄、為伯,震潛伏不現,所以「失」。兌為骸骨,兌翻覆而被風吹散,所以說「散亡」。校記說:「散亡」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敗亡」。這又是「坤為北」的一條證據。

萃。羔衣豹裘,高易我宇,君子維好。兌為羔。互艮為豹。坤為衣裘。巽為高。艮為宇、為君子。○宇,依汲古,宋元作家。好,依宋元,汲古作新。兌為羔證,可見《說卦》羔非訛字。

《泰》變到《萃》。林辭說:穿著羔皮衣、豹皮裘,把我的屋宇改建得高敞,君子於是安好。尚秉和解說:兌為羔羊,互出的艮為豹,坤為衣裘,巽為高,艮為屋宇、為君子。校記說:「宇」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家」;「好」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新」。這是「兌為羔」的證據,可見《說卦》裡的「羔」字並非訛字。

升。日中為市,各抱所有。交易貨貲,貪珠懷寶,心悅歡喜。通《無妄》。巽為市,乾為日,艮手為抱,巽為交易,乾為貨貲,震為珠玉、為悅喜。

《泰》變到《升》。林辭說:中午開市,各人抱著自家的貨物;彼此交易財貨,貪求珠玉、懷揣寶物,心裡歡喜。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無妄》。巽為市集,乾為日,艮為手故為「抱」,巽為交易,乾為貨財,震為珠玉、為歡悅。

困。振急絕理,恆陽不雨。物病焦乾,華實無有。通《賁》。下離火,艮又為火,故曰暘日不雨。互坎為雨、為病,離火為焦,乾艮為果、為實,兌為華。○兌為華證。《大過九五》即以兌為華。又按:焦、京皆以《無妄》為大旱之卦,亦以艮火互大離為說,自艮火象失傳,虞翻即不解京義。恆,依汲古,宋元作常,陽當作暘。

《泰》變到《困》。林辭說:情勢急迫到沒了條理,久晴不雨;作物害病枯焦,既開不出花,也結不出果。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賁》。下卦離是火,艮也是火,所以說烈日當空而不下雨。互出的坎為雨、為病,離火主焦枯,乾和艮為果、為實,兌為花。校記說:這是「兌為華」的證據,《大過》九五就以兌為華。又按:焦延壽、京房都把《無妄》看作大旱之卦,也是用艮火互出大離來立說;自從艮為火這一象失傳,虞翻就讀不懂京房的意思了。「恆」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常」;「陽」當作「暘」。

井。狐狢載剝,徙溫厚蓐。寒棘為疾,有所不足。坎為狐狢,伏艮為手、為剝。巽為茅蓐。坎為寒、為棘、為疾。震為足,震伏,故不足。○厚、有,依宋元本,汲古作萃、作何。又徙汲古作凌,依宋元本。

《泰》變到《井》。林辭說:狐貉的皮剛剝下來,就搬去鋪成溫厚的褥墊;寒風荊棘惹出病來,總有不足之處。尚秉和解說:坎為狐貉,伏艮為手、為剝取。巽為茅草褥墊。坎為寒、為荊棘、為疾病。震為足,震潛伏不現,所以「不足」。校記說:「厚」「有」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萃」「何」;「徙」字汲古閣本作「凌」,這裡依宋元本。

革。履踐危難,脫執去患。入福喜門,見誨大君。通《蒙》。震為履踐,坎險,故曰危難。震為脫、為去,坎陷,故曰執,坎憂,故曰患。艮為門,震為福喜。巽為入。乾為大君,震為誨。

《泰》變到《革》。林辭說:踏過危難,從拘執中脫身,擺脫禍患;走進福喜之門,得見大君的教誨。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蒙》。震為踩踏,坎為險,所以說「危難」。震為脫、為去;坎為坑陷,所以說「執」,坎主憂,所以說「患」。艮為門,震為福、為喜,巽為入。乾為大君,震為教誨。

鼎。四亂不安,東西為患。艮止我足,無出國域。乃得全完,賴其生福。通《屯》。坤為亂,震數四,故曰四亂。震東坎西,坎為憂,故曰東西為患。震為足,艮止。坤為國,艮為域,上坎陷故不出。震為福,言見險能止,故得安全而生福也。全用對象。○坎西之證。

《泰》變到《鼎》。林辭說:四方動亂不安,東西兩面都是禍患;止住我的腳步,不要走出國境,這才保全無損,靠它生出福來。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屯》。坤為亂,震數為四,所以說「四亂」。震在東、坎在西,坎為憂,所以說「東西為患」。震為足,艮為止。坤為國,艮為疆域,上面的坎是陷阱,所以不出去。震為福——是說看見險難而能停住,因此得以平安並生出福來。此條全用相對之卦的象。校記說:這是「坎為西」的一條證據。

震。南國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詳《比》之《漸》。

《泰》變到《震》。林辭說:南國的小兒子,才幹謀略都出眾;他來求娶我家的長女,我嫌他家世寒微不肯許配,結果反倒許給了個醜惡的人,事後大為追悔。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比》之《漸》一條。

艮。妄怒失理,陽孤無輔。物病焦枯,年飢於黍。互震為怒,坎為失,陽止於上,故曰孤、曰無輔。坎為病,艮為火,故物病焦枯。震為黍、為年,焦枯故飢。○艮為孤,《易林》凡遇六子皆有孤寡象,不祇巽為寡也。

《泰》變到《艮》。林辭說:胡亂發怒,失了條理;陽爻孤零零地沒有輔佐。作物害病焦枯,這一年連黍子都歉收。尚秉和解說:互出的震為怒,坎為喪失,陽爻止在最上一位,所以說「孤」,說「無輔」。坎為病,艮為火,所以「物病焦枯」。震為黍、為年歲,既然焦枯,自然鬧饑荒。校記說:艮也有孤象;《易林》裡凡遇上乾坤所生的六子之卦,都能取孤寡之象,不單巽才為寡。

漸。倬然遠咎,闢患害早。田獲三狐,巨貝為寶。風散故倬然遠咎。坎為患害,巽出險故能闢患。艮為狐,數三,故曰三狐。坎為獲,艮為貝,巽為高、為長,故曰巨貝。○艮為貝,《易》震貝得解。巨貝,從汲古,宋元作見民。見,貝之訛。民,巨之訛。

《泰》變到《漸》。林辭說:豁然開朗,遠離咎害,早早避開禍患;田獵捕得三隻狐狸,又得了大貝這樣的寶物。尚秉和解說:風能吹散,所以「倬然遠咎」。坎為患害,巽能從險中脫出,所以能避患。艮為狐,其數為三,所以說「三狐」。坎為獲,艮為貝,巽為高、為長,所以說「巨貝」。校記說:艮有貝象,《周易》裡「震貝」的說法據此可以講通。「巨貝」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見民」——「見」是「貝」之訛,「民」是「巨」之訛。

歸妹。逐鹿山巔,利去我西。維邪南北,無所不得。震為鹿、為逐,艮覆,故至山顛。兌為西,離南坎北。維邪,呼聲。○維邪,依宋元本,汲古等本作雖邪,疑訛。按:《史記滑稽傳》:"汙邪滿車",疑與此義同。汙維音亦通。史記注:汙邪,下田也。似非。按:《爾雅釋詁》:"伊,維也",注:發語辭。《淮南子》:"今夫舉大木者前呼邪許,後亦應之",此舉重勸力之歌也,然則維邪者,呼聲也。《歸妹》上震為言,下兌為口,故曰維邪。由是推《史記》之汙邪與《淮南》之邪許同,而非下田。

《泰》變到《歸妹》。林辭說:追趕鹿群直上山頂,利益卻從我西邊流走;吆喝之聲響遍南北,沒有什麼得不到的。尚秉和解說:震為鹿、為追逐,艮翻成覆象,所以追到了山巔。兌在西方,離在南、坎在北。「維邪」是吆喝的聲音。校記說:「維邪」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等作「雖邪」,疑是訛字。按:《史記·滑稽列傳》有「汙邪滿車」,懷疑與此同義,「汙」「維」讀音也相通;《史記》舊注說「汙邪」是低窪之田,似乎不對。又《爾雅·釋詁》說「伊」就是「維」,注稱是發語辭;《淮南子》說抬大木頭的人前面吆喝「邪許」、後面跟著應和,這是抬重物時相互鼓勁的號子。那麼「維邪」就是吆喝聲。《歸妹》上震為言、下兌為口,所以說「維邪」。由此推知《史記》的「汙邪」與《淮南子》的「邪許」是一回事,並非低田。

豐。龍蛇所眾,大水來處。滑滑沛沛,使我無賴。震龍巽蛇,互大坎,故曰聚、曰大水、曰滑滑沛沛。○沛沛,宋元本作泲泲,依汲古。

《泰》變到《豐》。林辭說:龍蛇聚集的地方,大水滾滾而來;水勢滑溜奔騰,一片汪洋,弄得我無所依託。尚秉和解說:震為龍,巽為蛇,卦中互出大坎,所以說「眾」,說「大水」,說「滑滑沛沛」。校記說:「沛沛」宋刻本、元刻本作「泲泲」,此處依汲古閣本。

旅。從風吹火,牽麒驥尾。易為功力,因摧受福。巽為風,兌口為吹,離在上,故曰吹火。艮為尾、為牽,伏震為馬。兌為摧折,震為福。○功力,從宋本,汲古作之功,非。

《泰》變到《旅》。林辭說:順著風勢吹火,攀住駿馬的尾巴;出力就容易見功,經過一番摧折反倒得了福。尚秉和解說:巽為風,兌口為吹,離在上位,所以說「吹火」。艮為尾、為牽挽,伏震為馬。兌主摧折,震為福。校記說:「功力」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之功」,不對。

巽。澤狗水鳧,難畜少雛。不為家饒,心其亟逋。通《震》。互艮為狗,兌為澤,故曰澤狗。《說文》:"獺如小狗,水居食魚是也"。震為鳧,坎水,故曰水鳧。二者皆野物,故難畜。震為子、為雛,震伏,故曰少雛。互艮為家,坎為心,震往,故曰逋,言澤狗水鳧不為家畜,時時欲逃也。亟逋,依汲古,宋本作函憂。憂饒古亦葉。

《泰》變到《巽》。林辭說:水獺和野鴨,難得養出幾隻小崽;它們不能給家裡添富足,心心念念只想逃走。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震》。互出的艮為狗,兌為水澤,所以說「澤狗」;《說文》說獺的樣子像小狗,住在水裡、以魚為食,正是此物。震為野鴨,坎為水,所以說「水鳧」。這兩樣都是野生之物,所以「難畜」。震為子、為雛,震潛伏不現,所以說「少雛」。互艮為家,坎為心,震主往,所以說「逋」,即逃亡;意思是水獺野鴨做不成家畜,時時想著逃掉。校記說:「亟逋」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函憂」;「憂」與「饒」在古音裡也是相押的。

兌。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鳧驩囂,不見慈母。通《艮》為里,互坎為水,互震為東,兌為海,艮為龜,震為鳧、為樂,故曰驩囂。巽為母,坎伏故不見。

《泰》變到《兌》。林辭說:大水沖壞了我的鄉里,向東流去匯成大海;龜和野鴨喧鬧嬉戲,卻再見不到慈母。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艮》,艮為鄉里;互出的坎為水,互出的震為東,兌為海。艮為龜,震為野鴨、為歡樂,所以說「驩囂」。巽為母,坎潛伏,所以「不見」。

渙。褰衣涉河,水深漬罷。賴幸舟子,濟脫無他。首二句依《訟》之《萃》校,宋元本作"褰衣涉行,水深漬多",汲古作"深漬請罷,非子作者",尤非。罷,音婆。

《泰》變到《渙》。林辭說:撩起衣裳趟水過河,水太深,人被泡得疲憊不堪;幸而靠著船伕,總算渡了過去,沒出別的事。尚秉和解說:頭兩句依《訟》之《萃》條校定;宋刻本、元刻本作「褰衣涉行,水深漬多」,汲古閣本作「深漬請罷,非子作者」,尤其不對。「罷」讀作「婆」音。

節。龜厭江海,陸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憂悔為咎,亦無及己。艮為龜,兌為河海,震為行,艮為陸,互大離為枯槁,巽為市,坎為憂。○悔為,從宋本,汲古作害無。厭作戢,皆非。艮為龜證。末句依宋元,汲古無。

《泰》變到《節》。林辭說:烏龜厭倦了江海,偏在陸上爬個不停;結果把自己弄得乾枯,丟掉了原本安身的都邑市井。憂愁悔恨成了災咎,後悔也來不及了。尚秉和解說:艮為龜,兌為河海,震為行走,艮為陸地,互出的大離主幹枯,巽為市,坎為憂。校記說:「悔為」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害無」;「厭」字汲古閣本作「戢」,都不對。這也是「艮為龜」的一條證據。末一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沒有。

中孚。同本異葉,樂仁政德。東鄰慕義,來興我國。互大離為東鄰。艮為國。○政,依宋本,汲古作正。

《泰》變到《中孚》。林辭說:同一個根上長出不同的枝葉;人人樂於仁政德教,東邊的鄰國仰慕這份道義,前來助我國興盛。尚秉和解說:互出的大離為東鄰,艮為國。校記說:「政」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正」。

小過。桃李花實,累累日息。長大成熟,甘美可食,為我利福。震為桃李,兌為花,艮為實、為成,巽為長,兌為食,震為福,巽為利。

《泰》變到《小過》。林辭說:桃樹李樹開花結果,一串串一天天長大;長足成熟以後,甘甜可口,成了我的利與福。尚秉和解說:震為桃李,兌為花,艮為果實、為成就,巽為長,兌為食,震為福,巽為利。

既濟。重瞳四乳,聰明順理。無隱不形,微見千里。災害不作,君子集聚。此用《泰》象。伏艮為目,巽為重,故曰重瞳。艮為乳,巽數四,故曰四乳。艮明坤順,巽伏故隱。兌為見,坤為千里、為災。乾為福故不災。艮為君子,坤為積聚。文王四乳,舜目重瞳,見《淮南子》。

《泰》變到《既濟》。林辭說:眼裡兩個瞳仁、胸前四個乳,天生聰明而順應事理;再隱蔽的事也無所遁形,細微之處千里之外都能看見。災害不起,君子紛紛聚攏過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泰》卦的象。伏艮為目,巽為重疊,所以說「重瞳」。艮為乳,巽數為四,所以說「四乳」。艮為明,坤為順;巽主潛伏,所以為「隱」。兌為見,坤為千里、為災;乾為福,所以不成災。艮為君子,坤為聚積。文王生有四乳、舜目生有雙瞳,都見於《淮南子》。

未濟。實沈參墟,以義討尤。次止結盟,以成霸功。按:《左傳昭元年》:"遷實沈於大夏,主參。"故參為晉星。泰伏艮,艮為星,故曰實沈、曰參,而實沈與參皆晉墟。震為晉也。皆用《泰》象。文意似指晉文伐楚事。止,首止,僖五年齊侯會諸侯於首止。

《泰》變到《未濟》。林辭說:實沈之星、參宿分野的故地,憑著道義去討伐有罪的人;駐軍停下會盟,因而成就了霸主的功業。尚秉和解說:《左傳》昭公元年說把實沈遷到大夏、主祭參星,所以參是晉國的分野之星。《泰》卦伏艮,艮為星,所以說「實沈」、說「參」,而實沈與參都指晉國故地;震就是晉。這些都用《泰》卦的象。文意像是指晉文公伐楚之事。「止」指首止,僖公五年齊侯在首止會合諸侯。

否之第十二

否。秦為虎狼,與晉爭強。併吞其國,號曰始皇。此全用伏。兌為秦、為虎狼。震為晉、為爭,兌為吞。乾為皇、為始。

《否》卦自變,仍歸《否》。林辭說:秦國像虎狼一樣兇暴,同晉國爭奪強弱;終於吞併了列國,君主自號「始皇」。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全用伏象。兌為秦、為虎狼,震為晉、為爭鬥,兌為吞併,乾為皇、為始。

乾。江河淮濟,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此用《否》象。坤為江河淮濟。乾為天,坤為府、為眾,巽為利,坤為聚,故曰饒。艮為君子。○首句依汲古,宋元本無,非。濟、聚為韻。

《否》變到《乾》。林辭說:江、河、淮、濟這四條大水,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倉府;各樣利益都匯聚在此,足以使人富足有餘,讓我君子歡樂。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否》卦的象。坤為江河淮濟,乾為天,坤為府庫、為眾多,巽為利,坤為聚,所以說「饒」。艮為君子。校記說:首句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沒有這一句,不對;「濟」與「聚」正是押韻的。

坤。天之所災,凶不可居。轉徙獲福,留止憂危。否坤為災、為凶,伏震為轉徙。震為福,故曰獲福。艮為留止,坤為憂危,言弗化也。坤為憂證,可釋《易》○憂危,依汲古,宋元作危憂。

《否》變到《坤》。林辭說:上天降下的災殃,凶險得不能安居;遷往別處可以得福,滯留原地只會憂懼危殆。尚秉和解說:《否》卦的坤為災、為凶,伏震為遷徙轉移。震為福,所以說「獲福」。艮為停留,坤為憂危,是說守著不肯變通。這裡又是「坤為憂」的證據,據此可以解釋《周易》。校記說:「憂危」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危憂」。

屯。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耄老,尼父逝去。艮為名、為成、為項領,坎伏,故不試。震為諸侯,艮為光,故曰景公。坤為老,艮為山,故曰尼父。震亦為父也。坤亡故曰逝去。《論語》:"景公曰: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行。○艮為名證。《毛詩》"四牧項領"注:項,大也。按:《魏書蘇則傳》注:則尋出兵,臨其項領,似不以大詁項字,林詞亦然。又按:《後漢呂強傳》:"奸邪項領,膏唇拭舌",又杜詩:"鄉里兒童項領成",似皆以項領為壯盛強橫之兒,與詩詞合,異毛傳。

《否》變到《屯》。林辭說:名望已立、德行已成,人卻像肥了脖頸卻不受驅使的馬一樣得不到任用;齊景公年老力衰,孔夫子只好離去。尚秉和解說:艮為名、為成、為項領,坎潛伏不現,所以「不試」。震為諸侯,艮為光,所以說「景公」。坤為老,艮為山,所以稱「尼父」——震也是父。坤主亡,所以說「逝去」。《論語》記齊景公說「吾老矣,不能用也」,孔子於是離開。校記說:這是「艮為名」的證據。《毛詩》「四牡項領」的注說「項」是大。按:《魏書·蘇則傳》注說蘇則不久出兵、逼近敵人的項領,似乎並不把「項」訓為大,林辭也是這樣。又《後漢書·呂強傳》有「奸邪項領,膏唇拭舌」,杜甫詩有「鄉里兒童項領成」,似乎都把「項領」當作壯盛強橫的樣子,與詩句語氣相合,與《毛傳》不同。

蒙。持善避惡,福祿常存。雖有豹虎,不能危患。艮手為持,伏乾為善,坤為惡,坎隱,故曰避。震為福祿,艮為豹虎,坎為危患,震出險故無患。

《否》變到《蒙》。林辭說:守住善行、躲開惡事,福祿就常在身邊;縱然遇上豹和虎,也不能加害於我。尚秉和解說:艮為手,故取「持」義;伏乾為善,坤為惡,坎隱伏不顯,所以說「避」。震為福祿,艮為豹虎,坎為危患;震能脫出險境,所以沒有禍患。

需。避患東西,反入禍門。糟糠不足,憂動我心。詳《訟》之《未濟》。○足,依汲古,宋元本作屬。

《否》變到《需》。林辭說:東躲西藏地避禍,反倒一頭撞進禍門;連糟糠都吃不飽,憂愁擾動我的心。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訟》之《未濟》一條。校記說:「足」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屬」。

訟。珪璧琮璋,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詳《需》之《井》,惟此以乾為珪璧琮璋。○王,宋本訛五。戚,宋元本作越。

《否》變到《訟》。林辭說:捧著珪、璧、琮、璋這些玉器作見面禮去朝見君王;百里奚、甯戚一流的賢才,應聘去了齊國和秦國。尚秉和解說:詳見《需》之《井》一條,只是此條以乾為珪、璧、琮、璋。校記說:「王」字宋刻本訛作「五」;「戚」字宋刻本、元刻本作「越」。

師。揚水潛鑿,使石潔白。裡素表朱,遊戲皋沃。得君所願,心志娛樂。坎為水,震為揚。坎為潛伏,巽為石、為白、為素,伏乾為表、為朱。震為戲遊、為陵、為皋,坎為沃,震為君、為樂,坎為心志。《詩唐風》:"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於沃",注:鑿鑿,潔白貌。襮,領也。然則所謂潛鑿亦取伏巽象也。又襮即表。《呂氏春秋忠廉篇》:"臣請為襮",高誘注曰:襮,表也。茲焦亦訓襮為表,與毛傳訓領異。又讀衣為裡,尤異也。裡,各本皆作衣,依《豫》之《大過》宋元本校。

《否》變到《師》。林辭說:激揚的流水沖刷水底,把石頭洗得潔白;裡子素淨、面子硃紅,在曲沃的水邊高地遊玩。得到國君賞識,心願得償,心情歡樂。尚秉和解說:坎為水,震為激揚。坎為潛伏,巽為石、為白、為素,伏乾為外表、為硃紅。震為遊戲、為丘陵、為水邊高地,坎為沃;震為君、為樂,坎為心志。《詩經·唐風》有「揚之水,白石鑿鑿;素衣朱襮,從子於沃」,注說「鑿鑿」是潔白的樣子,「襮」是衣領。那麼所謂「潛鑿」也是取伏巽之象。又「襮」就是「表」,《呂氏春秋·忠廉篇》「臣請為襮」,高誘注說襮就是表;此處焦延壽也把襮訓為表,與《毛傳》訓作衣領不同;他又把「衣」讀作「裡」,更是與舊說相異。校記說:「裡」字各本都作「衣」,這裡依《豫》之《大過》的宋刻本、元刻本校改。

比。官爵相保,居之無咎。求兔不得,使伯悔恨。艮為官爵、為居、為求。震為兔、為伯,震覆,故求兔不得。坎為憂,故曰悔恨。○使伯,依汲古,宋元作怕使,非。

《否》變到《比》。林辭說:官職爵位彼此保住,安處其位不會招來過錯;想捉兔子卻沒捉著,弄得伯氏懊悔遺憾。尚秉和解說:艮為官爵、為居處、為求取。震為兔、為伯,震翻轉成覆象,所以「求兔不得」。坎為憂,所以說「悔恨」。校記說:「使伯」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怕使」,不對。

小畜。戴元無褌,裸裎出門。小兒作笑,君子憂患。通《豫》。艮為戴,坎為首,故曰戴元。元,首也。坤為褌,坤伏,故曰無褌。艮為皮膚、為身,故曰裸裎。艮為門,震出,故曰出門。震為子、為笑樂,艮小,故曰小兒作笑。艮為君子,坎為憂患。○戴元,宋本、汲古均作載車,依元本,全用對象。

《否》變到《小畜》。林辭說:頭上頂著東西卻不穿褲子,光著身子走出門去;小孩子看了發笑,君子卻替他憂慮。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豫》。艮為戴,坎為頭,所以說「戴元」——「元」就是頭。坤為褲子,坤潛伏不現,所以說「無褌」。艮為皮膚、為身體,所以說「裸裎」。艮為門,震主外出,所以說「出門」。震為子、為嬉笑,艮為小,所以說「小兒作笑」。艮為君子,坎為憂患。校記說:「戴元」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載車」,此處依元刻本。此條全用相對之卦的象。

履。把珠入口,為我利寶。得吾所有,欣善嘉喜。乾為珠玉,兌口伏艮為手,故曰把珠入口。伏坤為我、為利、為吾。乾為嘉喜。○善,從汲古,宋元本皆作然。

《否》變到《履》。林辭說:把珠子握在手裡、含進口中,成了我的利與寶;得到了本該屬於我的東西,歡欣稱善,喜氣洋洋。尚秉和解說:乾為珠玉,兌為口,其下伏艮為手,所以說「把珠入口」。伏坤為我、為利。乾為嘉美歡喜。校記說:「善」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都作「然」。

泰。行不如還,直不如屈。進不如退,可以安吉。內剛外柔方泰,乾進而外則否矣,故林詞以為戒。乾為行、為進,震為反,坤為安。○還、屈,從宋元本,汲古作止、作曲。

《否》變到《泰》。林辭說:往前走不如回頭,一味剛直不如暫且委屈,進不如退,這樣才能平安吉利。尚秉和解說:陽剛在內、陰柔在外才成《泰》;乾要是前進而跑到外卦去,就變成《否》了,所以林辭拿這話來告誡。乾為行、為進,震為返回,坤為安。校記說:「還」「屈」二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止」「曲」。

同人。眾鬼瓦聚,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通《師》。坤為鬼,坎亦為鬼,坎眾,故曰眾鬼。震為瓦,坤為聚,坎為怪。坤為身,震數九,故曰九身。坎為頭,坎伏,故曰無頭。震為神、為魂,坤為魄。震又為驚、為去也。○瓦聚,依汲古,宋元本作凡聚,瓦聚疑與瓦合瓦散同義。中有,宋元本作還生,依汲古。

《否》變到《同人》。林辭說:群鬼像碎瓦一樣堆聚在一起,當中還有個大怪物;九個身子卻沒有頭,嚇得人魂飛魄散,這地方住不得。尚秉和解說:此卦旁通《師》。坤為鬼,坎也為鬼,坎又為眾多,所以說「眾鬼」。震為瓦,坤為聚,坎為怪。坤為身,震數為九,所以說「九身」。坎為頭,坎潛伏不現,所以說「無頭」。震為神、為魂,坤為魄;震又為驚、為去。校記說:「瓦聚」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凡聚」,「瓦聚」疑與「瓦合瓦散」同義;「中有」宋刻本、元刻本作「還生」,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有。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服,干戈橐閣。此用否象。艮為家,伏震為人,坤聚,故曰給足。震為頌聲、為作,坤為夷,震卦數四,又為賓客,故曰四夷賓服。艮為干戈,坤為囊,艮止,故曰橐閣。言偃武不用也。○橐,宋元本作囊,依汲古。

《否》變到《大有》。林辭說:家家豐足、人人溫飽,頌揚之聲一齊興起;四方夷族都來歸順,兵器收進袋中、束之高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否》卦的象。艮為家,伏震為人,坤為聚,所以說「給足」。震為頌聲、為興起,坤為夷,震卦數為四,震又為賓客,所以說「四夷賓服」。艮為干戈,坤為口袋,艮為止,所以說「橐閣」——是說停息武備、不再動兵。校記說:「橐」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囊」,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人面鬼口,長舌如斧。斲破瑚璉,殷商絕嗣。震為人,艮為面,坤為鬼,震為口,故曰人面鬼口。兌為舌,震形長於兌,故曰長舌。伏兌為斧,艮為斲,震為玉,故曰瑚璉。震為子,子為殷,商姓,坤為殺,震子被坤殺死,故殷商絕嗣也。○如斧,從汲古,宋元作為斧。

《否》變到《謙》。林辭說:長著人的面孔、鬼的嘴,長舌頭像斧子一樣傷人;把瑚璉這樣的宗廟禮器都劈碎了,殷商從此絕了後嗣。尚秉和解說:震為人,艮為面,坤為鬼,震為口,所以說「人面鬼口」。兌為舌,震的形體比兌長,所以說「長舌」。伏兌為斧,艮為砍削,震為玉,所以說「瑚璉」。震為子,「子」正是殷商的姓;坤主殺,震子被坤所殺,所以「殷商絕嗣」。校記說:「如斧」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為斧」。

豫。南山之峻,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慶。震為南,艮為山、為真人、為保佑。震為唐虞、為子、為慶,伏乾為天、為命。坤為身。

《否》變到《豫》。林辭說:南山高峻,真人就住在那裡;德行足以與唐堯虞舜相配,上天認他做兒子。神明保佑,歆饗祭品,自身承受大福慶。尚秉和解說:震為南,艮為山、為真人、為保佑。震為唐虞、為子、為福慶,伏乾為天、為命。坤為身。

隨。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詳《師》之《坤》。

《否》變到《隨》。林辭說:春天桃樹開花,少女出嫁,和順其家;受福多年,生的男孩做了一國之君。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師》之《坤》一條。

蠱。鴟鴞破斧,沖人危殆。賴其忠德,轉禍為福,傾危復立。艮為鴟鴞。兌為斧、為毀折,故曰破斧。艮為少子,故曰沖人。互大坎為忠德。震為福、為立,殆,音以。鴟鴞、破斧,豳風詩篇名。沖人,謂成王。忠德,指周公。

《否》變到《蠱》。林辭說:正當《鴟鴞》《破斧》兩詩所寫的那種時局,年幼的君主處境危殆;全靠忠臣的德行,轉禍為福,將傾之勢重新扶立起來。尚秉和解說:艮為鴟鴞,兌為斧、為毀折,所以說「破斧」。艮為少子,所以說「沖人」。互出的大坎為忠德。震為福、為立。「殆」讀作「以」音。《鴟鴞》《破斧》都是《詩經·豳風》的篇名;「沖人」指周成王,「忠德」指周公。

臨。猿墮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還歸其室。詳《訟》之《艮》。

《否》變到《臨》。林辭說:猿猴從高樹上跌下來,手腳卻沒有摔傷;保住了我的金玉財物,安然回到家中。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訟》之《艮》一條。

觀。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邦家。詳《履》之《復》。

《否》變到《觀》。林辭說:天角深處那片幽奧之地,正是堯舜安居的所在;在那裡可以保全性命,護住我的邦國家室。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履》之《復》一條。

噬嗑。伯蹇叔盲,足病難行。終日至暮,不離其鄉。震為伯,坎為蹇,初四互大離,坎為叔,故曰叔盲。震足為行,坎病,故難行。離為日,艮為終,坎夜故曰終日至暮。艮為鄉,艮止,故不離。○病,依宋元,汲古作痛。

《否》變到《噬嗑》。林辭說:老大跛腳、老二失明,腿腳有病,走路艱難;從清早熬到天黑,也沒能離開自己的鄉里。尚秉和解說:震為伯,坎為跛蹇;初爻到四爻互出大離,其中有坎,所以說「叔盲」。震為足,故取行走之義,坎為病,所以「難行」。離為日,艮為終,坎為夜,所以說「終日至暮」。艮為鄉,艮又為止,所以「不離」。校記說:「病」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痛」。

賁。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聖茂功,仁德大隆。詳《師》之《節》。○茂,從宋元本,汲古作成。

《否》變到《賁》。林辭說:日月遙遙相望,光明盛大昌盛;三位聖人功業隆盛,仁德廣被四方。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師》之《節》一條。校記說:「茂」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成」。

剝。桃李花實,累累日息。長大成就,甘美可食。詳《泰》之《節》。○汲古多"為我利福"四字,宋本無,此用《否》象。巽為桃李,艮為實,伏兌為華。

《否》變到《剝》。林辭說:桃樹李樹開花結果,一串串一天天長大;長足成材,甘甜可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泰》之《節》一條。校記說:汲古閣本多出「為我利福」四字,宋刻本沒有。此條用《否》卦的象:巽為桃李,艮為果實,伏兌為花。

復。入和出明,動作有光。運轉休息,所為允康。入巽故曰和、出震故曰明。震為動作,震旦故曰光明,震出故運轉,龍潛在下故休息,出入無疾故允康。○動作,汲古作所為,依宋元本。

《否》變到《復》。林辭說:入則和順、出則明朗,一舉一動都有光彩;該運轉時運轉、該休歇時休歇,所作所為都平順安康。尚秉和解說:入於巽,所以說「和」;出於震,所以說「明」。震為動作,震主天明,所以說「光」;震主出,所以「運轉」;龍潛伏在下位,所以「休息」;出入沒有阻礙,所以「允康」。校記說:「動作」汲古閣本作「所為」,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無妄。陰衰老極,陽建其德。履離戴光,天下昭明。功業不長,蝦蟆大王。詳《坤》之《未濟》,此以巽為蝦蟆。○大,依汲古,宋元本作代。建,汲古作見,戴作載,俱依汲古《坤》之《未濟》校。

《否》變到《無妄》。林辭說:陰氣衰到極處,陽氣便樹立起自己的德性;腳踏光明、頭頂光輝,天下一片昭朗。可惜功業不能長久,到頭來只落個「蝦蟆大王」。尚秉和解說:詳見《坤》之《未濟》一條;此處以巽為蝦蟆。校記說:「大」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代」;「建」字汲古閣本作「見」,「戴」字作「載」,都依汲古閣本《坤》之《未濟》條校定。

大畜。行役未已,新事復起。姬姜勞苦,不得休止。震為行役、為起,伏坤為事,艮為光明,故曰新事。震為周,故曰姬。伏巽為齊,故曰姜。艮為休止,震起,故不得休止。

《否》變到《大畜》。林辭說:徭役還沒有完,新的差事又冒出來;連姬姜這樣的貴族女子也跟著勞苦,得不到歇息。尚秉和解說:震為行役、為興起,伏坤為事,艮為光明,所以說「新事」。震為周,所以說「姬」;伏巽為齊,所以說「姜」。艮為休止,震主興起,所以「不得休止」。

頤。狐鳴室北,飢無所食。困於空邱,莫與同力。艮為狐,震為鳴,艮為室,坤北,故曰室北。坤為飢,震為食,艮為困、為邱,坤虛,故曰空邱。○室,依汲古,宋元本作苑。○坤北證。

《否》變到《頤》。林辭說:狐狸在屋子北面嚎叫,餓得找不到吃的;困在空蕩蕩的土丘上,沒有人來搭一把手。尚秉和解說:艮為狐,震為鳴叫,艮為屋室,坤在北方,所以說「室北」。坤為飢,震為食物,艮為困、為丘,坤為空虛,所以說「空邱」。校記說:「室」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苑」。又說:這是「坤為北」的一條證據。

大過。雄聖伏,名人匿。麟遠走,鳳飛北,擾亂未息。乾為雄、為聖,伏艮為名,巽伏,故曰名人匿。坤文為麟,坤伏不見,故曰遠。坤為鳳、為北,坤伏故曰走、曰飛。按:韻前四句句皆三字,第五句乃為四字,漢魏叢書本竟以四字斷句,非。

《否》變到《大過》。林辭說:雄傑聖人隱伏不出,有名望的人躲藏起來;麒麟遠遠跑掉,鳳凰向北飛去,擾攘之亂還沒有平息。尚秉和解說:乾為雄、為聖,伏艮為名,巽主潛伏,所以說「名人匿」。坤有文采,故為麟;坤潛伏不見,所以說「遠」。坤為鳳、為北,坤既潛伏,所以說「走」、說「飛」。按:從用韻看,前四句每句都是三個字,到第五句才是四個字;《漢魏叢書》本竟一律按四字斷句,是錯的。

坎。疾貧望幸,使伯行販。開牢擇羊,多得大牂。詳《訟》之《遯》。

《否》變到《坎》。林辭說:苦於貧窮而盼著僥倖,就打發伯氏出門販貨;打開圈門挑羊,挑得不少肥大的母羊。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訟》之《遯》一條。

離。翕翕,隕墜顛崩。滅其令名,長沒不存。詳《泰》之《謙》。○,依汲古,音橫,車聲,宋本作,音田,與下存韻。

《否》變到《離》。林辭說:車馬轟隆隆一片喧騰,轉眼間墜落崩塌;美好的名聲毀滅殆盡,長久沉淪,不復存在。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象數解釋詳見《泰》之《謙》一條。校記說:所校的那個字依汲古閣本,讀「橫」音,是車行的聲響;宋刻本另作一字,讀「田」音,與下句的「存」押韻。按:林辭「翕翕」之上和校語中所指的這兩個字,底本都已脫落,此處照底本實錄,不予補入。

元本第二句作稍稍崩顛,與上韻,汲古則以崩為韻,且與下協。

這是承接上一條《否》之《離》的校勘記。元刻本把那條林辭的第二句寫作「稍稍崩顛」,末字落在「顛」上,正好和上一句押韻;汲古閣本則作「隕墜顛崩」,是拿「崩」字充當韻腳,尚秉和認為這樣和下文也能相協。兩本各有取韻之法,尚氏並列出來供讀者參校。

咸。華落實槁,衣敝如絡。女功不成,絲布如玉。兌為華,巽為隕,故華落。艮為果實,艮火故槁。巽為絡、為敝,伏震為衣,巽落,故曰女功不成。巽為絲布,伏震為玉。○兌為華證可解《大過》九五。○華落實槁,依宋本,汲古作"華薄實藁",非。功、如,從宋本,汲古作功、作為,非。

《否》卦變到《咸》卦(《易林》體例,本卦叫貞卦,所變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林辭說:花朵落盡,果實乾枯;身上的衣裳破得像一張漁網。女子的紡織活計做不成,絲和布反倒稀罕得跟玉一樣。這是衣食凋敝、婦功荒廢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咸》卦下艮上兌,上體兌為花,二三四爻互體(六爻卦中取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各成一個三畫卦,叫「互體」)成巽,巽主隕落,所以說「華落」;下體艮為果實,艮又有「火」這條「逸象」(《說卦》正文之外、漢人易家從《易林》《左傳》等書裡輯出來的卦象),被火烤炙,所以「實槁」。巽為絡、為敝,正合「衣敝如絡」;《咸》六爻陰陽全變便成《損》,《損》的互體有震,這就是「伏震」(潛伏在旁通之卦裡的象),震為衣,而巽主落敗,衣既破敝,所以說「女功不成」。巽為絲布,伏震為玉,合成「絲布如玉」。校勘記兩條:其一說,兌為「華」這條象既然成立,就可以拿來解《大過》九五「枯楊生華」;其二說,「華落實槁」依宋本,汲古閣本作「華薄實藁」,是錯的,「女功」的「功」字、「如玉」的「如」字也從宋本,汲古閣本此二處另作他字,尚氏一併判為非(此條校語底本文字似有訛脫,所舉汲古異文與宋本重出)。

恆。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鸞鳳所止,得其歡樂。詳《需》之《坤》。○止,從宋元本,汲古作庇。其,從汲古,宋元作以。

《否》卦變到《恆》卦。林辭說:暖山上的松樹柏樹,四時常青,從不凋零;鸞鳥和鳳凰就棲息在這裡,各自得著它們的歡樂。松柏長青、鸞鳳來棲,都是安穩長久的吉象。尚秉和這裡不重複取象,只註明詳細解說見《需》之《坤》那一條,那裡已把「松柏」「鸞鳳」各出於什麼卦象講明。校勘記說:「所止」的「止」字從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庇」;「得其歡樂」的「其」字則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以」。

遯。失恃毋友,嘉偶出走。攫如失兔,傫如喪狗。坤伏風隕,故曰失恃。艮為友,巽寡,故毋友。坤為偶,震為嘉、為走,坤震皆伏,故曰嘉偶出走。艮手為攫,攫,撲也。震為兔、為失,失佚古通。佚兔,言兔逸也。艮為狗,巽寡,故曰傫如。伏坤為喪。○失恃毋友,依宋元本,汲古作"失持母教",非。又攫如失兔、傫如喪狗,亦依宋元本,汲古作"攫如失老,如喪家狗",尤非。

《否》卦變到《遯》卦。林辭說:母親亡故,失了依靠,身邊又沒有朋友;連稱心的配偶也離家出走。撲上去卻撲了個空,像追兔子而兔子逃脫;神情頹喪,又像丟了狗一樣。「失恃」出自《詩·小雅·蓼莪》「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專指喪母。尚秉和的解說是:坤為母,《遯》卦坤象潛伏不顯,加上巽主隕落,所以說「失恃」;艮為友,巽為寡少,所以「毋友」。坤為配偶,震為嘉美、為奔走,《遯》中坤震都落在伏位,所以說「嘉偶出走」。艮為手,手才能撲擊,所以稱「攫」,攫就是撲。震為兔、為失,「失」與「佚」古字通用,「佚兔」就是兔子逃逸了。艮為狗,巽為寡少,所以說「傫如」,形容頹喪無依。伏坤為喪亡。校勘記說:「失恃毋友」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失持母教」,不對;「攫如失兔」「傫如喪狗」兩句也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攫如失老,如喪家狗」,錯得更厲害。

大壯。太乙駕騮,從天上求。徵我叔季,封為魯侯。通《觀》。坤納乙,居北而互艮為星,故曰太乙。本卦震為駕、為騮、為從,乾為天,伏艮為求,故曰從天上求。艮為叔季,兌為魯,震為諸侯,故曰魯侯。○求,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來,以文理言來順,以韻言求葉,未知孰是。又徵我叔季,亦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微我季叔。

《否》卦變到《大壯》卦。林辭說:太乙星神駕著赤身黑鬃的駿馬,從天上下來訪求人才;徵召我家排行最小的子弟,封他做魯國的諸侯。是自天降福、幼子得貴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大壯》與《觀》「旁通」(兩卦六爻陰陽完全相反,可以互相取象)。《觀》下體坤,納甲之法坤配天干「乙」,坤位又在北方,《觀》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為星,合起來正是北方的「太乙」星神。回到本卦《大壯》,上體震為駕、為騮(赤馬黑鬣的良馬)、為從,下體乾為天,伏艮為求,所以說「從天上求」。艮為叔季,指排行靠後的子弟;《大壯》三四五爻互體為兌,兌為魯;震為諸侯,合成「封為魯侯」。校勘記說:「求」字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作「來」;就文理講「來」字通順,就押韻講「求」字與「騮」「侯」相協,尚氏坦言不知哪個才對。「徵我叔季」也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作「微我季叔」。

晉。雙鳧俱飛,欲歸稻池,徑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詳《屯》之《旅》。以坎為矢,與易經合,舊說以離為矢,誤。

《否》卦變到《晉》卦。林辭說:一對野鴨一同飛起,想回到長稻的池塘去;直穿過蘆葦叢生的水澤時,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口。歸途遇害,是凶辭。尚秉和這裡只註明詳解見《屯》之《旅》條,另補一句考訂:把「矢」定為坎的卦象,與《周易》經文相合(《坎》有弓矢之象),舊說以離為矢,是錯的。這一句雖短,卻是尚氏易象體系裡的關鍵判斷,全書凡遇「矢」字都據此取坎。

明夷。深坑復平,天下安寧。意娛心樂,賴福長生。坎陷,故曰深坑。坎又為平,故曰復平。坤為天下,坤順,故曰安寧。震為娛樂,坎為心意,震為福、為長生。○坑,依宋本,他本皆作坎。

《否》卦變到《明夷》卦。林辭說:原先的深坑重新填平,天下太平安定;心意歡娛快活,靠著福氣得享長壽。是轉危為安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明夷》下離上坤,二三四爻互體成坎,坎為陷,所以說「深坑」;坎另有「平」這條逸象,所以又說「復平」。上體坤為天下,坤性柔順,所以「安寧」。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為娛樂,坎為心、為意,震又為福、為長生,合成後兩句。校勘記說:「坑」字依宋本,其他本子都作「坎」。

家人。俱為天民,雲過吾西。風伯雨師,與我無恩。此用《否》象。乾天坤民,故曰天民。坤為雲,伏兌為西,巽為風,伏震,故曰風伯。伏兌為雨,故曰雨師。《獨斷雲》:風伯箕星,雨師畢星,艮為星,故曰風伯、曰雨師。小畜云:密雲不雨,自我西郊。與我無恩者,言上風下火,雨澤不至也。○雨師,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訛為疾雨。

《否》卦變到《家人》卦。林辭說:我們同樣是天生的百姓,雲卻只從我西邊飄過去。風伯和雨師,對我一點恩澤也沒有——只颳風不下雨。是久旱望雨而不得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這一條取貞卦《否》的卦象。《否》上乾為天、下坤為民,所以說「天民」。坤為雲,《否》的伏象(六爻全變即成《泰》)中有兌,兌為西,所以「雲過吾西」。巽為風,伏震為伯,合為「風伯」;伏兌為雨,配「師」為「雨師」。蔡邕《獨斷》說風伯就是箕星、雨師就是畢星,艮為星,所以這兩位星神都能從艮象上取出。《小畜》卦辭講「密雲不雨,自我西郊」,與此同一機杼。所謂「與我無恩」,是說《家人》上體巽風、下體離火,只有風與火,雨澤終究不降。校勘記說:「雨師」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訛成「疾雨」。

睽。野鳥山鵲,來集六博。三梟四散,主人勝客。伏艮為鳥、為山野,坎為集,數六,故曰來集六博。梟、雉,皆博採名,故曰野鳥山鵲。兌上缺,故曰三梟。離卦數三,三梟四散,必當時六博採名,《戰國策》云:夫梟棊之所以能為者,以散棊能佐之也。夫一梟不勝五散,明矣,茲曰三梟四散,孰勝負皆不能解。○梟,依汲古,宋元本作島。

《否》卦變到《睽》卦。林辭說:野鳥和山鵲飛來,落在六博的棋局上。三枚梟棋對著四枚散棋,結果主人勝過了客人。「六博」是漢代盛行的博戲,棋子分「梟」「散」兩等,梟為貴。尚秉和的解說是:《睽》的伏象(旁通成《蹇》)有艮,艮為鳥、為山野;坎為聚集,坎之數為六,所以說「來集六博」。「梟」「雉」本來都是六博擲採的名目,林辭才借「野鳥山鵲」這類禽名來說它。兌為缺,上爻開口,所以說「三梟」;離卦之數是三。「三梟四散」一定是當時六博的採名。《戰國策》講:梟棋所以能起作用,是靠散棋從旁輔助;一枚梟敵不過五枚散,這是明白的。如今林辭說「三梟四散」,究竟哪一方該勝,尚氏坦言自己解不通。校勘記說:「梟」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島」。

蹇。北陰司寒,堅冰不溫。凌人惰怠,大雹為災。詳《泰》之《噬嗑》。○惰怠,汲古、宋元作情,依局本。

《否》卦變到《蹇》卦。林辭說:北方的陰氣主管寒冷,堅冰凝結,暖不過來。掌冰的凌人懈怠失職,於是降下大冰雹成災。「凌人」是《周禮·天官》裡專管藏冰頒冰的官,古人認為藏冰失時會招致雹災。尚秉和這裡註明詳解見《泰》之《噬嗑》條。校勘記說:「惰怠」二字,汲古閣本與宋元本都作「情」,這裡依湖北官書局本改正。

解。伊伯智士,去桀耕野。執順以待,反和無咎。震為音、為伯,故曰伊伯。伊吾,讀書聲也。坎為智,故曰智士。離為惡人,故曰桀。震為耕,否艮為野、為執、為待,坎為和。○伯,從汲古,宋元本作傅。《孟子》:伊尹耕於有莘之野而樂堯舜之道。

《否》卦變到《解》卦。林辭說:伊尹這位有智謀的賢長,離開夏桀,退到田野中耕作;他持守順道,靜待時機,後來返回朝廷調和天下,不會有過錯。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聲音、為伯(長者之稱),合成「伊伯」——「伊吾」本是讀書的聲音,所以震聲可以配「伊」字。坎為智,所以稱「智士」。離為惡人,指的就是夏桀。震為耕;貞卦《否》中的艮為野、為執、為待;坎為和。校勘記說:「伯」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傅」(作「伊傅」則兼指伊尹、傅說)。尚氏並引《孟子》:伊尹在有莘之野耕種,而樂於堯舜之道,正是林辭「去桀耕野」的出處。

損。秋風牽手,相從笑語。伯歌季舞,燕樂以喜。兌為秋,坤為風,艮手為牽,震為笑語,為從。二上正反震,故曰相從笑語。震為伯、為歌舞,艮為季,兌為燕。○秋,宋元本作北,依汲古。詩:北風其涼,攜手同行。從,依宋元本,汲古作提。

《否》卦變到《損》卦。林辭說:秋風裡攜手同行,你隨著我、我隨著你地談笑;長兄唱歌,幼弟起舞,宴飲取樂,一片歡喜。是骨肉和睦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下體兌為秋,坤為風,艮為手,手能牽引,所以「牽手」;震為笑語、為相從。《損》卦從二爻到上爻,正著看是震、倒過來看還是震,這叫「正反震」——把一卦上下顛倒過來取象,叫「覆象」,正象與覆象兼用,便有你來我往之意,所以說「相從笑語」。震為伯(長兄)、為歌舞,艮為季(幼弟),兌為燕,燕就是宴飲。校勘記說:「秋」字宋元本作「北」,這裡依汲古閣本;《詩·邶風·北風》有「北風其涼」「攜手同行」之句,可見作「北風牽手」也自有來歷。「相從」的「從」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提」。

益。徙巢去家,南過白馬。東西受福,與母相得。艮為巢、為家,震為徙、為去、為南,巽為白,坤為馬,故曰白馬。白馬,津名,在大伾山南。震為東,伏兌為西。震為福,坤為母。○徙,依汲古,宋元本作從。

《否》卦變到《益》卦。林辭說:遷走了舊巢,離開了故家,往南經過白馬津;東邊西邊都承受福佑,最後與母親重新聚合。是遷徙得福、母子團圓之辭。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巢、為家;震為徙、為去、為南;巽為白,坤為馬,合成「白馬」。白馬是黃河上的渡口名,在大伾山南邊。震為東,伏兌為西,所以說「東西受福」;震為福,坤為母。校勘記說:「徙」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從」。

夬。鳥飛跌跛,兩兩相和。不病四支,但去莫疑。伏艮為鳥、為飛,兌折故跌跛。坤數二,重坤,故曰兩兩,兌為和,坤為病、為疑,坤伏,故不病不疑。

《否》卦變到《夬》卦。林辭說:鳥飛起來一跌一跛,卻成雙成對彼此應和;四肢並沒有毛病,只管前去,不必猶疑。雖有小挫而無實傷,是可行之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夬》的伏象(旁通成《剝》)有艮,艮為鳥、為飛;上體兌主毀折,所以說「跌跛」。坤之數為二,《剝》中坤象重出,所以說「兩兩」;兌為和。坤本為病、為疑,如今坤落在伏位不顯,所以說「不病」「莫疑」——「莫疑」是不要遲疑,正與「但去」相應。

姤。三牛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詳《坤》之《震》。○狗,宋元本作駒,非。

《否》卦變到《姤》卦。林辭說:三頭牛生下狗來,把戌位的狗當作母親;南方的荊蠻向北侵犯,姬姓的諸侯之長棄國出奔。牛生犬子是反常的妖異,古人以為兵禍之兆,所以下接夷狄入侵、諸侯逃亡。尚秉和這裡註明詳解見《坤》之《震》條。校勘記說:「狗」字宋元本作「駒」,不對——作「駒」則是牛生馬,與下文「以戌為母」的戌狗對不上。

萃。破筐敝筥,棄捐於道。壞落穿敗,不復為寶。通《大畜》。震為筐筥。兌為破,巽為敝,艮為道,艮止不用,故曰棄捐,兌毀,故曰壞落穿敗。震為玉、為寶,震覆,故不為寶。○為,依宋元本,他本皆作所,非。

《否》卦變到《萃》卦。林辭說:破了的方筐、舊了的圓筥,被丟在路邊;穿孔散落,殘破不堪,再也算不上什麼寶貝。是棄置無用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萃》與《大畜》旁通。震為筐、為筥(盛物的竹器,方的叫筐,圓的叫筥);兌為破,巽為敝,艮為道路;艮主靜止不用,所以說「棄捐」,就是丟棄不要;兌主毀折,所以「壞落穿敗」。震本為玉、為寶,可這裡的震是倒過來看才成的覆象,寶氣已失,所以說「不復為寶」。校勘記說:「不復為寶」的「為」字依宋元本,其他本子都作「所」,不對。

升。結紐得解,憂不為禍。食利供家,受福安坐。巽為結紐。震為解、為樂,故憂不為禍。坤為憂、為禍也。巽為利,兌口,故曰食利。伏艮為家、為安坐。震為福。○紐,從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訛紉。供,依宋元本,汲古作僊,非。

《否》卦變到《升》卦。林辭說:打死的繩結解開了,憂愁不至於釀成災禍;靠著經營的利息養家,享著福氣,安安穩穩地坐享。是解厄得安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下體巽為繩,繩可打結,所以是「結紐」;二三四爻互體成兌、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為解、為樂,所以憂愁不會變成禍患——本來坤才是憂、是禍。巽為利,兌為口,口能吃,所以說「食利」。伏艮為家、為安坐,震為福。校勘記說:「紐」字從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訛作「紉」;「供」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僊」,不對。

困。白日揚光,雷車避藏。雲雨不行,各自還鄉。巽白離日,震雷震伏,故曰避藏。坎為雲雨,日出坎上,故雲雨不行。伏震為反,艮為鄉,故曰各自還鄉。○還,依汲古,宋元本作止。

《否》卦變到《困》卦。林辭說:白日高懸,光芒四射;雷車躲藏起來不再出行。雲和雨都停了,各自回自己的鄉里去。是雨止天晴、各歸本位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三四五爻互體成巽,巽為白,二三四爻互體成離,離為日;震本為雷車,而震落在伏位,所以說「避藏」。坎為雲為雨,太陽既已升在坎水之上,雲雨自然不行。伏震為返,艮為鄉,合成「各自還鄉」。校勘記說:「還」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止」。

井。杜口結舌,心中怫鬱。去災生患,無所告冤。兌為口舌,坎伏,故杜口結舌。坎為心、為憂患凶災、為冤,上坎下互大坎,故無所告冤。○去,依汲古,宋元本作凶。

《否》卦變到《井》卦。林辭說:閉緊嘴巴、捲住舌頭不敢出聲,心裡憋悶鬱結;舊災剛去,新患又生,一肚子冤屈無處申訴。是言路阻塞、有冤難伸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兌為口舌,而兌在伏位不顯,所以「杜口結舌」。坎為心、為憂患凶災、為冤枉;《井》卦上體本是坎,初爻到四爻又陰外陽內、外形似坎,這叫「大坎」(六爻整體的輪廓合成一個大的三畫卦象),險陷重重,所以「無所告冤」。校勘記說:「去災」的「去」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凶」。

革。賚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詳《需》之《睽》。

《否》卦變到《革》卦。林辭說:帶著貝幣去贖回那隻狸,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狸被拴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所求之物落在猛虎口邊,是有力不能致的凶辭。尚秉和這裡不再重複取象,註明詳解見《需》之《睽》條——這一林辭在《易林》中重出,凡重出者尚氏只在初見處詳註,後見處一律互見。

鼎。鳴鶴抱子,見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通《屯》。震為鶴、為子,艮手為抱。巽為蛇,兌見,故曰見蛇。鶴以蛇為糧,故無咎。艮為室家。○鳴,汲古作如,宋本作持,漢魏叢書本作鳴,下屢見亦多作鳴,故從之。

《否》卦變到《鼎》卦。林辭說:鶴一面鳴叫一面護著雛鶴,就算遇見蛇又有什麼妨害?一家人都在,各安其位,不會失所。見蛇本是可怕的事,鶴卻以蛇為食,所以反而不成災。尚秉和的解說是:《鼎》與《屯》旁通,取《屯》的象——震為鶴、為子,艮為手,手能抱;巽為蛇,兌為見,所以說「見蛇」。鶴既以蛇為口糧,自然不會有過錯。艮為室家。校勘記說:「鳴」字汲古閣本作「如」,宋本作「持」,漢魏叢書本作「鳴」;此句在下文屢次重出,也多作「鳴」,所以從「鳴」。

震。逐兔山西,利走入門。賴我仁德,獲為我福。震為兔、為逐。艮山坎西,故曰山西。伏巽為利,艮為門。震為仁德、為福。○坎西證。

《否》卦變到《震》卦。林辭說:在山的西邊追趕兔子,兔子順順當當跑進門來;全靠我平日的仁德,這一趟反倒成了我的福氣。不勞而獲,是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兔、為追逐;《震》卦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山,三四五爻互體成坎,坎為西,合成「山西」。伏巽為利,艮為門;震為仁德、為福。校勘記只有四個字「坎西證」,是尚氏的自注:這一條正好可以給「坎位為西」這條逸象作證據——全書凡遇方位西字都取坎象,此處是硬證之一。

艮。興役不休,與民爭時。牛生五趾,行危為憂。互坎為勞,故曰興役不休。坎為眾、為民。艮為時,三上正反艮震,故曰爭時。震為生、為趾,坎納戊,數五,故曰五趾。艮為牛,坎為憂、為危。震行。按:《漢書五行志》:"興徭役奪民時,厥妖牛生五足,秦孝文王五年,有獻五足牛者,劉向以為近牛禍",此自舊事,五行志述之,不得謂林本《漢書》。

《否》卦變到《艮》卦。林辭說:徭役興發不停,與百姓爭奪農時;牛生出五隻腳趾的怪胎,行事有危險,令人憂慮。是政苛民困、妖異隨之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互體坎為勞役,所以說「興役不休」;坎又為眾、為民。艮為時;從三爻到上爻,正看是艮、倒看成震,正反兩象往來相奪,所以說「爭時」。震為生、為趾;坎在納甲中配天干「戊」,戊在五行之數為五,所以說「五趾」。艮為牛,坎為憂、為危,震為行。尚氏另加按語辨偽:《漢書·五行志》記「興徭役奪民時,厥妖牛生五足」,秦孝文王五年有人獻上五足牛,劉向認為這近於牛禍;但這本是先秦舊事,《五行志》不過轉述它,不能因林辭與《漢書》相合,就斷定《易林》是抄自《漢書》而定其晚出。這是尚氏維護《易林》為西漢焦延壽舊本的一處關鍵證據。

漸。春栗夏梨,山鮮希有。斗千石萬,貴不可販。艮為果,故曰栗梨。伏震為春,離為夏,艮為山,巽為魚,故曰山鮮。梨栗至春夏即壞,故曰希有。艮為斗、為石、為貴、為求,伏震為千萬。○栗,依汲古,宋元作粟。山,依湖北局本,宋元、汲古皆作少,非。販,依宋元本,汲古作求。

《否》卦變到《漸》卦。林辭說:春天還留著的栗子、夏天才有的梨,山裡的鮮貨,都稀罕難得;一斗要賣千錢,一石要賣萬錢,貴得根本沒法販運買賣。是物稀價昂、有市無貨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果實,所以說「栗」「梨」;伏震為春,互離為夏,艮為山,巽為魚,魚是鮮物,所以合成「山鮮」。梨和栗一到春夏就腐壞,所以說「希有」。艮為斗、為石、為貴、為求,伏震為千為萬,合成「斗千石萬」。校勘記說:「栗」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粟」;「山鮮」的「山」字依湖北官書局本,宋元本、汲古閣本都作「少」,不對;「販」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求」。

歸妹。悲號北行,失其長兄。伯仲不幸,骸骨散亡。震聲兌口,坎悲坎北,故曰悲號北行。震為長兄,坎隱伏,兌折,故曰失其長兄。震為伯,坎為仲,兌為骸骨,兌折坎險,故曰不幸、曰散亡。

《否》卦變到《歸妹》卦。林辭說:一路痛哭號啕地往北走,失掉了長兄;老大老二都遭了不幸,尸骨也散落亡失。是喪親失尸的大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聲,兌為口,坎為悲、坎又位在北方,所以說「悲號北行」。震為長兄,而坎主隱伏、兌主毀折,所以「失其長兄」。震為伯(老大),坎為仲(老二),兌為骸骨;兌折而坎險,所以說「不幸」、說「散亡」。

豐。賦斂重數,政為民賊。杼軸空虛,去其家室。坎為聚,故曰賦斂,互大坎,故曰重數。坎為民、為賊、為杼軸,離虛故曰空。艮為家室,艮覆故去。○空虛去其家室,依《復》之《兌》校,各本皆作空盡家去其室。

《否》卦變到《豐》卦。林辭說:賦稅一徵再徵,又重又密,政令簡直成了殘害百姓的賊;織機上的杼和軸都空著,百姓只好拋下家室逃亡。「杼軸其空」出自《詩·小雅·大東》,講的正是橫徵暴斂把民力搜刮一空。尚秉和的解說是:坎為聚,聚斂就是「賦斂」;六爻陰爻裹著陽爻,整體外形合成一個大坎,所以說「重數」,指徵收頻繁。坎為民、為賊、為杼軸;離中虛,所以說「空」。艮為家室,此處艮取覆象,所以說「去其」。校勘記說:「空虛去其家室」一句,是據《復》之《兌》條校訂過的,各本原都作「空盡家去其室」。

旅。履服白縞,殃咎併到,憂不能笑。通《節》。震為履、為服,巽為白、為縞,坎為殃咎、為憂,震為笑。○能,依汲古,宋元本作敢。

《否》卦變到《旅》卦。林辭說:腳上穿的、身上服的全是白縞,災殃和罪咎一齊到來,愁得連笑也笑不出來。白縞是喪服之色,通體縞素,是遭喪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旅》與《節》旁通,取《節》的象——震為履、為服;本卦《旅》二三四爻互體成巽,巽為白、為縞;坎為殃咎、為憂;震為笑,笑而不得,正應「憂不能笑」。校勘記說:「不能笑」的「能」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敢」。

巽。杜口結舌,言為禍母。代伯受患,無所禱免。互兌為口舌、為言,正覆兌相背,故曰杜口結舌。巽為母,震為伯,震巽相往來,故曰代伯受患。兌為患,兌口為禱。○免,依汲古,宋元本作冤。

《否》卦變到《巽》卦。林辭說:閉緊嘴、捲住舌頭不敢開口,因為言語正是招禍的根源;替長兄承擔了災患,怎麼禱告也免不掉。是慎言避禍而終不得免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互體兌為口舌、為言語,正看的兌與倒看的覆兌背對背相向,口與口相閉,所以說「杜口結舌」。巽為母,震為伯,震與巽兩象往來相代,所以說「代伯受患」。兌為患,兌又為口,口能禱告,可惜禱而無益。校勘記說:「禱免」的「免」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冤」。

兌。免冠進賢,步出朝門。儀體不正,賊孽為患。通《艮》。艮為冠,互震為進、為賢。進賢,冠名也。《漢書貢禹傳》:"見責免冠謝",故曰免冠進賢。震為步、為出,艮為朝門,互坎為賊、為患。坎曲故不正。艮為身體。○步出朝門,儀體不正,依汲古,宋元作"步行出朝,門體不正",非。

《否》卦變到《兌》卦。林辭說:摘下進賢冠謝罪,一步步走出朝門;儀容體統已失其正,奸賊禍孽因此成患。「進賢冠」是漢代文吏所戴之冠,臣子被責問時脫帽謝罪,是當時的禮節。尚秉和的解說是:《兌》與《艮》旁通。艮為冠,互體震為進、為賢——「進賢」本來就是冠的名稱。《漢書·貢禹傳》裡有「見責免冠謝」的記載,所以說「免冠進賢」。震為步、為出,艮為朝門;互坎為賊、為患,坎性彎曲不直,所以說「不正」;艮為身體,故稱「儀體」。校勘記說:「步出朝門,儀體不正」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步行出朝,門體不正」,不對。

渙。娶於姜女,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悅喜。巽為姜,震為娶、為駕,巽為婦、為少齊。《左傳昭二年》:"晉人謂之少齊"是也。艮為門,震為夫子、為悅喜。○少齊,依宋元本,汲古等本皆作少妻,非。夫子,亦依宋元本,汲古等本作之子,尤謬。

《否》卦變到《渙》卦。林辭說:迎娶姜姓的女子,駕著車去接新婦;隨嫁的少齊已經站在門口,做丈夫的滿心歡喜。是婚娶順遂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巽為姜,震為娶、為駕,巽又為婦、為少齊。《左傳·昭公二年》記「晉人謂之少齊」,就是這個稱呼的來歷,指隨嫁之人。艮為門,震為夫子、為悅喜。校勘記說:「少齊」依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作「少妻」,不對;「夫子」也依宋元本,汲古等本作「之子」,錯得更離譜。

節。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恐悚息,終無禍患。詳《屯》之《復》。

《否》卦變到《節》卦。林辭說:在稻田園圃裡放羊,忽然聽見老虎吼叫喧騰;嚇得屏住氣不敢出聲,結果始終沒有遭到禍患。虛驚一場而不受害,是先危後安的吉辭。尚秉和這裡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解見《屯》之《復》條。

中孚。老妾據機,緯絕不知。女功不成,冬寒無衣。兌為妾,老妾,本《大過九五》也。巽為進退、為機、為緯,兌折故緯絕、故女功不成。《左傳昭二十四年》:"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乾為冬、為寒、為衣,今上下乾象皆缺,故無也。○據,依宋元本,汲古作踞。

《否》卦變到《中孚》卦。林辭說:年老的妾守著織機,緯線斷了都不知道;織事做不成,冬天嚴寒沒有衣服穿。是老弱失職、衣食無著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兌為妾,稱「老妾」是本於《大過》九五「老婦得其士夫」的取象。巽為進退、為織機、為緯線;兌主毀折,所以緯線斷絕,女功也就做不成。《左傳·昭公二十四年》有「嫠不恤其緯,而憂宗周之隕」,說寡婦不憂自家織機上的緯線,倒憂慮周室傾覆,林辭正用這個典。乾為冬、為寒、為衣,如今《中孚》上下都缺乾象,所以說「無衣」。校勘記說:「據機」的「據」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踞」。

小過。黑龍吐光,使陰復明。燎獵載聖,六師以昌。震為龍,艮為黔,故曰黑龍。兌口為吐,艮為光明,故曰吐光、曰使陰復明。艮為火,故曰燎。震車為載,坎為聖,言文王出獵載太公以歸也。坎數六,坎眾,故曰六師。震為昌也。○明,依宋本,汲古作陽。燎,依宋元本,汲古作熊。惟黑依汲古,宋元本作乘。

《否》卦變到《小過》卦。林辭說:黑龍吐出光芒,讓陰暗重新變得明亮;焚野圍獵時載回了聖人,六軍因此昌盛。講的是周文王出獵渭濱遇太公望、載之而歸的故事。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龍,艮為黔黑,合成「黑龍」。兌為口,口能吐,艮為光明,所以說「吐光」,說「使陰復明」。艮為火,焚草而獵叫「燎」。震為車,車能載,坎為聖,所以說「載聖」;坎之數為六,坎又為眾,所以說「六師」;震為昌。校勘記說:「復明」的「明」字依宋本,汲古閣本作「陽」;「燎」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熊」;唯獨「黑」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乘」。

既濟。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詳《屯》之《觀》。○季姜,汲古作姜姬,依宋元本。《左傳桓九年》:"紀季姜歸於京師,為桓公後"是也,莊當為桓。

《否》卦變到《既濟》卦。林辭說:東邊鄰國嫁出女兒,做了周王的妃后;國君為她營築館舍,用以尊崇王后的母親;她遠嫁到京師,季姜心裡歡喜。是女子貴嫁的吉辭。尚秉和這裡註明詳解見《屯》之《觀》條。校勘記說:「季姜」汲古閣本作「姜姬」,這裡依宋元本。《左傳·桓公九年》記「紀季姜歸於京師」,做了周桓王的王后,正是此事;據此,林辭中的「莊公」應當是「桓公」之誤。

未濟。灌頡東從,道頓跌踦。日辰不良,病為身禍。離為惡人,故曰灌頡。離為東,言顛頡從公子重耳於東也。灌疑為顛之音訛字。離為日,坎為病、為禍、為跌踦。○東從,依宋元本,汲古作同徒。日辰不良,依汲古,宋元本作日食不退,非。

《否》卦變到《未濟》卦。林辭說:顛頡往東追隨主君,途中困頓顛躓、跌傷了腳;日子時辰都不吉利,病痛竟成了自身的禍患。尚秉和的解說是:離為惡人,所以稱「灌頡」;離為東,指的是晉大夫顛頡跟隨公子重耳流亡東方的事——「灌」字疑是「顛」的音訛。離為日,坎為病、為禍、為跌踦。校勘記說:「東從」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同徒」;「日辰不良」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日食不退」,不對。

焦氏易林注卷四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兩行是卷四的卷首題署。作注的是直隸行唐人尚秉和,字節之,近代易學象數一派的大家;校訂刊行的是他的兩名受業弟子——蒲城人仵道益,豐潤人董維城,名堃。《焦氏易林注》各卷卷首都照例題上注者與校刊者的籍貫、姓名,以明責任所屬。

同人之第十三

同人。櫜置山顛,銷鋒鑄刃。示不復用,天下大歡。通《師》。坤為櫜,震為陵,乾亦為山陵、為顛。艮為鋒刃,艮覆故銷、故不用。坤為天下,震樂故曰大歡。○櫜置,宋本作密櫜,疑非,茲依汲古。

《同人》卦仍變到《同人》,是本卦自守之辭。林辭說:把弓矢兵甲裝進皮囊,擱置到山頂上;銷燬刀鋒、熔鑄兵刃,向天下表明不再動武,於是天下大為歡喜。「櫜」是收藏弓矢甲兵的皮袋,《詩·周頌·時邁》「載櫜弓矢」即此;銷兵示不復用,是偃武修文的太平氣象。尚秉和的解說是:《同人》與《師》旁通,取《師》的象——坤為櫜,震為丘陵;本卦乾也為山陵、為顛頂。艮為鋒刃,此處艮取覆象,倒轉過來便是銷燬不用,所以說「銷鋒鑄刃」「示不復用」。坤為天下,震為樂,所以說「大歡」。校勘記說:「櫜置」宋本作「密櫜」,尚氏疑其不確,這裡依汲古閣本。

乾。一臂六手,不便於口。莫肯為用,利棄我走。○便於,從宋本,汲古作使堵,非。

《同人》卦變到《乾》卦。林辭說:一條胳膊上長出六隻手,反而不方便往嘴裡送東西;誰也不肯為我所用,連好處都撇下我跑掉了。手多而不得其用,是徒具形骸、求利反失的凶辭。這一條尚秉和沒有出取象之注,只留校勘記:「便於」二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使堵」,不對。

坤。獐鹿逐牧,飽歸其居,安寧無悔。○寧,從宋本,汲古作息,此用《同人》伏象。

《同人》卦變到《坤》卦。林辭說:獐子和鹿逐著水草放牧,吃飽了各自回到自己的窩裡,安安穩穩,不會有什麼懊悔。是各得其所的吉辭。尚秉和在校勘記裡連帶說明取象:「安寧」的「寧」字從宋本,汲古閣本作「息」;這一條用的是貞卦《同人》的伏象,也就是《同人》六爻陰陽全變所成的《師》卦之象,《師》中坤為牧、為安,正合林辭。

屯。鴻魚逆流,至人潛處。蓬蒿代柱,大屋顛仆。艮為鴻,坤為魚、為水、為逆,故曰鴻魚逆流。鴻,大也。坎為聖人,在下故曰潛處。坤為蓬蒿,震木為柱。坤在艮屋下,故曰代柱。坎陷故顛仆。○大,從宋元本,汲古作天屋。處,宋元本作渚,依汲古。僕,依《觀》之《需》校,各本皆作倒。《五行志》:"眾逆同志,河魚逆流上",故林詞不吉。

《同人》卦變到《屯》卦。林辭說:大魚逆著水流往上竄,有道之人隱伏不出;拿蓬蒿去頂替屋柱,大屋子於是塌了。上下失序、以柔代剛,是傾覆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鴻,「鴻」在這裡當「大」講;坤為魚、為水、為逆,合成「鴻魚逆流」。坎為聖人,處在下卦,所以說「潛處」。坤為蓬蒿,震為木,木本可作柱;如今坤在艮屋之下,蓬蒿反居柱位,所以說「代柱」;坎主陷落,所以「顛仆」。校勘記說:「大屋」的「大」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天屋」;「潛處」的「處」字宋元本作「渚」,這裡依汲古閣本;「顛仆」的「僕」字據《觀》之《需》條校訂,各本原都作「倒」。尚氏又引《漢書·五行志》「眾逆同志,河魚逆流上」,說明河魚逆流古人視為叛亂之兆,所以這條林辭不吉。

蒙。三羖五,相遇俱行。迷入空澤,經涉六駁,為所傷賊。伏兌為羊,故曰羖、曰。艮納丙,故曰三羖。坎納戊,故曰五。互震為行,坤為迷、為虛,故曰空澤,坎陷故曰澤。艮為駁,能食虎豹,然曰經涉則非獸也。《詩秦風》:"隰有六駁",《傳》:駁,如馬。陸機云:駁馬,梓榆也。樹皮青白駁犖,遙視似駁馬,故謂之駁。下章云"山有苞棣,隰有樹檖",皆言木,此不應言獸,茲林詞曰經涉六駁,為所傷賊,正用詩語。亦以六駁為木,與陸詁合。坎數六,故曰六駁。坎又為賊。○駁,依宋本,汲古訛駿。末句汲古作為賊所傷,依宋元本。為所傷賊者,言羊為駁木觸傷也。

《同人》卦變到《蒙》卦。林辭說:三隻黑公羊和五隻羊相遇,結伴同行;迷路走進空曠的水澤,一路穿過六棵駁樹,被駁樹刮傷。「羖」是黑色的公羊;此處底本脫一字,「五」下所配的羊名與尚注中相應的一處都已失落,不敢臆補。尚秉和的解說是:伏兌為羊,所以有「羖」有那個脫字之名。艮在納甲中配天干「丙」,丙之數為三,所以說「三羖」;坎配「戊」,戊之數為五,所以說「五」。互體震為行,坤為迷、為虛,所以說「空澤」,坎為陷,所以是澤。艮為駁;駁本是傳說中能吃虎豹的猛獸,可是林辭說「經涉」,可見此處不是獸。《詩·秦風·晨風》有「隰有六駁」,《毛傳》說駁像馬;陸機說駁馬就是梓榆,樹皮青白斑駁,遠看像匹駁馬,因此得名。同篇下一章又說「山有苞棣,隰有樹檖」,講的都是樹木,可見這一章也不應當講獸。林辭說「經涉六駁,為所傷賊」,正是用《詩》的語意,同樣把六駁當作樹,與陸機的訓釋相合。坎之數為六,所以說「六駁」;坎又為賊。校勘記說:「駁」字依宋本,汲古閣本訛作「駿」;末句汲古閣本作「為賊所傷」,這裡依宋元本。所謂「為所傷賊」,是說羊被駁樹碰傷。

需。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上泰山,南過齊魯,邦國咸喜。離為黃,乾為帝、乾為馬,故曰駕龍乘馬。離為東,乾為山,兌為魯。伏坤為邦國。兌悅為喜。○東,依宋本,汲古訛乘。

《同人》卦變到《需》卦。林辭說:黃帝出巡,駕著龍、乘著馬;往東登上泰山,往南經過齊國魯國,各邦各國都歡喜。是至尊巡狩、四方咸悅的大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需》三四五爻互體成離,離為黃;乾為帝、為馬,所以說「駕龍乘馬」。離為東,乾為山,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為魯;伏坤為邦國;兌主喜悅,所以「邦國咸喜」。校勘記說:「東上泰山」的「東」字依宋本,汲古閣本訛作「乘」。

訟。履危不安,心欲東西。步走逐鹿,空無所得。通《明夷》。震為履,坎為危,故履危不安。坎為心,為西,離為東,震為鹿、為走,坤虛,故空無所得。○坎西、離東證。

《同人》卦變到《訟》卦。林辭說:腳踏危地,心神不寧;心思忽東忽西,拿不定主意;徒步奔走去追鹿,到頭來一無所獲。是心志搖擺、勞而無功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訟》與《明夷》旁通,取《明夷》的象——震為履,坎為危,所以說「履危不安」。坎為心、又為西,離為東,正應「心欲東西」;震為鹿、為走,坤中虛,所以「空無所得」。校勘記只有六個字「坎西、離東證」,是尚氏自注:這一條又可以給「坎位為西」「離位為東」兩條逸象作證據。

師。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湯武,立為侯王。伏離為望,伏巽為權衡。震為主、為周,故曰太宰周公。又乾為聖人,伏重乾,故聖人多也。坤為城、為屏藩,坎水故曰湯。震為武、為王,故曰湯武也。○太宰周公,依宋本,汲古作大半周公,皆訛字。

《同人》卦變到《師》卦。林辭說:太公望呂尚、號稱阿衡的伊尹,還有做太宰的周公,這幾位賢輔像屏障一樣衛護著成湯和周武王,各自被立為侯為王。是得賢佐國的大吉辭——「阿衡」是伊尹的官號,「太宰」是周公的職名。尚秉和的解說是:伏離為望,伏巽為權衡,「阿衡」之名由此取象。震為主、為周,所以說「太宰周公」。乾為聖人,伏象中乾又重出一次,所以聖人不止一位。坤為城、為屏藩;坎為水,所以說「湯」;震為武、為王,合成「湯武」。校勘記說:「太宰周公」依宋本,汲古閣本作「大半周公」,都是訛字。

比。白龍黑虎,起伏俱怒。戰於阪泉,蚩尤敗走,死於魚首。詳《蒙》之《坎》。魚首,地名。坎為首,坤為魚,故曰魚首。○魚首,宋元本、汲古皆作魯首,非。敗走作走敗,茲從《益》之《比》較改。

《同人》卦變到《比》卦。林辭說:白龍與黑虎,一起一伏都動了怒;在阪泉之野大戰一場,蚩尤兵敗奔逃,死在魚首。講的是黃帝與蚩尤交兵的遠古戰事。尚秉和註明詳解見《蒙》之《坎》條,另補兩句:魚首是地名;坎為首,坤為魚,所以能取出「魚首」二字。校勘記說:「魚首」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魯首」,不對;「敗走」原本作「走敗」,這裡據《益》之《比》條比對改正。

小畜。載石上山,步跌不前。嚬眉之憂,不得所歡,長思憂嘆。通《豫》。艮為石、為山,坤為載,故曰載石上山。震為步,坎陷,故步跌不前。坎為憂,故曰嚬眉,艮為眉也。震為歡,坎伏故不得。坎為憂。○嚬,汲古訛顯,依宋元本。汲古無"長思憂嘆"四字,依宋元本。

《同人》卦變到《小畜》卦。林辭說:馱著石頭往山上走,腳下打滑,一步也進不去;愁得雙眉緊皺,想要的歡樂得不到,只能長久地思念嘆息。是負重難行、勞而無得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小畜》與《豫》旁通,取《豫》的象——艮為石、為山,坤為載,合成「載石上山」。震為步,坎主陷落,所以「步跌不前」。坎為憂,憂則皺眉,艮又為眉,所以說「嚬眉之憂」。震為歡,可坎在伏位壓著,所以「不得所歡」;坎仍是憂。校勘記說:「嚬」字汲古閣本訛作「顯」,這裡依宋元本;汲古閣本沒有「長思憂嘆」四字,這裡依宋元本補上。

履。周德既成,行軸不傾。申酉昳暮,耄老衰去,箴石不佑。通《謙》。震為周,艮為成,故曰周德既成。震為行,坎為軸,坎平故不傾。坤居申,坎先居酉,故曰昳暮,言日至申酉而暮也。坤為老衰,坎為箴。艮為石,箴,針也,石,砭石,即石箴也。丁晏云:《山海經》:"高氏之山,其下多箴石",注:可以為砥針者是也。坤死,故雖有箴石,不能佑助。○行軸,依汲古,宋本作杼軸。申酉昳暮,依宋元本,汲古作"中酉跌墓"。

《同人》卦變到《履》卦。林辭說:周家的德業已經成就,車行軸穩不會傾覆;可是日頭一過申時酉時便近黃昏,人到耄老終歸衰謝而去,針砭藥石也救護不了。前半是國運之盛,後半是人壽之盡。尚秉和的解說是:《履》與《謙》旁通,取《謙》的象——震為周,艮為成,所以說「周德既成」。震為行,坎為軸,坎主平,所以「不傾」。坤位在申,坎位在酉,所以說「昳暮」,是講日頭行到申酉之交就要天晚了。坤為老衰,坎為箴,艮為石;「箴」就是針,「石」就是砭石,也叫石箴。丁晏引《山海經》「高氏之山,其下多箴石」,郭注說可以磨成針,正指此物。坤主死,所以縱有針石在手,也不能佑助。校勘記說:「行軸」依汲古閣本,宋本作「杼軸」;「申酉昳暮」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中酉跌墓」。

泰。乘雲帶雨,與飛鳥俱。動舉千里,見我慈母。坤為雲,兌為雨,震為乘,伏巽為帶。震為飛、為鳥、為舉動、為千里。坤為母、為我。兌為見。○坤為雲、兌為雨證,可解《易》。動舉,依宋本,汲古作舉動。

《同人》卦變到《泰》卦。林辭說:駕著雲、帶著雨,和飛鳥一同上路;一舉就是千里,去見我慈愛的母親。是行程順遂、母子相見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坤為雲,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為雨;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為乘,伏巽為帶。震又為飛、為鳥、為舉動、為千里;坤為母、為我;兌為見。校勘記說:坤為雲、兌為雨這兩條象在這裡得到確證,可以拿去解《周易》的經文;「動舉」依宋本,汲古閣本作「舉動」。

否。賚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詳《需》之《睽》。○艮為貝、為虎、為須證,可釋《易》。於,宋元本作我,依汲古。

《同人》卦變到《否》卦。林辭說:帶著貝幣去贖那隻狸,對方不肯聽我的說辭;狸被拴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所求之物落在猛虎口邊,縱有財貨也取不回,是凶辭。尚秉和註明詳解見《需》之《睽》條。校勘記說:艮為貝、艮為虎、艮為須這三條象在此得到印證,可以用來解釋《周易》;「繫於虎鬚」的「於」字宋元本作「我」,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有。三翼飛來,是我逢時。俱行先至,多得大利。離數三,為飛、為翼,伏艮為時。坤為我,乾為行、為先,伏坤為利。○是,依宋本,汲古作字。

《同人》卦變到《大有》卦。林辭說:三隻鳥振翅飛來,正是我趕上了好時候;一同起程卻搶先到達,得著許多大利。是時來運轉、先人一步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離之數為三,離又為飛、為翼,所以說「三翼飛來」;伏艮為時;坤為我,乾為行、為先,伏坤為利。校勘記說:「是我逢時」的「是」字依宋本,汲古閣本作「字」。

謙。兩足四翼,飛入我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坤數二,震為足、為翼,卦數四,故曰兩足四翼。震為飛,坤為國、為我。震為伯,伏巽為姊。坤為母。○我國,從汲古,宋本作家國。震數四證、為翼證。

《同人》卦變到《謙》卦。林辭說:長著兩隻腳、四隻翅膀的鳥,飛進了我的國土;安撫了我的大姐,又與母親重聚。是家人團圓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坤之數為二,震為足、為翼,而震卦之數為四,所以說「兩足四翼」。震為飛,坤為國、為我;震為伯(長),伏巽為姊;坤為母。校勘記說:「我國」從汲古閣本,宋本作「家國」;末尾「震數四證、為翼證」是尚氏自注,指這一條可以給「震之數為四」和「震為翼」兩條逸象作證。

豫。按民呼池,玉杖文案。魚如白雲,一國獲願。艮手為按。坤為民、為河,震言坎水故曰呼池。呼池,即呼沱河。《周禮職方氏》作虖池,《戰國策》作呼沱,並同。震為玉、為杖,坤為文,艮為案,故曰玉杖文案。《後漢書禮儀志》:"仲秋,縣道皆案民比戶,年七十授以玉杖,八十九十禮有加文案,乃養老加禮"。坤為魚、為雲,震白,故曰魚如白雲。○按民呼池,依宋元本,汲古作案民湖池。文案,依宋本,汲古等本皆訛為天授。願,依宋本,與案為韻,汲古等本並訛為鯉。

《同人》卦變到《豫》卦。林辭說:在呼沱河邊挨戶查點百姓,頒下玉杖、立好文案;河裡魚多得像一片白雲,全國人都遂了心願。寫的是秋天行養老之禮、又逢魚產豐盛的太平景象。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手,手能按驗,坤為民、為河;震為言、坎為水,合出「呼池」二字——呼池就是呼沱河,《周禮·職方氏》寫作「虖池」,《戰國策》寫作「呼沱」,同是一水的異寫。震為玉、為杖,坤為文,艮為案,合成「玉杖文案」。《後漢書·禮儀志》記載:仲秋之月,各縣各道都要按戶查點百姓,年滿七十的授給玉杖,八十九十的禮數更隆,另立文案,這就是養老加禮的制度。坤為魚、為雲,震為白,所以說「魚如白雲」。校勘記說:「按民呼池」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案民湖池」;「文案」依宋本,汲古等各本都訛成「天授」;「獲願」的「願」字依宋本,正與上句「案」字押韻,汲古等本都訛成「鯉」。

隨。季姬踟躕,望我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居止無憂。兌為季姬,艮止故踟躕。艮為日、為望、為城、為終,兌昧,故曰終日。巽為齊,震為諸侯,故曰齊侯,巽伏故不見。艮為居止,震樂,故無憂。陳樸園云:案:《左傳》:"齊桓公有長衛姬、少衛姬",《易林》所云季姬即指少衛姬。《衛風靜女》云:"俟我於城隅",戴震云:"此媵俟迎之禮,諸侯惟親迎嫡夫人,媵則至乎城下,以俟迎者而後入",故《易林》《師》之《同人》云"結衿待時,終日至暮"也,謂林詞全說《靜女》詩而與毛異。○望我,依宋元本,汲古作望還。居止,宋元本作君上,非,依汲古。君者,居之訛。上者,止之訛。

《同人》卦變到《隨》卦。林辭說:季姬徘徊不進,在我的城角上張望;從白天一直等到日暮,也沒等著齊侯來迎,只好就地安住下來,倒也沒什麼可憂的。尚秉和的解說是:兌為季姬,艮主止,所以「踟躕」。艮為日、為望、為城、為終,兌主昏昧,所以說「終日至暮」。巽為齊,震為諸侯,合成「齊侯」;巽落在伏位,所以「不見」。艮為居止,震為樂,所以「無憂」。尚氏又引陳樸園的按語:《左傳》說齊桓公有長衛姬、少衛姬,《易林》講的「季姬」就指少衛姬;《靜女》(題作《衛風》,今本在《邶風》)有「俟我於城隅」一句,戴震解釋說這是媵妾候迎之禮——諸侯只親迎嫡夫人,媵妾則先到城下,等迎接的人來了才進城;所以《易林》《師》之《同人》一條說「結衿待時,終日至暮」。據此,林辭全在講《靜女》這首詩,而說法與《毛傳》不同。校勘記說:「望我」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望還」;「居止」宋元本作「君上」,不對,這裡依汲古閣本——「君」是「居」的訛字,「上」是「止」的訛字。

蠱。龍渴求飲,黑雲影從。河伯捧觴,跪進酒漿,流潦滂滂。震為龍,兌口為飲。艮為求,互大坎為黑、為雲、為河。震為伯,故曰河伯。震為觴,艮手為捧。坎為酒漿、為流潦。○龍渴求飲,汲古作"龍隅求泉",黑作置,均依宋元本。

《同人》卦變到《蠱》卦。林辭說:龍渴了要找水喝,烏雲像影子一樣緊跟著來;河伯捧起酒杯,跪著奉上酒漿,雨水積潦滂沱奔流。是甘霖大至的吉象。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龍,兌為口,口能飲;艮為求;六爻陰包陽,外形合成大坎,坎為黑、為雲、為河。震為伯,配河便是「河伯」。震為觴,艮為手,手能捧;坎為酒漿、為流潦。校勘記說:「龍渴求飲」汲古閣本作「龍隅求泉」,「黑雲」的「黑」字汲古閣本作「置」,兩處都依宋元本改正。

臨。出門逢患,與福為怨。更相擊刺,傷我手端。震為出,坤為門、為患,坤禍,故不福。伏艮為擊,對遯臨,正反艮,故相擊。兌為傷,伏艮為手,坤為我。○福,從宋元本,汲古等本皆訛為怒。

《同人》卦變到《臨》卦。林辭說:一出門就撞上禍患,本該得福反倒結了怨;彼此往來擊刺,傷了我的手指。是出行招禍、爭鬥見傷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出,坤為門、為患,坤主禍,所以談不上福。伏艮為擊;《臨》與《遯》兩卦相對,一正一覆兩個艮象面對面,所以說「更相擊刺」。兌為傷,伏艮為手,坤為我。校勘記說:「與福為怨」的「福」字從宋元本,汲古等各本都訛成「怒」。

觀。播天舞,光地乳。神所守,樂無咎。艮為天、為手、為播、為舞。坤地,互艮為乳,艮為守,伏震為樂。坤為安。○此三字四句宋元本作"播天舞地,神明所守,安樂無咎",汲古訛為"播衣樂天,乾坤所命,安樂無咎",皆改作四字三句,茲依《剝》之《兌》宋本校。地乳,詳《泰》之《大有》。

《同人》卦變到《觀》卦。這一條林辭不是通常的四言,而是三字一句、共四句:向天揚手起舞,地上湧出光潤的乳泉;有神明守護著,歡樂而不會有過錯。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天、為手、為播、為舞;坤為地,互體艮為乳,艮又為守,伏震為樂,坤為安。校勘記說:這原本是三字四句,宋元本改成「播天舞地,神明所守,安樂無咎」,汲古閣本更訛為「播衣樂天,乾坤所命,安樂無咎」,兩本都把它改成了四字三句;這裡依《剝》之《兌》條的宋本校訂,恢復三字四句的舊貌。「地乳」一語的解釋詳見《泰》之《大有》條。

噬嗑。兩金相擊,勇氣鈞敵。終日大戰,不破不缺。震為金,正反震,故曰兩金。艮手為擊,正反艮,故曰相擊。震為勇,正反震,故曰鈞敵。艮為終,離為日,震為戰。兌為破缺,兌伏,故不破不缺。○勇氣鈞敵,依宋本,汲古等本作"武勇敢敵",將林詞用覆之妙全失。

《同人》卦變到《噬嗑》卦。林辭說:兩把金刃對著砍擊,雙方勇力相當、勢均力敵;整整打了一天,誰也沒被砍破、砍缺。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金,此卦正看是震、倒看還是震,兩象並立,所以說「兩金」;艮為手,手能擊,正艮與覆艮相對,所以說「相擊」;震為勇,正反兩震勢力相等,所以說「鈞敵」。艮為終,離為日,震為戰;兌為破為缺,兌落在伏位,所以「不破不缺」。校勘記說:「勇氣鈞敵」依宋本,汲古等各本作「武勇敢敵」,這一改,就把林辭借覆象取出「兩」「相」「鈞」的妙處全丟光了。

賁。車雖駕,兩矧絕。馬奔出,雙輪脫。行不至,道遇害。震為車、為駕,伏巽為靷。兌卦數二,故曰兩靷。兌折故絕。震為馬、為奔出。坎為輪,兌卦數二,兌毀,故曰雙輪脫。坎陷故行不至。震為道,坎陷為害。○汲古作四字句而添二字作五句,為"大車難駕,兩靷如繩,馬奔山後,輪脫不行,中道遇害。"不有宋元本誰復知廬山真面,誰復知林詞奇妙如此。此與上六卦凡常本詞意失解者,皆賴宋元本復明,其可貴如此。

《同人》卦變到《賁》卦。這一條也是三字句,一共六句:車雖然套好了,兩根靷帶卻斷了;馬狂奔出去,兩隻車輪脫落;到不了目的地,半路上就遭了禍害。「矧」當作「靷」,是引車的皮帶。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車、為駕,伏巽為靷;兌卦之數為二,所以說「兩靷」,兌主毀折,所以「絕」。震為馬、為奔出。坎為輪,兌數為二而兌又主毀,所以說「雙輪脫」。坎主陷,所以「行不至」;震為道,坎陷即是害。校勘記說:汲古閣本把三字句改成四字句,又添了兩句湊成五句,作「大車難駕,兩靷如繩,馬奔山後,輪脫不行,中道遇害」。尚氏因此感嘆:要不是有宋元本,誰還看得見廬山真面,誰還知道林辭竟精妙至此;這一條連同上文六卦,凡通行本詞意講不通的地方,全靠宋元本才重新明白,宋元本的可貴正在於此。

剝。文山紫芝,雍梁朱草。長生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詳《師》之《夬》。

《同人》卦變到《剝》卦。林辭說:文山上的紫芝,雍州梁州的朱草,都是長生和氣所化的祥瑞,君王把它們當作至寶;祭祀時代神受祭的公尸勸人進食,福氣與祿位隨之而來。紫芝、朱草都是古人所謂瑞草,「公尸侑食」用《詩·大雅·鳧鷖》的祭饗之禮。尚秉和這裡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解見《師》之《夬》條。

復。抱珠入口,為我畜寶。得吾所有,欣然嘉喜。震為口、為珠玉、為寶。坤為我、為吾、為畜。震為嘉喜。

《同人》卦變到《復》卦。林辭說:抱著珠子含入口中,替我把這份寶物貯藏起來;得回了本來屬於我的東西,欣然歡喜。是失而復得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口、為珠玉、為寶;坤為我、為吾、為畜藏;震又為嘉、為喜。

無妄。負牛上山,力盡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憂者得歡。艮為負、為山、為牛,艮止,故力盡行難。互巽為風,乾為冰,故曰雨雪,艮止,故曰遮遏。艮為道,震反,故曰還。坎為憂,震樂,故曰得歡。○力盡,依汲古,宋本作劣。負牛,依宋本,汲古作負車。

《同人》卦變到《無妄》卦。林辭說:揹著牛往山上走,力氣使盡也難挪步;狂風夾著雨雪,把前路堵死;走到半途只好折回,原先發愁的人反倒轉憂為喜。知難而返,因此得安。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負、為山、為牛,艮主止,所以「力盡行難」。互體巽為風,乾為冰,所以說「雨雪」;艮止,所以「遮遏」。艮為道,震取覆象即是返回,所以說「還」。坎為憂,震為樂,所以「得歡」。校勘記說:「力盡」依汲古閣本,宋本作「劣」;「負牛」依宋本,汲古閣本作「負車」。

大畜。陶朱白圭,善賈息資。三致千金,德施上人。艮火,故曰陶,乾為大赤,故曰陶朱。震為玉、為白,故曰白圭。二人皆善治生致富。乾為富,故曰息資。伏巽為商賈,艮數三,乾為金、為千,故曰三致千金。乾為德,震為人。上人者,及人也。○人,依宋本,汲古作仁。

《同人》卦變到《大畜》卦。林辭說:陶朱公范蠡和白圭,都善於經商生息;范蠡三次積到千金之富,又把德澤施及旁人。是善於治生、富而好德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火,陶冶須火,所以說「陶」;乾為大赤,赤即硃色,合成「陶朱」。震為玉、為白,所以說「白圭」。這兩位都是史傳中善於經營致富的人。乾為富,所以說「息資」,即資財生息。伏巽為商賈;艮之數為三,乾為金、為千,所以說「三致千金」。乾為德,震為人;「上人」就是推及他人。校勘記說:「上人」的「人」字依宋本,汲古閣本作「仁」。

頤。子鉏執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詳《訟》之《同人》。○經,依釋文。元,依汲古,宋本作作元、作陰聖,非。

《同人》卦變到《頤》卦。林辭說:車伕鉏商獵獲了麒麟,《春秋》一書因此結筆成經;大聖人將要終老,孔夫子為之傷心。用的是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孔子絕筆的故事。尚秉和這裡註明詳解見《訟》之《同人》條。校勘記說:「作經」的「經」字依《經典釋文》;「元聖」的「元」字依汲古閣本,宋本或作「作元」、或作「陰聖」,都不對。

大過。春日載陽,福履齊長。四時不忒,與樂為昌。通《頤》。震為春,乾為日、為陽。震為福履,巽齊,故曰齊長。艮為時,震數四,故曰四時。震為樂、為昌。○昌,依汲古,宋本作倡。

《同人》卦變到《大過》卦。林辭說:春天的日頭開始轉暖,福氣與祿位一同增長;四季運行不出差錯,歡樂伴著昌盛。「春日載陽」出自《詩·豳風·七月》,「福履」用《詩·周南·樛木》「福履綏之」的成語。尚秉和的解說是:《大過》與《頤》旁通,取《頤》的象——震為春,乾為日、為陽;震為福履,巽為齊,所以說「齊長」。艮為時,震之數為四,所以說「四時」;震為樂、為昌。校勘記說:「為昌」的「昌」字依汲古閣本,宋本作「倡」。

坎。孔德如玉,出於幽谷。飛上喬木,鼓其羽翼,輝光照國。詳《坤》之《比》。○輝,依汲古,宋本作大。照國,依宋本,汲古及常本作耀光照目,非。

《同人》卦變到《坎》卦。林辭說:大德溫潤得像玉一樣,從幽深的山谷裡出來;飛上高大的喬木,振起雙翅,光輝照亮一國。「出於幽谷,遷於喬木」出自《詩·小雅·伐木》,比喻賢者由隱而顯。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坤》之《比》條。校勘記說:「輝光」的「輝」字依汲古閣本,宋本作「大」;「照國」依宋本,汲古閣本和通行本作「耀光照目」,不對。

離。區脫康居,慕仁入朝。湛露之歡,三爵畢恩。復歸穹廬,以安其居。注:詳《訟》之《恆》。○穹,宋本作窮,非。

《同人》卦變到《離》卦。林辭說:匈奴邊地的區脫、西域的康居,仰慕中原的仁德前來朝見;受了「湛露」之宴的款待,飲過三爵便盡了恩禮;然後回到自己的穹廬帳幕,安居如故。「區脫」是漢與匈奴之間的緩沖邊地,「湛露」是《詩·小雅》裡天子燕諸侯的樂歌,「三爵」是古禮中飲酒的節度。尚秉和註明詳解見《訟》之《恆》條。校勘記說:「穹廬」的「穹」字宋本作「窮」,不對。

咸。秋冬夜行,照覽星辰。道理利通,終身無患。兌為秋,乾為冬,互大坎為夜。艮為明、為觀,故曰照覽。艮為星辰、為道里。巽為利,艮為身、為終。坎為患,兌悅,故無患。○理,應作裡。無患,依汲古,宋本作何患。

《同人》卦變到《咸》卦。林辭說:秋冬時節連夜趕路,靠著星辰的光亮辨認方向;路程順利暢通,一生沒有禍患。是夜行而得安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兌為秋,三四五爻互體成乾,乾為冬,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為夜。艮為明、為觀,所以說「照覽」;艮為星辰、為道里。巽為利,艮為身、為終;坎本為患,而兌主悅,所以「無患」。校勘記說:「道理」的「理」字應當作「裡」,道里就是路程;「終身無患」依汲古閣本,宋本作「何患」。

恆。鳴鵠抱子,見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注詳《否》之《鼎》,古鵠鶴通用。

《同人》卦變到《恆》卦。林辭說:鵠鳥一邊鳴叫一邊護著雛鳥,就算碰見蛇又有什麼妨害?一家人都在,各安其所,不會失所。鵠本以蛇為食,所以見蛇不驚。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否》之《鼎》條,並補一句:古時「鵠」「鶴」兩字通用,所以那一條作「鳴鶴抱子」,這裡作「鳴鵠抱子」,其實是同一條林辭。

遯。安如泰山,福壽屢臻。雖有豺虎,不能危身。艮為山、為安、為壽。乾為福,艮為豺虎、為身,艮安故不危。○艮為身證。宋本如訛和。

《同人》卦變到《遯》卦。林辭說:安穩得像泰山一樣,福氣和壽數一次次到來;縱然有豺狼老虎在旁,也危害不了我的身體。是穩如磐石的大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山、為安、為壽;乾為福;艮又為豺虎、為身,而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校勘記說:「艮為身」這條逸象在此得證;「安如泰山」的「如」字宋本訛作「和」。

大壯。耆蒙睡眠,不知東西。歲君失理,命直為曲。王稱為寶。乾老故曰耆。《說文》:"耆,老也"。伏艮故曰蒙。耆蒙,即老少也。艮止坤迷,故曰睡眠。震東兌西,坤迷故不知。乾為君、為年,故曰歲君。坤為理,坤伏故失理。伏巽為命。孟氏逸象乾為直、為王、為寶。震口為稱。○耆蒙睡眠,依汲古,宋本作老目瞢眠。老目者,耆之訛,瞢,蒙之訛。歲君失理,命直為曲,王稱為寶。依汲古,宋本作"君失理命,以直為傴,王珍為寶",非。此又汲古勝宋本處。

《同人》卦變到《大壯》卦。林辭說:老人小孩都昏昏睡去,連東西方向也辨不清;當年的國君失了條理,命令把直的當成曲的,君王反倒把這種顛倒當作寶貝。是上下昏昧、是非倒置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乾主老,所以說「耆」,《說文》訓「耆,老也」;伏艮為少,所以說「蒙」;「耆蒙」就是老少。艮主止、坤主迷,所以說「睡眠」。震為東,兌為西,坤既迷亂,所以「不知東西」。乾為君、為年,合成「歲君」。坤為理,坤落在伏位,所以「失理」。伏巽為命。孟喜易的逸象裡,乾為直、為王、為寶;震為口,口能稱說。校勘記說:「耆蒙睡眠」依汲古閣本,宋本作「老目瞢眠」——「老目」是「耆」的訛字,「瞢」是「蒙」的訛字。「歲君失理,命直為曲,王稱為寶」也依汲古閣本,宋本作「君失理命,以直為傴,王珍為寶」,不對。這又是汲古閣本勝過宋本的一處。

晉。植璧秉珪,請命於河。周公克敏,沖人瘳愈。此用《同人》象。伏震為珪璧。艮手故曰秉、曰植。坎水坤水故曰河。艮為沖人。沖,幼也。震為公、為周。艮堅故瘳愈。○植璧秉珪,依宋本,汲古等本作載璧秉珪,非。植璧秉珪,金滕文。愈,依汲古。《說文》:"病瘳也"。徐鍇曰:今人作愈,非。由是證宋本作愈非。○《史記魯世家》:"成王有疾,周公揃爪瀋河以祈病瘳"。

《同人》卦變到《晉》卦。林辭說:豎起玉璧、手執玉珪,向河神請命;周公辦事勤敏,年幼的成王於是病癒。用的是《尚書·金縢》裡周公為王室祈禱的故事。尚秉和的解說是:這一條取貞卦《同人》的象。伏震為珪、為璧;艮為手,手能執、能樹立,所以說「秉」說「植」。坎為水、坤也為水,所以說「河」。艮為沖人——「沖」就是幼小,指年少的成王。震為公、為周,合成「周公」。艮性堅固,所以病能痊癒。校勘記說:「植璧秉珪」依宋本,汲古等各本作「載璧秉珪」,不對;「植璧秉珪」正是《金縢》的原文。末一字依汲古閣本,《說文》訓「瘉」為「病瘳也」,徐鍇說今人寫作「愈」不合,據此可證宋本用「愈」字不對。尚氏又引《史記·魯世家》:成王有病,周公剪下自己的指甲沉入河中,祈求成王病癒。

明夷。太王執政,歲熟民富。國家豐有,王者有喜。震為王,坤老,故曰太王。坤為政、為歲、為利,故曰歲熟。坤為民、為富、為國家、為豐。震為王,震喜。○太,依宋本,汲古作大,他本或作天。

《同人》卦變到《明夷》卦。林辭說:太王執掌國政,年成豐熟,百姓富足;國家殷實富有,做王的人滿心歡喜。太王即周之古公亶父,是周室興王之始。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王,坤主老,老而為王,所以稱「太王」。坤為政、為歲、為利,所以說「歲熟」;坤又為民、為富、為國家、為豐。震為王,震性主喜。校勘記說:「太王」的「太」字依宋本,汲古閣本作「大」,別的本子有作「天」的。

家人。訟爭相背,和氣不處。陰陽俱否,谷風無子。離為有言,故爭訟。坎為和,坎伏故不處。谷,毛詩作谷。傳云:東風也。巽為風,離東,故曰東風。震為子,震伏故無子。谷風詩,毛傳謂刺夫婦失道,茲曰無子,蓋齊詩義也。○訟爭,依汲古,宋元本作爭訟。

《同人》卦變到《家人》卦。林辭說:爭訟不休,彼此背離,和氣無處安身;陰陽都閉塞不通,正像《谷風》詩寫的那樣,夫妻失和而沒有子嗣。尚秉和的解說是:離為有言,有言便生爭訟。坎為和,坎落在伏位,所以和氣「不處」,存留不住。「谷」字《毛詩》寫作「谷」,《毛傳》說它就是東風。巽為風,離為東,正是東風。震為子,震在伏位,所以「無子」。《谷風》這首詩,《毛傳》說是諷刺夫妻之道敗壞;此處卻講到無子,大概取的是《齊詩》一家的解釋——尚氏由此推斷《易林》所用詩說不出於毛氏。校勘記說:「訟爭」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爭訟」。

睽。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結禍,三世不安。兌魯齊,似用半巽象。正反兩兌口相背,故曰爭言。餘詳《坤》之《離》。

《同人》卦變到《睽》卦。林辭說:齊國和魯國唇槍舌劍地爭辯,進而在龍門交戰;結下怨仇釀成禍患,三代人不得安寧。尚秉和的解說是:兌為魯、為齊,這裡似乎還用了「半象」——只取兩爻當作某個三畫卦的一半,此處即半個巽。正兌與倒過來的覆兌兩張口背對背,所以說「爭言」。其餘的取象詳見《坤》之《離》條。

蹇。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離邦域。此用《同人》象。伏震為鹿、為草、為鳴,伏坤為族,震數九,故曰九族。震樂故和睦。坤為邦域。

《同人》卦變到《蹇》卦。林辭說:鹿找到了肥美的青草,便鳴叫著招呼同伴來吃;九族和睦相處,誰也不離開自己的邦土。用《詩·小雅·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苹」的意思,是宗族安和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這一條取貞卦《同人》的象。伏震為鹿、為草、為鳴;伏坤為族;震之數為九,所以說「九族」。震為樂,所以和睦;坤為邦域。

解。百里南行,雖微復明。去虞適秦,為穆國卿。百里奚自虞適秦,故曰南行。震為百、為南、為行。離為明,坎為憂虞,震樂故去虞。坎位西,故曰秦。○南,從宋元本,汲古訛難。微,從汲古,宋元本作徵,非。

《同人》卦變到《解》卦。林辭說:百里奚南行,雖然一度微賤,後來重又顯達;他離開虞國投奔秦國,做了秦穆公的國卿。是由賤轉貴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百里奚從虞國到秦國,所以說「南行」。震為百、為南、為行;離為明,所以「復明」。坎為憂虞——「虞」字兼取虞國與憂虞兩義,震主樂,所以說「去虞」。坎位在西,所以指秦國。校勘記說:「南行」的「南」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訛作「難」;「雖微」的「微」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徵」,不對。

損。梅李冬實,國多寇賊。亂擾並作,王不能制。詳《屯》之《師》。

《同人》卦變到《損》卦。林辭說:梅樹李樹在冬天結果,這是節候倒錯的物妖;國中盜賊眾多,禍亂一齊發作,君王也彈壓不住。草木冬實古人視為災異之徵,所以下接寇亂。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屯》之《師》條。

益。府藏之富,王以賑貸。捕魚河海,笱網多得。巨蛇大,戰於國郊,君遂走逃。詳《比》之《臨》。笱,依汲古,宋元訛苟。後三句定為衍文,應依《比》之《臨》校刪。

《同人》卦變到《益》卦。林辭說:府庫裡積存的財富,君王拿來賑濟和借貸給百姓;到河裡海裡捕魚,竹笱和漁網都收穫甚豐。後面「巨蛇大□,戰於國郊,君遂走逃」三句,與前四句吉凶相反——其中「大」下一字是底本所存的生僻字,字書無徵,今照原樣保留。尚秉和註明詳解見《比》之《臨》條。校勘記說:「笱」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訛作「苟」;後三句斷定是別處竄入的衍文,應當依《比》之《臨》條校訂刪去。

夬。牡飛門啟,憂患大解。修福行善,不為身禍。詳《需》之《兌》。○修福行善,依《需》之《兌》校,宋元本皆作"去老乘馬",汲古無第三句。又牡,宋元本訛杜。

《同人》卦變到《夬》卦。林辭說:門閂飛脫、大門敞開,憂愁禍患一舉解除;修積福德、多行善事,就不會給自身招來災禍。「牡」是鎖閂上的插銷,牡飛即鎖開門啟。尚秉和註明詳解見《需》之《兌》條。校勘記說:「修福行善」一句是依《需》之《兌》條校補的,宋元本都作「去老乘馬」,汲古閣本乾脆沒有第三句;「牡」字宋元本訛作「杜」。

姤。宜昌娶婦,東家歌舞,長樂歡喜。巽為震婦,震為娶、為昌、為東、為歌舞、為歡樂。伏坤為家。

《同人》卦變到《姤》卦。林辭說:正宜在昌盛之時娶妻,東邊人家又唱歌又跳舞,長久歡樂喜悅。是婚事得時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巽是震的配偶,所以為婦;震為娶、為昌、為東、為歌舞、為歡樂;伏坤為家,合成「東家歌舞」。

萃。正陽之央,甲氏以亡。禍及留籲,煙滅為墟。《左傳宣十六年》:"正月,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籲",春正故曰正陽。央,中也,言正月之中也。伏乾為陽,互大坎為中。艮為甲,坤喪兌毀,故曰甲氏以亡。坤為禍,兌口為籲。坤為墟、為滅。○甲,汲古訛申,依宋元。

《同人》卦變到《萃》卦。林辭說:正月陽氣正當中的時候,赤狄的甲氏滅亡了;禍事又牽連到留籲,煙消火滅,化為一片廢墟。尚秉和的解說是:《左傳·宣公十六年》記「正月,晉人滅赤狄甲氏及留籲」;事在春正月,所以說「正陽」。「央」是中,指正月之中。伏乾為陽,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居中位,正合「央」字。艮為甲,坤主喪、兌主毀,所以說「甲氏以亡」。坤為禍,兌為口,口發「籲」聲。坤為墟、為滅。校勘記說:「甲」字汲古閣本訛作「申」,這裡依宋元本。

升。鳧過稻廬,甘樂。雖驅不走,田畯懷憂。震為鳧、為稻、為樂、為。,大麥也。巽為,坤亦為魚。震為驅、為走,坤為田畯、為憂。○鳧,從汲古,宋元本作鳥,非。《詩小雅》:"田畯至喜"。

《同人》卦變到《升》卦。林辭說:野鴨飛過稻田邊的田舍,貪吃田裡的穀物,樂而忘返;趕也趕不走,管農事的田畯只好發愁。句中那個字是底本保留的生僻字,字書無徵,尚注說它是大麥。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鳧、為稻、為樂、為那種穀物——尚注此處又脫一字,只餘「大麥也」三字作訓釋。巽為那種穀物,坤也為魚。震為驅、為走;坤為田畯、為憂。校勘記說:「鳧」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鳥」,不對。尚氏並引《詩·小雅·甫田》「田畯至喜」,可見「田畯」是主管農事的官。

困。跛踦俱行,日暮車傷,失旅乏糧。通《賁》。坎蹇故曰跛踦。震為行,離為日,坎為夜,故曰日暮。震為車,坎折故傷。震為行旅、為糧,兌毀,故曰失旅乏糧。

《同人》卦變到《困》卦。林辭說:瘸腿的人結伴上路,天到日暮車子又壞了,走失了同行的夥伴,糧食也斷了頓。是行旅困頓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困》與《賁》旁通。坎主蹇難,所以說「跛踦」。震為行,離為日,坎為夜,日入於夜便是「日暮」。震為車,坎主折毀,所以車傷。震為行旅、為糧,兌主毀折,所以說「失旅乏糧」。

井。龍門水穴,流行不害。民安其土,君臣相保。通《噬嗑》。震為龍,艮為門、為穴,坎水為流,流順故不害。坎為民,艮為安、為土,震君艮臣。○艮為臣證。○水,汲古作小,依宋元本。《集韻》害,音曷,與穴韻。

《同人》卦變到《井》卦。林辭說:龍門鑿開了水道,河水通行而不為害;百姓安居本土,君臣互相保全。用的是大禹鑿龍門、導河東流的故事。尚秉和的解說是:《井》與《噬嗑》旁通。震為龍,艮為門、為穴;坎為水、為流,水行順暢,所以不成災害。坎為民,艮為安、為土;震為君,艮為臣,所以說「君臣相保」。校勘記說:「艮為臣」這條逸象在此得證;「水穴」的「水」字汲古閣本作「小」,這裡依宋元本。又《集韻》裡「害」字讀若「曷」,正好與「穴」字押韻。

革。山陵四塞,遏我徑路。欲前不得,復還故處。通《蒙》。艮為山、為塞、為遏、為徑路。坎陷艮止,故欲前不得。震卦數四,故曰四塞。○四,依宋元本,汲古作西,前作全,非。

《同人》卦變到《革》卦。林辭說:山陵四面壅塞,擋住了我的小路;想往前走走不通,只好退回原地。是進退受阻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革》與《蒙》旁通。艮為山、為塞、為遏、為徑路;坎主陷、艮主止,所以「欲前不得」。震卦之數為四,所以說「四塞」。校勘記說:「四塞」的「四」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西」,「欲前」的「前」字汲古閣本作「全」,都不對。

鼎。兩虎爭鬬,血流漂杵。城郭空虛,蒿藜塞道。通《屯》。艮為虎,坤數二,故曰兩虎。又正反艮,故曰爭鬬。坎為血、為杵,艮為城郭,坤為空虛,震為藜蒿,艮為道。

《同人》卦變到《鼎》卦。林辭說:兩隻老虎相鬥,血流得能把舂米的杵漂起來;城池空蕩無人,蒿草藜草塞滿了街道。「血流漂杵」出自《尚書·武成》,是形容大戰之慘。尚秉和的解說是:《鼎》與《屯》旁通。艮為虎,坤之數為二,所以說「兩虎」;正艮與覆艮相對,所以說「爭鬬」。坎為血、為杵;艮為城郭,坤為空虛;震為藜蒿,艮為道路。

震。依叔牆隅,志下心勞。楚亭晨食,韓子低頭。艮為牆、為叔、為依。坎為志、為心、為勞。震為楚、為晨、為食,艮為亭,坎為信,故曰韓子。韓子者,韓信也。艮為頭,坎下首,故低頭。《史記淮陰侯傳》:"常數從南昌亭長寄食,亭長妻患之,不為具食,信怒絕去"。○叔,依宋元,汲古作東。

《同人》卦變到《震》卦。林辭說:靠著叔父家的牆角棲身,志氣低落、心力交瘁;在楚地亭長家討一頓早飯,韓信只得低下頭來。寫的是韓信未遇時寄食人門下的窘境。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牆、為叔、為依;坎為志、為心、為勞。震為楚、為晨、為食,艮為亭;坎為信,所以稱「韓子」——韓子就是韓信。艮為頭,坎主下垂,所以「低頭」。尚氏引《史記·淮陰侯列傳》:韓信常常到南昌亭長家寄食,亭長的妻子嫌煩,不再給他備飯,韓信一怒之下絕交而去。校勘記說:「依叔」的「叔」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東」。

艮。龍生無常,或托空桑。憑乘風雲,為堯立功。震為龍、為生、為桑,互大離,離虛,故曰空桑。坎為雲,伏巽為風。震為乘,艮手為憑。震為帝,故曰堯。按:皇甫謐云:伊尹生於空桑,堯時諸臣。禹生石紐,見史記注。無生空桑者,西漢時古籍多,或別有所據。○空桑,依汲古,宋元本作葉。

《同人》卦變到《艮》卦。林辭說:龍的降生沒有一定的處所,有的託身在空桑樹裡;他憑藉風雲之勢,替帝堯建立功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龍、為生、為桑;六爻外形合成大離,離中空虛,所以說「空桑」。坎為雲,伏巽為風;震為乘,艮為手,手能憑倚。震為帝,所以指堯。尚氏又加按語考索這個典故:皇甫謐說伊尹生於空桑;至於堯時的眾臣,以及生在石紐的禹(見《史記》注),都沒有生於空桑的記載。既然於史無徵,那麼西漢時古書尚多,焦氏或者另有所本。校勘記說:「空桑」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葉」。

漸。魁行搖尾,逐雲吹水。汙泥為陸,下田宜稷。艮為星、為尾。魁,北斗星也。巽進退,故曰搖尾。坎為雲,水兌口向坎,故曰逐雲吹水。坎為汙泥,坎陷故亦為下田。艮為陸,巽為稷,言宜種黍稷也。○水,汲古作火,依宋元本。宜稷,多作為稷,依《巽》之《師》校。

《同人》卦變到《漸》卦。林辭說:北斗運行,斗柄如尾搖擺,驅趕雲氣、吹動流水;淤泥乾成了陸地,低窪的田正宜種稷。是水退地出、可以耕作之象。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星、為尾——「魁」就是北斗星。巽主進退,進退不定,所以說「搖尾」。坎為雲、為水,兌為口,口向著坎,所以說「逐雲吹水」。坎為汙泥,坎又主下陷,所以也是低田。艮為陸,巽為稷,是說適宜種黍稷。校勘記說:「吹水」的「水」字汲古閣本作「火」,這裡依宋元本;「宜稷」多數本子作「為稷」,這裡依《巽》之《師》條校訂。

歸妹。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坎蹇故跛踦。離為日、為牛。坎夜坎勞,故曰日暮牛罷。震為商旅、為後,巽為利,巽伏,故曰失利亡雌。巽為震婦,故曰雌也。

《同人》卦變到《歸妹》卦。林辭說:瘸腿的人互相扶持著走,天到日暮,牛也累垮了;一路遲緩,落在商隊後面,丟了利錢,又損失了母畜。是行遲失利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坎主蹇難,所以說「跛踦」。離為日、為牛;坎為夜、為勞,合成「日暮牛罷」——「罷」就是疲。震為商旅、為落後;巽為利,巽落在伏位,所以說「失利亡雌」;巽是震的配偶,所以稱「雌」。

豐。三人俱行,北求大牂。長孟病足,倩季負糧。柳下之寶,不失我邦。震為人、為行,數三,故曰三人俱行。互大坎為北,兌為羊,震為長孟、為足,坎病,故曰病足。按:《家語》:"叔梁紇之妾生孟皮,孟皮病足"。季,季路也。《家語》子路曰:"吾為親負米百里之外"。互巽為糧,伏艮為季、為負。震為柳,伏坤為下、為邦。○糧,宋元、汲古作囊,依汲古《革》之《恆》校。孟,從宋元,汲古作子。寶,從宋元,汲古作責,非。按:《呂氏春秋》:"齊伐魯,求岑鼎,魯以他鼎往,齊侯曰:柳下季謂是則因受之,魯侯請柳下季,季曰:君以賂欲免國也,臣亦有國,破臣之國以免君之國,所不願也,魯侯乃以真岑鼎往"。我邦,各本皆作驪黃,依汲古《渙》之《豫》校。

《同人》卦變到《豐》卦。林辭說:三個人一同上路,往北去求一頭大母羊;老大孟皮腿腳有病,便請小弟替他背糧;靠著柳下惠那樣以信為寶的人,才沒有丟掉我們的國家。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人、為行,震之數為三,所以說「三人俱行」;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位在北,兌為羊;震為長孟、為足,坎為病,所以說「病足」。他按《孔子家語》,叔梁紇的妾生孟皮,孟皮腿有病;「季」指季路,也就是子路,《家語》記子路自述「吾為親負米百里之外」。互巽為糧,伏艮為季、為負;震為柳,伏坤為下、為邦,合成「柳下」與「我邦」。校勘記說:「負糧」的「糧」字宋元本、汲古閣本都作「囊」,這裡依汲古閣本《革》之《恆》條校訂;「長孟」的「孟」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子」;「柳下之寶」的「寶」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責」,不對。尚氏又引《呂氏春秋》:齊國伐魯,索取岑鼎,魯國拿別的鼎去頂替,齊侯說只要柳下季認可就收下;魯侯去求柳下季,柳下季說,君主想用一隻鼎免掉國難,臣也有臣自己的「國」,毀掉臣的國來保君的國,臣不願意;魯侯只好把真岑鼎送去。「我邦」二字各本都作「驪黃」,這裡依汲古閣本《渙》之《豫》條校訂。

旅。鳳凰在左,麒麟處右。仁聖相遇,伊呂集聚。傷害不至,時無殃咎,福為我母。離為鳳凰、為麒麟。離東為左,兌西為右。坎為聖、為集聚。兌口為伊。巽為齊、為呂。○處右,從宋元,汲古作在右。

《同人》卦變到《旅》卦。林辭說:鳳凰在左,麒麟在右;仁人與聖者相遇,伊尹、呂望一齊會聚;傷害不會到來,時運裡沒有災殃罪咎,福氣像母親一樣護佑著我。是群賢畢至的大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離主文明,所以為鳳凰、為麒麟;離位在東,東即左,兌位在西,西即右。坎為聖、為集聚;兌為口,口出「伊」聲,所以指伊尹;巽為齊,齊是呂望的封國,所以指呂。校勘記說:「處右」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在右」。

巽。乘筏渡海,雖深不殆。曾孫皇祖,累累俱在。伏震為筏、為乘,互大坎為海、為深,兌悅故不殆。伏艮為曾孫、為祖。○海,從宋元,汲古作河,不協,非。

《同人》卦變到《巽》卦。林辭說:乘著木筏渡海,水雖深卻沒有危險;曾孫與先祖的神主一個接一個,都還在廟裡。是涉險得安、宗祀不絕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伏震為筏、為乘;六爻外形合成大坎,坎為海、為深;兌主悅,所以不危。伏艮為曾孫、為祖。校勘記說:「渡海」的「海」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河」,與韻腳不協,不對。

兌。比目四翼,來安吾國。齎福上堂,與我同床。詳《比》之《離》。

《同人》卦變到《兌》卦。林辭說:像比目魚那樣成雙的鳥,合起來四隻翅膀,飛來安定我的國家;帶著福氣登上廳堂,與我同榻共處。是福至家門的吉辭。尚秉和這裡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解見《比》之《離》條。

渙。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悅喜。詳《否》之《渙》。呂、齊,汲古作女、作妻,依宋元本。

《同人》卦變到《渙》卦。林辭說:迎娶姜姓呂氏的女子,駕車去接新婦;隨嫁的少齊已經站在門口,做丈夫的心中歡喜。這條與《否》之《渙》一條只差兩字,尚秉和註明詳解見那一條。校勘記說:「姜呂」的「呂」字、「少齊」的「齊」字,汲古閣本分別作「女」和「妻」,這裡依宋元本。

節。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殫麥,秋無所得。坎為賊、為害,伏巽為螟蟲。震為禾稼,兌正秋,兌毀折,故秋無所得。○盡禾,汲古作冬禾,依宋元本。

《同人》卦變到《節》卦。林辭說:螟蟲成了害蟲,糟蹋我的莊稼;禾苗啃光,麥子吃盡,到秋天顆粒無收。是蟲災絕收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坎為賊、為害,伏巽為螟蟲。震為禾稼;兌正當秋令,兌又主毀折,所以「秋無所得」。校勘記說:「盡禾」汲古閣本作「冬禾」,這裡依宋元本。

中孚。衣裳顛倒,為王來呼。成就東周,邦國大休。震為衣裳,正反震,故曰顛倒。震為王、為呼、為東周,艮為成、為邦國。按:《齊風》:"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毛詩敘》謂朝廷興居無節,焦意似指太公佐周,與毛異。

《同人》卦變到《中孚》卦。林辭說:衣裳穿顛倒了,只因君王急召而匆匆趕來;終於成就東周的基業,邦國大得安寧。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衣裳,正震與覆震相對,一順一倒,所以說「顛倒」。震為王、為呼、為東周;艮為成、為邦國。尚氏又按:《詩·齊風·東方未明》有「東方未明,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毛詩序》說它諷刺朝廷起居沒有節度;焦氏的用意卻像是講太公輔佐周室、忠勤趨事,與《毛詩》的解釋不同。這也是尚氏據《易林》推求漢代三家詩說的例證之一。

小過。王孫季子,相與為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震為王,艮為孫、為季子、為友。震為明允,艮為篤誠,震為薦舉,艮手為擢。詞似用《史記》舜舉八元八愷事。○篤,元本訛駕,依宋本、汲古。薦,依汲古,宋元本皆訛慶。

《同人》卦變到《小過》卦。林辭說:王孫和季子彼此結為朋友;他們明信篤實、誠懇可靠,因而得到提拔舉薦。是賢者相與、共致顯達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王,艮為孫、為季子、為友。震為明允,艮為篤誠;震為薦舉,艮為手,手能提擢。這條林辭像是用《史記》裡舜舉八元八愷的故事。校勘記說:「篤」字元刻本訛作「駕」,這裡依宋本和汲古閣本;「薦」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都訛作「慶」。

既濟。踴泉滑滑,流行不絕。汙為江海,敗毀邑里,家無所處。聞虎不懼,向我笑喜。坎為泉,重坎,故流行不絕、故汙為江海。坤為邑里,三坤爻隔絕,故云敗毀。坎為懼,虎與笑喜蓋用半象。○踴,汲古作漏,依宋元。懼,從宋元,汲古作悖。又按:似用《同人》伏象。

《同人》卦變到《既濟》卦。林辭說:泉水噴湧,汩汩不停,長流不絕;積成江海,沖毀了村邑里巷,人家無處安身;可聽見虎嘯卻不害怕,老虎反倒朝我露出笑意。前半是水患,後半是意外之安。尚秉和的解說是:坎為泉,《既濟》上體是坎、二三四爻互體又成坎,坎象重出,所以流行不絕,所以積水成為江海。坤為邑里,三個坤爻被隔斷,所以說「敗毀」。坎為懼;至於「虎」與「笑喜」,大概是用半象取出來的。校勘記說:「踴泉」的「踴」字汲古閣本作「漏」,這裡依宋元本;「不懼」的「懼」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悖」。尚氏又按:這一條似乎也用貞卦《同人》的伏象。

未濟。桑扈竊脂,啄粟不宜。亂政無常,使心孔明。離為鳥,故曰桑扈竊脂。坎為竊、為脂。竊脂,即桑扈,一物也。《左傳襄四年》:"桑扈竊脂為蠶驅雀者也",《詩小雅》:"交交桑扈",餘似用半象。○扈,宋元本作戶,從汲古。心,依宋元本,汲古作我。

《同人》卦變到《未濟》卦。林辭說:桑扈鳥去啄食粟米,本不是它該做的事;政令混亂沒有常軌,反倒使人心裡看得格外分明。桑扈是食蟲之鳥,改去啄粟,正如政失其常。尚秉和的解說是:離為鳥,所以說「桑扈竊脂」;坎為竊、為脂。「竊脂」就是桑扈,一物兩名。《左傳·襄公四年》說桑扈是替養蠶人驅趕雀鳥的鳥;《詩·小雅》有「交交桑扈」之句。其餘的取象大概也用半象。校勘記說:「扈」字宋元本作「戶」,這裡從汲古閣本;「使心孔明」的「心」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我」。

大有第十四

大有。白虎張牙,征伐東萊。朱雀前驅,讚道說辭。敵人請服,銜璧而趨。兌為虎、為牙,西方色白,故曰白虎張牙。白虎,西方宿。離為東,兌為決、為斧鉞,故曰征伐東萊。萊,汲古本作東華。按:《史記》云:師尚父封於營邱,未至國,萊人來伐,爭營邱。營邱,邊萊。萊,夷人也。但太公徵萊今史不詳,不知華萊孰是,姑從宋元。朱雀,南方宿。離為雀,南方色赤,故曰朱雀。兌口,故曰讚道說辭。道導通。乾為玉,兌口故曰銜璧。○東萊,汲古本作東華,依宋元。

《大有》卦仍變到《大有》,是本卦自守之辭。林辭說:白虎張開利牙,出兵征討東萊;朱雀在前面開道,替他宣揚號令、致辭勸降;敵人請求歸服,口銜玉璧小步趨前請罪。銜璧是古代戰敗乞降的禮節。尚秉和的解說是:兌為虎、為牙,西方之色是白,所以說「白虎張牙」——白虎本是西方的星宿。離為東,兌主決斷、為斧鉞,所以說「征伐東萊」;「萊」字汲古閣本作「東華」。尚氏按:《史記》說師尚父受封於營丘,還沒到國,萊人就來攻打、爭奪營丘;營丘緊鄰萊地,萊人是夷人。但太公徵萊一事今天史籍記載不詳,「華」「萊」哪個對不好斷,姑且依宋元本。朱雀是南方的星宿,離為雀,南方之色是赤,所以說「朱雀」。兌為口,所以說「讚道說辭」——「道」與「導」相通,是在前引導。乾為玉,兌為口,口能銜,所以說「銜璧」。校勘記說:「東萊」汲古閣本作「東華」,這裡依宋元本。

乾。南山太行,困於空桑。老沙為石,牛馬無食。此用《大有》象。乾為山、為行,位南,故曰南山。太行,亦山名也。伏坎為困,艮為桑,坤虛,故曰空桑。艮為沙石。坤為老、為牛馬,兌為食,坤閉,故曰無食。○無食,宋元本作無糧,依汲古。

《大有》卦變到《乾》卦。林辭說:南山和太行之間,困頓在空桑之地;年久的沙子板結成石,牛馬沒有草料可吃。是絕地無食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這一條取貞卦《大有》的象。乾為山、為行,乾位在南,所以說「南山」;太行也是山名。伏坎為困,艮為桑,坤中虛,所以說「空桑」。艮為沙、為石;坤為老、為牛馬,兌為食,坤主閉塞,所以「無食」。校勘記說:「無食」宋元本作「無糧」,這裡依汲古閣本。

坤。播木折枝,與母別離,絕不相知。依《訟》之《謙》校。播,種也,言折枝種於他所,與母樹分離也。○宋元、汲古皆作"蟠木失歧",誤。按:此亦用《大有》伏象。

《大有》卦變到《坤》卦。林辭說:折下樹枝去扦插栽種,枝條從此與母樹分離,斷了消息,彼此再不相知。以草木喻骨肉離散。尚秉和說,這一條的文字是依《訟》之《謙》條校訂過的;「播」就是種,說的是折下枝條種到別處,與母樹分開。校勘記說:宋元本、汲古閣本都作「蟠木失歧」,是錯的。尚氏又按:這一條也用貞卦《大有》的伏象取義。

屯。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樂堅固,可以長安。詳《乾》之《困》。○宋元本作譐譐,依汲古。莫如我垣,亦依汲古,宋元作"莫知我恆",誤。

《大有》卦變到《屯》卦。林辭說:眾人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議論,都說沒有比我這道垣牆更牢靠的;歡樂而穩固,可以長久平安。「噂噂」是聚語之聲,出自《詩·小雅·十月之交》「噂沓背憎」。尚秉和註明詳解見《乾》之《困》條。校勘記說:「噂噂」宋元本作「譐譐」,這裡依汲古閣本;「莫如我垣」也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莫知我恆」,是錯的。

蒙。雹梅零墜,心思憒憒。懷憂少愧,亂我魂氣。艮為果、為梅,坎為冰,故曰雹梅。《爾雅》葖蘆萉注:紫花大根,俗呼雹突,由此例之,是雹梅為象形之字,作李者非也。坎折故零墜。坎為心思,坎憂故憒憒。坤為我、為亂、為魂氣。○憒憒,依宋元本,汲古作積憒。雹,各本作李,依《頤》之《否》校。

《大有》卦變到《蒙》卦。林辭說:雹梅紛紛墜落,心裡昏亂不清;懷著憂愁又覺慚愧,擾亂了我的魂魄神氣。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果、為梅,坎為冰,冰即雹,合成「雹梅」。《爾雅》「葖,蘆萉」條的注說,紫花大根俗名「雹突」;照這個例子推,「雹梅」也是就形狀取名的寫法,各本作「李」是不對的。坎主折毀,所以「零墜」;坎為心思,坎又主憂,所以「憒憒」,就是昏亂。坤為我、為亂、為魂氣。校勘記說:「憒憒」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積憒」;「雹」字各本都作「李」,這裡依《頤》之《否》條校訂。

需。火雖熾,在吾後。寇雖多,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離為火,伏坤為吾,在下故曰在後。坎為寇,兌為右,伏坤為身、為安。殆,音以。

《大有》卦變到《需》卦。這一條也是三字句:火雖然燒得猛,卻在我身後;賊寇雖然多,卻在我右邊;自身平安吉利,不會有危險。險在身外而不及己,所以為吉。尚秉和的解說是:離為火,伏坤為吾,離在下體,所以說「在後」。坎為寇,兌為右;伏坤為身、為安。末一句「殆」字這裡讀作「以」,是為了和上文「右」字押韻。

訟。虎臥山隅,鹿過後朐。弓矢設張,蝟為功曹,伏不敢起,遂至平原,得我美草。乾為虎、為山,伏震為鹿、為後。《廣韻》:"朐,山名",《史記始皇本紀》:"立石上朐界中",由是例之,後朐或山名也。坎為弓矢、為棘、為蝟、為伏,伏坤為平野、為我。震為美草。○遂,依宋元本,汲古作逐。平,汲古、元本作洋,依宋本。坎為矢證。《後漢書百官志》:"功曹主選署及眾事為郡吏長",《論衡》云:"人謂虎食人,功曹為奸所致。"其意以為功曹為吏率虎為獸雄,而蝟能伏虎,故虎畏見。《史記龜策傳》注:蝟能伏虎。

《大有》卦變到《訟》卦。林辭說:老虎臥在山角,鹿從後朐經過;弓箭已經張設,刺蝟充當了功曹,老虎便伏著不敢起來;鹿於是安然走到平原,吃上了我的美草。是惡者受制、弱者得安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乾為虎、為山;伏震為鹿、為後。《廣韻》說「朐」是山名,《史記·秦始皇本紀》有「立石上朐界中」,照此推例,「後朐」或許也是山名。坎為弓矢、為棘、為蝟、為伏;伏坤為平野、為我;震為美草。校勘記說:「遂至」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逐」;「平原」的「平」字汲古閣本和元本作「洋」,這裡依宋本;「坎為矢」這條象在此又得一證。尚氏並引《後漢書·百官志》,功曹主管選任署置和各種事務,是郡吏之長;《論衡》說人們認為老虎吃人是功曹為奸所招致的——其意是功曹在群吏中猶如虎在群獸中稱雄,而刺蝟能制伏老虎,所以老虎怕見它;《史記·龜策傳》注也說蝟能伏虎。

師。三火起明,雨滅其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伏離為火,數三,故曰三火。坎為雨、為黑,故無光。坎為疾。坤為誅傷。○顛,宋元作巔,依汲古。誅,汲古作深,依宋元。

《大有》卦變到《師》卦。林辭說:三堆火燃起光明,一場雨把火光澆滅;身居高位的很快傾覆,驕橫放縱招來誅戮傷殘。是盛極驟衰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伏離為火,離之數為三,所以說「三火」。坎為雨、為黑,所以火光不存。坎為疾,是迅速的意思;坤為誅傷。校勘記說:「疾顛」的「顛」字宋元本作「巔」,這裡依汲古閣本;「誅傷」的「誅」字汲古閣本作「深」,這裡依宋元本。

比。疋居楚烏,遇讒無辜,久旅離憂。丁云:"疋,雅同",《說文》:"雅,楚鳥也,一名鸒,一名卑居,秦謂之雅",言雅居楚即謂烏也。艮為烏,故曰烏、曰雅。坎上下兌口相背,故曰讒。坎為憂。○疋居楚烏,依汲古,宋元本作"匹君楚馬",非。旅,依宋元,汲古作散。○艮烏確證。

《大有》卦變到《比》卦。林辭說:烏鴉棲在楚地,遭了讒言而無辜受累,長久羈旅在外,陷於憂患。尚秉和的解說是:丁晏說「疋」與「雅」是同一個字;《說文》說「雅,楚烏也,一名鸒,一名卑居,秦人管它叫雅」——所以「雅居楚」講的就是烏鴉。艮為烏,所以既稱「烏」又稱「雅」。坎的上下兩個兌口背對背,進讒之象,所以說「讒」;坎為憂。校勘記說:「疋居楚烏」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匹君楚馬」,不對;「久旅」的「旅」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散」。末句是尚氏自注:這一條是「艮為烏」這條逸象的確證。

小畜。一室百子,同公異母。以義防患,禍災不起。通《豫》。坎為室,數一。坤為百,震為子、為公。坤為母,上下坤相背,故曰異母。坎為患,坤為禍災,坎伏,故不起。○百子、同公,依宋元本,汲古作十子、作同心,似非。

《大有》卦變到《小畜》卦。林辭說:一個宅子裡上百個兒子,同一個父親而各有其母;靠禮義防範禍端,災禍就不會發生。是大家族以義自守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小畜》與《豫》旁通。坎為室,坎之數為一;坤為百,震為子、又為公,公在此指父。坤為母,上下兩個坤背對背,所以說「異母」。坎為患,坤為禍災,坎落在伏位,所以「不起」。校勘記說:「百子」「同公」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十子」「同心」,似乎不對。

履。商人行旅,資所無有。貪其利珠,流連王市。還家內顧,公子何咎。通《謙》。震為商旅、為行人、為珠,巽為利市,乾為王,故曰王市。艮為家,離為顧,震為公子。○所無,依宋元本,資所無有者,言資無所出也。汲古作"資無所有",非。

《大有》卦變到《履》卦。林辭說:商人外出行商,本錢卻無處籌措;貪圖珠玉的厚利,在王城的市集上流連忘返;等回到家裡向內一看,公子又有什麼過錯呢。尚秉和的解說是:《履》與《謙》旁通。震為商旅、為行人、為珠;巽為利、為市;乾為王,所以說「王市」。艮為家,離為顧,就是回頭看;震為公子。校勘記說:「資所無有」依宋元本——意思是本錢無處可出;汲古閣本作「資無所有」,不對。

泰。禹將為君,北入崑崙。稍進揚光,登入溫湯。代舜為治,功德昭明。乾為君王,故曰禹。伏艮為崑崙。坤位北,艮陽在上為光,艮手,故曰揚光。坤水為湯,艮火,故曰溫湯。震為帝,故曰舜。○揚光,依宋元本,汲古作陽光,非。代舜為治,依宋元本增,汲古無。○坤北證。

《大有》卦變到《泰》卦。林辭說:禹將要即位為君,往北進入崑崙;一步步前行,光輝外揚,登臨溫湯之地;接替虞舜治理天下,功業德行昭著顯明。是聖王受命的大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乾為君王,所以指禹。伏艮為崑崙。坤位在北;艮的陽爻居上,正是光明之象,艮又為手,手能高舉,所以說「揚光」。坤為水,水而溫熱便是「湯」,艮為火,合成「溫湯」。震為帝,所以指舜。校勘記說:「揚光」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陽光」,不對;「代舜為治」一句是依宋元本補進來的,汲古閣本沒有。末句「坤北證」是尚氏自注:這一條可證「坤位在北」這條象。

否。乾行天德,覆幬無極。嘔呼烹熟,使各自得。乾為天,故覆幬無極,伏震兌,故曰嘔呼。艮火坤釡,故曰烹熟。○天,汲古作大,烹作享,均依宋元本。

《大有》卦變到《否》卦。林辭說:乾道運行,佈施天德,覆蓋庇護沒有邊際;一面招呼一面把飯菜煮熟,讓每個人都各得所需。是上德廣被、人人得養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乾為天,所以說「覆幬無極」——覆幬就是覆蓋籠罩。伏震、伏兌都主聲,所以說「嘔呼」。艮為火,坤為釜,火在釜下,所以說「烹熟」。校勘記說:「天德」的「天」字汲古閣本作「大」,「烹熟」的「烹」字汲古閣本作「享」,兩處都依宋元本。

同人。南國盛茂,黍稷醴酒。可以享老,樂我嘉友。乾為南,伏坤為國。震為盛茂、為黍稷,伏坎為酒。乾為老,震為樂。○盛茂,汲古作茂盛,醴作醲,均依宋元本。

《大有》卦變到《同人》卦。林辭說:南方的國土草木繁盛,黍稷豐熟,釀成了甜酒;可以拿來宴享老人,也可以款待我的好朋友。是豐年燕饗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乾位在南,伏坤為國。震為盛茂、為黍稷,伏坎為酒。乾為老,震為樂。校勘記說:「盛茂」汲古閣本作「茂盛」,「醴酒」的「醴」字汲古閣本作「醲」,都依宋元本。

謙。方船備水,傍河燃火,終身無禍。震為船,坤為船,坤為方,方,並也。《詩》"方舟為梁",故可備水。坎水坎河,艮為火,故曰傍河燃火。坤為身、為禍,震喜,故無禍。○汲古多"與夫吉昌,永得安康"二句,依宋元本。

《大有》卦變到《謙》卦。林辭說:把兩條船並連起來以防水險,在河邊燃起火來取暖照明;一輩子沒有禍事。是有備無患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船,坤也為船;坤為方,「方」就是並,兩船相併叫方舟。《詩》有「方舟為梁」的說法,可見並船能防水。坎為水、為河,艮為火,所以說「傍河燃火」。坤為身、為禍,震主喜,所以「無禍」。校勘記說:汲古閣本比宋元本多出「與夫吉昌,永得安康」兩句,這裡依宋元本,不取。

豫。雷行相逐,無有休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詳《坤》之《泰》。

《大有》卦變到《豫》卦。林辭說:雷聲隆隆滾過,一陣追著一陣,沒有停歇;在平陸之地開戰,被夷人打得全軍覆沒。是兵敗之凶辭。尚秉和這裡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解見《坤》之《泰》條。

隨。躑躅踟躕,拊心搔頭。五晝四夜,睹我齊侯。震足故躑躅、踟躕。坎為心、為首,艮手,故拊心搔頭。艮為日、為晝,兌為夜,震卦數四,巽五。巽為齊。○睹,依宋元本,汲古作賭。○上二句用《邶詩》注,詳《同人》之《隨》。

《大有》卦變到《隨》卦。林辭說:走走停停,徘徊難進,捶著胸口、搔著頭皮乾著急;整整等了五個白天四個夜晚,才見著我要等的齊侯。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足,足不能進,所以「躑躅」「踟躕」。坎為心、為首,艮為手,所以「拊心搔頭」。艮為日、為晝,兌為夜;震卦之數為四,巽之數為五,所以說「五晝四夜」;巽為齊。校勘記說:「睹」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賭」。前兩句用《詩·邶風·靜女》「搔首踟躕」的語意,詳見《同人》之《隨》條。

蠱。大口宣唇,神使伸言。黃龍景星,出應德門。與福上堂,天下安昌。詳《需》之《萃》。

《大有》卦變到《蠱》卦。林辭說:大嘴張開厚唇,像有神明差遣著替人傳話;黃龍與景星出現,應驗在有德之家的門庭;福氣隨之登堂,天下安定昌盛。黃龍、景星都是古人所謂的祥瑞。尚秉和註明詳解見《需》之《萃》條。

臨。陰衰老極,陽建其德。履離戴光,天下昭明。詳《否》之《無妄》。第三句各本皆訛"離載陽光",依《坤》之《未濟》校。

《大有》卦變到《臨》卦。林辭說:陰氣衰竭到了盡頭,陽氣開始樹立起它的德性;腳踏離明、頭戴光輝,天下一派昭明。是陰消陽長的吉辭。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否》之《無妄》條。校勘記說:第三句各本都訛成「離載陽光」,這裡依《坤》之《未濟》條校訂為「履離戴光」。

觀。三塗五嶽,陽城太室。神明所伏,獨無兵革。詳《需》之《蒙》,汲古多"下有保國"四字,依宋元本。

《大有》卦變到《觀》卦。林辭說:三塗山和五嶽,陽城與太室,都是神明潛居的地方,唯獨這一帶沒有戰亂兵禍。三塗在今河南嵩縣一帶,陽城、太室都屬嵩山之域,是古人所謂神明所宅的形勝之地。尚秉和註明詳解見《需》之《蒙》條。校勘記說:汲古閣本多出「下有保國」四字,這裡依宋元本,不取。

噬嗑。年豐歲熟,政仁民樂。利以居止,旅人獲福。震為年歲、為豐熟、為仁樂,伏巽為利。艮為居止,震為旅人。○政仁,依宋元,汲古作仁政,非。

《大有》卦變到《噬嗑》卦。林辭說:年成豐收,政令仁厚,百姓安樂;宜於就地安居,連出門在外的旅人也能得福。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年歲、為豐熟、為仁樂,伏巽為利。艮為居止,震為旅人。校勘記說:「政仁」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仁政」,不對——作「政仁」才與上句「歲熟」成對文。

賁。楚烏逢矢,不可久放。離居無群,意昧精喪。作此哀詩,以告孔憂。楚烏,即雅,見《說文》。艮為黔啄,故曰烏。震為叢木,故曰楚烏。坎為矢,故曰楚烏逢矢。艮為居,坎為孤,故曰離居無群。坎為心、為隱伏,故曰意昧。震神坎陷,故精喪。坎為哀憂,震為告。《詩四月篇》:"君子作詩,維以告哀"。○烏,從宋元本,汲古作鳥。矢,宋元本訛天,從汲古。可,宋元本作時,從汲古。群,汲古作辜,從宋元本。汲古無意昧精喪句。

《大有》卦變到《賁》卦。林辭說:楚地的烏鴉碰上了飛箭,不能再長久放逸在外;離群索居,沒有同伴,神志昏昧、精氣消損;於是寫下這首哀傷的詩,用來傾訴深重的憂愁。尚秉和的解說是:「楚烏」就是雅,也就是烏鴉,見《說文》。艮為黔黑、為啄,所以是烏;震為叢木,「楚」本指叢木,合成「楚烏」。坎為矢,所以說「楚烏逢矢」。艮為居,坎為孤,所以說「離居無群」。坎為心、又主隱伏,所以「意昧」;震為神,坎為陷,所以「精喪」。坎為哀憂,震為告。《詩·小雅·四月》有「君子作歌,維以告哀」,正是末句所本。校勘記說:「烏」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鳥」;「逢矢」的「矢」字宋元本訛作「天」,從汲古閣本;「不可久放」的「可」字宋元本作「時」,從汲古閣本;「無群」的「群」字汲古閣本作「辜」,從宋元本;汲古閣本沒有「意昧精喪」這一句。

剝。出門大步,與凶惡忤。罵公詈母,為我憂恥。坤為門戶、為凶、為母、為我憂。伏乾為行、為公,兌為罵詈。○凶,依宋元本,汲古作兄,非。恥,亦從宋元本,汲古作趾,非。

《大有》卦變到《剝》卦。林辭說:出門大步走,偏偏和兇惡的人撞個正著;那人辱罵我的父親、咒罵我的母親,叫我又憂愁又羞恥。是出門遇惡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坤為門戶、為凶、為母、為我、為憂;伏乾為行、為公,「公」在此指父;兌為罵詈。校勘記說:「凶惡」的「凶」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兄」,不對;「憂恥」的「恥」字也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趾」,不對。

復。火至井谷,陽芒生角。犯厯天市,窺觀太極。登上玉床,家易六公。天市,依汲古。《天官書》:"旗中四星曰天市",宋元本作天戶,非。太極,依汲古,即北極也,宋元作太微,不韻。又陽宜作楊,古楊柳不分,即柳星也。按:此亦用《大有》象。離為星、為火,兌為井谷,伏艮為角,離為觀。太極謂五。乾為玉,伏艮為床。

《大有》卦變到《復》卦。這是一條講星象的林辭:火星行到井宿、谷口一帶,柳星的芒角生了出來;侵犯經過天市垣,窺看北極星;登上玉床,家裡換了六位公卿。尚秉和先出校語:「天市」依汲古閣本,《史記·天官書》說「旗中四星曰天市」;宋元本作「天戶」,不對。「太極」也依汲古閣本,指的就是北極;宋元本作「太微」,不押韻。又「陽芒」的「陽」應當作「楊」,古時楊、柳不分,說的就是二十八宿裡的柳星。尚氏按:這一條也用貞卦《大有》的象——離為星、為火,兌為井谷,伏艮為角,離為觀;「太極」指北極的五星。乾為玉,伏艮為床,合成「玉床」。

無妄。牧羊逢狼,雖憂不傷。畏怖惕息,終無禍殃。震為羊,震艮對,故曰逢狼。艮為狼,坤為牧、為憂傷,乾惕,故曰惕息。坤為禍殃,坤伏故無。○惕,依汲古,宋元本訛既。

《大有》卦變到《無妄》卦。林辭說:放羊時撞上了狼,雖然擔驚受怕,到底沒有受傷;嚇得屏住氣息、戒懼小心,最終沒有禍殃。是遇險不傷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羊,震與艮兩象相對,所以說「逢狼」——艮為狼。坤為牧、為憂傷;乾主警惕,所以說「惕息」。坤為禍殃,坤落在伏位,所以「終無禍殃」。校勘記說:「惕息」的「惕」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訛作「既」。

大畜。繭栗犧牲,敬事鬼神。神嗜飲食,受福多孫。望季不來,孔聖厄陳。上四句詳《乾》之《旅》。艮為季,艮止,故不來。乾為聖,震為孔、為陳。○鬼,宋元本作貴,神嗜作享者,茲依汲古。

《大有》卦變到《大畜》卦。林辭說:用角初生如繭似栗的小牛作犧牲,恭敬地祭事鬼神;神明享用了這些飲食,便降下福氣,子孫眾多。可是所盼望的季子沒有來,孔聖人反被困在陳國。前四句吉、後二句凶,一條之中兩轉。尚秉和說,前四句的取象詳見《乾》之《旅》條;後二句則是:艮為季,艮主止,所以「不來」;乾為聖,震為孔、為陳。校勘記說:「鬼神」的「鬼」字宋元本作「貴」,「神嗜」宋元本作「神享」,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頤。大澤治妝,南歸牧羊。長伯為我,多得牛馬,利於徙居。坤為水、為海,故曰大澤。妝,俗作娤,為裝之訛字。震為行,故治裝。伏兌為羊,坤為牧,震為歸、為南、為伯、為長。坤為我、為牛、為馬,震行故徙居。○大澤治妝,宋元本作大蓋治床,依汲古。歸羊,從宋元本。牧,從汲古。牛馬,依宋元本,汲古作馬牛。

《大有》卦變到《頤》卦。林辭說:在大澤邊整治行裝,往南迴去放羊;長兄替我操辦,牛馬得了許多,宜於遷徙移居。是遷居得畜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坤為水、為海,所以說「大澤」。「妝」俗寫作「娤」,其實是「裝」的訛字,治妝即治裝。震為行,所以要治裝。伏兌為羊,坤為牧;震為歸、為南、為伯、為長。坤為我、為牛、為馬;震主行,所以宜於徙居。校勘記說:「大澤治妝」宋元本作「大蓋治床」,這裡依汲古閣本;「南歸」「牧羊」的「歸」「羊」二字從宋元本,「牧」字從汲古閣本;「牛馬」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馬牛」。

大過。枯樹無枝,與子分離。飢寒莫養,獨立哀悲。通《頤》。震為樹,互大離科上槁,故曰枯,巽寡故無枝。震為子,風散故分離。乾為寒,離虛為飢,坤死故莫養。坤為哀悲。

《大有》卦變到《大過》卦。林辭說:枯死的樹沒有枝條,父子從此分離;又餓又冷,沒有人供養,孤零零地立在那裡悲傷。是孤苦無依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大過》與《頤》旁通。震為樹;六爻外形合成大離,《說卦》說離是「科上槁」,即中空而梢頭枯乾,所以說「枯」;巽為寡少,所以「無枝」。震為子,巽風一吹便散,所以「分離」。乾為寒,離中空虛即是飢,坤主死亡,所以無人奉養;坤又為哀悲。

坎。天地九重,堯舜履中。正冠垂裳,宇宙平康。互震為帝,故曰堯舜。震為履,坎為中,艮為冠,坤為裳,坎為平。○履,汲古作治,依宋元本。

《大有》卦變到《坎》卦。林辭說:天地共有九重,堯舜居中而行,事事守中;戴正冠冕、垂衣裳而治,宇宙之內平安康泰。「垂衣裳而天下治」出自《易·繫辭》,是無為而治的意思。尚秉和的解說是:互體震為帝,所以指堯舜。震為履,坎為中;艮為冠,坤為裳;坎為平。校勘記說:「履中」的「履」字汲古閣本作「治」,這裡依宋元本。

離。鳧鷖游涇,君子以寧。履德不衍,福祿來成。伏震為鳧鷖,坎為涇,艮為君子,震為履、為福祿。○涇,元本作滛,從宋本、汲古。履,從宋元本,汲古訛復。

《大有》卦變到《離》卦。林辭說:野鴨和沙鷗在涇水上游弋,君子因此安寧;行德不出差錯,福氣與祿位便來成就他。用《詩·大雅·鳧鷖》「鳧鷖在涇,公尸來燕來寧」的語意。尚秉和的解說是:伏震為鳧鷖,坎為涇水,艮為君子,震為履、為福祿。校勘記說:「涇」字元刻本作「滛」,這裡從宋本和汲古閣本;「履德」的「履」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訛作「復」。

咸。裸裎逐狐,為人觀笑。牝雞雄晨,主作亂根。通《損》。坤為身,故曰裸裎。艮為狐,震為逐、為人、為笑,艮為觀,互巽為雞,震為雄、為旦、為鳴,故曰雄晨。震為主,坤為亂。○裸裎,宋元本作臝襢,依汲古。觀,汲古作所,雄作司,均依宋元本。《書》:牝雞之辰,惟家之索。

《大有》卦變到《咸》卦。林辭說:光著身子去追狐狸,被人圍觀取笑;母雞學著公雞報曉,這正是禍亂的根子。前一句失體統,後一句失名分。尚秉和的解說是:《咸》與《損》旁通。坤為身,赤身即「裸裎」。艮為狐,震為逐、為人、為笑,艮為觀;互巽為雞,震為雄、為旦、為鳴,合成「雄晨」。震為主,坤為亂。校勘記說:「裸裎」宋元本作「臝襢」,這裡依汲古閣本;「觀笑」的「觀」字汲古閣本作「所」,「雄晨」的「雄」字汲古閣本作「司」,都依宋元本。尚氏並引《尚書》「牝雞之辰,惟家之索」,正是林辭所本。

恆。典冊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詳《坤》之《大畜》。○書、亂,從宋元本,汲古作言、作禍,《論衡》:"連山藏在蘭臺"。

《大有》卦變到《恆》卦。林辭說:典冊和法書,收藏在蘭臺裡;縱然遇上動亂潰敗,唯獨它們不遭災厄。蘭臺是漢代宮中藏書之所。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坤》之《大畜》條。校勘記說:「法書」的「書」字、「亂潰」的「亂」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言」和「禍」;尚氏並引《論衡》「連山藏在蘭臺」,可證蘭臺確為藏書重地。

遯。三痴且狂,欲之平鄉。迷惑失道,不知昏明。通《臨》。坤為痴,震數三,故曰三痴。震起故曰且狂。《詩鄭風》:"不見子都,乃見狂且",《說文》:"且,薦也,薦,進也",《集韻》:"且,徂也",且狂,猶狂且也。坤為平鄉,震為之,坤為迷惑、為失,震為大塗,坤夜震旦,故曰昏明,坤迷故不知。全用對象。○且狂,依汲古,宋元本作俱,非。且,音徂。

《大有》卦變到《遯》卦。林辭說:三個痴人又發起狂來,想往平鄉去;路上迷惑失道,連天黑天亮也分不清。尚秉和的解說是:《遯》與《臨》旁通。坤為痴,震之數為三,所以說「三痴」;震主動起,所以說「且狂」。《詩·鄭風·山有扶蘇》有「不見子都,乃見狂且」,《說文》訓「且,薦也」,薦就是進,《集韻》說「且」音「徂」;可見「且狂」就是「狂且」的倒文。坤為平鄉,震為「之」,即前往;坤為迷惑、為失,震為大塗即大路;坤為夜、震為旦,所以說「昏明」,坤既迷亂,所以「不知」。整條全用對卦之象。校勘記說:「且狂」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俱」,不對;「且」讀作「徂」。

大壯。癭瘤瘍疥,為身瘡害。疾病癃痾,常不危殆。通《觀》。艮多節,故曰癭瘤痬疥、曰癃痾。坤為身、為害、為疾病,艮安故不危殆。○害,依宋元本,汲古作患,不協。痾、危殆。皆依汲古,宋元本作痢、作屬逮,似非。

《大有》卦變到《大壯》卦。林辭說:身上長了癭瘤瘡疥,成了肌膚之害;雖有疾病和纏綿不愈的痼疾,卻始終不至於危及性命。是病而不死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大壯》與《觀》旁通。艮多結節,所以說「癭瘤瘍疥」,說「癃痾」。坤為身、為害、為疾病;艮性安止,所以「不危殆」。校勘記說:「瘡害」的「害」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患」,與韻不協;「痾」字和「危殆」二字都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痢」、作「屬逮」,看來不對。

晉。三豕俱走,鬬於谷口。白豕不勝,死於坂下。坎為豕,離卦數三,故曰三豕。艮為谷,伏兌為口。兌剛魯毀折故鬬。兌,西方色白,故曰白豕。坤死艮坂,故曰死於坂下。○谷,宋元本作虎,依汲古。

《大有》卦變到《晉》卦。林辭說:三頭豬一齊奔走,在谷口相鬥;白豬打不過,死在山坡下面。尚秉和的解說是:坎為豕,離卦之數為三,所以說「三豕」。艮為谷,伏兌為口,合成「谷口」;兌性剛滷而主毀折,所以相鬥。兌屬西方,西方之色為白,所以說「白豕」。坤主死,艮為坂,所以說「死於坂下」。校勘記說:「谷口」的「谷」字宋元本作「虎」,這裡依汲古閣本。

明夷。賴主之光,受德之佑。雖遭顛沛,獨不凶咎。震為主,離為光,震為德。○主,依汲古,宋元本作先。遭,依宋元本,汲古作造。

《大有》卦變到《明夷》卦。林辭說:靠著君主的光輝,承受恩德的庇佑;雖然遭遇顛沛流離,唯獨不至於凶險致禍。是危中有恃的辭。尚秉和的解說簡短:震為主,離為光,震又為德。校勘記說:「賴主」的「主」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先」;「雖遭」的「遭」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造」。

家人。上義崇德,以建大福。明哲且聰,周武立功。通《解》。震為德、為福、為建,離為明、為哲、為聰,震為周、為武、為功。○哲、立功,從宋元本,汲古作德、作功立,非。

《大有》卦變到《家人》卦。林辭說:崇尚道義、看重德行,用來建立大福;既明達又聰敏,周武王因此建立功業。是以德致功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家人》與《解》旁通。震為德、為福、為建;離為明、為哲、為聰;震又為周、為武、為功。校勘記說:「明哲」的「哲」字與「立功」二字都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德」、作「功立」,不對。

睽。四亂不安,東西為患。身止無功,不出國城。乃得全完,賴其生福。兌數四,離為亂,坎險故不安。離為東,坎為西、為患,伏艮為身、為止、為國城,艮止故不出。

《大有》卦變到《睽》卦。林辭說:四方動亂不得安寧,東邊西邊都有禍患;只能按住身子不動,談不上什麼功業,連國都的城門也不出;這樣反倒保全了自己,靠它得以活命受福。是亂世守靜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兌之數為四,離為亂,坎主險,所以「不安」。離為東,坎為西、為患;伏艮為身、為止、為國城,艮主止,所以「不出」。

蹇。金牙鐵齒,西王母子。無有患殆,涉道大利。詳《小畜》之《大有》,此亦用《大有》象。○涉道大利,依汲古,宋元本作滅害道利。

《大有》卦變到《蹇》卦。林辭說:生著金牙鐵齒,是西王母的兒子;沒有禍患危難,出門趕路大為有利。西王母是古神話中長生之神,其子自然堅固難傷。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小畜》之《大有》條,並指出這一條也用貞卦《大有》的象。校勘記說:「涉道大利」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滅害道利」。

解。賀喜從福,日利蕃息,歡樂有得。震為喜樂、為賀、為福,伏巽為利,離為日,震為蕃息。

《大有》卦變到《解》卦。林辭說:道賀慶喜,福氣跟著來到;一天天生利,孳生繁衍,歡歡喜喜有所收穫。是財丁兩旺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喜樂、為賀、為福;伏巽為利;離為日,所以說「日利」;震又為蕃息。

損。昊天白日,照臨我國。萬民康寧,咸賴嘉福。艮一陽在上故為天、為日,納丙,故曰昊天。昊天,夏日也。坤為我、為國,艮為光明,故曰照臨。坤為萬民,震為康寧、為嘉福。○嘉福,依宋元本,汲古作受福。

《大有》卦變到《損》卦。林辭說:廣大的天空,明亮的白日,光照著我的國土;萬民安康寧靜,都仰賴著這份美好的福氣。是君明國泰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艮只一陽居上,所以為天、為日;艮在納甲中配天干「丙」,丙屬夏,所以說「昊天」——「昊天」指的是夏日之天。坤為我、為國,艮為光明,所以說「照臨」。坤為萬民,震為康寧、為嘉福。校勘記說:「嘉福」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受福」。

益。左眇右盲,視闇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震為左,伏兌為右,互大離故曰眇、曰盲、曰不明。坤為黑暗、為下、為民、為孽,震為君。

《大有》卦變到《益》卦。林辭說:左眼偏瞎,右眼全盲,看東西昏暗不清;底下的百姓災孽頻生,君主失掉了常道。以目盲喻上失其明,是政昏民困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左,伏兌為右;六爻外形合成大離,離為目而此處受損,所以說「眇」「盲」「不明」。坤為黑暗、為下、為民、為孽;震為君。

夬。吾有黍粱,委積道傍。有囊服箱,運到我鄉,藏於嘉倉。通《剝》。艮為道,坤為委積、為囊、為箱、為鄉,坤載故曰運。坤為藏,艮為倉,又為果蓏。蓏,草實也。黍粱故為艮象。○吾有,從汲古,宋元本作吾家。囊,從宋元,汲古作架。

《大有》卦變到《夬》卦。林辭說:我有黍米和高粱,堆在路邊;有布袋,也有車廂盛載,運回我的鄉里,收進好倉廩。是收成入庫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夬》與《剝》旁通。艮為道,坤為委積、為囊、為箱、為鄉;坤主承載,所以說「運」。坤為藏,艮為倉,艮又為果蓏——蓏是草本的果實,黍粱一類因此歸入艮象。校勘記說:「吾有」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吾家」;「囊」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架」。

姤。殊類異路,心不相慕。牝豕無猳,鰥無室家。通《復》。坤為類、為心,震為大塗,坤為牝,巽為豕,故曰牝豕。猳,牡也。坤寡故曰鰥。○牝豕,宋元本作牝猭,依汲古。

《大有》卦變到《姤》卦。林辭說:種類不同、道路各別,彼此心裡並不愛慕;母豬配不著公豬,鰥夫成不了家室。是孤獨失偶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姤》與《復》旁通。坤為類、為心,震為大塗即道路;坤為牝,巽為豕,合成「牝豕」;「猳」就是公豬。坤主寡,所以說「鰥」。校勘記說:「牝豕」宋元本作「牝猭」,這裡依汲古閣本。

萃。雀行求食,出門見鷂。顛蹶上下,幾無所處。艮為雀、為求,兌為食,艮為門、為鷂,兌折故顛蹶。

《大有》卦變到《萃》卦。林辭說:麻雀出來找食吃,剛出門就撞見鷂鷹;上躥下跳,跌跌撞撞,幾乎找不到安身的地方。是小者遇強敵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雀、為求,兌為食;艮又為門、為鷂;兌主毀折,所以「顛蹶」。

升。野有積庾,穡人駕取。不逢狼虎,暮歸其宇。坤為野、為積、為庾。震為稼穡、為人,故曰穡人。艮為虎狼,艮伏故不逢。坤為莫,震為歸。○積庾,宋本作積庚,元本作種庾,依汲古。狼虎,亦依汲古,宋元本作虎狼,與下宇不韻。

《大有》卦變到《升》卦。林辭說:野地裡堆著露天的谷垛,農夫趕著車去裝運;一路沒有遇上豺狼老虎,傍晚回到自家屋簷下。是收穫平安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坤為野、為積、為庾——庾是露天堆谷之處。震為稼穡、為人,合成「穡人」。艮為虎狼,艮落在伏位,所以「不逢」。坤為莫,「莫」就是傍晚;震為歸。校勘記說:「積庾」宋本作「積庚」,元刻本作「種庾」,這裡依汲古閣本;「狼虎」也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虎狼」,與下句「宇」字不押韻。

困。膚敏之德,發憤晨食。虜豹禽說,為王求福。詳《師》之《觀》。○虜,依汲古,宋元本訛虎。晨,各本皆作忘,依宋元本《師》之《觀》校改。說,從宋元,淮陰伐趙禽夏說,汲古作越,非。

《大有》卦變到《困》卦。林辭說:有美好敏捷的德行,發憤圖強,天不亮就吃飯上路;俘獲了豹、擒住了夏說,替君王求得福祉。「膚敏」用《詩·大雅·文王》「殷士膚敏」的成語;末兩句用韓信北伐、擒代相夏說的戰功。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師》之《觀》條。校勘記說:「虜」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訛作「虎」;「晨食」的「晨」字各本都作「忘」,這裡依宋元本《師》之《觀》條校改;「說」字從宋元本——淮陰侯韓信伐趙,正是擒獲了夏說,汲古閣本作「越」,不對。

井。光祀春成,陳寶雞鳴。陽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漢書郊祀志》:"秦文公獲若石於陳倉北坂城,祠之,其神來,常以夜光輝若流星從東方來,集於祠城,其聲殷殷,若雄雉野雞夜鳴,名曰陳寶"。茲云春城,疑祠城之訛,疑原句無春字,祀成即祠城,或為光集祠城也。卦通《噬嗑》。離為光,坎為集,艮為祠城,震為陳、為鳴,本卦巽為雞。○光祀,從宋元本,汲古作光禮。禮,即集之音訛字。陳寶,宋本、汲古皆作陳項,非,依元本。

《大有》卦變到《井》卦。林辭說:神光降在祠城,陳寶之神像野雞一樣夜鳴;陽明之氣失了常道,守不住自己,終於消散亡失,成了災咎。尚秉和先引《漢書·郊祀志》:秦文公在陳倉北坂城得到一塊像石頭的東西,為它立祠;那神常在夜間放出光輝,如流星自東方飛來,聚集在祠城上,聲音殷殷作響,好像雄雉野雞在夜裡啼叫,名叫「陳寶」。他因此推斷:林辭這裡說「春成」,疑心是「祠城」的訛字,原句大概本無「春」字,「祀成」即「祠城」,全句應當是說神光聚集在祠城。取象方面:此卦與《噬嗑》旁通,離為光,坎為集,艮為祠城,震為陳、為鳴,本卦巽為雞。校勘記說:「光祀」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光禮」——「禮」正是「集」的音訛字;「陳寶」宋本和汲古閣本都作「陳項」,不對,這裡依元刻本。

革。左抱金玉,右得熊足。常盈不亡,獲心所欲。通《蒙》。震為左、為玉,艮為金、為抱,兌為右,艮熊震足,坤為多,故曰常盈。坤為亡,震樂故不亡。坎為心、為欲。○艮金證。熊足即熊掌。

《大有》卦變到《革》卦。林辭說:左手抱著金玉,右手得到熊掌;常常滿盈而不虧損,稱了心中所願。是左右逢源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革》與《蒙》旁通。震為左、為玉,艮為金、為抱;兌為右;艮為熊,震為足,合成「熊足」;坤為多,所以說「常盈」。坤為亡失,震主樂,所以「不亡」。坎為心、為欲。校勘記說:「艮為金」這條象在此得證;「熊足」就是熊掌。

鼎。履泥汙足,名困身辱。兩仇相得,身為痛瘧。通《屯》。震為足、為履,坤為土、為水,故曰履泥汙足。艮為名,坎陷,故名困。坤為身,坤下故辱,坤數二故曰兩。正反艮故相仇。○為痛瘧,依宋元本,汲古作其為虐。

《大有》卦變到《鼎》卦。林辭說:踩進泥里弄髒了腳,名聲受困、自身受辱;兩個仇家狹路相逢,弄得渾身像發瘧疾一樣難受。是名辱身病的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鼎》與《屯》旁通。震為足、為履,坤為土、為水,土和水便是泥,所以說「履泥汙足」。艮為名,坎主陷,所以「名困」。坤為身,坤居下位,所以「辱」;坤之數為二,所以說「兩」;正艮與覆艮相對,所以「相仇」。校勘記說:「身為痛瘧」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其為虐」。

震。安居重遷,不去其。禾米相間,樂得常產。艮為居,艮止,故安居不遷。震往,艮,艮止,故不去其。震為禾米,為樂。○,從汲古,宋元本作亶,音訛字。

《大有》卦變到《震》卦。林辭說:安於舊居,不肯輕易搬遷,不離開自己那塊地方;禾與米交錯相接,歡歡喜喜守著固定的產業。此條底本有脫字:林辭「不去其」下所缺的一字、尚注「艮」下所缺的一字、校語開頭所缺的一字,原是同一個字,今照底本實收,不加臆補。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居,艮主止,所以安居不遷;震主往而艮主止,所以不離開那個地方。震為禾米,又為樂。校勘記說:那個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亶」,是音近而生的訛字。

艮。天災所遊,凶不可居。轉徙獲福,留止憂危。互坎為災凶,震為遊,上下卦陽在上故曰天災。艮為居,坎險,故不可居。震為徙、為福,艮止坎危。○憂危,從汲古,與居韻,宋元作危憂。

《大有》卦變到《艮》卦。林辭說:天災流行所到之處,凶險得住不下去;轉移別處可以得福,留著不走就有憂患危險。是宜遷不宜守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互體坎為災、為凶,震為遊行;上下兩卦的陽爻都居在上位,所以說「天災」。艮為居,坎主險,所以「不可居」。震為徙、為福;艮主止,坎主危,所以留下則憂危。校勘記說:「憂危」從汲古閣本,正與上文「居」字押韻,宋元本作「危憂」。

漸。昧昧墨墨,不知白黑。景雲亂擾,光明隱伏。犬戎來攻,幽王失國。坎隱伏故曰昧墨,故不知白黑。巽為白,坎為黑、為雲,離明,故曰景雲。離為亂、為光明,坎伏艮犬,坎為幽、為失,艮為國,震為王,震伏,故曰幽王。○白黑,依宋元本,汲古作日黑。

《大有》卦變到《漸》卦。林辭說:昏昏暗暗,一團漆黑,連白和黑都分不清;祥瑞的景雲被攪亂,光明潛藏不見;犬戎前來攻打,周幽王丟掉了國家。是昏亂亡國的大凶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坎主隱伏,所以說「昧昧墨墨」,所以「不知白黑」。巽為白,坎為黑、為雲,離為明,合成「景雲」。離為亂、為光明;坎在伏位,艮為犬,坎為幽、為失,艮為國,震為王而震落伏位,正好湊成「犬戎來攻,幽王失國」。校勘記說:「白黑」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日黑」。

歸妹。鳧雁啞啞,以水為宅。雌雄相和,心志娛樂。得其所欲。詳《大畜》之《鼎》。○心志,依宋元,汲古作常共。

《大有》卦變到《歸妹》卦。林辭說:野鴨和大雁嘎嘎地叫,把水面當作自家住處;雌雄彼此應和,心情舒暢歡樂,各遂所願。是配偶和諧的吉辭。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大畜》之《鼎》條。校勘記說:「心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常共」。

豐。長生無極,子孫千億。柏柱載梁,堅固不傾。震為長生、為子,伏艮為孫。震為千億、為柏柱、為載、為梁,伏艮為堅固。○梁,從汲古,宋元本作器。

《大有》卦變到《豐》卦。林辭說:長壽沒有盡頭,子孫成千上億;柏木的柱子托著大梁,堅固而不傾倒。是壽考綿長、門戶穩固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長生、為子,伏艮為孫;震又為千億、為柏柱、為載、為梁,伏艮為堅固。校勘記說:「載梁」的「梁」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器」。

旅。麒麟鳳凰,善政得祥。陰陽和調,國無災殃。離為文明,故曰麟鳳。卦一陰從一陽,二陰從二陽,故曰和調。

《大有》卦變到《旅》卦。林辭說:麒麟和鳳凰出現,是善政感召來的祥瑞;陰陽調和,國家沒有災殃。尚秉和的解說是:離主文明,麟鳳都是文明之獸鳥,所以從離取象。至於「和調」,是就爻位講的——此卦陰爻依次隨著陽爻,一陰從一陽、二陰從二陽,陰陽兩兩相配而不相悖,所以說「陰陽和調」。

巽。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存身,保我室家。伏艮為天,震為帝,故曰堯舜。艮為居、為身、為室家、為保。全用旁通。○室家,從宋元,汲古作家室,非。家,音姑,與居韻。

《大有》卦變到《巽》卦。林辭說:天的幽深一角,正是堯舜居住的地方;在那裡可以保全性命,守住我的家室。是得安身之地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伏艮為天,震為帝,所以指堯舜。艮為居、為身、為室家、為保。整條林辭全從旁通之卦取象。校勘記說:「室家」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家室」,不對;「家」讀作「姑」,正與上文「居」字押韻。

兌。配合相迎,利之四鄰。昏以為期,與福笑喜。兌昧為昏,震為福、為笑喜。迎鄰為韻,鄰,音靈。

《大有》卦變到《兌》卦。林辭說:男女配合,彼此往迎,好處惠及四鄰;約定黃昏為成禮之期,伴著福氣歡笑喜悅。古禮婚事在黃昏行事,所以「昏」就是婚。尚秉和的解說是:兌主昏昧,所以為「昏」;震為福、為笑喜。校語說:「迎」與「鄰」相押,「鄰」在這裡讀作「靈」。

渙。砥德礪材,果當成周。拜受大命,對為齊侯。震為德、為材,艮石,故曰砥礪。震為周,艮為拜,巽為命、為齊。

《大有》卦變到《渙》卦。林辭說:像磨刀石那樣磨礪德行、錘鍊才幹,果然在成周得遇其時;拜受了重大的冊命,答謝受封做齊國的諸侯。用的是太公受封於齊的舊事。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德、為材,艮為石,石可磨物,所以說「砥礪」。震為周,艮為拜,巽為命、為齊。

節。與福俱坐,蓄水備火,終無災禍。震為福,艮為坐,坎水艮火,坎為積蓄、為災禍。○宋元本多"思患預防"四字為第三句,依汲古。

《大有》卦變到《節》卦。林辭說:與福氣一同安坐,預先蓄水以防火患,終究不遭災禍。是有備無患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福,艮為坐;坎為水,艮為火;坎又為積蓄、為災禍。校勘記說:宋元本比汲古閣本多出「思患預防」四字,作第三句,這裡依汲古閣本,不取。

中孚。晨昏潛處,候時煦煦。卒逢白日,為世榮主。震為晨,兌為昧、為昏,巽為潛,艮為待、為時,震為煦。煦,和也。巽為白,艮為日,震為主、為榮。○晨,元本作畏,依宋本、汲古。候時煦煦,宋元本作候明昭昭,茲從汲古。煦主為韻。

《大有》卦變到《中孚》卦。林辭說:從早到晚潛藏不出,和和暖暖地等候時機;終於遇上白日當空,成了一世榮顯的人主。是待時而起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晨,兌為昧、為昏;巽為潛;艮為待、為時;震為煦——「煦」是溫和的意思。巽為白,艮為日,合成「白日」;震為主、為榮。校勘記說:「晨」字元刻本作「畏」,這裡依宋本和汲古閣本;「候時煦煦」宋元本作「候明昭昭」,這裡從汲古閣本;「煦」與「主」二字押韻。

小過。視日再光,與天相望。長生歡悅,與福為多。艮為日、為光、為望、為天,巽長震生,震歡悅為福、為多也。○再,從汲古,宋元本作載。多,從宋元本,汲古作兄。與,從汲古,宋元作以。○艮為天證。

《大有》卦變到《小過》卦。林辭說:望見太陽重新放光,與天遙遙相對;長生歡悅,福氣越來越多。是光明再臨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日、為光、為望、為天;巽為長,震為生,合成「長生」;震為歡悅、為福、為多。校勘記說:「再光」的「再」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載」;「為多」的「多」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兄」;「與福」的「與」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以」。末句「艮為天證」是尚氏自注:這一條可證「艮為天」這條逸象。

既濟。大頭明目,載受嘉福。三雀飛來,與祿相觸。坎為大首,離為明目,震為載、為嘉福。離為鳥,卦數三,故曰三雀飛來。震為飛、為祿。除坎離外,皆用半象。○載受嘉福,從宋元本,汲古作再受喜福。三,從宋元本,汲古作二。觸,從汲古,宋元訛單。

《大有》卦變到《既濟》卦。林辭說:大腦袋、亮眼睛,一再承受美好的福氣;三隻雀鳥飛來,正與祿位撞個滿懷。是福祿自來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坎為大首,離為明目;震為載、為嘉福。離為鳥,此卦之數為三,所以說「三雀飛來」;震為飛、為祿。除了坎、離兩象之外,其餘都是用半象取出來的。校勘記說:「載受嘉福」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再受喜福」;「三雀」的「三」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二」;「相觸」的「觸」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訛作「單」。

未濟。楩生荊山,命屬輸班。袍衣剝脫,夏熱冬寒。立成枯槁,眾人莫憐。詳《乾》之《既濟》。楩,汲古訛梗,依宋元本。

《大有》卦變到《未濟》卦。林辭說:楩木長在荊山之上,性命卻握在公輸班手裡;樹皮像袍衣一樣被剝光,夏天曝曬、冬天挨凍;站著就枯乾了,也沒有人來憐惜它。楩是南方的良材,正因材美而遭斧斤,是才高見害的凶辭。尚秉和註明詳解見《乾》之《既濟》條。校勘記說:「楩」字汲古閣本訛作「梗」,這裡依宋元本。

謙之第十五

謙。王喬無病,狗頭不痛。亡跛失履,乏我徒從。艮為壽,故曰王喬。王喬,古仙人。坎為病,震樂故無病。艮為狗,坎為首、為痛,震為履,坎蹇故跛。坤為我。○狗,依汲古,宋元本作苟。跛,依汲古,宋元本作破。亡疑為足之訛。震足坎蹇,故曰足跛。

《謙》卦仍變到《謙》,是本卦自守之辭。林辭說:王子喬沒有病,狗的頭也不疼;可腳卻瘸了、鞋也丟了,隨行的僕從還短缺。上半吉、下半不利,一條之中兩轉。尚秉和的解說是:艮為壽,所以說「王喬」——王喬是古代傳說中的仙人。坎為病,震主樂,所以「無病」。艮為狗,坎為首、為痛;震為履,坎主蹇難,所以「跛」。坤為我。校勘記說:「狗頭」的「狗」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苟」;「跛」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破」。尚氏又疑「亡跛」的「亡」是「足」字之訛——震為足、坎為蹇,本當作「足跛」才合象。

乾。喋囁噱嚾,昧冥相摶。多言少實,語無成事。此取遇卦《謙》象。註解詳卷九《明夷》之《豫》。《豫》與《謙》同象。喋,汲古作嗛,依宋元本。噱嚾,宋元本訛處曜,汲古作噱嚶。摶,宋元作待,汲古訛持,依汲古,《中孚》之《升》校有詳說。

《謙》卦變到《乾》卦。林辭說:唧唧喳喳、又笑又嚷,在昏黑中互相撲打;話說得多、實事做得少,只顧嘴上講,一件事也辦不成。是空言無功的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這一條取所遇的貞卦《謙》的象,詳細註解見卷九《明夷》之《豫》條——《豫》與《謙》互為倒卦,取象相同,所以可以互見。校勘記說:「喋」字汲古閣本作「嗛」,這裡依宋元本;「噱嚾」宋元本訛作「處曜」,汲古閣本作「噱嚶」;「相摶」的「摶」字宋元本作「待」,汲古閣本別處訛作「持」,這裡依汲古閣本《中孚》之《升》條校訂,那裡另有詳說。

坤。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大福。鉛刀攻玉,堅不可得。詳《坤》之《觀》。多下二句。此亦用《謙》象。艮為刀、為金,坤柔故曰鉛刀。震為玉,艮為堅。○艮為刀、為金證。

《謙》卦變到《坤》卦。林辭說:北極星與紫微宮,衣冠齊整地立在中央;含蘊和氣、樹立德行,常常享受大福。可是拿鉛鑄的軟刀去雕玉,玉太堅硬,終究辦不到。前四句吉、後兩句是力不勝任之喻。尚秉和說,取象詳見《坤》之《觀》條,只是這裡多出後面兩句;這一條也用貞卦《謙》的象——艮為刀、為金,坤性柔軟,柔金即是「鉛刀」;震為玉,艮為堅。校勘記說:「艮為刀」「艮為金」這兩條象在此得證。

屯。東壁餘光,數暗不明。主母嫉妬,亂我事業。震為東,艮為壁,故曰東壁。艮又為火、為光明,坎為暗,故不明。坤為母,震為主,故曰主母。坎為嫉妬,坤為亂、為事業。《列女傳》:"貧婦徐吾與鄰婦會燭,夜續燭,數不給,鄰婦欲擯之,吾曰,一室之內,增一人,燭不為闇,少一人,不為明,何愛東壁之餘光乎?"林用其事。

《謙》卦變到《屯》卦。林辭說:東牆上透過來的那點餘光,一次次昏暗不明;主母心懷嫉妒,攪亂了我的事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東,艮為壁,合成「東壁」;艮又為火、為光明,坎為暗,所以「不明」。坤為母,震為主,合成「主母」。坎為嫉妬,坤為亂、為事業。他並引《列女傳》:窮婦徐吾和鄰家婦人合夥點燭夜織,因出燭的份額不夠,鄰婦想把她趕出去;徐吾說,一間屋子裡多一個人,燭光不會因此變暗,少一個人,也不會因此變亮,何必吝惜東牆那點餘光呢?林辭正用這個故事。

蒙。下背其上,盜明相讓。子嬰兩頭,陳破其墟。坤為下,艮為背、為上、為明,坎為盜,震為言,正反震相對故曰相讓。震子、震嬰。坎為首,坤數二,故曰兩頭。震為陳,坎為破,坤為墟。兩頭於象甚合,其義未詳,疑為面縛之訛。○相讓,從宋元本,汲古作其,非。讓,責也。子嬰,從汲古,宋元本作嬰子,非。陳,陳涉也,言陳涉亡秦滅子嬰也。

《謙》卦變到《蒙》卦。林辭說:下位的背棄上位的,盜賊公然行事、彼此責難;秦王子嬰「兩頭」,陳涉打破秦都,使它化為廢墟。尚秉和的解說是:坤為下,艮為背、為上、為明,坎為盜,震為言;正震與覆震相對,所以說「相讓」。震為子、為嬰;坎為首,坤之數為二,所以說「兩頭」。震為陳,坎為破,坤為墟。他又指出:「兩頭」二字在卦象上很合,可文義講不通,疑心是「面縛」的訛字(子嬰降漢正是繫頸以組、面縛出降)。校勘記說:「相讓」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其」,不對——「讓」在此是責備的意思;「子嬰」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嬰子」,不對;「陳」指陳涉,全句是說陳涉起兵亡秦,秦王子嬰因此被滅。

需。鳳生會稽,稍巨能飛。翱翔桂林,為眾鳥雄。離文為鳳,伏艮為山。會稽,山名。艮陽在上為飛、為翱翔、為林、為鳥,坤為眾。全用伏。○能飛,從宋本,元本作飛翔,非。巨,汲古作其,依宋元本。

《謙》卦變到《需》卦。林辭說:鳳凰生在會稽山,漸漸長大就能飛了;翱翔在桂林之上,成為眾鳥的雄長。是由微而顯、終為群倫之首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離主文明,所以為鳳;伏艮為山——會稽正是山名。艮的陽爻居上,所以為飛、為翱翔、為林、為鳥;坤為眾。整條全用伏象。校勘記說:「能飛」從宋本,元刻本作「飛翔」,不對;「稍巨」的「巨」字汲古閣本作「其」,這裡依宋元本。

訟。鑿井求玉,非和氏寶。名困身辱,勞無所得。坎陷為井,乾為玉、為寶,坎為和,伏坤為身、為辱。艮為名,艮覆故名困。坎為勞。○非和氏寶,依宋本及汲古,元本作"非卞氏室",非。

《謙》卦變到《訟》卦。林辭說:鑿井去求美玉,挖到的並不是和氏那樣的寶璧;名聲受困、自身受辱,白費力氣一無所得。求非其道,所以徒勞。尚秉和的解說是:坎主陷,所以為井;乾為玉、為寶;坎為和,正合「和氏」之「和」;伏坤為身、為辱。艮為名,艮取覆象,所以「名困」;坎為勞。校勘記說:「非和氏寶」依宋本和汲古閣本,元刻本作「非卞氏室」,不對。

師。邦桀載殳,道至東萊。百僚具舉,君王嘉喜。坤為邦、為惡,故曰桀。艮為殳,兵器也。《詩衛風》:"邦之桀兮,伯也執殳"。震為大塗、為陵,震東故曰東萊。東萊,山名。坤為百,艮為官,互震為君王、為嘉喜。○邦桀,從宋元本,汲古訛拜桀。殳,從陳本,元本、宋本、汲古皆訛役。道,從宋元本,汲古作送。《漢書郊祀志》:"東萊山,黃帝所常遊",林詞似指此事。

《謙》卦變到《師》卦。林辭說:國中的豪傑扛著殳,一路走到東萊;百官都被舉用,君王為此歡喜。是得人任事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坤為邦、為惡,「桀」字由此取象。艮為殳,殳是一種長柄兵器;《詩·衛風·伯兮》有「邦之桀兮,伯也執殳」,正是這兩句的出處。震為大塗、為丘陵,震位在東,所以說「東萊」——東萊是山名。坤為百,艮為官,互震為君王、為嘉喜。校勘記說:「邦桀」從宋元本,汲古閣本訛作「拜桀」;「殳」字從陳本,元刻本、宋本、汲古閣本都訛作「役」;「道至」的「道」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送」。尚氏並引《漢書·郊祀志》「東萊山,黃帝所常遊」,認為林辭像是指這件事。

比。安息康居,異國穹廬。非吾邦域,使伯憂戚。詳《蒙》之《屯》。○穹、戚,依汲古,宋元本作同、作惑。

《謙》卦變到《比》卦。林辭說:安息國、康居國,都是異域的穹廬帳幕;那裡不是我的邦土,出使的長官因此憂愁悲慼。安息、康居都是漢代西域的國名。尚秉和註明詳解見《蒙》之《屯》條。校勘記說:「穹廬」的「穹」字、「憂戚」的「戚」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同」和「惑」。

小畜。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富有。詳《否》之《乾》。

《謙》卦變到《小畜》卦。林辭說: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設下的大都會集市;商人憑它得福,國家因它富足。以四瀆為天然的財貨通衢,是豐饒的吉辭。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否》之《乾》條。

履。同本異業,樂仁尚德。東鄰慕義,來興吾國。通《謙》。震為木,正反震而以三爻為本,故曰同本異葉。震為仁德、為樂、為東、為興,坤為吾、為國。○鄰,依宋元本,汲古訛林。

《謙》卦變到《履》卦。林辭說:同出一個根本而枝葉各別,樂於行仁、崇尚德行;東邊的鄰國仰慕這份道義,前來振興我的國家。尚秉和的解說是:《履》與《謙》旁通。震為木,正震與覆震相對,而以第三爻為共同的根本,所以說「同本異葉」——尚注作「葉」,與林辭作「業」是一處異文。震為仁德、為樂、為東、為興;坤為吾、為國。校勘記說:「東鄰」的「鄰」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訛作「林」。

泰。白鶴銜珠,夜室為明。懷我德音,身受光榮。震為白、為鶴、為珠,兌為口,故曰銜。坤為夜、為室,震為明、為音,坤為懷、為我、為身,乾為光榮。《搜神記》:"噲參行遇黔鶴,為弋人射傷,收養之,放去,一夜,雌雄各銜一明月珠來以報參"。○室,宋元作食,從汲古。為,從宋元,汲古作反。我,元本作吾,從宋本、汲古。

《謙》卦變到《泰》卦。林辭說:白鶴銜來明珠,夜裡屋中亮如白晝;心裡懷念著我的德惠之音,自身也因此得著光榮。是施德受報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震為白、為鶴、為珠,兌為口,口能銜,所以說「銜珠」。坤為夜、為室;震為明、為音;坤為懷、為我、為身;乾為光榮。他並引《搜神記》:噲參路上遇見一隻黑鶴被獵人射傷,便收養起來,傷愈後放走;某夜,那對鶴各銜一顆明月珠飛來報答噲參。校勘記說:「夜室」的「室」字宋元本作「食」,這裡從汲古閣本;「為明」的「為」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反」;「懷我」的「我」字元刻本作「吾」,這裡從宋本和汲古閣本。

否。踐履危難,脫厄去患。入福喜門,見吾邦君。伏震為踐履,坤為患,乾在外,故脫厄去患。艮為門,乾為福喜,巽為入,坤為吾、為邦,乾為君。○福,依宋元本,汲古作臨。

《謙》卦變到《否》卦。林辭說:一路踐踏過危難,擺脫厄運、除掉禍患;走進福喜之門,見到我邦國的君主。是歷險而後通達的吉辭。尚秉和的解說是:伏震為踐履,坤為患;乾居外卦,患在內而乾在外,所以能「脫厄去患」。艮為門,乾為福喜,巽為入;坤為吾、為邦,乾為君。校勘記說:「入福喜門」的「福」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臨」。

同人。宮商既和,聲音相隨。驪駒在門,主君以歡。通《師》。震為樂,故曰宮商、曰聲音。震為隨、為馬,坤為門,震為主、為君、為歡,又震為行。驪駒,為送行之詩。

《謙》卦變到《同人》卦。林辭說:宮音與商音已經協調,聲與音彼此追隨;《驪駒》之歌唱起在門前,主人與賓客都很歡暢。尚秉和的解說是:《同人》與《師》旁通。震為樂,所以說「宮商」、說「聲音」。震為隨、為馬,坤為門;震為主、為君、為歡,震又主行。「驪駒」是古時送行時唱的詩篇,其辭見於《漢書·王式傳》所引,所以取「在門」送別之意。

大有。天地配享,六位光明。陰陽順敘,以成厥功。詳《訟》之《震》。

《謙》卦變到《大有》卦。林辭說:天與地一同配祭受享,六爻之位一片光明;陰陽依著次序運行,因而成就它們的功業。是天地交泰、各得其序的吉辭。尚秉和註明詳解見《訟》之《震》條。

豫。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詳《否》之《坤》。

《謙》卦變到《豫》卦。林辭說: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府庫;各種利益都聚集在這裡,可以富饒充足,使我的君子快樂。與前面《謙》之《小畜》「天之都市」一條同一機杼,只換了「奧府」二字。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否》之《坤》條。

隨。雙鳥俱飛,欲歸稻池。徑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詳《屯》之《旅》。○萑,依《屯》之《旅》校,宋元本作雚,汲古作藿,皆非。

《謙》卦變到《隨》卦。林辭說:一對鳥一同飛起,想回到長稻的水池;直穿過蘆葦叢生的水澤時,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口。與《否》之《晉》一條只差首二字,都是歸途遇害的凶辭。尚秉和註明詳解見《屯》之《旅》條。校勘記說:「萑澤」的「萑」字依《屯》之《旅》條校訂,宋元本作「雚」,汲古閣本作「藿」,都不對。

蠱。伯仲叔季,日暮寢寐。臝臥失明,喪我貝囊,銜卻道傍。震為伯,大坎為仲,艮為叔季,坎為莫、為寢寐,艮為身、為臝、為臥、為明,兌昧故失明,兌毀折故曰喪。艮為貝,震為道、為囊。○伯,從汲古,宋元本作留。臝,汲古作裸,宋元本作羸,由汲古證之可見宋元本原作臝。羸裸同,故從之。明、喪、貝,從汲古,宋元本作限、虐、具,非。卻,汲古作缷,依宋元本。

《謙》所變成的那一卦叫「之卦」,這裡的之卦是《蠱》。林辭寫一家伯、仲、叔、季四兄弟,天色向晚都已上床安睡;赤條條躺著,眼前一片漆黑,裝錢貝的口袋不見了,還被叼走丟棄在道路旁邊——是失明破財、遭竊受辱的凶象。尚秉和逐句指出象源:《蠱》三至五爻互出震,震是長男,所以當「伯」;初爻陰、二三爻陽、四五爻陰,連成一個放大的坎形,叫「大坎」,坎是中男,所以當「仲」;上卦艮是少男,所以當「叔」「季」。坎為「莫」(就是暮,天色晚了)、為寢臥安睡,正合「日暮寢寐」。艮為身體、為赤裸、為躺臥、為光明,互兌主昏昧,昏昧掩住艮明,所以說「失明」;兌又主毀折,所以說「喪」。艮為貝,震為道路、又為囊袋,湊成「喪我貝囊,銜卻道傍」。這一類《說卦》沒有著錄、由尚氏從《易林》辭句反推出來的卦象,叫「逸象」,是全書註解的根本工具。校勘記:「伯」字從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留」。「臝」字汲古閣本作「裸」,宋元本作「羸」;拿汲古閣本一對照,可知宋元本所據的底子原來正是「臝」字,而「羸」「裸」與「臝」義同相通,所以定作「臝」。「明」「喪」「貝」三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限」「虐」「具」,都是錯的。「卻」字汲古閣本作「缷」,這裡依宋元本。

臨。受終文祖,承衰復起。以義自閒,雖苦無咎。坤為文,伏艮為終、為祖,故受終文祖。坤為衰,震為起,坤為義、為咎,震樂故無咎。○閒,依汲古,宋元本作閉。

之卦是《臨》。林辭用虞舜受禪的典故:《尚書·舜典》說舜「受終於文祖」,在堯的太廟裡接過帝位;承接的本是一副衰敗局面,卻能重新振作起來。憑道義約束自己,眼下雖然辛苦,終究不會招來災禍。尚秉和講取象:坤為文采,出「文」字;坤的背後潛伏著艮,這種不出現在卦面、要從對面反求的象叫「伏象」,伏艮為終、為祖,合成「受終文祖」。坤主衰敗,震主奮起,所以是「承衰復起」;坤為義理、又為災咎,而震性喜樂,喜樂能消災,所以說「無咎」,即不會有過錯、不遭禍患。校勘記:「閒」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閉」;「閒」是防閒、自我約束的意思。

觀。據斗運樞,順天無憂,與樂並居。詳《益》之《節》。

之卦是《觀》。林辭寫:佔住北斗天樞的位置,隨著天道運轉,順天而行便無憂無慮,長與歡樂同住。這是握樞得位、安享太平的吉辭。尚秉和此處不再重出註解,只說這條林辭與《益》之《節》一條文字相同,取象講解詳見那一條。

噬嗑。周師伐紂,戰於牧野。甲子平旦,天下悅喜。震為周、為伐,坎眾為師,離為惡人,故曰紂。艮為城。《尚書》注:牧野城,周武王所築。震為旦、為子,艮為甲,故曰甲子。坎為平,故曰平旦。艮為天,震為下、為樂。《周書》:"武王伐紂,甲子昧爽,王朝至於商郊牧野",林所本也。

之卦是《噬嗑》。林辭詠武王克商:周家的軍隊討伐商紂,兩軍決戰於牧野;甲子日天剛放亮就分出勝負,天下人無不歡欣鼓舞。是除暴得眾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易林》一律以震為周,震又為征伐;坎為水為眾,眾即師旅,所以「周師」得象;離為兵戈、為惡人,所以指紂;艮為城邑,《尚書》舊注說牧野之城是周武王所築。震為天明、為子(十二支的子),艮為甲,合成「甲子」;坎為平,所以說「平旦」,即天將亮的時辰。艮為天,震為下、為喜樂,湊出「天下悅喜」。《尚書》的《周書》裡記「武王伐紂,甲子昧爽,王朝至於商郊牧野」,正是這條林辭所本。

賁。十雌百雛,常與母俱。抱雞搏虎,誰敢害諸。通《困》。巽為雌,兌為雛,數十故曰十雌。震為百、為子,故曰百雛。巽為母、為雞,艮為虎、為抱,故曰抱雞搏虎。○百,元本作伯,從宋本、汲古。諸,依宋元本,汲古作者,與俱不協。○巽母證。

之卦是《賁》。林辭寫:十隻母雞帶著上百隻小雞,雛兒總跟在母親身邊;母雞為護雛敢與老虎相撲,誰還敢來傷害它們。取護子之勇、外邪不敢犯的吉象。尚秉和先標「通《困》」——《賁》與《困》六爻陰陽全然相反,這種一正一反的配對關係叫「旁通」,本卦講不出的象,就取旁通那一卦來解。《困》中巽為雌,兌為雛,巽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雌」;震為百、為子,所以說「百雛」。巽為母、為雞,艮為虎、為懷抱,湊成「抱雞搏虎」。校勘記:「百」字元刻本作「伯」,這裡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諸」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者」,與上句「俱」字不押韻。尚氏又標一筆:此條可作巽為母這條逸象的例證。

剝。桀蹠並處,人民愁苦。擁兵荷糧,戰於齊魯。此用《謙》象。坤為惡,故曰桀。坎為盜,故曰蹠。震為人民,坎為愁苦,艮為兵,震為糧,艮手為擁,艮背為荷。震為戰,伏兌為魯,巽為齊,故曰齊魯。

之卦是《剝》。林辭寫亂世:暴君夏桀和大盜盜跖同時並世,百姓愁苦不堪;人人抱著兵器、揹著口糧,在齊、魯一帶交戰。是暴政與寇亂交攻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不取之卦《剝》的象,而是回過頭用本卦《謙》的象:坤為惡,所以指桀;坎為盜賊,所以指蹠;震為人民,坎為愁苦;艮為兵械,震為糧食;艮為手,手持兵器就是「擁」,艮又為背,揹負口糧就是「荷」。震為戰伐,潛伏的兌取作魯,巽取作齊,都是《易林》裡的國名逸象,合成「戰於齊魯」。

復。南山昊天,刺政閔身。疾悲無辜,背憎為仇。詳《乾》之《臨》。

之卦是《復》。林辭用《詩經·小雅》裡《節南山》《巧言》一類刺詩的口氣:仰望終南高山與蒼蒼上天,作詩譏刺時政、哀傷自身;痛心無辜之人橫遭禍殃,背地裡互相憎恨終於結成仇讎。是讒佞當道、賢者受害的凶辭。取象講解與《乾》之《臨》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無妄。百川朝海,流行不止。道雖遼遠,無不到者。乾為海、為百川。震為行、為道、為遠、為至,故無不到。

之卦是《無妄》(《無妄》是卦名,不可拆開講成沒有虛妄)。林辭寫:百川一齊朝宗歸海,晝夜奔流不停;路雖然遙遠,卻沒有到不了的。取積漸必成、有志竟達的吉象。尚秉和講:《無妄》上卦乾為海、為百川;下卦震為行走、為道路、為遠、為到達,所以說「無不到者」。

大畜。目不可合,憂來搖足。悚惕危懼,去其邦域。大離故目不合。震為足、為搖,乾為憂、為危惕。艮為邦域,艮在外故曰去。○危,依汲古,宋元本作為。

之卦是《大畜》。林辭寫:兩眼睜著合不上,憂愁一來兩腳不住地抖;心裡驚悚戒懼,只好離開自己的家邦。是驚憂出亡的凶象。尚秉和講:《大畜》下乾上艮,外面兩爻是陽、中間四爻裡有兩陰,全卦合看是一個放大的離形,叫「大離」,離為目,目張而不能合,所以說「目不可合」;互震為足、為搖動,所以「搖足」;乾為憂、為惕懼,所以「悚惕危懼」;艮為邦國疆域,艮居外卦,人在外就是離去,所以說「去其邦域」。校勘記:「危」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為」。

頤。鳥升鵲舉,照臨東海。尨降庭堅,為陶叔後。封於英六,履福綏厚。詳《需》之《大畜》。

之卦是《頤》。林辭詠皋陶後裔受封的故事:鳥兒高飛、喜鵲振翅,光輝照臨東海;尨降、庭堅都是《左傳》文公十八年所記高陽氏「八愷」中的賢人(舊說庭堅就是皋陶),他們是陶叔的後代,子孫受封在英、六兩國,世世享福,安享厚祿。是承祖蔭得爵祿的大吉之辭。取象講解與《需》之《大畜》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大過。北方多棗,橘柚所聚。何囊載黍,盈我筐筥。通《頤》。坤為北,艮為棗、為橘柚,正反艮故曰聚,坤亦為聚也。坤為囊,艮為何,震為黍、為載、為筐筥。

之卦是《大過》。林辭寫豐收:北方多產棗子,橘柚也都聚到這裡;肩上扛著口袋裝黍米,裝滿了我的方筐圓筥。是物阜財豐的吉象。尚秉和標「通《頤》」,《大過》與《頤》六爻陰陽全反,是一對旁通卦,所以借《頤》的象來講:坤為北方;艮為棗、為橘柚;《頤》上卦是艮,下卦震正是艮倒過來的形狀,兩個艮一正一反相向而對,叫「正反艮」,相向就有會聚之意,所以說「聚」,坤本身也有聚義。坤為口袋,艮為「何」(同荷,肩負),震為黍米、為載運、又為筐筥,湊成「何囊載黍,盈我筐筥」。

坎。懸貆素飡,食非其任。失望遠民,實勞我心。《詩小雅伐檀篇》:"胡瞻爾庭有懸貆兮?不素餐兮?"互艮為貆,震為素、為餐,坎為食,伏巽為繩,故曰懸。艮為望,坎失,故曰失望。坎為民、為勞、為心。○貆,宋元本作狟。飡,汲古作餐,依宋元本。食非其任,言不稱職也。

之卦是《坎》。林辭化用《詩經·小雅·伐檀》:庭前掛著獵來的貆(幼貉),白吃俸祿不做事,佔著位子卻不稱職;害得百姓失望疏遠,實在教我心力交瘁。是尸位素餐、勞而無功的凶辭。尚秉和先引《伐檀》原句「胡瞻爾庭有懸貆兮?不素餐兮?」,再講象:取一卦中間四爻另組成新卦,叫「互體」,這裡互出艮,艮為貆;震為素、為餐食,坎為吃;潛伏的巽為繩索,用繩掛物所以說「懸」。艮為瞻望,坎主陷失,望而落空就是「失望」;坎為民、為勞苦、為心。校勘記:「貆」字宋元本作「狟」;「飡」字汲古閣本作「餐」,這裡依宋元本。尚氏又解「食非其任」一句,是說不稱其職。

離。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輔政扶德,以合萬國。詳《晉》之《臨》。

之卦是《離》。林辭寫:羔羊之皮制成裘服,正是君子上朝所穿的禮服;穿它的人輔佐朝政、扶持德教,因而能協和萬邦。用《詩經·召南·羔羊》詠在位者節儉正直的意思,是居官得體、位望日隆的吉辭。取象講解與《晉》之《臨》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咸。齊魯爭言,戰於龍門。構怨致禍,三世不安。詳《坤》之《大畜》。○世,依宋元本,汲古作三歲。

之卦是《咸》。林辭寫:齊、魯兩國爭執不下,在龍門開戰;結下怨仇招來禍患,三代人都不得安寧。是兵連禍結、遺患子孫的凶辭。取象講解與《坤》之《大畜》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世」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這一句作「三歲」。

恆。久陰霖雨,塗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無有。互大坎故曰陰、曰霖雨、曰泥潦。震為大塗、為行、為商人,坎陷故休止。巽為市,兌毀故空無所有。○市空無有,依汲古,宋元本作市無所有。

之卦是《恆》。林辭寫:久陰不開,霖雨連綿,路上一片泥濘積水;行商的人只好停下不走,市集空空蕩蕩沒有貨物。是商旅受阻、生意蕭條的凶象。尚秉和講:《恆》中間幾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形,即「互大坎」,坎為水為雨,所以說陰、說霖雨、說泥潦。震為大道、為行走、又為商人;坎主陷險,走不動所以「休止」。巽主往來交易,取為市集;兌主毀折,所以市上一無所有。校勘記:末句依汲古閣本作「市空無有」,宋元本作「市無所有」。

遯。桃雀竊脂,巢於小枝。搖動不安,為風所吹。心寒慄栗,常憂殆危。艮為鳥故曰桃雀。竊脂,《詩大雅》:"肇允彼桃蟲",《傳》"桃蟲,鷦鷯也"。鷦鷯,即桃雀。《爾雅》:"桑扈、竊脂,皆小鳥",艮為小也。艮為巢、為枝,巽風進退故動搖。乾為寒、為惕,故曰慄慄、曰危殆。○巢,依宋元本,汲古作來,非。心寒,依《旅》之《晉》校。

之卦是《遯》。林辭寫:鷦鷯、竊脂這類小鳥,把窩搭在細枝上;風一吹就搖晃不定,心裡發冷直打顫,時時憂懼危險。是根基不牢、棲身不安的凶象。尚秉和講:艮為鳥,所以說「桃雀」。桃雀就是桃蟲,尚氏引《詩·大雅》「肇允彼桃蟲」,毛《傳》說「桃蟲,鷦鷯也」,鷦鷯即桃雀;《爾雅》說桑扈、竊脂都是小鳥,而艮又主小,正合小鳥之象。艮為巢、為樹枝;巽為風,風性進退不定,所以說「搖動」。乾為寒、為惕懼,所以說「慄慄」「危殆」。校勘記:「巢」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來」,不對。「心寒」二字是據《旅》之《晉》那條同文的林辭校定的。

大壯。防患備災,凶禍不來,雖困無災。通《觀》。坤為患、為災,艮為防,坤為凶禍,坤閉故困。○均依汲古,宋元本禍作惡,無災作無憂,多"未獲安休"四字。

之卦是《大壯》。林辭寫:預先防患、事先備災,凶禍就不上門;即使一時處境困頓,也不至於釀成災殃。是有備無患的吉辭。尚秉和標「通《觀》」,《大壯》與《觀》六爻陰陽全反,是旁通的一對,所以借《觀》的象講:坤為禍患、為災,艮為防備;坤又為凶禍;坤性閉塞,閉塞不通所以「困」。校勘記:這幾句都依汲古閣本;宋元本「禍」作「惡」,「無災」作「無憂」,並多出「未獲安休」四個字。

晉。引頸絕糧,與母異門。不見所歡,孰與共言。艮為頸,震為糧,震覆坤輿閉故絕糧。坤為母、為門,艮亦為門。坤西南、艮東北,故曰異門。震為歡、為言,震覆坤閉,故不見所歡,故無與共言。○頸,依汲古,宋元本作順,非。

之卦是《晉》。林辭寫:伸長脖子盼飯吃卻斷了糧,和母親分處兩個門戶;見不到心裡想見的人,又能同誰說話。是飢困孤絕的凶象。尚秉和講:艮為頸項,震為糧;但震象在此是倒置的——把一卦上下顛倒過來取象,叫「覆象」——運不動,加上坤為大車而其性閉塞,車閉不通,所以說「絕糧」。坤為母、為門,艮也為門;坤在方位屬西南,艮屬東北,兩門方向不同,所以說「異門」。震為歡、為言語,震既倒置、坤又閉塞,所以見不到所歡,也沒人可以共語。校勘記:「頸」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順」,不對。

明夷。蝦去海,藏於枯裡。街巷褊隘,不得自在。南北極遠,渴餒成疾。坤為魚,故曰蝦。坎為海,坤在外,故曰去海。坤為里、為藏,離為枯、為巷。坎為褊隘,離南坎北,坎為疾,離為渴餒。○褊,汲古作偏,從宋元本。極遠,汲古作無極,從宋元本。

之卦是《明夷》。林辭寫:魚蝦離開大海,躲進乾枯的里巷;街巷狹窄逼仄,動彈不得自在;南北兩頭相隔極遠,又渴又餓,終於病倒。是失所困厄的大凶之象。(首字底本作一個魚旁僻體,字書難檢,此處仍其舊貌不作改易。)尚秉和講:坤為魚,所以出這個蝦字;坎為海,坤居外卦,離海而去,所以說「去海」。坤為里巷、為藏匿,離為枯乾、又為街巷;坎主狹窄逼仄;離在南、坎在北,所以說「南北極遠」;坎為疾病,離性燥熱,所以「渴餒」。校勘記:「褊」字汲古閣本作「偏」,這裡從宋元本;「極遠」汲古閣本作「無極」,也從宋元本。

家人。恭寬信敏,功加四海。闢去不詳,喜來從母。坎為信,巽為母,伏震為喜。

之卦是《家人》。林辭取《論語·陽貨》孔子答子張問仁的「恭、寬、信、敏、惠」:能做到恭敬、寬厚、誠信、勤敏,功業就能遍及四海;驅走不祥,喜慶隨著母親一同到來。是修德致福、家門吉慶的辭。尚秉和講:《家人》中坎為誠信,巽為母;震潛伏在下不露形,震主喜樂,所以說「喜來」。辭裡的「不詳」就是不祥。

睽。歲飢無年,虐政害民。乾溪驪山,秦楚結怨。離虛故飢。坎為眾、為民,兌毀折故曰虐、曰害。坎為溪,離火故曰乾溪。坎為馬,伏艮為山,故曰驪山。兌西故曰秦,離南故曰楚。楚靈王死於乾溪,秦始皇葬驪山,故曰秦楚結怨。坎為怨也。

之卦是《睽》。林辭寫:年成饑荒顆粒無收,苛政又來殘害百姓;乾溪與驪山兩處,正是秦、楚結怨的所在。楚靈王窮奢黷武,眾叛親離死在乾溪;秦始皇大興土木,身後葬於驪山——都是虐政害民的樣板,所以是大凶之辭。尚秉和講:離中虛,虛則空乏,所以「飢」;坎為眾、為民,兌主毀折,所以說「虐」說「害」。坎為溪水,離為火,火性乾燥,合成「乾溪」;坎為馬(驪本是深黑色的馬),潛伏的艮為山,所以說「驪山」。兌在西方,指秦;離在南方,指楚;坎又為怨,湊成「秦楚結怨」。

蹇。右目無瞳,偏視寡明。十步之外,不知何公。此用《謙》象。伏兌為右,艮離目不全故無瞳,故偏視,坎黑故寡明。坤數十,震為公、為步,正反震,故不知何公。

之卦是《蹇》。林辭寫:右眼沒有瞳仁,只能偏著頭看,視力昏暗;十步以外,就認不出對面是哪一位。是目盲失察、臨事不明的凶象。尚秉和說這條仍用本卦《謙》的象:潛伏的兌主右方,艮與離合看目形殘缺不全,所以說「無瞳」「偏視」;坎色黑,所以「寡明」。坤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步」;震為公、為行步,而卦中震象一正一反兩相背對,認不清楚,所以說「不知何公」。

解。蜩螗歡喜,草木嘉茂。百果蕃熾,日益庶有。此用《謙》象。震為鳴,伏巽故曰蜩螗。《豳風》注:蜩,蟬也。宋曰螗。震為歡喜,《詩大雅》:"如蜩如螗,如沸如羹",箋云:言飲酒歡呼之聲似蜩螗之鳴,茲曰歡喜,用詩意也。震為草木、為嘉茂、為百、為蕃熾。艮為果、為日。○果、庶,從汲古,宋元作菓、作多。

之卦是《解》。林辭寫:蟬兒一片歡鳴,草木長得繁美茂盛,百果結實累累,家業一天比一天富足。是生機勃發、日進有餘的吉辭。尚秉和說仍用本卦《謙》的象:震為鳴叫,巽潛伏在內而蟲屬巽,所以說「蜩螗」;《詩·豳風》舊注說蜩就是蟬,宋國方言叫螗。震為歡喜;《詩·大雅》「如蜩如螗,如沸如羹」,鄭《箋》說飲酒歡呼之聲就像蜩螗齊鳴,林辭用「歡喜」二字,正是取詩意。震為草木、為美盛、為百、為繁茂;艮為果實、為日。校勘記:「果」「庶」二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菓」「多」。

損。常德自如,安坐無尤。幸入貴鄉,到老安榮。艮止故曰常德、曰安坐。艮為鄉、為貴,坤為老,震為榮。○幸入,宋本作華萃,元本作華入,依汲古。○艮貴可解《易》。

之卦是《損》。林辭寫:守住恆常之德,從容自如,安然端坐沒有過失;有幸進入顯貴之鄉,直到老來仍舊安穩榮顯。是守常獲福、善始善終的吉辭。尚秉和講: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遷,所以說「常德」「安坐」;艮為鄉里、為尊貴,坤為老,震為榮顯。校勘記:「幸入」二字宋刻本作「華萃」,元刻本作「華入」,這裡依汲古閣本。尚氏又附一筆:艮為貴這條逸象,可以用來解通《周易》經傳中若干難講的地方。

益。狡兔趯趯,良犬逐咋。雄雌爰爰,為鷹所獲。震為兔、為行,互艮為大。震為逐,震口為咋、為雄,巽為雌,爰爰,行貌。艮為鷹、為獲,《詩小雅》:"躍躍毚兔,遇犬獲之",《釋文》:"躍,他厯反,與趯同",又《王風》:"有兔爰爰",《傳》:"爰爰,行緩也"。○雄雌爰爰,依《未濟》之《師》校,各本作雄雉受害,非。

之卦是《益》。林辭寫:狡兔蹦跳著逃竄,好獵犬追上去一口咬住;雌雄野物慢騰騰地走,被老鷹逮了去。是弱者難逃羅網的凶象。尚秉和講:震為兔、為行走,互艮為大,大犬即良犬;震為追逐,震形似口,所以為「咋」(咬)、又為雄;巽為雌;「爰爰」是行走的樣子。艮為鷹、為擒獲。他引《詩·小雅·巧言》「躍躍毚兔,遇犬獲之」,《經典釋文》說「躍」音他歷反,與「趯」是一個字;又引《詩·王風·兔爰》「有兔爰爰」,毛《傳》:「爰爰,行緩也」。校勘記:「雄雌爰爰」四字是據《未濟》之《師》那條同文校定的,各本原作「雄雉受害」,不對。

夬。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詳《師》之《坤》。

之卦是《夬》。林辭用《詩經·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的意思:春天桃樹開花,少女出嫁能安其家室;多年享福,生下的男孩將來做一國之君。是婚嫁得宜、子孫貴顯的大吉之辭。取象講解與《師》之《坤》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姤。山石朽弊,消崩墮落。上下離心,君受其祟。乾為山、為石,巽為朽弊、為消崩墮落。乾為君,陰消陽,故曰受祟。○消墮,從汲古,宋元本作稍墮。

之卦是《姤》。林辭寫:山石朽壞,一片片崩塌墜落;上下離心離德,君主因此遭殃。是根本動搖、上位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講:乾為山、為石;巽主消散敗壞,所以說「朽弊」「消崩墮落」。乾為君;《姤》是一陰生於眾陽之下,陰氣侵消陽氣,所以說「受其祟」。校勘記:「消」「墮」二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稍墮」。

萃。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鳧讙譁,不睹我家。詳《泰》之《兌》。

之卦是《萃》。林辭寫:大水沖毀了我的里巷,向東奔流匯成一片汪洋;龜和野鴨在水上聒噪不休,我的家園已經看不見了。是水患蕩產、家破流離的凶辭。取象講解與《泰》之《兌》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升。七竅龍身,造易八元。法天則地,順時施恩,富貴長存。元本注:聖人心有七竅,伏羲蛇身。《左傳》:"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天下謂之八元",互兌為穴、為竅,數七,故曰七竅。震為龍,坤為身,故曰龍身。坤數八,又為地,伏乾為天,故曰法天則地。震為時,坤順,故曰順時。伏乾為富貴。翟云升謂伏義龍身,八元即八卦。○易,汲古作化,施恩作施行,均從宋元本。

之卦是《升》。林辭詠聖人制作之功:心有七竅的聖人生著龍身,創出《易》道、開立八元;上取法於天,下取則於地,順應四時施布恩澤,富貴長久不衰。是聖德開物的大吉之辭。元刻本舊注說:聖人心有七竅,伏羲是蛇身;《左傳》文公十八年記「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天下謂之八元」。尚秉和講:互兌為穴、為孔竅,兌的卦數是七,所以說「七竅」;震為龍,坤為身,合成「龍身」。坤的卦數是八,坤又為地,潛伏的乾為天,所以說「法天則地」。震為時,坤性柔順,所以說「順時」;伏乾為富貴。清人翟云升則認為句中說的正是伏羲龍身,「八元」就是八卦。校勘記:「易」字汲古閣本作「化」,「施恩」汲古閣本作「施行」,都從宋元本。

困。四夷慕德,來興我國。文君陟降,同受福德。坎為夷,伏震,卦數四,故曰四夷。坎為慕,伏艮為國。震為君,互離故曰文君。正反震,故曰陟降、曰福德。○同福,依宋元本,汲古作合其,《詩大雅》:"文王陟降",文君即文王。

之卦是《困》。林辭寫:四方外族仰慕德化,前來助興我邦;文王的神靈上下往來,君民同受福德。是德被遠人、上下蒙庥的吉辭。尚秉和講:坎為夷,其中潛伏的震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夷」;坎為思慕,伏艮為國。震為君,互離為文,合成「文君」。卦中震象一正一反、一上一下,所以說「陟降」,也由此出「福德」二字。校勘記:「同」「福」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合其」。《詩·大雅·文王》有「文王陟降」句,可見「文君」就是文王。

井。華首山頭,仙道所遊。利以居止,長無咎憂。伏艮為山,坎為首,兌為華,故曰華首。艮為壽,故曰仙道。伏震為遊,巽為利、為長,艮為居止,坎為憂。

之卦是《井》。林辭寫:華首山頭是神仙往來遊息的地方;適宜在這裡安居,長久不會有災禍憂患。是擇地得安、延年益壽的吉辭。尚秉和講:伏艮為山,坎為首,兌為華,合成「華首」;艮主長壽,所以說「仙道」。伏震為遊,巽為利、為長,艮為居止,「咎憂」二字則出於坎為憂。

革。鸇鳩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雹,損我葦蘆。家室飢寒,思吾故初。通《蒙》。艮為鸇鳩、為巢,震行,故曰徙巢。坎為平、為西、為冰雹,震為雷、為葦蘆,兌毀坤我,艮為家室,坤為飢寒。○損,從汲古,宋元本作闢。

之卦是《革》。林辭寫:鸇鳩搬家挪窩,一路往西遷到平州;半途遇上雷電冰雹,打壞了我的蘆葦窩棚;一家老小挨餓受凍,只好回想當初的舊居。是遷徙失計、思歸難返的凶象。尚秉和標「通《蒙》」,《革》與《蒙》六爻陰陽全反,是旁通的一對,所以借《蒙》的象講:艮為鸇鳩、為巢,震主行動,所以說「徙巢」;坎為平、為西、為冰雹,震為雷、為葦蘆;兌主毀折,坤為我,艮為家室,坤又為飢寒。校勘記:「損」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闢」。

鼎。狗無前足,陰謀叛北,為身害賊。詳《小畜》之《明夷》。艮為狗,初二半艮,無初爻,故無前足。震為足,震伏亦無。○北,依汲古,宋元本作背。《說文》:"背,乖也"。二人相背,《史記魯仲連傳》:"士無反北之心",背乃妄人所改。

之卦是《鼎》。林辭寫:狗沒有前腿,暗中圖謀叛離,結果反倒害了自身。是陰謀自敗的凶象。取象講解與《小畜》之《明夷》一條相同,詳見那裡。尚秉和又補講:艮為狗;只取初、二兩爻,得到艮的一半形狀,這種取法叫「半象」,半艮既缺一爻,所以說「無前足」;震為足,而震又潛伏不現,同樣等於沒有足。校勘記:「北」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背」。《說文》說「背,乖也」,字形正取二人相背之意;《史記·魯仲連傳》有「士無反北之心」,可見原文本當作「北」,「背」是後人妄改的。

震。陽孤亢極,多所恨惑。車傾蓋亡,身常驚惶。乃得其願,雌雄相從。詳《乾》之《屯》。○從,依宋元本,汲古作存,乃音訛。

之卦是《震》。林辭寫:孤陽亢進到極處,心中多是懊恨疑惑;車子翻了,車蓋也丟了,人整天驚慌不定;到後來終於遂了心願,雌雄相隨作伴。是先凶後吉之辭。取象講解與《乾》之《屯》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從」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存」,是聲音相近而致的訛字。

艮。空槽注器,豚彘不到。張弓祝雞,雄鳩飛去。鳩皆作父,依《師》之《旅》校。祝,呼也。

之卦是《艮》。林辭寫:空槽裡倒進食器,豬卻不肯來吃;張開弓又去喚雞,雄鳩早已飛走。是呼而不應、事與願違的凶象。尚秉和此條不講卦象,只出校語:末句的「鳩」字各本都作「父」,這裡據《師》之《旅》一條校定;又解「祝」就是呼喚的意思。

漸。長夜短日,陰為陽賊。萬物空枯,藏於北陸。巽為長,坎為夜,離日坎隱,故短日。坎為賊,北方陰,離日為陽,陽為坎陰所蔽,故曰陰為陽賊。巽為草莽、為萬物,離虛故空枯。坎為藏、為北,艮為道,故曰北陸。冬日行北陸。

之卦是《漸》。林辭寫:夜長晝短,陰氣殘害陽氣;萬物凋零枯槁,都藏到北陸去了。取隆冬閉藏、陰盛陽衰之象,主時運不利。尚秉和講:巽為長,坎為夜;離為日卻被坎所隱沒,所以「短日」。坎為賊;北方屬陰,離日屬陽,陽被坎陰遮蔽,所以說「陰為陽賊」。巽為草莽、為萬物,離中空虛,所以「空枯」。坎為藏、為北,艮為道路,合成「北陸」——古人講冬天太陽運行在北陸,正是此意。

歸妹。爪牙之士,怨毒祈父。轉憂於已,傷不及母。兌為爪牙,震為士、為父,故曰祈父。坎為怨毒、為憂,巽為母,巽伏,故傷不及母。《詩小雅祈父》:"予王之爪牙,胡轉於予恤,有母之尸饔"。祈父,司馬也,言司馬令我久役,移憂於已,不及事母,令母主爨也。林全說詩意。○震父巽母證。

之卦是《歸妹》。林辭全用《詩經·小雅·祈父》:身為王家的爪牙武士,卻怨恨掌兵的祈父;憂患轉到自己身上,痛心的是不能奉養母親。是久役思親的怨辭。尚秉和講:兌為爪牙,震為士、為父,合成「祈父」;坎為怨毒、為憂;巽為母,巽潛伏不見,所以說「傷不及母」。他引《祈父》原文「予王之爪牙,胡轉於予恤,有母之尸饔」,並解釋:祈父就是司馬,詩意是說司馬叫我長年服役,把憂患移到我身上,使我無法事奉母親,反要老母親親自主炊。這條林辭整個是在敷說詩意。尚氏又標:此條可證震為父、巽為母這兩條逸象。

豐。拜跪請兔,不得臭腐。俛眉銜指,低頭北去。伏艮為拜跪,震為兔,震言,故請兔。巽為臭腐,巽伏故不得。艮為眉,坎陷,故俛眉。艮為指,兌口,故銜指。坎為首、為低、為北。多用伏象。○俛,從汲古,宋元本訛挽。眉,依宋元本,汲古作首。低頭,依宋元本,汲古作不得。

之卦是《豐》。林辭寫:跪下磕頭去討一隻兔子,連臭肉爛食也沒討到;只好垂眉咬指,低著頭往北走開。是求乞不遂、含羞而退的凶象。尚秉和講:伏艮為拜跪,震為兔、又為言語,所以說「請兔」;巽為臭腐,巽潛伏不見,所以「不得」。艮為眉,坎主下陷,所以「俛眉」,即低眉;艮為手指,兌為口,口銜手指所以「銜指」;坎為首、為低、為北。這一條大半用的是伏象。校勘記:「俛」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訛作「挽」;「眉」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首」;「低頭」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不得」。

旅。有莘季女,為夏妃后。貴夫壽子,母字四海。巽為草莽、為莘,兌為季女,離為夏,艮貴艮壽,震夫震子,巽為母,兌為海,震卦數四,故曰四海。○夏,從宋元,汲古作王。○巽母可解《易》。

之卦是《旅》。林辭寫:有莘氏的小女兒,做了夏后氏的妃后;丈夫尊貴,兒子長壽,她慈愛撫育天下如同母親。「字」是養育的意思。這是女子貴盛、澤及四海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巽為草莽、為莘,兌為少女,離為夏;艮主貴、又主壽,震為夫、為子,巽為母,兌為海,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海」。校勘記:「夏」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王」。尚氏又標:巽為母這條逸象可以用來解通《周易》。

巽。季姬躊躇,待孟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侯。詳《同人》之《隨》。○季姬、暮,從宋元本,汲古作姜、作旦,非。

之卦是《巽》。林辭化用《詩經·邶風·靜女》「俟我於城隅」的情景:季姬在城角來回徘徊,等著孟氏;從白天一直等到天黑,也沒見齊侯的影子。是相約不遇的失意之辭。取象講解與《同人》之《隨》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季姬」與「暮」都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季姜」、作「旦」,都不對。

兌。邯鄲反言,父兄生患。涉叔憂恨,卒死不還。詳《坤》之《睽》。叔,從宋元本,汲古作此,非。叔,吳廣字也。憂恨,從汲古,宋元作援殂。卒,從汲古,宋元作一。

之卦是《兌》。林辭詠秦末陳勝、吳廣之敗:邯鄲方面傳來叛離的話,父兄輩因此招禍;陳涉、吳叔憂憤怨恨,終於死在外面回不來。是內訌敗亡的凶辭。取象講解與《坤》之《睽》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叔」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此」,不對;「叔」是吳廣的字。「憂恨」二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援殂」;「卒」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一」。

渙。逐鹿山巔,利去我西。維邪南北,所求不得。艮為鹿、為山、為巔,震為逐,巽為利,坎為西,震為言,故曰維邪。維邪,呼聲。震為南,坎為北,艮為求。○所求不得,依汲古,宋元作利無不得。

之卦是《渙》。林辭寫:在山頂上追鹿,眼看到手的利頭卻往我西邊跑掉;吆喝著一時向南一時向北,想求的到底沒有到手。是奔忙勞碌而一無所獲的凶象。尚秉和講:艮為鹿、為山、為山頂,震為追逐,巽為利,坎為西;震主言語,所以出「維邪」二字——「維邪」是驅趕時的吆喝聲。震為南,坎為北,艮為求索。校勘記:末句依汲古閣本作「所求不得」,宋元本作「利無不得」。

節。穿鼻繫株,為虎所拘。王母祝福,禍不成災,突然自來。艮為鼻,坎為穿,伏巽為繫,震為株,言既穿其鼻又繫於木也。艮為虎、為拘,震為王,伏巽為母,故曰王母。震為福、為祝,坎為禍、為災。○株,汲古作珠,依宋元本。福,依汲古,宋元本訛榴。

之卦是《節》。林辭寫:鼻子被穿了繩,拴在樹樁上,像是讓老虎扣住了;幸有王母降福祝禱,禍事沒有釀成災殃,轉眼間自己脫身出來。是先困後解、逢凶化吉之辭。尚秉和講:艮為鼻,坎為穿,伏巽為繩繫,震為樹樁——是說既穿了鼻,又拴在木頭上。艮為虎、為拘執;震為王,伏巽為母,合成「王母」;震為福、為祝禱,坎為禍、為災。校勘記:「株」字汲古閣本作「珠」,這裡依宋元本;「福」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訛作「榴」。

中孚。虎豹熊羆,遊戲山谷。君子仁賢,皆得所欲。艮為虎豹熊羆、為山谷。《易井九二》"井谷射鮒",以伏艮為谷也。震為遊,艮為君子、為仁賢。○皆,汲古作亦,從宋元本。

之卦是《中孚》。林辭寫:虎豹熊羆在山谷間遊戲;君子仁厚賢明,人人各遂所願。是各安其位、上下相得的吉辭。尚秉和講:艮為虎豹熊羆、又為山谷——《周易·井》九二爻辭「井谷射鮒」,正是拿伏艮當谷;震為遊,艮為君子、為仁賢。校勘記:「皆」字汲古閣本作「亦」,這裡從宋元本。

小過。梅李冬實,國多盜賊。擾亂並作,王不得制。詳《屯》之《師》。此以正反巽為盜賊,故曰多。

之卦是《小過》。林辭寫:梅樹李樹在冬天結果,物候反常;國中盜賊四起,禍亂一齊發作,君王也壓制不住。是失序生亂的大凶之辭。取象講解與《屯》之《師》一條相同,詳見那裡。尚秉和又補一句:這裡是拿一正一反兩個巽象當盜賊,兩象並見,所以說「多」。

既濟。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兔,犬踦不得。此用《謙》象。艮為望,坤為文章,震為王、為子、為逐、為兔,艮為犬,坎為踦。○王子,依宋元本,汲古作三。

之卦是《既濟》。林辭寫:盼著君王臨幸卻沒有等來,文章也沒有做成;王子出去追兔,獵犬瘸了腿,一無所獲。是希望落空、事事不成的凶象。尚秉和說這條仍用本卦《謙》的象:艮為瞻望,坤為文章,震為王、為子、為追逐、為兔,艮為犬,坎為跛足,所以說「踦」。校勘記:「王子」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三」。

未濟。千柱百梁,終不傾僵。仁智輔聖,周宗寧康。此用《謙》象。坤為千、百,艮為柱,坎為極、為梁,震仁,坎智,坎聖,震為周。

之卦是《未濟》。林辭寫:千根柱子百道橫樑,終究不會傾塌;仁者智者輔佐聖主,周室宗廟安寧康泰。是棟樑得人、國祚綿長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說這條仍用本卦《謙》的象:坤為千、為百,艮為柱,坎為屋極、為梁;震主仁,坎主智、又為聖,震為周。

豫之第十六

豫。冰將泮散,鳴雁噰噰。丁男長女,可以會同。生育聖人。坎為冰,下臨艮火,故曰泮散。艮為雁,震鳴,故曰噰噰。伏兌納丁,《晉書李密傳》:"零丁孤苦",丁男,言孤男無配偶也。巽為長女,震為生,坎為聖,言少男長女及冰未泮而婚嫁也。《周禮媒氏》疏引《韓詩傳》: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殺止。按:《詩邶風》:"士如歸妻,迨冰未泮",據《韓詩》是冰泮後禁嫁也,荀子及家語皆同韓詩說,鄭誤。○聖,從宋元本,汲古作賢。噰噰,從宋元本,汲古作雍雍,與毛詩字異。

《豫》卦本身不變而自遇《豫》,是這一卦的首條。林辭寫:河冰將要解凍消散,大雁鳴聲噰噰;孤身的男子與年長的女子正好成婚,還能生下聖人。是婚配得時的吉辭。尚秉和講:坎為冰,下面臨著艮火,冰遇火所以「泮散」;艮為雁,震主鳴叫,所以「噰噰」。潛伏的兌在「納甲」(八卦分配天干)上配丁;《晉書·李密傳》有「零丁孤苦」的話,所謂「丁男」是說孤身無偶的男子。巽為長女,震為生,坎為聖,整句說的是少男與長女趁河冰未解時嫁娶。尚氏又考婚期:《周禮·媒氏》疏引《韓詩傳》說古時霜降迎娶、冰解則止;《詩·邶風·匏有苦葉》「士如歸妻,迨冰未泮」,依《韓詩》正是冰解之後禁止嫁娶,《荀子》和《孔子家語》都與《韓詩》說法相同,鄭玄之說為誤。校勘記:「聖」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賢」;「噰噰」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雍雍」,與《毛詩》用字不同。

乾。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焦唇乾,口不能言。詳《乾》之《訟》,此用《豫》象。

之卦是《乾》。乾、坤、震、巽、坎、離、艮、兌這八卦各以本卦重疊成六畫,叫「純卦」。林辭寫:龍馬登上高山,山上一點水泉也沒有;喉嚨焦渴嘴唇乾裂,連話都說不出來。是乾渴無援的凶象。取象講解與《乾》之《訟》一條相同;尚秉和補明,這裡用的是本卦《豫》的象。

坤。蔡侯朝楚,留連江濱。逾時厯月,思其後君。左氏定五年:蔡侯朝,楚子常求其裘,弗與,乃留蔡侯弗使歸。豫震為草莽、為蔡、為楚、為諸侯,坎陷,故流連,坎水故曰江濱。艮為時,坎為月、為思,震為君。全用《豫》象。

之卦是《坤》。林辭詠蔡侯被扣於楚:蔡侯到楚國朝見,被滯留在江邊不得回國;過了時令又捱過幾個月,只能思念國中的嗣君。是羈旅失所的凶辭。尚秉和引《左傳》定公五年的記載:蔡侯入朝,楚國令尹子常向他索要皮裘,蔡侯不給,子常就把蔡侯扣下不放他回去。取象則全用本卦《豫》:《豫》中震為草莽、為蔡、為楚、又為諸侯;坎主陷滯,所以「留連」;坎為水,所以說「江濱」。艮為時,坎為月、為思,震為君。

屯。文厄羑里,湯困夏臺。仁聖不害,數困何憂。免於縲紲,為世雄侯。中爻坤為文、為里,坤閉故厄。坎為水,艮火,故曰湯、曰夏。艮為臺,震為仁,坎為聖,坤為害。坎為困、為憂,巽為縲紲,巽伏故免。震為雄、為侯。○紲,從汲古,宋元本作索。雄,依宋元本,汲古作明。《史記周本紀》:"紂囚文王於羑里",《殷本紀》:"夏桀囚湯於夏臺"。

之卦是《屯》。林辭舉兩位聖王的困厄:周文王被囚在羑里,商湯被困在夏臺;仁聖之人終究不受傷害,屢遭困厄又有什麼可憂;後來都脫出牢獄,成為一世的雄侯。是暫困而終亨的吉辭。尚秉和講:中間幾爻互出坤,坤為文、為里巷,坤性閉塞,所以說「厄」;坎為水、艮為火,水火之象合成「湯」與「夏」;艮為臺,震為仁,坎為聖,坤為害。坎為困、為憂;巽為縲紲(拘繫罪人的黑繩),巽潛伏不現,所以說「免」;震為雄、為侯。校勘記:「紲」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索」;「雄」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明」。事見《史記·周本紀》「紂囚文王於羑里」、《殷本紀》「夏桀囚湯於夏臺」。

蒙。典冊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詳《坤》之《大畜》。

之卦是《蒙》。林辭寫:典章圖籍、律令法書,收藏在蘭臺之中;縱然遭逢喪亂潰散,唯獨它們不遭焚燬。是文物得全的吉辭。取象講解與《坤》之《大畜》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需。氈裘羶國,文禮不飭。跨馬控弦,伐我都邑。伏坤為裘、為文禮、為馬、為我、為都邑,謂匈奴寇邊也。

之卦是《需》。林辭寫:披氈裘、有羶氣的外族之邦,不修文教禮法;他們跨上戰馬、張滿弓弦,來攻打我的都邑。是外寇犯邊的凶辭。尚秉和講:潛伏的坤為裘、為文禮、為馬、為我、為都邑;整條說的是匈奴入寇邊地的事。

訟。星隕如雨,力弱無輔。強陰制陽,不得安土。《左傳莊七年》:"星隕如雨"。離為星,坎為雨,風隕,伏象,明夷,明入地中,故曰陰制陽。坤為土。○第三句宋元本作"強陽制陰",從汲古。

之卦是《訟》。林辭寫:流星紛紛墜落如雨,自身力弱又無人相助;強盛的陰氣壓制陽氣,不能安居故土。是主弱臣強、被迫遷離的凶象。尚秉和講:《左傳》莊公七年記有「星隕如雨」;離為星,坎為雨;巽風主隕落,這裡用的是伏象;又取《明夷》「明入地中」之義,所以說「陰制陽」;坤為土。校勘記:第三句宋元本作「強陽制陰」,這裡從汲古閣本。

師。蝗嚼我稻,驅不我去。實穗無有,但見空藁。詳《小畜》之《大壯》。

之卦是《師》。林辭寫:蝗蟲啃我的稻子,驅趕也趕不走;穗上一顆實粒都不剩,只看見空稈子。是蟲災絕收的凶辭。取象講解與《小畜》之《大壯》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比。虎飢欲食,為蝟所伏。禹導龍門,避咎除患,元丑以安。艮為虎,坤虛,故飢。伏兌為食,坎為蝟、為伏,伏乾為王、為龍、為門,故曰禹導龍門。坎為患、為隱伏,故曰避咎除患。坤為丑、為安。○所伏,依汲古,宋元本作而伏,非。《史記龜策傳》:"蝟能伏虎,見鵲而仰。"

之卦是《比》。林辭寫:餓虎正想吃食,反被小小的刺蝟制住;大禹鑿開龍門導水,躲開咎殃、除掉禍患,天下從此安定。是以柔制剛、疏導得宜的吉辭。尚秉和講:艮為虎,坤中虛,所以「飢」;伏兌為食,坎為蝟、又主潛伏;伏乾為王、為龍、為門,合成「禹導龍門」。坎為禍患、為隱伏,所以說「避咎除患」;坤為丑、為安。校勘記:「所伏」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而伏」,不對。《史記·龜策傳》說「蝟能伏虎,見鵲而仰」,正是林辭所本。

小畜。蝙蝠夜藏,不敢晝行。酒為酸漿,魴臰鮑羹。巽為蝙蝠,伏坎為夜、為藏,離為晝,震為行,震伏,故不晝行。坎為酒漿,巽為魚、為臰,故曰魴臰鮑羹。○鮑,元本作飽,非,依宋本、汲古。臰同臭。

之卦是《小畜》。林辭寫:蝙蝠夜裡藏身,白天不敢出來;酒酸成了漿,魴魚發臭,鮑魚熬的羹也餿了。是見不得光、物敗家窘的凶象。尚秉和講:巽為蝙蝠,伏坎為夜、為藏匿;離為晝,震為行走,震潛伏不現,所以白天不出。坎為酒漿,巽為魚、又為臭,湊成「魴臰鮑羹」。校勘記:「鮑」字元刻本作「飽」,不對,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臰」就是「臭」字。

履。精華墜落,形體醜惡。齟齬挫頓,枯槁腐蠧。兌為華,風隕,故墜落。伏坤為形、為醜惡,兌為口,正反兌相對故齟齬。離為枯槁,巽為腐蠧。○兌為華可釋《大過》。

之卦是《履》。林辭寫:精華凋謝墜落,形體變得醜陋;上下牙齒參差不合,事事受挫,人如枯木一般朽壞生蠹。是衰敗失養的凶象。尚秉和講:兌為華,巽風主隕落,所以「墜落」;伏坤為形體、為醜惡;兌為口,兩個兌象一正一反相對,齒牙不合,所以說「齟齬」。離為枯槁,巽為腐蠹。校勘記:尚氏標出,兌為華這條逸象,可以用來解釋《周易·大過》「枯楊生華」的取象。

泰。兩足不獲,難以遠行。疾步不能,後旅失時。互震為足,兌卦數二,故曰兩足,兌毀故不獲,故不行。震為後、為時,坤喪故失時。

之卦是《泰》。林辭寫:兩隻腳不聽使喚,難以走遠路;想快步也走不動,落在隊伍後頭誤了時辰。是行動受阻、坐失時機的凶象。尚秉和講:互震為足,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足」;兌主毀折,所以「不獲」,所以走不成。震為後、為時,坤主喪失,所以「失時」。

否。令妻壽母,宜家無咎。君子之歡,得以長久。巽為妻,乾善故曰令妻。坤為母,艮壽,故曰壽母。艮為家、為君子,伏震為樂,故曰歡。巽為長,艮為久。

之卦是《否》。林辭寫:有賢美的妻子、高壽的母親,家道和順不會有過失;君子的歡樂,能夠長長久久。是家室興旺的吉辭。尚秉和講:巽為妻,乾主善美,所以說「令妻」,即好妻子;坤為母,艮主長壽,所以說「壽母」。艮為家、為君子,伏震主喜樂,所以說「歡」;巽為長,艮為久。

同人。飢蠶作室,緡多亂纏,端不可得。巽為蟲、為蠶,離虛,故曰飢蠶。伏坎為室,巽為緡,離為亂。○飢蠶,宋元本作蠶飢。緡,宋本作昬,元本作緒,均依汲古。端,丁宴依《御覽》校,宋本、汲古皆作緒。

之卦是《同人》。林辭寫:餓蠶吐絲作繭為室,絲線太多纏成一團,連線頭都找不到。是紛亂無緒、理不出頭緒的凶象。尚秉和講:巽為蟲、為蠶,離中空虛,所以說「飢蠶」;伏坎為室,巽為絲繩(緡),離為亂。校勘記:「飢蠶」宋元本作「蠶飢」;「緡」字宋刻本作「昬」,元刻本作「緒」,都依汲古閣本;「端」字是清人丁晏據《太平御覽》所引校定的,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緒」。

大有。子鉏執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詳《訟》之《同人》。○經,宋本作元,元作陰,皆非,依汲古《訟》之《同人》校,汲古只此不訛,餘皆訛作陰,蓋以經字不協而妄改,豈知麟音苓,心音惺,古與經字皆協,而宋元本改為陰聖尤失解。

之卦是《大有》。林辭詠西狩獲麟:叔孫氏的車伕鉏商捕得麒麟,孔子因此而作《春秋》一經;大聖人生命將盡,尼父為之傷心。是聖道將窮的哀辭。取象講解與《訟》之《同人》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經」字宋刻本作「元」,元刻本作「陰」,都不對,這裡依汲古閣本《訟》之《同人》一條校定。汲古閣本只有這一處不誤,其餘各處都訛作「陰」,大概是後人嫌「經」字不押韻而擅改;卻不知「麟」古音讀如苓,「心」古音讀如惺,古音與「經」字都相押,宋元本改成「陰聖」更是講不通。

謙。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殫麥,秋無所得。詳《同人》之《節》。○殫,宋元本皆作單。

之卦是《謙》。林辭寫:螟蟲成了大害,糟蹋我的莊稼;禾也吃光,麥也吃盡,秋天顆粒無收。是蟲災絕收的凶辭。取象講解與《同人》之《節》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殫」字宋刻本、元刻本都作「單」。

隨。憂在腹內,山崩為疾。禍起蕭牆,竟制其國。互大坎為憂,離為腹,艮為山,震為覆艮,故曰山崩。巽為草莽,艮為牆,故曰蕭牆。艮為國。○以覆艮為山崩可知京謂"崩來無咎"之所本以艮為國,可得《易》各處國邑之象。

之卦是《隨》。林辭寫:憂愁積在腹中,像山崩一樣成了大病;禍事起於自家的蕭牆之內,終於把國家也斷送了。是內亂亡國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講:互出的大坎為憂,離為腹,艮為山;震正是艮倒轉過來的覆象,山倒轉就是「山崩」。巽為草莽(蕭本是一種蒿草),艮為牆,合成「蕭牆」;艮為國。校勘記:尚氏藉此發明兩條通例——拿覆艮當山崩,可以知道京房講「崩來無咎」所本何在;拿艮當國,則《周易》各處講國邑的象都可以講通。

蠱。茹芝餌黃,飲食玉瑛。神與流通,長無憂凶。震為芝、為黃,兌口故曰茹、曰餌、曰飲食。震為玉、為神、為樂,故不憂。此言神仙導引之事。黃,黃精也。

之卦是《蠱》。林辭寫:嚼靈芝、服黃精,飲食玉膏英華;精神與天地流通,長久沒有憂患凶險。是修真養生的吉辭。尚秉和講:震為芝、為黃,兌為口,所以說「茹」「餌」「飲食」;震為玉、為神、又主喜樂,所以不憂。他指明這一條講的是神仙導引之事,句中的「黃」就是黃精。

臨。一夫兩心,歧刺不深。所為無功,求事不成。震為夫,坤為心,數二,故曰兩心、曰歧。兌毀折故無功,故不成。坤為事。○歧,宋元本作、作拔,皆非,依宋本《噬嗑》之《豐》校。《隴上記》:"狄梁公墓棘直而不歧",歧,尖也,故曰棘刺。又《後漢張堪傳》:"麥穗兩歧,注:一莖兩穗"。亦一證也。又《易坤靈圖》引亦作拔刺。

之卦是《臨》。林辭寫:一個男子懷著兩條心,棘刺分了叉扎得不深;所作所為都沒有功效,想辦的事情也辦不成。是心志兩歧、事無所成的凶象。尚秉和講:震為夫,坤為心,坤數二,所以說「兩心」,也所以說「歧」;兌主毀折,所以無功、所以不成;坤為事。校勘記:「歧」字宋刻本作某字、元刻本作「拔」(宋本所作那個字底本此處已脫落),都不對,這裡依宋本《噬嗑》之《豐》一條校定。尚氏舉證:《隴上記》說「狄梁公墓棘直而不歧」,可見「歧」是尖出分叉的意思,所以與「棘刺」連說;《後漢書·張堪傳》「麥穗兩歧」,注說「一莖兩穗」,也是一證;又《易坤靈圖》所引這條林辭也作「拔刺」。

觀。十里望煙,渙散四分。形容滅亡,終不見君。坤為里,數十。艮為望。煙,音因,與氤通。班固典引煙煙熅熅,煙熅,天地氣也,與絪縕同。艮陽在上,坤在下,天地氣接,故曰望煙。巽風為散,數四,故曰四分。坤為形、為死,故滅亡。乾伏故不見君。○四分,依宋元本,汲古作四方,以與亡協,豈知煙音因,作分乃協。

之卦是《觀》。林辭寫:十里之外望見一片氤氳之氣,轉眼渙散作四處;形體消亡,終究見不到君主。是氣散人亡的凶象。尚秉和講:坤為裡,坤數十;艮為瞻望。「煙」讀作因,與「氤」相通;班固《典引》有「煙煙熅熅」的話,煙熅就是天地之氣,與「絪縕」同義。艮陽在上、坤在下,天地二氣相接,所以說「望煙」。巽為風,風主吹散,巽數四,所以說「四分」;坤為形體、為死亡,所以「滅亡」;乾潛伏不現,所以「不見君」。校勘記:「四分」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四方」,是要與「亡」字押韻;卻不知「煙」既讀作因,作「分」才合韻。

噬嗑。張弓控弩,經涉山道。雖有伏虎,誰敢害諸。坎為弓、為弩,震為張,艮為山道、為虎,坎伏,故曰伏虎。坎為害。○諸,依宋元本,以與虎韻,汲古作者。

之卦是《噬嗑》。林辭寫:張開弓、扣滿弩,一路走過山間小道;縱然有猛虎伏在道旁,誰還敢來加害。是有備無患的吉辭。尚秉和講:坎為弓、為弩,震為張;艮為山道、為虎;坎主潛伏,所以說「伏虎」;坎又為害。校勘記:「諸」字依宋元本,因為要與上句「虎」字押韻;汲古閣本作「者」。

賁。泉閉澤竭,主母飢渴。君子困窮,乃徐有說。坎為泉,坎伏故閉,下火故竭。震為主,伏巽為母,離虛而燥,故飢渴。艮為君子,坎為困。說脫通,言脫去困窮也。○主母,宋元本作王母,依汲古。

之卦是《賁》。林辭寫:泉眼堵塞,池澤乾涸,主婦又飢又渴;君子處境困窮,慢慢地才得解脫。是先困後舒之辭。尚秉和講:坎為泉,坎潛伏不現,所以「閉」;下面是離火,所以「竭」。震為主,伏巽為母,合成「主母」;離中虛而性燥,所以「飢渴」。艮為君子,坎為困。末句的「說」與「脫」相通,是說脫出困窮。校勘記:「主母」宋元本作「王母」,這裡依汲古閣本。

剝。野鳶山鵲,弈棋六博。三梟四散,主人勝客。艮為鳶、為鵲、為梟、為山,元本注三梟四散,皆古局戲名,按:《戰國楚策》云:"夫梟棊之所以能為者,以散棊佐之也,夫一梟之不勝,五散亦明矣",按:黃山谷詩:"安知樗蒲局,臨關敗三梟",今博戲失傳,故不知其義。○鳶,從宋元本,汲古作猿。

之卦是《剝》。林辭寫:野鳶山鵲在外,人在屋裡下棋玩六博;三梟四散的一局棋,主人贏了客人。是主勝客負之辭。尚秉和講:艮為鳶、為鵲、為梟、為山。元刻本舊注說「三梟」「四散」都是古代博戲的名目。尚氏按語引《戰國策·楚策》「夫梟棊之所以能為者,以散棊佐之也,夫一梟之不勝,五散亦明矣」,又引黃庭堅詩「安知樗蒲局,臨關敗三梟」;只是這種博戲今天已經失傳,所以說不清確切規則。校勘記:「鳶」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猿」。

復。羊驚馬走,上下揮擾。鼓音不絕,頃公奔敗。震為驚、為羊、為馬、為走、為鼓、為音,坤為頃,震為公,故曰頃公。震為奔,坤為敗。《左傳成二年》:"晉卻克與齊頃公戰,晉人援桴而鼓之,頃公奔敗"。○頃,汲古訛項,依宋本。

之卦是《復》。林辭寫:羊受驚、馬奔逃,上上下下一片紛擾;戰鼓聲響個不停,齊頃公終於敗走。是敗軍喪師的凶象。尚秉和講:震為驚、為羊、為馬、為奔走、為鼓、為聲音;坤為頃,震為公,合成「頃公」;震為奔,坤為敗。事出《左傳》成公二年的鞍之戰:晉國郤克與齊頃公交戰,晉人執桴擊鼓,齊頃公敗逃。校勘記:「頃」字汲古閣本訛作「項」,這裡依宋刻本。

無妄。黃帝神明,八子聖聰。俱受大福,天下康平。震為黃、為帝、為神,艮為明,數八,震子,故曰八子。乾為聖聰、為大福、為天,震陽在下,故曰天下。《左傳》:"高陽氏有才子八人",林所本也。○康平,依宋元本,汲古作平康。

之卦是《無妄》。林辭寫:黃帝神明睿智,八位賢子聰明聖哲;一同承受大福,天下安康太平。是聖王在上、四海咸寧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震為黃、為帝、為神,艮為明,其數為八,震又為子,所以說「八子」。乾為聖聰、為大福、為天,震陽居下,所以說「天下」。《左傳》文公十八年記「高陽氏有才子八人」,正是林辭所本。校勘記:「康平」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平康」。

大畜。輕車醊祖,猋風暴起。泛亂祭器,飛揚鼓舞。明神降佑,道無害寇。震為車、為祭祀,故曰醊祖。祖者,將行犯軷之祭,《詩大雅》"仲山甫出祖"是也。伏巽為風,進退,故曰猋風。震為器,兌毀故泛亂。震為飛揚、為鼓舞、為明神、為福佑、為道,坤為害、為殺,坤伏故無。○首句原作"住馬醊酒",猋作疾,第四句作"飛揚位卓",卓,宋元本又作草,茲依汲古《坎》之《巽》校,祇泛字依本文。

之卦是《大畜》。林辭寫:輕車臨行奠酒祭路神,忽然狂風大作;祭器被吹得東倒西歪,祭品飛揚亂舞;幸而明神降福保佑,一路上沒有寇害。是出行遇險而終得平安的辭。尚秉和講:震為車、為祭祀,所以說「醊祖」——「祖」是出行前祭路神的「犯軷」之禮,《詩·大雅·烝民》「仲山甫出祖」說的就是它。伏巽為風,風性進退不定,所以說「猋風」,即暴風。震為器皿,兌主毀折,所以「泛亂」。震為飛揚、為鼓舞、為明神、為福佑、為道路;坤為害、為殺,坤潛伏不現,所以說「無」。校勘記:首句原作「住馬醊酒」,「猋」原作「疾」,第四句原作「飛揚位卓」,「卓」宋元本又作「草」;這些都依汲古閣本《坎》之《巽》一條校改,只有「泛」字仍依本條原文。

頤。螣蛇乘龍,宋鄭飢凶,民食草蓬。《左傳襄二十八年》:"梓慎曰:蛇乘龍,龍,宋、鄭之星也,宋鄭必飢"。震為龍,坤為蛇,在震上故曰乘龍。《說文》以木架屋為宋,故艮為宋。鄭,《說文》地町町然平也,故坤為鄭、為凶、為民。震為食、為草莽。

之卦是《頤》。林辭寫:螣蛇騎在蒼龍之上,宋、鄭兩國鬧饑荒,百姓只能採草蓬充飢。是星象示凶、民不聊生的辭。尚秉和講:《左傳》襄公二十八年記梓慎的話「蛇乘龍。龍,宋、鄭之星也,宋鄭必飢」。震為龍,坤為蛇,坤居震上,所以說「乘龍」。《說文》解「宋」為以木架屋,所以取艮為宋;《說文》解「鄭」為地面平坦的樣子,所以取坤為鄭,坤又為凶、為民。震為食、為草莽。

大過。揚水潛鑿,使石潔白。裡素表朱,遊戲皋沃。得君所欲,心志娛樂。詳《否》之《師》。○按:汲古作"衣素表朱",宋元本作"裡素表朱",《毛詩》詁襮為領,謂衣素而黼領朱也,與《爾雅》合,後儒據高誘《呂覽》注及班賦詁襮為表以攻毛,豈知素衣朱表語已不合,茲按林詞亦詁襮為表,然曰裡素,則讀衣為裡也。素裡朱襮,義始分明。○沃,汲古作澤,依宋元本。

之卦是《大過》。林辭化用《詩·唐風·揚之水》:激揚的水在底下沖鑿,把石頭洗得潔白;裡子素淨、面子硃紅,人在水邊高地遊玩;如願見到君主,心志舒暢歡樂。是遂心得意的吉辭。取象講解與《否》之《師》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尚氏按語說,汲古閣本作「衣素表朱」,宋元本作「裡素表朱」。《毛詩》訓「襮」為衣領,是說白衣配硃紅的黼領,與《爾雅》相合;後來的學者據高誘《呂氏春秋》注和班固賦文,把「襮」訓成外表,用以駁毛《傳》,卻不知「素衣朱表」這話本身就講不通。今看林辭也把「襮」當作外表,但它說「裡素」,正是把「衣」讀成「裡」;素為裡、朱為襮,文義這才分明。又:「沃」字汲古閣本作「澤」,這裡依宋元本。

坎。西過虎廬,驚我前驅,雖憂不危。坎位西,中爻艮為虎、為廬,震為驚,坎為憂危。○危,從汲古本,宋元作尤,非。

之卦是《坎》。林辭寫:向西經過老虎的窩棚,驚動了我的前導人馬;雖然擔驚受怕,卻沒有真正的危險。是有驚無險之辭。尚秉和講:坎在方位屬西;中間幾爻互出艮,艮為虎、為廬舍;震為驚;坎為憂、為危。校勘記:「危」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尤」,不對。

離。衣成無袖,不知所穿。客指東西,未得便安。通《坎》。震為衣,坎為穿,震為袖,中爻正覆震相對,故曰無袖。又中爻亦正覆艮,艮止,故不知所穿。震為客、為東,兌為西。○袖,依宋本,汲古作開。

之卦是《離》。林辭寫:衣裳做成了卻沒有袖子,不知道該從哪裡穿進去;客人一會兒指東、一會兒指西,始終得不到安適。是所作不合用、進退失據的凶象。尚秉和標「通《坎》」,《離》與《坎》六爻陰陽全反,是旁通的一對,所以借《坎》的象講:震為衣,坎為穿,震又為袖;中間幾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相對,兩袖相抵等於沒有,所以說「無袖」。中爻同時又是一正一反兩個艮,艮主止,所以「不知所穿」。震為客、為東,兌為西。校勘記:「袖」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開」。

咸。晨風文翰,隨時就溫。雌雄相和,不憂殆危。《詩》:"鴥彼晨風",《傳》鸇也。巽為風,伏震為晨、為翰,坤為文,故曰文翰。文翰,即晨風。詳《大過》之《豫》。艮為時、為火,故曰溫。震雄巽雌,兌口震鳴,故曰和。○殆危,依汲古,宋本作危殆。

之卦是《咸》。林辭寫:晨風鳥羽毛有文采,順著時令飛往溫暖的地方;雌雄相唱相和,不必憂慮危險。是隨時得所的吉辭。尚秉和講:《詩·秦風·晨風》「鴥彼晨風」,毛《傳》說晨風就是鸇鳥;巽為風,伏震為晨、為羽翰,坤為文采,合成「文翰」,文翰就是晨風鳥,詳細講解見《大過》之《豫》一條。艮為時、為火,所以說「溫」;震為雄、巽為雌,兌為口、震為鳴,所以說「相和」。校勘記:「殆危」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危殆」。

恆。心多恨悔,出言為怪。梟鳴室北,聲丑可惡,請謁不得。通《益》。坤為心、為悔恨,震為言、為出、為鳴,艮為梟、為室,坤北,故曰室北。震為聲,坤為丑、為惡,震為請謁,坤閉故不得。○恨悔,從元本,汲古作悔恨。《說苑》:"齊景公為露寢之臺,成而不通,柏常騫曰:臺成,君何為不通?公曰:梟昔者鳴,其聲無不為,吾惡之甚。"

之卦是《恆》。林辭寫:心裡滿是懊恨,開口說話也叫人覺得反常;貓頭鷹在屋子北邊啼叫,聲音難聽可厭;上門求見也見不著。是心緒敗壞、諸事不遂的凶象。尚秉和標「通《益》」,《恆》與《益》六爻陰陽全反,借《益》的象講:坤為心、為悔恨,震為言、為出、為鳴,艮為梟、為室;坤在北方,所以說「室北」。震為聲,坤為丑、為惡;震為請謁,坤性閉塞,所以「不得」。校勘記:「恨悔」從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悔恨」。尚氏又引《說苑》:齊景公造了露寢之臺,造成後卻不肯去,柏常騫問「臺已經落成,君王為什麼不去」,景公說「貓頭鷹前些日子在那裡叫,那聲音什麼怪樣都有,我厭惡得很」。

遯。離女去夫,閔思苦憂。齊子無良,使我心愁。下艮為夫,巽風故曰離女,風散故曰去夫。伏坤為苦憂,巽齊震子,坤惡故無良。坤為我、為心、為愁。○愁,依宋元本,汲古作悲。

之卦是《遯》。林辭寫:女子離棄丈夫而去,令人哀念憂苦;那位齊子行為不善,教我心裡發愁。(《詩·齊風·南山》諸篇稱文姜為「齊子」。)是家室離散的凶辭。尚秉和講:下卦艮為夫;巽為風,風性離散,所以說「離女」,也所以說「去夫」。伏坤為苦憂;巽為齊、震為子,合成「齊子」,坤主惡,所以說「無良」;坤為我、為心、為愁。校勘記:「愁」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悲」。

大壯。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叔分離。詳《比》之《隨》。

之卦是《大壯》。林辭寫:過了歸期還不回來,雌雄兩下裡都苦苦悲傷;人在外國徘徊不定,與叔分隔兩地。是久客不歸、骨肉離散的凶辭。取象講解與《比》之《隨》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晉。鵲巢柳樹,鳩奪其處。任力薄德,天命不佑。艮為鵲,離為巢,艮為木,故曰柳樹。離又為鳩,正居巢中,故曰鳩奪其處。

之卦是《晉》。林辭用《詩·召南·鵲巢》「維鵲有巢,維鳩居之」:喜鵲在柳樹上築巢,斑鳩卻來強佔;只倚仗氣力而德行淺薄,天命不會保佑。是巧取豪奪終無善果的凶辭。尚秉和講:艮為鵲,離為巢,艮又為木,所以說「柳樹」;離同時又為鳩,正好居在巢象之中,所以說「鳩奪其處」。

明夷。鶴盜我珠,逃於東都。鵠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見蹤跡,使我心憂。震為鶴、為珠,坎為盜,故曰盜珠。震為逃、為東,坤為都、為郭、為墟,震為鵠、為怒、為伯,坎為心憂。○鵠,依汲古,宋元本作懷,此有故實,今不能考。

之卦是《明夷》。林辭寫:鶴偷走我的珠子,逃到東都去了;鵠鳥憤怒追趕,一直追到郭氏的廢墟;卻尋不見蹤跡,教我心裡發愁。是失物難追的凶辭。尚秉和講:震為鶴、為珠,坎為盜,合成「盜珠」;震為逃、為東,坤為都邑、為城郭、為廢墟;震為鵠、為怒、為伯;坎為心、為憂。校勘記:「鵠」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懷」。這一條應當另有舊典,今天已經無從查考。

家人。夫婦相背,和氣弗處。陰陽俱否,莊姜無子。此用《豫》象。震巽為夫婦,巽伏故曰相背。艮為背,正反艮故曰相背。坎為和,震起故弗處。卦一陽陷群陰中,而陰多無應,陰乘陽故曰俱否。巽為姜,震子,坤殺,故無子。震為莊。《詩》綠衣篇注:衛莊公惑於嬖,妾賢而無子。

之卦是《家人》。林辭寫:夫妻互相背棄,和睦之氣留不住;陰陽都閉塞不通,莊姜終身沒有兒子。是家道不和、無嗣的凶辭。尚秉和說這條用本卦《豫》的象:震為夫、巽為婦,巽潛伏不現,所以說「相背」;艮又為背,一正一反兩個艮,同樣是相背。坎為和,震主動而奮起,所以和氣留不住。《豫》是一陽陷在眾陰之中,陰多而無應,陰反乘在陽上,所以說「陰陽俱否」。巽為姜,震為子,坤主殺,所以「無子」;震又為莊,合成「莊姜」。《詩·邶風·綠衣》舊注說:衛莊公被嬖妾迷惑,莊姜雖賢而無子。

睽。日走月步,趣不同舍。妻夫反目,主君失位。此用《豫》象。艮日坎月,上震,故曰步、曰走,正反震,故曰趣不同舍,艮為舍也。震為夫,坤為妻,《文言》云臣道也,妻道也,是以坤為妻也。艮為目,正反艮故曰反目。震為玉、為君,艮為位,震在外,故曰失位,坎為失也。又《說文》:"睽,兩目不相聽也",互坎為夫,離為坎妃,故曰夫妻。坎上下兩半目相背,故反目,是睽原有反目象也。○日走月步,從元本,宋本、汲古本皆作"月走日步"。趣,依汲古,宋元本作逃。位,依宋元本,汲古作居。

之卦是《睽》。林辭寫:太陽奔走、月亮徐行,各奔各的,落腳處不同;夫妻反目失和,主君也丟了位子。是乖離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說這條用本卦《豫》的象:艮為日、坎為月,上卦是震,所以說「步」說「走」;一正一反兩個震方向相違,所以說「趣不同舍」,艮就是「舍」。震為夫,坤為妻——《文言傳》講坤是「臣道也,妻道也」,所以坤取作妻。艮為目,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反目」。震為玉、為君,艮為位,震跑到外卦去了,所以說「失位」,坎又主喪失。尚氏再補一層:《說文》說「睽,兩目不相聽也」;《睽》卦互坎為夫,離是坎的配偶,所以有夫妻之象;坎的上下兩個半目彼此相背,所以「反目」——可見《睽》卦本身就含著反目的象。校勘記:「日走月步」從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月走日步」;「趣」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逃」;「位」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居」。

蹇。雒陽嫁女,善逐人走。三寡失夫,婦妬無子。此亦用《豫》象。坎水故曰洛,坤為都,故曰雒陽。坤為女,震為歸,故曰嫁女。震為人、為逐、為走,故曰善逐人走。坤為寡,震為夫,數三,坎失,故曰三寡失夫。坎為妬,震為子,坤為婦、為殺,故曰婦妬無子。

之卦是《蹇》。林辭寫:洛陽嫁出去的女子,慣會跟著人跑;三個寡婦都失了丈夫,婦人相妒因而無子。是女德不修、家門不寧的凶辭。尚秉和說這條也用本卦《豫》的象:坎為水,取洛水的「洛」,坤為都邑,合成「雒陽」;坤為女,震為歸,女子出嫁叫歸,所以說「嫁女」。震為人、為追逐、為奔走,所以說「善逐人走」。坤為寡,震為夫,其數為三,坎主喪失,所以說「三寡失夫」。坎為妒,震為子,坤為婦、又主殺,所以說「婦妬無子」。

解。周德既成,杼軸不傾。太宰東西,夏國康寧。震為周,坎為杼軸,震為宰、為東,坎為西,離為夏。夏國,大國也。坎又為平,故不傾。

之卦是《解》。林辭寫:周家的德業已經成就,織機的杼軸不歪不倒;太宰東奔西走操持政務,大國因而安康寧靖。是政修國安的吉辭。尚秉和講:震為周,坎為杼軸,震為宰、為東,坎為西,離為夏;所謂「夏國」就是大國。坎又為平,平而不傾,所以說「不傾」。

損。日中為市,交易資寶。各利所有,心悅以喜。通《咸》。乾為日,在中爻,故曰日中。中巽為市、為交易,巽為寶,巽為利,兌悅震喜,坤為心。○各,依宋元本,汲古作名。○坤為心證。

之卦是《損》。林辭用《繫辭傳》所記神農之政「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貨,交易而退」:正午開市,拿貨物財寶互換;各人憑自己所有的東西得利,心裡歡喜。是交易得利的吉辭。尚秉和標「通《咸》」,借旁通的《咸》象講:乾為日,居在中間幾爻,所以說「日中」;中間互出的巽為市、為交易,巽又為寶、為利;兌主悅、震主喜,坤為心。校勘記:「各」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名」。尚氏又標:此條可作坤為心這條逸象的例證。

益。童妾獨宿,長女未室,利無所得。伏兌為妾、為少女,故曰童妾,坤寡故獨宿。巽為長女,艮為室,巽寡故未室。巽為利,坤喪故無得。○童,依宋元本,汲古作僮。

之卦是《益》。林辭寫:小婢獨自過夜,長女還不曾成家,一點利益也撈不著。是孤寡無成的凶象。尚秉和講:伏兌為妾、為少女,所以說「童妾」;坤主孤寡,所以「獨宿」。巽為長女,艮為室家,巽也主寡,所以說「未室」,即尚未有家室。巽為利,坤主喪失,所以「無所得」。校勘記:「童」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僮」。

夬。忠言輔成,王政不傾。公劉兆基,文武綏之。乾為王、為成、為言。

之卦是《夬》。林辭寫:忠直之言輔助成就王業,王政穩固不致傾覆;周家自公劉開創基業,到文王、武王安定天下。是賢輔得力、王業綿長的大吉之辭。尚秉和此條只舉一句取象:乾為王、為成、為言。

姤。牛驥同槽,郭氏以亡。國破為虛,主君奔逃。詳《小畜》之《晉》。郭亡見《說苑》,詳前。

之卦是《姤》。林辭寫:耕牛與駿馬同槽而食,賢愚不分,郭國因此滅亡;國破成了廢墟,君主出奔逃命。是用人不當以致亡國的凶辭。取象講解與《小畜》之《晉》一條相同,詳見那裡。尚秉和註明:郭國滅亡的故事見《說苑》,前面已經講過。

萃。中原有菽,以待饔食。飲御諸友,所求大得。詳《小畜》之《大過》。惟各本饔皆作雉,茲依《大過》林改。

之卦是《萃》。林辭取《詩·小雅·小宛》「中原有菽,庶民採之」和《鄭風·女曰雞鳴》「弋言加之,與子宜之」一類意思:原野里長著豆子,採來備辦飯食;置酒款待眾友,所求大有收穫。是豐足待客、求而有獲的吉辭。取象講解與《小畜》之《大過》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各本「饔」字都作「雉」,這裡依《大過》那條林辭改正。

升。多虛少實,語不可知。尊空無酒,飛言如雨。陰多陽少,故曰多虛少實。震為言語,坤亂故不可知。震為樽,兌為酒,坤虛故空無。震言,兌亦為言,言多故如雨。兌為雨。○知,依汲古,宋元本作覆。

之卦是《升》。林辭寫:虛的多、實的少,說的話叫人摸不著頭腦;酒樽空空沒有酒,流言卻像雨點一樣飛來。是虛浮多謗的凶象。尚秉和講:《升》卦陰多陽少,所以說「多虛少實」;震為言語,坤主昏亂,所以「不可知」。震為酒樽,兌為酒,坤中空虛,所以「空無」。震主言,兌也主言,兩象都主言,言多得像下雨,兌正好又為雨。校勘記:「知」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覆」。

困。青蠅集蕃,君子信讒。害賢傷忠,患生婦人。蕃,《毛詩》作樊,義皆通藩。《周官大司徒》蕃樂,杜子春讀蕃為藩,是其證,刺幽王詩也。巽為蠅,東方本色青,故曰青蠅。伏艮為蕃、為君子,三至上正覆兌相背,故曰讒。《困》彖曰"有言不信",林所本也。坎為忠、為害、為患,巽為婦,伏震為人。○汲古作"君信讒言",依宋本。

之卦是《困》。林辭用《詩·小雅·青蠅》:蒼蠅聚在籬笆上,君子聽信了讒言;賢者受害、忠臣被傷,禍患出在婦人身上。是讒人得志、忠良遭殃的凶辭。尚秉和講:「蕃」字《毛詩》作「樊」,意思都通「藩」,即籬笆;《周禮·大司徒》有「蕃樂」,杜子春讀「蕃」為「藩」,正是旁證;《青蠅》是諷刺周幽王的詩。巽為蠅,東方的本色是青,所以說「青蠅」。伏艮為籬藩、又為君子;三爻至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兌相背,兌為口,所以說「讒」。《困》卦辭說「有言不信」,正是林辭所本。坎為忠、為害、為患,巽為婦,伏震為人。校勘記:汲古閣本作「君信讒言」,這裡依宋刻本。

井。履株覆輿,馬驚傷車,步為我憂。通《噬嗑》。震為株、為輿、為履,二至四震覆,故曰覆輿。震為馬、為驚,坎破,故車傷。震為步,坎為憂,言行路難也。

之卦是《井》。林辭寫:車輪壓上樹樁,翻了車;馬受驚,車也撞壞,只好徒步而行,真教我發愁。是行路遇險的凶象。尚秉和標「通《噬嗑》」,《井》與《噬嗑》六爻陰陽全反,借《噬嗑》的象講:震為樹樁、為車輿、為踐履;二至四爻正是倒過來的震,所以說「覆輿」。震為馬、為驚,坎主破損,所以車壞。震為步行,坎為憂——整條講的是行路艱難。

革。商風召寇,來呼外盜。間諜內應,與我爭鬬。殫已寶藏,主人不勝。兌西正秋,互巽,故曰商風。巽為伏、為寇盜。《史記天官書》:"風從南方來,大旱;西方,有兵。",故曰召寇,二至上正覆兌,故曰間諜、曰爭鬬。乾為寶,震為主人,震伏故不勝。○第二句汲古作"呼我北盜",依宋元本。

之卦是《革》。林辭寫:秋風一起招來了寇賊,把外面的強盜全喚了來;內部又有間諜作內應,與我相鬥;家中寶藏被搜刮一空,主人終於抵擋不住。是內奸外寇夾攻、家破財盡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講:兌在西方、正當秋令,卦中又互出巽為風,所以說「商風」——五音以商配秋,商風就是秋風。巽主潛伏、又為寇盜。《史記·天官書》說「風從南方來,大旱;西方,有兵」,所以說「召寇」。二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兌,兌為口舌,所以說「間諜」,也所以說「爭鬬」。乾為寶,震為主人,震潛伏不現,所以「不勝」。校勘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呼我北盜」,這裡依宋元本。

鼎。逸豫好遊,不安其家。惑於少姬,久迷不來。伏震為樂,故曰逸豫。震為遊,伏艮為家,坎險故不安。兌為少姬,伏坤為迷。此有故實,不能確指。○惑於少姬,依宋元本,汲古作惑有,非。

之卦是《鼎》。林辭寫:貪圖安逸愛四處遊蕩,在家待不住;被年輕女子迷住,長久沉溺不肯回來。是溺色忘家的凶辭。尚秉和講:伏震主喜樂,所以說「逸豫」;震為遊,伏艮為家,坎主險陷,所以「不安」。兌為少女,所以說「少姬」;伏坤主昏迷。尚氏說這一條應當另有本事,只是已經無從確指。校勘記:「惑於少姬」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惑有」,不對。

震。吾有驊騮,畜之以時。東家翁孺,來請我駒。價極可與,後無賤悔。震為馬,艮為止、為畜、為時、為家,震東,故曰東家。艮為祖、為少男,故曰翁孺。震為請、為駒、為後,坎為悔。○賤,從宋元,汲古作賊,林意言馬已得善價,可與之不致後悔也。

之卦是《震》。林辭寫:我有一匹驊騮良馬,按時餵養;東鄰的老翁小兒來討我的馬駒;價錢既已給到頂,賣給他日後不會懊悔。是善價而沽的吉辭。尚秉和講:震為馬,艮為止、為畜養、為時、為家;震在東方,所以說「東家」。艮為祖、又為少男,所以說「翁孺」,即老翁與小兒。震為請求、為馬駒、為後,坎為悔。校勘記:「賤」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賊」。林辭的意思是馬已賣到好價錢,儘可給他,不至於日後後悔。

艮。厄窮上通,與堯相逢。登升大麓,國無凶人。陽窮在上故曰厄窮上通。互震為帝,故曰堯,三上正反震故曰相逢。震為登、為升,艮為山麓、為國,震為人,震樂,故無凶人。《虞書》:"納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謂舜。

之卦是《艮》。林辭寫:困厄到了盡頭反而上達通顯,得與唐堯相遇;登上大麓之任,國中沒有兇惡之人。是窮極而通、遇合明主的吉辭。尚秉和講:陽爻窮居上位,所以說「厄窮上通」;互震為帝,所以指堯;三爻與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相逢」。震為登、為升,艮為山麓、為國,震為人,震主喜樂,所以「無凶人」。《尚書·虞書》說「納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講的正是舜。

漸。眾兔俱走,熊羆在後。踦不能進,失信寡處。伏震為兔、為走,坎眾,故曰眾兔俱走。艮為熊羆,震為後,坎蹇故踦,艮止故不進。坎為信、為失,巽為寡。○踦,依宋元本,汲古作騎,非。

之卦是《漸》。林辭寫:一群兔子一齊奔逃,熊羆緊追在後;有的瘸了腿走不動,失了信約只好孤零零守著。是避禍不及、失信孤處的凶象。尚秉和講:伏震為兔、為奔走,坎為眾,所以說「眾兔俱走」;艮為熊羆,震為後;坎主蹇難,所以說「踦」,即跛足;艮主止,所以「不進」。坎為信、又主喪失,巽為寡。校勘記:「踦」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騎」,不對。

歸妹。旁行不遠,三思復返。心多畏惡,日中止舍。震為行、為返,坎為思,震數三,故曰三思。坎為心、為畏、為中,離為日,伏艮為止、為舍。○惡,依宋元本,汲古作患。

之卦是《歸妹》。林辭寫:橫著走出去不多遠,再三思量就折了回來;心裡多有畏懼厭惡,正午就停下歇宿。是畏縮不前之象。尚秉和講:震為行、為返回,坎為思,震數三,所以說「三思」。坎為心、為畏、為中,離為日,合成「日中」;伏艮為止、為舍館。校勘記:「惡」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患」。

豐。倉唐奉使,中山以孝。文侯悅喜,擊子徵召。元本注:魏太子擊封中山,三年不召,其傅趙倉唐請使,魏文侯大悅,召擊子立之。伏艮為倉、為山,巽順故曰孝。離為文,震為侯、為喜、為子,艮手故曰擊子。震為召。○倉唐,從宋元本,汲古作倉皇,非。

之卦是《豐》。林辭寫:趙倉唐奉命出使,把中山那邊的孝心稟達上去;魏文侯聽了大為歡喜,就把兒子魏擊召回。是使得其人、父子重合的吉辭。元刻本舊注說:魏太子擊受封在中山,三年不得召見,他的師傅趙倉唐請求出使,魏文侯大為喜悅,把魏擊召回立為太子。尚秉和講:伏艮為倉、為山,巽性柔順,所以說「孝」;離為文,震為侯、為喜、為子;艮為手,「擊」正是手的動作,所以說「擊子」;震為召。校勘記:「倉唐」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倉皇」,不對。

旅。入天門,守地戶。君安樂,不勞苦。艮為門,陽在上為天,巽入,故曰入天門。先天艮居戌亥,《乾鑿度》以乾為天門,與艮同位,故艮亦為天門,巽為地戶,而艮為守、為戶牑,故曰守地戶。伏震為君、為樂。○地戶,依宋元本,汲古作城戶,非。○汲古下有"文山蹲鴟,肥腯多脂。王孫獲願,載福巍巍"四句,宋元本同,惟勞苦下多"一說"二字,顯為另一林詞,與上三字句文不相屬。○艮為天證。

之卦是《旅》。這一條難得地用三字句:進得天門,守住地戶;君王安樂,不受勞苦。是居高得安的吉辭。尚秉和講:艮為門,陽爻居上便是天,巽主入,所以說「入天門」。按先天方位艮居戌亥之間,《乾鑿度》以乾為天門,乾與艮同在這一位,所以艮也可以充當天門;巽為地戶,而艮為守、為門窗,所以說「守地戶」。伏震為君、為喜樂。校勘記:「地戶」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城戶」,不對。又汲古閣本此條下面還接著「文山蹲鴟,肥腯多脂。王孫獲願,載福巍巍」四句,宋元本也有,只是「勞苦」下面多出「一說」兩個字;那顯然是另外一條林辭,與上面的三字句文氣不相連屬。尚氏又標:此條可證艮為天這條逸象。

巽。登階上堂,見吾父兄。左酒右漿,與福相迎。通《震》。為登。艮為堂、為階,震為父、為兄、為左,兌為右,互大坎為酒漿,震又為福。

之卦是《巽》。林辭寫:拾級登堂,見到我的父親兄長;左邊擺酒、右邊設漿,與福氣相迎。是家人歡會、迎福納吉的吉辭。尚秉和標「通《震》」,借旁通的《震》象來講:註文「為登」上面底本脫了一字,按文例當是「震」;艮為堂、為臺階,震為父、為兄、為左,兌為右;中間互出的大坎為酒漿;震又為福。

兌。秋蛇向穴,不失其節。夫人姜氏,自齊復入。兌正秋,巽為蛇,兌為穴,互巽為齊、為姜,伏震為人、為夫。《左傳》:"莊姜與齊襄通,屢赴齊會齊侯。"

之卦是《兌》。林辭寫:秋蛇按時歸洞,不錯過應有的節候;夫人姜氏從齊國又回來了。取物各有時、去而復返之象。尚秉和講:兌正當秋令,巽為蛇,兌為穴;互巽為齊、為姜,伏震為人、為夫,合成「夫人姜氏」。他所引《左傳》作「莊姜與齊襄通,屢赴齊會齊侯」,說的是魯國夫人與齊襄公私通、屢次赴齊相會的事。

渙。忍丑少羞,無面有頭。耗減寡虛,日以削消。象多未詳。○耗滅、削消,依汲古,宋元本作滅耗、作削瑣,非。

之卦是《渙》。林辭寫:忍得下丑辱,全無羞恥,有頭無面厚顏之極;家業損耗空虛,一天天削減下去。是無恥敗家的凶象。尚秉和對這一條坦言取象大半講不明白。校勘記:「耗滅」「削消」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滅耗」「削瑣」,都不對。

節。景星照堂,麟遊鳳翔。仁施大行,頌聲大興。艮為星,伏離為日,亦為星,故曰景星。艮為堂,伏離為文,故曰麟鳳。互震為遊翔、為仁、為聲、為行。○麟遊鳳翔,依汲古,宋元作"麟鳳遊翔"。

之卦是《節》。林辭寫:景星照臨廳堂,麒麟遨遊、鳳凰翱翔;仁政大行於世,頌揚之聲四起。是太平嘉瑞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艮為星,伏離為日、也為星,合成「景星」這一瑞星之名;艮為堂,伏離為文采,所以說「麟鳳」;互震為遊、為翔、為仁、為聲、為行。校勘記:「麟遊鳳翔」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麟鳳遊翔」。

中孚。干旄旌旗,執幟在郊。雖有寶珠,無路致之。詳《師》之《隨》。

之卦是《中孚》。林辭寫:竿頭掛著犛牛尾的旌旗,手執旗幟立在郊野;雖然有寶珠在手,卻沒有門路把它送達。是有物難通、投獻無門的辭。取象講解與《師》之《隨》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小過。李華再實,鴻卵降集。仁德以興,蔭國受福。詳《小畜》之《離》。

之卦是《小過》。林辭寫:李樹開過花又再度結實,鴻雁的卵降落聚集;仁德由此興起,庇廕全國同受福澤。是祥瑞降臨、德澤廣被的吉辭。取象講解與《小畜》之《離》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既濟。白馬赤烏,戰於東都。天輔有德,敗悔為憂。此用《豫》象。震為白、為馬,艮為烏,坎赤,故曰白馬赤烏。震為東,坤為都,正反艮,故曰戰於東都。艮為天,坎為憂。《史記》:"武王渡河,有火流於王屋,化為赤烏",丁晏雲《詩》"有客有客,亦白其馬",蓋白馬為殷人昕尚。東都指牧野。○第三句汲古無,依宋元本補。

之卦是《既濟》。林辭寫:白馬與赤烏交鋒,戰場在東都;上天只幫有德的一方,敗者只落得悔恨憂愁。是以德定勝負之辭。尚秉和說這條用本卦《豫》的象:震為白、為馬,艮為烏,坎為赤,合成「白馬赤烏」;震為東,坤為都,一正一反兩個艮相攻,所以說「戰於東都」;艮為天,坎為憂。他引《史記》「武王渡河,有火流於王屋,化為赤烏」,赤烏是周家的祥瑞;清人丁晏則舉《詩·周頌·有客》「有客有客,亦白其馬」,可見白馬是殷人所崇尚。所以白馬指殷、赤烏指周,「東都」說的就是牧野。校勘記:第三句汲古閣本沒有,這裡依宋元本補上。

未濟。采薪得麟,大命隕顛。豪雄爭名,天下四分。詳《屯》之《坤》。此取遇卦《豫》象。坤為薪、為麟,艮手為採,坎為獲,故曰采薪得麟。伏巽為命、為隕顛,乾為大,故大命隕顛。震為豪雄,艮為名,正反艮故爭名。坤為天下,坎為分,震卦數四,故曰天下四分。

之卦是《未濟》。林辭寫:打柴的人捉到麒麟,天命從此傾覆;豪傑群雄爭名奪利,天下分裂為四。是王綱解紐、群雄割據的大凶之辭。取象講解與《屯》之《坤》一條相同;尚秉和又補講,這裡取的是所遇本卦《豫》的象:坤為薪、為麟,艮為手,所以說「採」,坎主獲得,合成「采薪得麟」。伏巽為命、為隕落顛覆,乾為大,所以說「大命隕顛」。震為豪雄,艮為名,一正一反兩個艮相爭,所以說「爭名」;坤為天下,坎為分,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天下四分」。

焦氏易林注卷五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本卷的註解出自直隸行唐人尚秉和之手,「節之」是他的字。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負責校勘刊印的,是尚氏門下兩位受業弟子:蒲城人仵道益,豐潤人董維城,名堃。

隨之第十七

隨。鳥鳴東西,迎其群侶。似有所屬,不得自專,空返獨還。艮為鳥,震為鳴、為東,兌西,初四正覆艮,故迎其群侶。震為返、為還,震虛故空反,巽寡故獨還。○似有所屬四字,宋元無,依汲古。

《隨》卦自身不變而自遇《隨》,是本卦的首條。林辭寫:鳥兒在東邊西邊啼叫,呼喚自己的同伴;那伴侶像是已經有所歸屬,自己做不得主,只落個空手獨歸。是有意無緣的辭。尚秉和講:艮為鳥,震為鳴、為東,兌為西;初爻與四爻構成一正一反兩個艮,兩象相向,所以說「迎其群侶」。震為返、為還;震中空虛,所以「空返」;巽主孤寡,所以「獨還」。校勘記:「似有所屬」四個字宋元本沒有,這裡依汲古閣本。

乾。鼻目易處,不知香臭。君迷於事,失其寵位。此取《隨》象。艮為鼻,大離為目,艮在離上,故曰易處。巽為臭,兌昧,故不知香臭。震為君,坤為迷、為事,一陽居二陰下,故曰君迷於事。陽在下故失位。

之卦是《乾》。林辭寫:鼻子和眼睛換了位置,聞不出香臭;君主對政事糊里糊塗,丟掉了尊寵的位子。是顛倒失序、上位不保的凶象。尚秉和說這裡取本卦《隨》的象:艮為鼻,全卦合看成一個大離為目;艮居離之上,鼻反在目上,所以說「易處」。巽為氣味,兌主昏昧,所以「不知香臭」。震為君,坤為迷、為事;一個陽爻居在兩個陰爻之下,所以說「君迷於事」;陽居下位,所以「失位」。

坤。唐虞相輔,鳥獸喜舞。安樂無事,國家富有。此仍取《隨》象。震為帝、為唐虞,正反震,故曰相輔。艮為鳥、為獸,震為喜、為舞、為樂,坤為國家。○安樂,依宋元本,汲古作康。

之卦是《坤》。林辭寫:唐堯、虞舜彼此輔佐,連鳥獸也歡喜起舞;天下安樂無事,國家富足。是聖世太平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說仍取本卦《隨》的象:震為帝,所以指唐堯、虞舜,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相輔」;艮為鳥、為獸,震為喜、為舞、為樂,坤為國家。校勘記:「安樂」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康」。

屯。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厫倉。詳《蒙》之《坤》。

之卦是《屯》。林辭寫:左有輔臣、右有弼臣,金玉堆滿廳堂;長久充盈不會失去,富厚得像滿倉的糧囤。是得賢致富的大吉之辭。取象講解與《蒙》之《坤》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蒙。蒼龍單獨,與石相觸,摧折兩角。詳《坤》之《屯》。

之卦是《蒙》。林辭寫:蒼龍孤身一個,一頭撞在石頭上,兩隻角都撞折了。是獨行觸禍、自傷其身的凶辭。取象講解與《坤》之《屯》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需。釣曰厭部,善逐人走。來嫁無夫,不安其廬。曰,從宋元本,汲古、局本作目,均未詳其義,似用遇卦《隨》象。隨下震為人、為走、為逐,故曰善逐人走。震為嫁、為夫,二四震覆故無夫。艮為廬山,震動故不安。首句有訛字。

之卦是《需》。林辭的首句「釣曰厭部」四字文義不通,尚秉和明說其中有訛字;以下三句是:慣會跟著人跑;嫁過來卻沒有丈夫,連自家屋子裡也待不安穩。是女子失所的凶象。尚秉和講:「曰」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和局刻本都作「目」,兩種寫法的意思都講不通。取象似乎用的是所遇本卦《隨》:《隨》下卦震為人、為奔走、為追逐,所以說「善逐人走」;震為嫁、為夫,二至四爻是倒過來的震,所以說「無夫」;艮為廬山,即屋舍之象,震主動,所以「不安」。

訟。逐虎驅狼,避去不祥。凶惡北行,與喜相逢。通《明夷》。乾為虎,震為驅逐,坎為避,坤為不祥、為凶惡,坎位北,故北行,遇震而喜也。○虎,汲古作兔,喜作善,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訟》。林辭寫:趕走老虎、驅散豺狼,避開了不祥;凶惡之氣往北去了,迎面碰上的是喜慶。是除害得吉之辭。尚秉和標「通《明夷》」,《訟》與《明夷》六爻陰陽全反,借《明夷》的象講:乾為虎,震為驅逐,坎為躲避,坤為不祥、為凶惡;坎在北方,所以說「北行」;北行而遇上震,震主喜樂,所以說「與喜相逢」。校勘記:「虎」字汲古閣本作「兔」,「喜」字汲古閣本作「善」,都依宋元本。

師。齎貝贖狸,不聰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詳《需》之《睽》。

之卦是《師》。林辭寫:帶著錢貝去贖回狸貓,對方卻不聽我的話;繩子繫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是費財求物而終不可得的凶辭。取象講解與《需》之《睽》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比。同載共輿,中道別去。喪我元夫,獨與孤居。詳《比》之《革》。○同,元本訛岡,依宋本、汲古。居,汲古作苦,依宋元本。

之卦是《比》。林辭寫:本是同車共載,半路上卻分手而去;失去了我的好丈夫,只剩自己孤零零過活。是中途離散、孤寡無依的凶辭。取象講解與《比》之《革》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同」字元刻本訛作「岡」,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居」字汲古閣本作「苦」,依宋元本。

小畜。奮翅鼓翼,將之嘉國。愆期失時,反得所欲。通《豫》。震為翅、為翼、為鼓、為之、為嘉,坤為國,艮為時,坎陷,故愆期失時。震為樂,故曰反得所欲。○反,汲古作乃,從宋元本。

之卦是《小畜》。林辭寫:振翅鼓翼,正要飛往那美好的國度;雖然誤了約期、錯過時機,反倒得償所願。是遲到而終吉之辭。尚秉和標「通《豫》」,借旁通的《豫》象講:震為翅、為翼、為鼓動、為前往、為嘉美,坤為國;艮為時,坎主陷落,所以「愆期失時」;震主喜樂,所以說「反得所欲」。校勘記:「反」字汲古閣本作「乃」,這裡從宋元本。

履。目傾心惑,夏姬在側。申公顛倒,巫臣亂國。離目,伏坎為心、為惑。兌為姬,離為夏,故曰夏姬。伏震為公,離明,故曰申公。巽為顛,正反巽故曰顛倒。兌為巫,伏艮為臣、為國,離為亂,故曰巫臣亂國。《左傳》:"楚滅陳,取夏姬,楚王及子反等皆欲娶之,皆為申公巫臣諫止,後巫臣自娶夏姬,奔晉,楚滅其家,巫臣乃遣其子適吳,教吳伐楚,子重、子反一歲七奔命。"

之卦是《履》。林辭詠夏姬之禍:眼睛斜了、心神迷了,只因夏姬在旁;申公被攪得神魂顛倒,巫臣終於攪亂了國家。是女色致亂的凶辭。尚秉和講:離為目,伏坎為心、為迷惑;兌為姬,離為夏,合成「夏姬」;伏震為公,離主明,所以說「申公」。巽為顛,一正一反兩個巽,所以說「顛倒」;兌為巫,伏艮為臣、為國,離為亂,合成「巫臣亂國」。尚氏引《左傳》:楚國滅陳,得到夏姬,楚王和子反等人都想娶她,都被申公巫臣勸止;後來巫臣自己娶了夏姬,出奔晉國,楚人滅了他的家族,巫臣便派兒子到吳國去,教吳國攻楚,逼得子重、子反一年之內七次奔命。

泰。摶鳩彈鵲,逐兔山北。丸盡日暮,失獲無得。坤為文,故為鳩。震為鵲,伏艮為手,故為摶、為彈。震為兔、為逐,乾為山,坤為北,故曰山北。乾為日、為丸,坤為暮、為失,故無得。○坤為鳩、為北證。○逐,汲古作獵,依宋元本。

之卦是《泰》。林辭寫:徒手捕斑鳩、彈弓打喜鵲,又跑到山北去追兔子;彈丸用盡,天也黑了,到頭來一無所獲。是徒勞無功的凶象。尚秉和講:坤為文采,鳩羽有文,所以取坤為鳩;震為鵲;伏艮為手,所以說「摶」、說「彈」。震為兔、為追逐,乾為山,坤為北,合成「山北」。乾為日、為彈丸,坤為暮、又主喪失,所以「無得」。校勘記:尚氏標出,此條可證坤為鳩、坤為北兩條逸象。又「逐」字汲古閣本作「獵」,這裡依宋元本。

否。鹿求其子,虎廬之裡。唐伯李耳,貪不我許。艮為鹿、為求、為虎、為廬、為里,伏震為子、為伯、為李,伏兌為耳。丁云:《方言》,江淮南楚之間謂虎為李耳,關東西謂之伯都。唐伯、李耳,皆虎名也。○李,宋本訛季,從元本、汲古。

之卦是《否》。林辭寫:母鹿四處尋找它的小鹿,找到了老虎窩棚裡邊;唐伯、李耳貪饞,不肯還給我。是骨肉落入虎口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講:艮為鹿、為尋求、為虎、為廬、為裡;伏震為子、為伯、為李,伏兌為耳。清人丁晏說:《方言》記江淮南楚一帶稱虎為「李耳」,關東關西稱虎為「伯都」;可見「唐伯」「李耳」都是老虎的名字。校勘記:「李」字宋刻本訛作「季」,這裡從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同人。敗魚鮑室,臭不可息。上山履塗,歸傷我足。巽為魚、為敗、為鮑、為臭,乾為山,伏震為履、為塗、為足,坎折故傷足。又初二半震足不全,亦為傷也。○乾為山,《同人》三爻"升其高陵",《易》即以乾為陵。

之卦是《同人》。林辭寫:屋裡堆著臭魚醃魚,氣味熏得人透不過氣;上山趕路,回來又傷了腳。是處穢遇險的凶象。尚秉和講:巽為魚、為腐敗、為鮑、為臭;乾為山;伏震為踐履、為道路、為足;坎主折損,所以傷足;再者初、二兩爻只是震的半象,足形不全,同樣含傷足之意。校勘記:尚氏指出乾為山這條象有《周易》可證——《同人》九三爻辭「升其高陵」,《易》正是以乾為陵。

大有。華燈百枝,消暗衰微。精光訖盡,奄如灰糜。離為燈,乾為百,兌為華,伏坎故暗,兌毀折,故衰微、故光盡。○宋元本作消衰暗微,依汲古。末句如、糜,各本作有、作縻,茲依《艮》之《蹇》校。

之卦是《大有》。林辭寫:華美的燈樹上百枝燭火,漸漸暗下去、弱下去;光焰終於耗盡,忽然只剩一堆灰燼。是盛極而衰的凶象。尚秉和講:離為燈,乾為百,兌為華;伏坎主暗,兌主毀折,所以說「衰微」,所以「光盡」。校勘記:這一句宋元本作「消衰暗微」,此處依汲古閣本;末句的「如」「糜」二字各本作「有」「縻」,這裡據《艮》之《蹇》一條校定。

謙。顏叔子夏,遊遨仁宇。溫良受福,不失其所。艮為顏、為叔,震為子,伏離,故曰顏叔子夏。元刊注:顏叔,顏無繇也。震為遊、為仁、為福,艮為宇,言顏叔、子夏同遊聖門也。

之卦是《謙》。林辭寫:顏叔與子夏,優遊在仁德的門庭裡;性情溫良因而受福,不失其安身之所。是從遊聖門、德厚獲福的吉辭。尚秉和講:艮為顏、為叔,震為子,伏離為夏,合成「顏叔子夏」;元刻本注說顏叔就是顏無繇。震為遊、為仁、為福,艮為屋宇;整條說的是顏叔、子夏同在孔門遊學。

豫。樑柱堅固,子孫蕃盛。福喜盈積,終無禍悔。震為樑柱,艮為堅固,震為子,艮為孫,坤眾坎眾,故曰子孫蕃盛。震為福喜,坤為積、為禍悔。艮為終,震樂故無。○盛,依宋元本,汲古作熾。

之卦是《豫》。林辭寫:樑柱牢固,子孫繁多;福氣喜慶積得滿滿,始終沒有禍患悔恨。是家門昌盛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震為樑柱,艮主堅固;震為子,艮為孫,坤主眾、坎也主眾,所以說「子孫蕃盛」。震為福、為喜,坤為積聚、又為禍悔;艮為終,而震主喜樂,所以說「無」。校勘記:「盛」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熾」。

蠱。邊鄙不聳,民狎於野。穡人成功,年歲大有。艮居西北,故曰邊鄙。震為穡、為人、為功、為年歲。○聳,依宋元本,汲古作寧,非。於,依汲古,宋本作其。穡,依宋元本,汲古作嗇。

之卦是《蠱》。林辭寫:邊地不受驚擾,百姓在田野裡安然自若;農夫勞作有成,年歲大豐收。「聳」是驚懼的意思。這是邊靖歲豐的吉辭。尚秉和講:艮居西北,所以說「邊鄙」;震為稼穡、為人、為功、為年歲。校勘記:「聳」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寧」,不對;「於」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其」;「穡」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嗇」。

臨。鼃池鳴呴,呼求水潦。雲雨大會,流成河海。震為鳴、為鼃,兌為池,坤為水潦,艮為求。兌為雨,坤為雲、為江海,重坤故大會。○鼃,汲古聲訛為蝸,宋本又訛為虵池、為牛,以兩本形聲定之必為鼃字。鼃,古文蛙字也。鳴呴呼求,依宋元本,汲古作鳴呵、作呼我。按:《春秋繁露》求雨法"取五蝦蟇置池中,具酒脯陳請"。

之卦是《臨》。林辭寫:青蛙在池中鼓譟鳴叫,呼喚大雨;雲雨大集,匯流成河成海。是祈雨得應的吉辭。尚秉和講:震為鳴、為蛙,兌為池,坤為積水,艮為求;兌為雨,坤為雲、為江海,兩坤相重,所以說「大會」。校勘記:「鼃」字汲古閣本因聲近訛作「蝸」,宋刻本又訛作「虵池」「牛」;拿兩本的字形、字音互相印證,可以斷定原字必是「鼃」——「鼃」就是「蛙」的古文。「鳴呴」「呼求」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鳴呵」「呼我」。尚氏又按:《春秋繁露》所載求雨之法有「取五蝦蟇置池中,具酒脯陳請」,正與此辭相合。

觀。志合意同,姬姜相從。嘉耦在門,夫子悅喜。坤為志、為意,重坤故曰同。伏震為周,故為姬。巽為齊,故為姜。坤為耦、為門,伏震為夫子、為悅喜。

之卦是《觀》。林辭寫:兩心相合、意氣相投,姬姓與姜姓結成姻好;美滿的配偶已在門前,夫子滿心歡喜。是婚姻和合的吉辭。尚秉和講:坤為志、為意,兩坤相重,所以說「同」;伏震為周,周是姬姓,所以取作姬;巽為齊,齊是姜姓,所以取作姜。坤為配偶、為門,伏震為夫子、為悅喜。

噬嗑。白馬駁騮,更生不休。富有商人,利得如邱。震為白馬、為玄黃,故曰駁騮。為生,正反震,故更生不休,故富有。震為商人,伏巽為和,艮為邱。○駁騮,依宋元本,汲古作騮駁。

之卦是《噬嗑》。林辭寫:白馬與雜色騮馬,一代接一代繁衍不停;行商的人因此富足,獲利堆積如丘。是孳息致富的吉辭。尚秉和講:震為白馬、又為玄黃雜色,所以說「駁騮」;震主生,一正一反兩個震相續,所以說「更生不休」,也因此「富有」。震為商人,伏巽主和,艮為丘。校勘記:「駁騮」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騮駁」。

賁。太姒夏禹,經啟九道。各有攸處,民得安所。禹,姒姓。離為夏,互震為王,故曰夏禹。震為啟、為大塗,數九,故曰九道。艮為處,坎為民,艮為安。

之卦是《賁》。林辭寫:太姒與夏禹同出姒姓,禹經營開通九條大水道;萬物各得其所,百姓安居。是治水安民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禹是姒姓,所以林辭連舉太姒;離為夏,互震為王,合成「夏禹」;震為開啟、為大道,其數為九,所以說「九道」;艮為處所,坎為民,艮又主安。

剝。甲戊己庚,隨時轉行。不失其心,唐季發憤,擒滅子嬰。此用遇卦《隨》象。隨互艮,艮外堅為甲,隨上互大坎,坎納戊,下互大離,離納己,震納庚,甲東方春,庚西方秋,坎戊冬,離已夏,故曰甲戊己庚,隨時轉行。震為帝,故曰唐,艮少故曰唐季、曰子嬰。艮手故曰擒,兌折故曰擒滅。唐季,謂高祖。劉向高祖頌:漢帝本係出自唐帝。班固述贊:皇矣大漢,纂堯之緒。○四五句宋元本作樂且安寧,依汲古。

之卦是《剝》。林辭寫:甲、戊、己、庚四個天干隨著時序流轉;不失本心;唐堯的後裔奮發而起,擒殺了子嬰。說的是漢高祖滅秦之事。尚秉和講:這條用所遇本卦《隨》的象。《隨》互出艮,艮外爻堅實,所以配甲;《隨》上半互出大坎,坎在納甲上配戊;下半互出大離,離配己;震配庚。甲屬東方為春,庚屬西方為秋,坎戊為冬,離己為夏,所以說「甲戊己庚,隨時轉行」。震為帝,所以指唐堯;艮主少,所以說「唐季」,也所以說「子嬰」;艮為手,所以說「擒」,兌主毀折,所以說「擒滅」。所謂「唐季」指的是漢高祖——劉向《高祖頌》說漢帝本係出自唐帝,班固述贊說「皇矣大漢,纂堯之緒」。校勘記:第四、五兩句宋元本作「樂且安寧」,這裡依汲古閣本。

復。穆違百里,使孟厲武。將師襲戰,敗於殽右。《左傳僖公三十三年》:"秦穆公不聽蹇叔之諫,使百里孟明視襲鄭敗於殽",而《史記》謂百里奚與蹇叔並諫,故曰穆違百里。坤為百里,震為諸侯,故曰穆。震為孟、為武、為將師、為戰伐,坤喪故曰敗。○孟,依宋元本,汲古作明。

之卦是《復》。林辭寫:秦穆公違背百里奚的勸諫,派孟明視逞強用兵;率軍遠襲,結果在崤山之右大敗。是剛愎喪師的凶辭。尚秉和講:《左傳》僖公三十三年記秦穆公不聽蹇叔勸諫,派百里孟明視襲鄭,兵敗於崤;而《史記》說百里奚與蹇叔一同進諫,所以林辭說「穆違百里」。坤為百里,震為諸侯,所以指穆公;震為孟、為武、為將帥軍旅、為戰伐;坤主喪亡,所以說「敗」。校勘記:「孟」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明」。

無妄。茅茹本居,與類相投。願慕群旅,不離其巢。伏坤為茅茹,與乾為類,故相投合、故願慕群旅。震為旅,艮為巢,伏坤為願慕。○茅,汲古作茆。投,宋元本作扶,疑投是。易林每以十一尤與四豪協。

之卦是《無妄》。林辭用《周易·泰》初九「拔茅茹以其匯」的意象:茅草根根相牽,安處本土,同類相就;樂於依附群伴,不離開自家的窩巢。是同類相聚、安處得所的吉辭。尚秉和講:伏坤為茅茹,與乾同屬一類,所以說「相投」,所以說「願慕群旅」;震為旅,艮為巢,伏坤為願慕。校勘記:「茅」字汲古閣本作「茆」;「投」字宋元本作「扶」,尚氏疑當作「投」——《易林》常拿十一尤韻與四豪韻通押。

大畜。伯仲叔季,日暮寢寐。坐臥失明,喪其貝囊。震為伯,伏大坎為仲,艮為叔季,乾為日,伏坤為暮、為寢寐,艮為坐臥,乾為明,坤失、坤喪、坤囊,艮為貝。○艮為貝證。

之卦是《大畜》。這條林辭與前面《謙》之《蠱》一條同出一源:伯、仲、叔、季四兄弟,天晚都已就寢;坐臥之間兩眼昏黑,丟了盛錢貝的口袋。是失明破財的凶象。尚秉和講:震為伯,潛伏的大坎為仲,艮為叔季;乾為日,伏坤為暮、為寢寐;艮為坐臥,乾為明;坤主喪失、又為囊袋,艮為貝。校勘記:尚氏標出,此條可作艮為貝這條逸象的例證。

頤。亡羊補牢,張氏失牛。騂駟奔走,鵠盜我魚。兌為羊,兌伏故亡羊。艮為牢,震為張,坤為牛,坤喪故失牛。震為騂駟、為奔走、為鵠,坤為魚、為我。

之卦是《頤》。林辭寫:羊跑了才去修補羊圈,張家又丟了牛;赤色的駕車馬四散奔逃,鵠鳥叼走了我的魚。是接連失物的凶象。尚秉和講:兌為羊,兌潛伏不現,所以「亡羊」;艮為牢圈,震為張,坤為牛,坤主喪失,所以「失牛」。震為騂駟、為奔走、為鵠;坤為魚、為我。

大過。雀自燕顙,畏昏無光。思我狡童,不見子充。通《頤》。艮為雀,大離為目,兌為燕,艮為顙,故曰雀目燕顙。坤為昏、為畏,艮為光,坤黑,故無光。坤為思、為我,艮為童,震為子。狡童,《鄭風》篇名,淫女見絕於人之詩,故曰思、曰不見。不見子充,亦《鄭詩》語。

之卦是《大過》。林辭寫:雀目燕額,形容小得可憐;怕見昏黑,目中無光;思念我那狡童,卻見不著子充。是相思不遇之辭。(首句底本作「雀自燕顙」,尚氏註文引作「雀目燕顙」。)尚秉和標「通《頤》」,借旁通的《頤》象講:艮為雀,全卦合看是大離為目,兌為燕,艮為額顙,所以說「雀目燕顙」。坤為昏、為畏,艮為光,坤色黑,所以「無光」。坤為思、為我,艮為童,震為子。「狡童」是《詩·鄭風》的篇名,寫淫女被人絕棄,所以說「思」、說「不見」;「不見子充」也是《鄭風》裡的話。

坎。入暗出明,動作有光。運轉休息,常樂允康。伏巽為入,坎為暗,震為出,艮為光明,震為動作、為運轉,艮止故休息。震為樂、為康強。

之卦是《坎》。林辭寫:從暗處進、由明處出,一舉一動都有光彩;有運作也有歇息,長久歡樂安康。是動靜得宜的吉辭。尚秉和講:伏巽主入,坎為暗,震為出,艮為光明;震為動作、為運轉,艮主止,所以「休息」;震為樂、為康強。

離。不勝私情,以利自嬰。北室出狐,毀其良家。互巽為利,伏坎為室、為北、為狐,伏艮為家,兌毀折艮伏,故曰毀其良家。嬰,絆也。陸機詩:世網嬰吾身。

之卦是《離》。林辭寫:抵不住私情,被利慾纏住了自身;北屋裡跑出狐狸,毀掉了這戶好人家。是徇私逐利以致敗家的凶辭。尚秉和講:互巽為利,伏坎為室、為北、為狐,伏艮為家;兌主毀折而艮又潛伏,所以說「毀其良家」。「嬰」是纏繞羈絆的意思,陸機詩「世網嬰吾身」正用此義。

咸。稱幸上靈,媚悅於神。受福重重,子孫蕃功。兌為媚悅,伏震為神、為福,伏坤為重,震為子,艮為孫。蕃,多也。

之卦是《咸》。林辭寫:稱頌祈請上天神靈,以虔誠取悅於神;一重又一重地承受福澤,子孫功業繁盛。是敬神獲福的吉辭。尚秉和講:兌為媚悅,伏震為神、為福,伏坤主重疊,所以說「重重」;震為子,艮為孫。「蕃」是多的意思。

恆。齊姜叔子,天文在手。實沈參墟,封為康侯。巽為齊、為姜,伏震為子,艮為叔、為天,坤為文,艮為手,齊姜,武王后。叔子,即太叔。《左傳昭元年》:"邑姜妊太叔時,夢天謂己曰:餘命爾子曰虞,及生,有文在其手曰虞",故曰天文在手。實沈、參墟,晉分野,皆艮象。震為諸侯、為康樂,故封為康侯。○文,依宋元本,汲古作命。多用伏象。

之卦是《恆》。林辭詠唐叔虞受封:齊姜所生的叔子,手上生來帶著上天所賜的文字;封在實沈、參星的分野,做了安樂的諸侯。是天命有歸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巽為齊、為姜,伏震為子,艮為叔、又為天,坤為文,艮為手。齊姜是周武王的王后(即邑姜),叔子就是唐叔虞。《左傳》昭公元年記:邑姜懷太叔的時候,夢見上天對她說「我命你這個兒子叫虞」;等到生下來,手上果然有個「虞」字的紋路,所以說「天文在手」。實沈、參墟都是晉國的分野,也都取艮象。震為諸侯、為康樂,所以說「封為康侯」。校勘記:「文」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命」。這一條多用伏象。

遯。遨遊無患,出入安全。長受其歡,君子萬年。伏震為遨遊,坤為患,震樂故無患。震出巽入,艮為安,故出入安全。巽為長,震為歡,艮為君子,乾為萬年。

之卦是《遯》。林辭寫:四處遨遊沒有禍患,出出入入平安無事;長久享受歡樂,君子萬年長壽。是安泰長福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伏震為遨遊,坤為禍患,震主喜樂,所以「無患」;震主出、巽主入,艮主安,所以說「出入安全」。巽為長,震為歡,艮為君子,乾為萬年。

大壯。被服文德,升入大麓。四門雍肅,登受大福。乾為被服,伏坤為文,故曰文德。艮為山麓,震為升,震卦數四,乾為門,故曰四門。乾為福、為大,震為登。《堯典》:"賓於四門,四門穆穆。內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謂舜也。○汲古下有"慈烏鳲鳩"四句,與《乾》之《蒙》同,顯為另一林詞,宋元本無。

之卦是《大壯》。林辭詠虞舜受命:身披文德,登進大麓之任;四方來賓整肅恭敬,登上高位承受大福。是德備而受祿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乾為被服,伏坤為文,合成「文德」;艮為山麓,震為登升;震的卦數是四,乾為門,所以說「四門」;乾為福、為大,震為登。《尚書·堯典》說「賓於四門,四門穆穆。納於大麓,烈風雷雨弗迷」,講的正是舜。校勘記:汲古閣本此條下面還有「慈烏鳲鳩」等四句,與《乾》之《蒙》一條相同,顯然是另外一條林辭;宋元本沒有。

晉。負金懷玉,南歸嘉國。蜂繭不螫,利入我室。艮為負、為金,乾為玉,乾伏,故曰懷玉。離為南,艮為國,坎為刺、為蜂蠆、為螫、為室。坤為我。

之卦是《晉》。林辭寫:揹著黃金、懷裡揣著美玉,往南迴到那美好的邦國;蜂蠆都不螫人,利益進了我的家門。是攜財安歸的吉辭。尚秉和講:艮為負荷、為金,乾為玉;乾潛伏不現,藏而不露,所以說「懷玉」。離為南,艮為國;坎為刺、為蜂蠆、為螫、為室;坤為我。

明夷。日在阜顛,向昧為昏。小人成群,君子傷倫。離日艮阜,艮倒首向下與日連,故日在阜顛。坎為昧、為昏,言日至是不明也。坤為小人,坤坎皆為眾,故曰成群。艮為君子,艮倒故傷倫。倫,常也,言反常。

之卦是《明夷》。林辭寫:太陽掛在土山頂上,一步步向昏黑墜去;小人成群結黨,君子受傷,綱常顛倒。是昏亂傷賢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講:離為日,艮為土阜;艮倒轉過來頭朝下,正與日相接,所以說「日在阜顛」。坎為昏昧,是說日到此已經不明。坤為小人,坤與坎都主眾多,所以說「成群」;艮為君子,艮既倒置,所以說「傷倫」。「倫」是常的意思,傷倫就是反常。

家人。水父火母,先來鳴呴。澤皋之士,從高而處。伏震為父,與坎水連故曰水父。巽為母,與離火連故曰火母。《左傳》火為水妃是也。隨震為鳴呴、為士,兌為澤,艮為澤,艮為皋,澤皋之士,蓋猶山澤之士也。巽為高。○汲古作水火父母,此妄人不知震巽父母象,故將父火二字顛倒也。宋元本作水父海母,此音訛也。然由宋元及汲古三本互證其為水父火母無疑。士,從宋本,汲古訛上。皋,汲古訛高,依宋元本。

之卦是《家人》。林辭寫:水作父、火作母,率先鳴叫呼應;水澤高地上的隱士,擇高處安身。尚秉和講:伏震為父,與坎水相連,所以說「水父」;巽為母,與離火相連,所以說「火母」——《左傳》講火是水的配偶,正是此義。所遇《隨》卦的震為鳴呴、又為士;兌為澤,艮為澤、為皋,所謂「澤皋之士」大概就是山澤之士;巽為高。校勘記:汲古閣本作「水火父母」,那是妄人不懂震為父、巽為母的取象,把「父」「火」二字前後顛倒了;宋元本作「水父海母」,是字音致訛。但把宋、元、汲古三本互相印證,可以斷定原文必是「水父火母」。「士」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訛作「上」;「皋」字汲古閣本訛作「高」,這裡依宋元本。

睽。東鄰少女,為王長婦。柔順利貞,宜夫壽子。是用《隨》象。下震為東鄰,上兌為少女。震為王,巽為長婦、為柔順、為利,艮為貞,故曰柔順利貞。震為夫、為子,艮為壽。

之卦是《睽》。林辭寫:東鄰家的少女,做了王家的長媳;性情柔順,守正得利,益於丈夫,兒子長壽。是嫁娶得配的吉辭。尚秉和講:這裡用所遇本卦《隨》的象:下卦震為東鄰,上卦兌為少女;震為王,巽為長婦、為柔順、為利,艮為貞,所以說「柔順利貞」;震為夫、為子,艮主長壽。

蹇。戴缾望天,不見星辰。顧小失大,福逃於外。艮形似戴瓶,艮為望,為缾所障,故不見天。艮為天、為星辰、為顧,兌為小。○顧,依宋元本,汲古作願。

之卦是《蹇》。林辭寫:頂著個瓶子去望天,什麼星辰也看不見;只顧小處丟了大處,福氣跑到外頭去了。是因小失大的凶象。尚秉和講:艮的卦形像人頭上頂著瓶子,艮又為瞻望,被瓶擋住,所以看不見天;艮為天、為星辰、為回顧,兌主小。校勘記:「顧」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願」。

解。王喬無病,狗頭不痛。亡跛失履,乏我徒從。震為王、為喬木,王子喬,古仙人。坎為病,震解,故無病。遇卦《隨》互艮為狗、為頭坎、為痛,震解故不痛。坎為蹇、為跛,震為亡。亡,往也。為履,坎為失,故往跛失履。震為從。○亡跛徒從,依汲古,宋元本作三尸,作逆從。

之卦是《解》。林辭寫:王子喬沒有病,狗頭也不疼;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鞋子還掉了,隨行的人手又不夠。是半吉半困之辭。尚秉和講:震為王、為喬木,王子喬是古時的仙人;坎為病,而震主解散,所以「無病」。所遇本卦《隨》互出艮為狗、為頭,坎為痛,震主解,所以「不痛」。坎為蹇難、為跛,震為「亡」——「亡」在這裡就是「往」;震又為履,坎主喪失,所以說走著走著跛了、鞋也丟了;震為隨從。校勘記:「亡跛」「徒從」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三尸」「逆從」。

損。使燕築室,身無庇宿。家不容車,後我衣服。兌為燕,艮為室、為築、為身,身在外故無庇宿。艮為家,坤為大輿,燕室狹小,故家不容車。坤為衣服、為我,震為後。○後,從汲古,宋元本作微。

之卦是《損》。林辭寫:叫燕子來給自己蓋房,自己反倒沒處存身;屋子小得放不下車,連衣服也落在後頭。是所託非人、居處窘迫的凶象。尚秉和講:兌為燕,艮為室、為築、為身;身居外卦,所以「無庇宿」。艮為家,坤為大車;燕子做的窩本來狹小,所以說「家不容車」。坤為衣服、為我,震為後。校勘記:「後」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微」。

益。威權分離,烏夜徘徊。爭蔽月光,大人誅傷。震為威,巽為權,風散故分離。艮為鳥,坤為夜,震起艮止,故徘徊。伏兌為月,巽為伏,故光蔽。乾為大人,坤死乾伏,故誅傷。又對象恆象,《大過》亦誅傷象也。○烏,從宋本,汲古、元本作烏,非,此似有故實。

之卦是《益》。林辭寫:威權分散離析,烏鴉夜裡往來盤旋;爭著遮蔽月光,大人因此被誅受傷。是權柄旁落、上位遭害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講:震為威,巽為權,風性吹散,所以「分離」。艮為鳥,坤為夜;震主起、艮主止,一起一止,所以說「徘徊」。伏兌為月,巽主潛伏,所以月光被遮。乾為大人,坤主死而乾又潛伏,所以說「誅傷」。再從對卦看,《益》與《恆》相對,《恆》所對的《大過》同樣含誅傷之象。校勘記:「烏」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另一形近之字,不對(底本此兩處字形已難分辨)。這一條似乎另有本事可考。

夬。辯變黑白,巧言亂國。大人失福,君子迷惑。此用《隨》象。兌為言,震亦為言,故曰辯、曰巧言。巽為白,兌為昧,故為黑。艮為國,乾為大人、為福,兌毀折,故失福。艮為君子,巽疑故迷惑。

之卦是《夬》。林辭寫:巧辯把黑的說成白的,花言巧語攪亂國家;大人失掉福分,君子陷於迷惑。是讒辯誤國的凶辭。尚秉和講:這裡用本卦《隨》的象:兌主言,震也主言,兩象都主言,所以說「辯」、說「巧言」。巽為白,兌主昏昧,所以為黑。艮為國,乾為大人、為福,兌主毀折,所以「失福」;艮為君子,巽性多疑,所以「迷惑」。

姤。衣踞鎧甲,敝筐受貝。大人不顧,少婦不取。棄捐於道。此用《隨》象。震為衣,艮為堅、為鎧甲、為貝,震為筐,巽為敝,故曰敝筐受貝。乾為大人,《大過》巽為女妻,故巽為少婦。伏震為大塗、為道,巽為隕落、為棄捐。林義未詳,韻亦不葉。○踞,汲古作鋸,受貝作為具,均依宋元本。首句似言鎧甲非常衣,次句言敝筐非盛具之器,故人皆不顧而棄捐於道也。

之卦是《姤》。林辭寫:拿鎧甲當衣裳蹲坐著,用破筐去盛錢貝;大人不理睬,少婦也不肯要,末了丟棄在路上。是所用非器、終遭遺棄之象。尚秉和講:這條用本卦《隨》的象:震為衣,艮主堅硬、為鎧甲、為貝,震為筐,巽主破敝,所以說「敝筐受貝」。乾為大人;《大過》以巽為女妻,所以巽也可以當少婦。伏震為大道,巽主隕落、為棄捐。尚氏坦言這條林辭的意思講不明白,韻腳也不諧。校勘記:「踞」字汲古閣本作「鋸」,「受貝」汲古閣本作「為具」,都依宋元本。他推測首句是說鎧甲本不是平常穿的衣服,次句是說破筐本不是盛物的器具,所以人人都不理會,終於拋棄在道旁。

萃。燕雀銜茅,以生孚乳。兄弟六人,姣好孝悌。得心歡欣,和悅相樂。詳《小畜》之《兌》。○茅、姣,依宋元本,汲古作泥、作交。

之卦是《萃》。林辭寫:燕雀銜來茅草築窩,孵化生養;兄弟六人個個俊秀,孝順友愛;心裡歡欣,一家和睦快樂。是家庭和樂的大吉之辭。取象講解與《小畜》之《兌》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茅」「姣」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泥」「交」。

升。登几上輿,駕駟南遊。合從散橫,燕齊以強。詳《乾》之《泰》。○齊,依《泰》之《乾》,各本皆作秦。

之卦是《升》。林辭寫:踏著几凳登上車輿,駕起四馬向南巡遊;合縱之策成、連橫之勢散,燕、齊兩國因此強盛。是縱橫得計、國勢轉強的吉辭。取象講解與《乾》之《泰》一條相同,詳見那裡。校勘記:「齊」字是依《泰》之《乾》一條校定的,各本都作「秦」。

困。黷黷許許,仇偶相得。冰入炭室,消亡不息。黷黷,闇昧也。兌為闇昧,坎為眾,故曰許許。許許,同力合作之貌。《詩伐木》許許是也。坎離為夫婦,故曰仇偶。仇,匹也。坎為冰、為室,離火故曰炭室。兌毀折故不息。○偶,從宋元本,汲古作禍,非。

之卦是《困》。林辭寫:昏昏沉沉,眾人齊聲吆喝,配偶兩下相投;可是冰塊進了炭火房,轉眼消融不止。是暫合終散的凶象。尚秉和講:「黷黷」是昏暗的樣子,兌主昏昧;坎為眾,所以說「許許」——「許許」是眾人合力勞作時的呼聲,《詩·小雅·伐木》「伐木許許」就是這個詞。坎與離為夫婦,所以說「仇偶」,「仇」就是配偶。坎為冰、為室,離為火,所以說「炭室」;兌主毀折,所以「不息」。校勘記:「偶」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禍」,不對。

井,鴟鴞破斧。邦人危殆,賴其忠德,轉禍為福,傾亡復立。伏艮為鴟鴞,兌為斧,兌毀故曰破斧。伏艮為邦,震為人,坎險故危殆。坎為忠,伏震為福。鴟鴞破斧,皆《豳風》篇名,皆詠周公,言三監叛,國勢危殆,周公復轉危為安也。○傾亡,依宋元本,汲古作傾危。兌為斧可解《易》斧象。

之卦是《井》。林辭取《詩·豳風》的《鴟鴞》《破斧》兩篇:國人處境危殆,全靠周公的忠德,轉禍為福,眼看傾覆又重新立穩。是危而復安的吉辭。尚秉和講:伏艮為鴟鴞,兌為斧,兌主毀折,所以說「破斧」;伏艮為邦,震為人,坎主險,所以「危殆」;坎為忠,伏震為福。《鴟鴞》《破斧》都是《豳風》篇名,都詠周公,說的是三監叛亂、國勢危殆,周公終於轉危為安。校勘記:「傾亡」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傾危」。尚氏又標:兌為斧這條逸象,可以解通《周易》裡的斧象。

革。載金販狗,利棄我走。藏匿淵底,悔折為咎。通《蒙》。艮為金、為狗,震為載、為販、為走,巽為利,坎為藏匿,坤為淵、為悔,兌為折。○底,依《震》之《復》校,各本皆作渠。坤為淵證。

之卦是《革》。林辭寫:載著金子去販狗,利頭卻撇下我跑了;藏身到深淵底下,懊悔挫折終成災咎。是買賣折本的凶象。尚秉和標「通《蒙》」,借旁通的《蒙》象講:艮為金、為狗,震為載、為販、為奔走,巽為利,坎為藏匿,坤為淵、為悔,兌為折。校勘記:「底」字是據《震》之《復》一條校定的,各本都作「渠」。尚氏又標:此條可證坤為淵。

鼎。淵坑復平,宇室安寧。憂患解除,賴福長生。通《屯》。坤為淵,坎為坑、為平,艮為宇室、為安寧,坎為憂患,震樂故解。震為福、為長生。○淵,依汲古,宋元本皆作泉。宇室,依宋元本,汲古作宇穴。

之卦是《鼎》。林辭寫:深坑重新填平,屋宇安寧;憂患解除,託福得以長生。是轉危為安的吉辭。尚秉和標「通《屯》」,借旁通的《屯》象講:坤為淵,坎為坑、又為平,艮為屋宇、為安寧;坎為憂患,震主喜樂,所以憂患得解;震為福、為長生。校勘記:「淵」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都作「泉」;「宇室」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宇穴」。

震。孋姬讒喜,與二嬖謀。譖我恭子,賊害忠孝。申生以縊,重耳奔逃。詳《比》之《履》。震為馬、為周、為姬,初四正反震,故曰讒、曰譖。震為生,伏巽為繩,故曰縊。坎為耳。○喜、嬖,從宋元本《比》之《履》校,各本皆作喜、作孽。又各本五六句皆作"駕出嘉門,商伯有害",亦依《比》之《履》校。

之卦是《震》。林辭詠晉獻公之亂:驪姬進讒得寵,與兩個嬖人合謀;誣陷恭子申生,殘害忠孝之人;申生自縊而死,重耳出奔逃亡。是讒人亂國、忠良殞身的大凶之辭。取象講解與《比》之《履》一條相同,詳見那裡。尚秉和又講:震為馬、為周、為姬;初爻與四爻構成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讒」、說「譖」;震為生,正合申生之名,伏巽為繩,所以說「縊」;坎為耳,正合重耳之名。校勘記:「喜」「嬖」二字是據宋元本《比》之《履》一條校定的(各本此兩處字形略異,「嬖」原作「孽」);又各本第五、六兩句都作「駕出嘉門,商伯有害」,也依《比》之《履》校改。

艮。刲羊不當,血少無羹。女執空筐,不得采桑。互震為羊,艮為刲,互坎為血。震為筐、為桑,艮手為執、為採。全取《歸妹》上六爻詞。○刲,宋元本作刺,非。

之卦是《艮》。林辭全取《周易·歸妹》上六爻辭「女承筐無實,士刲羊無血」的意思:宰羊沒有下對刀口,出血很少,做不成肉羹;女子提著空筐,採不到桑葉。是徒勞無實的凶象。尚秉和講:互震為羊,艮為刲(割宰),互坎為血;震為筐、為桑,艮為手,所以說「執」「採」。校勘記:「刲」字宋元本作「刺」,不對。

漸。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悚息,終無禍患。詳《同人》之《節》。

之卦是《漸》。林辭寫:在稻田園圃裡放羊,聽見老虎吼叫喧鬧;嚇得屏息發抖,到底沒有出禍事。是有驚無險之辭。取象講解與《同人》之《節》一條相同,詳見那裡。

歸妹。明德隱伏,麟鳳遠匿。周室傾側,不知所息。離為明,坎隱伏。離為文、為麟鳳,坎匿故麟風遠匿。震為周、為室,艮覆故曰周室傾仄。艮止為息,艮覆故不知所息。

之卦是《歸妹》。林辭寫:光明的德行隱沒不見,麒麟鳳凰遠遠躲開;周室傾覆偏側,不知何處可以安身。是聖德隱晦、王室衰微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講:離為明,坎主隱伏;離為文、為麟鳳,坎主藏匿,所以說「麟鳳遠匿」。震為周、為室;艮象倒置,所以說「周室傾仄」。艮主止,止就是安處,所以為「息」;艮既倒置,所以「不知所息」。

豐。鄰不我願,而求玉女。身多禿癩,誰肯媚者。離為東鄰、為願,互大坎,坎隱伏故不願。震為玉,兌為女,伏艮為求、為身,艮多節,故曰禿癩。兌為媚。林詞大意言不自知而妄求,必不得也。○玉女,汲古作寶玉,依宋元本。

之卦是《豐》。林辭寫:鄰家本來看不上我,我卻去求人家的美貌女子;自己一身禿瘡癩疾,誰肯來親近。是不自量而妄求的凶象。尚秉和講:離為東鄰、為願,卦中互出大坎,坎主隱伏,所以「不願」;震為玉,兌為女,合成「玉女」;伏艮為求、為身;艮多節疤,所以說「禿癩」;兌為媚。尚氏點明林辭大意:不知自量而胡亂求取,必定得不到。校勘記:「玉女」汲古閣本作「寶玉」,這裡依宋元本。

旅。初雖無輿,後得戰車。賴幸逢福,得離兵革。震為車,震伏故無。伏節,中爻正覆震,亦正覆艮,兩車兩手相對故曰戰車。震為福,正覆震故曰逢福。離為兵革,在外故離兵革。○戰車,依宋元本,汲古作載車。得離,從汲古,宋元本作不離。

之卦是《旅》。林辭寫:起初雖然沒有車,後來得到了戰車;靠著僥倖遇上福氣,終於脫離了兵禍。是先困後吉之辭。尚秉和講:震為車,震潛伏不現,所以起初「無輿」;《旅》所伏的是《節》,中間幾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同時也是一正一反兩個艮,兩車兩手彼此相對,所以說「戰車」。震為福,一正一反兩個震相遇,所以說「逢福」。離為兵革,離居外卦,所以能脫離兵革。校勘記:「戰車」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載車」;「得離」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不離」。

巽。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鳧歡囂,不睹王母。詳《泰》之《兌》。兌巽象同。

之卦是《巽》。林辭寫:大水沖毀我的里巷,向東奔流匯成汪洋;龜和野鴨在水上歡叫喧騰,再也看不見王母。是水患毀家的凶辭。取象講解與《泰》之《兌》一條相同,詳見那裡;尚秉和補一句:兌與巽在這裡取象相同。

兌。兩心不同,或欲西東。明論終始,莫適所從。通《艮》。坎為心,兌卦數二,故曰兩心。兌西,互震為東,故或欲西東。震為始,艮為終,震為言論。適,主也。震為主、為從,艮三至上正反震,故莫適所從也。

之卦是《兌》。林辭寫:兩條心各不相同,一個想往西、一個想往東;把始末反覆講論明白,還是拿不定主意該依從誰。是意見分歧、無所適從的凶象。尚秉和標「通《艮》」,借旁通的《艮》象講:坎為心,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心」;兌在西,互震在東,所以說「或欲西東」。震為始,艮為終,震主言論。「適」是主的意思;震為主、為從,《艮》自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兩象相違,所以說「莫適所從」。

渙。天帝懸車,廢禮不朝。攘服不制,失其寵家。中爻艮為天,震為帝、為車,三至五震覆,故曰懸車。元刊注天文有帝車星,故曰天帝懸車。震為晉、為朝,三至五震覆,故曰不朝。艮手為攘,震為服,艮手為制,正反艮故不制。艮為家,坎失。又攘服者,蓋遠於要服荒服,必待攘而後服也。攘服,依汲古,宋元本作欀福,非。又或謂制當作至,亦非。末句汲古作失寵其家,依宋元本。

之卦是《渙》。林辭寫:天帝的車子高懸不動,禮數廢弛不來朝覲;邊遠之地要驅趕才肯歸服,終於失掉了受寵的家門。是禮廢失寵的凶象。尚秉和講:中間幾爻互出艮為天,震為帝、為車;三至五爻是倒過來的震,所以說「懸車」;元刻本注說天文裡有「帝車」之星,所以稱「天帝懸車」。震為晉、為朝覲,三至五爻震象倒置,所以說「不朝」。艮為手,所以說「攘」,即驅逐;震為服,艮手又主制裁,一正一反兩個艮彼此相抵,所以說「不制」。艮為家,坎主喪失。尚氏又解「攘服」:大概指要服、荒服那樣的邊遠之地,非得驅逐一番才肯臣服。校勘記:「攘服」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欀福」,不對;又有人說「制」當作「至」,也不對。末句汲古閣本作「失寵其家」,這裡依宋元本。

節。交川合浦,遠溼難處。水土不同,思吾皇祖。坤為水,陽入坤成坎,故曰交川合浦。交川,即交州,皆南越地名。坎為交、為合也,坎為溼,坎險故難處。震為皇,艮為祖,坎為思。○艮為祖證。

之卦是《節》。林辭寫:遠在交川、合浦,那裡潮溼難以居住;水土不服,只能思念我的先祖。是遠謫異鄉的凶辭。尚秉和講:坤為水,陽爻入坤便成坎,所以說「交川合浦」——交川就是交州,與合浦都是南越的地名;坎主交、主合,坎又為潮溼,坎性險,所以「難處」。震為皇,艮為祖,坎為思。校勘記:尚氏標出,此條可作艮為祖這條逸象的例證。

中孚。勾踐之危,棲於會稽。太宰機言,越國復存。震為足、為踐、為王,故曰勾踐。兌毀折故危,艮止故曰棲,艮山故曰會稽。震為主、為宰、為言,坎為機,艮為國,震為南,故曰越國。《史記》:"越王兵敗,棲會稽山,賂太宰嚭,說吳王,王竟許越平"。○機,汲古作譏,依宋元本。

之卦是《中孚》。林辭詠越王勾踐:勾踐處境危殆,退保會稽山;靠太宰一番機巧的說辭,越國才得以保全。是絕處逢生之辭。尚秉和講:震為足、為踐、為王,合成「勾踐」;兌主毀折,所以「危」;艮主止,所以說「棲」;艮為山,所以說「會稽」。震為主、為宰、為言,坎為機巧,艮為國,震在南方,所以說「越國」。《史記》記:越王兵敗,退保會稽山,重賄太宰嚭,由他去勸說吳王,吳王終於答應與越講和。校勘記:「機」字汲古閣本作「譏」,這裡依宋元本。

小過。慈烏鳲鳩,執一無尤。寢門內治,君子悅喜。《詩曹風》:"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艮為烏,兌悅故曰慈烏。艮為鳲鳩。《爾雅》注:布穀也。艮為執,互大坎數一,故曰執一。艮為寢、為門、為君子。震為喜。○鳲,宋元本訛鳴,依汲古。

之卦是《小過》。林辭用《詩·曹風·鳲鳩》:慈烏與鳲鳩育子均平,執守如一,沒有過失;內室以內治理有方,君子歡喜。是持心專一、家門整肅的吉辭。尚秉和講:《詩·曹風》說「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艮為烏,兌主悅,所以說「慈烏」;艮又為鳲鳩,《爾雅》注說鳲鳩就是布穀。艮主執持,互出的大坎其數為一,所以說「執一」;艮為寢、為門、為君子;震為喜。校勘記:「鳲」字宋元本訛作「鳴」,這裡依汲古閣本。

既濟。富年早寡,獨立孤居,雞鳴犬吠。無敢問諸,我生不遇,獨罹寒苦。此多取《隨》象。震為年、為早,巽為寡,艮為孤,震為獨,艮為居,《既濟》坎亦為孤,《睽九四》"睽孤"是也。巽為雞,震為鳴吠,艮為犬,震為問、為生。坎為寒。○富年,依汲古,宋元本作當年。獨立孤居,汲古作獨與孤居,諸作者,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既濟》。林辭寫:正當盛年就守了寡,孤零零一個人過活,只有雞鳴狗吠作伴;沒人敢來問一聲;我這一生生不逢時,獨自受著淒寒困苦。是孤寡無依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講:這條多取所遇本卦《隨》的象:震為年、為早,巽主寡,艮為孤,震為獨,艮為居;《既濟》的坎也主孤——《周易·睽》九四爻辭「睽孤」就是這個象。巽為雞,震為鳴吠,艮為犬;震為問、為生;坎為寒。校勘記:「富年」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當年」;「獨立孤居」汲古閣本作「獨與孤居」,「諸」字汲古閣本作「者」,都依宋元本。

未濟。江海變服,淫湎無側。高位顛崩,寵祿反覆。《書洪範》:"無反無側",注:不偏邪也。重坎故曰江海、曰淫湎。高位顛崩,似仍指《隨》象,《隨》艮覆在下故曰崩。○無側,從宋元本,汲古作測,義均未協。

之卦是《未濟》。林辭寫:江海改換了舊貌,沉湎無度、行事不正;高位傾覆崩塌,恩寵祿位翻來覆去。是失德失位的凶辭。尚秉和講:《尚書·洪範》有「無反無側」,註解說是不偏邪的意思。卦中兩坎相重,所以說「江海」,也所以說「淫湎」。「高位顛崩」似乎仍指所遇本卦《隨》的象——《隨》的艮象倒置在下,所以說「崩」。校勘記:「無側」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無測」,兩種寫法意思都不很貼切。

蠱之第十八

蠱。魴生江淮,一轉為百。周流四海,無有難惡。巽為魚、為魴,互大坎為江淮,數一,震為百,故曰一轉為百,言生殖速也。震為周,兌為海,震卦數四,故曰四海。○魴,汲古作紡,依宋元本。四海,宋元本作天下,汲古作四浸,依局本。

《蠱》卦自身不變而自遇《蠱》,是本卦首條。林辭寫:魴魚生在江淮之間,一條轉眼變成上百條;遊遍四海,處處沒有艱難禍害。是繁衍暢達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講:巽為魚、為魴,互出的大坎為江淮,其數為一;震為百,所以說「一轉為百」,形容繁殖之快。震為周流,兌為海,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海」。校勘記:「魴」字汲古閣本作「紡」,這裡依宋元本;「四海」宋元本作「天下」,汲古閣本作「四浸」,此處依局刻本。

乾。首澤與目,載受福慶。我有好爵,與汝相迎。此用《蠱》象。艮為首、為目,震為福慶、為爵,三至上正反震故曰相迎。《易中孚九二》:"我有好爵,與爾靡之"。靡,共也。亦以二至五正反震故曰共。凡林詞用象,多本之《易》。○汝,從宋元本,汲古作喜。

之卦是《乾》。林辭寫:頭面潤澤、雙目有神,因而承受福慶;我有一杯好酒,斟來與你相待。是同享福祿的吉辭。尚秉和講:這條用本卦《蠱》的象:艮為首、為目,震為福慶、為爵;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個震,兩象相向,所以說「相迎」。《周易·中孚》九二爻辭「我有好爵,吾與爾靡之」,「靡」就是共享;那裡也正因為二至五爻構成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講「共」。凡林辭用象,大半都本於《周易》。校勘記:「汝」字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喜」。

坤。,歲暮偏蔽。寵名捐棄,君衰在位。此用《蠱》象。震為輿、為聲,故曰,皆車聲也。坤為歲、為莫,艮為名,兌毀故曰捐棄。震為君。○,宋元本作轠,依汲古。偏,依宋元本,汲古作編。捐棄,汲古作棄損,非。棄蔽為韻。,音田。,音雷。哀,汲古作襄,依宋元本。

之卦是《坤》。這一條底本有脫文:首句只剩「歲暮偏蔽」四字,上頭那兩個摹寫車聲的字已經脫落;註文「故曰」下面、以及校語裡幾處被注音的字頭,同樣都脫去了。可讀的部分是:歲暮時節,一味被遮蔽;寵信與名位都被拋開,君主衰頹地佔著那個位子。是衰暮失寵的凶辭。尚秉和講:這條用本卦《蠱》的象——震為車輿、為聲音,所以出那兩個擬聲的字,都是形容車行的聲響;坤為歲、為「莫」(就是暮),艮為名,兌主毀折,所以說「捐棄」;震為君。校勘記:脫去的那個字宋元本作「轠」,這裡依汲古閣本;「偏」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編」;「捐棄」汲古閣本作「棄損」,不對——「棄」與「蔽」正相押韻。尚氏又給那兩個脫字注音,一讀如「田」,一讀如「雷」。另「哀」字汲古閣本作「襄」,這裡依宋元本。

屯。折若蔽日,屏遮王目。司馬無良,平子沒傷。《楚詞》:"折若木以指日兮",注:若,木名。震為木,坎折坎蔽,離伏,故蔽日、故遮目。震為王、為馬,坤惡故無良。坎為平,震為子。《左傳》:"魯伐季平子,平子登臺三請,弗許,叔孫氏之司馬鬷戾言於眾曰:無季氏是無叔孫氏也,遂救季氏",公徒敗事在昭二十五年。○若,依宋元本,汲古作箬,非。

之卦是《屯》。林辭寫:折下若木遮住太陽,擋住了君王的眼睛;司馬心術不正,季平子幾乎喪命受傷。是蒙蔽君上、禍生肘腋的凶辭。尚秉和講:《楚辭》有「折若木以指日兮」,舊注說「若」是一種樹名。震為木,坎主折、又主遮蔽,離潛伏不現,所以說「蔽日」「遮目」。震為王、為馬,坤主惡,所以說「無良」;坎為平,震為子,合成「平子」。尚氏引《左傳》:魯國討伐季平子,平子登臺再三請求,不獲允許;叔孫氏的司馬鬷戾對眾人說「沒有季氏就沒有叔孫氏」,於是發兵救了季氏——魯君一方敗事,在昭公二十五年。校勘記:「若」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箬」,不對。

蒙。家在海隅,繞旋深流。王孫單行,無妄以趨。艮家坤海,坎水坤水,故曰深流。震為王,艮為孫,坤寡,故曰王孫單行。震為行,坎險故曰無妄。妄,西漢人多作望。○汲古下多"固陰冱寒"四句,與上義不屬,顯為別一林詞,故從宋元本。

之卦是《蒙》。林辭寫:家住海角,四面環繞著深水;王孫孤身趕路,無所指望地奔走。是孤行無依的凶象。尚秉和講:艮為家,坤為海,坎為水、坤也為水,所以說「深流」;震為王,艮為孫,坤主孤寡,所以說「王孫單行」。震為行走,坎主險,所以說「無妄」——「妄」字西漢人多寫作「望」,這裡正是無所指望的意思。校勘記:汲古閣本這條下面還多出「固陰冱寒」等四句,與上文意思不相連屬,顯然是另一條林辭,所以從宋元本。

需。執義秉德,不危不殆。延頸盤桓,安其室垣。屯耗未得,終無大恤。伏《晉》。坤為義,乾為德,艮手為執、為秉,坎為危殆,艮為安,故不危殆。艮為頸,艮止故盤桓。艮為室垣、為安。○垣,從汲古,宋元本作檀,非。

之卦是《需》。林辭寫:堅守道義、秉持德行,不至於危險;伸長脖子徘徊觀望,安居在自己的屋院裡;雖然一時困頓耗損、有所不得,終究沒有大的憂患。是守正待時的吉辭。尚秉和講:這裡取所伏的《晉》象——坤為義,乾為德,艮為手,所以說「執」「秉」;坎主危殆,艮主安,所以「不危不殆」。艮為頸,艮又主止,所以說「盤桓」;艮為室垣、為安。校勘記:「垣」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檀」,不對。

訟。長舌亂家,大斧破車。陰陽不得,姬姜衰憂。通《明夷》。兌為舌,震形亦兌而長,故曰長舌。坤為亂,艮覆,故曰亂家。兌為斧,震形長,故曰大斧。坎破坤車。訟乾上升,水下降,故陰陽不相得。震姬巽姜,坎憂。姬姜婚媾,今陰陽既不相得,故姬姜衰憂也。○得,依宋元本,汲古作順。

之卦是《訟》。林辭寫:長舌攪亂了家門,大斧劈壞了車子;陰陽兩不相得,姬、姜兩姓衰敗憂愁。是口舌敗家、婚姻不諧的凶辭。尚秉和標「通《明夷》」,借旁通的《明夷》象講:兌為舌,震的形狀也像兌而更長,所以說「長舌」;坤為亂,艮象倒置,所以說「亂家」。兌為斧,震形長,所以說「大斧」;坎主破,坤為車,所以「破車」。《訟》卦乾在上而上升、水在下而下降,兩不相交,所以說「陰陽不得」。震為姬,巽為姜,坎為憂;姬姜兩姓世代通婚,如今陰陽既不相得,所以說「姬姜衰憂」。校勘記:「得」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順」。

師。二人共路,東趨西步。千里之外,不相知處。震為人,坤數二故曰二人。震為路、為東、為趨步,坎為西,故東趨西步。坤為千里,坎為隱伏,故不相知處。○共,宋元本作異,依汲古。

之卦是《師》。林辭寫:兩個人同走一條路,一個往東趕、一個往西邁;相隔千里之外,彼此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是同行終於離散的凶象。尚秉和講:震為人,坤數二,所以說「二人」;震為路、為東、為趨步,坎為西,所以說「東趨西步」;坤為千里,坎主隱伏,所以「不相知處」。校勘記:「共」字宋元本作「異」,這裡依汲古閣本。

比。視暗不明,雲蔽日光。不見子都,鄭人心傷。

之卦是《比》。林辭寫:眼前昏暗看不分明,雲彩遮住了日光;見不著子都那樣的美好人物,鄭國人為之心傷。用《詩·鄭風·山有扶蘇》「不見子都,乃見狂且」的意思,是賢者不遇、所思落空的凶辭。(源文分片在此斷開,這一條尚秉和的註文接在後一分片。)

離為視、為明、為日光,坎為雲、為隱伏,離伏故曰暗、曰蔽、曰不見。《詩鄭風》、《毛傳》"子都,男子之美稱",蓋艮象也。坎為平、為鄭,《說文》:"鄭,地町町然平也"。坎為心、為憂傷。○不明,依汲古,與下光韻,宋元本作不見,非。

這是承接上一條《蠱》之《比》林辭的註文,林辭本身在前一分片的末尾。尚秉和先擺出卦象:離的象包括觀視、光明與日光,坎的象包括雲氣與隱伏藏匿。此處離體潛藏不顯,這種一卦六爻陰陽盡變所成、隱在背後的卦象,尚氏稱作「伏象」,也叫「旁通」,《易林》取象常常本卦與伏卦兼用。離既伏而不出,光明被雲氣掩住,林辭才連說「暗」、說「蔽」、說「不見」。「子都」二字出自《詩經·鄭風·山有扶蘇》,《毛傳》解為男子的美稱,是古人心目中的美男子,尚氏認為這取的是艮象,因艮在人倫為少男。「鄭」字則從坎出:坎有平坦之象,又可當鄭,《說文解字》說鄭地平整如田疇一般,與坎的平象相合。末句說到心傷,是因為坎還兼主心與憂傷兩義。「○」以下是校勘記:「不明」二字依汲古閣本,因它與下句的「光」字押韻;宋刻本、元刻本作「不見」,與韻腳不合,尚氏判為誤字。

小畜。初憂後喜,與福為市。八●列陳,飲御嘉友。伏《豫》。坎為憂,震為喜、為福,巽為市,坤卦數八,震為樂,故曰八●。八●,樂舞也。震為陳、為飲御,陰遇陽為朋友,謂《豫》四也。

《蠱》變為《小畜》。這裡的「變為」,就是《易林》體例中的「之卦」——本卦《蠱》所變成的那一卦。林辭說:起初憂愁,隨後轉喜,與福氣結成了交易;「八●」之舞列隊成行,備下酒食款待佳賓良友。全辭先抑後揚,屬轉憂為吉之象。尚秉和先點出《小畜》六爻陰陽盡變即得《豫》卦,是它的伏卦。伏《豫》之中互出坎體,坎主憂愁,正應首句的「初憂」;《豫》的下體震主歡喜、主福慶,應「後喜」與「與福為市」;《小畜》上體巽有市集交易之象,「市」字由此取。坤在卦數上屬八,震又主音樂,兩象相合才說「八●」——這兩個字的第二字底本已殘缺,尚氏只說它是樂舞的名目。震另有陳列之象,也有備酒進食款待賓客之象,「列陳」「飲御」兩句皆本於此。末句「嘉友」,取一陰爻遇一陽爻即成朋侶之義,所指正是《豫》卦九四那一根陽爻。

履。童妾獨宿,長女未室,利無所得。兌為妾、為少女,故曰童妾。巽為伏、為寡,故曰獨宿。巽為長女,艮為室,艮伏,故未室。巽為利,兌毀折,故無得。○童,依宋元本,汲古作僮,伏艮為僮僕,象亦得。

《蠱》變為《履》。林辭說:年幼的婢妾獨自過夜,長女尚未出嫁成家,謀利也一無所得。三句都是孤寡無成之辭。尚秉和解象:《履》下體兌,兌主妾、又主少女,兩義相疊便是「童妾」;卦中互出巽體,巽有潛伏之象,也有寡居之象,所以說「獨宿」。巽在《說卦》裡是長女,艮則主房室;此處艮象潛伏不顯,成室之象出不來,故說「未室」,即尚未成家。巽又主財利,而兌的卦德是毀折,利被折損,所以「無所得」。「○」以下校記:「童」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僮」,尚氏說卦中所伏的艮有僮僕之象,寫作「僮」在取象上也講得通,兩說並存。

泰。玄黃四塞,陰雌伏謀。呼我牆屋,為巫所識。震為玄黃,卦數四,坤閉,故曰四塞。坤為陰、為雌、為謀,伏巽為伏,故曰伏謀。震為呼,上坤為牆屋,兌為巫。

《蠱》變為《泰》。林辭說:天地間一片玄黃之氣四面堵塞,陰柔的雌者暗中謀劃;有人在我的牆屋外呼喚,被巫者認出了底細。是陰謀潛生、鬼神之事顯形的象。尚秉和解象:《泰》卦二三四爻與三四五爻各自另成一卦,這叫「互體」,此卦互出震與兌。震的顏色象是玄黃,震在卦數中又屬四;上體坤主閉塞,四與閉合起來就說「四塞」。坤兼有陰、雌、謀三義,「陰雌」與「謀」都從坤出;坤下所伏的是巽,巽主潛伏,故稱「伏謀」,即暗中籌劃。震有呼叫之象,「呼我」的呼由此而來;上體坤是牆屋,正是被呼的處所;互兌有巫祝之象,末句「為巫所識」即由兌取。

否。中歲摧頹,常恐衰微。老復賴慶,五羖為相。坤為歲,巽為隕落、為摧頹,坤為老、為衰微,乾為慶,在後,故老復有慶也。巽數五,伏兌為羊。《史記》:"穆公以五羖羊皮贖百里奚相秦"。 ○頹,從宋元本,汲古作隤。

《蠱》變為《否》。林辭說:中年時節遭遇摧折衰敗,常擔心從此凋零;到老來反倒蒙受福慶,就像用五張黑羊皮換回來的百里奚終於當上了秦相。是先困後達、晚歲得志之辭。尚秉和解象:《否》下體坤主年歲,卦中互巽有隕落摧折之象,合成「中歲摧頹」;坤又兼老與衰微兩義,故「常恐衰微」。上體乾主福慶,而乾居外卦,在時序上處在後頭,所以說到老才有慶。巽在卦數中屬五,坤下所伏的兌主羊,五與羊相合正是「五羖」。《史記》載秦穆公用五張黑公羊皮把百里奚贖了回來,任為秦國之相,林辭用的就是這個典故。「○」以下校記:「頹」字從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寫作「隤」,兩字義同而形異。

同人。伯氏殺牛,行悖天時。亳社夷燒,朝歌邱墟。伏《師》。震為伯,坤為牛、為殺,故曰伯氏殺牛。震為行,坤為悖,乾為天,乾伏,故悖天時。震為子,商,子姓。亳社,朝歌,子姓之社稷都城也。離為火,坤為社、為墟,又震為旦、為歌,故曰朝歌。○殺牛,依汲古,宋元作羊。《既濟》云"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實受其福",漢儒皆謂東鄰指紂,林詞本此。

《蠱》變為《同人》。林辭說:伯氏宰牛盛祭,所行卻違逆了天道時令;結果亳地的社壇被夷平焚燒,朝歌的都城化作廢墟。是祭祀雖豐而德不配位、終至亡國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同人》六爻盡變得《師》卦,是它的伏卦。伏《師》之中震主伯,坤主牛、又主宰殺,合成「伯氏殺牛」。震主行走,坤有悖逆之義,乾主天;這裡乾體潛伏不出,所以說所行違背天時。震又主子,商朝王室正是子姓,亳的社壇與朝歌的都城,都是子姓商人的社稷與國都。離主火,坤主社壇、又主廢墟,「夷燒」「邱墟」由此取;震另有清晨與歌唱兩象,「朝歌」二字即從此出。「○」以下校記:「殺牛」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殺羊」。《周易·既濟》九五爻辭說東鄰殺牛盛祭,不如西鄰薄祭之能真受福佑,漢代經師都認為東鄰指商紂,林辭正本於這一說法。

大有。日短夜長,祿命不光。早離父母,免見憂傷。不光,宋元本作分張,依汲古。卦旁通《比》。比上坎,坎為冬、為夜,離不見,故日短夜長。乾為祿,坤黑故不光。大有、比、坎、離皆在外,乾坤在內,故曰早離父母。

《蠱》變為《大有》。林辭說:白晝短促而黑夜漫長,福祿與命運都不明亮;早年就離開了父母,倒因此免於親眼見到憂傷之事。前凶後轉,是苦中帶幸之辭。尚秉和先出校語:「不光」二字宋刻元刻本作「分張」,此處依汲古閣本。接著解象:《大有》與《比》六爻爻爻相反,互為「旁通」。《比》的上體是坎,坎主冬、主夜,而離的光明之象隱沒不見,所以晝短夜長。乾主福祿,坤色玄黑,祿被黑掩,因此「不光」。至於末兩句,《大有》《比》與坎、離諸體都處在外卦之位,乾坤父母之象卻居內卦,己身在外而父母在內,所以說很早就離開了父母。

謙。采唐沬鄉,徼期桑中。失期不會,憂思忡忡。詳《師》之《噬嗑》。 ○徼期、忡忡,依汲古,宋元本作期於、作約帶。失期,依宋元本,汲古作失心。

《蠱》變為《謙》。林辭說:到沬鄉去采女蘿,約好在桑中相會;結果誤了約期沒能見面,心裡憂思忐忑。用的是《詩經·鄘風·桑中》所寫的男女期會,主約而不遇。這一條的象數解說,尚秉和讓讀者參看《師》之《噬嗑》條,那裡已講得詳備,此處不再重出。「○」以下校記:「徼期」與「忡忡」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分別作「期於」和「約帶」;「失期」二字則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失心」。

豫。昧視無光,夜不見明。冥抵空床,季葉逃亡。艮為視、為光,坎昧故無光,坎夜故不見明。坎為晦冥,艮為床,坤虛故曰空床。艮手為抵,艮為季,震為葉,坤為亡。

《蠱》變為《豫》。林辭說:目光昏昧看不見亮,夜裡不見一絲光明;黑暗中摸到的只是一張空床,末世子孫四散逃亡。全辭晦暗,主家道衰敗離散。尚秉和解象:《豫》卦互出艮體,艮主觀視、又主光明;互坎主昏昧,光明被昧氣掩住,所以「無光」;坎又主夜,因此「夜不見明」。坎兼有晦冥之象,艮則主床榻,而坤中空虛無物,虛與床合便是「空床」。艮為手,伸手向前觸摸就是「抵」;艮又主排行最末的季,震主枝葉,坤主喪亡,「季葉逃亡」是說末代枝裔流散不存。

隨。舉趾振翼,南至嘉國。見我伯姊,與惠相得。震為趾、為翼、為舉、為振、為南,艮為國,故南至嘉國。互巽為長女,故曰伯姊。兌為見也。

《蠱》變為《隨》。林辭說:抬起腳步、振動雙翅,一路向南到了美好的邦國;在那裡見到我的長姊,彼此恩情融洽。是遠行得遇親人、諸事和順的吉辭。尚秉和解象:《隨》下體震兼主足趾、羽翼、舉起、振動與南方數義,所以「舉趾振翼」和「南」字全從震出;卦中互艮主邦國,與震的南方相合,成「南至嘉國」。互體之巽在《說卦》中是長女,長女即姊,故稱「伯姊」。上體兌主見,末句「見我伯姊」的見字由此而來。

臨。則天順時,周流其墟。與樂並居,無有咎憂。坤為順,震為時,伏乾,故則天順時。震為周、為樂,坤水為流、為墟、為憂,震樂故無憂。○無有,宋本作無元,依元本、汲古。

《蠱》變為《臨》。林辭說:效法上天、順應時令,周遊於舊日的丘墟之間;與歡樂同處,沒有災禍與憂患。是安時處順的全吉之辭。尚秉和解象:《臨》上體坤,坤德主柔順,故有「順」字;下體震主時令;卦下所伏的是乾,乾即天,效法天而順時的意思由此取出。震另有周遍與歡樂兩象,坤屬水,可訓作流動,又主廢墟、主憂愁;因震的歡樂之象壓過了坤的憂象,所以結句說不會有憂患。「○」以下校記:「無有」二字宋刻本作「無元」,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觀。蠆室蜂戶,螫我手足。不可進取,為吾害咎。詳《履》之《泰》。《泰》通《否》。巽坤與觀同象。巽為蟲,故曰蠆蜂,艮室坤戶,艮為手,伏震為足,坤為毒,故螫我手足。

《蠱》變為《觀》。林辭說:屋裡是蠍子,門上是馬蜂,螫傷了我的手腳;這時不可進取,進則反受其害。是宜靜不宜動的戒辭。尚秉和先指出解說詳見《履》之《泰》條,因為《泰》與《否》兩卦旁通,而《否》所含的巽、坤兩體與《觀》卦取象相同,可以互相參看。就本卦而言,巽主蟲豸,蠍與蜂都屬蟲類,故說「蠆蜂」;互艮主房室,坤主門戶,合成「蠆室蜂戶」。艮又為手,卦中所伏的震主足,坤則主毒,毒蟲傷及手足,便是「螫我手足」。手足既傷,行動受阻,所以告誡不可進取。

噬嗑。公孫駕驪,載遊東齊。延陵悅產,遺季紵衣。詳《乾》之《益》。《益》震艮巽,《噬嗑》震艮伏巽,故語同。

《蠱》變為《噬嗑》。林辭說:公孫駕著純黑的駿馬,載人東行遊到齊國;延陵季子與鄭國的子產一見如故,子產便贈給季子細麻織成的衣裳。用的是《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吳季札聘鄭、與子產互贈縞帶紵衣的故事,主遠行而得知己。尚秉和說此條的解說見《乾》之《益》條;兩處林辭措辭相同,是因為《益》卦本身兼具震、艮、巽三體,《噬嗑》則有震、艮而巽體潛伏在內,所取之象一致,所以文句也一樣。

賁。轉作驪山,大失人心。劉季發怒,禽滅子嬰。艮山震馬,故曰驪山。震為人、為大,坎為心、為失,艮為季、為嬰,言秦役萬民築驪山,劉季因民怨而滅秦也。震為怒、為子,坎滅。○人心,汲古作元心,禽,汲古作命,均依宋元本。

《蠱》變為《賁》。林辭說:轉運土石去修築驪山陵墓,大失天下人心;劉季因此發怒起兵,擒獲並誅滅了秦王子嬰。講的是秦亡漢興,主暴役失眾。尚秉和解象:《賁》上體艮主山,卦中互震主馬,驪本指純黑之馬,山與馬相合便是「驪山」。震主人、又主大,互坎主心、又主失,「大失人心」由此取。艮兼主排行之季與嬰兒,恰好應上劉季與子嬰兩個名字。整句是說秦朝役使萬民修築驪山,劉季順著民怨滅掉了秦。震另有發怒與子兩象,坎則主滅亡,末句的「發怒」「禽滅」由此而出。「○」以下校記:「人心」汲古閣本作「元心」,「禽」字汲古閣本作「命」,這裡都依宋刻元刻本。

剝。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伏兌為羊,坤為囊、為腸,伏乾,數九,故曰九縈。艮手為推、為前,艮為孫,乾為王,故曰王孫。艮為天,在上故曰上天。《史記佞幸傳》:"鄧通南安人,孝文帝夢欲上天不能,有一黃頭郎從後推之上天,覺而求得鄧通"。○能,汲古作得,從宋元本。羊腸阪在蒲阪九折,《史記》:"魏伐趙,斷羊腸"是也。

《蠱》變為《剝》。林辭說:羊腸般的坂道盤繞九折,人們互相推輓著一點點往前挪;只等王孫一到,才終於登得上天。用漢文帝夢中登天、有黃頭郎從背後推他的故事,主須得貴人扶助方能上進。尚秉和解象:《剝》卦所伏的兌主羊,坤主口袋、又主腸,合成「羊腸」;所伏的乾在卦數中屬九,因此說「九縈」,即九曲盤繞。艮為手,手推人向前,正是「相推稍前」;艮又主孫輩,乾主王,合成「王孫」。艮兼有天象,且艮體居上,所以說「上天」。《史記·佞幸列傳》記漢文帝夢見想上天卻上不去,有一個黃頭郎從後面把他推了上去,醒後尋訪而得到鄧通,林辭即用此事。「○」以下校記:「能」字汲古閣本作「得」,此處從宋刻元刻本。又羊腸坂在蒲坂一帶,山路九折,《史記》所載魏國伐趙、截斷羊腸說的就是它。

復。螮蝀充側,佞人傾惑。女謁橫行,正道壅塞。伏巽為蟲,震玄黃,故曰螮蝀。螮蝀,虹也。震為人、為言,故曰佞人。坤為惑,伏巽為傾。震為謁、為行,坤陰故曰女謁。震為道,坤閉故壅塞。○螮,《毛詩》作蝃,謂刺淫,林謂刺佞,與毛異。

《蠱》變為《復》。林辭說:虹霓橫亙天邊,諂佞之人傾覆迷惑君心;後宮女子的請託四處橫行,正直的道路被堵死。是小人與內寵亂政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復》卦所伏的巽主蟲,古人把虹算作蟲類;下體震的顏色象是玄黃,蟲與彩色相合,就是「螮蝀」,螮蝀即虹。震又主人、主言語,能言善說之人便是「佞人」;坤主迷惑,伏巽主傾覆,「傾惑」由此而來。震兼有謁請與行走兩象,坤屬陰、代表女子,合成「女謁橫行」。震還主道路,而坤主閉塞,道被閉住,所以說「正道壅塞」。「○」以下校記:「螮」字《毛詩》寫作「蝃」,《毛詩序》說《蝃蝀》一篇是譏刺淫奔的,《易林》卻借它譏刺諂佞,取義與《毛傳》不同。

無妄。福祿不遂,家多怪祟。麋鹿悲鳴,思其大雄。乾為福祿,艮為家,震為麋鹿、為鳴,乾為大雄,伏坤為悲、為思。○鳴,宋元本作啼,從汲古。

《蠱》變為《無妄》。林辭說:福祿求而不遂,家中屢屢出現妖異作祟;麋鹿悲聲哀鳴,思念它那高大的雄伴。是求福不成、孤獨失偶之象。尚秉和解象:《無妄》上體乾主福祿,卦中互艮主家宅;下體震主麋鹿、又主鳴叫,「麋鹿悲鳴」兩象都出於震。乾另有高大雄壯之象,正是「大雄」;乾下所伏的坤主悲哀、又主思念,「悲」「思」二字從此取出。「○」以下校記:「鳴」字宋刻元刻本作「啼」,此處從汲古閣本。

大畜。雲雷因積,大雨重迭。久不見日,使我心悒。震為雷,伏坤為雲,兌為雨,乾大故曰大雨,艮止故曰因積、曰重迭。又伏坤亦為水、為重也。○使我心悒,宋本作使心悒悒,依汲古。

《蠱》變為《大畜》。林辭說:雲氣與雷聲層層堆積,大雨一陣接著一陣;很久見不到太陽,使我心中鬱悶不樂。是陰霾久蔽、心懷抑塞之象。尚秉和解象:《大畜》卦中互震,震主雷;所伏的坤主雲;互兌主雨;下體乾有大之象,與雨相合便是「大雨」。上體艮的卦德是止,止則堆積不散,所以說「因積」「重迭」。所伏的坤又兼水象與重疊之義,也助成雲厚雨多的意思。「○」以下校記:末句「使我心悒」,宋刻本作「使心悒悒」,此處依汲古閣本。

頤。三河俱合,水怒踴躍。壞我王屋,民困於食。震數三,坤為水,重坤,故曰三河俱合。震為怒、為踴躍、為王,艮為屋,故曰王屋。坤為壞、為民,震口為食,坤虛,故無食。

《蠱》變為《頤》。林辭說: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發怒奔騰跳躍;沖毀了我的王家屋宇,百姓從此斷了口糧。是水災成患的凶辭。尚秉和解象:《頤》下體震在卦數中屬三,坤主水,此卦坤象重出,三與重水相合,就說「三河俱合」。震另有發怒、踴躍兩象,又主王,與上體艮的屋宇之象合成「壞我王屋」。坤兼主毀壞與民眾,「壞」與「民」都從坤出;震的卦形像一張開口,口即飲食,可是坤中空虛無物,所以說百姓困於無食。

大過。冒雨夜行,早遍都城。更相覆傾,終無所成。伏震為行,艮為冒,兌為雨,坤為夜,故冒雨夜行。坤為都城,巽隕落故曰傾,正反巽故更相覆傾。艮為終、為成,坤亡故無成。全用伏象。○都,依汲古,宋元本作闢。汲古多"三頭兩眼,不見其真"二句,宋本無。

《蠱》變為《大過》。林辭說:頂著雨在夜裡趕路,天不亮就走遍了都城;卻一次次翻覆傾倒,到頭來一事無成。是徒勞奔忙之辭。尚秉和解象:《大過》六爻盡變即成《頤》,所說的震、艮、坤都是《頤》中之象。伏震主行走,艮有冒頂之象,兌主雨,坤主夜,四象合成「冒雨夜行」。坤又主都城;巽的卦德是隕落,落則傾覆,而卦中巽體一正一反兩見,反覆顛倒,所以說「更相覆傾」。艮兼主終結與成就,可是坤主喪亡,成象被喪象奪去,故說「終無所成」。尚氏特別點明這一條全部取伏象立說。「○」以下校記:「都」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闢」;汲古閣本此條還多出「三頭兩眼,不見其真」兩句,宋刻本沒有。

坎。褒後生蛇,垂老皆微。倒跌衰耄,酉滅黃離。震為生,伏巽為蛇,艮為老耄,坎蹇,故倒跌。《說文》:"酉,就也,老也"。坎為滅。黃離,火也,離伏故曰滅。周以火德王,言褒姒滅周也。褒後生蛇者,言後生於龍漦也。餘似有故事,而注家皆不詳。○垂,依元本,汲古作經,皆依《大壯》之《大有》校,汲古作盲。倒,宋本、汲古作側,依元本。衰耄二字,亦依《大壯》之《大有》校,汲古作哀公,元本作衰公。酉,汲古作酒,依元本。滅,汲古作減,依宋本。

《蠱》變為《坎》。林辭說:褒後與蛇相生,年近垂老而萬事俱微;跌倒顛仆、老邁昏耄,到了酉位,連黃色的離火也熄滅了。是國運衰亡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坎》卦互震主生,所伏的巽主蛇,「生蛇」由此取;互艮主年老昏耄;坎的卦德是險陷難行,行而失足即是「倒跌」。《說文解字》訓「酉」為成就、為老,本含老成將盡之義;坎又主滅。「黃離」指的是火,此處離體潛伏不出,所以說火滅。周朝以火德稱王,火滅即周亡,整句是說褒姒亡了周。至於「褒後生蛇」,尚氏說是指褒姒本身出於龍漦,即《國語·鄭語》所載夏末二龍之漦藏於木匣、後化為玄黿、宮女遇之而生褒姒的傳說。其餘幾句尚氏坦言似另有故實,歷來注家都講不清楚。「○」以下校記頗密:「垂」字依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經」,這些字都參照《大壯》之《大有》條校定,汲古閣本又有作「盲」的;「倒」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側」,此處依元刻本;「衰耄」二字同樣依《大壯》之《大有》條校正,汲古閣本作「哀公」,元刻本作「衰公」;「酉」字汲古閣本作「酒」,依元刻本;「滅」字汲古閣本作「減」,依宋刻本。

離。鴻雁南飛,隨陽休息。轉逐天和,千里不衰。伏《坎》。互艮為鴻雁,震為南、為飛,離日為陽,艮為休息。震為轉逐,艮陽在上為天,坎為和,震為千,艮為里。○陽,宋元本作時,依汲古。逐,汲古作送,依宋元本。裡,宋元本作歲,依汲古。衰,汲古作哀,依宋元本。

《蠱》變為《離》。林辭說:鴻雁向南飛去,追隨著陽氣棲息;輾轉追逐天地的和氣,飛行千里而不見疲衰。是順時而動、久行不困的吉辭。尚秉和解象:《離》六爻盡變即成《坎》,是它的伏卦。卦中互艮主鴻雁,互震主南方、又主飛翔,合成「鴻雁南飛」;離即日,日就是陽,艮又主休止安息,所以說「隨陽休息」。震兼有輾轉追逐之象;艮的一陽居於上位,便取天象;伏坎主和氣,「轉逐天和」由此而出。震還主千,艮主里程,兩者相合成「千里」。「○」以下校記:「陽」字宋刻元刻本作「時」,此處依汲古閣本;「逐」字汲古閣本作「送」,依宋刻元刻本;「裡」字宋刻元刻本作「歲」,依汲古閣本;「衰」字汲古閣本作「哀」,依宋刻元刻本。

咸。後時失利,不得所欲。艮為時,巽為利,兌折故失利,風散故不得所欲。○汲古祇上二句,宋元本多"莫亨偕結,自逐自逐"八字。

《蠱》變為《咸》。林辭只有兩句:落在時機之後而失掉利益,想要的東西一樣也得不到。是遲滯失機之辭。尚秉和解象:《咸》下體艮主時令,卦中互巽主財利;上體兌的卦德是毀折,利被折損,所以「失利」;巽為風,風性吹散,所求隨之飄零,因此「不得所欲」。「○」以下校記:汲古閣本此條只有上面兩句,宋刻元刻本還多出「莫亨偕結,自逐自逐」八個字。

恆。心多恨悔,出言為怪。梟鳴室北,聲丑可惡,請謁不得。伏坤為心、為恨悔,震為言、為鳴,伏艮為梟、為室,坤位北,故鳴室北。震為聲。《說苑》:"齊景公築臺,臺成而不通,問之曰:有梟夜鳴,其聲可惡"。 ○聲丑,元本作丑聲。○坤北證。

《蠱》變為《恆》。林辭說:心裡滿是怨恨悔恨,出口的話也乖張反常;貓頭鷹在屋北鳴叫,聲音難聽令人厭惡,去求謁請託一無所得。是心緒不寧、凶兆纏身之辭。尚秉和解象:《恆》所伏的坤主心、又主怨恨悔恨,「心多恨悔」由此取;上體震主言語、也主鳴叫;所伏的艮主梟鳥、又主房室,坤在方位上屬北,所以說梟鳥鳴於屋北。震另有聲音之象,「聲丑」的聲字即從震出。《說苑》記齊景公築臺落成而心中不安,問起緣故,說是有梟鳥夜鳴,聲音可憎,林辭用的正是這一類占驗。「○」以下有兩條校記:一是「聲丑」元刻本作「丑聲」;二是尚氏自注,說這一條可以拿來當坤主北方的確證。

遯。駟馬過隙,時難再得。尼父孔聖,繫而不食。乾為馬,互巽數四,故曰駟馬。《史記留侯世家》:"人生一世間,如白駒過隙"。巽為隙,艮為時、為山,乾父故曰尼父。乾為聖,伏震為孔,巽繩為繫,兌為食,兌覆故不食。《論語》:"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 ○駟馬,宋本、汲古作四,從元本。

《蠱》變為《遯》。林辭說:四馬之車馳過一道縫隙,光陰一閃即逝,時機難以再得;孔夫子是至聖,也只能像匏瓜那樣懸掛著而不被人取用。感嘆時不我與、賢者不見用。尚秉和解象:《遯》上體乾主馬,卦中互巽在卦數中屬四,四馬正是「駟馬」。《史記·留侯世家》有人生一世如白駒過隙的話,即此意;巽有縫隙之象,下體艮主時令、又主山。乾在人倫為父,故稱「尼父」,指孔子;乾又主聖,所伏的震主孔,合起來正是「孔聖」二字。巽為繩索,繩可繫物,兌主飲食,而此處兌體倒轉過來,這種上下顛倒之象尚氏稱作「覆象」,飲食之象因而不成,所以說「繫而不食」。《論語·陽貨》記孔子說自己豈是匏瓜,哪能只掛著而不被人吃,林辭即化用此語。「○」以下校記:「駟馬」二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四馬」,此處從元刻本。

大壯。陰變為陽,女化為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通《觀》。坤伏乾出,巽伏震出,故曰陰變陽、女化男。震為道、為通,乾為君,伏艮為臣。

《蠱》變為《大壯》。林辭說:陰氣轉變為陽氣,女子化成了男子;治國之道由此通達,君臣上下相承相接。是由衰轉盛、上下相得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大壯》與《觀》六爻全反,互為旁通。《觀》的坤體潛伏而《大壯》的乾體顯出,《觀》的巽體潛伏而《大壯》的震體顯出,一伏一出,正是「陰變為陽」「女化為男」。下體震主道路、又主通達,合成「治道得通」;上體乾主君,所伏的艮主臣,君臣之象前後相接,故說「君臣相承」。

晉。崑崙源口,流行不止。龍門砥柱,民不安處。母歸扶子,黃麑悅喜。艮山坎水,伏兌口,故曰崑崙源口。坤亦為水,與坎水合,故曰流行不止。艮為門,伏乾,故曰龍門。艮為石、為木,故曰砥柱。坤為民、為安處、為母,艮為少男,故曰扶子。艮為麑。坤為黃,伏兌為悅。○扶,依汲古,宋元本作孩子。

《蠱》變為《晉》。林辭說:崑崙山的水源開口湧出,奔流不停;到了龍門與砥柱一帶,百姓不得安居;母親回來扶抱幼子,黃色的小鹿也歡喜起來。前半言水患,後半轉吉。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山,互坎主水,所伏的兌主口,山水與口合成「崑崙源口」。坤也可訓作水,與坎水相合,水勢不斷,所以說「流行不止」。艮又主門戶,所伏的乾主龍,合成「龍門」;艮兼主石與木,砥柱正是河中石山,故有「砥柱」之稱。坤主民眾、主安處、又主母親,艮在人倫為少男即幼子,母攜幼子便是「母歸扶子」。艮另有麑鹿之象,坤色黃,伏兌主喜悅,末句「黃麑悅喜」由此取。「○」以下校記:「扶」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孩子」。

明夷。葛藟蒙棘,華不得實。讒佞亂政,使恩壅塞。詳《泰》之《蒙》。蒙坎震,明夷亦坎震,象同。藟,汲古作累,依宋元本。

《蠱》變為《明夷》。林辭說:葛藤纏上了荊棘,開了花卻結不出果實;讒佞之徒攪亂朝政,使君恩壅塞不下。是好意受阻、政令不通的凶辭。尚秉和說解說詳見《泰》之《蒙》條,因為《蒙》卦有坎有震,《明夷》同樣有坎有震,兩處取象相同,所以林辭的措辭一致。末句是校記:「藟」字汲古閣本作「累」,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家人。公無長驅,太王駿馬。非其所當,傷折為患。通《解》。震為公、為長驅、為王、為馬,坎為患,坎蹇故傷折。○太,汲古作夭,依宋元本。所當、患,依汲古,宋元本作當所、作害。

《蠱》變為《家人》。林辭說:主公不要一味縱馬長驅,那是太王的駿馬;用得不合分際,反會折傷成患。是戒人不可僭越冒進之辭。尚秉和解象:《家人》與《解》兩卦旁通。《解》的上體是震,震主公、主長驅、又主王、主馬,前兩句所需之象都從震出;《解》的下體是坎,坎主禍患,而坎的卦德險蹇難行,行而受挫便是「傷折」。「○」以下校記:「太」字汲古閣本作「夭」,此處依宋刻元刻本;「所當」與「患」兩處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分別作「當所」和「害」。

睽。大倉充盈,庶民蕃盛,年歲熟榮。伏艮故曰太倉。坎為眾,故曰充盈、曰庶民蕃盛。坎冬離夏,兌正秋,故曰年歲。離為火、為光明,故曰熟榮。○庶民蕃盛,依宋元本,汲古作萬物蕃成。

《蠱》變為《睽》。林辭說:大倉裝得滿滿當當,百姓繁衍興盛,一年到頭收成豐美。是豐年安民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艮主門闕屋宇,故可取「太倉」之象;所伏的坎主眾多,倉滿與人多都從坎出,「充盈」與「庶民蕃盛」由此而來。坎主冬,離主夏,兌正當秋位,四時之象大體具備,所以說「年歲」;上體離主火、又主光明,谷得火氣而熟,光華外見,因此說「熟榮」。「○」以下校記:「庶民蕃盛」四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萬物蕃成」。

蹇。執蕡照犧,為風所吹。火滅無光,不見玄黃。此用《蠱》象。艮為執、為犧、為火、為照,巽為蕡。蕡,香草也。巽為風,兌為吹,艮為火、為光,坎黑巽伏,故火滅無光。震為玄黃,巽伏故不見。《周禮司煊》注:賁,燭,麻燭也,言執蕡火照牲,使熟而食也。○蕡,汲古作簧,依宋元本。

《蠱》變為《蹇》。林辭說:手舉麻炬照著牲牢,卻被一陣風吹到;火熄滅了沒有光亮,連玄黃之色也看不見。是事將成而中途敗壞之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蠱》的象:艮主持執、主犧牲、主火、又主照耀,巽則是「蕡」——蕡本是香草,此處指用麻稈紮成的火把。巽為風,兌主吹,風吹而火滅;艮雖有火有光,可是坎色玄黑而巽體潛伏,火種不繼,所以「火滅無光」。震的顏色象是玄黃,巽既伏則震象也不顯,因此「不見玄黃」。《周禮·司烜氏》的注說賁即燭,是麻做的火把,正指手舉麻炬照著牲體,把它烤熟了享用。「○」以下校記:「蕡」字汲古閣本作「簧」,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解。鳥反故巢,歸其室家。心平意正,與叔相和。登高隕墜,失其寵貴。震為鳥、為反、為歸,坎為巢、為室、為心意、為平正、為和,震為登,伏巽為高、為隕墜,艮為貴,艮覆故失其寵貴。

《蠱》變為《解》。林辭前半說:鳥兒飛回舊巢,回到自己的室家,心氣平和、意念端正,與叔輩相處融洽;後半卻說:登上高處又跌落下來,失掉了原有的寵信與尊貴。先吉後凶,是得而復失之象。尚秉和解象:《解》上體震主鳥、主返回、又主歸來;下體坎主巢穴、主室居,又主心意、主平正、主和順,前四句所需之象都齊了。震還有登高之象,所伏的巽主高、又主隕落墜下,合成「登高隕墜」;艮主尊貴,而此處艮體上下倒轉,這種顛倒過來看的卦象尚氏稱作「覆象」,覆則不正,所以說失掉寵貴。

損。弩弛弓藏,良犬不行。內無怨女,征夫在堂。通《咸》。互大坎為弩、為弓,艮止故曰弛。巽伏故曰藏。艮為犬,坎蹇故不行。以上皆用伏象。損內兌女,與上艮為夫婦,兌悅故不怨。互震在外故曰征夫。艮為堂也。

《蠱》變為《損》。林辭說:弩機鬆弛、弓箭收藏,獵犬也不再出行;家裡沒有怨曠的女子,出征的丈夫已回到堂上。是兵事既息、家室團圓的吉辭。尚秉和解象:《損》與《咸》兩卦旁通。卦中互出一個大坎之形,坎主弩、主弓;艮的卦德是止,弦止不張便是「弛」;巽體潛伏,收而不露便是「藏」。艮又主犬,坎險蹇難行,所以「良犬不行」。以上幾句都取伏象立說。再看本卦:《損》的內卦兌是少女,與上體艮相配即成夫婦,兌主喜悅,喜則不怨,故說「內無怨女」;互震居於外卦,出行在外的正是「征夫」;艮又主堂屋,「在堂」由此取。

益。特犧孔博,日新其德。文君燎獵,姜氏受福。坤為牛,故曰特犧。震為孔,艮為日、為新,坤為文,震為君,故曰文君。艮為火,震為獵,故曰燎獵。巽為姜,震為福,言文王出獵遇姜尚,後受卦於齊也。○特,依宋元本。《書舜典》:"格於藝祖,用特",注:特,一牛也。《禮郊特牲》注:用一牛故曰特牲。特犧,猶特牲也,汲古作牡,非。文君,從汲古,宋元本作文公,非。燎,從宋元本,汲古作出。

《蠱》變為《益》。林辭說:用一頭全牛作祭牲,禮數十分豐厚,君德日日更新;文王燃火田獵,姜氏因此受福。用的是文王出獵遇呂尚的故事,主賢才得遇、家國受福。尚秉和解象:卦中坤主牛,一牛之祭便是「特犧」;震主孔,孔在此訓作甚、訓作大;互艮主日、又主更新,「日新其德」由此取。坤有文采之象,震主君,合成「文君」,即周文王。艮主火,震主田獵,火獵相合便是「燎獵」。巽主姜姓,震主福慶,整句是說文王出獵遇到姜尚,姜氏後來受封於齊。「○」以下校記:「特」字依宋刻元刻本。《尚書·舜典》說祭於藝祖用「特」,註解說特就是一頭牛;《禮記·郊特牲》注也說用一牛所以叫特牲,可見「特犧」就是特牲,汲古閣本作「牡」是錯的。「文君」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文公」,不確;「燎」字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出」。

夬。季秋孟冬,寒露霜降。大陰在庭,品物不生。雞犬夜鳴,家擾數驚。兌為秋,伏艮,故曰季秋。乾為冬,當亥,故曰孟冬。兌為露,伏坤為霜,故曰寒露霜降。伏坤為大陰、為品物,坤殺故不生。艮為庭、為犬,坤為夜,兌為雞、為鳴,乾為惕、為驚。艮為家。○季秋,汲古作秋季,依宋元本。品,依宋元本,汲古作庶。雞犬夜鳴,宋本、汲古作雞鳴犬吠,元本作雞矢,非。擾,依宋元本,汲古作憂,非。

《蠱》變為《夬》。林辭說:正當季秋孟冬之交,寒露已降,霜也下來了;極盛的陰氣籠罩庭院,萬物都不再生長;雞犬夜裡亂叫,一家人擾攘不安,屢屢受驚。是陰盛陽衰、家宅不寧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兌主秋,所伏的艮在排行上居末,故說「季秋」;下體乾主冬,方位當亥,亥為冬之首,所以說「孟冬」。兌主露,所伏的坤主霜,合成「寒露霜降」。伏坤又主大陰、主品類萬物,而坤德肅殺,殺則不生,因此「品物不生」。艮主庭院、又主犬,坤主夜,兌主雞、主鳴叫,乾主警惕驚懼,艮還主家宅,末兩句諸象由此配足。「○」以下校記:「季秋」汲古閣本作「秋季」,依宋刻元刻本;「品」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庶」;「雞犬夜鳴」一句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雞鳴犬吠」,元刻本作「雞矢」,都不對;「擾」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憂」,也不對。

姤。心多恨悔,出門見怪。有蛇三足,丑聲可惡。嫫毋為媒,請求不得。通《復》。坤為心、為恨悔、為門戶,震為出,巽為蛇,震為足,數三,故曰有蛇三足。震為聲,坤為丑、為惡、為嫫毋,嫫毋,丑婦也。震為請,坤喪故不得。丁云:任昉《述異記》:"江中有獸名能,蛇精化也",《爾雅》三足能。○有,依宋元本,汲古作反。

《蠱》變為《姤》。林辭說:心裡滿是怨恨悔恨,一出門就撞見怪異;有一條三隻腳的蛇,叫聲難聽令人厭惡;請嫫母去做媒,求親自然不成。是內憂外怪、所求不遂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姤》與《復》兩卦旁通,《復》中的坤主心、主怨恨悔恨、又主門戶,震主外出,「心多恨悔,出門見怪」由此取。《姤》下體巽主蛇,震主足,震在卦數中屬三,合成「有蛇三足」。震另有聲音之象,坤主醜陋、主厭惡,又主嫫母——嫫母是傳說中的丑婦。震主請求,而坤主喪亡,求而落空,所以「請求不得」。丁氏引任昉《述異記》說江中有一種獸名叫能,是蛇精所化,《爾雅》也提到三足之能,可與三足之蛇相參。「○」以下校記:「有」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反」。

萃。虎豹爭強,道閉不通。小人讙訟,貪天之功。艮為虎豹,坤為文,兌剛魯,三至上正反兌故曰爭強。艮為道,坤為閉,故不通。坤為小人,三至上正反皆兌口,故曰訟。《困》"有言不信",即如是取象。○第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貪夫受空"。

《蠱》變為《萃》。林辭說:虎豹互相爭強,道路被堵而不通;小人喧譁爭訟,把上天之功據為己有。是強梁相爭、小人竊功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虎豹,坤有文采之象,正合虎豹的斑紋;上體兌剛勁粗猛,從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兩個兌體相對,兩強相向,所以說「爭強」。艮又主道路,坤主閉塞,因此「道閉不通」。坤還主小人;三爻至上爻的正反兩兌都取口舌之象,口舌相加便是「訟」。《困》卦所說的有言而人不信,取象方式與此相同。「○」以下校記:第四句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貪夫受空」。

升。雞方啄粟,為狐所逐。走不得食,惶怖惕息。巽為雞、為粟,兌為啄,艮為狐,震為逐、為走,艮反向內,故曰為狐所逐。兌為食,坤閉故不得食。坤為憂,故惶怖惕息。○怖,宋本作懼,依汲古。

《蠱》變為《升》。林辭說:雞正在啄食穀粒,忽然被狐狸追趕;只顧奔逃吃不上食,驚慌恐懼連喘氣都提心吊膽。是安享之中忽遭侵奪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升》下體巽主雞、又主粟,互兌主啄;互艮主狐,互震主追逐、主奔走;艮體反轉朝內,追者由外逼來,所以說「為狐所逐」。兌本主飲食,可是坤主閉塞,食物入不了口,因此「走不得食」。坤又主憂懼,末句的惶恐戰慄即由坤出。「○」以下校記:「怖」字宋刻本作「懼」,此處依汲古閣本。

困。陳媯敬仲,兆興齊姜。乃適營丘,八世大昌。詳《屯》之《噬嗑》。

《蠱》變為《困》。林辭說:陳國的公子敬仲,卜兆顯示他將在齊國姜姓之地興起;後來他果然去到營丘,傳到第八代大為昌盛。用的是《左傳》莊公二十二年陳敬仲奔齊、卜筮預言其後代代齊的故事,主遠適他鄉而後嗣發達。這一條的取象解說,尚秉和讓讀者參看《屯》之《噬嗑》條,此處不再複述。

井。昊天白日,照臨我國。萬民康寧,咸賴嘉福。詳《比》之《晉》。

《蠱》變為《井》。林辭說:廣大的蒼天掛著白日,光輝照臨我的邦國;萬民安康寧泰,都蒙受美好的福澤。是國泰民安的全吉之辭。這一條的象數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比》之《晉》條,兩處林辭相同,所以不再重出。

革。雲夢大藪,索有所在。虞人共職,驪駒悅喜。通《蒙》。坤為雲、為夢、為藪,《易》震索索,疏:心不安之貌。《釋文》懼也。坎坤皆為憂懼,故曰索。震為驩虞、為人、為驪駒、為悅喜。○索,依汲古,丁云:即八索也,元本作嘉。又按:此二句似指漢高偽遊雲夢事,言其意別有所在,而不在獵也。

《蠱》變為《革》。林辭說:雲夢是天下有名的大澤藪,心裡忐忑不安而另有所圖;掌管山澤的虞人各供其職,黑色的馬駒歡騰喜悅。表面寫田獵之樂,底下另有用心。尚秉和解象:《革》與《蒙》兩卦旁通,《蒙》中的坤主雲、主夢、又主藪澤,「雲夢大藪」由此取。《周易·震卦》有「震索索」的話,孔穎達疏解作心中不安的樣子,《經典釋文》則訓為恐懼;坎與坤都主憂懼,所以「索」字當心神不定講。震另有歡娛之象,又主人、主黑色馬駒、主喜悅,末兩句諸象皆從震出。「○」以下校記:「索」字依汲古閣本,丁氏認為就是古書「八索」之索,元刻本作「嘉」。尚氏又按語說,這兩句像是指漢高祖假稱出遊雲夢而擒韓信一事,意在言外,本不在田獵。

鼎。獐鹿雉兔,群聚東國。盧黃白脊,俱往追逐。九齚十得,主君有喜。詳《蒙》之《復》。《鼎》通《屯》,坤震象與復同。雉,宋本及汲古皆作雞,非,依元本。

《蠱》變為《鼎》。林辭說:獐、鹿、野雉、兔子成群聚在東邊的邦國;名叫盧、黃、白脊的幾條獵犬一齊前去追逐;咬中九次而十次都有斬獲,主君因此歡喜。是田獵大獲的吉辭。尚秉和說解說詳見《蒙》之《復》條,因為《鼎》與《屯》兩卦旁通,《屯》所具的坤、震之象與《復》相同,取象一致,措辭也就相同。末句是校記:「雉」字宋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雞」,是錯的,此處依元刻本。

震。德惠孔明,主君復章,保其室堂。震為德、為孔,艮為明,震為主、為君,艮為章、為室堂。

《蠱》變為《震》。林辭說:恩德惠澤十分顯明,主君重新彰顯威儀,保住了自家的室堂。是德政復振、家國安固的吉辭。尚秉和解象:震主德、又主孔,孔在此訓作甚、訓作大;互艮主光明,合成「德惠孔明」。震還主主人、主君上,艮兼主文章彰顯與室堂居處,後兩句所需之象由此配齊。

艮。天之所壞,不可強支。眾口嘈嘈,雖貴必危。詳《蒙》之《夬》。艮為天,陽在上而窮,故壞,初至五正反兩震言相背,故曰嘈嘈。艮為貴,艮窮於上故雖貴必危也。

《蠱》變為《艮》。林辭說:上天要毀壞的東西,人力強撐不住;眾人七嘴八舌吵嚷不休,地位再尊貴也必定危殆。是天命已去、不可挽回的凶辭。尚秉和說詳解見《蒙》之《夬》條,又補出本卦之象:艮可取天象,一陽居上而無路可進,窮極則壞,故說「天之所壞」;從初爻到五爻含著一正一反兩個震體,震主言語,兩震背向而立,正是眾口紛紛、彼此不合的「嘈嘈」。艮又主尊貴,而艮的陽爻窮盡於上位,貴到盡頭即轉危,所以說雖貴必危。

漸。天之奧隅,堯舜所居。可以全身,保我邦家。詳《否》之《觀》。艮為天,坎隱故曰奧。伏震為帝、為堯舜。

《蠱》變為《漸》。林辭說:天的幽深角落,是堯舜所居之處;在那裡可以保全身命,守住我的邦國家室。是退處深藏、身家兩全的吉辭。尚秉和說詳解見《否》之《觀》條,又略補數語:艮可取天象;坎主隱蔽,深藏不露即是「奧」;卦中所伏的震主帝王,堯舜之號由此而來。

歸妹。下泉苞稂,十年無王。荀伯遇時,憂念周京。坎為眾。稂,蕭蓍之屬。震為稂、為年、為王,兌數十,故曰十年,坎隱伏,故十年無王。震為伯、為時、為周,坎為憂念。下泉,《曹風》詩,《毛詩序》謂刺共公,劉毓崧云何楷世本古義,據《易林》謂此詩為曹人美晉荀躒納敬王於成周而作,其說自昭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亂,至昭三十二年城成周為十年無王。《左傳》:"天王使告於晉,曰:天降禍於周,俾我兄弟並有亂心,以為伯父憂,於今十年",正與《易林》合。荀,郇國後,稱荀伯,猶稱荀躒為知伯,荀字不誤也。○稂,元本訛恨,依宋本、汲古。無,依宋元本,汲古訛九。荀,元本作●,依宋本、汲古,是焦與《毛詩》異讀。

《蠱》變為《歸妹》。林辭說:低窪的泉水浸著叢生的莠草,十年之間天下無王;荀伯適逢其時,心裡憂念著周朝的京城。全用《詩經·曹風·下泉》之意,主亂世思治。尚秉和解象:坎主眾多;稂是蕭、蓍一類的野草;震主稂草、主年歲、又主王;兌在卦數中屬十,故說「十年」;坎又主隱伏,王象隱而不出,所以是「十年無王」。震另有伯、時、周三象,坎則主憂念,後兩句由此取。至於本事,《下泉》是《曹風》中的詩,《毛詩序》說它譏刺曹共公;劉毓崧引何楷《詩經世本古義》,據《易林》斷定此詩是曹人讚美晉國荀躒把周敬王送入成周而作,從魯昭公二十二年王子朝作亂,到昭公三十二年修築成周,恰好十年無王。《左傳》記周天王派人告訴晉國說上天降禍於周,兄弟並生亂心,使伯父憂勞,至今已經十年,正與《易林》所說相合。荀氏是郇國之後,所以稱荀伯,就像稱荀躒為知伯一樣,「荀」字並沒有寫錯。「○」以下校記:「稂」字元刻本訛作「恨」,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無」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九」;「荀」字元刻本作一個殘缺之字,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可見焦氏所讀與《毛詩》不同。

豐。江淮海隅,眾利聚居。可以遨遊,卒歲無憂。互大坎故曰江淮海隅。巽為利,坎為聚,震為遨遊、為歲,震樂故無憂。

《蠱》變為《豐》。林辭說:江淮之間、海角一帶,各種財利匯聚於此;可以在那裡遨遊,終年不必發愁。是水鄉富饒、優遊終歲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出一個大坎之形,坎主水,江淮海隅之象由此取;巽主財利,坎主聚集,合成「眾利聚居」;震主遨遊、又主年歲,震性歡樂,樂則無憂,所以說「卒歲無憂」。

旅。南山黃竹,三身六目。出入制命,東里宣政。主尊君安,鄭國無患。丁云:《穆天子傳》:"天子命歌南山",又《詩》曰"我徂黃竹",又曰予歸東土,和治諸夏。又曰吉日丁亥,天子入於南鄭",《易林》全用其意。離南艮山,伏震為竹、為黃,故曰南山黃竹。艮為身,納丙數三,離為目,納已數六,故曰三身六目。巽為命、為入,伏震為出、為東,艮為里、為尊、為安,震為君主,伏坎為平、為鄭、為患。艮為國,兌悅故無患。○東里,從元本,以下三句似指鄭子產事,而宋本、汲古皆作東皇,與《穆天子傳》"予歸東土,和治諸夏"語偶合,然下曰鄭國則皇似為訛字也,觀下《離》之《損》詞同,而黃竹作大木、三作丈是其證,丁詁未必然。

《蠱》變為《旅》。林辭說:南山長著黃竹,三身六目的異形之物出沒其間;出入之際掌管政令,在東里推行政教;主上尊崇、君位安穩,鄭國沒有禍患。是政通人和之辭。丁氏認為林辭全用《穆天子傳》之意:書中有天子命人歌唱南山之事,《詩》中有「我徂黃竹」之句,又有歸返東土、和洽諸夏的話,還有吉日丁亥天子進入南鄭的記載。尚秉和則從卦象立說:離主南方,艮主山,所伏的震主竹、又主黃色,合成「南山黃竹」。艮主身,納甲配丙,丙在數中為三;離主目,納甲配己,己在數中為六,所以說「三身六目」。巽主命令、又主入,所伏的震主出、又主東方;艮主里巷、主尊崇、主安寧,震主君主;所伏的坎主平、可訓作鄭、又主禍患;艮還主邦國,兌主喜悅,喜則無患,末兩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東里」從元刻本,因為下面三句像是指鄭國子產居東里執政的事;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東皇」,雖與《穆天子傳》歸東土、和治諸夏的話偶合,但既然下文說到鄭國,「皇」字就像是訛字。再看後文《離》之《損》一條,林辭與此相同,而「黃竹」作「大木」、「三」作「丈」,正可為證,可見丁氏的解說未必可從。

巽。重譯貢芝,來除我憂。喜樂俱居,同其福休。伏震故曰重譯。巽為香,故曰芝。坎為憂,坎伏,故憂除。兌為喜樂,伏震為福。○貢芝,依汲古,宋元本作置之,非。

《蠱》變為《巽》。林辭說:遠方之國輾轉翻譯前來進獻靈芝,替我除去憂患;歡喜與快樂同處一室,共享福澤休美。是遠人來歸、憂去福來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震有重複相承之象,一重再重地轉譯,所以說「重譯」;巽主香氣,靈芝正屬香草之類,故說「芝」。坎主憂愁,而坎體潛伏不出,憂因此得除。互兌主喜樂,所伏的震主福慶,末兩句由此取。「○」以下校記:「貢芝」二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置之」,不對。

兌。南山高岡,麟鳳室堂。含和履中,國無災殃。伏艮為南山、為高岡,離為文、為麟鳳,艮為室堂,兌為和、為口、為含,伏震為履,伏坎為中,伏艮為國。

《蠱》變為《兌》。林辭說:南山高高的山岡上,麒麟與鳳凰以室堂為居;心含和氣、腳踏中道,邦國沒有災殃。是祥瑞並至、治道中和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艮主南山、又主高岡;離有文采之象,麟鳳都是文明之獸鳥,故從離取;伏艮又主室堂。兌主和順,兌的卦形像一張口,口能含物,所以說「含和」;所伏的震主行履,所伏的坎居於中位,合成「履中」;伏艮還主邦國,末句由此取。

渙。紫芝朱草,生長和氣。公尸侑食,福祿來下。巽為芝、為草,九宮之色,七赤九紫,震納庚,五行數九,故曰紫芝。坎赤故曰朱草。坎為和,震為生、為公、為尸。尸,主也,又為福祿。三四句,《鳧鷖》詩也。○生長和氣,依汲古,宋元作與仙為侶,《神農經》:"山川雲雨五行四時、陰陽畫夜之精生五色神芝",皆為聖王休瑞。

《蠱》變為《渙》。林辭說:紫色的靈芝與硃紅的瑞草,從和氣之中生長出來;代神受祭的公尸勸人進食,福祿隨之降臨。是嘉瑞現世、受福於神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巽主芝、又主草;按九宮的配色,七為赤、九為紫,震納甲配庚,庚在五行之數中屬九,所以說「紫芝」;坎色赤,故說「朱草」。坎又主和氣;互震主生長、主公、主尸——尸就是主,指代神受祭的人,震同時也主福祿。第三、四兩句化用《詩經·大雅·鳧鷖》祭畢燕尸、福祿來降之意。「○」以下校記:「生長和氣」四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與仙為侶」。《神農經》說山川雲雨、五行四時、陰陽晝夜的精氣生出五色神芝,都是聖王在位的美好祥瑞。

節。宮成室就,進樂相舞。英俊在堂,福祿光明。艮為宮室,坎亦為室,艮為成,故曰宮成室就。震為樂舞、為英俊、為祿。艮為光明。

《蠱》變為《節》。林辭說:宮宇落成、居室完工,奏起樂來相對起舞;才俊之士齊集堂上,福祿光輝照人。是營建告成、賢才雲集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宮室,下體坎也可取室象,艮又主成就,合起來便是「宮成室就」。互震主音樂舞蹈、主英才俊傑、又主福祿;艮兼主光明,末句由此取。

中孚。商人子孫,資無所有。貪狼逐狐,留連都市。還轅內鄉,嘉喜何咎。巽為商旅,震為人、為子,艮為孫,巽為利、為資,風散故無。艮為狼、為狐,《史記天官書》:"狼變色多盜賊,下有四星曰弧,弧矢向狼多盜。"然則狼弧二星皆主盜賊,貪狼逐狐者,言流為盜賊也。弧亦作狐。《秦本紀》據狼狐是其證。艮為流連、為都市,震為逐、為轅、為嘉喜。○人、有,依宋本,汲古作之、作食。貪狼,依宋元本,汲古作貪貝,誤。林意謂商人子孫流落都市為盜賊,若迴心向善則無咎也。

《蠱》變為《中孚》。林辭說:商人的子孫,本錢一無所有;像貪狼追逐弧矢那樣在都市間流連不去;若能掉轉車轅回到故鄉,便有嘉慶之喜而不致有過錯。是流落為非、回頭則吉的兩面之辭。尚秉和解象:巽主商旅,震主人、又主子,艮主孫輩;巽兼主財利資本,而風性吹散,資財隨之散盡,所以說「無所有」。艮又主狼、主狐。《史記·天官書》說狼星變色則多盜賊,其下有四顆星叫弧,弧矢正對著狼星時盜賊四起;可見狼、弧兩星都主盜賊,所謂貪狼逐狐,是說淪落而為盜賊;「弧」字也寫作「狐」,《史記·秦本紀》裡就有「狼狐」的寫法可證。艮還主流連、主都市,震主追逐、主車轅、又主嘉慶喜樂,後兩句由此取。「○」以下校記:「人」「有」二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之」和「食」;「貪狼」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貪貝」,是誤字。尚氏並申明林辭之意:商人的後代流落都市做了盜賊,如果迴心向善,就不會招來災禍。

小過。執贄入朝,獻其狐裘。元戎變安,沙漠以歡。艮手為執、為獻、為贄,巽入震朝,故曰執贄入朝。艮為狐,震為裘、為武人、為主,故曰元戌。艮為沙,震歡。

《蠱》變為《小過》。林辭說:手執見面之禮入朝進見,獻上狐皮裘衣;主帥由動轉安,連沙漠之地也隨之歡騰。是外邦來附、邊境寧息的吉辭。尚秉和解象:艮為手,手能持執、能進獻,見面禮的「贄」也從艮取;巽主入,震主朝廷,合成「執贄入朝」。艮又主狐,震主裘服、主武人、主主帥,「元戎」二字由此而來。艮兼主沙,震性歡樂,末句「沙漠以歡」由此取。

既濟。湧泉汩汩,南流不絕。洿為淮海,敗壞邑里,家無所處。重坎故曰汩汩、曰不絕。離為南,故曰南流。重坎故曰淮海。坎折故敗壞。艮為邑里、為家。○汩汩,元本作滑滑,從宋本、汲古。元本無第三句,非。

《蠱》變為《既濟》。林辭說:泉水汩汩湧出,向南奔流不斷;積成淮海一般的大水,沖毀了城邑村裡,人家無處安身。是水患成災的凶辭。尚秉和解象:《既濟》坎象重出,水勢不絕,所以說「汩汩」「不絕」;下體離主南方,故說「南流」;坎重則積水浩大,因此比作「淮海」;坎有折損之義,沖決堤防便是「敗壞」。互艮主城邑村裡、又主家宅,末兩句由此取。「○」以下校記:「汩汩」元刻本作「滑滑」,此處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元刻本沒有第三句,不對。

未濟。固陰冱寒,常冰不溫。凌人惰怠,大雹為災。詳《泰》之《噬嗑》。

《蠱》變為《未濟》。林辭說:陰氣凝固、天寒地凍,常年結冰而不回暖;掌冰的凌人怠慢職守,大冰雹於是成災。取《左傳》昭公四年論藏冰失職則有雹災之意,主寒害傷人。這一條的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泰》之《噬嗑》條,此處不再重出。

臨之第十九

臨。弱水之西,有西王母。生不知老,與天相保。行者危殆,利居善喜。坤為水,坤柔,故曰弱水。坤為母,震為王,兌西,故曰有西王母。震為生,坤為老,震樂而健,故不知老。伏乾為天,艮為保,震為行,坤喪故危殆、故不行,而居則利也。伏艮為居。○之西,依汲古,宋元本作之上。

《臨》自變仍成《臨》。林辭說:弱水的西邊,住著西王母;長生而不知衰老,與天同壽相守;出行的人有危險,安居不動才有利而多喜。是宜靜不宜動、吉中帶戒之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坤主水,坤德柔弱,弱與水合便是「弱水」;坤又主母,震主王,兌當西方,合成「有西王母」。下體震主生,坤主衰老,而震性歡樂剛健,壓過坤的老象,所以說「不知老」。卦下所伏的乾主天,艮主守護,「與天相保」由此取;震主行走,可是坤主喪亡,動則有險,因此說出行危殆而安居有利;所伏的艮正主居止。「○」以下校記:「之西」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之上」。

乾。黃獹生子,以戌為母。晉師在郊,虞公出走。《初學記》:"獹,韓良犬也"。臨坤為黃,伏艮為獹。震為子,坤為母,候卦居戌,戌狗,故曰以戌為母。震為晉,坤為師、為郊,震為公、為出走、為歡虞。全用遇卦象。○以戌,各本皆作白戌,依《坤》之《震》、《蒙》之《訟》校改。又:生子,依汲古,宋元本作生馬,非。虞滅見僖二年《左傳》。

《臨》變為《乾》。林辭說:黃色的良犬產下幼崽,以屬戌的狗為母;晉國的軍隊已經開到郊外,虞公只好棄國出逃。用《左傳》僖公二年晉國假道於虞而滅虞的故事,主國破身亡。尚秉和解象:《初學記》說「獹」是韓國所出的良犬。本卦《臨》的坤主黃色,所伏的艮主犬,合成「黃獹」;震主子,坤主母;此卦在候卦之位居戌,戌在十二生肖屬狗,所以說「以戌為母」。震又主晉,坤主軍隊、又主郊野,「晉師在郊」由此取;震還主公、主出走,併兼歡虞之虞,正應虞公之名。尚氏指出這一條全部取所遇之卦、也就是本卦《臨》的象。「○」以下校記:「以戌」二字各本都作「白戌」,此處參照《坤》之《震》與《蒙》之《訟》兩條校改;「生子」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生馬」,不對。虞國被滅的事見《左傳》僖公二年。

坤。倉唐奉使,中山以孝。文侯悅嘉,擊子徵召。詳《豫》之《豐》。此仍用遇卦《臨》象。○倉唐,依宋元本,汲古訛倉皇,擊訛繫。

《臨》變為《坤》。林辭說:倉唐奉命出使,替中山君轉達孝心;魏文侯聽了歡喜嘉許,把兒子魏擊召了回來。用《說苑》所載魏文侯之子擊遣倉唐奉使、父子重歸於好的故事,主離而復合。尚秉和說詳解見《豫》之《豐》條,並指出這一條仍舊取本卦《臨》的象。「○」以下校記:「倉唐」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倉皇」,「擊」字訛作「繫」。

屯。機關不便,不能出言。精誠不通,為人所冤。坎為機關,坎陷故不便。坤閉故不能出言。震為言、為出、為精、為通、為人,坤閉故不通。坎為冤。

《臨》變為《屯》。林辭說:關鍵之處運轉不靈,話說不出口;一片誠心傳不到對方,反被人冤枉。是有口難辯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坎主機關樞紐,而坎的卦德是險陷,陷則轉動不靈,所以「不便」;坤主閉塞,口被閉住,因此「不能出言」。下體震主言語、主出、主精誠、主通達,又主人,可是坤的閉象橫在中間,誠意通不過去,所以「精誠不通」。坎另有冤屈之象,末句「為人所冤」由此取。

蒙。白茅醴酒,靈巫拜禱。神嗜飲食,使君壽考。詳《小畜》之《坎》。

《臨》變為《蒙》。林辭說:鋪上潔白的茅草,獻上甜酒,靈驗的巫祝跪拜禱告;神明享用了這些飲食,讓主君得享長壽。是祭祀獲福的吉辭,末兩句化用《詩經·小雅·楚茨》神嗜飲食、使君壽考之語。這一條的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小畜》之《坎》條,此處不再重出。

需。重瞳四乳,耳聰目明。普仁表聖,為作元輔。《淮南子》:"舜重瞳,文四乳"。《需》通《晉》。坤為重,離為目,故曰重瞳。艮為乳,兌納丁,數四故曰四乳。坎為耳,離為目、為聰明,乾為仁聖、為元。○三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普為仁表,聖作元輔"。

《臨》變為《需》。林辭說:眼有雙瞳、胸生四乳,耳聰目明;仁德普施足為聖人的表率,堪當天子的首輔大臣。以舜與文王的異相為喻,主賢者當國。尚秉和先引《淮南子》說舜是重瞳,文王有四乳。再解卦象:《需》與《晉》兩卦旁通,《晉》中的坤主重疊,離主眼目,合成「重瞳」;艮主乳,兌納甲配丁,丁在數中為四,所以說「四乳」。坎主耳,離主目、又主聰明;乾主仁德聖德、又主元首,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第三、四兩句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普為仁表,聖作元輔」。

訟。水長無船,破城壞堤。大夫從役,一朝亡殞,不見少妻。通《明夷》。坎為水,坤水,震為長、為船,坎伏故無船。艮為城、為堤,艮覆故壞。震為夫,坤為役,故大夫從役。震為朝,坎數一,故曰一朝。巽為少妻,坤亡故不見。○長,依宋元本,汲古作漲。宋元本從役下多"困於泥塗"四字。

《臨》變為《訟》。林辭說:水勢暴漲卻沒有船,沖破城牆、毀壞堤防;大夫外出服役,一個早上就喪了命,再也見不到年輕的妻子。是水災與人亡兩重凶辭。尚秉和解象:《訟》與《明夷》兩卦旁通。坎主水,坤也可訓作水,震主長、又主船;此處船象所依的震體潛伏不出,所以說「無船」。艮主城牆、又主堤防,而艮體倒轉成覆象,覆則傾頹,因此「破城壞堤」。震在人倫為夫,坤主勞役,合成「大夫從役」;震又主早晨,坎在卦數中屬一,故說「一朝」。巽主少妻,坤主喪亡,人既亡故則不復相見。「○」以下校記:「長」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漲」;宋刻元刻本在「從役」下面還多出「困於泥塗」四個字。

師。二人俱行,各遺其囊。鴻鵠失珠,無以為明。震為人,坤數二,故曰二人。坤為囊、為亡,故各遺其囊。震為鴻鵠、為珠,坤為失,故曰失珠。離為明,離伏無無明。他林屢有鶴盜我珠、鵠怒追求等繇辭,然則鴻鵠失珠必有故實,今不能考。○二人,依宋元本,汲古作六。

《臨》變為《師》。林辭說:兩個人一同上路,各自把行囊丟了;鴻鵠失掉了明珠,再沒有什麼可以照明。是行旅失物的凶辭。尚秉和解象:震主人,坤在卦數中屬二,合成「二人」;坤主口袋、又主喪失,所以「各遺其囊」。震另有鴻鵠之象,又主珠玉,坤主失,合成「鴻鵠失珠」;離主光明,而離體潛伏不出,因此沒有亮光。尚氏並說《易林》別處屢有仙鶴盜走我的珠、鴻鵠發怒追討一類繇辭,可見鴻鵠失珠必有一段舊事,只是今天已無從考實。「○」以下校記:「二人」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六」。

比。隨時轉行,不失其常。咸樂厥類,身無咎殃。艮為時,坤為身、為咎殃,咸樂厥類者,言九五與群陰為類而樂也。○咸樂,依宋本,汲古作各樂,非。

《臨》變為《比》。林辭說:順著時令輾轉而行,不失其常軌;同類都各得其樂,自身沒有災禍。是隨時而動、上下相安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時令,「隨時」由此取;坤主身、又主災殃,此處坤象不為害,所以說身無咎殃。所謂「咸樂厥類」,是說《比》卦九五一陽與上下眾陰同為一類,彼此相親而各得其樂。「○」以下校記:「咸樂」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各樂」,不對。

小畜。蔡女盪舟,為國患憂。褒後在側,屏蔽王目,搔擾六國。《左傳僖二年》:"齊侯與蔡姬乘舟於囿,蕩公,公懼變色,怒歸之,未絕之也,蔡人嫁之,明年侵蔡",褒後,幽王后。巽為蔡、為女,伏震為舟,坤為國、為憂患、為後,乾為王,伏坎為屏蔽,離為目。○搔擾六國,依宋元本,汲古作早衰六畜,非。

《臨》變為《小畜》。林辭說:蔡國女子在船上搖晃取鬧,替國家招來憂患;褒後侍立在側,遮住了周王的眼睛,攪擾得列國不寧。以蔡姬盪舟、褒姒惑主兩事並舉,主女禍亂國。尚秉和先引本事:《左傳》僖公二年記齊侯與蔡姬在苑囿中乘船,蔡姬搖晃船身,齊侯害怕變了臉色,一怒之下把她遣送回蔡,卻並沒有斷絕婚姻,蔡人竟把她改嫁了,第二年齊國便出兵伐蔡;至於褒後,就是周幽王的王后褒姒。再解卦象:上體巽主蔡、又主女子,所伏的震主船,坤主邦國、主憂患、又主后妃,乾主王;所伏的坎有遮蔽之象,離主眼目,「屏蔽王目」由此取。「○」以下校記:「搔擾六國」四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早衰六畜」,不對。

履。駕龍騎虎,周遍天下。為神人使,西見王母,不憂危殆。伏《謙》。震為龍,艮為虎,故曰駕龍騎虎。震為周,坤為天下。震為神、為人、為行,故曰為神人使。坎位西,震為王,坤母,故曰王母。坎憂震樂,故不憂。○為神人使,依汲古,宋本作為人所使。危殆,元本作不殆,依汲古。此用穆王西巡狩事。

《臨》變為《履》。林辭說:駕著龍、騎著虎,走遍天下;充當神人的使者,西行拜見西王母,不必憂慮危險。用周穆王西巡見西王母的故事,主遠行無咎。尚秉和解象:《履》六爻盡變即成《謙》,是它的伏卦。伏《謙》中的震主龍,艮主虎,合成「駕龍騎虎」;震又主周遍,坤主天下。震還主神、主人、主行走,「為神人使」由此取。坎在方位屬西,震主王,坤主母,合成「西見王母」。坎雖主憂,而震性歡樂,樂勝其憂,所以說「不憂」。「○」以下校記:「為神人使」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為人所使」;「危殆」元刻本作「不殆」,依汲古閣本。這一條用的是周穆王西巡狩的故事。

泰。員怨之吳,畫策闔閭。鞭平服荊,除大咎殃。威振敵國,還受上卿。伍子胥名員,平王既殺其父兄,員犇吳,佐吳王闔閭伐楚,鞭平王之尸。震為員,員,雲也。震為行、為南,故之吳。伏艮為手、為畫、為閭,伏巽為鞭、為荊,坤為殃咎,在外故曰除。坤為國,震為威、為公,故曰上卿。○員怨,從宋本,汲古作胥恐。閭廬通。

《臨》變為《泰》。林辭說:伍員懷著怨恨投奔吳國,替闔閭謀劃方略;鞭打楚平王的屍體、征服楚國,除去了積壓心頭的大災大恨;威名震動敵國,回國後受任上卿。是含冤遠走而終得報復顯達之辭。尚秉和先敘本事:伍子胥名員,楚平王殺了他的父親和兄長,伍員逃奔吳國,輔佐吳王闔閭伐楚,掘墓鞭打平王的尸首。再解卦象:震主員,員就是雲;震又主行走、主南方,南行即「之吳」。所伏的艮主手、主謀畫,又可當「閭」字;所伏的巽主鞭、又主荊楚;坤主災殃,而殃象在外卦,遠離己身,所以說「除」。坤還主邦國,震主威勢、又主公卿,「上卿」由此取。「○」以下校記:「員怨」二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胥恐」;「閭」與「廬」兩字古來相通。

否。唐邑之墟,晉人以居。虞叔受福,實沈是國,世載其樂。坤為邑、為墟,伏震為唐。《玉篇》堯稱唐者,至大之貌,乾大,故曰唐邑之墟。《說文》:"唐,大言也",《莊子天下篇》荒唐之言是也。震為晉、為人,艮為居,故曰晉人以居。艮為叔,乾為福,實沈,星次晉分。《左傳》"參為晉星",實沈,參神也。艮為星,坤國故曰實沈是國。坤為世、為載,伏震為樂。《史記晉世家》:"唐叔虞者,成王弟,封於唐,至子爕徙居晉水,是為晉侯"。 ○墟,依宋本,汲古作廬,非。以,依汲古,宋本作之。

《臨》變為《否》。林辭說:古唐國都邑的舊墟,成了晉人居住之地;虞叔在這裡受福,實沈星次正對著這個邦國,世世代代享其歡樂。用唐叔虞封唐、其後為晉的史事,主承先啟後、福澤綿長。尚秉和解象:坤主城邑、又主廢墟,所伏的震主唐。《玉篇》說堯號為唐,取至大之義,乾主大,所以說「唐邑之墟」;《說文解字》訓唐為大言,《莊子·天下》所謂荒唐之言即用此義。震又主晉、主人,艮主居止,合成「晉人以居」。艮兼主叔,乾主福;實沈是十二星次之一,正當晉國的分野,《左傳》說參星是晉國之星,實沈就是參星之神;艮主星宿,坤主邦國,所以說「實沈是國」。坤還主世代、主承載,所伏的震主歡樂,末句由此取。《史記·晉世家》記唐叔虞是周成王的弟弟,受封於唐,傳到兒子燮遷居晉水之濱,才稱晉侯。「○」以下校記:「墟」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廬」,不對;「以」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之」。

同人。管鮑相知,至德不離。三言相桓,齊國以安。《史記》:"管仲少與鮑叔牙遊,鮑叔知其賢,薦於桓公,管子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三言蓋指此。《韓詩外傳》"君子有三言可貫而佩之"是也。《同人》通《師》。震為管,坤為魚、為鮑,震為言、為桓,數三故曰三言。坤為國、為安。巽為齊。○相桓,依宋元本,汲古作於,非。

《臨》變為《同人》。林辭說:管仲與鮑叔互相知心,至厚的情誼始終不離;管仲以三句名言輔佐齊桓公,齊國因此安定。主得友得君、家國寧一。尚秉和引《史記》說管仲年輕時與鮑叔牙交遊,鮑叔知道他賢能,把他舉薦給桓公;管子說過倉廩充實才懂禮節、衣食充足才知榮辱、在上者遵守法度則六親牢固幾句話,「三言」大概就指這些,《韓詩外傳》所謂君子有三句話可以貫串佩服終身,也是這個意思。再解卦象:《同人》與《師》兩卦旁通。震主管,坤主魚、又主鮑,鮑本是醃魚,正應鮑叔之姓;震又主言語、主桓,震在數中屬三,所以說「三言」。坤主邦國、主安寧,巽主齊地,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相桓」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於」,不對。

大有。三十無室,長女獨宿。心勞未得,憂在胸臆。離卦數三,兌數十,坎為室,坎伏故曰三十無室。兌為老婦,故為長女。坎為宿、為孤,故曰獨宿。坎為心、為勞、為憂,伏坤為胸臆。按:《大過九五》云老婦指兌也。

《臨》變為《大有》。林辭說:年到三十還沒有成家,長女獨自過夜;心力交瘁而所求不遂,憂愁堵在胸中。是婚期遲滯、心事鬱結之辭。尚秉和解象:離在卦數中屬三,兌屬十,兩數相合便是「三十」;坎主室居,而坎體潛伏不出,成室之象不顯,所以說「無室」。兌主老婦,故此處以兌當長女;坎又主止宿、主孤單,合成「獨宿」。坎還主心、主勞苦、主憂愁,所伏的坤主胸腹,末句由此取。尚氏按語說,《大過》九五爻辭提到的老婦,指的正是兌。

謙。散渙水長,風吹我鄉。火滅無光,隳敗桓公。坎水坤水故曰水長,伏巽風故曰散渙、曰風吹。坤為我、為鄉,艮為火、為光,上臨坎水坤水,故火滅無光。震為桓、為公,坤喪故曰隳敗,言桓公死,齊亂如火滅也。

《臨》變為《謙》。林辭說:大水瀰漫漲溢,風吹過我的鄉土;火熄滅了沒有光亮,齊桓公的基業毀敗。以水火之象比喻霸業中絕,是凶辭。尚秉和解象:坎主水,坤也可訓作水,兩水相疊所以說「水長」;所伏的巽為風,風行水上,故說「散渙」與「風吹」。坤主我、又主鄉里;艮主火、主光,而艮上面臨著坎水與坤水,水來火滅,因此「火滅無光」。互震主桓、又主公,坤主喪亡,合成「隳敗」。整句是說齊桓公一死,齊國大亂,就像燈火熄滅一樣。

豫。蜎飛蠕動,各有配偶。小大相保,咸得其所。蜎、蠕,皆蟲行貌,伏巽為蟲,故曰蜎飛蠕動。巽震為夫婦,故曰各有配偶。坤為小,伏乾為大,艮止故曰相保。○蜎飛,從汲古,宋元本作飛蜎,《詩》"蜎蜎者蠋"。

《臨》變為《豫》。林辭說:飛的、爬的各種小蟲,都各有自己的配偶;無論大小都彼此保全,各自安處得所。是萬物各遂其生的吉辭。尚秉和解象:蜎與蠕都是形容蟲子爬行的樣子,所伏的巽主蟲,所以說「蜎飛蠕動」;巽是長女、震是長男,兩卦相配即成夫婦,故說「各有配偶」。坤主小,所伏的乾主大,互艮的卦德是止,止則安固,因此說「相保」。「○」以下校記:「蜎飛」從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飛蜎」;《詩經·豳風·東山》有「蜎蜎者蠋」之句可參。

隨。安樂几筵,未出王門。艮安震樂。艮幾震筵,震為王,艮為門,艮止故未出。

《臨》變為《隨》。林辭只有兩句:安坐在几案筵席之間自得其樂,還沒有走出王家的大門。是安處深居、尚未遠行之象。尚秉和解象:互艮主安,下體震主樂;艮又主几案,震主筵席;震主王,艮主門;因艮的卦德是止,止則不行,所以說「未出」。

蠱。火生月窟,下土恩塞,抵亂我國。巽先天位西南,為月窟,兌為月,艮為火,故曰火生月窟。下互大坎,坎為土、為塞,兌為恩澤、為羊,故曰抵。艮為國,兌毀,故曰抵亂我國。○艮為火、巽為西南、坎為土之確證。

《臨》變為《蠱》。林辭說:火從月窟中生出,下方的土地阻塞了恩澤,牴觸擾亂了我的邦國。是恩不下達、內亂叢生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巽在先天卦位居西南,西南正是月窟所在,兌主月,艮主火,合成「火生月窟」。卦下互出一個大坎之形,坎主土、又主壅塞,恰應「下土恩塞」;兌主恩澤,又主羊,羊性好牴觸,所以說「抵」。艮主邦國,兌德毀折,末句「抵亂我國」由此取。「○」以下是尚氏自注:這一條可以拿來當作艮主火、巽居西南、坎主土三項取象的確證。

觀。長生無極,子孫千億。柏柱載梁,堅國不傾。巽為長,伏震為生、為子,艮為孫,坤為千億,巽為柏、為樑柱,艮為堅固,巽為傾。○梁,從汲古,元本作青,非。

《臨》變為《觀》。林辭說:長生沒有窮盡,子孫多到千億;柏木的柱子承托著大梁,邦國堅固不會傾覆。是壽考多男、國祚永固的全吉之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巽主長,所伏的震主生育、又主子,互艮主孫輩,坤主千億之眾,前兩句諸象由此配足。巽又主柏木、主樑柱,艮主堅固,合成「柏柱載梁,堅國不傾」——巽本有傾覆之象,此處被艮的堅固之象制住,所以說不傾。「○」以下校記:「梁」字從汲古閣本,元刻本作「青」,不對。

噬嗑。欽敬昊天,厯象星辰。宣授民時,陰陽和調。離為夏,故曰昊天。艮為星辰、為時,坎為眾、為民,離坎為夫婦,故曰陰陽和調。○宣,從宋本,汲古作宜,非。

《臨》變為《噬嗑》。林辭說:恭敬地對待蒼天,推算日月星辰的運行;把時令頒佈給百姓,陰陽因此和順調暢。全用《尚書·堯典》曆象日月星辰、敬授民時之意,是政修時和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上體離主夏,夏日之天廣大,所以稱「昊天」;互艮主星辰、又主時令;下體坎主眾、主民,「宣授民時」由此取。離與坎一陽一陰,正如夫婦相配,所以說「陰陽和調」。「○」以下校記:「宣」字從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宜」,不對。

賁。三河俱合,水怒踴躍。壞我王屋,民困於食。坎為河,震數三,故曰三河。坎為合、為水,震為怒、為踴躍、為王,艮為屋,伏巽為壞。坎為民,兌為食,又:河東、河南、河內亦曰三河。○屋,汲古作室,依宋本。

《臨》變為《賁》。林辭說: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發怒奔騰跳躍;沖毀了我的王家屋宇,百姓因此斷了口糧。與前面《蠱》之《頤》一條林辭相同,同主水患。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坎主河,互震在卦數中屬三,合成「三河」;坎又主會合、主水,震主發怒、主踴躍、又主王,上體艮主屋宇,所伏的巽主毀壞,「壞我王屋」由此取。坎還主民眾,互兌主飲食,末句由此配足。尚氏又補一說:漢代以河東、河南、河內三郡合稱三河,「三河」也可以指這一帶。「○」以下校記:「屋」字汲古閣本作「室」,此處依宋刻本。

剝。壽如松喬,與日月俱。常安康樂,不離禍憂。艮為壽、為木、為仙,故曰松喬。赤松、王喬,古之仙人。與日月俱,言壽永也。伏兌為月,艮為日。兌為悅,故曰康樂。坤為禍憂,一陽在上故不罹禍憂。○離,同罹,依汲古,宋本作不見,非。

《臨》變為《剝》。林辭說:壽命像赤松子、王子喬一樣長久,與日月同其久遠;常享安寧康樂,不遭禍患憂愁。是長壽安泰的全吉之辭。尚秉和解象:上體艮主壽、主樹木、又主仙人,「松喬」指赤松子與王子喬兩位古仙;說與日月同在,是形容壽命之長。所伏的兌主月,艮主日,日月之象由此出;兌又主喜悅,所以說「康樂」。坤主禍患憂愁,而《剝》卦一陽獨居上位,陽存則不罹禍,因此說不遭禍憂。「○」以下校記:「離」字與「罹」相通,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不見」,不對。

復。天之所與,福祿常在,不憂危殆。伏乾為天、為福祿,坤為憂、為殆,震樂故不憂。

《臨》變為《復》。林辭說:這是上天所賜予的,福祿長在,不必擔憂危險。是天佑之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所伏的乾主天、又主福祿,前兩句由此取;坤主憂愁、主危殆,而下體震性歡樂,樂勝其憂,所以說不必憂慮。

無妄。受讖六符,招搖室虛。雖跌無憂,保我命財。讖,《說文》驗也。《漢書東方朔傳》"願陳泰階六符",《藝文志》泰階六符一卷,李奇注:三臺謂之泰階,兩兩成體,三合故六觀,色以知吉凶,故曰六符。招搖室虛,皆星宿名。乾數六,艮為星,巽為跌,震樂故無憂。巽為命,乾為財,互艮為安,故命與資財可保也。○室,依汲古,宋本訛空,六符,三臺星名。三臺共六星,故曰六符。雖跌無憂者,艮為星,艮覆為震,故無憂。又末二字汲古作命則,宋元本作全財,茲命字依汲古,財依宋元本。

《臨》變為《無妄》。林辭說:領受了泰階六符的星象符驗,招搖、室、虛諸星當值;即便跌了一跤也不必憂愁,性命與錢財都保得住。是有驚無險的吉辭。尚秉和解象:讖,《說文解字》訓作應驗。《漢書·東方朔傳》有願陳泰階六符的話,《藝文志》著錄《泰階六符》一卷,李奇注說三臺星稱為泰階,兩兩成為一組,三組合共六星,看它們的顏色可以知道吉凶,所以叫「六符」;招搖、室、虛都是星宿之名。乾在卦數中屬六,互艮主星宿;巽有跌仆之象,而下體震性歡樂,所以雖跌無憂;巽又主命,乾主財,互艮主安,性命與資財因此保得住。「○」以下校記:「室」字依汲古閣本,宋刻本訛作「空」。六符是三臺星的名目,三臺共六顆星,所以叫六符。所謂雖跌無憂,是因為艮主星,艮倒轉過來即成震,震樂所以無憂。末兩字汲古閣本作「命則」,宋刻元刻本作「全財」,此處「命」字依汲古閣本,「財」字依宋刻元刻本。

大畜。齎金賈車,失道後時,勞罷為憂。乾為金,艮手為齎,震為車、為後,艮為道、為時,在外故失道後時。伏大坎為勞、為憂。○宋元本多"我心則休"四字,汲古無。

《臨》變為《大畜》。林辭說:帶著錢去買車,卻迷了路又誤了時辰,奔波疲憊成了憂患。是行商不遂之辭。尚秉和解象:下體乾主金錢,上體艮為手,手持而行即是「齎」;互震主車、又主居後;艮主道路、主時令,而道與時的卦象都在外卦,離己身遠,所以說迷道誤時。卦中所伏的大坎之形主勞苦、主憂愁,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宋刻元刻本此條還多出「我心則休」四個字,汲古閣本沒有。

頤。華首山頭,仙道所遊。利以居止,長無咎憂。艮為山、為首,伏兌為華,艮為壽、為仙道、為居止。坤為憂,震樂故無憂。○利以,依宋元本,汲古作利於。咎憂,依汲古,宋元本作憂咎。華、首,皆山名。

《臨》變為《頤》。林辭說:華山與首山的峰頭,是神仙往來遨遊的地方;宜於在此居留安止,長久沒有災咎憂患。是隱居得安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上體艮主山、又主首,所伏的兌主華,合成「華首」;艮兼主長壽、主仙道、主居止,中間兩句由此取。坤主憂愁,而下體震性歡樂,所以說無憂。「○」以下校記:「利以」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利於」;「咎憂」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憂咎」。華、首都是山名。

大過。采唐沬鄉,要期桑中。失信不會,憂思約帶。詳《師》之《噬嗑》。《詩》"我心蘊結",又曰"心如結兮",即約帶之義。楊慎謂即衣帶日以緩之意,非。

《臨》變為《大過》。林辭說:到沬鄉去采女蘿,約定在桑中相會;對方失信沒有赴約,憂思鬱結像帶子束在心上。仍取《詩經·鄘風·桑中》期而不遇之意。尚秉和說取象解說詳見《師》之《噬嗑》條,並申明「約帶」的意思:《詩》有「我心蘊結」,又有「心如結兮」的說法,正是這一層意思;楊慎解作衣帶一天天寬鬆,是不對的。

坎。人面鬼口,長舌為斧。斲破瑚璉,殷商絕後。詳《否》之《謙》。○人面,依汲古,宋元本作八面,非。鬼,各本皆作九,依《否》之《謙》校改,實鬼與九皆通用,紂臣鬼侯亦作九侯是其證。

《臨》變為《坎》。林辭說:長著人的面孔、鬼的口,長長的舌頭像一把斧頭;把宗廟裡的瑚璉之器砍破,殷商因此斷了後嗣。以讒舌如斧的比喻寫亡國,是極凶之辭。尚秉和說取象解說詳見《否》之《謙》條。「○」以下校記:「人面」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八面」,不對;「鬼」字各本都作「九」,此處參照《否》之《謙》條校改,其實「鬼」與「九」古來通用,商紂之臣鬼侯也寫作九侯,就是明證。

離。臨溪橋疚,雖恐不危,樂以笑歌。兌為溪,伏艮為橋,伏坎為恐、為危,震為樂、為笑歌。○橋疚,宋元本作蟠枝,汲古作橋疚。疚,疑為仄,故雖恐不危。蟠當為播,播,種也。播枝,言種樹也。

《臨》變為《離》。林辭說:走到溪邊狹窄的橋上,雖然害怕卻並無危險,反而歡笑歌唱。是虛驚一場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兌主溪流,所伏的艮主橋樑,所伏的坎主恐懼、主危險,互震主歡樂、主笑歌。「○」以下校記:「橋疚」二字宋刻元刻本作「蟠枝」,汲古閣本作「橋疚」;尚氏疑「疚」是「仄」字之誤,橋面狹仄所以令人害怕而其實無險。若依宋刻元刻本,「蟠」當作「播」,播就是播種,播枝是說種樹。

咸。洋洋沸溢,水泉為害,使我無賴。互大坎故曰洋溢、曰水泉為害,兌毀為害。伏坤為我。

《臨》變為《咸》。林辭說:水勢浩蕩翻沸漫溢,泉水成了禍害,弄得我無所依靠。是水患困人之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出一個大坎之形,坎主水,所以說「洋洋沸溢」與「水泉為害」;上體兌的卦德是毀折,折即是害。所伏的坤主我,末句由此取。

恆。蝗螟為賊,害我稼穡。秋飢於年,農夫鮮食。巽為蝗蟲、為稼穡,巽為賊、為害,兌毀亦為害。兌為秋,乾為年,伏坤為飢。震為農夫,兌為食,兌毀巽落故鮮食。○害我、秋飢,依汲古,宋本作傷害、作愁飢。

《臨》變為《恆》。林辭說:蝗蟲與螟蟲成了害蟲,毀傷我的莊稼;秋天鬧起饑荒,農夫少有飯吃。是蟲災歉收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下體巽主蝗蟲、又主稼穡,巽兼有賊害之義;互兌的卦德是毀折,折也是害。兌又主秋,乾主年歲,所伏的坤主饑饉,合成「秋飢於年」。上體震主農夫,兌主飲食,而兌毀巽落,收成不繼,所以說「鮮食」。「○」以下校記:「害我」與「秋飢」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分別作「傷害」和「愁飢」。

遯。八百諸侯,不期同時。慕西文德,興我宗族,家門雍睦。巽為辛,數八,艮後天數亦八,乾為百,伏震為諸侯,故曰八百諸侯。艮為時,伏兌為西,坤為文、為門、為族,乾為宗,艮為家。○雍睦,依汲古,宋本作雍雍。八,汲古訛六,族訛旅,依宋元本。《史記》:"武王觀兵孟津,諸侯不期而會者八百"。

《臨》變為《遯》。林辭說:八百諸侯沒有約定卻同時會集;仰慕西方周室的文德,振興了我的宗族,一家門內和睦融洽。用武王孟津觀兵的故事,主眾心歸附、家族興旺。尚秉和解象:巽納甲配辛,辛在數中為八,艮在後天卦數中也是八;乾主百,所伏的震主諸侯,合成「八百諸侯」。艮主時令,所伏的兌主西方,坤主文采、主門戶、又主宗族,乾主宗廟,艮主家宅,後三句諸象由此配足。「○」以下校記:「雍睦」依汲古閣本,宋刻本作「雍雍」;「八」字汲古閣本訛作「六」,「族」字訛作「旅」,都依宋刻元刻本。《史記》記周武王在孟津閱兵,不約而來會盟的諸侯有八百家。

大壯。長男少女,相向笑語。來歡致福,和悅樂喜。震為長男,兌為少女,震為笑語、為歡、為和樂、為喜。乾為福。

《臨》變為《大壯》。林辭說:長男與少女面對面談笑,歡樂隨之而來、福氣隨之而至,一團和悅喜氣。是男女相得、家室和樂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上體震在《說卦》中是長男,互兌是少女,兩者相向便成笑語之象;震又主歡、主和樂、主喜慶;下體乾主福,末句由此取。

晉。平國不君,夏氏作亂。烏號竊發,靈公殞命。坤為國,坎為平,震為君,震覆故不君。平國,陳靈公名。離為夏、為亂,夏氏,徵舒也。離為烏,坎為弓、為竊。烏號,弓名。坤為殞,言徵舒恥靈公與其母夏姬亂,射殺靈公也。事在《左傳宣十年》。

《臨》變為《晉》。林辭說:名叫平國的陳靈公行事不像國君,夏氏起來作亂;烏號良弓暗中射出,靈公喪了性命。用《左傳》宣公十年夏徵舒弒陳靈公的史事,是君失其道而遭弒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下體坤主邦國,互坎主平,「平國」正是陳靈公的名字;互震主君,而震體倒轉成覆象,所以說「不君」。上體離主夏、又主禍亂,夏氏就是夏徵舒;離還主烏,坎主弓、又主暗中發動,「烏號」本是良弓之名;坤主隕歿。整句是說夏徵舒恥於靈公與自己母親夏姬淫亂,因而射殺了靈公。

明夷。春多膏澤,夏潤優渥。稼穡成熟,畝獲百斛。震為春,坎為膏澤,離為夏,坎為潤渥。震為稼穡,離火故曰熟。坤為畝、為百,震為斛。○成熟,依汲古,元本作熟成。

《臨》變為《明夷》。林辭說:春天雨水豐沛,夏天滋潤優厚;莊稼成熟,一畝收得上百斛。是風調雨順、大獲豐收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震主春,互坎主膏雨恩澤;下體離主夏,坎又主潤澤豐渥,前兩句由此取。震兼主稼穡,離屬火,谷得火氣而熟;上體坤主田畝、又主百,震主斛,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成熟」依汲古閣本,元刻本作「熟成」。

家人。客宿臥寒,席蓐不安。行危為害,留止得歡。此用《臨》象。震為客,坤為宿,伏乾為寒,巽為伏,故曰臥寒。巽為蓐、為進退,故不安。○行危為害,留止得歡。汲古作"行為危害,留不得歡",依宋元本。《左傳》不行之謂臨,故三四句云云。

《臨》變為《家人》。林辭說:客居在外過夜,睡處寒冷,席褥不安穩;出行有危險而受害,留下不動反而得歡。是宜守不宜動之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臨》的象:震主客,坤主止宿,所伏的乾主寒,巽主潛伏,合成「臥寒」;巽又主草褥,兼有進退不定之象,所以說「不安」。「○」以下校記:「行危為害,留止得歡」兩句,汲古閣本作「行為危害,留不得歡」,此處依宋刻元刻本。《左傳》有以不行來解釋「臨」字的說法,所以第三、四兩句才這樣立言。

睽。乘桴浮海,雖懼不殆。母載其子,終焉何咎。此用《臨》象。臨震為桴、為乘,坤水兌澤,故曰海。坤為懼、為母,震為子,故母載其子。伏艮為終。○桴,依宋本,汲古作槎。浮,依宋本,汲古作於。桴,編竹木代舟也,大曰筏,小曰桴。《論語》乘桴浮於海。

《臨》變為《睽》。林辭說:坐著小木筏漂到海上,雖然害怕卻沒有危險;母親載著孩子,到頭來哪裡會有過錯。是有驚無險、母子俱全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本卦《臨》的象:《臨》下體震主木筏、又主乘坐,坤可訓作水,兌主大澤,合起來便是「海」。坤又主恐懼、主母親,震主子,所以說母親載著孩子;所伏的艮主終結,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桴」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槎」;「浮」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於」。桴是把竹木編在一起代替船用的東西,大的叫筏,小的叫桴;《論語·公冶長》有孔子想乘桴浮於海的話。

蹇。手拙不便,不能伐檀。車無軸轅,行者苦難。艮為手,坎陷故不便。艮為伐、為檀。檀,堅木也。艮止故不能。坎為車,多眚,故無軸轅。震為行,震反為艮,故難行。《詩》"檀車煌煌",古嘗以檀造車,今不能伐檀,故無軸轅。

《臨》變為《蹇》。林辭說:手笨拙不靈便,砍不下檀木;車子沒有軸也沒有轅,趕路的人苦不堪言。是器不成、行不得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下體艮為手,上體坎的卦德是險陷,陷則不便;艮又主砍伐、主檀木——檀是堅硬的好木料;因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不能」。坎主車,坎又多災眚,車殘不全,因此「無軸轅」。互震主行走,而震反轉過來即成艮,艮止則難行。《詩經·大雅·大明》有「檀車煌煌」之句,古人本用檀木造車,如今砍不到檀木,車自然沒有軸轅。

解。唐虞相輔,鳥獸率舞。民安無事,國家富有。震為帝,故曰唐虞,為鳥、為舞,坎為眾、為民,《臨》坤為國家、為富有。

《臨》變為《解》。林辭說:唐堯與虞舜相繼輔成治道,連鳥獸都相率起舞;百姓安寧無事,國家富足。是聖王在位、天下太平的全吉之辭。尚秉和解象:上體震主帝王,故稱「唐虞」;震又主鳥、主舞蹈,「鳥獸率舞」由此取;下體坎主眾、主民;本卦《臨》的坤主國家、又主富有,末句由此配足。

損。秋蛇向穴,不失其節。夫人姜氏,自齊復入。兌為秋,坤為蛇,艮為穴,震為夫、為人,伏巽為姜、為齊、為入。

《臨》變為《損》。林辭說:秋天的蛇鑽回洞穴,沒有錯過應時的節候;夫人姜氏從齊國又回來了。以蛇的應時蟄藏比人的去而復返,主離而復合。尚秉和解象:下體兌主秋,坤主蛇,上體艮主洞穴,合成「秋蛇向穴」;互震主夫、又主人,「夫人」二字由此取;所伏的巽主姜姓、主齊地、又主入,末句由此配足。

益。病篤難醫,和不能治。命終永訖,下即蒿廬。伏《恆》。坎為病,互大坎,故曰病篤。坎為和,坤死,故曰難醫、曰和不能治、曰命終永訖。巽為命,艮為終,巽為蒿,艮為盧,故曰蒿盧。蒿盧,即蒿里。《左傳》:"晉景公疾,秦伯使醫緩為之,緩曰:是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達之不及,無能為也,既而公果卒"。 ○永訖,依汲古,元本作斯訖。

《臨》變為《益》。林辭說:病勢沉重難以醫治,連名醫也治不好;性命終結、永遠斷絕,下到蒿里的墳廬去了。是死亡的凶辭。尚秉和解象:《益》六爻盡變即成《恆》,是它的伏卦。坎主疾病,卦中又互出一個大坎之形,病上加病,所以說「病篤」;坎兼主和,林辭的「和」正是古代名醫醫和之名;坤主死亡,因此說難醫、說和治不好、說命終永絕。巽主命,艮主終結;巽又主蒿草,艮主廬舍,合成「蒿廬」,蒿廬即蒿里,古人以為人死魂歸蒿里。《左傳》成公十年記晉景公有病,秦伯派醫緩來診,醫緩說病在肓之上、膏之下,用灸攻不到、用針達不著,無能為力,不久景公果然去世。「○」以下校記:「永訖」依汲古閣本,元刻本作「斯訖」。

夬。青蛉如云,城邑閉門。國君衛守,民困於患。青蛉,即蜻蛉。《漢志》"越巂有青蛉縣",《水經注》引作蜻蛉,《埤雅》蜻蜓一名蜻蛉,《呂氏春秋》"海上有人好蜻蛉,每至海上,蜻蛉從遊者數萬"。《夬》通《剝》。坤為雲、為城邑、為閉、為國、為民、為患,艮為守,蜻蛉大首薄翼。艮一陽在上,疑即《剝》艮象也。○閉,依元本,汲古本、宋本作關。

《臨》變為《夬》。林辭說:蜻蜓多得像雲一樣,城邑關起城門;國君派兵守衛,百姓困於禍患。是異象成災的凶辭。尚秉和解象:青蛉就是蜻蛉。《漢書·地理志》載越巂郡有青蛉縣,《水經注》引作蜻蛉;《埤雅》說蜻蜓又名蜻蛉;《呂氏春秋》記海上有人喜愛蜻蛉,每次到海邊,跟著他飛的蜻蛉有好幾萬。《夬》與《剝》兩卦旁通,《剝》中的坤主雲、主城邑、主閉合、主邦國、主民眾、又主禍患,艮主守衛。蜻蛉頭大而翅薄,艮一陽居上、下面全是陰爻,形狀恰似大首薄翼,尚氏疑心林辭的蜻蛉之象就取自《剝》的艮。「○」以下校記:「閉」字依元刻本,汲古閣本與宋刻本作「關」。

姤。牙櫱生達,室堂啟戶。出入利貞,鼓翼起舞。此亦全用《臨》象。震為牙櫱、為生,坤為堂戶,震為出,巽入,故曰出入利貞。震為鼓、為翼、為起舞。○出入,依汲古,宋元本作幽人。貞,依宋元本,汲古訛真。首句各本作牙孽生齒,依《小畜》之《睽》校。

《臨》變為《姤》。林辭說:新芽萌發抽長,室堂敞開門戶;出入都合於正道而有利,振起翅膀翩然起舞。是生機勃發、內外通暢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也全用本卦《臨》的象:震主嫩芽、又主生長,坤主堂屋門戶,震主出,巽主入,合成「出入利貞」;震還主鼓、主羽翼、主起舞,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出入」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幽人」;「貞」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真」;首句各本都作「牙孽生齒」,此處參照《小畜》之《睽》條校定。

萃。鳧游江海,沒行千里。以為死亡,復見空桑,長生樂鄉。艮為鳧,坤為江海、為千里。坤為死亡,巽為桑,坤虛,故曰空桑。伏震為生,兌悅故曰樂鄉。坤為鄉。林意謂鳧沒江海,不見以為死亡矣,後復見於空桑,不惟未死,且甚安樂也。○海沒,依宋元本,汲古作湖役。

《臨》變為《萃》。林辭說:野鴨在江海中游泳,潛行千里;人都以為它死了,後來又在空桑之地出現,活得長久而安樂。是失而復得、絕處逢生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互艮主野鴨,坤主江海、又主千里;坤兼主死亡,巽主桑樹,坤中空虛,虛與桑合便是「空桑」;所伏的震主生,上體兌主喜悅,坤又主鄉里,合成「樂鄉」。尚氏並申明林辭之意:野鴨潛入江海不見蹤影,人都以為它死了,後來卻在空桑重新出現,不但沒死,而且過得十分安適。「○」以下校記:「海沒」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湖役」。

升。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上泰山,南遊齊魯,邦國咸喜。震為黃、為帝、為遊、為龍、為馬、為東,伏艮為山,故東上泰山。震又為南,巽齊兌魯,故南遊齊魯。坤為邦國,震為喜。○馬,依宋本,汲古作鳳,非。

《臨》變為《升》。林辭說:黃帝出行巡遊,駕著龍、乘著馬;東上泰山,南遊齊魯,各個邦國都歡喜。是巡狩四方、天下同慶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互震兼主黃、帝、遨遊、龍、馬、東方數義,前三句所需之象幾乎全從震出;所伏的艮主山,與震的東方合成「東上泰山」。震又主南,下體巽主齊、互兌主魯,合成「南遊齊魯」。上體坤主邦國,震主喜慶,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馬」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鳳」,不對。

困。履危不止,與鬼相視。驚恐失氣,如騎虎尾。通《賁》。坎為危,在震下,故曰履危。坎為鬼,離為視,離坎連體,故曰相視。震為驚、為騎,艮為虎尾,謂遇鬼驚恐如履虎尾也。

《臨》變為《困》。林辭說:走在危險之上而停不下來,與鬼魅對面相看;嚇得連氣都喘不上,像騎在老虎尾巴上一樣。是履險遇邪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困》與《賁》兩卦旁通。坎主危險,坎體處在震的下方,腳踩其上,所以說「履危」;坎又主鬼,離主觀視,《賁》中離坎兩體相連,因此說「相視」。震主驚恐、又主騎乘,艮主虎尾,整句是說遇鬼受驚,就像踩在虎尾上一般。

井。秋南春北,不失消息。涉和履中,時無隱匿。通《噬嗑》。兌秋離南,震春坎北,雁秋南鄉,春北歸,故不失消息。又消息卦起坎離,亦不失也。坎為和、為中,震為涉、為履,艮為時,坎為隱匿,四時畢見,故無隱匿。○隱,汲古作陰,依元本。

《臨》變為《井》。林辭說:秋天南飛、春天北返,從不錯過節氣的消長;涉水而行、居中守正,時令分明沒有什麼隱藏。是應時守中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井》與《噬嗑》兩卦旁通。兌主秋,離主南,震主春,坎主北;鴻雁秋天南向、春天北歸,正合「秋南春北」,所以說不失消息。又消息盈虛之說起於坎離兩卦,坎離既備,也就不會有差失。坎兼主和、又居中位,震主涉水、主行履,合成「涉和履中」;艮主時令,坎主隱匿,而四時之象在卦中一一顯現,無所遁藏,因此說「時無隱匿」。「○」以下校記:「隱」字汲古閣本作「陰」,此處依元刻本。

革。龍門砥柱,通利水道。百川順流,民安其居。通《蒙》。震為龍,艮為門、為柱、為石,故曰龍門砥柱。震為通,巽為利,坎水艮道。《禹貢》:"道河積石,至於龍門,東至砥柱"是也。震為百,坎為川、為流、為民,艮為安、為居,故曰民安其居。

《臨》變為《革》。林辭說:疏通龍門與砥柱,使水道暢達便利;百川順流而下,百姓安居樂業。用大禹治水的故事,是水患既平、民得安處的吉辭。尚秉和解象:《革》與《蒙》兩卦旁通。震主龍,艮主門、主柱、又主石,合成「龍門砥柱」;震又主通,巽主利,坎主水,艮主道路,「通利水道」由此取。《尚書·禹貢》說導河從積石起,到龍門,再東至砥柱,正是此事。震還主百,坎主川、主流、又主民,艮主安、主居,末句由此配足。

鼎。千歲廟堂,棟橈傾僵。天厭周德,失其寵光。通《屯》。坤為千歲,艮為廟堂。巽為棟、為隕落,故曰橈、曰傾僵。震為周,艮為天、為光,坎失,故曰失其寵光。○橈,依宋本,汲古本作撓,非。

《臨》變為《鼎》。林辭說:傳了千年的宗廟殿堂,樑棟彎折、房屋傾倒;上天厭棄了周朝的德運,周室失掉了它的寵榮光輝。是王朝傾覆的凶辭。尚秉和解象:《鼎》與《屯》兩卦旁通。坤主千歲,互艮主廟堂;下體巽主棟樑、又主隕落,落則彎折傾倒,所以說「橈」說「傾僵」。互震主周,艮主天、又主光,坎主失落,末句「失其寵光」由此取。「○」以下校記:「橈」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撓」,不對。

震。折若蔽目,不見稚叔。三足孤鳥,遠離室家。坎為折,震為若。若木也。離為目,離伏坎隱,故曰蔽目、曰不見稚叔。艮為叔、為少男,故曰稚叔。震為足,數三,艮為烏,坎孤,故曰三足孤烏。艮為室家。

《臨》變為《震》。林辭說:折下若木遮住眼睛,看不見年幼的叔輩;三隻腳的孤鳥,遠遠離開了自己的室家。是骨肉隔絕、孤身漂泊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互坎主折斷,震主若——若就是神話裡日邊的若木;離主眼目,而離體潛伏、坎體隱蔽,所以說「蔽目」、說看不見稚叔。艮主叔、又是少男,合成「稚叔」。震主足,震在數中屬三,艮主烏鳥,坎主孤單,合成三足孤烏——三足烏本是日中之鳥。艮又主室家,末句由此取。

艮。望叔山北,陵隔我目。不見所得,使我心惑。艮為望、為叔,互坎為北,故曰山北。坎為隱,離伏,故曰陵隔我目、曰不見所得。坎為心、為憂,故曰心惑。○心,依汲古,元本作憂。

《臨》變為《艮》。林辭說:在山北眺望叔輩,丘陵擋住了我的視線;看不到所要尋的人,弄得我心裡迷惑。是求而不見、心緒不寧之辭。尚秉和解象:艮主眺望、又主叔;卦中互坎主北,與艮的山象合成「山北」。坎主隱蔽,離體潛伏不出,視線受阻,所以說丘陵隔斷我的眼目、說看不見所要得的。坎又主心、主憂愁,末句「心惑」由此取。「○」以下校記:「心」字依汲古閣本,元刻本作「憂」。

漸。匏瓠之息,一畝千室。萬國都邑,北門有福。艮為果、為匏瓠。息者,生也,子也。艮為室。《說文》:"室,實也",言匏瓠之實一畝得千也。伏震為千,坎數一,故曰一畝千室。艮為國、為都邑、為門,坎北,故曰北門。○息,依汲古,宋元本作恩,非。千,依宋元本,汲古訛十。

《臨》變為《漸》。林辭說:匏瓜結出的果實,一畝地能收上千枚;萬國都邑之中,北門方向有福。是收成豐厚、方位得吉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下體艮主果實、主匏瓠;「息」在這裡作生、作子講,指所結之實;艮又主室,《說文解字》訓室為實,所以說一畝地能得匏瓜千枚。所伏的震主千,互坎在卦數中屬一,合成「一畝千室」。艮還主邦國、主都邑、主門戶,坎當北方,末句「北門」由此取。「○」以下校記:「息」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恩」,不對;「千」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訛作「十」。

歸妹。域域牧牧,憂禍相伴。隔以巖山,室家分散。通《漸》。坎為憂,離為禍,坎離連體,故曰相伴。艮為山、為室家,艮止,故曰隔。伏巽故曰分散。○以,依宋元本,汲古作我。

《臨》變為《歸妹》。林辭說:滿眼是曠遠荒莽的景象,憂愁與災禍相伴而來;被險峻的山巒阻隔,一家人四散分離。是阻隔離散的凶辭。尚秉和解象:《歸妹》與《漸》兩卦旁通。互坎主憂,互離主禍,坎離兩體相連,所以說「相伴」;艮主山、又主室家,艮的卦德是止,止則阻隔,因此說「隔以巖山」;所伏的巽主離散,末句「分散」由此取。「○」以下校記:「以」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我」。

豐。騏驥騄耳,遊食萍草。逍遙石門,循山上下,不失其所。通《渙》。震為馬,故曰騏驥騄耳。震為食、為草,草在坎水上,故曰萍草。震為逍遙、為食,艮為門、為山,中爻正反震艮,故曰循山上下。○所,依宋本,汲古作子。

《臨》變為《豐》。林辭說:騏驥、騄耳這樣的良馬,在浮草間自在覓食;悠然往來於石門一帶,沿著山勢上上下下,不失其安身之所。是良才得所、自在無拘的吉辭。尚秉和解象:《豐》與《渙》兩卦旁通。震主馬,騏驥與騄耳都是周穆王八駿的名目;震又主食、主草,草浮在坎水之上便是「萍草」。震兼主逍遙,艮主門、主山,卦的中間幾爻含著一正一反的震與艮,上下往復,所以說「循山上下」。「○」以下校記:「所」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子」。

旅。天所祚昌,文以為良。篤生武王,姬受其福。艮為天,伏震為祚、為昌。離為文,伏震為生、為武、為王、為姬、為福。

《臨》變為《旅》。林辭說:這是上天所賜的福祚昌盛,文王以德為善;上天篤厚地生下武王,姬姓因此受福。是天命歸周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下體艮主天,所伏的震主福祚、又主昌盛,首句由此取;上體離主文采,正應文王之號;所伏的震兼主生育、主武、主王、主姬姓、主福慶,後兩句所需之象全從伏震而出。

巽。羊腸九榮,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詳《蠱》之《剝》。此皆用伏震象,以互艮為天。

《臨》變為《巽》。林辭說:羊腸般的坂道盤繞九曲,人們互相推輓著一點點向前;只等王孫一到,才終於登得上天。與前面《蠱》之《剝》林辭相同,同用漢文帝夢中有黃頭郎推他登天、醒後得鄧通的故事,只是那裡作「九縈」,這裡作「九榮」,字面小異而意思無別。尚秉和說詳解見《蠱》之《剝》條,此處只補一句:這幾句都取所伏的震象立說,而以互體的艮當天。

兌。貧鬼守門,日破我盆。孤牝不駒,雞不成雛。通《艮》。互坎為鬼,艮為守、為門,震為盆,坎為破。兌為牝,震為駒,震伏,故不駒。巽為雞,艮為雛,艮伏,故不雛。

《臨》變為《兌》。林辭說:窮鬼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罐;孤單的母畜生不出小駒,母雞也孵不出雛。是家貧不育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兌》與《艮》兩卦旁通。互坎主鬼,艮主守衛、又主門戶,合成「貧鬼守門」;震主盆,坎主破,「日破我盆」由此取。兌主雌性,震主馬駒,而震體潛伏不出,所以生不出駒;巽主雞,艮主雛,艮體潛伏,所以孵不成雛。

渙。飽食從容,入門上堂。不失其常,家無咎殃。坎為飲食,震樂故從容。艮為門、為堂,巽為入,艮為家,坎為殃,震解故無。○入門,依汲古,宋元本作出門,非。

《臨》變為《渙》。林辭說:吃得飽足、舉止從容,進門登堂;不失其常度,家中沒有災禍。是家道安穩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下體坎主飲食,互震性樂,樂則舉止舒緩,所以說「從容」;互艮主門、又主堂,上體巽主入,合成「入門上堂」。艮還主家,坎主災殃,而震有解散之義,殃氣被解,因此說家中沒有災禍。「○」以下校記:「入門」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出門」,不對。

節。陰淫不止,白馬為海。皋澤之子,就高而處。坎為水,故曰陰淫。震為白、為馬,兌為海。白馬,津名,在大伾山南,言水多,津變為海也。震為子,艮為皋,兌為澤,言皋澤之人,因水多皆就高而處也。○海,依汲古,宋元本作洶。皋澤,依宋元本,汲古作澤皋,非。皋澤,猶山澤也。

《臨》變為《節》。林辭說:陰雨連綿下個不停,白馬津竟成了一片汪洋;水澤邊的人家,只好往高處遷居。是水患迫人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坎主水,久雨即是「陰淫」;互震主白、又主馬,下體兌主海。白馬本是渡口的名字,在大伾山之南,說它變成海,是形容水勢之大。震又主子,互艮主水邊高地,兌主沼澤,末兩句是說住在水澤一帶的人,因為水大都往高處躲避。「○」以下校記:「海」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洶」;「皋澤」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澤皋」,不對。皋澤與山澤同義。

中孚。執戈俱立,以備暴急。千人守門,因以益卑,終安何畏。艮為戈、為執,震為立、為暴急、為千人,艮為守、為門,兌為澤、為下,故曰卑。艮為終、為安,震樂故無畏。○守門、因以益卑,依宋元本,汲古作舉龍、作困危得海。

《臨》變為《中孚》。林辭說:眾人手執戈戟一同站定,防備突發的禍變;千人把守門戶,因此姿態愈發謙下,最終安穩,還有什麼可怕的。是嚴加戒備、以謙得安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互艮主戈、又主持執,互震主站立、主暴急、又主千人,前兩句由此取;艮兼主守衛、主門戶,「千人守門」由此配足。下體兌主沼澤,澤居卑下,所以說「卑」;艮又主終結、主安寧,而震性歡樂,樂則無所畏懼,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守門」與「因以益卑」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分別作「舉龍」和「困危得海」。

小過。夾河為婚,水長無船。槌心失望,不見所歡。互大坎故曰夾河、曰水長。震為船,兌毀故無。艮為槌,坎為心,艮為望,坎失故曰失望。震為歡。○水長,依宋元本,汲古作漲。槌心,依釋文,汲古作追,元本作遙,皆非。

《臨》變為《小過》。林辭說:隔著一條河締結婚事,水漲起來卻沒有船;捶胸失望,見不到心上人。是好事被阻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出一個大坎之形,坎主水,所以說「夾河」與「水長」;震主船,而互兌毀折,船象不成,因此「無船」。艮主捶擊,坎主心,合成「槌心」;艮又主眺望,坎主失落,所以說「失望」;震主歡,末句的「所歡」指心中所念的人。「○」以下校記:「水長」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漲」;「槌心」依《經典釋文》,汲古閣本作「追」,元刻本作「遙」,都不對。

既濟。陰陽變化,各得其宜。上下順通,奏為膚功。言陰陽六爻各當位。

《臨》變為《既濟》。林辭說:陰陽往來變化,各自安處得宜;上下順暢相通,奏成了大功。是位當事順的全吉之辭。尚秉和只用一句話點明緣由:《既濟》一卦六爻陰陽各居正位,陽爻在陽位、陰爻在陰位,所以林辭說各得其宜、上下順通。

未濟。任劣德薄,失其臣妾。田不見禽,犬無所得。臣妾與犬,皆用《臨》伏象艮。

《臨》變為《未濟》。林辭說:才具低劣、德行淺薄,連奴僕婢妾都留不住;打獵見不到禽獸,獵犬一無所獲。是無德無得的凶辭。尚秉和只出一句解說:臣妾與犬這幾樣物象,都取自本卦《臨》所伏的艮——艮既主奴僕婢妾,又主犬;伏而不顯,所以說失掉、說一無所得。

觀之第二十

觀。厯山之下,虞舜所處。躬耕至孝,名聞四海。為堯所薦,纘位天子。艮為山、為時,故曰厯山。坤為下,伏震為帝,故曰虞舜、曰堯。艮為躬,巽順為孝。艮為名,坤為海,巽數四,故曰四海。伏震為子,艮為天,故曰天子。○虞舜、孝,依宋元本,汲古作虞唐、作教。纘位,依宋元本,汲古作禪。纘者,繼也。

《觀》自變仍成《觀》。林辭說:歷山腳下,是虞舜居住耕作之處;他親身下田、孝行至篤,名聲傳遍四海;後來被堯舉薦,繼承了天子之位。是德行感人、由微而貴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艮主山、又主時令,「厯山」由此取;下體坤主下方;所伏的震主帝王,舜與堯兩個名號都從伏震而來。艮又主身躬,上體巽的卦德是順,順即是孝,合成「躬耕至孝」。艮兼主名聲,坤主海,巽在卦數中屬四,所以說「四海」。伏震還主子,艮主天,末句「天子」由此取。「○」以下校記:「虞舜」與「孝」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分別作「虞唐」和「教」;「纘位」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禪」。纘就是繼承的意思。

乾。蜎飛蠕動,各有所配。歡悅相迎,咸得其處。詳《臨》之《豫》。此用《觀》象。巽蟲,故曰蝟、曰蠕。

《觀》變為《乾》。林辭說:飛的、爬的各種小蟲,都各有自己的配偶;歡歡喜喜彼此相迎,各自安處得所。與前面《臨》之《豫》林辭大同,同主萬物各遂其生。尚秉和說詳解見《臨》之《豫》條,並指出這一條取本卦《觀》的象:《觀》上體巽主蟲,所以才有「蜎」「蠕」這些字面。

坤。繼祀宗邑,追明成康。光照萬國,享世久長。坤為邑、為萬國。《觀》艮為光明、為照、為久。

《觀》變為《坤》。林辭說:在宗廟所在的都邑接續祭祀,追述周成王、康王的明德;光輝照耀萬國,享國長久。是祖業綿延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坤主城邑、又主萬國;本卦《觀》的互艮主光明、主照耀、又主長久,後兩句由此取。

屯。秋冬探巢,不得鵲雛。銜指北去,媿我少姬。伏兌為秋,坎為冬。艮為穴、為巢,艮手為探,兌為鵲雛,兌伏故不得。艮為指,坎為北,伏巽為少姬。坤為媿,巽少姬。本《大過》。

《觀》變為《屯》。林辭說:秋冬時節去掏鳥巢,卻掏不到喜鵲的雛鳥;只好含著手指向北走開,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妾。是空手而歸、無顏見人的凶辭。尚秉和解象:所伏的兌主秋,上體坎主冬;互艮主洞穴、主鳥巢,艮為手,伸手探取即是「探」;兌主鵲雛,而兌體潛伏不出,所以掏不著。艮又主手指,坎主北方,合成「銜指北去」;所伏的巽主少姬,坤主羞愧,末句由此取。尚氏說以巽當少姬,其例本於《大過》一卦。

蒙。僮妾獨宿,長女未室,利無所得。艮為僮妾、為獨,坎為宿,艮為室,巽為長女、為利,巽伏故無得。

《觀》變為《蒙》。林辭說:僮僕婢妾獨自過夜,長女尚未出嫁成家,謀利也一無所得。與前面《蠱》之《履》林辭相同,同主孤寡無成。尚秉和解象:上體艮主僮僕婢妾、又主孤獨,下體坎主止宿,合成「僮妾獨宿」;艮兼主房室,此處成室之象不顯,所以說「未室」;巽主長女、又主財利,而巽體潛伏不出,因此「無所得」。

需。洪波逆流,至人潛處。蓬蒿代柱,大屋顛仆。通《晉》。坎為水,坤水,故曰洪波。洪波,大波也。伏坤為逆,坎為聖,故曰至人。坎為潛,坤為薪,在艮屋下,故曰蓬蒿代柱。艮為屋柱,坤柔故顛仆。○洪,宋元本作鴻,從汲古。波,汲古作魚,依宋元本。至人,宋元本作主人,依汲古。處皆作去,依《同人》之《屯》校。

《觀》變為《需》。林辭說:大浪倒灌逆流,有道之人隱伏不出;拿蓬蒿去頂替柱子,大屋因此傾倒。是根基不實、危亡在即的凶辭。尚秉和解象:《需》與《晉》兩卦旁通。上體坎主水,坤也可訓作水,兩水相合便是「洪波」,洪波就是大浪。所伏的坤有逆反之象;坎又主聖,所以稱「至人」;坎兼主潛藏,「潛處」由此取。坤主柴薪,柴薪處在艮的屋象之下,正是「蓬蒿代柱」;艮主屋柱,而坤性柔弱,撐不住重壓,所以「大屋顛仆」。「○」以下校記:「洪」字宋刻元刻本作「鴻」,此處從汲古閣本;「波」字汲古閣本作「魚」,依宋刻元刻本;「至人」宋刻元刻本作「主人」,依汲古閣本;「處」字各本都作「去」,此處參照《同人》之《屯》條校定。

訟。日闇不明,讒夫在堂。右臂疾痺,君失其光。離為日、為明,坎隱故闇。坎為夫,坎上下兌口相背,故曰讒夫。《觀》艮為堂、為臂,坎為疾。乾為君,離為光,坎隱故失光。○臂、痺,依汲古,宋元本訛闢、訛瘁。

《觀》變為《訟》。林辭說:日色昏暗不明,進讒的人立在堂上;右臂麻痺不聽使喚,君主失去了光輝。是讒人在側、君德受損的凶辭。尚秉和解象:離主日、又主光明,而下體坎主隱蔽,光被掩住,所以「日闇不明」。坎主夫,坎的上下兩爻正反相對,如同兩張兌口相背,口舌相加即是「讒夫」。本卦《觀》的艮主堂、又主臂膀,坎主疾病,合成「右臂疾痺」。上體乾主君,離主光,坎隱則光失,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臂」與「痺」兩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分別訛作「闢」和「瘁」。

師。王孫季子,相與孝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為國乾輔。此用遇卦《觀》象。《觀》艮為孫、為季子,伏震為王,故曰王孫季子。坤順故曰孝友。艮為明允、為篤誠,伏震為薦舉、為乾,坤為國。○輔,依宋本,汲古作柱。

《觀》變為《師》。林辭說:王孫與季子彼此孝順友愛;為人明達誠信、篤實忠厚,因而得到提拔舉薦,成為國家的股肱之臣。是子弟賢良、受舉得位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所遇之卦、也就是本卦《觀》的象:《觀》中的艮主孫、又主季子,所伏的震主王,合成「王孫季子」;坤德柔順,順即是孝友。艮兼主明允、主篤誠;所伏的震主薦舉、又可當乾,坤主邦國,末兩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輔」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柱」。

比。麟趾龍身,日馭三千。南上蒼梧,與福為婚。道里夷易,安全無患。比亦用《觀》象。坤為麟、為身,伏乾為龍,為日、為千,艮納丙,數三,故曰三千。伏震為南、為蒼梧,乾為福,與坤配,故曰與福為婚。艮為道里,坎為平,故曰夷易。艮為安,坎為患,安故無患。○馭,依汲古,宋元本作取,非。

《觀》變為《比》。林辭說:麒麟的腳、龍一樣的身軀,一天奔行三千里;南下蒼梧,與福氣結成姻緣;道路平坦好走,一路安全沒有禍患。是遠行得福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也用本卦《觀》的象:坤主麟、又主身,所伏的乾主龍、主日、又主千;艮納甲配丙,丙在數中為三,合成「三千」。所伏的震主南方、又主蒼梧;乾主福,與坤陰陽相配,所以說「與福為婚」。艮兼主道路里程,坎主平,合成「道里夷易」;艮又主安,坎主禍患,既安則無患。「○」以下校記:「馭」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取」,不對。

小畜。三子成駒,破其堅車。輪載空輿,後時失期。伏震為子,數三,故曰三子。震為駒、為車,坎為破。伏艮為堅,故曰破其堅車。坎為輪,艮為時,震為後,故曰後時失期。全用伏象。○破其堅車,依宋元本,汲古作損折轅軸,不協。

《觀》變為《小畜》。林辭說:三匹小馬長成,卻撞壞了那輛結實的車;只剩車輪拖著空車廂,誤了時辰、失了約期。是欲速反遲的凶辭。尚秉和解象:所伏的震主子,震在數中屬三,合成「三子」;震又主馬駒、主車,坎主破損;所伏的艮主堅固,合成「破其堅車」。坎兼主車輪,艮主時令,震主居後,末句「後時失期」由此取。尚氏點明這一條全部用伏象立說。「○」以下校記:「破其堅車」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損折轅軸」,與上下文不協。

履。逐禍除患,道德神仙。遏惡萬里,常歡以安。坎為禍患,坎伏故曰逐禍除患。伏艮為道,震為神,艮為仙,坤為萬里、為惡,坤閉故曰遏惡。兌為歡。○禍,汲古作福,依宋元本。

《觀》變為《履》。林辭說:驅走災禍、除掉禍患,修的是道德神仙之業;把惡行阻絕在萬里之外,長享歡樂與安寧。是去凶就吉的全吉之辭。尚秉和解象:坎主禍患,而坎體潛伏不出,禍患不生,所以說「逐禍除患」;所伏的艮主道,震主神,艮又主仙,合成「道德神仙」。坤主萬里、又主惡,坤性閉塞,閉則惡行不得施展,因此說「遏惡」;下體兌主歡,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禍」字汲古閣本作「福」,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泰。黃池之盟,吳晉爭強。勾踐為患,夷國不安。兌為池,震黃,故曰黃池。震為南,故曰吳,為進,故曰晉。震為健,乾亦為健,故曰爭強。震為足,故曰踐。坤為夷、為國,坤喪故不安。○國,依宋元本,汲古作門,非。汲古多二句,為下《復》林詞,宋元本皆無。

《觀》變為《泰》。林辭說:黃池的會盟上,吳國與晉國爭當霸主;勾踐趁虛而入成了心腹之患,吳國終於不得安寧。用《左傳》哀公十三年吳王夫差黃池爭長、越王勾踐乘虛襲吳的史事,主爭強招禍。尚秉和解象:互兌主池,互震主黃,合成「黃池」;震主南方,南方之國即吳,震又主前進,進即是晉。震性剛健,乾也主健,兩健相遇,所以說「爭強」。震還主足,正應勾踐的名字;坤主夷、又主邦國,坤主喪亡,因此說「不安」。「○」以下校記:「國」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門」,不對;汲古閣本此條還多出兩句,那實際是下文《復》一條的林辭,宋刻元刻本都沒有。

否。青牛白咽,招我于田。厯山之下,可以多耕。歲藏時節,人民安寧。坤為牛,巽為白,伏兌為咽。坤為我、為田,艮為山、為時,故曰厯山,舜耕處也。坤為下,伏震為耕,坤為歲,艮為時,坤為民人、為安寧。○歲藏,依汲古,宋元本作歲露。人民,依宋元本,汲古作人保。歲藏時節者,言秋收冬藏之時也。

《觀》變為《否》。林辭說:青牛長著白色的脖頸,招呼我到田裡去;歷山腳下,正好多多耕種;到了收藏的時節,百姓安寧。是農事得宜、民生安定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坤主牛,巽主白,所伏的兌主咽喉,合成「青牛白咽」;坤又主我、主田地;互艮主山、又主時令,「厯山」由此取,歷山正是虞舜耕作之處。坤主下方,所伏的震主耕種;坤兼主年歲,艮主時節,坤還主民人、主安寧,後兩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歲藏」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歲露」;「人民」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人保」。所謂歲藏時節,就是秋天收穫、冬天貯藏的時候。

同人。有頭無目,不見菽粟。消耗為疾,三年不復。乾為頭,離目,目應在頭上,今在下,故曰無目、故不見菽粟。巽為菽粟也。伏坤為消,坎為疾。坤為年,震數三,故曰三年。○不見菽粟,依宋本,汲古作赫赫粟粟,非。

《觀》變為《同人》。林辭說:有頭卻沒有眼睛,看不見豆子和穀子;身體日漸消瘦成了病,三年都不能康復。是盲昧受困、久病不起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上體乾主頭,下體離主眼目;眼睛本該長在頭上,如今離體卻在乾之下,位置顛倒,所以說「無目」、說看不見菽粟;菽粟之象則從巽出。所伏的坤主消損,坎主疾病,合成「消耗為疾」;坤又主年歲,震在數中屬三,末句「三年」由此取。「○」以下校記:「不見菽粟」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赫赫粟粟」,不對。

大有。山沒邱浮,陸為水魚。燕雀無巢,民無室廬。通《比》。艮為山邱,在坎水坤水上,故曰山沒邱浮。坤為陸、為水、為魚,兌為燕雀,艮為巢、為室廬,坤為民,坎陷故曰無巢、無室廬也。

《觀》變為《大有》。林辭說:山被淹沒、丘陵漂在水上,陸地成了養魚的水面;燕雀沒有了窩,百姓沒有了房舍。是大水滅頂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大有》與《比》兩卦旁通。艮主山丘,而艮體處在坎水與坤水之上,山丘泡在水中,所以說「山沒邱浮」;坤兼主陸地、主水、主魚,合成「陸為水魚」。兌主燕雀,艮主鳥巢、又主室廬,坤主民眾;坎的卦德是陷,陷則傾覆,因此說沒有巢、沒有室廬。

謙。高岡鳳凰,朝陽梧桐。雍雍喈喈,菶菶萋萋。陳辭不多,以告孔嘉。詩《卷阿》篇:"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菶菶萋萋,雝雝喈喈"。又曰"矢詩不多,維以遂歌"。林全用詩語。艮為高岡,坤文為鳳,震為朝,伏離為日。震為鳴,故曰雍喈,為茂盛,故曰萋菶。震為言,故曰辭、曰告,為孔,故曰孔嘉。○雍雍,與《毛詩》異文,宋元本作噰。

《觀》變為《謙》。林辭說:鳳凰立在高岡上,梧桐長在向陽的山坡;鳳鳴聲聲和諧,桐葉層層繁茂;陳說的話雖然不多,句句卻都很美好。全用《詩經·大雅·卷阿》的成句,是祥瑞在上、君臣相得的吉辭。尚秉和先引詩:《卷阿》說鳳凰在高岡上鳴叫,梧桐生長在朝陽之處,枝葉菶菶萋萋,鳴聲雝雝喈喈;詩末又說陳獻的詩雖然不多,只用來接著歌唱;林辭幾乎逐句照用詩語。再解卦象:上體艮主高岡,坤有文采之象,故可取鳳凰;互震主早晨,所伏的離主日,合成「朝陽」。震又主鳴叫,所以說「雍喈」;震兼主茂盛,所以說「萋菶」;震還主言語,所以說「辭」說「告」;震另有孔的一義,「孔嘉」由此取。「○」以下校記:「雍雍」與《毛詩》用字不同,宋刻元刻本作「噰」。

豫。鰥寡獨宿,憂動胸臆,莫與宿食。艮為鰥,坎為宿,坤為寡,故曰鰥寡獨宿。坎為憂,坤為腹、為胸臆,震口為食。○宿食,汲古作笑食,依宋元本。

《觀》變為《豫》。林辭說:鰥夫寡婦各自孤眠,憂愁在胸中翻攪,沒有人與他同住共食。是孤苦無依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互艮主鰥夫,互坎主止宿,坤主寡婦,合成「鰥寡獨宿」;坎又主憂愁,坤主腹、主胸臆,「憂動胸臆」由此取;下體震的卦形像一張口,口主飲食,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宿食」汲古閣本作「笑食」,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隨。馬蹄躓車,婦惡破家。青蠅汙白,恭子離居。震為馬、為蹄,蹄,音弟,與踶同,蹋也,馬踶故車躓。震為車,二至四震覆,故曰躓車。巽為婦,坤為惡,艮為家,兌毀,故曰破家。巽為蠅,震為青,故曰青蠅。巽為白,震為子,巽順,故曰恭子,謂申生也。艮為居。○馬蹄躓車,依《革》之《解》校,各本皆作"躓馬破車",與下句不對。青蠅,《小雅》篇名,傷讒而作。

《觀》變為《隨》。林辭說:馬一尥蹶子把車絆翻,惡婦敗壞了家門;青蠅玷汙了潔白之物,恭順的公子被迫離開故居。用晉獻公聽信讒言、太子申生被逐的舊事,主讒言害賢。尚秉和解象:震主馬、又主蹄;「蹄」讀作弟,與「踶」同,是踢踏的意思,馬一踢車便翻。震又主車,從二爻到四爻是一個倒轉的震,所以說「躓車」。巽主婦,坤主惡,互艮主家,兌德毀折,合成「婦惡破家」。巽兼主蠅,震主青,故說「青蠅」;巽又主白,震主子,巽德柔順,順即是恭,「恭子」指的正是晉太子申生;艮主居處,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馬蹄躓車」一句參照《革》之《解》條校定,各本都作「躓馬破車」,與下句對不上。青蠅是《詩經·小雅》的篇名,為傷於讒言而作。

蠱。長女三嫁,進退無羞。逐狐作妖,行者離憂。巽為長女,震為嫁,數三,故曰三嫁。巽為進退,艮為狐,震為逐、為行,互坎為憂、為妖。

《觀》變為《蠱》。林辭說:長女三次改嫁,進退之間毫無羞愧;追逐狐狸招來妖異,出行的人遭遇憂患。是行止失據、動輒招禍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下體巽主長女,互震主出嫁,震在數中屬三,合成「三嫁」;巽又有進退不定之象,所以說「進退」。上體艮主狐,震主追逐、又主行走,互坎主憂愁、又主妖異,後兩句由此配足。

臨。人無足,法緩除。牛出雄,走羊驚。陽不制陰,男失其家。震為人,伏巽下斷,故無足。除,授官也。坤柔故緩,言人有疾不能授官也。坤為牛,震為雄,坤在上,故曰出雄。兌為羊,震為走、為驚,故曰走羊驚,陽少陰多故曰不制。震為男,艮為家,艮伏故失。○前四為三字句,各本皆作"人無定法,緩除才出,地雄走歸",汲古除才出又作行長奸,大都皆作四字句,茲依《既濟》之《屯》校。

《觀》變為《臨》。林辭前四句是三字一句:人殘缺了腳,除授官職的手續遲緩;牛群裡出了雄牛,逃走的羊受了驚。後兩句說:陽氣制不住陰氣,男子失掉了自己的家。是身殘事滯、陰盛陽衰的凶辭。尚秉和解象:震主人,所伏的巽卦形下爻斷開,足象不全,所以說「無足」;「除」是授予官職的意思,坤性柔緩,故說「緩除」,整句是講人有殘疾而不能受官。坤又主牛,震主雄,坤體在上,所以說「出雄」;互兌主羊,震主奔走、主驚懼,合成「走羊驚」。此卦陽爻少而陰爻多,所以說陽制不住陰;震主男,艮主家,而艮體潛伏不出,因此說失掉了家。「○」以下校記:前四句本作三字句,各本都作「人無定法,緩除才出,地雄走歸」,汲古閣本又把「除才出」寫作「行長奸」,大抵各本都作四字一句;此處參照《既濟》之《屯》條校定。

噬嗑。茹芝餌黃,飲食玉英。與神流通,長無憂凶。伏巽為芝,伏兌為茹、為餌,震為黃、為玉、為英,坎為飲食。震為神、為通,坎憂震樂,故無憂。芝,靈芝。黃,黃精,服之延年益壽。

《觀》變為《噬嗑》。林辭說:嚼食靈芝、服用黃精,飲下美玉的精華;與神明往來相通,長久沒有憂患凶險。是服食求仙、通神致福的吉辭。尚秉和解象:所伏的巽主芝,所伏的兌主咀嚼、主服食;下體震主黃、主玉、又主花英,互坎主飲食,前兩句由此取。震又主神、主通達,坎雖主憂而震性歡樂,樂勝其憂,所以說長久無憂。尚氏並釋名物:芝就是靈芝,黃就是黃精,古人以為服食可以延年益壽。

賁。東行無門,西出華山。道塞畏難,遊子為患。震為東、為行,艮為門,坎隱故無門。艮山,伏兌為西、為華,故曰華山。艮為道,坎為塞、為畏、為患,震為遊子。

《觀》變為《賁》。林辭說:向東走找不到門,向西出去便是華山;道路阻塞、心生畏難,出門在外的人成了憂患。是進退無路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下體震主東、又主行走,上體艮主門,而互坎主隱蔽,門象隱而不見,所以說「無門」。艮又主山,所伏的兌主西方、又主華,合成「華山」。艮兼主道路,坎主壅塞、主畏懼、主禍患,震主出遊之子,後兩句由此配足。

剝。壽如松喬,與日月俱。常安康樂,不罹禍憂。詳《臨》之《剝》。

《觀》變為《剝》。林辭說:壽命像赤松子、王子喬一樣長久,與日月同其久遠;常享安寧康樂,不遭禍患憂愁。與前面《臨》之《剝》林辭相同,只是那裡作「不離」、這裡作「不罹」,同是長壽安泰的全吉之辭。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臨》之《剝》條,此處不再重出。

復。探鷇得螽,所願不喜。道值小人,君子咎蹇。震為鷇,伏巽為螽,坤憂故不喜。坤為小人,震為大塗、為道、為君、為子,坤為咎。○下二句依宋元本,汲古將前《泰》林羼入此處,非。

《觀》變為《復》。林辭說:本想掏取待哺的雛鳥,掏到的卻是蝗蟲,所求與所得不合,自然不歡喜;路上碰見小人,君子因此遭遇災咎困頓。是所願落空、行運受阻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下體震主鷇——鷇是待母哺食的雛鳥;所伏的巽主螽,即蝗蟲一類;坤主憂,憂則不喜。坤又主小人;震主大路、主道,兼主君、主子,「君子」二字由此取;坤還主災咎,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後面兩句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把前面《泰》一條的林辭竄入此處,是錯的。

無妄。蠃生子,深目黑丑。雖飾相就,眾人莫取。詳《需》之《恆》。,即蜾字。蠃音騾,《說卦》離為蠃是也。

《觀》變為《無妄》。林辭說:蜾蠃生下幼子,眼窩深陷、面色黑丑;即便加以裝扮去湊近別人,眾人也沒有誰肯要。是貌陋見棄的凶辭。尚秉和說取象解說詳見《需》之《恆》條,隨後釋字:句首本應有一字與「蠃」連讀,底本此處已經脫落,那個字就是「蜾」;「蠃」讀作騾,《說卦》說離為蠃,正是這一物象的來歷。

大畜。喜怒不時,霜雪為災。稼穡無功,后稷飢寒。震為喜、為威,故為怒。艮為時,三至上正覆震艮,故曰不時。乾為冰、為霜雪,兌毀故災。震為稼穡、為稷,乾為後、為寒。○飢寒,依汲古,元本作飢憂。

《觀》變為《大畜》。林辭說:喜怒無常、不合時宜,霜雪成了災害;莊稼顆粒無收,連主管農事的后稷也要挨餓受凍。是天時失序、農事全廢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互震主喜,又主威嚴,威盛便是怒;艮主時令,從三爻到上爻含著一正一覆的震與艮,顛倒不定,所以說「不時」。上體乾主冰、又主霜雪,互兌毀折,因而成災。震兼主稼穡、又主稷,乾主後、主寒,末句「后稷飢寒」由此取。「○」以下校記:「飢寒」依汲古閣本,元刻本作「飢憂」。

頤。烏升鵲舉,照臨東海。尨降庭堅,為陶叔後。封圻蓼六,履祿綏厚。詳《需》之《大畜》。

《觀》變為《頤》。林辭說:金烏升起、喜鵲高飛,光輝照臨東海;厚福降在庭堅身上,他成了陶叔的後裔;受封在蓼、六一帶,享有厚祿與安寧。《左傳》文公五年說蓼與六都是皋陶、庭堅的後代,林辭用的正是這段舊事,主受封食祿、家世綿長。這一條的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需》之《大畜》條,此處不再重出。

大過。黃離白日,照我四國。元首昭明,民賴其福。伏《頤》為大離,《離六二》曰"黃離元吉",故離為黃、為日、為照,下震為白,故曰白日。坤為國,震卦數四,故曰四國。乾為元首、為福,坤為民。

《觀》變為《大過》。林辭說:黃色的離火與皎潔的白日,照耀我四方的邦國;元首明察昭著,百姓都仰賴他的福澤。是明君在上、天下受惠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大過》所伏的《頤》卦上下各一陽而中含四陰,整體形狀像一個放大的離,《周易·離》六二爻辭說「黃離元吉」,所以離可主黃、主日、主照耀;伏《頤》下體震主白,與日相合便是「白日」。坤主邦國,震在卦數中屬四,合成「四國」;乾主元首、又主福,坤主民眾,末兩句由此配足。

坎。黍稷醕釀,敬奉山宗。神嗜飲食,甘雨嘉降。獨蒙福力,時災不至。詳《比》之《需》。

《觀》變為《坎》。林辭說:用黍稷釀成的醇酒,恭敬地獻給山川宗廟之神;神明享用了這些飲食,降下應時的好雨;獨獨蒙受神靈的福佑,當時的災害不曾降臨。是祭神獲福、獨免於災的吉辭。這一條的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比》之《需》條,此處不再重出。

離。福過我裡,入門笑喜,與吾利市。通《坎》。震為福、為里,艮為門,震為笑喜,巽為利市。○汲古首句多"禍不更生"四字,依宋元本。

《觀》變為《離》。林辭說:福氣路過我的里巷,進門來一片歡笑喜慶,還帶給我買賣的利益。是福自天降的吉辭。尚秉和解象:《離》與《坎》兩卦旁通。震主福、又主里巷,互艮主門,震兼主笑與喜,互巽主市利,全句諸象由此配齊。「○」以下校記:汲古閣本在首句之前還多出「禍不更生」四個字,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咸。晝臥里門,悚惕不安。目不得闔,鬼搔我足。艮為里門、為臥,乾為日、為晝、為悚惕,伏大離故目不得闔。闔,閉也。伏坤為鬼,震為足,艮手故曰搔足。○闔,宋元本作閡,依汲古。

《觀》變為《咸》。林辭說:白天躺在里門邊上,心中驚懼不安;眼睛閉不上,鬼在搔我的腳。是鬼祟侵擾、寢食難安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下體艮主里門、又主躺臥;乾主日、主白晝,兼主驚懼警惕;卦中所伏的大離之形主眼目,目張而合不上,所以說「不得闔」——闔就是閉。所伏的坤主鬼,互震主足,艮為手,用手搔腳,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闔」字宋刻元刻本作「閡」,此處依汲古閣本。

恆。春草榮華,長女宜夫。受福多年,世有封祿。震為春、為草、為榮華,巽為長女,震為夫、為福,乾為多、為年、為祿,伏坤為世。長女宜夫者,以震巽為配偶,故能受福也。

《觀》變為《恆》。林辭說:春草開花繁茂,長女嫁得良夫;受福多年,世世代代都有封邑俸祿。是婚配得宜、家門長盛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上體震主春、主草、又主草木榮茂;下體巽主長女,震在人倫為夫,又主福慶;乾主多、主年歲、又主俸祿;所伏的坤主世代。所謂長女宜夫,是因為震與巽本是一對配偶之卦,配合得宜,所以能夠受福。

遯。雍門內崩,賊賢傷仁。暴亂狂悖,簡公失位。艮為門,伏兌悅故曰雍門。巽為隕、為崩,在內卦故曰內崩。乾為仁賢,陰消陽故曰賊賢傷仁。巽為賊也。遯弒君父,故曰亂悖。震為竹、為簡、為公,震伏故曰失位。《論語》:"陳成子弒簡公",事在《左傳哀十四年》,陳成子既殺闞止,大陸子方亡出雍門",注:雍門,齊城門也。內崩,蓋言內亂。○仁,依汲古,宋元本作人。

《觀》變為《遯》。林辭說:雍門之內崩壞,殘害賢者、傷損仁人;暴亂狂悖之徒當道,齊簡公失掉了君位。用陳成子弒齊簡公的史事,是弒逆亡國的凶辭。尚秉和解象:艮主門,所伏的兌主和悅,和悅即「雍」,合成「雍門」;下體巽主隕落、主崩壞,巽在內卦,所以說「內崩」。上體乾主仁德賢人,此卦陰氣漸長而消陽,正是「賊賢傷仁」;巽本身也有賊害之義。《遯》有陰逼陽退、下犯君父之象,所以說「亂悖」。震主竹、主簡,又主公,而震體潛伏不出,因此說「失位」。《論語·憲問》記陳成子弒齊簡公,事在《左傳》哀公十四年;《左傳》說陳成子殺了闞止之後,大陸子方逃出雍門,註解說雍門是齊國的城門;所謂內崩,大概是指內亂。「○」以下校記:「仁」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人」。

大壯。心志無良,昌披妄行。觸壁抵牆,不見戶房。伏坤為心志,坤惡故無良。震為昌、為行、為觸,伏艮為牆壁、為戶房,坤黑故不見。○心志、昌披,依宋元本,汲古作心壯、作猖獗。

《觀》變為《大壯》。林辭說:心志不端,放縱披猖、胡亂行事;東撞牆壁、西碰垣牆,連門戶房舍都找不著。是心迷失路的凶辭。尚秉和解象:所伏的坤主心志,坤性陰惡,所以說「無良」;下體震主昌、主行走、又主觸撞,所伏的艮主牆壁、又主門戶房舍,坤色玄黑,黑則看不見東西,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心志」與「昌披」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分別作「心壯」和「猖獗」。

晉。膠車木馬,不利遠賈。出門為患,安止得全。互坎為膠,坤為車,故曰膠車。坤為馬,坎艮皆為木,故曰木馬。膠車不堅,木馬不動,故不利遠賈。艮為門,坎為患,艮為安止。○木馬,從宋元本,汲古作秣,與下句不接。得全,汲古作不危,依宋元本。

《觀》變為《晉》。林辭說:用膠粘起來的車、木頭刻成的馬,不宜遠行經商;出門就有禍患,安處不動才能保全。是宜守不宜行的戒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坎主膠,坤主車,合成「膠車」;坤又主馬,坎與艮都可主木,合成「木馬」。膠粘的車不牢固,木刻的馬不會走,所以不利於遠行販貨。艮主門,坎主禍患,「出門為患」由此取;艮又主安止,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木馬」從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秣」,與下句接不上;「得全」汲古閣本作「不危」,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明夷。家在海隅,橈短流深。企立望宋,無木以趨。坤為海,坎為室,故曰家在海隅。坎為橈、為流,坤坎皆為水,故曰流深。震為行,故曰企立。離為望。《說文》:"以木架屋曰宋",故艮為宋,三至五互艮覆,故曰無木以趨。

《觀》變為《明夷》。林辭說:家住在海角,船槳太短而水流太深;踮起腳來遙望宋國,卻沒有木可以渡過去。是隔水難行、望而不至的凶辭。尚秉和解象:坤主海,坎主室居,合成「家在海隅」;坎又主船槳、主水流,坤與坎都可訓作水,兩水相疊所以說「流深」。互震主行,踮腳欲行便是「企立」;離主眺望。《說文解字》說用木架屋叫作「宋」,所以艮可當宋;而從三爻到五爻所互出的艮是倒轉的覆象,木象不成,因此說沒有木料可供前往。

家人。冬葉枯槁,當風失道。蒙被塵埃,左右勞苦。坎為冬,巽為葉,離為枯槁,巽為風,坎為失,言葉埋道上而失道也。坎為勞。○冬葉,依宋本,汲古作冬桑。失,依汲古,宋元本作於。

《觀》變為《家人》。林辭說:冬天的樹葉枯乾凋零,迎風飄散、遮沒了道路;蒙上一層塵土,左右的人辛苦不堪。是零落困頓之辭。尚秉和解象:互坎主冬,上體巽主葉,下體離主枯槁;巽又為風,坎主失落,整句是說落葉堆埋在路上,路因此看不見了。坎兼主勞苦,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冬葉」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冬桑」;「失」字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於」。

睽。過時不行,妄逐王公。老女無夫,不安其居。通《蹇》。艮為時、為反震,故不行、故妄逐。兌為老女,本《大過》也。艮為兌夫,艮伏故曰無夫。坎險故不安。○無夫,依汲古,宋元本作失度,非。

《觀》變為《睽》。林辭說:過了時機還不動身,胡亂地去追隨王公;年長的女子沒有丈夫,住得也不安穩。是失時無成、孤居不安的凶辭。尚秉和解象:《睽》與《蹇》兩卦旁通。艮主時令,艮又是震的反體,反則不前,所以說「不行」、說「妄逐」。兌主老女,這一取象本於《大過》一卦;艮與兌相配即成夫婦,此處艮體潛伏不出,所以說「無夫」;坎德險陷,因此住不安穩。「○」以下校記:「無夫」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失度」,不對。

蹇。履泥汙足,名困身辱。兩仇相當,自為痛疾。坎為泥、為汙,履足似用半震象。艮為名、為身,坎為困辱、為仇,重坎故曰兩仇、曰痛疾。○自為痛疾,依汲古,宋元本作身為疾病。

《觀》變為《蹇》。林辭說:踩進泥里弄髒了腳,名聲受困、身遭屈辱;兩個仇家正面相對,自己招來痛楚疾苦。是自陷困辱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上體坎主泥、又主汙濁;「履」「足」兩字似取「半象」——所謂半象,是一卦只現其半而未成全體,此處僅具震的半形,震主足,故可取足義。下體艮主名聲、又主身;坎兼主困辱、主仇敵,此卦坎象重出,所以說「兩仇」、說「痛疾」。「○」以下校記:「自為痛疾」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身為疾病」。

解。精華墮落,形體醜惡。齟齬挫頓,枯槁腐蠧。震為精華,伏巽故墮落。離正反兌口相對,故曰齟齬。巽蟲故腐蠧。離火故枯槁。○形體,依元本,汲古作形容。

《觀》變為《解》。林辭說:精華零落殆盡,形體變得醜陋;上下參差錯頓、屢遭挫折,終至枯乾腐朽蟲蛀。是由盛轉衰、敗壞不堪的凶辭。尚秉和解象:上體震主精華,所伏的巽主隕落,故說「墮落」;離的上下兩爻正反相對,如同兩張兌口相合而不齊,所以說「齟齬」;巽主蟲,蟲蛀便是「腐蠧」;離屬火,火烤則枯,因此說「枯槁」。「○」以下校記:「形體」依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形容」。

損。長生無極,子孫千意。松柏為梁,堅固不傾。詳《臨》之《觀》。

《觀》變為《損》。林辭說:長生沒有窮盡,子孫多到千億;松柏做成樑柱,堅固而不傾覆。與前面《臨》之《觀》林辭相同,只是那裡作「千億」、這裡作「千意」,柏柱一句的字面也略有出入,同是壽考多男、家國永固的全吉之辭。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臨》之《觀》條,此處不再重出。

益。去辛就蓼,毒愈酷毒。避穽入坑,憂患日生。《說文》"蓼,辛菜"。巽納辛,震為蓼,坤為毒、為憂患,震為生,《詩》周頌云:"莫予茾蜂,自求辛螫。未堪家多難,予又集於蓼"。 ○毒、穽、坑,依元本,汲古作甚、作井、作坎,又元本多"不思我家"一句。

《觀》變為《益》。林辭說:離開辛味的東西卻又碰上蓼草,毒性反而更烈;躲過陷阱又掉進土坑,憂患一天天滋生。是避一害而遇更大之害的凶辭。尚秉和解象:《說文解字》說蓼是味辛的菜;巽納甲配辛,震主蓼,坤主毒、又主憂患,震主生長,全辭諸象由此配齊。所引《詩經·周頌·小毖》的意思是:不要把它當作小小的螫蟲,自己招來的正是辛辣的刺;家中多難還沒有承受得住,我又落進了蓼草叢裡,與林辭是同一機杼。「○」以下校記:「毒」「穽」「坑」三字依元刻本,汲古閣本分別作「甚」「井」「坎」;元刻本此條還多出「不思我家」一句。

夬。行堯欽德,養賢致福。眾英積聚,國無寇賊。《夬》乾為帝王、為德,故曰行堯欽德。乾為賢為福,兌食故曰養賢致福。伏艮為君子,坤為眾、為聚、為國,故曰積眾。巽為寇賊,巽覆故無。

《觀》變為《夬》。林辭說:推行堯那樣恭敬的德政,供養賢才因而招來福氣;眾多英才聚集一處,國中沒有盜寇。是尚賢致治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夬》下體乾主帝王、又主德,所以說「行堯欽德」;乾兼主賢人與福慶,上體兌主飲食,以食養賢便是「養賢致福」。所伏的艮主君子,坤主眾多、主聚集、又主邦國,「眾英積聚」由此取。巽主盜寇,而巽體倒轉成覆象,寇象不成,所以說國中沒有寇賊。

姤。狗逐兔走,俱入谷口。與虎逢晤,迫不得去。象多未詳,疑用遇卦《觀》象。

《觀》變為《姤》。林辭說:狗追著兔子跑,一同鑽進了山谷口;正碰上老虎,被逼在那裡脫不了身。是逐利反陷險境的凶辭。尚秉和對這一條頗為審慎,說其中多數物象的來歷講不清楚,只疑心它取的是所遇之卦、也就是本卦《觀》的象。

萃。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湯武,立為侯王。詳《同人》之《訟》。

《觀》變為《萃》。林辭說:呂望與號稱阿衡的伊尹,太宰與周公;他們像屏障一樣輔翼商湯和周武,自身也受封為侯為王。是賢臣得位、共成王業的吉辭。這一條的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同人》之《訟》條,此處不再重出。

升。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詳《師》之《睽》。

《觀》變為《升》。林辭說:清邑的將士與主帥高克,長久駐紮在城外荒野;表面上閒散不歸,心裡卻思念著慈母。用《詩經·鄭風·清人》譏刺高克久屯河上的本事,主久役思歸。這一條的取象解說,尚秉和指明見於《師》之《睽》條,此處不再重出。

困。三蟲作蠱,削跡無與。勝母盜泉,居不安處。巽為蟲。《左傳》"三蟲為蠱"。伏震為跡,艮手艮刀,故曰削跡。巽為母,兌剛,故曰勝母。坎為水、為盜,故曰盜泉。艮為居、為安,艮伏兌折故不安。○蟲,依宋元本,汲古作蟲。《尸子》:"孔子至勝母縣,暮矣而不宿,遇盜泉,渴矣而不飲"。

《觀》變為《困》。林辭說:三條蟲聚成了蠱,行跡被削去而無人相與;到了勝母、盜泉這樣的地方,住著也不安穩。用孔子不宿勝母、不飲盜泉的舊事,主名義有礙、處身不安。尚秉和解象:巽主蟲,《左傳》昭公元年有蟲聚為蠱之說,三蟲相合即成蠱字。所伏的震主足跡,艮為手又主刀,用刀削去痕跡便是「削跡」。巽又主母,兌性剛強,剛能勝柔,合成「勝母」;坎主水、又主盜,合成「盜泉」。艮主居、主安,而艮體潛伏、兌德毀折,所以住不安穩。「○」以下校記:「蟲」字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另作一形,兩本本有分別,而底本傳寫之後已看不出差異。《尸子》記孔子走到勝母縣,天色已晚也不肯留宿,路過盜泉,口渴也不肯飲水。

井。獹牝龍身,進無所前。三日五夜,得其所歡。通《噬嗑》。震為龍,艮為狗。獹,良犬也。艮犬止震龍上,故曰獹牝龍身。艮為身,艮止故不進。離為日,震數三,故曰三日。坎為夜,納戊數五,故曰五夜。震為歡。○獹,宋元本作驢,今依汲古。牝,宋本、汲古作今,依元本。歡,宋元本作欽,依汲古。

《觀》變為《井》。林辭說:韓獹良犬伏在龍身之上,想往前卻前不得;過了三日五夜,才得到心中所喜的。是先滯後遂的吉辭。尚秉和解象:《井》與《噬嗑》兩卦旁通。震主龍,艮主狗,「獹」就是良犬的名目;艮的犬象壓在震的龍象上面,所以說「獹牝龍身」。艮又主身,艮德是止,止則不能前進。離主日,震在數中屬三,合成「三日」;坎主夜,坎納甲配戊,戊在數中為五,合成「五夜」;震主歡,末句由此取。「○」以下校記:「獹」字宋刻元刻本作「驢」,今依汲古閣本;「牝」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今」,依元刻本;「歡」字宋刻元刻本作「欽」,依汲古閣本。

革。黃裹綠衣,君服不宜。淫湎毀常,失其寵光。《詩衛風》:"綠兮衣兮,綠衣黃裹",《傳》謂衛莊公惑於嬖妾衣上僣也。《革》通《蒙》。震為衣、為黃、為君,《箋》謂綠衣當為素裹,今黃裹逾制,故曰不宜。坎為淫湎、為失,離為光。○《毛傳》謂姬妾衣服逾制,此則謂刺衛君,蓋以黃為正色,反以為裹而不宜也。與毛異。

《觀》變為《革》。林辭說:黃色做裡、綠色做面,這樣的衣服君主穿著不合體制;沉湎酒色、敗壞常度,因而失掉了尊榮光輝。是僭越無度、終致失位的凶辭。尚秉和解象:《詩·衛風》有「綠兮衣兮,綠衣黃裹」之句,《毛傳》說這是譏刺衛莊公被寵妾迷惑、以致嬖妾服飾僭越。《革》與《蒙》兩卦旁通。震主衣、主黃、又主君;鄭玄《箋》認為綠衣本該配素色的裡,如今用黃色作裡,超出了制度,所以說「不宜」。坎主沉湎、又主失落,離主光,末句由此取。「○」以下是尚氏的按語:《毛傳》以為這是說姬妾的衣服僭越,尚氏則以為林辭譏刺的是衛君本人——黃本是正色,反而拿來做裡子,本末倒置才叫不宜,取義與《毛傳》不同。

鼎。天所顧佑,禍災不到,安吉無懼。互乾為天,離為顧,坤為禍災,坤伏,故不到而安吉也。○到,宋元本作至,無作不,依汲古。

《觀》變為《鼎》。林辭說:這是上天所眷顧保佑的,災禍不會降臨,平安吉利沒有什麼可怕。是天佑無災的吉辭。尚秉和解象:卦中互乾主天,上體離主顧視,合成「天所顧佑」;坤主災禍,而坤體潛伏不出,災禍不上門,所以平安吉利。「○」以下校記:「到」字宋刻元刻本作「至」,「無」字宋刻元刻本作「不」,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震。盤紆九回,行道留難。止須於邱,乃睹所歡。艮止故盤紆。震數九為歸,故曰九回。震為行,艮為道,艮止故留難。艮為邱、為須,震為歡,艮為觀,故曰睹。○於,宋元本作子,今依汲古。

《觀》變為《震》。林辭說:道路盤曲迴繞九重,行途多有滯礙;停下來在山丘上等候,才見到所盼的人。是曲折之後終得相見的吉辭。尚秉和解象:艮的卦德是止,止則道路盤繞不直;震在數中屬九,「回」有返歸之義,合成「九回」。震主行走,艮主道路,艮止則行而受阻,所以說「留難」。艮又主丘陵、主等待,震主歡,艮兼有觀視之象,因此說「睹」。「○」以下校記:「於」字宋刻元刻本作「子」,今依汲古閣本。

艮。暴虐失國,為下所逐。北犇陰胡,主君旄頭。互震為暴虐,坎為失,艮為國,故曰失國。坎為下,震為逐、為犇,坎為北、為陰胡。震為主君、為毛羽,坎為首,故曰旄頭。旄頭,被髮也。《漢官儀》"選羽林為旄頭被髮先驅"是也。樂彥《括地志》"夏桀死,其子葷粥北奔,逐水草而居,號曰匈奴"。林詞全用其事。○胡,元本作月,依汲古。

《觀》變為《艮》。林辭說:因暴虐而失掉邦國,被下面的人驅逐;向北逃奔到陰寒的胡地,做了披髮部族的主君。用夏桀之子北奔為匈奴之祖的傳說,主失國遠遁。尚秉和解象:卦中互震主暴虐,互坎主失落,艮主邦國,合成「暴虐失國」;坎又主下方,震主驅逐、主奔走,坎主北方、又主陰寒的胡地,中間兩句由此取。震兼主君主、又主毛羽,坎主頭首,合成「旄頭」——旄頭就是披散頭髮的樣子,《漢官儀》說挑選羽林軍充當旄頭,披髮在前開道,正用此義。樂彥《括地志》說夏桀死後,他的兒子葷粥向北逃奔,逐水草而居,號稱匈奴,林辭全用這段故事。「○」以下校記:「胡」字元刻本作「月」,此處依汲古閣本。

漸。御騂從龍,至霍華東。與禹相逢,送致於邦。騂,赤馬。坎為馬、為赤,故曰御騂。伏震為從、為龍,故曰御騂從龍。艮為山,坎西,故曰霍華。霍華,西方大山也。離為東,伏震為王,故曰禹。艮為邦。○霍、禹,依汲古,宋元本作於、作離。於,汲古作子,依宋元本。

《觀》變為《漸》。林辭說:駕著赤色駿馬跟隨著龍,來到霍山、華山以東;在那裡與大禹相遇,被護送回到本邦。是路遇貴人、得護而返的吉辭。尚秉和解象:騂是赤色的馬;互坎主馬、又主赤色,合成「御騂」;所伏的震主隨從、又主龍,故說「從龍」。艮主山,坎在方位屬西,霍山與華山都是西方大山,「霍華」由此取。離主東方;所伏的震主王,禹正是王者,故以震當之;艮又主邦國,末句由此配足。「○」以下校記:「霍」與「禹」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分別作「於」和「離」;末句的「於」字汲古閣本作「子」,依宋刻元刻本。

歸妹。銅人鐵距,雨露勞苦。終日卒歲,無有休息。伏艮為銅鐵,震為人、為距,故曰銅人鐵距。坎為雨露、為勞苦,互離為日,伏艮為終,震為歲,故終日卒歲。艮止為休息,艮伏故不息。○鐵,宋元本作,依汲古。

《觀》變為《歸妹》。林辭說:銅鑄的人、鐵打的爪距,冒著雨露辛苦勞作;從早到晚、從年頭到年尾,沒有一刻歇息。是勞役無休的凶辭。尚秉和解象:所伏的艮主銅鐵,上體震主人、又主禽爪之距,合成「銅人鐵距」;互坎主雨露、又主勞苦。互離主日,伏艮主終結,震主年歲,合成「終日卒歲」;艮的卦德是止,止即休息,而艮體潛伏不出,所以不得休息。「○」以下校記:「鐵」字宋刻元刻本另作一字,底本此處已經脫落,今依汲古閣本。

豐。大人失宜,盈滿復虧。長成之木,盛者復衰。震為大人,巽為虧,震為成長、為木、為盛,巽為隕落、為衰,蓋震巽相往來反覆。故林詞云爾。○長成,宋元本作長冬,依汲古。木,元本作禾,依宋本、汲古。

《觀》變為《豐》。林辭說:地位高的人舉措失宜,盈滿之後轉為虧損;長成的樹木,興盛到極點又轉向衰敗。是盛極必衰的戒辭。尚秉和解象:下體震主大人,巽主虧損;震又主成長、主樹木、主興盛,巽則主隕落、主衰敗。震與巽一往一來、反覆相代,盈虛消長的道理就在其中,林辭才這樣立言。「○」以下校記:「長成」宋刻元刻本作「長冬」,此處依汲古閣本;「木」字元刻本作「禾」,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旅。梅李冬實,國多盜賊。亂擾並作,王不能制。詳《屯》之《師》。此以巽為盜賊。

《觀》變為《旅》。林辭說:梅樹李樹在冬天結果,邦國裡盜賊眾多;禍亂與騷擾一齊發作,君王制止不住。以草木失時為亂世之兆,是極凶之辭。尚秉和說取象解說詳見《屯》之《師》條,此處只補一句:這裡是拿巽當盜賊。

巽。澤枯無魚,山童無株。

《觀》變為《巽》。林辭開頭兩句說:水澤乾涸沒有魚,山頭光禿沒有樹。是資生之物斷絕的凶象。這一條恰好被分片切斷,後面的林辭與尚秉和的註文接在下一分片的開頭,此處只據本分片源文實收,不作補足。

長女嫉妬,使身空虛。兌為澤,離枯,巽為魚枯,故無魚。伏艮為山,兌上缺為童。《莊子徐無鬼》"堯聞舜賢,舉之童土之地",注:童,無草木也。巽為株、為長女,伏坎為嫉妬。艮為身,離為空虛。○無株,汲古作難株,從宋元本。

本條承接上文,是《觀》之《巽》一條林辭的後半截和註文。長房的女兒心懷妒忌,弄得自家一身空空、一無所有。尚秉和解釋:上體兌本為沼澤,而離火烤炙,澤水枯竭;巽在「逸象」——《易林》所用而《說卦》未載的卦象——中為魚,水枯則魚亡,所以說「無魚」。「伏象」是把本卦六爻陰陽盡變、取變出那一卦的象,此處伏卦有艮,艮為山;兌卦上爻中斷,山頭缺而無物,正合「童山」之義。《莊子·徐無鬼》說堯聽聞舜賢能,把他舉拔到「童土之地」,舊註解釋「童」就是不生草木,可證「山童」即光禿無樹之山。巽為草木之株,又為長女;伏卦中的坎為猜忌妒害,所以有「長女嫉妬」。艮為人身,離中空虛,所以說「使身空虛」。校勘上:「無株」二字,汲古閣本作「難株」,尚氏依宋刻、元刻本定為「無株」。

兌。天門冬虛,既盡為災。膉黯蒼,秦伯受殃。通《艮》。艮居戌亥,故曰天門。坎為冬,陽窮在上故曰既盡。《廣韻》:"膉,肥也,,丑也",膉黯蒼,言戌亥空亡渺冥無有也。兌為西,故曰秦。伏震為伯,坎為殃。○既盡,汲古作晉季,今依宋元本。黯蒼,依宋元本,汲古作默蒼。

《觀》之《兌》。天門所在的方位一到冬令便空虛無物,陽氣至此已經窮盡,於是成災;混沌晦暗、一片蒼茫,秦國的國君要遭禍殃。尚注:《兌》與《艮》六爻陰陽全相反,是「旁通」的關係,所以說「通《艮》」,取象可以借《艮》來看。艮的方位在戌亥之間,戌亥即天門,故稱「天門」。坎主冬季;陽爻窮居上位,無路再進,所以說「既盡」。《廣韻》訓「膉」為肥,訓下一字為醜陋,「膉黯蒼」是形容戌亥空亡之地混濁渺茫、一無所有。兌居西方,西方是秦國故地,所以說「秦」;伏卦中的震為長、為伯,指秦君;坎主災殃,所以「受殃」。校記:「既盡」,汲古閣本作「晉季」,今依宋刻、元刻本;「黯蒼」也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默蒼」。

渙。牽衣涉河,水深漬罷。幸賴舟子,濟脫無他。罷,依《訟》之《萃》校,各本皆訛衣。罷,音婆。

《觀》之《渙》。提起衣襟蹚水過河,水太深,泡得人筋疲力盡;幸而有船家相助,終於渡了過去,別無他患。尚氏此條只出校語:末二句的「罷」字,是依《訟》之《萃》那一條的同文校定的,各本這裡都誤寫成「衣」。「罷」在此讀作「婆」音,是「疲」的借字,指疲乏困頓,不能當罷休講。

節。推車上山,高仰重難。終日至暮,不見阜巔。震為車,艮手為推、為山,故曰推車上山。艮為高仰,坎為暮,伏離為日,艮為重、為阜巔,坎隱伏故不見。○不見,宋本作不惟,元本作唯見,皆非,依汲古本。

《觀》之《節》。推著車子往山上走,坡陡車沉,仰著頭一步一挪;從清早推到天黑,還是望不見山頂。尚注:震為車;艮為手,用手推車即「推」,艮又為山,所以說「推車上山」。艮體高峻上仰,故曰「高仰」;坎為日暮;伏卦中的離為太陽,可見是從白晝推到日落;艮又為沉重、為山阜之巔,而坎主隱伏,所以「不見阜巔」。校記:「不見」二字,宋刻本作「不惟」,元刻本作「唯見」,都講不通,尚氏依汲古閣本作「不見」。

中孚。鼎煬其耳,熱不可舉。大路壅塞,旅人心苦。通《小過》。震為鼎,兌為耳,艮火在下,故煬其耳、故熱不可舉。震為大塗,互坎故壅塞。震為旅、為人,坎為心,《鼎九三》云"鼎耳革,其行塞",茲依《睽》之《比》,皆作"大塗壅塞",是以行為道,與常解異。○煬,從局本《睽》之《比》校改,宋元本、汲古本皆作易,非。兌亦形坎,故《易林》往往以兌為耳。

《觀》之《中孚》。鼎耳被火烤得滾燙,燙得無法端起;大路又堵塞不通,出門在外的人心裡發苦。尚注:《中孚》與《小過》六爻全反,是旁通之卦,取象兼看《小過》。震為鼎;兌為耳;艮在逸象中為火,火在鼎下燃燒,熱氣上炙,所以「煬其耳」,熱得舉不起來。震為大道(《說卦》稱「震為大塗」),而「互體」——取二至四爻、三至五爻交疊而成的中間之卦——成坎,坎為險陷,所以說「壅塞」。震又為行旅、為人,坎為心。《鼎》卦九三爻辭說「鼎耳革,其行塞」,尚氏依《睽》之《比》一條,那裡同樣作「大塗壅塞」,可見焦延壽是把爻辭的「行」字理解為道路,與通常解作行動的講法不同。校記:「煬」字依書局本並參《睽》之《比》校改,宋元本、汲古閣本都作「易」,是錯的。又:兌卦上爻斷而中下皆實,形態近於坎,坎為耳,所以《易林》常常以兌為耳。

小過。四亂不安,東西為患。退身止足,無出邦域。乃得完全,賴其生福。震卦數四,兌毀,故曰四亂不安。震東兌西,互坎為患,艮為身,在下故曰退身。震足艮止,故曰止足。艮為邦域,震為生、為福,艮止巽伏,故無出邦域。

《觀》之《小過》。四方騷動不得安寧,東邊西邊都是禍患;此時該收斂自身、停住腳步,不要越出國境,如此才能保全,並靠著安處生出福來。尚注:震在卦數中為四,兌主毀折,合起來便是「四亂不安」。震居東、兌居西,互體成坎,坎為憂患,所以「東西為患」。艮為人身,居於下體,是退處之象,故說「退身」;震為足,艮為止,足而能止就是「止足」。艮為疆域國境,震為生、為福;艮止而巽主潛伏,靜守不出,所以說「無出邦域」,正是保全得福之道。

既濟。班馬遠師,以息勞罷。役夫嘉喜,入戶見妻。坎為馬,重坎故曰班馬。坎為眾,故曰師。坎為勞疲,艮止,故曰以息勞罷。坎為役、為夫,震為喜,艮為戶,離為坎妻。既未濟用半象,易通例也。

《觀》之《既濟》。成群的戰馬從遠處軍中撤回,讓疲勞的人馬歇一口氣;服役的丁夫滿心歡喜,一進家門就見到了妻子。尚注:坎為馬,此卦坎象重出,所以說「班馬」,即結隊而還的馬群;坎為眾,眾即軍旅,故曰「師」。坎主勞苦,艮為止息,合成「以息勞罷」——「罷」讀作疲。坎為徭役、為丈夫,震為喜慶,艮為門戶;離與坎相配,離即坎之妻,所以「入戶見妻」。《既濟》《未濟》兩卦取象多用「半象」,即兩爻先合成半個三畫卦再據以取象,這是《易林》通行的條例。

未濟。積德不怠,遇主逢時。載喜渭陽,身受榮光。坎為積,震主艮時,故曰遇主逢時。震車為載、為喜,坎水故曰渭。艮為身,離為光榮。多用半象。林意謂姜太公垂釣,遇文王於渭水,後受封也。○喜,依宋元本,汲古作善,為喜之訛。

《觀》之《未濟》。積累德行毫不懈怠,終於遇上明主、趕上時運;滿車喜氣行在渭水之北,一身承受榮耀。尚注:坎為聚積,所以說「積」;震為君主,艮為時節,合成「遇主逢時」。震為車,車可載物,又主喜慶,故曰「載喜」;坎為水,這裡指渭河,水之北稱陽,所以說「渭陽」。艮為人身,離為光明榮顯。本條取象多用半象。林辭的本意是講姜太公垂釣渭濱,遇到周文王,後來受封建國。校記:「喜」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善」,是「喜」字之訛。

焦氏易林注卷六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本卷的註解出自直隸行唐人尚秉和之手,「節之」是他的字。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本卷由尚氏門下兩位受業弟子校對付印:一位是蒲城人仵道益,一位是豐潤人董堃,「維城」是他的字。

噬嗑之第二十一

噬嗑。麒麟鳳凰,善政得祥。陰陽和調,國無災殃。離為文,下互大離,故曰麒麟鳳凰,卦水火俱備,故曰陰陽和調。艮為國,坎為災,震樂故無災殃。

《噬嗑》之《噬嗑》,即本卦自守不變的一條。麒麟與鳳凰一齊出現,這是善政感召來的祥瑞;陰陽二氣調和順暢,國中沒有災禍。尚注:離為文采,卦的下半又交互合成一個放大的離象,稱「大離」,所以取麒麟鳳凰這類文彩之獸鳥為喻。《噬嗑》上體離為火、中間互體成坎為水,水火俱備,所以說「陰陽和調」。艮為邦國,坎為災患,而震主歡樂,樂則災消,所以「國無災殃」。

乾。北風相牽,提笑語言。伯歌叔舞,燕樂以喜。詳《否》之《損》。此全用遇卦《噬嗑》象,不及之卦。

《噬嗑》之《乾》。北風一陣陣吹來,人們相邀相攜,笑語不斷;兄長唱歌,小弟起舞,宴飲作樂,一片喜氣。尚注:這條林辭的取象詳見《否》之《損》一條,可以參看。此處所用之象全部出自「遇卦」,也就是所占得的本卦《噬嗑》,並不涉及「之卦」——由本卦變出來的那一卦,此處即《乾》。

坤。甲戊己庚,隨時運行。不失常節,咸逢出生。各樂其類,達性任情。此亦全用《噬嗑》象。坎納戊,離己震庚,震,東方木,故曰甲戊己庚。艮為時,震為運行、為出生、為樂,蓋《噬嗑》震春離夏坎冬,伏兌為秋,四時俱備,故林云爾。○五六句宋元本倒置,今依汲古。

《噬嗑》之《坤》。甲、戊、己、庚這些天干隨著時序依次運轉,不違背固有的節候,萬物都趕上了生發之機;各自與同類相處為樂,遂其本性、任其真情。尚注:這條也全用《噬嗑》本卦之象。按納甲之法,坎納戊、離納己、震納庚,震又屬東方甲乙之木,所以數出「甲戊己庚」四干。艮為時令,震主運行、主生出、主歡樂。《噬嗑》一卦之中,震主春、離主夏、坎主冬,伏卦裡的兌主秋,四時俱全,所以林辭才這樣講。校記:第五、六兩句宋元本前後顛倒,這裡依汲古閣本的次序。

屯。破亡之虛,神祇哀憂。進往無光,留止有慶。坎為破,坤為亡、為虛,虛墟同。震為神,坤為地,故曰神祇。祇,地神也。坎為憂,震為進,坎隱故無光。艮止故有慶。○神祇哀憂,汲古作神所憂衰,依宋元本。

《噬嗑》之《屯》。一片殘破荒廢的故墟,連天神地祇都為之哀傷憂愁;往前走沒有光明,停下來不動反倒有喜慶。尚注:坎為破損,坤為喪亡、為空虛,「虛」與「墟」相通,合成「破亡之虛」。震為天神,坤為大地,天地之神合稱「神祇」——「祇」專指地神。坎為憂,震為前行,坎主幽暗隱伏,所以「進往無光」;艮為止,止而得安,所以「留止有慶」。校記:「神祇哀憂」一句,汲古閣本作「神所憂衰」,尚氏依宋元本。

蒙。注斯膏澤,扞衛百毒。防以江南,虺不能螫。坎為膏澤、為注,艮守為扞衛。坤坎皆為毒,故曰百毒。艮為防,坤為江河,震為南,坎為虺、為螫。○扞,汲古作祈,依宋元本。

《噬嗑》之《蒙》。及時澆灌下滋潤的雨澤,抵禦各種毒害;在江南一帶預設防備,毒蛇也蜇不著人。尚注:坎為膏雨潤澤,又為灌注,所以說「注斯膏澤」;艮主守禦,故稱「扞衛」。坤與坎在逸象中都可以為毒,眾毒並舉便是「百毒」。艮為堤防,坤為江河,震居南方,合成「防以江南」。坎為虺,即毒蛇,又為螫咬;有防備在先,所以蛇不能傷人。校記:「扞」字汲古閣本作「祈」,尚氏依宋元本作「扞」。

需。日月相望,光明盛昌。三聖茂功,仁德大隆。坎月離日,坎西離東,故曰相望。離為光明,坎為聖,離卦數三,故曰三聖,謂文、武、周公也。乾為功、為德、為大、為隆。○隆,汲古訛降,茂作成,依宋元本。

《噬嗑》之《需》。日月一東一西遙遙相望,光明極其盛大;三位聖人功業茂盛,仁德大為興隆。尚注:坎為月,離為日;坎居西方,離居東方,一西一東,所以說「相望」。離為光明;坎為聖人;離在卦數中為三,所以稱「三聖」,指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乾為功業、為德行,又為大、為隆盛。校記:「隆」字汲古閣本訛作「降」,「茂」字汲古閣本作「成」,都依宋元本改正。

訟。大蛇巨魚,戰於國郊。上下隔塞,衛侯廬漕。《左傳莊十四年》"內蛇與外蛇斗於鄭南門",中互巽為蛇、為魚,乾為大,伏坤為郊、為國,故曰國郊。伏震為戰,乾上坎下,伏震為衛。坎為室、為廬,坎水,故曰廬漕。衛,衛侯戴公也。時狄滅衛,故暫居漕。漕,《左傳》作曹,《毛詩》作漕。

《噬嗑》之《訟》。大蛇與巨魚在都城郊外相鬥,上下阻隔不通,衛國國君只能在漕邑搭屋暫住。尚注:《左傳》莊公十四年記載鄭國南門有內蛇與外蛇相鬥,這就是「戰於國郊」的出典。卦中互體成巽,巽為蛇、為魚;乾為大;伏卦中的坤為郊野、為邦國,所以說「國郊」。伏卦中的震為戰;本卦乾在上、坎在下,伏震又可代指衛國。坎為居室、為廬舍,坎又為水,漕邑臨水,所以說「廬漕」。這裡的「衛」指衛戴公;當時狄人滅掉衛國,戴公才暫時寄居漕邑。「漕」字《左傳》寫作「曹」,《毛詩》寫作「漕」。

師。龍入天關,經厯九山。登高上下,道里險難。日晏不食,絕無甘酸。此用《噬嗑》象。震為龍,艮為天、為關,故曰龍入天關。艮為山,震數九,故曰九山。震為登,艮為高、為上,坎為下,故曰登高上下。艮為道里,坎陷,故曰道里險難。離為日,坎為暮,故曰日晏。震為日、為食,坎憂故不食。巽為臭,巽伏不見,故絕無甘酸。

《噬嗑》之《師》。龍進入天門關口,經歷九重山嶺;一路登高又下坡,道途險阻難行;日頭偏西還吃不上飯,甜的酸的什麼味道也沒有。尚注:這條用《噬嗑》本卦之象。震為龍,艮為天、為關隘,所以說「龍入天關」。艮為山,震在卦數中為九,故稱「九山」。震為登,艮為高、為上,坎為下,合成「登高上下」。艮為道路里程,坎為陷險,所以「道里險難」。離為日,坎為日暮,日已西斜叫作「日晏」;震主飲食,坎主憂困,憂則廢食,所以「不食」。巽為氣味,巽處伏位不顯,所以連甘酸之味都斷絕了。

比。沙漠北塞,絕無水泉。君子征凶,役伕力殫。互艮為小石、為沙、為塞,坎北,故曰北塞。坎為水泉,艮火在下,故無水泉。艮為君子,震為征,震覆故征凶。坤為役,震為夫,震覆故力殫。○絕無,汲古作純無,依宋元本。力殫,宋元本作苦艱,依汲古。

《噬嗑》之《比》。北邊關塞外是茫茫沙漠,一滴水泉也找不到;君子在此出行有凶險,服役的丁夫氣力耗盡。尚注:互體成艮,艮為小石、為沙礫、為關塞;坎居北方,所以說「北塞」。坎本為水泉,但艮火在下烘烤,水被燒乾,故「絕無水泉」。艮為君子,震為出征;「覆象」是把卦體整個倒置過來取象,震倒過來即成艮,前進之勢變作停止,所以「征凶」。坤為徭役,震為丁夫,震一覆則力盡,所以說「力殫」。校記:「絕無」,汲古閣本作「純無」,依宋元本;「力殫」,宋元本作「苦艱」,這裡依汲古閣本。

小畜。關折門啟,衿帶解墮。福與善生,憂不為禍。伏坎為關。關,門牡也。兌為折,乾為門,巽為帶、為解墮。乾為福、為善,故曰福與善生。坤為憂、為禍,坤伏故不禍。○生,宋元本作坐,從汲古。折,汲古作柝,從宋元本。

《噬嗑》之《小畜》。門閂斷了,門自然開啟;衣襟束帶鬆開垂落。福氣伴著善行一同生出,雖有憂愁卻不至於釀成禍患。尚注:伏卦中的坎為門關——「關」就是插門的門閂。兌主折斷,乾為門,巽為繩帶、為鬆解墜落,合成「關折門啟,衿帶解墮」。乾為福、為善,所以「福與善生」;坤為憂、為禍,而坤居伏位不顯,所以憂而不成禍。校記:「生」字宋元本作「坐」,這裡從汲古閣本;「折」字汲古閣本作「柝」,從宋元本。

履。狼虎所嗥,患害必遭。不利有為,宜以遁逃。乾為虎狼,兌為嗥,伏坎為患害,巽為利,兌折故不利。巽為伏,故曰遁逃。言遭遇危險,不利於進利退也。

《噬嗑》之《履》。豺狼虎豹在近旁嗥叫,禍患必定臨頭;此時不宜有所舉動,最好躲開逃避。尚注:乾為虎狼,兌為嗥叫;伏卦中的坎為禍患。巽為利,兌主折損,利被折斷,所以「不利有為」。巽又為潛伏隱匿,所以說「遁逃」。全條歸結起來,遇上危險的時候進取無益,退避才有好處。

泰。金精耀怒,帶劍過午。兩虎相距,弓弩滿野,雖憂無苦。乾為金,震為耀怒。金精,虎也。《河圖帝覽嬉》"月者,金之精虎",西方宿故亦為金精。《噬嗑》離為午,艮為劍、為虎,正反艮,故曰兩虎相距。艮為野,坎為憂、為弓弩。○苦,汲古作咎,依宋元本。

《噬嗑》之《泰》。金氣之精光芒暴烈,佩劍的人在正午時分經過;兩隻老虎相持對峙,遍野都是張滿的弓弩,雖然心懷憂懼,卻不至於受苦。尚注:乾為金,震為光耀奮怒。「金精」指虎,《河圖帝覽嬉》說月是金之精、其象為虎,西方白虎七宿屬金,所以虎也叫金精。《噬嗑》上體離當午位;艮為劍、為虎,卦中正艮與倒艮相對,兩虎相向而立,所以說「兩虎相距」。艮為原野,坎為憂懼、為弓弩。校記:「苦」字汲古閣本作「咎」,這裡依宋元本。

否。朽根枯樹,華葉落去。卒逢火焱,相隨偃仆。巽為樹、為隕落,故曰朽根枯樹,華葉落去。艮為火焱,巽隕為偃仆。○華葉落去,依汲古本,宋元本作葉落死去。○艮為火證。

《噬嗑》之《否》。樹根朽爛、樹身枯死,花和葉都凋落淨盡;忽然又遇上一場大火,草木接連倒伏在地。尚注:巽為樹木,又主隕落,所以說「朽根枯樹,華葉落去」。艮在逸象中為火焰,巽既主隕落,便有倒伏之象,所以說「相隨偃仆」。校記:「華葉落去」一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葉落死去」。又:本條可作「艮為火」這一逸象的一條證據。

同人。入暗出明,動作有光。轉運休息,常樂永康。通《師》。坎為暗,震為出,巽為入,離為明、為光,坎隱伏,故轉運休息。震為樂。○入暗出明,從宋元,汲古本作"入和出暗"。永,汲古作允,依宋元本。

《噬嗑》之《同人》。從暗處進來,嚮明處走出,一舉一動都帶著光彩;週轉勞作之後得以歇息,長久歡樂,永遠安康。尚注:《同人》旁通《師》,取象兼看《師》。坎為幽暗,震為出,巽為入,離為光明、為光彩;坎主隱伏,隱則事歇,所以說「轉運休息」;震主歡樂。校記:「入暗出明」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入和出暗」;「永」字汲古閣本作「允」,依宋元本。

大有。國多忌諱,大人恆畏。結口無患,可以長存。通《比》。坤為國,坎為忌,乾為大人,乾惕,故曰大人恆畏。坎為患,兌為口,坤閉,故曰結口。言當忌諱之時,宜括囊自守,免於患害也。

《噬嗑》之《大有》。國中忌諱繁多,連位高的大人也時時懷著畏懼;閉緊嘴巴不亂說,才沒有禍患,可以長久保全。尚注:《大有》旁通《比》。坤為邦國,坎為忌諱,乾為大人;乾卦九三有「夕惕若厲」的戒懼之義,所以說「大人恆畏」。坎為禍患,兌為口,坤主閉合,口被封住,所以說「結口」。這是說:處在忌諱叢生的時候,應當像《坤》卦六四「括囊」那樣閉口自守,才能免於禍害。

謙。天地渟厚,六合光明。陰陽順序,厥功以成。艮為天、為光明,坤地為厚,坎為合,數六,故曰六合。坤為順,九三陽遇陰通行無阻,故曰順序。震為功,艮為成。○厚、陰陽順序,依宋元本,汲古作亨、作陰序陽順。

《噬嗑》之《謙》。天高地厚,水土澄定深厚,四方上下一片光明;陰陽依次相承而不錯亂,功業因此告成。尚注:艮為天、為光明,坤為地、為厚重,所以說「天地渟厚」;坎為會合,其數為六,四方加上下合稱「六合」。坤主柔順;九三一陽上行,所遇皆陰而通行無阻,所以說「陰陽順序」。震為功業,艮為成就。校記:「厚」字和「陰陽順序」一句都依宋元本,汲古閣本分別作「亨」和「陰序陽順」。

豫。裸裎逐狐,為人觀笑。牝雞雄晨,主作亂妖。詳《大有》之《咸》。○雄晨,依宋元本,汲古作鳴晨。

《噬嗑》之《豫》。赤身露體去追狐狸,被人圍觀取笑;母雞充作公雞報曉,預示著要出亂子、生妖異。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大有》之《咸》一條,可以參看。校記:「雄晨」二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鳴晨」。

隨。陰昇陽伏,桀失其室,相餧不食。上下卦皆陰在上、陽居下,故曰陰昇陽伏。艮為室,兌剛魯,故曰桀。下卦艮覆,故曰桀失其室。震為食,初至四正反震,故曰相餧,艮止故不食。○首句從宋元本,汲古作陰失陽復,非。

《噬嗑》之《隨》。陰氣上升而陽氣潛伏,夏桀丟掉了自己的宮室,彼此對著餵食卻誰也吃不下。尚注:《隨》的上下兩體都是陰爻在上、陽爻在下,所以說「陰昇陽伏」。艮為屋室;兌剛強而粗暴,正合夏桀的性情,所以以兌為桀。下體的艮倒轉過來,室隨之傾覆,所以說「桀失其室」。震主飲食;初爻到四爻之間正震與倒震相對,兩口相向,所以說「相餧」,即互相餵食;而艮主停止,所以終究不食。校記:首句從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陰失陽復」,是錯的。

蠱。蜎飛蠕動,各有配偶。大小相保,咸得其所。詳《臨》之《豫》。

《噬嗑》之《蠱》。會飛的、會爬的各種小蟲,都各自有了配偶;大大小小彼此保全,都各安其位。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臨》之《豫》一條,可以參看。

臨。鬼守我廬,欲呼伯去。曾孫壽考,司命不許,與生相保。坤為鬼、為我,伏艮為守、為廬,震為呼、為伯,震往,故曰欲呼伯去。伏艮為曾孫、為壽,伏巽為命,震為生,故不許也。言鬼雖呼伯去,無如命本壽考,司命不許其去也。

《噬嗑》之《臨》。鬼守在我的屋舍前,想把伯招呼了帶走;可這位曾孫本有長壽之命,掌管壽數的司命不肯答應,讓他仍舊活著。尚注:坤為鬼、為我,伏卦中的艮為守、為廬舍,震為呼喚、為伯;震主前往,所以說「欲呼伯去」。伏艮又為曾孫、為長壽,伏巽為命籍,震為生,所以司命不許。整條是說:鬼雖然來招呼伯同走,無奈他命中原該長壽,司命不放他去。

觀。禍走患伏,喜為我福。凶惡消亡,菑害不作。伏《大壯》。坤為禍患,震為走,言陽長陰消。震為喜,乾為福,坤為凶惡、為菑害,陰消故曰不作。

《噬嗑》之《觀》。災禍走開,憂患潛伏,喜慶變成了我的福氣;凶惡之事消亡,災害不再興起。尚注:本條的伏卦是《大壯》。坤為禍患,震為奔走,說的是陽氣漸長、陰氣漸消。震為喜,乾為福,坤為凶惡、為災害;陰氣既已消退,所以說「菑害不作」——「菑」就是災。

賁。智不別揚,張狂妄行。蹈淵僕顛,傷殺伯身。坎水為智,震為張狂、為行、為蹈,坎為淵,震在上,故曰蹈淵,伏巽故僕顛。震為伯,艮為身,伏兌為毀折,故傷殺伯身。○狂、蹈,汲古作誑、作陷,依宋元本。

《噬嗑》之《賁》。心智分辨不清高下是非,狂妄放肆地胡亂行事;一腳踏進深淵,跌倒栽下,連伯這個人也被傷害殺死。尚注:坎為水,水主智,所以說「智」;震為張狂、為行走、為踩踏,坎為深淵;震居上而下臨坎水,所以說「蹈淵」;伏卦中有巽,巽主隕落,所以說「僕顛」。震為伯,艮為人身,伏卦中的兌主毀折,所以說「傷殺伯身」。校記:「狂」「蹈」二字,汲古閣本作「誑」「陷」,這裡依宋元本。

剝。凶憂災殃,日益明章。禍不可救,三卻夷傷。坤為凶災,艮為明、為日,坤為禍、為死,故曰夷傷、曰不可救。卻者,退也,坤消故退。正互三坤,故曰三卻。《左傳成十七年》:"晉厲公殺卻至、卻錡、卻犨。○明章,依汲古,宋元本作章明。按:明與殃亦韻。救,宋元本作休,依汲古。卻,汲古訛都,依宋元本。

《噬嗑》之《剝》。凶險、憂愁和災殃一天比一天顯著;禍事已經無法挽救,郤氏三人都遭殺傷。尚注:坤為凶災,艮為明、為日,坤為禍、為死亡,所以說「夷傷」、說「不可救」。「卻」就是退,坤主消退,所以稱「卻」;卦中正體與互體共得三個坤,所以說「三卻」。《左傳》成公十七年記載晉厲公殺了郤至、郤錡、郤犨三人,正是此事。校記:「明章」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章明」;尚氏按語說「明」與「殃」也是押韻的。「救」字宋元本作「休」,依汲古閣本;「卻」字汲古閣本訛作「都」,依宋元本。

復。長尾蜲蛇,畫地為河。深不可涉,絕無以北,悵然嘳息。詳《師》之《咸》。 ○蜲,同蟡。《管子水地篇》:"蟡,一頭而兩身,其形若蛇,其長八尺",然則蜲蛇,二蟲名也,故曰長尾。《師》之《咸》作委蛇。《咸》互巽,巽為蟲,亦宜作蜲,故依此校改。第四句依汲古,宋元本作阻絕以無。噴,汲古作憤,依宋元本。

《噬嗑》之《復》。長尾巴的蜲和蛇兩種怪蟲,在地上劃出一道河來;水深不能徒步蹚過,往北的去路完全斷絕,只好悵然嘆息。尚注:本條取象詳見《師》之《咸》一條。校記:「蜲」同「蟡」。《管子·水地篇》說蟡這種東西一個頭兩個身子,形狀像蛇,長八尺;照此看來「蜲蛇」是兩種蟲的名字,所以說「長尾」。《師》之《咸》那一條寫作「委蛇」;《咸》卦互體有巽,巽為蟲,也應當寫作「蜲」,所以據此校改。第四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阻絕以無」。末句表嘆息的那個字,汲古閣本作「憤」,尚氏依宋元本。

無妄。愛我嬰女,牽引不與。冀幸高貴,反得賤下。通《升》。坤為我,兌為嬰女,艮手為牽引。巽為高,乾為貴,坤為賤。《無妄》皆事出意外,非所期望之事,故林辭如此。○愛,汲古訛受。反得賤下,汲古作反曰下賤,均依宋元本。

《噬嗑》之《無妄》。疼愛自家的小女兒,牽著拉著捨不得許人;本指望攀上高門顯貴,反倒落到卑賤人家。尚注:《無妄》旁通《升》。坤為我,兌為少女、嬰女,艮為手,用手牽拉就是「牽引」。巽為高,乾為貴,坤為卑賤。《無妄》一卦所主的都是意外之事、並非人所指望的事,所以林辭才這樣寫。校記:「愛」字汲古閣本訛作「受」;「反得賤下」汲古閣本作「反曰下賤」,都依宋元本。

大畜。鳧游江湖,甘樂其餌。既不近人,雖驚不駭。艮為鳧,兌為江湖,鳧在兌水上,故曰鳧游江湖。震為餌、為甘樂、為人,艮鳧在上,故不近人。震為驚。

《噬嗑》之《大畜》。野鴨在江湖裡浮游,安心享用它的食餌;既然不靠近人,縱然受些驚動也不至於駭怕。尚注:艮為鳧,即野鴨;兌為江湖;鳧浮在兌水之上,所以說「鳧游江湖」。震為餌食、為甘美歡樂、為人;艮鳧居於上體,離人很遠,所以說「不近人」。震又主驚動,所以有「雖驚」一句。

頤。明滅光息,不能復食。精魄既喪,以夜為室。艮為光明,坤黑,故息滅。震為食,坤死,故不食、故曰喪。震為精,坤為魄、為夜,艮為室。

《噬嗑》之《頤》。光明熄滅,光亮止息,再也不能進食;精氣魂魄都已喪失,只能拿黑夜當作居室。尚注:艮為光明,坤色黑暗,黑掩其明,所以說「明滅光息」。震為飲食,坤主死亡,死則不食,所以說「不能復食」、說「既喪」。震為精氣,坤為魂魄、為黑夜,艮為居室。

大過。奇適無偶,習靜獨處。所願不從,心思勞苦。奇,只也。《禮投壺》"一算為奇",適,往也。奇適無偶,言獨往也。巽為寡,正覆巽相背,又陽陷陰中,故所願不從。伏坤為心、為思,坤萬物致役,故為勞苦。○偶,依元本,宋本汲古作耦。靜,宋元本作靖,依汲古。

《噬嗑》之《大過》。孤身上路,沒有伴侶,慣於清靜,獨自居處;心願得不到成全,思慮勞苦。尚注:「奇」是單隻的意思,《禮記·投壺》說「一算為奇」可證;「適」是前往。「奇適無偶」就是獨自前行。巽為寡少;卦中正巽與倒巽背向相立,陽爻又陷在眾陰之中,所以心願不遂。伏卦中的坤為心、為思慮;《說卦》講萬物「致役乎坤」,都為坤服勞,所以坤主勞苦。校記:「偶」字依元刻本,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耦」;「靜」字宋元本作「靖」,這裡依汲古閣本。

坎。葛藟蒙棘,華不得實。讒侫亂政,使忠壅塞。詳《師》之《中孚》,說詩異毛。

《噬嗑》之《坎》。葛藤蔓覆蓋住荊棘,開了花卻結不成果實;進讒的奸佞擾亂朝政,使忠良的言路被堵塞。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師》之《中孚》一條;焦延壽在這裡解說《詩》意,與《毛詩》的訓釋不同。

離。鵲笑鳩舞,來遺我酒。大喜在後,授我龜紐。龍喜張口,超拜福祉。離為鳩,伏震為鵲、為笑舞,故鵲笑鳩舞。伏坎為酒,震為喜、為後,故曰大喜在後。艮為遺、為授、為龜,震為龍、為口,龜紐、龍口,皆印飾。《後漢輿服志》:"諸王金印龜紐",注引《漢舊儀》"傳國璽盤五龍",龜紐龍口,言得印綬也。震為福祉,艮手為拜。全用伏象。○超,依汲古本,宋元本作起。

《噬嗑》之《離》。喜鵲歡笑,斑鳩起舞,送酒來給我;後頭還有更大的喜事,把龜紐的官印授給了我。龍形的印鈕欣然張口,我越級受拜,享得福祉。尚注:離為鳩,伏卦中的震為鵲、為笑為舞,所以說「鵲笑鳩舞」。伏坎為酒;震為喜、為後,所以說「大喜在後」。艮為贈遺、為授予、為龜,震為龍、為口;龜紐和龍口都是印章上的裝飾。《後漢書·輿服志》說諸侯王用金印龜紐,註文引《漢舊儀》說傳國玉璽的鈕作五龍盤繞之形;這裡講龜紐龍口,就是說得到了官印綬帶。震為福祉,艮為手,手作拜禮。本條全部取用伏象。校記:「超」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起」。

咸。搖尾逐災,雲沉孽除。洿泥生梁,下為田主。艮為尾,伏坤為災,震為搖、為逐,坤為雲、為孽、為水、為洿泥,震為梁、為主,坤為田、為下。多用伏象。○第二句汲古作雲孽闢除,依宋元本。

《噬嗑》之《咸》。搖著尾巴把災殃趕走,雲氣沉降,妖孽消除;低窪的泥淖上架起了橋樑,從此做了這片田地的主人。尚注:艮為尾,伏卦中的坤為災,震為搖動、為驅逐;坤為雲、為妖孽、為水、為汙泥,震為橋樑、為主人,坤為田、為下。本條多用伏象。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雲孽闢除」,這裡依宋元本。

恆。白鶴銜珠,夜食為明。膏潤優渥,國歲年豐。震為鶴、為珠,兌口為銜、為食,兌昧為夜。乾為光明,兌水故曰膏潤優渥。乾為年歲。按:《搜神記》有鶴為弋人射傷,噲參為療養之,創愈放之,後鶴銜珠雌雄各一到門外為報。

《噬嗑》之《恆》。白鶴銜著明珠,夜裡進食也照得通亮;恩澤像膏雨一樣豐厚,全國的年成大豐收。尚注:震為鶴、為珠;兌為口,口能銜物、能進食;兌主昏昧,所以為夜。乾為光明;兌為水,所以說「膏潤優渥」;乾又主年歲。尚氏按語:《搜神記》載有一隻鶴被射獵的人射傷,噲參替它療養,傷口癒合後放它飛走;後來那鶴銜來明珠,雌雄各一顆送到門外報恩。

遯。內執柔德,上訟以默。守邑賴德,禍災不作。陰柔在下故曰內執柔德。乾為言,兌為言,而兌反與乾言相背,故曰訟。下卦艮止,故嘿爾不訟。艮為邑,乾為宗、為德,坤為災禍,坤伏故不災。○默,元本作嘿,依宋本、汲古。

《噬嗑》之《遯》。內裡持守柔順之德,對上面的爭訟只以沉默相對;守著自己的城邑,依靠德行,災禍就不會發生。尚注:陰柔居於下體,所以說「內執柔德」。乾主言語,兌也主言語,而兌與乾言語相背,兩下牴觸,所以說「訟」;下體艮主靜止,所以默然不去爭辯。艮為城邑,乾為宗主、為德行,坤為災禍;坤處伏位不顯,所以不成災。校記:「默」字元刻本作「嘿」,這裡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

大壯。犬吠驚駭,公拔戈起。玄冥厭火,消散瓦解。伏艮為犬,震為吠、為驚、為公、為起,艮為戈、為拔,故曰公拔戈起。玄冥,水神。《月令》"孟冬之月,其神玄冥"。水克火故曰厭火。伏坤為水,艮為火,火在水上當然消散。震為瓦、為解。玄冥,北方水神,伏坤位北而地黑,故曰玄冥。

《噬嗑》之《大壯》。狗叫得人心驚膽戰,主人拔起戈來一躍而起;北方水神玄冥鎮住了火勢,火便消散瓦解。尚注:伏卦中的艮為犬,震為吠、為驚、為公、為起身,艮為戈、為拔取,所以說「公拔戈起」。玄冥是水神,《禮記·月令》說孟冬之月其神為玄冥;水能克火,所以說「厭火」,就是壓住火。伏坤為水,艮為火,火遇水自然消散。震為瓦、為分解。玄冥既是北方的水神,伏坤方位在北而地色玄黑,正合玄冥之名。

晉。公悅嫗喜,子孫俱在。榮譽日登,福祿來處。象多未詳,或用遇卦象。

《噬嗑》之《晉》。老翁歡悅,老婦喜樂,子孫都在身邊;榮譽一天天上升,福祿自來安處。尚注:本條的取象大多還不能確指,或許是用遇卦《噬嗑》的象。

明夷。鳥鳴哺鷇,長欲飛去。循枝上下,適與風遇。顛隕樹根,命不可救。離為鳥,震為鳴、為子、為食,故曰哺。鷇,小鳥也。震為長、為飛、為枝、為上,坤為下,伏巽為風、為顛隕、為樹、為命,坤死故不可救。○哺,汲古訛捕,依宋元本。

《噬嗑》之《明夷》。老鳥鳴叫著哺餵雛鳥,雛鳥長大想要飛走;順著枝條上上下下,恰好碰上一陣大風;連著樹根一起傾覆墜落,性命無法挽救。尚注:離為鳥,震為鳴、為子、為食,餵食就是「哺」;「鷇」是待哺的小鳥。震為長、為飛、為枝、為上,坤為下;伏卦中的巽為風、為傾覆墜落、為樹、為命;坤主死亡,所以說「不可救」。校記:「哺」字汲古閣本訛作「捕」,依宋元本。

家人。析薪熾酒,使媒求婦。和合齊宋,姜子悅喜。巽木為薪,坎為破,故析薪。坎為酒,火在下,故曰熾酒。坎為通,故曰媒。巽為婦、為齊。《說文》:"以木架屋曰宋",故艮為宋。遇卦《噬嗑》互艮。姜,齊姓。子,宋姓。伏震為喜。《詩齊風》:"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毛謂文姜歸魯,齊襄思之,茲曰齊宋是齊詩,不指文姜。

《噬嗑》之《家人》。劈開柴薪燙熱酒漿,托媒人去說親;齊、宋兩國結成婚姻,姜姓與子姓兩家歡歡喜喜。尚注:巽為木,木即柴薪,坎主破開,所以說「析薪」。坎為酒,火在其下,所以說「熾酒」,即溫酒。坎主通達往來,所以為媒。巽為婦,又為齊地。《說文》說「以木架屋曰宋」,所以艮可以為宋——遇卦《噬嗑》的互體正是艮。姜是齊國的國姓,子是宋國的國姓;伏卦中的震為喜。《詩經·齊風》說:「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毛傳認為這首詩講的是文姜嫁到魯國、齊襄公思念她的事;這裡既說「齊宋」,用的便是《齊詩》一派的解說,並不指文姜。

睽。鄰不我顧,而望玉女。身多疣癩,誰當媚者。詳《師》之《小過》。○我,依汲古,宋元本作可,非。而望玉女,汲古作而望至女,依宋元。

《噬嗑》之《睽》。鄰家的人都不肯照看我,我卻指望娶到美如玉的女子;一身長滿疣子癩瘡,有誰會來愛悅呢。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師》之《小過》一條。校記:「我」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可」,是錯的;「而望玉女」一句,汲古閣本作「而望至女」,依宋元本。

蹇。遠視無光,不知青黃。黈纊塞耳,使君闇聾。此用《噬嗑》象。艮為觀、為光,坎隱故無光。離為黃,震為青、為黃,《漢書東方朔傳》:"黈纊垂耳所以塞聰",注:以黃綿為圈懸于冕之兩旁,示耳不外聽。坎為耳、為塞,故耳塞。伏巽為綿,纊黈黃色,亦震象。震為君,耳塞故闇聾。

《噬嗑》之《蹇》。往遠處看沒有一點光亮,連青色黃色都分不清;黃綿球塞住兩耳,使這位君上又昏又聾。尚注:本條用《噬嗑》之象。艮為觀看、為光明,坎主幽隱,所以「無光」。離為黃,震為青、為黃。《漢書·東方朔傳》說「黈纊垂耳,所以塞聰」,註文講那是用黃綿做成圓球懸在冕冠兩旁,表示耳朵不去聽外間閒言。坎為耳、為閉塞,所以兩耳被堵。伏卦中的巽為綿,「黈纊」是黃色的綿球,黃色也合震象。震為君,耳既塞住,所以昏昧失聰。

解。克身整己,逢禹巡狩。賜我玄圭,蒙福受佑。艮為身,艮覆,故曰克身。震為王、為禹,為巡狩、為玉、為玄黃,故曰玄圭。又為福祉。○整己,依汲古,宋元本作己整。佑,依汲古,宋元本作祉,上聲,與狩不協。

《噬嗑》之《解》。約束自身、整飭自己,恰好遇上大禹出巡;他賜給我一枚黑色玉圭,我承蒙福氣、領受庇佑。尚注:艮為人身,艮體倒覆,有剋制約束之意,所以說「克身」。震為王、為禹,又為巡狩、為玉、為玄黑之色,所以說「玄圭」;震還主福祉。校記:「整己」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己整」;「佑」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祉」,「祉」是上聲,與「狩」字不押韻。

損。遠望千里,不見黑子。離婁之明,無盈於光。坤為千里,艮為望,震為子,坤黑故曰黑子,坤閉故不見。離為光明,互大離,故曰離婁。離婁,古明目人,見孟子。

《噬嗑》之《損》。極目遠望千里之外,連一顆小黑點也看不見;縱有離婁那樣的好眼力,也沒有足夠的光可用。尚注:坤為千里之廣,艮為觀望,震為子;坤色黑,所以說「黑子」;坤主閉塞,所以看不見。離為光明,卦中互體又合成放大的離象,所以舉出「離婁」。離婁是古代眼力極好的人,見於《孟子》。

益。斧斤所斫,瘡痏不息。針石不施,下即空室。伏兌為斧,艮手為斫、為節、為瘡痏、為石、為室,坤死,故曰下即空室。

《噬嗑》之《益》。被斧頭砍傷,創口一直不能收斂;針砭藥石都沒有施用,往下看只剩一間空屋。尚注:伏卦中的兌為斧,艮為手,手能砍斫;艮又為骨節、為瘡傷、為砭石、為屋室;坤主死亡,所以說「下即空室」。

夬。南國少子,才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陋,後乃大悔。詳《比》之《漸》。南國,依校改,各本作齊侯,非。此以乾為南之證。

《噬嗑》之《夬》。南方國裡的少年郎,才幹謀略都出眾;他來求娶我家長女,我嫌他門第微賤不肯許配;結果反倒嫁了個醜陋的,事後大為懊悔。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比》之《漸》一條。「南國」二字是據校勘改定的,各本都作「齊侯」,是錯的。這也是以乾為南方的一條證據。

姤。失儷後旅,天門地戶。不知所在,安止無咎。巽與震為儷偶、為伴旅,巽寡,故失儷後旅。《內經》:"乾居西北,為天門,巽居東南,為地戶",巽進退,故不知所在。懼陰消陽,故安止無咎。

《噬嗑》之《姤》。失去了配偶,又落在同行者的後頭,徘徊在天門與地戶之間;不知道自己該往何處去,安分停住便不會有過錯。尚注:巽與震互為配偶、互為同行的伴侶;巽主寡少,所以「失儷後旅」。《內經》說乾居西北為天門,巽居東南為地戶;巽性進退不定,所以「不知所在」。此時最可怕的是陰氣消蝕陽氣,所以安處不動才不致招禍。

萃。烏孫氏女,深目黑丑。嗜慾不同,過時無偶。艮為孫、為黔,故曰烏孫。兌為女,伏大離,故曰深目。坤為黑、為丑,艮為時,巽寡,故無偶。

《噬嗑》之《萃》。烏孫國的女子,眼窩深陷,膚黑貌醜;嗜好與中原人不同,過了適婚的年紀也沒有配偶。尚注:艮為孫、為黑,所以說「烏孫」。兌為女子;伏象中合成放大的離,離為目而其形深陷,所以說「深目」。坤為黑、為醜陋,艮為時節,巽主寡少,所以「無偶」。

升。伯駕純騮,南至東萊。求索車馬,道闕中止。震為伯、為駕、為馬。純,黑也,坤為黑,故曰純騮。震為南,又為東、為草莽,故曰東萊,山名。坤為車、為馬,伏艮為求、為道、為止。○伯,宋元本作叔,闕作悅,依汲古。萊,汲古作華,依宋元本。車,宋元本作駒,依汲古。

《噬嗑》之《升》。伯駕著一匹純黑的騮馬,往南又轉到東萊山;一路尋求車馬,道路殘缺,只好半途停下。尚注:震為伯、為駕車、為馬。「純」是黑色,坤色黑,所以說「純騮」。震居南方,又主東方、主草莽,所以說「東萊」——東萊是山名。坤為車、為馬;伏卦中的艮為尋求、為道路、為停止。校記:「伯」字宋元本作「叔」,「闕」字宋元本作「悅」,都依汲古閣本;「萊」字汲古閣本作「華」,依宋元本;「車」字宋元本作「駒」,依汲古閣本。

困。二女寶珠,誤鄭大夫。交父無禮,自為作笑。丁云:《初學記》引《韓詩》:"鄭交甫過漢皋,遇二女佩兩珠,交甫索其珠,二女與之,去十步亡矣",故曰誤。兌為女,卦數二,故曰二女。伏震為珠、為夫,坎為鄭,震為父、為笑,言交甫無禮於二女,致招笑侮,由自取也。○交,宋元、汲古皆作君,依王先謙校。

《噬嗑》之《困》。兩位女子的寶珠,誤了鄭國這位大夫;交甫對她們無禮,落得自取譏笑。尚注:丁晏說,《初學記》引《韓詩》記載鄭交甫路過漢皋,遇見兩位女子佩著兩顆明珠,交甫向她們討要,二女便給了他,走出十步珠子就不見了,所以說「誤」。兌為女,兌在卦數中為二,所以說「二女」;伏卦中的震為珠、為丈夫,坎為鄭國,震為父、為笑。整條是說交甫對二女無禮,招來嘲笑侮弄,全由自己招致。校記:「交」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君」,這裡依王先謙的校訂。

井。陽城太室,神明所息。仁智之居,獨無兵革。詳《需》之《蒙》。伏震為仁,坎為智。○仁智之居,依宋元本,汲古作仁者之君,非。

《噬嗑》之《井》。陽城的太室山,是神明棲息的所在;仁者智者居住的地方,唯獨沒有兵禍戰亂。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需》之《蒙》一條。伏卦中的震為仁,坎為智。校記:「仁智之居」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仁者之君」,是錯的。

革。大蛇為殃,使道不通。歲收尠少,年榖敗傷。巽為蛇,乾大,故曰大蛇。伏震為道路,坤閉故不通。《史記》:"高祖夜徑澤中,有大蛇當徑"是也。乾為歲,巽隕落,故歲收鮮少,故年榖傷。巽為榖也。○歲收,依汲古,宋元本作歲露。尠,依宋元本,舊注云音鮮,汲古作甚,非。

《噬嗑》之《革》。大蛇作祟成災,弄得道路不通;這一年收成稀少,穀物也遭損傷。尚注:巽為蛇,乾主大,所以說「大蛇」。伏卦中的震為道路,坤主閉塞,所以「不通」。《史記》記漢高祖夜裡抄近路走過沼澤,有大蛇攔在路上,正合此象。乾為年歲,巽主隕落,所以一年的收穫稀少、穀物受傷——巽也可以為谷。校記:「歲收」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歲露」;「尠」字依宋元本,舊注說讀作「鮮」,汲古閣本作「甚」,是錯的。

鼎。三足孤烏,靈明為御。司過罰惡,自殘其家,毀敗為憂。詳《坎》之《渙》。此以離為烏,伏震為足。

《噬嗑》之《鼎》。三足的孤烏棲在日中,由神明來駕馭;它掌管過失、懲治惡行,卻先殘害了自家,毀敗堪憂。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坎》之《渙》一條。這裡以離為烏,以伏卦中的震為足。

震。車雖駕,兩靷絕。馬欲步,雙輪脫。行不至,道遇害。震為車、為駕,伏巽為靷,巽隕故絕。震為馬、為步,互坎為輪,伏兌卦,數二,故曰兩靷、曰雙輪。震為行、為道,坎為害。○無輪明刊、清刊各本皆刪去雖字、不字,作為四字句,而汲古本下注一本作云云,仍按原文改竄成四字句尤為妄謬,茲依宋元本。

《噬嗑》之《震》。車雖然套好了,兩條引車的皮帶卻斷了;馬正要邁步,兩隻車輪又脫落;因此走不到目的地,半路上還遇上禍害。尚注:震為車、為駕;伏卦中的巽為靷,也就是引車的皮帶,巽主隕落,所以斷絕。震為馬、為行步,互體成坎,坎為輪;伏兌在卦數中為二,所以說「兩靷」「雙輪」。震為行、為道路,坎為禍害。校記:無論明刻本還是清刻本,各本都刪去了「雖」字和「不」字,硬湊成整齊的四言句;汲古閣本雖在下面注出「一本作」云云,卻仍舊照四字句改竄原文,尤其荒謬。這裡依宋元本保留原貌。

艮。鬱映不明,為陰所傷。眾霧集聚,共奪日光。艮為明,坎黑,三上皆乘重陰,故曰鬱映不明。映,日食色也。坎為眾、為雲霧、為積,離日伏,故奪日光。○映,依汲古,宋元本作怏。集聚,依宋元,汲古作麗集,映音決。

《噬嗑》之《艮》。日色鬱暗昏黃,不見光明,是被陰氣所傷;重重雲霧聚攏過來,一齊奪去了太陽的光。尚注:艮為明,坎色黑;三爻與上爻都乘著重重陰爻,所以說「鬱映不明」。「映」指日食時那種昏昧之色。坎為眾多、為雲霧、為積聚;離日潛伏不顯,所以日光被奪。校記:「映」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怏」;「集聚」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麗集」。「映」字在此讀如「決」。

漸。鸋鴂鴟梟,治成遇災。周公勤勞,綏德安家。艮為鳥,故曰鸋鴂。鴟鴞,《豳風》周公貽成王詩也。坎為災,伏震為周、為公,坎為勞,艮為家。按:《毛傳》鴟鴞,鸋鴂也,以喻管蔡,此作鴟梟,梟鴞同。梟長大食母,故曰治成遇災,言其母養成而遇害也。此與《韓詩》說合,《韓詩》鴟鴞所以愛其子者,適以病之,正以喻成王也。疑較毛傳訓切。○鸋,依宋本,汲古作鸇,非。治成,元本、汲古皆作治城,依宋本。遇災,宋元本、汲古皆作御災,依局本。

《噬嗑》之《漸》。鸋鴂、鴟梟這類惡鳥,窩剛築成便遭了災;周公一片勤勞,安撫德教,才使家國得安。尚注:艮為鳥,所以說「鸋鴂」。《鴟鴞》是《詩經·豳風》裡周公贈給成王的詩。坎為災,伏卦中的震為周、為公,坎為勞苦,艮為家。尚氏按語:《毛傳》說鴟鴞就是鸋鴂,用來比喻管叔、蔡叔;這裡寫作「鴟梟」,「梟」與「鴞」是同一個字。梟鳥長大之後要吃掉母鳥,所以說「治成遇災」,指母鳥辛苦把它養成,反倒遇害。這個講法與《韓詩》相合——《韓詩》以為鴟鴞愛它的孩子,恰恰害了它,正是用來比喻成王。恐怕比《毛傳》的訓釋更為貼切。校記:「鸋」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鸇」,是錯的;「治成」元刻本和汲古閣本都作「治城」,依宋刻本;「遇災」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御災」,依書局本。

歸妹。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耄老,尼父逝去。詳《履》之《剝》。

《噬嗑》之《歸妹》。名聲已立、德行已成,卻像那養得項頸肥壯的馬匹,始終不被駕用;齊景公年老昏聵,孔夫子終於棄他而去。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履》之《剝》一條。

豐。一夫兩心,歧刺不深。所以無功,求事不成。詳《豫》之《臨》。○歧,宋元本作岐,依汲古。歧,尖也。《後漢張湛傳》"麥秀兩歧"是其證。又隴上記:"狄梁公墓棘直而不歧",言不尖也。

《噬嗑》之《豐》。一個人懷著兩條心,錐尖不銳,扎不進去;所以徒勞無功,所求之事辦不成。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豫》之《臨》一條。校記:「歧」字宋元本作「岐」,這裡依汲古閣本。「歧」是尖的意思,《後漢書·張湛傳》所說「麥秀兩歧」就是證據;又《隴上記》說狄仁傑墓上的荊棘「直而不歧」,正是說它不尖。

旅。羿張烏號,彀射天狼。柱國雄勇,敗於滎陽。羿,古之善射者。《論語》曰羿善射是也。烏號,弓名。天狼,星名。《淮南子》:"堯時十日並出,命羿射之,落其九",此云射天狼與《淮南子》異,《史記陳涉世家》:"以房君蔡賜為柱國,後戰死而不著其處"。柱,各本皆作趙,惟丁晏釋文作柱,恐趙國是人名,今姑依丁本。兌剛魯故曰羿。離為烏,兌為號,艮為天、為狼、為星、為柱、為國,兌為雄勇、為毀折,故敗。滎,水名,伏坎為水。○柱,宋元、汲古作趙,依丁本。滎,元本訛榮,依宋、汲古本。

《噬嗑》之《旅》。后羿張開烏號良弓,引滿弦射向天狼星;柱國的將領雄武勇猛,卻在滎陽打了敗仗。尚注:羿是古代的神射手,《論語》說「羿善射」就是他。「烏號」是弓名,「天狼」是星名。《淮南子》記載堯時十日並出,命羿射之,射落九個;這裡說射天狼,與《淮南子》所記不同。《史記·陳涉世家》記陳涉任房君蔡賜為柱國,後來戰死而未寫明地點。「柱」字各本都作「趙」,只有丁晏的《易林釋文》作「柱」;恐怕「趙國」是人名,現在姑且依丁本。兌剛強粗獷,所以為羿。離為烏,兌為呼號,艮為天、為狼、為星、為柱、為國;兌主雄勇,又主毀折,所以致敗。滎是水名,伏卦中的坎為水。校記:「柱」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作「趙」,依丁本;「滎」字元刻本訛作「榮」,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

巽。東家殺牛,汙穢腥臊。神背西顧,命衰絕周。互離為東、為牛,伏艮為家,兌毀折,故曰殺。巽為臭,故曰腥臊。伏震為神,艮為背,互兌為西,離為顧,巽為命、為衰絕,伏震為周。神背西顧者,言神背東鄰紂,西顧於周。命衰絕周者,言殷命衰歇而絕於周也。義本《既濟九五》爻詞,蓋漢儒說多如此,然實非也。○穢,汲古作臭,背作皆,依宋元。衰絕,宋元本作絕衰,依汲古。

《噬嗑》之《巽》。東邊鄰家殺牛祭祀,血汙腥臊;神靈卻背過身去朝西邊看,殷商的國運衰亡,斷送在周。尚注:互體的離為東、為牛,伏卦中的艮為家,兌主毀折,所以說「殺」。巽為氣味,所以說「腥臊」。伏震為神,艮為背,互體的兌為西,離為回顧,巽為命、為衰亡斷絕,伏震又為周。「神背西顧」是說神背棄了東鄰的商紂,轉而西望於周;「命衰絕周」是說殷商的天命衰歇,終結在周人手裡。這層意思本於《既濟》九五爻辭「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漢代儒者大多這樣講,其實並不確當。校記:「穢」字汲古閣本作「臭」,「背」字汲古閣本作「皆」,都依宋元本;「衰絕」宋元本作「絕衰」,依汲古閣本。

兌。火起吾後,喜炙我廡。蒼龍銜水,泉噀屋柱,雖憂無咎。通《艮》。艮為火,震為起、為後,故曰火起我後。震為喜、為口、為蒼龍、為銜,坎為水,水泉。艮為屋、為柱,坎為憂,言火雖近,以龍銜水噀灑屋柱而無咎也。○吾後,汲古作我後,憂作難,均依宋元本。我廡,宋元本訛我鹿,汲古作吾廬,依《既濟》之《恆》校。屋柱,宋元作柱屋,期與鹿韻,尤非,依汲古。

《噬嗑》之《兌》。火從我身後燒起,烤炙著我的廊屋;蒼龍口銜清水,把泉水噴灑在屋柱上,雖然擔驚受怕,終究沒有釀成災禍。尚注:《兌》旁通《艮》。艮為火,震為起、為後,所以說「火起我後」。震為喜、為口、為蒼龍、為銜;坎為水,即水泉。艮為屋、為柱,坎為憂懼。火雖然逼近,靠著龍銜水噴灑屋柱,終於免於禍害。校記:「吾後」汲古閣本作「我後」,「憂」字汲古閣本作「難」,都依宋元本;「我廡」宋元本訛作「我鹿」,汲古閣本作「吾廬」,這裡依《既濟》之《恆》一條校定;「屋柱」宋元本作「柱屋」,是為了與「鹿」字押韻,更加不對,依汲古閣本。

渙。桃雀竊脂,巢於小枝。搖動不安,為風所吹。寒心慄慄,常憂殆危。詳《謙》之《遯》。○慄慄,汲古作飄搖,依宋元本。殆危,宋元本作不殆,依汲古。桃雀,既桃蟲,《毛詩》注:鷦鷯也。

《噬嗑》之《渙》。桃雀這種小鳥啄食脂膏,把巢築在細枝上;搖搖晃晃不得安穩,風一吹就晃動;心裡發寒,戰戰兢兢,時常憂懼傾危。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謙》之《遯》一條。校記:「慄慄」汲古閣本作「飄搖」,依宋元本;「殆危」宋元本作「不殆」,依汲古閣本。桃雀就是桃蟲,《毛詩》注說它即鷦鷯。

節。徙足去域,飛入東國。有所畏避,深藏遠匿。震為足、為去、為飛、為東,艮為域、為國,坎為畏避、為藏匿。○徙,汲古作徒,依宋元本。遠,宋元作隱,依汲古。

《噬嗑》之《節》。挪動腳步離開本土,飛進東邊的國境;因為心存畏懼要躲開,所以深深藏起、遠遠匿住。尚注:震為足、為離去、為飛、為東方,艮為疆域、為邦國,坎為畏懼躲避、為藏匿。校記:「徙」字汲古閣本作「徒」,依宋元本;「遠」字宋元本作「隱」,依汲古閣本。

中孚。瓊英朱草,仁政得道。鳧鷖在渚,福祿來下。《齊詩》:"尚之以瓊英乎",而箋瓊英,猶瓊華也。元本注朱草,百草之精王者,德盛則生。互震為英、為草、為玉,艮納丙,色赤,故曰朱草。艮為道,震為仁、為福祿,艮為鳥、為鳧鷖。三四句《小雅》詩語。○瓊,依宋元本,汲古作璚。

《噬嗑》之《中孚》。玉色的花英與朱草一同呈瑞,這是仁政合於正道的應驗;野鴨和鷗鳥棲在水中小洲上,福祿隨之降下。尚注:《齊詩》有「尚之以瓊英乎」的句子,箋文說「瓊英」猶如「瓊華」,都是形容玉一般的光彩。元刻本的注說朱草是百草的精華,君王德行隆盛時才會生出。互體的震為花英、為草、為玉;艮納丙火,其色赤紅,所以說「朱草」。艮為道,震為仁、為福祿,艮又為鳥、為鳧鷖。第三、四兩句是《詩經·小雅》的成句。校記:「瓊」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璚」。

小過。陳蔡之厄,從者飢罷。明德上通,憂不為凶。震為陳、為蔡、為從,互大坎為厄、為勞,故曰飢罷。艮為明,震為通,坎為憂凶,震出,故不憂凶。○罷,音婆,依宋元本,汲古作瘦。厄,依汲古,宋元本作危,亦非。《論語》:"子厄於陳蔡,從者病,莫能興"。

《噬嗑》之《小過》。孔子在陳、蔡之間受困,隨行的弟子餓得疲憊不堪;然而光明的德行向上通達,雖有憂愁卻不成凶禍。尚注:震為陳、為蔡、為隨從;互體合成放大的坎,坎為困厄、為勞苦,所以說「飢罷」。艮為明,震為通達,坎為憂凶;震主出而上行,所以憂而不凶。校記:「罷」讀作婆,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瘦」;「厄」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危」,也不對。《論語》記載孔子在陳蔡之間受困,隨從的人都餓病了,起不來身。

既濟。春桃生華,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詳《師》之《坤》。

《噬嗑》之《既濟》。春天桃樹開花,年少的女兒正宜出嫁成家;此後多年享福,生下的男孩做了一國之君。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師》之《坤》一條。

未濟。徑邪賊田,政惡傷民。夫婦呪詛,泰山覆顛。艮為徑、為田,坎為邪、為賊,徑邪則侵田,故曰賊田。坎為傷、為眾、為民、為惡,政惡虐民,故曰傷民。坎夫離婦,離兩兌口相對,故曰呪詛。艮為山,巽下斷,故覆顛。多取半象。○泰山,依汲古,宋元本作太山,似非。

《噬嗑》之《未濟》。小路歪斜,侵佔了田地;政令苛惡,殘害了百姓;丈夫和妻子一齊咒罵,連泰山也要傾覆。尚注:艮為小路、為田,坎為邪僻、為殘害;小路一歪就侵佔田畝,所以說「賊田」。坎為傷、為眾、為民、為凶惡;政令暴虐害民,所以說「傷民」。坎為夫,離為婦;離的上下有兩個兌口相對,所以說「呪詛」。艮為山,巽的下爻斷裂,所以傾覆。本條多取半象。校記:「泰山」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太山」,似乎不對。

賁之第二十二

賁。仁政不暴,鳳凰來舍。四時順節,民安其居。震仁坎和,故曰不暴。離為鳳凰,艮為舍,震春、離夏、坎冬,伏兌為秋,故曰四時順節。艮為節。坎為民,艮為安、為居。○首句依汲古,宋元作政不暴虐。

《賁》之《賁》,即本卦自守不變的一條。施行仁政而不暴虐,鳳凰便飛來棲止;四季順應節候,百姓安居樂業。尚注:震主仁,坎主和,所以說「不暴」。離為鳳凰,艮為屋舍;震主春、離主夏、坎主冬,伏卦中的兌主秋,四時齊備,所以說「四時順節」;艮又為節度。坎為民,艮為安、為居處。校記:首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政不暴虐」。

乾。八口九頭,長舌破家。帝辛沈湎,商滅其墟。此用《賁》卦象。震為口,艮數八,故曰八口。乾為首,數九,故曰九頭。帝辛,紂也。震為帝,伏兌為秋。《月令》:"秋,其味辛,其音商。"故曰帝辛。互坎,故曰沈湎。艮為虛,坎伏,故曰滅。長舌指賁下震。兌為舌,震形長於兌,故曰長舌,謂妲已。艮為家,坎為破,故曰破家。

《賁》之《乾》。八張嘴、九個頭,長舌的婦人敗了人家;帝辛沉溺酒色,商朝滅亡,只剩一片廢墟。尚注:這條用《賁》卦之象。震為口,艮在卦數中為八,所以說「八口」;乾為首,其數為九,所以說「九頭」。「帝辛」就是商紂。震為帝,伏卦中的兌主秋,《禮記·月令》說秋天「其味辛,其音商」,所以稱「帝辛」而牽連出「商」字。卦中互體成坎,所以說「沈湎」。艮為廢墟,坎居伏位,所以說「滅」。「長舌」指《賁》卦下體的震:兌為舌,而震的形體比兌長,所以叫「長舌」,指的是妲己。艮為家,坎為破,所以說「破家」。

坤。鬼守我門,呼伯入山。去其室家,舍其兆墓。此亦用《賁》象。坎為鬼,艮為門,震為伯,為呼。艮為山、為墓、為舍,坎為室。○舍,依宋元本,汲古作舍。坤為兆,《孝經》"卜其宅兆而安厝之",注:塋墓界域曰兆。舍,居也。

《賁》之《坤》。鬼守在我家門口,招呼伯進山裡去;於是離開自己的房屋家室,丟下祖墳塋地。尚注:這條也用《賁》之象。坎為鬼,艮為門,震為伯、為呼喚。艮為山、為墳墓、為屋舍,坎為居室。校記:「舍」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字同。坤為兆域,《孝經》說「卜其宅兆而安厝之」,註文講墳塋的界域叫作「兆」。「舍」在這裡當居住講。

屯。日出阜東,山蔽其明。章甫薦屨,箕子徉狂。艮為山阜,震為東,離伏故明。蔽艮為冠、為章甫。震為屨、為草。薦,草也。震為箕、為子、為狂,上朝服下草履不類,故曰狂。○屨,依宋元本,汲古作履。

《賁》之《屯》。太陽從東邊的土山後升起,山卻遮住了它的光明;頭戴章甫禮冠,腳穿草編的鞋,箕子假裝瘋癲。尚注:艮為山阜,震為東;離處伏位,所以它的光明被山遮蔽。艮為冠、為章甫禮帽;震為鞋、為草——「薦」就是草。震為箕、為子、為狂;上身穿著朝服,腳下卻是草鞋,裝束不倫不類,所以說「狂」。校記:「屨」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履」。

蒙。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願小失大,福逃牆外。震為盆,艮為戴、為天、為望、為星辰,坎隱,故不見。艮為小,震為大,坎失,故曰失大。震為福,艮為牆。

《賁》之《蒙》。頭上頂著盆子去望天,什麼星辰也看不見;只圖眼前的小處,反而丟了大處,福氣從牆外跑掉。尚注:震為盆,艮為頂戴、為天、為觀望、為星辰;坎主幽隱,所以看不見。艮為小,震為大,坎主亡失,所以說「失大」。震為福,艮為牆。

需。兩輪並轉,南山大阪。四馬共轅,無有重難,與語笑言。坎為輪,兌卦數二,故曰兩輪。離為南,乾為山、為阪、為馬,兌數四,故曰四馬。兌為笑言。轅象似指坎。坎為棟,故為轅。古牛車兩轅,馬車一轅。轅,左右各兩馬,轅居正中。正《坎》象也。○並轉,汲古作日轉,依宋元本。

《賁》之《需》。兩隻車輪一齊轉動,翻越南山的大坡;四匹馬共駕一根車轅,沒有沉重難行之處,一路談笑而去。尚注:坎為輪,兌在卦數中為二,所以說「兩輪」。離為南,乾為山、為坡阪、為馬;兌數為四,所以說「四馬」。兌主笑語。車轅之象似乎指坎:坎為棟樑,所以可以為轅。古時牛車用兩根轅,馬車只用一根轅;一轅居中,左右各駕兩匹馬,正是坎卦一陽居中、兩陰分列的樣子。校記:「並轉」汲古閣本作「日轉」,依宋元本。

訟。羊驚狼虎,聳耳群聚。行旅稽難,流連愁苦。此用《賁》象。震為羊,艮為狼虎,震為驚,故曰羊驚狼虎。坎為耳、為眾,故曰群聚。震為行旅,艮止,故曰稽難,坎陷,故曰流連、曰愁苦。全用遇卦象。

《賁》之《訟》。羊群被狼虎驚動,豎起耳朵擠成一團;行旅之人被阻滯難行,流落在外,愁苦不堪。尚注:這條用《賁》之象。震為羊,艮為狼虎,震又主驚動,所以說「羊驚狼虎」。坎為耳、為眾多,所以說「群聚」。震為行旅,艮主停止,所以說「稽難」,即滯留難行;坎主陷險,所以說「流連」「愁苦」。全條都取遇卦之象。

師。楩生荊山,命制輪班。袍衣剝脫,夏熱冬寒。飢餓枯槁,眾人莫憐。詳《大有》之《未濟》。 ○楩,汲古作梗,非。

《賁》之《師》。楩木長在荊山上,奉命砍下來交給工匠制作車輪;身上的袍衣被剝去,夏天挨熱、冬天受凍;飢餓枯瘦,眾人卻沒有一個可憐他。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大有》之《未濟》一條。校記:「楩」字汲古閣本作「梗」,是錯的。

比。鳥飛無翼,兔走折足。不常其德,自為羞辱。艮為鳥,震為兔、為翼、為足,震覆故無翼、故折足。又震為德,震覆,故曰不常其德。坤為羞辱。

《賁》之《比》。鳥要飛卻沒有翅膀,兔要跑卻折斷了腳;德行不能守住常道,只落得自取羞辱。尚注:艮為鳥,震為兔、為翼、為足;震一倒覆,翼與足都反轉過來,所以說「無翼」「折足」。震又為德,震覆則德不能常,所以說「不常其德」。坤主羞辱。

小畜。條風制氣,萬物出生。明庶長養,花葉茂榮。巽為風、為氣,巽木,故曰條風。乾為生,伏坤為萬物,兌為花。《史記律書》:"條風居東北,主生萬物,故曰長養"。 ○出生,依汲古,宋元本作生出。茂榮,宋元本、汲古皆作壯茂,依局本。

《賁》之《小畜》。條風調理節氣,萬物萌發生長;明庶風助其長養,花葉茂盛繁榮。「條風」是東北之風,「明庶」是正東之風。尚注:巽為風、為氣,巽又屬木,所以說「條風」。乾主生,伏卦中的坤為萬物,兌為花。《史記·律書》說條風居東北方,主生育萬物,所以叫「長養」。校記:「出生」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生出」;「茂榮」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壯茂」,依書局本。

履。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通《謙》。坤為厚、為庶物,震為蕃息,坎為平正,乾為直、為大福。○庶,汲古作萬,依宋元本。

《賁》之《履》。大地寬厚,承載萬物之德,各類生物繁衍不息;平安康泰、公正端直,因而安享大福。尚注:《履》旁通《謙》。坤為厚、為庶物,震主繁衍生息,坎為平正,乾為正直、為大福。校記:「庶」字汲古閣本作「萬」,依宋元本。

泰。昴畢附耳,將軍乘怒。徑路隔塞,燕雀驚駭。伏艮為星,故曰昴畢附耳,皆星名也。震為武人,故為將軍、為怒、為徑路,坤閉,故曰隔塞。兌燕雀,震為驚駭。翟云升《天官書》:"昴主旄頭,畢主邊兵,其大星旁有小星曰附耳,動搖,主有讒亂臣在側"。 ○乘,依汲古,宋元本作求怒,非。

《賁》之《泰》。昴宿、畢宿和附耳星一齊顯象,將軍乘著盛怒發兵;小路被隔斷堵塞,燕雀驚飛四散。尚注:伏卦中的艮為星,所以說「昴畢附耳」,這三個都是星名。震為武人,所以為將軍、為發怒、為小路;坤主閉合,所以說「隔塞」。兌為燕雀,震主驚駭。翟云升引《史記·天官書》說:昴宿主旄頭,畢宿主邊地兵事,畢宿大星旁邊的小星叫附耳,附耳搖動,預示有進讒的亂臣在國君身邊。校記:「乘」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求怒」,是錯的。

否。東風啟戶,黔啄翻舞。各樂其類,咸得生處。巽風艮戶,艮為黔啄、為翻舞,六爻皆有應與,故曰各樂其類。○啄,無論何本皆同,是焦讀黔喙為黔啄,專主鳥象。

《賁》之《否》。東風吹開門戶,黑嘴的鳥兒翻飛起舞;各自與同類相處為樂,都得到了安身之地。尚注:巽為風,艮為門戶;艮又為黑喙之物、為翻飛起舞;六爻兩兩都有應與,所以說「各樂其類」。校記:「啄」字無論哪個本子都一樣,可見焦延壽是把《說卦》「艮為黔喙」的「喙」讀成「啄」,專取鳥象。

同人。兩足四翼,飛入家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通《師》。震為足,坤數二,故曰兩足。震為翼,卦數四,故曰四翼。坤為我、為國,震為伯,巽為姊,故曰伯姊。坤為母。

《賁》之《同人》。兩隻腳、四片翅膀,飛進家門國土;使我的大姐得到安寧,母女之間彼此相安。尚注:《同人》旁通《師》。震為足,坤數為二,所以說「兩足」;震為翼,卦數為四,所以說「四翼」。坤為我、為邦國,震為伯即長,巽為姊,合起來是「伯姊」,即大姐。坤為母。

大有。歲暮花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藏不可得。通《比》。坤為歲、為暮,兌為花,兌毀故落。坎為室,九五居群陰之中故曰陽入陰室。坤為萬物,坎為伏,故曰匿、曰藏。○藏,依宋元本,汲古作歲。

《賁》之《大有》。歲末花朵凋落,陽氣退進陰氣的屋子裡;萬物潛伏藏匿,想找也找不到。尚注:《大有》旁通《比》。坤為歲、為暮,兌為花,兌主毀折,所以花落。坎為居室;《比》卦九五一陽處在眾陰當中,所以說「陽入陰室」。坤為萬物,坎主潛伏,所以說「匿」、說「藏」。校記:「藏」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歲」。

謙。釋然遠咎,避患高阜。田獲三狐,以貝為寶。坤為咎,在外故曰遠。坤為患害,在外故曰避。艮山故曰高阜。震為田,艮為狐,震數三,故曰三狐。艮為貝,震為寶。○高阜,依汲古,宋元本作害早,繫形訛。汲古寶下多"君子所在,安寧不殆"二句,宋元本無。

《賁》之《謙》。心下釋然,遠離咎害,躲開禍患登上高丘;田獵中捉到三隻狐狸,得了貝殼當作寶貝。尚注:坤為咎害,處在外卦,所以說「遠」;坤又為禍患,在外所以說「避」。艮為山,所以說「高阜」。震為田獵,艮為狐,震數為三,所以說「三狐」。艮為貝,震為寶。校記:「高阜」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害早」,是字形相近致誤。汲古閣本在「寶」字下面多出「君子所在,安寧不殆」兩句,宋元本沒有。

豫。遷延卻縮,不見頭目。日以困急,不能自復。艮止故遷延卻縮。乾為頭,離為目,乾離皆伏故不見。坎為困急,地雷《復》,今雷在上故不能復。○遷,宋元本作鵲,依汲古。不能自復,汲古無,依宋元本添。目復為韻,故知汲古非。

《賁》之《豫》。一味拖延退縮,連頭臉都不敢露;日子一天比一天困窘急迫,自己也回不過身來。尚注:艮主停止,所以「遷延卻縮」。乾為頭,離為目,乾離都處伏位,所以看不見。坎為困急;《復》卦本是雷藏地下,如今雷卻在上,所以不能返回。校記:「遷」字宋元本作「鵲」,依汲古閣本;「不能自復」一句汲古閣本沒有,依宋元本補入——「目」與「復」正好押韻,可見汲古閣本是錯的。

隨。秋隼冬翔,數被嚴霜。雞犬夜鳴,家擾不寧。兌秋艮隼,互大坎故曰冬、曰霜。巽為雞,艮為犬,震為鳴,兌為夜,故曰雞犬夜鳴。艮為家,震為驚擾。○雞,依宋元本,汲古作雄,非。

《賁》之《隨》。秋天的鷹隼到冬天還在飛翔,屢屢挨受嚴霜;雞犬深夜亂叫,一家騷擾不得安寧。尚注:兌主秋,艮為隼;互體合成放大的坎,所以說「冬」、說「霜」。巽為雞,艮為犬,震為鳴叫,兌主昏夜,所以說「雞犬夜鳴」。艮為家,震主驚擾。校記:「雞」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雄」,是錯的。

蠱。班馬還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戶見妻。此用《賁》象。震為馬、為反,故曰班馬、曰還師。坎為勞,艮止,故曰以息勞疲。震為夫、為喜,艮為戶,巽為入,震巽為夫婦,故入戶見妻。○戶,依宋元本,汲古作室,亦可從。

《賁》之《蠱》。戰馬結隊班師而回,讓疲勞的人馬歇一口氣;服役的丁夫歡喜非常,一進門就見到妻子。尚注:這條用《賁》之象。震為馬、為返還,所以說「班馬」「還師」。坎主勞苦,艮主停止,所以說「以息勞疲」。震為丈夫、為喜,艮為門戶,巽為入;震巽相配就是夫婦,所以說「入戶見妻」。校記:「戶」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室」,也講得通。

臨。老楊日衰,條多枯枝。爵級不進,逐下摧隤。震為楊,坤敝,故曰老楊。伏巽故曰枯。震為爵。《左傳》不行之謂臨,故曰不進。坤喪兌毀,故曰摧隤。震為逐,坤為下,逐下者,言漸流而下也。○逐下,依宋元本,汲古作遂至。

《賁》之《臨》。老楊樹一天天衰敗,枝條上多是枯乾的死枝;官爵不見升遷,反倒一級級往下跌落。尚注:震為楊樹,坤主敝敗,所以說「老楊」。伏卦中有巽,巽主枯槁,所以說「枯」。震為爵位;《左傳》訓「臨」為不行,所以說「不進」。坤主喪亡,兌主毀折,所以說「摧隤」,即傾頹敗落。震為逐,坤為下;「逐下」是說地位漸漸往下流落。校記:「逐下」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遂至」。

噬嗑。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黃鵠失珠,無以為明。詳《臨》之《師》。 ○鵠,宋元本作鶴。

《賁》之《噬嗑》。六個人結伴上路,各自把行囊丟失了;黃鵠丟了口中的明珠,再沒有照明之物。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臨》之《師》一條。校記:「鵠」字宋元本作「鶴」。又:按《易林》一卦六十四變的通例,《賁》之《臨》與《賁》之《噬嗑》之間本應有《賁》之《觀》一條,底本此處脫漏,今按源文實收,不敢臆補。

剝。依叔牆隅,志下心勞。楚亭晨食,韓子低頭。詳《同人》之《震》。第二三句依汲古,宋元本作"志下勞苦,楚相辰食",非,此用韓信寄食亭長事,勞與頭古協。

《賁》之《剝》。倚在叔家的牆角下過活,志氣低微,心力交瘁;在楚地的亭長家蹭一頓早飯,韓信只得低頭忍氣。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同人》之《震》一條。第二、三兩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志下勞苦,楚相辰食」,是錯的。這裡用的是韓信寄食於南昌亭長家的舊事;「勞」與「頭」在古音中正好協韻。

復。三牛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詳《坤》之《震》。

《賁》之《復》。三頭牛生下了狗,把戌當作母親;南方的荊蠻向上侵犯,姬姓的諸侯出奔逃亡。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坤》之《震》一條。

無妄。鶴盜我珠,逃於東都。鵠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見蹤跡,反為禍災。詳《豫》之《明夷》。 ○怒,依宋元本,汲古作起,元本此林及《大畜》皆列《恆》下,非。此以巽為盜。

《賁》之《無妄》。鶴偷走了我的明珠,逃到東都去;黃鵠發怒追討,一路追到郭氏的廢墟;蹤跡卻全然不見,反而惹出禍災。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豫》之《明夷》一條。校記:「怒」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起」;元刻本把這一條和《賁》之《大畜》都排在《恆》條之下,是錯的。此條以巽為盜。

大畜。升輿中退,舉事不遂。餔糜毀齒,失其道理。震為車、為升,上艮為反震,故曰中退、曰舉事不遂。兌口為餔、為齒,震為糜。糜,至爛之食。乃餔之而齒毀,故曰失道。艮為道,兌毀。○升輿,從局本,宋元本、汲古本皆作外輿。餔,宋元本作哺,義同。糜,從汲古,宋元本作麋。

《賁》之《大畜》。車子剛上坡就半途退回,辦事辦不成;吃爛糊的粥竟磕壞了牙齒,全然違反常理。尚注:震為車、為上升,上體的艮正是震的倒卦,所以說「中退」、說「舉事不遂」。兌為口,口能進食、口中有齒,震為糜——糜是煮到極爛的食物;本是最軟的東西,吃了反把牙硌壞,所以說「失道」。艮為道理,兌主毀折。校記:「升輿」從書局本,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外輿」;「餔」字宋元本作「哺」,意思相同;「糜」字從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麋」。

頤。鴻鵠高飛,鳴求其雌。雌來在戶,雄哺嘻嘻。甚獨勞苦,炰鱉膾鯉。艮為鴻鵠、為高飛,震為鳴,艮為求,坤為雌、為戶,震為雄、為哺、為嘻嘻。坤役萬物,故曰勞苦。艮為鱉,坤為鯉。○炰,元本作缹,從宋本、汲古。

《賁》之《頤》。鴻鵠高高飛起,一路鳴叫尋求它的雌伴;雌鳥飛來停在門前,雄鳥餵它吃食,嘻嘻歡喜;只是格外勞苦,還要烹鱉切鯉地張羅。尚注:艮為鴻鵠、為高飛,震為鳴,艮為尋求,坤為雌、為門戶,震為雄、為哺餵、為嘻嘻的笑聲。坤役使萬物,所以主勞苦。艮為鱉,坤為鯉。校記:「炰」字元刻本作「缹」,這裡從宋刻本和汲古閣本。

大過。褰衣涉河,水深漬罷。幸賴舟子,濟脫無他。詳《剝》之《賁》。 ○罷,音婆,同疲。漬罷,宋本、汲古作漬衣,依元本。

《賁》之《大過》。提起衣裳蹚水過河,水深,泡得人疲憊不堪;幸虧有船家相助,終於渡了過去,別無他患。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剝》之《賁》一條。校記:「罷」讀作婆,就是「疲」字;「漬罷」二字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漬衣」,這裡依元刻本。

坎。虎齧龍指,泰山之崖。天命不佑,不見其雌。互艮為虎,震為龍、為齧,艮為指,故曰虎齧龍指。艮為山崖、為天,巽為命,巽伏,故曰天命不佑、故曰不見其雌。

《賁》之《坎》。老虎咬住了龍的爪指,就在泰山的懸崖上;上天不加保佑,連它的配偶也見不著。尚注:互體的艮為虎,震為龍、為齧咬,艮又為指,所以說「虎齧龍指」。艮為山崖、為天,巽為命;巽處伏位不顯,所以說「天命不佑」,也因此說「不見其雌」。

離。明不處暗,智不履危。終日卒歲,樂以笑歌。離為明智,伏坎為暗、為危,離為日,伏震為歲。艮為卒,震為笑樂。○日,依宋元本,汲古作年。

《賁》之《離》。眼明的人不待在暗處,有智的人不去踩險地;這樣過完一天、過完一年,都在歡笑歌唱中度過。尚注:離主光明與智慧,伏卦中的坎為幽暗、為險危;離為日,伏卦中的震為年歲。艮為終了,震主歡笑喜樂。校記:「日」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年」。

咸。三足俱行,傾危善僵。六指不便,慁累弟兄。樹柱閡車,失其正當。通《損》。震為足、為行,數三,故曰三足。兌為傾危,艮止為僵、為指,乾後天數六,故曰六指。足,指原恃以行動,乃三足行,宜速而善僵。六指宜便利而為累,皆以有餘而不利。坤為車,艮木在上而止,故曰樹柱閡車。坤為失、為慁累。《左傳昭六年》"生不圂賓",注:慁,猶患也。坤為憂患,亦失傳象。○車,依宋元本,汲古訛居。

《賁》之《咸》。三隻腳一齊走路,反而搖晃傾危、動不動就跌倒;六根手指並不靈便,還連累了兄弟;豎起柱子擋住了車,樣樣都失了正當。尚注:《咸》旁通《損》。震為足、為行走,其數為三,所以說「三足」。兌主傾危,艮主靜止,所以為僵仆、為手指;乾在後天之數為六,所以說「六指」。腳和手指原本是用來行動做事的,可是三隻腳走路,本該更快卻總跌倒;六根手指本該更便利卻成了拖累:都是因為多餘反而不利。坤為車,艮木立在上面攔阻,所以說「樹柱閡車」。坤為失、為困累。《左傳》昭公六年有「生不圂賓」之語,註文說「慁」猶如禍患;坤主憂患,這也是一條失傳已久的卦象。校記:「車」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訛作「居」。

恆。舍車而徒,亡其駁牛。雖喪白頭,酒以療憂。震為徒行、為駁,坤為車、為牛,坤伏,故曰舍車、曰亡牛。乾為頭,巽白,故曰白頭。互大坎為酒、為憂。

《賁》之《恆》。丟下車子步行,又丟了那頭雜色的牛;雖然愁得滿頭花白,好在還有酒可以解憂。尚注:震為徒步而行、為雜色,坤為車、為牛;坤處伏位,所以說「舍車」「亡牛」。乾為頭,巽色白,所以說「白頭」。互體合成放大的坎,坎為酒、為憂。

遁。析薪熾酒,使媒求婦。和合齊宋,姜子悅喜。詳《噬嗑》之《家人》。

《賁》之《遁》。劈柴溫酒,托媒人去說親;齊、宋兩國結成婚好,姜姓與子姓兩家歡歡喜喜。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噬嗑》之《家人》一條。

大壯。夜視無明,不利賈商。子反笑歡,與市為仇。通《觀》。坤為夜,艮為視,坤黑故無明。震為商賈,兌折,故不利。震為子、為歸,故曰子反。震為笑歡,伏巽為市。○不利,汲古作不離,依宋元本。賈商,元本、汲古作商賈,從宋本,與明韻。

《賁》之《大壯》。夜裡看東西沒有亮光,不利於行商買賣;兒子回家歡笑,卻和市集上的人結了怨。尚注:《大壯》旁通《觀》。坤為夜,艮為看視,坤色黑,所以「無明」。震為商賈,兌主折損,所以「不利」。震為子、為返回,所以說「子反」。震主歡笑,伏卦中的巽為市集。校記:「不利」汲古閣本作「不離」,依宋元本;「賈商」元刻本和汲古閣本作「商賈」,這裡從宋刻本,因為「商」與「明」正好押韻。

晉。徒行離車,冒厭泥塗,利以休居。震為車、為行,震覆,故曰徒行、曰離車。震為冒,上坎故曰泥塗。艮止故休。○冒厭,宋元本作不冒,依汲古。厭,當也。《史紀高祖紀》"因東遊以厭之"是也。

《賁》之《晉》。徒步而行,離開了車子,硬頂著滿路泥濘往前走,其實停下來歇著才有利。尚注:震為車、為行走,震一倒覆,所以說「徒行」「離車」。震主冒犯衝撞,上體是坎水,所以說「泥塗」。艮主停止,所以說「休」。校記:「冒厭」宋元本作「不冒」,依汲古閣本。「厭」是抵當的意思,《史記·高祖本紀》說「因東遊以厭之」就是這個用法。

明夷。作室山根,人以為安。一夕崩顛,破我壺飱。坎為室,艮為山,艮覆故曰崩。震為人,坎為夕,數一,故曰一夕。坎為破,震為壺。○夕,依汲古,元本作昔。按:此亦或作《賁》象。

《賁》之《明夷》。在山腳下蓋房子,人人都以為穩當;不料一夜之間山崩土陷,把我的水壺和飯食都砸破了。尚注:坎為居室,艮為山;艮體倒覆,所以說「崩」。震為人,坎為夜,其數為一,所以說「一夕」。坎為破,震為壺。校記:「夕」字依汲古閣本,元刻本作「昔」。尚氏按語:這一條或許也可以按《賁》卦之象來解。

家人。東山西山,各自言安。雖相登望,竟未同堂。此似用《賁》象。艮山、震東、坎西,三至上正反震艮,故曰相登望。震為登,艮為望、為堂,正反艮相背故未同堂。○首句依汲古,宋元本作山東山西。

《賁》之《家人》。東邊一座山,西邊一座山,各自都說自己安穩;雖然彼此登高相望,終究不能同處一堂。尚注:這條似乎用《賁》之象。艮為山,震為東,坎為西;三爻到上爻之間有正震倒震、正艮倒艮相對,所以說「相登望」。震為登,艮為望、為廳堂;正艮與倒艮背向而立,所以不能同堂。校記:首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山東山西」。

睽。君子在朝,凶言去消。驚駭逐狼,不見雄英。此亦用遇卦《賁》象。雄英,依汲古,宋元本作英雄。艮為君子、為朝,震為言,坎險故曰凶言。《左傳》艮為壞,故曰凶言去消。震為驚駭,艮為狼,震為行,故曰逐狼。

《賁》之《睽》。君子立在朝堂上,凶險的流言便消散了;受了驚駭去驅趕豺狼,卻不見那位英雄出面。尚注:這條也用遇卦《賁》之象。「雄英」二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英雄」。艮為君子、為朝廷,震為言語,坎主險陷,所以說「凶言」。《左傳》以艮為敗壞,壞則言語消散,所以說「凶言去消」。震主驚駭,艮為狼,震又為行,所以說「逐狼」。

蹇。填填,火燒山根。不潤我鄰,獨不蒙恩。,車聲。填填,厚重貌。《莊子馬蹄篇》:"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是也。此亦用遇卦《賁》象。火在山下,故曰火燒山根。震為鄰,火在坎下,水涸故不潤我鄰。○,依宋元本,汲古訛●。填,宋元本作墳,存左半。汲古作慎,存右半。依兩本證之的是填字。

《賁》之《蹇》。車聲轔轔,行走沉穩,山腳下卻燒起大火;火氣潤澤不到我的鄰里,唯獨我承不著恩惠。尚注:句首那個字是車行之聲;「填填」是厚重穩行的樣子,《莊子·馬蹄篇》說「故至德之世,其行填填」正是此義。這條也用遇卦《賁》之象。《賁》卦是火在山下,所以說「火燒山根」。震為鄰,火在坎水之下,水被烤乾,所以潤澤不到我的鄰里。校記:句首那個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訛成一個墨釘;「填」字宋元本作「墳」,只存左半,汲古閣本作「慎」,只存右半,兩本合起來印證,可知本字確實是「填」。

解。南山之蹊,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慶。詳否之豫。在,汲古作遊,依宋元本。

《賁》之《解》。南山的小路上,有真人隱居在那裡;他的德行可以配得上唐堯虞舜,天命許他做天子;受神明保佑,享用祭饗,一身承受大福慶。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否》之《豫》一條。校記:「在」字汲古閣本作「遊」,依宋元本。

損。龍蛇所聚,大水來處。泱泱霈霈。濙濙濭濭,使我無賴。詳《泰》之《豐》。 ○霈,宋元本作濡,依汲古。第四句汲古作淡淡磕磕,依元本。

《賁》之《損》。龍蛇聚集的地方,大水正從那裡湧來;水勢浩浩蕩蕩、滂沱傾注,瀰漫迴旋、昏暗一片,弄得我無所依靠。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泰》之《豐》一條。校記:「霈」字宋元本作「濡」,依汲古閣本;第四句汲古閣本作「淡淡磕磕」,這裡依元刻本。

益。旃裘苫蓋,慕德獻服。邊鄙不聳,以安王國。坤為裘、為服、為邊鄙、為國,震為毛羽、為旃、為草、為苫,艮為蓋、為獻。不聳者,言夷狄來服而邊鄙不震聳也。○苫蓋,汲古作若闔,聳作悚,均依宋元本。

《賁》之《益》。穿氈裘、住草棚的邊地部族,仰慕王者之德而獻上歸服之誠;邊境不再驚擾,王國因此得安。尚注:坤為皮裘、為衣服、為邊地、為邦國,震為毛羽、為氈、為草、為草苫,艮為覆蓋、為進獻。「不聳」是說夷狄前來歸附,邊境不再震動驚擾。校記:「苫蓋」汲古閣本作「若闔」,「聳」字汲古閣本作「悚」,都依宋元本。

夬。光祀春成,陳寶雞鳴。陽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詳《大有》之《井》。 ○光祀,依《大有》之《井》校,宋元、汲古本皆作光體。

《賁》之《夬》。盛大的祭祀在春天辦成,陳寶神降臨時化作雞鳴之聲;可是陽明之氣失了常道,不能自守,終於消亡而成災咎。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大有》之《井》一條。校記:「光祀」二字是依《大有》之《井》一條校定的,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光體」。

姤。下泉苞狼,十年無王。荀伯遇時,憂念周京。詳《蠱》之《歸妹》。 ○荀,依汲古,元本作郇。

《賁》之《姤》。地下湧出的寒泉浸著叢生的稂草,十年之間沒有天子;荀伯趕上了這樣的時勢,心裡憂念著周朝的京師。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蠱》之《歸妹》一條。校記:「荀」字依汲古閣本,元刻本作「郇」。

萃。仁德不暴,五精就舍。四序允釐,民安其居。○序,宋元作牧,依汲古。

《賁》之《萃》。以仁德治世而不施暴虐,五方五行的精氣各歸本位;四時的次序都得到妥善整治,百姓安居樂業。「五精」指五方之神的精氣,「允釐」二字本於《尚書·堯典》的「允釐百工」,是治理得當的意思。本條尚氏未出取象,只留下一句校語:「序」字宋元本作「牧」,這裡依汲古閣本。

升。隋和重寶,眾所貪有。相如睨柱,趙王危殆。震為珠玉,故曰隋和重寶。隋珠和璧也。坤為眾、為多,震為柱、為王,坤為危殆。○所,宋元本作多,依汲古。《史記藺相如傳》:"相如以璧至秦,察秦人無意與城,乃持璧睨柱,而言曰:臣頭將與璧俱碎"。

《賁》之《升》。隋侯之珠、和氏之璧都是稀世重寶,人人貪求想據為己有;藺相如斜眼盯著殿柱,趙王的處境十分危險。尚注:震為珠玉,所以說「隋和重寶」,就是隋侯珠和和氏璧。坤為眾、為多,震為柱、為王,坤主危殆。校記:「所」字宋元本作「多」,依汲古閣本。《史記·藺相如列傳》記載相如捧璧到秦國,看出秦人無意交出城池,便持璧斜視庭柱,說自己的頭要和璧一同碎掉。

困。鳳生五雛,長於南城。君子康寧,悅樂身榮。互離為鳳,巽卦數五,故曰五雛。兌為雛。伏震為長、為南,艮為郭、為君子,震為康樂。

《賁》之《困》。鳳凰生下五隻雛鳥,在南邊的城郭里長大;君子安康寧泰,喜悅歡樂,一身榮顯。尚注:互體的離為鳳,巽在卦數中為五,所以說「五雛」;兌為幼雛。伏卦中的震為長大、為南方,艮為城郭、為君子,震主安康歡樂。

井。二人為旅,俱歸北海。入門上堂,拜謁王母。勞賜我酒,女功悅喜。通《噬嗑》。震為人,正覆艮,故曰二人。坎為北、為海,震為歸,故俱歸北海。艮為門、為堂,巽入。震為王,巽為母,艮為拜,故曰拜謁王母。坎為酒,兌為女、為悅喜。○旅,宋元本作侶,依汲古。悅喜,汲古作不喜,非,依宋元本。

《賁》之《井》。兩個人結伴同行,一起回到北海之濱;進了門、登上堂,叩拜謁見王母;主人慰勞,賜我美酒,做女工的也歡歡喜喜。尚注:《井》旁通《噬嗑》。震為人,卦中兼有正艮與倒艮兩象,所以說「二人」。坎為北、為海,震為歸返,所以「俱歸北海」。艮為門、為堂,巽主入內。震為王,巽為母,艮為拜,所以說「拜謁王母」。坎為酒,兌為女、為喜悅。校記:「旅」字宋元本作「侶」,依汲古閣本;「悅喜」汲古閣本作「不喜」,是錯的,依宋元本。

革。逐憂去殃,洿泥生梁,下田為王。○通《蒙》。震為逐,坤為憂、為殃,坤坎皆為水,故曰洿泥。震為生、為粱,坤為下、為田,震為王。○去,汲古作除,茲依宋元本。

《賁》之《革》。趕走憂愁,除去災殃;低窪的泥淖上架起了橋樑,下等的田地也出了君王。尚注:《革》旁通《蒙》。震主驅逐,坤為憂、為殃;坤與坎都為水,所以說「洿泥」。震為生、為梁,坤為下、為田,震為王。校記:「去」字汲古閣本作「除」,這裡依宋元本。

鼎。東門之壇,茹藘在阪。禮義不行,與我心反。通《屯》。震東,互艮為門、為壇,震為茹藘。《毛傳》茹藘,茅也。艮為阪,坤為禮義,坤閉故不行。坤為我、為心。《鼎》巽為心,初至五正反巽,故曰心反。黃丕烈云:正義云:徧檢諸本皆作壇,今定本作墠,釋文云:"壇者,音善,依字當作墠"云云,今《易林》正作壇,可見作《易林》時仍是壇字,與孔疏合。今作堚,似是,實非是,《易林》可證經誤字。○壇,汲古作墠,依宋元本。○按:此詩毛以為刺淫奔,焦以為賢人居鄭東門,君若臣不以禮致之,室近人遠也。義較毛長。

《賁》之《鼎》。東門外的土壇,茜草長在坡上;禮義行不通,與我的心願正好相反。尚注:《鼎》旁通《屯》。震居東方,互體的艮為門、為壇,震為茹藘(茜草);《毛傳》說茹藘是茅蒐一類的草。艮為坡阪,坤為禮義,坤主閉塞,所以「不行」。坤為我、為心;《鼎》卦巽為心,初爻到五爻之間正巽與倒巽相對,所以說「心反」。黃丕烈說:《毛詩正義》講遍查各本《詩經》都作「壇」,今天的定本卻作「墠」,《經典釋文》說「壇」讀作善、按字應當作「墠」;而《易林》正作「壇」,可見焦延壽作《易林》時經文仍是「壇」字,與孔穎達《正義》相合。今本改字看似有理,其實不對,《易林》正可以證明今本經文的誤字。校記:「壇」字汲古閣本作「墠」,依宋元本。又按:《鄭風》這首詩,毛傳認為是譏刺男女淫奔,焦延壽則認為寫的是賢人住在鄭國東門,國君和臣下不能以禮延請他,住處雖近而人心疏遠。焦氏的解釋比毛傳更有義理。

震。鳧遇稻蘆,甘樂,雖驅不去。艮為鳧,震為蘆稻、為。,《廣韻》、《集韻》皆音礦,《玉篇》:"大麥也"。伏巽為魚、為,震歸,故不去。○蘆,宋元本作廬,今依汲古。

《賁》之《震》。野鴨碰上了稻子和蘆葦,津津有味地享用那種大麥,趕也趕不走。尚注:艮為鳧,震為蘆葦稻穀,也為那種穀物——這個字底本殘損。《廣韻》《集韻》都注它讀作「礦」,《玉篇》說它是大麥。伏卦中的巽為魚、為這種穀物;震主歸止,所以驅趕也不肯離開。校記:「蘆」字宋元本作「廬」,今依汲古閣本。

艮。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詳《師》之《睽》。 ○依《師》之《睽》校作慈母,各本皆作君母。又各本多"公子奉請,王孫嘉許"二句,與上文語意不合,亦依《師》之《睽》校刪。

《賁》之《艮》。清邑的將士高克,長久駐紮在國境外的野地;整日閒蕩不得回還,心裡思念著慈母。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師》之《睽》一條。校記:末句依《師》之《睽》一條校定作「慈母」,各本都作「君母」。又各本多出「公子奉請,王孫嘉許」兩句,與上文語意不合,也依《師》之《睽》一條校訂刪去。

漸。讒佞所言,語不成全。虎狼之患,不為我殘。伏震為言,伏兌亦為言,故曰讒佞。坎破,故語不成全。艮為虎狼,坎為患、為殘,巽順,故不殘。○佞,汲古作人,依宋元本。

《賁》之《漸》。進讒的奸佞所說的話,顛倒破碎,說不周全;虎狼一般的禍患,終究沒有傷害到我。尚注:伏卦中的震為言,伏兌也為言,兩口相加而生是非,所以說「讒佞」。坎主破損,所以話說不完整。艮為虎狼,坎為禍患、為殘害;巽性柔順,所以不至於受害。校記:「佞」字汲古閣本作「人」,依宋元本。

歸妹。張羅捕鳩,兔麗其災。雌雄俱得,為網所賊。互離為羅網、為鳩,震為兔,坎為災。麗,《左傳宣十二年》"射麋麗龜"注:麗,著也,言張羅本以捕鳩,不意兔當其災而被捕也。卦震兔,居離網中,而兌為毀折,故有此象。坎雄離雌。坎為賊。○兔,各本皆作鳥,依《歸妹》之《節》校改。

《賁》之《歸妹》。張開羅網本想捕斑鳩,兔子卻撞上了這場災禍;雌的雄的一齊被捉,都遭了網羅之害。尚注:互體的離為羅網、為鳩,震為兔,坎為災。「麗」字,《左傳》宣公十二年「射麋麗龜」句下注說「麗」是附著的意思。這是說張網原為捕鳩,不料兔子偏偏撞上這場災禍被捕。卦中震兔正處在離網當中,而兌主毀折,所以有這樣的象。坎為雄,離為雌;坎又主賊害。校記:「兔」字各本都作「鳥」,依《歸妹》之《節》一條校改。

豐。安仁尚德,東鄰慕義,來安吾國。震為仁德,離為東鄰,伏艮為國、為安。

《賁》之《豐》。安於仁、崇尚德,東邊的鄰國仰慕這份道義,前來使我的國家得安。尚注:震為仁德,離為東鄰,伏卦中的艮為邦國、為安寧。

旅。猾丑假誠,前後相違。言如鱉咳,語不可知。艮為鱉,兌為言、為咳、為語,巽伏故不知。又離為惡人、為猾丑,坎為信、為誠,假誠者,言心本猾而托為誠實,故前後相違。因二至五正反兌相背,故語不信實。困有言不信義同也。○假,宋元本作如,依汲古。又按前後相違亦謂二至五正反兌相背。

《賁》之《旅》。奸猾醜惡的人假裝誠懇,前後所言自相違背;說起話來像鱉在咳嗽,含混不清,教人聽不明白。尚注:艮為鱉,兌為言、為咳、為語;巽處伏位,所以聽不懂。又離為惡人、為奸猾丑類,坎為信、為誠;「假誠」是說心裡本自奸猾,卻假託誠實,所以前言後語不一。因為二爻到五爻之間正兌與倒兌背向相立,所以言語不真實——《困》卦所謂「有言不信」,義理與此相同。校記:「假」字宋元本作「如」,依汲古閣本。又按:「前後相違」也是指二至五爻正兌與倒兌相背。

巽。懷璧越鄉,不可遠行。蔡侯兩裘,久苦流離。伏震為璧,艮為鄉,震為行、為蔡、為諸侯、為裘。重震,故曰兩裘。《左傳定二年》:蔡侯如楚,有兩裘,一獻楚王,一自御。子常求之,不與,留之三年。

《賁》之《巽》。懷裡揣著寶璧越境遠遊,這樣的遠行去不得;蔡侯帶著兩件皮裘,因此長久困苦,流落他鄉。尚注:伏卦中的震為璧,艮為鄉里,震為出行、為蔡、為諸侯、為皮裘;震象重出,所以說「兩裘」。《左傳》定公二年記載:蔡侯到楚國去,帶了兩件皮裘,一件獻給楚王,一件自己穿;令尹子常向他索要,他不肯給,結果被扣留了三年。

兌。伯氏歸國,多所恨惑。車傾蓋亡,身常驚惶。乃得其願,雌雄相從。詳乾之屯伏震為伯。

《賁》之《兌》。伯氏回到自己的封國,心中有許多怨恨與疑惑;車子翻倒,車蓋也丟了,一身常處在驚慌之中;後來終於遂了心願,雌雄相隨而行。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乾》之《屯》一條;此處以伏卦中的震為伯。

渙。火石相得,乾無潤澤。利少囊縮,祇益促迫。互艮為火、為石,皆燥無潤澤,故曰相得。巽為利,坤為囊,中祇二陰爻,故曰囊縮,曰促迫。○汲古無第四句,非,依宋元本。

《賁》之《渙》。火與石湊在一起,乾燥得沒有半點潤澤;獲利微薄,錢囊癟縮,只是越發窘迫。尚注:互體的艮為火、為石,兩者都乾燥無潤,性情相投,所以說「相得」。巽為利,坤為口袋;當中只有兩個陰爻,所以說「囊縮」,說「促迫」。校記:汲古閣本沒有第四句,是錯的,這裡依宋元本補足。

節。君明聖哲,鳴呼其友。顯德之徒,可以禮仕。震為君,艮為明,坎為聖哲,震為鳴,艮為友,為顯,為仕。○明,宋元本作知,依汲古。

《賁》之《節》。君主明達而有聖哲之資,高聲召喚他的同道;那些德行顯著的人,可以依禮出來做官。尚注:震為君,艮為明,坎為聖哲,震為鳴呼,艮為朋友、為顯揚、為仕進。校記:「明」字宋元本作「知」,依汲古閣本。

中孚。騎豚逐羊,不見所望。徑涉虎廬,亡豚失羊。詳乾之蹇。○亡豚,宋元本作亡羝,從汲古。此以巽為豚。

《賁》之《中孚》。騎著小豬去追羊,指望的東西一樣也沒看見;徑直闖進老虎的窩,結果豬丟了、羊也沒了。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乾》之《蹇》一條。校記:「亡豚」宋元本作「亡羝」,這裡從汲古閣本。此條以巽為豚。

小過。玄黃瘣隤,行者勞疲。役夫憔悴,處子畏哀。震為玄黃、為行,兌折,故曰瘣隤。瘣隤,病也。互大坎為勞、為役,震為夫,巽為震妻而伏,故曰處子。坎為畏哀也。○瘣隤,依宋元本。《說文》:"瘣,病也",音回,汲古作虺隤,與今本詩合。虺瘣音同。又釋文云《說文》作隤,《爾雅》同。亦音回,訓病,然則瘣、、虺三字音義皆同,特焦作瘣,與毛許異耳。畏哀,汲古作猥衰,依元本。

《賁》之《小過》。馬兒毛色斑駁、病困難行,趕路的人疲憊不堪;服役的丁夫面容憔悴,留在家中的婦人滿懷畏懼與悲哀。尚注:震為玄黃之色、為行走,兌主折損,所以說「瘣隤」——「瘣隤」就是病。互體合成放大的坎,坎為勞、為役,震為丈夫;巽本是震的配偶而居伏位,所以說「處子」。坎主畏懼悲哀。校記:「瘣隤」依宋元本。《說文》說「瘣,病也」,讀作回;汲古閣本作「虺隤」,與今本《詩經》相合,「虺」「瘣」同音。《經典釋文》又說《說文》作「隤」,《爾雅》相同,也讀作回,訓為病。可見「瘣」、底本殘缺的那一字與「虺」三字音義都一樣,只是焦延壽寫作「瘣」,與《毛詩》和許慎《說文》的用字不同罷了。「畏哀」汲古閣本作「猥衰」,依元刻本。

既濟。右手掩目,不見長叔。失其所得,悔吝相仍。此用《賁》象。艮手離目,震長艮叔,坎隱故不見。

《賁》之《既濟》。用右手遮住眼睛,長兄和叔弟都看不見了;把已經到手的東西又丟掉,懊悔和麻煩接連不斷。尚注:這條用《賁》之象。艮為手,離為目;震為長,艮為叔;坎主隱蔽,所以看不見。

未濟。免冠進賢,步出朝門。儀體不正,賊孽為患。詳《否》之《兌》。

《賁》之《未濟》。摘下頭上的進賢冠,緩步走出朝門;儀容體統不端正,奸賊妖孽便成了禍患。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否》之《兌》一條。

剝之第二十三

剝。行觸大諱,與司命忤。執囚束縛,拘制於吏,幽人有喜。坤死,故曰大諱。坤惡,故曰忤。艮為官,故曰司命。《天文志》:"斗魁六星,五曰司命,主壽"。艮為吏、為手,故曰執,為拘囚、為束縛、為高尚,故曰幽人。○幽,汲古作憂,依宋元本。

《剝》之《剝》,即本卦自守不變的一條。行事觸犯了大忌諱,與掌命之神相牴觸;被捉去捆綁起來,受官吏拘管;倒是幽居守靜的人反而有喜。尚注:坤主死亡,所以說「大諱」。坤主凶惡,所以說「忤」。艮為官,所以說「司命」;《漢書·天文志》說北斗魁中六星,第五顆名叫司命,主管人的壽數。艮為官吏、為手,手能執持,所以說「執」;艮又為拘囚、為束縛、為高尚不仕,所以說「幽人」。校記:「幽」字汲古閣本作「憂」,依宋元本。

乾。穿胸狗邦,僵離旁舂。天地易紀,日月更始。詳《師》之《謙》。

《剝》之《乾》。穿胸國、狗國那樣的遠方異域,殭尸橫陳,罪人在旁舂米;天地改換了綱紀,日月重新開端。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師》之《謙》一條。

坤。從風縱火,荻芝俱死。三害集房,十子中傷。剝艮為火,坤為荻芝、為死、為害,艮數三,故曰三害。艮為房,坤為集,數十,故曰十子。《左傳昭十四年》:"三言而除三惡,暴虐頗也",三惡即三害。《論衡》進用也,而蒙三害。《書胤征》:"辰弗集於房"。

《剝》之《坤》。順著風勢放火,荻草和靈芝一齊燒死;三樣禍害聚集在房宿,十個兒子都受了傷。尚注:《剝》卦的艮為火,坤為荻、為芝、為死亡、為禍害;艮數為三,所以說「三害」。艮為房宿,坤主聚集,其數為十,所以說「十子」。《左傳》昭公十四年說「三言而除三惡」,三惡指暴、虐、頗,也就是這裡的三害;《論衡》也說人雖得進用,卻蒙受三害。「集於房」一語出自《尚書·胤征》「辰弗集於房」,講的是日月星辰失其常度。

屯。北山有棗,橘柚所聚。荷囊載擔,香盈筐筥。坎北。艮為山、為棗、為橘柚,坤為聚,艮為負荷、為擔,坤為囊、為載,震為筐筥,伏巽為香。○所,宋元本作於。載擔、香盈,宋元本作載香、盈我,今依汲古本。

《剝》之《屯》。北山上長著棗樹,橘柚也都聚生在那裡;背起口袋、挑上擔子,果香裝滿了一筐一筥。尚注:坎居北方;艮為山、為棗、為橘柚,坤主聚集;艮為負荷、為挑擔,坤為口袋、為承載,震為筐筥——方形的叫筐,圓形的叫筥;伏卦中的巽為香氣。校記:「所」字宋元本作「於」;「載擔」「香盈」宋元本作「載香」「盈我」,今依汲古閣本。

蒙。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詳《否》之《革》。 ○艮為貝證。

《剝》之《蒙》。帶著錢貝去把狸贖回來,對方卻不聽我的說辭;那狸繫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否》之《革》一條。校記:此條可作「艮為貝」這一逸象的證據。

需。上下惟邪,寡婦無夫。歡心隔塞,君子離居。惟邪,嘆息聲也。坎上下皆兌口,二至四互兌,故曰上下惟邪。離為夫,伏坤為寡,故曰寡婦,坎隱伏故無夫。坎為塞、為心、為憂,故不歡。伏艮為君子。○惟,元本作唯,依宋本、汲古。寡婦無夫,宋元本作戾其無夫,依汲古。

《剝》之《需》。上上下下一片唉聲嘆氣,守寡的婦人沒有丈夫;歡欣之心被阻隔堵塞,君子只能分離獨居。尚注:「惟邪」是嘆息之聲。坎的上下都有兌口,二爻到四爻又互體成兌,所以說「上下惟邪」。離為夫,伏卦中的坤為寡,所以說「寡婦」;坎處隱伏,所以「無夫」。坎為堵塞、為心、為憂,因此不歡。伏卦中的艮為君子。校記:「惟」字元刻本作「唯」,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寡婦無夫」宋元本作「戾其無夫」,依汲古閣本。

訟。二人輦車,徙去其家。井沸釜鳴,不可安居。伏明夷。震為人,坤數二,坎為車,故曰二人輦車。坎為室家,震出,故徙去其家。坎為井,坤水在井上,故曰井沸。坤為釜,震鳴,故釜鳴。坎險,故不安。水經注:曲阿季子廟前井及潭皆沸。楚辭:瓦釜雷鳴。然此似另有故實,為今所不解。

《剝》之《訟》。兩個人推著輦車,遷離了自己的家;井水翻沸,鍋釜自鳴,再不能安居下去。尚注:本條的伏卦是《明夷》。震為人,坤數為二,坎為車,所以說「二人輦車」。坎為室家,震主外出,所以「徙去其家」。坎為井,坤水浮在井上,所以說「井沸」。坤為釜,震主鳴響,所以「釜鳴」。坎主險陷,因此不得安居。《水經注》記載曲阿季子廟前的井和潭水都曾沸騰;《楚辭》有「瓦釜雷鳴」之語。不過這條似乎另有典故,如今已無從考知。

師。蹇驢不材,俊驥失時。筋力勞盡,疲於沙邱。詳履之巽。○俊,汲古作駿,筋作觔,依宋元本。宋元本三四句倒置,依汲古。

《剝》之《師》。跛腳的驢子不中用,千里良駒又生不逢時;筋骨氣力都耗盡了,疲憊地困在沙丘。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履》之《巽》一條。校記:「俊」字汲古閣本作「駿」,「筋」字汲古閣本作「觔」,都依宋元本;第三、四兩句宋元本前後顛倒,這裡依汲古閣本。

比。明夷兆初,為穆出郊。以讒復歸,名曰豎牛。剝亂叔孫,餒於虛邱。坎隱伏,故曰明夷。初動,故曰兆初。坤為傷,坎上下兌口相背,故曰讒。艮為豎,坤為牛、為餒,艮為叔孫、為沙邱。《左傳昭四年》:叔孫穆子出亡,至庚宗,遇婦人,宿焉。生豎牛。及自齊歸,遂使為豎。後叔孫田於丘蕕遇疾,豎牛遂為亂,穆子餒死。又五年云:初,叔孫穆子之生莊叔,噬之,遇明夷之謙,故曰明夷兆初。林全用此事,惟沙邱傳作丘蕕而李善《文選運命論》注引作蒲丘。據此則虛丘應作蒲丘。○郊,元本作交,依宋本、汲古。夷兆,各本作傷之,依大壯之比校。大壯之比第二句作三旦為災。餒,汲古本作飫,宋元本作餧,亦依大壯之比校。

《剝》之《比》。《明夷》之兆早在初生之時就已顯現,穆子因此出奔到郊外;後來因讒言得以回國,那個孩子取名叫豎牛;他擾亂了叔孫氏一門,害得穆子餓死在虛丘。尚注:坎處隱伏,所以說「明夷」;初爻發動,所以說「兆初」。坤主傷害,坎的上下有兩個兌口背向相立,所以說「讒」。艮為豎,坤為牛、為飢餓,艮又為叔孫、為沙丘。《左傳》昭公四年記載:叔孫穆子出亡,走到庚宗,遇見一名婦人,在那裡過夜,生下了豎牛;穆子從齊國回來以後,就讓豎牛做了家臣。後來叔孫在丘蕕打獵時得病,豎牛趁機作亂,穆子終於餓死。昭公五年又記載:當初穆子出生時,他父親莊叔用《周易》為他占筮,遇《明夷》之《謙》,所以林辭說「明夷兆初」。這條林辭全用這段史事,只是「沙邱」《左傳》作「丘蕕」,而李善注《文選·運命論》引作「蒲丘」;據此看來「虛丘」應當作「蒲丘」。校記:「郊」字元刻本作「交」,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夷兆」各本作「傷之」,依《大壯》之《比》一條校改,那一條第二句作「三旦為災」;「餒」字汲古閣本作「飫」,宋元本作「餧」,也依《大壯》之《比》校定。

小畜。天火大起,飛鳥驚駭。作事不時,自為身咎。乾天離火,伏艮為鳥,震為驚駭,艮為時,艮伏故不時。伏坤為自、為身。○身,汲古作多,依宋元本。

《剝》之《小畜》。天火熊熊燒起,飛鳥驚駭四散;做事不合時宜,只是自己給自己招來罪咎。尚注:乾為天,離為火;伏卦中的艮為鳥,震主驚駭;艮為時節,艮處伏位,所以說「不時」。伏卦中的坤為自、為身。校記:「身」字汲古閣本作「多」,依宋元本。

履。土與山連,共保歲寒。終無災患,萬世長安。通《謙》。坤土艮山,故曰土與山連。坤為歲,坎為寒、為災患,坤為萬、為世,艮為安。

《剝》之《履》。平地與高山連成一片,一同經受歲寒的考驗;始終沒有災禍憂患,萬世長享安寧。尚注:《履》旁通《謙》。坤為土,艮為山,所以說「土與山連」。坤為年歲,坎為寒、為災患,坤為萬、為世,艮為安。

泰。日出阜東,山蔽其明。章甫薦履,箕子佯狂。詳《賁》之《屯》。

《剝》之《泰》。太陽從東邊的土山後升起,山卻遮住了它的光明;頭戴章甫禮冠,腳穿草鞋,箕子假裝瘋癲。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賁》之《屯》一條。

否。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焦唇乾,口不能言。詳《乾》之《訟》。

《剝》之《否》。龍馬登上高山,一點水泉也找不到;喉嚨焦渴,嘴唇乾裂,連話都說不出來。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乾》之《訟》一條。

同人。雄處弱水,雌在海濱。將別持食,悲哀於心。通《師》。坤為水、為柔,故曰弱水,九二居坤中,故曰雄處弱水。《同人》乾為海,六二居海中,故曰雌在海濱。坎為心、為悲哀。○將別,宋元本作別將,依汲古。

《剝》之《同人》。雄鳥困在弱水之中,雌鳥留在海邊;臨別時拿著食物相贈,心裡滿是悲哀。尚注:《同人》旁通《師》。坤為水、為柔弱,所以說「弱水」;《師》卦九二一陽處在坤中,所以說「雄處弱水」。《同人》的乾為海,六二處在海中,所以說「雌在海濱」。坎為心、為悲哀。校記:「將別」宋元本作「別將」,依汲古閣本。

大有。庭燎夜明,追古傷今。陽弱不制,陰雄生戾。通《比》。艮為庭、為燎、為明,坎為夜,《比》祗九五一陽故曰陽弱、曰陰雄。陳樸園云:"宣王中年怠政,而庭燎詩作,後脫簪珥諫曰:妾不才使君王宴朝,請待罪永巷,宣王悟",林曰追古傷今,指其事也。義與毛異。○第二三兩句依《頤》之《損》校,宋元、汲古本皆作"追嗣日光,陽軟不至"。

《剝》之《大有》。庭中的火炬照亮長夜,追懷往古而傷感今時;陽氣衰弱,制不住局面,陰氣雄強,生出乖戾。尚注:《大有》旁通《比》。艮為庭、為庭燎火炬、為光明,坎為夜;《比》卦只有九五一個陽爻,所以說「陽弱」、說「陰雄」。陳樸園說:周宣王中年怠於朝政,《庭燎》一詩因此而作;後來姜後摘下簪珥進諫,說自己無才,使得君王晏起廢朝,請求到永巷待罪,宣王於是醒悟。林辭說「追古傷今」,指的就是這件事,與《毛詩》的解說不同。校記:第二、三兩句依《頤》之《損》一條校定,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追嗣日光,陽軟不至」。

謙。三婦同夫,忽不相思。志恆悲愁,顏色不怡。震為夫,數三,坤為婦,坤震連,故三婦同夫。坎為思、為志、為悲愁,艮為顏色,坤為惡,故相惡而不思。○悲愁,依宋元本,汲古作不愁,非。

《剝》之《謙》。三個婦人共有一個丈夫,彼此冷落,誰也不惦念誰;心志長久悲愁,臉上沒有一點歡容。尚注:震為夫,其數為三;坤為婦;坤與震相連,所以說「三婦同夫」。坎為思、為志、為悲愁,艮為顏色,坤主厭惡,所以互相嫌厭而不相念。校記:「悲愁」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不愁」,是錯的。

豫。鶴盜我珠,逃於東都。鵠怒追求,郭氏之墟。不見武跡,反為患災。詳《豫》之《明夷》。

《剝》之《豫》。鶴偷走我的明珠,逃到東都去;黃鵠發怒追討,一直追到郭氏的廢墟;卻連一點足跡也不見,反而招來禍患災殃。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豫》之《明夷》一條。

隨。獮猴冠帶,盜載非位。眾犬共吠,狂走蹶足。艮為獮猴、為冠,巽為帶、為盜,震為載,艮為位。冠帶者,有位之服,今獮猴冠帶,乃盜用耳,故曰非位。艮犬震吠,正反艮故曰眾。震為狂、為走、為足,兌折故蹶足。○獮猴,汲古作沭猴,《史記項羽本紀》:"如沭猴而冠耳",今依宋元本。又載汲古作在,亦依宋元本。狂走,宋元本作麏走,汲古作倉狂,今依《大壯》之《屯》校。

《剝》之《隨》。獼猴戴上冠、繫上帶,竊據了本不該它坐的位子;群犬一齊向它狂吠,它瘋跑起來又跌了腳。尚注:艮為獼猴、為冠,巽為帶、為盜竊,震為承載,艮為位。冠帶本是有職位的人才穿戴的服飾,如今獼猴也冠帶起來,不過是盜用罷了,所以說「非位」。艮為犬,震為吠;正艮與倒艮並見,所以說「眾」。震為狂、為奔走、為足,兌主折損,所以「蹶足」。校記:「獮猴」汲古閣本作「沭猴」,《史記·項羽本紀》有「如沭猴而冠耳」之語;今依宋元本。「載」字汲古閣本作「在」,也依宋元本。「狂走」宋元本作「麏走」,汲古閣本作「倉狂」,今依《大壯》之《屯》一條校定。

蠱。黍稷禾稻,垂畝方好。中旱不雨,傷風病槁。詳《乾》之《蹇》。

《剝》之《蠱》。黍、稷、禾、稻,垂穗滿田,長勢正好;中途遇旱不下雨,又被風吹傷,枯槁成病。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乾》之《蹇》一條。

臨。雄聖伏,名人匿。麟遠走,鳳飛北。亂禍未息。詳《否》之《大過》。 ○前四句句三字,第五句句四字。漢魏叢書本皆按四字斷句,非。

《剝》之《臨》。雄傑聖哲隱伏不出,有名望的人躲藏起來;麒麟遠遠跑開,鳳凰向北飛去;禍亂還沒有平息。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否》之《大過》一條。校記:這一條前四句每句三字,第五句才是四字;《漢魏叢書》本一律按四字斷句,是錯的。

觀。王母多福,天祿所伏。居之寵光,君子有福。坤為母,伏乾故曰王母、曰福、曰天祿。巽為伏,艮為居、為光、為君子。

《剝》之《觀》。王母福氣深厚,上天所賜的祿位就潛藏在那裡;居於其中而蒙受寵幸榮光,君子因此有福。尚注:坤為母,其伏卦是乾,所以說「王母」、說「福」、說「天祿」。巽主潛伏,艮為居處、為榮光、為君子。

噬嗑。被服文德,升入大麓。四門雍肅,登受大福。詳《隨》之《大壯》。離為文,互艮為山麓、為門,震卦數四,故曰四門。震為登、為福。○宋本作《復》林。

《剝》之《噬嗑》。身披文德之服,登入大山的林麓;四方之門肅穆整齊,登堂承受大福。這裡用的是《尚書·舜典》舜受堯禪時「納於大麓」「賓於四門,四門穆穆」的典故。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隨》之《大壯》一條。離為文采,互體的艮為山麓、為門,震在卦數中為四,所以說「四門」;震為登、為福。校記:宋刻本把這一條列在《復》卦之林。

賁。褰衣涉河,水深漬罷。幸賴舟子,濟脫無他。依《訟》之《萃》校。震為舟證。衣,宋元本、汲古皆作裳。水,宋元本作流。罷,宋元本、汲古作衣。

《剝》之《賁》。提起衣裳蹚水過河,水深,泡得人疲憊不堪;幸虧有船家相助,得以渡過,別無他患。尚注:本條依《訟》之《萃》一條校定;這也可作「震為舟」的一條證據。校記:「衣」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裳」;「水」字宋元本作「流」;「罷」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作「衣」。

復。班馬還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戶見妻。詳《觀》之《既濟》注。○宋本作《噬嗑》林。

《剝》之《復》。戰馬結隊班師而回,讓疲勞的人馬歇一口氣;服役的丁夫歡喜非常,進門就見到妻子。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觀》之《既濟》一條的註文。校記:宋刻本把這一條列在《噬嗑》之林。

無妄。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詳《屯》之《觀》。莊當為桓。

《剝》之《無妄》。東邊鄰國嫁出女兒,做了天子的妃后;魯君為她修築館舍,用以尊崇王母;她遠嫁到周的京師,季姜心裡歡喜。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屯》之《觀》一條。林辭中的「莊公」應當是「桓公」之誤。

大畜。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詳《屯》之《履》。

《剝》之《大畜》。百足之蟲眾多的腳一齊邁動,互相扶助才顯得強健;三位聖人輔佐王事,王室因此蒙受榮光。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屯》之《履》一條。

頤。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詳《泰》之《離》。

《剝》之《頤》。端端正正坐到天黑,所求的事仍舊辦不成;恩澤如膏雨般遲遲不降,政令乖戾,百姓離心。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泰》之《離》一條。

大過。百川朝海,泛流不止。路雖遼遠,無不到者。兌為海,乾亦為河海,重乾故曰百川,而海為水王,故曰朝海、故曰泛流。伏震為路,坤為遠●止,故曰到。○泛流,宋元作流行,依汲古。

《剝》之《大過》。百川都朝著大海奔流,水勢氾濫不停;道路雖然遼遠,卻沒有到不了的地方。尚注:兌為海,乾也可以為河海;乾象重出,所以說「百川」;海是眾水之王,所以說「朝海」、說「泛流」。伏卦中的震為道路,坤主遼遠(此處底本殘一字),水行不止,所以說「到」。校記:「泛流」宋元本作「流行」,依汲古閣本。

坎。乘騮駕驪,東至於齊。遭遇仁友,送我以資,厚得利歸。互震為馬、為乘、為駕、為東,伏巽為齊、為利、為資,艮為友。○齊,汲古作濟,依宋元本。

《剝》之《坎》。騎著騮馬、駕著驪馬,一路向東到了齊國;途中遇上仁厚的朋友,贈我盤纏,滿載厚利而歸。尚注:互體的震為馬、為乘、為駕、為東方;伏卦中的巽為齊地、為利、為資財,艮為朋友。校記:「齊」字汲古閣本作「濟」,依宋元本。

離。禮壞樂崩,成子傲慢。欲求致理,力疲心爛。陰請不當,為簡生殃。通《坎》。坤為禮,坎陽居坤中故禮壞。震為樂,三至五震覆故樂崩。艮為成,震為子、為傲,艮為求。理,法也,欲求致理,言欲致之於法也。坎為法、為勞,故曰力疲。坎為心,離中虛,故曰心爛。震為請、為簡,坎為殃。《論語》:"陳成子弒簡公,孔子沐浴而朝,請討之",林詞全指此事。○汲古第五句在第二句,六句在第四句,茲依元本,音皆諧。宋第五句作"陰陽不調",多成子驕傲句,非。又陰字必有誤。

《剝》之《離》。禮制敗壞,樂章崩廢,陳成子驕橫傲慢;想把他繩之以法,卻力盡心焦;暗中的請求不合時宜,反給簡公招來禍殃。尚注:《離》旁通《坎》。坤為禮,坎的陽爻陷在坤中,所以禮壞。震為樂,三爻到五爻之間震象倒覆,所以樂崩。艮為成,震為子、為傲慢,艮為請求。「理」就是法,「欲求致理」是說想把他交付法辦。坎為法、為勞苦,所以說「力疲」;坎為心,離中空虛,所以說「心爛」。震為請、為簡,坎為災殃。《論語》記載陳成子弒殺齊簡公,孔子沐浴後上朝,請求發兵討伐;這條林辭全指此事。校記:汲古閣本把第五句排在第二句、第六句排在第四句的位置;這裡依元刻本,音韻都相諧。宋刻本第五句作「陰陽不調」,又多出「成子驕傲」一句,是錯的。另外「陰」字必定有誤。

咸。三人輦車,乘入虎家。王母貪叨,盜我犁牛。通《損》。震為人,數三,故曰三人。坤為車,故曰輦車。輦車,以人力行也。艮為虎、為家,艮在上,故入虎家。坤為母,對乾,故曰王母,兌食故曰貪叨。坤為牛,震為耕,故曰犁牛。犁,耕也。《咸》互巽為盜。○三,汲古作一,依宋元本。叨,汲古作饕,依元本,義同。

《剝》之《咸》。三個人推著輦車,一直推進了老虎窩;王母貪得無厭,把我耕田的牛也搶走了。尚注:《咸》旁通《損》。震為人,其數為三,所以說「三人」。坤為車,所以說「輦車」——輦車是靠人力推輓的車。艮為虎、為家,艮居上體,所以說「入虎家」。坤為母,與乾相對,所以稱「王母」;兌主口食,所以說「貪叨」。坤為牛,震為耕作,所以說「犁牛」——「犁」就是耕。《咸》卦互體的巽為盜。校記:「三」字汲古閣本作「一」,依宋元本;「叨」字汲古閣本作「饕」,依元刻本,兩字意思相同。

恆。羊頭兔足,少肉不飽。漏囊敗粟,利無所得。乾首兌羊,故曰羊頭。震為兔、為足,故曰兔足。坎為肉,伏坤中虛,故曰少肉、曰不飽。坤為囊,巽下斷故曰漏囊。震為粟,兌毀故敗。巽為利,兌折故無得。

《剝》之《恆》。羊的頭、兔的腳,肉太少,吃不飽;口袋又漏,粟米又壞,一點利也撈不到。尚注:乾為首,兌為羊,所以說「羊頭」;震為兔、為足,所以說「兔足」。坎為肉,伏卦中的坤當中空虛,所以說「少肉」「不飽」。坤為口袋,巽的下爻斷裂,所以說「漏囊」。震為粟,兌主毀折,所以粟敗壞。巽為利,兌主折損,所以一無所得。

遯。新田宜粟,上農得谷。君子唯好,以紆百福。通《臨》。坤為田,《爾雅》:"二歲曰新田"。震為粟、為農人、為谷,本卦《艮》為君子,乾為百、為福。○唯好,汲古作懷德,紆作於,依宋元本。

《剝》之《遯》。開墾到第二年的新田最宜種粟,上等的農夫收得好谷;君子只須與人為善,就能招來百福。尚注:《遯》旁通《臨》。坤為田,《爾雅》說耕作兩年的田叫「新田」。震為粟、為農人、為谷;本卦的艮為君子,乾為百、為福。校記:「唯好」汲古閣本作「懷德」,「紆」字汲古閣本作「於」,都依宋元本。

大壯。夷羿所射,發輒有獲。雙鳧俱得,利以伐國。夷羿,即后羿。《左傳襄四年》:"寒浞伯明氏之讒子弟也,伯明氏棄之,夷羿收之,夷羿善射,簒夏",故云發輒有獲。震為射,兌為剛魯,故曰夷羿。震為發、為鳧,兌卦數二,故曰雙鳧。震為征伐,坤為國,卦陽長陰消,故曰利以伐國。○以伐,汲古作伐王,茲依宋元本。

《剝》之《大壯》。夷羿一箭射出,發無虛發,每射必有所獲;一對野鴨同時到手,此時利於興兵伐國。尚注:夷羿就是后羿。《左傳》襄公四年記載寒浞是伯明氏的讒佞子弟,伯明氏拋棄了他,夷羿收留了他;夷羿善射,篡奪了夏朝的政權,所以說「發輒有獲」。震為射,兌剛強粗獷,所以為夷羿。震為發、為鳧,兌在卦數中為二,所以說「雙鳧」。震為征伐,坤為邦國;本卦陽長陰消,所以說「利以伐國」。校記:「以伐」汲古閣本作「伐王」,這裡依宋元本。

晉。鳧舞鼓翼,嘉樂堯德。虞夏美功,要荒賓服。象多未詳。

《剝》之《晉》。野鴨鼓著翅膀起舞,歡慶帝堯的德政;虞舜與夏禹功業美盛,連要服、荒服那樣的遠方也來歸順稱臣。尚注:本條的取象大多還不能確指。

明夷。登邱上山,對酒道歡。終年卒歲,優福無患。震為登、為上、為陵,故曰邱山。坎為酒,震樂震言,故曰道歡。坤為年歲,坎為冬,故曰終年卒歲。坎為患,震為福,故無患。○道,汲古作遇,依宋元本。歡,依汲古,宋元作觀。

《剝》之《明夷》。登上土丘、爬上高山,對著酒說些暢快的話;一年到頭直到歲末,福氣優厚,沒有禍患。尚注:震為登、為上、為丘陵,所以說「邱山」。坎為酒,震既主歡樂又主言語,所以說「道歡」。坤為年歲,坎主冬令,所以說「終年卒歲」。坎為禍患,震為福,所以「無患」。校記:「道」字汲古閣本作「遇」,依宋元本;「歡」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觀」。

家人。歲慕花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藏不可得。詳《賁》之《大有》,惟此詞兼用對象解。

《剝》之《家人》。歲末花朵凋落,陽氣退進陰氣的屋子;萬物潛伏藏匿,想找也找不到。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賁》之《大有》一條;只是這條林辭還兼用「對象」來解說,也就是取相對之卦(旁通之卦)的象。

睽。螟蟲為賊,害我禾穀。簟瓶空虛,飢無所食。詳《同人》之《節》。

《剝》之《睽》。螟蟲成災作害,把我的禾穀都糟蹋了;竹器和瓶罐都空空如也,餓得沒有東西可吃。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同人》之《節》一條。

蹇。陽虎脅主,使德不通。炎離為殃,年穀病傷。艮為虎,納丙,故曰陽虎。震為主,震覆故曰脅主,坎塞故不通,離火故曰炎曰殃。震為年穀,震覆故傷。丁云:定二年,雉門及兩觀災,正陽虎脅主之時。○使德,宋元本作使得,炎作火,茲依汲古。病,汲古作患,依宋元。

《剝》之《蹇》。陽虎脅持國君,使恩德無法下達;烈火成災,一年的穀物都受了損傷。尚注:艮為虎,艮納丙火,丙屬陽,所以稱「陽虎」。震為君主,震體倒覆,所以說「脅主」;坎主閉塞,所以「不通」;離為火,所以說「炎」、說「殃」。震為年穀,震覆則谷受傷。丁晏說:魯定公二年雉門和兩觀發生火災,正是陽虎脅持君主的時候。校記:「使德」宋元本作「使得」,「炎」字宋元本作「火」,這裡都依汲古閣本;「病」字汲古閣本作「患」,依宋元本。

解。四馬共轅,東上泰山。騂驪同力,無有重難,與君笑言。震為馬,卦數四,坎為轅,故曰四馬共轅。震為東為馬,故曰騂驪。震為君、為笑言。○驪,宋元本作驤,依汲古。

《剝》之《解》。四匹馬共駕一根車轅,向東登上泰山;赤馬黑馬一齊使力,沒有沉重難行之處,一路和君談笑。尚注:震為馬,卦數為四,坎為轅,所以說「四馬共轅」。震為東、為馬,所以說「騂驪」——騂是赤色馬,驪是黑色馬。震為君、為笑語。校記:「驪」字宋元本作「驤」,依汲古閣本。

損。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悚息,終無禍患。詳《隨》之《漸》。

《剝》之《損》。在稻田邊放羊,忽然聽見老虎喧鬧吼叫;嚇得屏住呼吸不敢作聲,終究沒有招來禍患。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隨》之《漸》一條。

益。揚華不時,冬實生危。憂多橫賊,生不能服。崑崙之玉,所求不得。震為華,艮為時,坤履霜為冬,故不時。艮為果實,坤為危憂,巽為盜賊,故曰憂多橫賊。艮為山,震為玉,故曰崑崙之玉。互艮為求,坤喪故所求不得。○所求不得,汲古作取求必得,非,依宋元本。

《剝》之《益》。花開得不合時令,冬天結果,反生危機;憂患既多,又橫遭盜賊,活著也不得安順;崑崙山上的美玉,求也求不到。尚注:震為花,艮為時節;坤有「履霜」之象,屬冬令,所以說「不時」。艮為果實,坤為危、為憂,巽為盜賊,所以說「憂多橫賊」。艮為山,震為玉,所以說「崑崙之玉」。互體的艮為尋求,坤主喪失,所以求而不得。校記:「所求不得」汲古閣本作「取求必得」,是錯的,依宋元本。

夬。高阜所在,陰氣不臨。洪水不處,為家利寶。通《剝》。艮為山,故曰高阜。坤為陰,一陽居眾陰之土,故曰陰氣不臨。坤為水,山高,故曰洪水不處。艮為家、為貝、為金,故曰賓。○臨,汲古作淋,依宋本。

《剝》之《夬》。高丘所在的地方,陰氣侵襲不到;洪水也留不住,反倒成了這一家的利與寶。尚注:《夬》旁通《剝》。艮為山,所以說「高阜」。坤為陰;一個陽爻居於眾陰之上,所以說「陰氣不臨」。坤為水,山勢既高,水存不住,所以說「洪水不處」。艮為家、為貝、為金,所以說「寶」(註文此字作「賓」)。校記:「臨」字汲古閣本作「淋」,依宋刻本。

姤。釋然遠昝,避患高阜。田獲三狐,以貝為寶。君子所在,安寧不殆。詳《賁》之《謙》。 ○高阜,汲古作革害,依《賁》之《謙》校。

《剝》之《姤》。心下釋然,遠離咎害,躲開禍患登上高丘;田獵中捉到三隻狐狸,得了貝殼當作寶貝;君子安處其位,平安寧泰,沒有危險。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賁》之《謙》一條。校記:「高阜」汲古閣本作「革害」,依《賁》之《謙》一條校定。

萃。兩目失明,日奪無光。脛足跛曳,不可以行。頓於邱旁,亡妾莫逐,嵬然獨宿。兌半離,數二,故曰兩目失明,離為日,半離故曰無光。震為脛足,兌半震,故跛不能行。《履》象云:眇能視,不足以有明,跛能履,不足以有行。林所本也。艮為邱,艮止,故曰頓於邱旁。兌為妾,在外故曰亡妾。震為逐,震覆故曰莫逐。坤為宿,巽為寡,故曰嵬然獨宿。

《剝》之《萃》。兩隻眼睛都瞎了,日光被奪,一片昏黑;小腿和腳跛了,只能拖著走,沒法趕路;只好停頓在丘陵旁邊;小妾跑掉了也追不回來,孤零零地獨自過夜。尚注:兌是半個離,其數為二,所以說「兩目失明」;離為日,只成半離,所以說「無光」。震為小腿和腳,兌是半個震,所以跛而不能行。《履》卦爻象說「眇能視,不足以有明;跛能履,不足以有行」,正是林辭所本。艮為丘,艮主停止,所以說「頓於邱旁」。兌為妾,處在外卦,所以說「亡妾」。震為追逐,震體倒覆,所以說「莫逐」。坤為止宿,巽主寡少,所以說「嵬然獨宿」。

升。鴻飛遵陸,公歸不復,伯氏客宿。震為鴻,坤為陸,在上故曰鴻飛遵陸。震為公、為歸,坤亡故曰不復。震為伯、為客,坤為宿。首二句《豳風》詩。

《剝》之《升》。鴻雁沿著陸地飛去,公一去不再回來,伯氏只好客居在外過夜。尚注:震為鴻,坤為陸;鴻在上體,所以說「鴻飛遵陸」。震為公、為歸,坤主亡失,所以說「不復」。震為伯、為客,坤為止宿。開頭兩句取自《詩經·豳風·九罭》。

困。佩玉累蘃,無以繫之。孤怨獨處,愁哀相憂。伏震為玉累蘃垂貌。巽為繩、為繫,巽為寡,故曰孤獨。坎為憂愁。○累蘃,宋本作累蕊,元本作累蘂,今依汲古。《左傳哀十三年》:"佩玉橤兮餘無所繫之"。

《剝》之《困》。佩玉的穗子累累下垂,卻沒有東西可以把它繫住;孤單怨恨,獨自居處,愁苦哀傷,交相為憂。尚注:伏卦中的震為玉;「累蘃」是垂墜的樣子。巽為繩、為繫結;巽又主寡少,所以說「孤獨」。坎主憂愁。校記:「累蘃」宋刻本作「累蕊」,元刻本作「累蘂」,今依汲古閣本。《左傳》哀公十三年載有「佩玉橤兮,餘無所繫之」的歌辭。

井。載船渡海,雖深何咎。孫子俱在,不失其所。伏震為船,兌為海,坎為深,艮為孫,震為子。○何,宋元本作難,依汲古。

《剝》之《井》。裝船渡海,水雖然深,又有什麼妨害;子孫都在身邊,各得其所而不至於失散。尚注:伏卦中的震為船,兌為海,坎為深,艮為孫,震為子。校記:「何」字宋元本作「難」,依汲古閣本。

革。鵠求食魚,道遇射弋。繪加我頸,繳縛兩翼。欲飛不能,為羿所得。通《蒙》。震為鵠,坤為魚,艮為求,震日故曰食。艮為道路,震為射,巽為弋,弋,繫矢射也。為繒繳。艮為頸,震為翼、為飛,艮止故不能飛。坤為惡,故曰羿。○第二句元本作"道過射失",今依宋本、汲古。兩翼,宋元本作羽翼,依汲古。

《剝》之《革》。黃鵠要找魚吃,半路上碰見射獵的人;繒絲套上我的脖頸,絲繩縛住我的兩翅;想飛也飛不動,終於被羿捉住。尚注:《革》旁通《蒙》。震為鵠,坤為魚,艮為尋求,震主白日,所以說「食」。艮為道路,震為射,巽為弋——「弋」是繫著絲繩射箭,巽又為繒繳。艮為頸,震為翼、為飛,艮主停止,所以不能飛。坤主凶惡,所以說「羿」。校記:第二句元刻本作「道過射失」,今依宋刻本和汲古閣本;「兩翼」宋元本作「羽翼」,依汲古閣本。

鼎。泥面亂頭,忍恥少羞,日以削消。通《屯》。坤為泥,艮為面,坤為亂,坎為首,故曰泥面亂頭。坤為羞恥,坤亡故曰削消。○宋元本下多"凶其自搯"四字,依汲古。頭、消,古音亦協。

《剝》之《鼎》。滿臉汙泥、頭髮蓬亂,忍著恥辱而不知羞慚,日子一天天削減消損。尚注:《鼎》旁通《屯》。坤為泥,艮為面,坤主散亂,坎為首,所以說「泥面亂頭」。坤為羞恥,坤主亡失,所以說「削消」。校記:宋元本在這條下面多出「凶其自搯」四個字,這裡依汲古閣本。「頭」與「消」在古音裡也是相協的。

震。桑之將落,隕其黃葉。失勢傾倒,如無所立。詳《履》之《噬嗑》。 ○桑之,元本作葉芳,宋本、汲古本作桑方,今依宋本《履》之《噬嗑》校。

《剝》之《震》。桑樹將要凋落,黃葉紛紛墜地;人一失勢便傾覆跌倒,像是再也無處立足。尚注:本條的取象詳見《履》之《噬嗑》一條。校記:「桑之」元刻本作「葉芳」,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桑方」,今依宋刻本《履》之《噬嗑》一條校定。

艮。巨蛇大鰍,戰於國郊。上下隔塞,主君走逃。詳《噬嗑》之《訟》。 ○主君,宋元本作逐君,依汲古。

《剝》卦變到《艮》卦這一條。《易林》每一卦下都繫著六十四條林辭,先標出所變成的那一卦,這個所變之卦叫「之卦」。林辭說:巨蛇與大鰍在國都的郊野上廝殺,上下之間壅塞不通,國君只得棄國出逃——這是權柄相爭、君位失守的大凶之象。尚秉和在這裡不另作解說,只註明取象與《噬嗑》之《訟》一條相同,蛇、鰍、隔塞諸象怎樣從卦體推出,要翻檢那一條。末尾「○」以下是校勘記:「主君」兩字,宋刻本、元刻本都作「逐君」,尚氏這裡依從明末毛晉汲古閣刻本。

漸。己動死,連商子。揚砂石,狐狢擾。軍鼓振,吏士苦。艮者,震之反,故曰己動。互坎為棺槨、為死,巽為商賈,伏震為子,艮為砂石,巽風故揚。艮為狐狢,伏震為軍鼓、為士,坎為恐。○狐狢擾,吏士苦,宋元本作"石流狐狢,擾軍鼓振,吏士恐落",增流字、落字,足成四字句,豈知盡為三字句,惟汲古尚存其真。狐字作胡。

《剝》之《漸》。林辭是六句三字句:自己一動就有死喪,牽連到經商的人和子弟;風捲砂石飛揚,狐狸貉子驚擾亂竄;軍中戰鼓擂響,官吏士卒受苦。通篇是兵亂流離之象。尚秉和逐句指出取象:《漸》的下體是艮,艮就是震整個倒轉過來的樣子——把一卦上下顛倒所得的卦象叫「覆象」,也稱反象,所以林辭用一個「動」字,動正是震的本義。二至四爻夾出一個坎,像這樣取中間幾爻另成一卦叫「互體」,互出的坎主棺槨、主死亡,應「死」字。上體巽為商賈,巽的背面潛藏著震,這種伏在背面看不見的卦象叫「伏象」,伏震為子弟,合成「連商子」。艮為砂石,巽為風,所以砂石飛揚。艮又為狐為貉,伏震為軍鼓、為士卒,坎為恐懼,正是「狐狢擾,軍鼓振,吏士苦」。這裡「艮為狐狢」「震為軍鼓」一類取象多不見於《說卦》,是尚秉和從《易林》用例中輯出的「逸象」。校記說:「狐狢擾,吏士苦」兩句宋元本作「石流狐狢,擾軍鼓振,吏士恐落」,多添「流」「落」兩字,為的是湊足四言句;殊不知本條通篇都是三字句,只有汲古閣本還保存著原貌。「狐」字宋元本寫作「胡」。

歸妹。張羅搏鳩,兔麗其災。雌雄俱得,為網所賊。詳《賁》之《歸妹》。 ○兔,汲古作烏,賊作滅,依宋元本。

《剝》之《歸妹》。林辭:張開羅網去捕斑鳩,兔子也撞上了這場災殃,雌雄一併落網,都被網羅所害。「麗」是附著、撞上的意思,全條講無辜受牽連、走投無路。取象的詳細拆解,尚秉和讓讀者參看《賁》之《歸妹》條,那裡同樣的林辭已經講過,不再重出。校記:「兔」字汲古閣本作「烏」,「賊」字汲古閣本作「滅」,尚氏兩處都依宋刻元刻本。

豐。三聖相輔,鳥獸喜舞,安樂富有。通《煥》。坎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艮為鳥、為獸,震為喜舞,巽利三倍故曰富有。○汲古下多"三人諧偶"四字,宋本無,元本為又一林。

《剝》之《豐》。林辭:三位聖人彼此輔佐,鳥獸都歡喜起舞,天下安樂而富足,是極吉之象。尚秉和先標「通《煥》」——「煥」即《渙》卦,《豐》與《渙》六爻一一相反,這種關係叫「旁通」,尚氏書中說「通某卦」「對某卦」都指此,取象可以直接從旁通之卦上借。旁通的《渙》上巽下坎:坎為聖人,震的卦數是三(《渙》二至四互出震),合成「三聖」;三至五互出艮,艮為鳥為獸;震主歡喜起舞,所以鳥獸喜舞;《說卦》講巽「近利市三倍」,所以說「富有」。校記:汲古閣本這條下面多出「三人諧偶」四字,宋本沒有,元本則把這四字另立為一條林辭。

旅。三奇六耦,相隨俱市。王孫善賈,先得利賓。居止不安,大盜為咎。三奇,乾也,六耦,坤也。旅三陽三陰,而一陰隨一陽,二陰隨二陽,故曰相隨。巽為市,艮為王孫、為貝,巽為利,故曰利寶。艮為居止,兌折故不安。巽伏為盜。○安,汲古作移,依宋元本。大盜,宋元本作洪水,依汲古。

《剝》之《旅》。林辭:三畫全奇是乾,六畫全偶是坤,陰陽相隨一同趕集;王孫善於經商,搶先得利、賓客盈門;只是居處不得安寧,大盜為患成災。先吉後凶。尚秉和解說:「三奇」指乾三畫都是陽爻,「六耦」指坤六畫都是陰爻。《旅》卦三陽三陰,一個陰爻跟著一個陽爻,兩個陰爻跟著兩個陽爻,所以說「相隨」。《旅》中互出的巽為市集,艮為王孫、為貝貨,巽又為利(尚氏註文引作「利寶」,與今本林辭「利賓」字有小異)。艮為居止不動,互兌主毀折,所以居而不安。《雜卦傳》說「巽,伏也」,潛伏即是盜賊之象,所以有「大盜為咎」。校記:「安」字汲古閣本作「移」,尚氏依宋元本;「大盜」宋元本作「洪水」,尚氏依汲古閣本。

巽。三人俱行,一人言北。伯仲欲南,少叔不得。中路分道,爭鬬相賊。通《震》。為人、為行,上下震,二至四覆震故曰三人。震為南,震覆即北,故曰言北。震為伯,互坎為仲,艮為少叔。不得者,言不隨伯仲,獨北行也。震為道路、為爭鬬,坎為賊,全用對象。○一人,宋元本作二人,道爭作爭道,均依汲古。

《剝》之《巽》。林辭:三個人一同上路,其中一人偏說要往北去;老大老二想往南走,小弟不肯跟從;半路上各分各的道,爭吵起來彼此傷害。是同行離心、內訌生禍之象。尚秉和說:《巽》旁通《震》,本條取象全從《震》卦來。震為人、為行走;《震》卦上體下體都是震,二至四爻又互出一個倒轉的震(即艮),三個震象合起來正是「三人俱行」。震的方位在南,震一倒轉就成北,所以有人「言北」。震為長兄,三至五互出的坎為老二,艮為幼弟。「不得」是說小弟不隨兩位兄長同行,獨自往北。震為道路、為爭鬥,坎為殘害,所以「中路分道,爭鬬相賊」。校記:「一人」宋元本作「二人」,「道爭」宋元本作「爭道」,尚氏都依汲古閣本。

兌。播天舞,光地乳。神所守,樂無咎。言不信誤。通《艮》。為天,天舞者,天之樂舞也。《史記趙世家》:"簡子寤曰:餘之帝所,甚樂,與百神遊於鈞天廣樂九奏萬舞,不類三代之樂,其聲動人心",林詞似指其事。艮為乳,地乳,山也。《洛書甄耀度》:"政山在崑崙東南,為地乳",王勃《九成宮頌》:"峰橫地乳"。艮為光,互震為舞。《易林》既以陽在上為天,陽在下必為地也,謂震也,震為神、為樂。艮為守,信者宿也。《左傳莊三年》:"一宿為舍,再宿為信",《詩豳風》:"於女信宿",《周頌》:"有客信信",注:四宿也,言不信誤,即言不遲悞也。艮三至上,正反震言,下言如何上,即如言而反,故不宿誤也。○此前四句三字句,第五句四字句,漢魏叢書及俗本皆作四字句,非。光地乳,汲古作地擾亂,守作居,今依宋元本,惟元本無誤字。

《剝》之《兌》。林辭前四句是三字句,末一句四字:天上奏起大樂萬舞,山峰放出光華;有神明守護,歡樂而不會有災禍;說出的話不會拖延誤期。尚秉和解說:《兌》旁通《艮》,取象從《艮》上看。艮為天,「天舞」就是天上的樂舞;《史記·趙世家》記趙簡子昏迷五日甦醒後說,自己到了天帝所在之處,非常快樂,與百神同遊於鈞天,聽九奏萬舞的廣樂,不像夏商周三代之樂,那聲音動人心魄——林辭似乎正指這件事。艮又為乳,「地乳」就是山:《洛書甄耀度》說政山在崑崙東南,是大地之乳;王勃《九成宮頌》也有「峰橫地乳」的句子。艮為光,二至四互出的震為舞。《易林》既以陽爻在上為天,陽爻在下自然為地,指的就是震,震為神明、為歡樂,所以「神所守,樂無咎」。艮為守。「信」是住宿之意:《左傳》莊公三年說住一夜叫「舍」,住兩夜叫「信」;《詩經·豳風》有「於女信宿」,《周頌》有「有客信信」,注家說是住四夜。因此「言不信誤」是說話不滯留、不誤期。艮自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為言,下面怎麼說、上面就怎麼應,說了即行,所以不會耽擱誤事。校記:本條前四句是三字句,第五句才是四字句,《漢魏叢書》本和通行俗本一律改成四字句,是錯的。「光地乳」汲古閣本作「地擾亂」,「守」字汲古閣本作「居」,今依宋元本;只是元本沒有「誤」字。

渙。坐爭立訟,紛紛洶洶。卒成禍亂,災及家公。艮坐震立,三至上正反震言,故曰爭訟。坎為禍災,艮為家,震為公。○洶洶,宋元本作匆匆,依汲古。卒,汲古訛幸,家作我,均依宋元本。

《剝》之《渙》。林辭:坐著也爭、站著也訟,鬧得沸沸揚揚,最終釀成禍亂,災殃波及一家之長。尚秉和說:《渙》中艮為坐,震為立;自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倒兩個震,震為言語,兩口相向,所以有爭訟之象。坎為禍災,艮為家,震為公——「家公」即一家之主。校記:「洶洶」宋元本作「匆匆」,依汲古閣本;「卒」字汲古閣本訛作「幸」,「家」字汲古閣本作「我」,這兩處都依宋元本。

節。蛇行蜿蜒,不能上阪。履節安居,可以無憂。伏巽為蛇,艮為阪,震為履,艮為安、為居,坎為憂,震樂故無憂。上坎為陷,故不能上阪。

《剝》之《節》。林辭:蛇蜿蜒爬行,卻上不了山坡;只要守著節度安居不動,就可以沒有憂患。是安分則吉、妄動則困之象。尚秉和說:《節》中互震的背面潛伏著巽,伏巽為蛇;艮為山坡,震為踩踏、為踐行;艮又為安、為居,坎為憂,而震主歡樂,所以終能無憂。上體是坎,坎為坑陷,前面就是陷坑,所以蛇爬不上山坡。

中孚。隙大牆壞,蠹眾木折。虎狼為政,天降罪罰。高殺望夷,胡亥以斃。詳《乾》之《大壯》。 ○罰,依《乾》之《大壯》校,各本多作伐。又宋元本無末二句,依汲古。

《剝》之《中孚》。林辭:縫隙一大,牆就要塌;蛀蟲一多,樹就要斷;虎狼當權執政,上天降下罪罰——趙高在望夷宮弒君,秦二世胡亥因此喪命。以牆隙木蠹起興,說的是奸佞竊柄、終致亡國。取象的細講見《乾》之《大壯》條。校記:「罰」字是依《乾》之《大壯》那一條校定的,各本多作「伐」;又宋元本沒有末尾「高殺望夷,胡亥以斃」兩句,這裡依汲古閣本補入。

小過。陽不違德,高山多澤。顏子逐兔,未有所得。艮為高山,互兌為澤,艮為顏,震為子、為兔、為逐,在外故無得。

《剝》之《小過》。林辭:陽氣不違背常德,高山之上也多有水澤;顏子去追兔子,卻一無所獲。前兩句是時和物阜之象,後兩句轉為徒勞無功。尚秉和說:《小過》下體艮為高山,三至五爻互出的兌為澤;艮又是顏氏之顏,上體震為子、為兔、為追逐。震居外卦,兔子已經跑到外頭去了,所以追而不得。

既濟。心多畏惡,時愁日懼。雖有小咎,終無大悔。坎為心、為畏、為愁、為懼,離為日。○日,宋元本作自,依汲古。

《剝》之《既濟》。林辭:心裡滿是畏懼厭惡,時時發愁、天天恐慌;雖然有些小過失,終究不會有大的悔恨。是小凶而無大害之象。尚秉和說:《既濟》上體坎為心、為畏、為愁、為懼,下體離為日,所以說「日懼」。校記:「日」字宋元本作「自」,依汲古閣本。

未濟。眾神集聚,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愁苦。興師征伐,更立賢主。半震為神,坎為眾,故曰眾神。坎為集聚,離正反兌口相對,故曰議語。離為南、為虐亂,坎為眾、為憂,故曰百姓愁苦。震為征伐、為主。除坎離外,皆用半象。○興,汲古作舉,更作別,均依宋元本。

《剝》之《未濟》。林辭:眾神聚在一處彼此商議;南方之國暴虐昏亂,百姓愁苦不堪;於是興兵討伐,改立賢明之君。是撥亂反正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大量使用「半象」——不取完整的三畫卦,只取相鄰兩爻,看作某卦的一半來立象。半震為神,坎為眾多,合成「眾神」;坎為聚集;離的上下兩爻正反相對,如同兩口相向,所以說「議語」。離為南方、為暴虐昏亂,坎為眾、為憂,所以「百姓愁苦」;震為征伐、為君主。除坎、離兩個完整卦體之外,其餘都是半象。校記:「興」字汲古閣本作「舉」,「更」字汲古閣本作「別」,都依宋元本。

復之第二十四

復。周師伐紂,克於牧野。甲子平旦,天下悅喜。震為周、為伐,坤為師、為惡,故為紂。坤為野、為養,故曰牧野。牧者,養也。乾初爻正值甲子,震為晨,故曰甲子平旦。坤為天下,震為悅喜。

《復》之《復》,是本卦自身的一條。林辭:周武王的軍隊討伐商紂,在牧野一戰得勝;甲子日天剛破曉,天下人無不歡欣。是除暴布新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說:《復》下體震為周、為征伐,上體坤為軍旅、為惡人,所以借坤指紂王。坤為原野、為畜養,「牧」就是養,所以稱「牧野」。按納甲之法,乾配天干甲、初爻配地支子,乾的初爻正當甲子,《復》初九即借乾初取象,震又為清晨,所以說「甲子平旦」——《尚書·牧誓》所記武王誓師正在甲子日昧爽。坤為天下,震為喜悅。

乾。任武負力,東征不伏。蹈泥履塗,雄師敗覆。此用遇卦"復"象。震為武、為東征、為蹈,履坤為水、為泥塗、為師,坤喪故敗覆。○第三句汲古作"陷履泥塗",宋本作"陷泥履塗",茲依元本。

《復》之《乾》。林辭:逞恃武力,東征而對方不服;踩進泥濘、踏著爛路,強大的軍隊反倒覆沒。是恃強輕進而敗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不取所變的《乾》,而用「遇卦」——即所占得的本卦《復》——立象:《復》下震為威武、為東征、為踐踏,上坤為水、為泥塗、為軍旅,震在坤下如同踏在泥濘裡;坤主喪亡,所以大軍敗覆。校記:第三句汲古閣本作「陷履泥塗」,宋本作「陷泥履塗」,這裡依元本作「蹈泥履塗」。

坤。義不勝情,以欲自營。覬利危躬,折角摧頸。坤為義、為情慾、為躬,坤死故危躬。艮為角、為頸,《復》下震為覆艮,艮覆故曰折角摧頸。此亦全用遇卦象。○覬,元本作為,依宋木、汲古。躬,宋元本作寵,從汲古。

《復》之《坤》。林辭:義理壓不住私情,一味順著慾望經營自己;覬覦財利而危及自身,落得折斷頭角、摧折脖頸。是縱慾取禍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也全用遇卦《復》的卦象。坤為義、為情慾、為身躬,坤主死喪,所以身處險境。艮為角、為頸,《復》的下體震正是艮倒轉過來的覆象,艮既傾覆,所以說「折角摧頸」。校記:「覬」字元本作「為」,依宋本(原注寫作「宋木」,即宋本)和汲古閣本;「躬」字宋元本作「寵」,從汲古閣本。

屯。懸貆素飡,食非其任。失輿剝廬,休坐徙居,室家何憂。艮貆,艮陽在上故曰懸貆。震為口、為白,故曰素飡。《詩魏風》:"胡瞻爾庭有懸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飡,即餐也。震為食、為輿,坤喪故失輿。艮為廬,坎破故剝廬。艮為坐、為居,震行故徙居。艮為室家,坎為憂,震樂故無憂。○貆,宋元本、汲古本作狟,依湖北局本,與詩合。飡,元本作飱,依宋本、汲古。按:《說文》狟,犬行也。《廣韻》狟與貆通。然三本皆作狟,是焦詩本作狟。

《復》之《屯》。林辭:庭中掛著獵來的貆,白吃著不該得的俸食;丟了車子、毀了房屋,只好停下來另遷居處——如此,家室又有什麼可憂的。尚秉和說:艮為貆,艮的陽爻在上,所以是高懸著的貆。震為口、為白色,白吃白食叫「素飡」。《詩經·魏風·伐檀》有「胡瞻爾庭有懸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飡」就是「餐」字。震為食、為車輿,坤主喪亡,所以失車;艮為廬舍,坎主破損,所以毀屋。艮為坐、為居,震主行走,所以遷居;艮為室家,坎為憂,而震主歡樂,所以終究無憂。校記:「貆」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狟」,這裡依湖北官書局本作「貆」,與《詩經》相合;「飡」字元本作「飱」,依宋本、汲古閣本。尚氏又按:《說文》說「狟」是犬行的樣子,《廣韻》則說「狟」與「貆」相通;然而三個本子一律作「狟」,可見焦延壽所據的《詩》本原就寫作「狟」。

蒙。●●娶婦,深目●身。折腰不媚,與伯相背。艮為●●。震為娶,坤為婦,互大離故曰深目。坤為身、為黑,故曰●身。坎為腰、為折,震為武、為健,故曰不媚。震為伯,艮為背。○鶹●鶹亦●屬,宋元作鷂,依汲古。

《復》之《蒙》。這一條底本有缺字,原書以「●」代替,不可臆補。林辭大意:某種鷙鳥娶妻,眼窩深陷、身色黧黑;折著腰身卻不諂媚,與兄長相背而行。尚秉和說:艮就是那種鳥;震為娶,坤為婦;自九二到上九,兩端陽爻而中間三爻虛,合成一個放大的離,離為目,所以說「深目」。坤為身、為黑色,所以是黑身。坎為腰、為折,震為威武剛健,所以折腰而不媚。震為長兄,艮為背,所以「與伯相背」。校記文字也有殘缺,大意是所缺之字與「鶹」同類,也屬鴟鴞一類的鳥;宋元本作「鷂」,這裡依汲古閣本。

需。東風解凍,河川流通。西門子產,升擢有功。坎為凍,離為東,故曰東風解凍。坎為河川,位西,乾為門,故曰西門。魏西門豹、鄭子產皆循吏,乾為貴,故曰升擢有功。

《復》之《需》。林辭:東風吹來,堅冰消融,河川恢復通流;像西門豹、子產那樣的能吏,因功績得到提拔。是滯塞復通、才德見用之象。尚秉和說:《需》上體坎為冰凍,三至五互出的離為東方,所以「東風解凍」;坎又為河川,坎的方位在西,下體乾為門,合起來正是「西門」這個姓氏。魏國的西門豹、鄭國的子產都是史書稱道的循吏,乾為尊貴,所以說「升擢有功」。

訟。三足俱行,傾危善僵。六指不便,慁累弟兄。樹柱閡車,失其正當。詳《賁》之《咸》。 ○慁累,汲古作累慁,宋元作恩累,茲依《賁》之《咸》校。

《復》之《訟》。林辭:三隻腳一起走路,搖搖欲墜、動輒仆倒;手上多長一指反而不便,還連累了兄弟;豎起柱子擋住車路,失掉了本該有的正當。通篇是形體畸零、行事窒礙之象。「慁」是煩擾連累的意思。取象的細講見《賁》之《咸》條。校記:「慁累」二字汲古閣本作「累慁」,宋元本作「恩累」,這裡依《賁》之《咸》那一條校定。

師。京庾積倉,黍稷以興。極行疾至,以饜飽食。坤為倉庾、為積,震為黍稷、為行、為亟,為疾、為食,坎為飽。○宋元本極上多己字,飽下無食字,非,依汲古。惟汲古行作其,亦非。《詩小雅甫田》篇:"曾孫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倉,黍稷稻梁。"極當為亟。

《復》之《師》。林辭:穀堆如丘、糧倉滿囤,黍稷豐興;急行速至,得以飽食無飢。是豐收足食之象。尚秉和說:《師》上體坤為糧倉、為積聚,下體震為黍稷、為行走、為急速、為飲食,坎為飽足。校記:宋元本「極」字上面多一個「己」字,「飽」字下面沒有「食」字,都不對,依汲古閣本;只是汲古閣本把「行」寫作「其」,也不對。《詩經·小雅·甫田》說「曾孫之庾,如坻如京;乃求千斯倉,黍稷稻梁」,正是「京庾積倉,黍稷以興」所本。「極」字當作「亟」,是急速之意。

比。南山之蹊,真人所在。德配唐虞,天命為子。保佑歆享,身受大慶。詳《賁》之《解》。

《復》之《比》。林辭:南山的小路上,有得道的真人在那裡;他的德行可與唐堯虞舜相配,受天命而為天之子;神明保佑、歆享其祭祀,自身承受大福慶。是至吉之象。取象的細講見《賁》之《解》條,這裡不再重出。

小畜。車馳人趨,卷甲相仇。齊魯寇戰,敗於犬邱。詳《坤》之《兌》。

《復》之《小畜》。林辭:車馬奔馳、人眾疾走,捲起鎧甲彼此為仇;齊國與魯國交兵,在犬邱吃了敗仗。是兵連禍結、出師不利之凶象。取象的細講見《坤》之《兌》條。

履。十五許室,柔順有德。霜降既嫁,文以為合。先王日至,不利出域。兌數十,巽卦數五,故曰十五。伏坎為室,震為言,故曰許室,言以女字人也。坤為柔順,坎為霜,震為嫁,坤為文,坎為合,詩文定厥祥是也。震為王,《謙》三至上覆為日至。丁晏云:《周禮媒氏》疏王肅引《韓詩傳》:"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殺止",《荀子大略篇》說同。又引《家語》云"霜降而婦功成,嫁娶者行焉;冰泮而農業起,昏禮殺於此",茲云"霜降既嫁",是焦氏說與《荀子》、《韓詩》說合,由是證《詩》"迨冰未泮",言及冰未泮而歸妻,若已泮則殺止。《鄭箋》謂正月中冰未泮,至二月可以昏者,非也。○既,汲古作歸,文作夫,均依宋元本。《復》象云"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故云不利出域。

《復》之《履》。林辭:十五歲上許配人家,性情柔順而有婦德;霜降時節出嫁,以禮文相合;先王在冬至這一天閉關,不宜出境遠行。是婚嫁得時、宜靜不宜動之象。尚秉和解說:兌的數是十,巽的卦數是五,合起來就是「十五」。潛伏的坎為室,震為言語,把話說出去、將女兒許配人家,所以叫「許室」。坤為柔順,坎為霜,震為出嫁,坤為文,坎為合,《詩經》所謂「文定厥祥」正是此意。震為王;《履》旁通《謙》,《謙》三爻到上爻含有《復》象,《復》一陽來復即是冬至,所以說「先王日至」。清儒丁晏考證說:《周禮·媒氏》疏引王肅所引《韓詩傳》講「古者霜降逆女,冰泮殺止」,《荀子·大略篇》說法相同;又引《孔子家語》說霜降時婦功已成,嫁娶之事就在此時進行,冰融時農事興起,婚禮便到此停止。此處林辭說「霜降既嫁」,可見焦延壽之說與《荀子》《韓詩》一致;由此可證《詩經》所謂「迨冰未泮」,是說趁冰尚未融化時娶妻,冰一化開婚事就停下——鄭玄箋說正月中冰未泮、要到二月才可成婚,是不對的。校記:「既」字汲古閣本作「歸」,「文」字汲古閣本作「夫」,都依宋元本。《復卦·象傳》說「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后不省方」,所以林辭說「不利出域」。

泰。任力劣薄,遠托邦國。輔車不強,為癰所傷。震健故曰任力。坤為邦國、為車,坤柔故曰不強。伏艮為節、為癰,兌為傷。○托,汲古作托,強作僵,依宋元本。

《復》之《泰》。林辭:所恃的氣力單薄,卻遠遠託身於別國;牙床與頰骨都不強健,被毒瘡所傷。是外無所倚、內裡生患之象。尚秉和說:《泰》三至五互出的震主剛健,所以說「任力」;上體坤為邦國、為車,坤性柔弱,所以「不強」。二至四互兌,兌背後潛伏的艮為骨節、為癰疽,兌主毀傷,所以「為癰所傷」。校記:「托」字汲古閣本作另一字形(「托」與「託」之別),「強」字汲古閣本作「僵」,這裡都依宋元本。

否。千歲舊室,將有困急。荷糧負囊,出門直北。坤為千歲,乾為舊,艮為室,巽為隕落,故曰困急。艮為荷、為負,巽為糧,坤為囊、為門、為北,故曰出門直北。

《復》之《否》。林辭:千年的老宅,眼看要遭困厄危急;只得背起乾糧、扛上行囊,出門一路向北。是家道敗落、避難遠行之象。尚秉和說:《否》上乾下坤,坤為千歲,乾為陳舊,二至四互出的艮為室,合成「千歲舊室」;三至五互出的巽主隕落,所以困厄危急。艮為肩挑揹負,巽為糧,坤為口袋、為門,坤的方位在北,所以「出門直北」。

同人。凶憂災殃,日益章明。禍不可救,三卻夷傷。詳《噬嗑》之《剝》。○首句依《噬嗑》之《剝》校改,各本皆作"惡災殆盈",惟三卻彼取象於退,此以巽隙取象,離數三,故曰三卻。

《復》之《同人》。林辭:凶險、憂患、災殃一天比一天顯露,禍已無從挽救,晉國三郤同遭夷滅之傷。「三卻」即春秋晉厲公時被誅的郤錡、郤犨、郤至三卿。取象的細講見《噬嗑》之《剝》條。校記:首句是依《噬嗑》之《剝》那一條校改的,各本原都作「惡災殆盈」;不過同是「三卻」,那一條從退卻取象,這一條卻從巽為縫隙取象,離的數是三,所以說「三卻」。

大有。冠危戴患,身驚不安。與福馳逐,凶來入門。通《比》。坎為危患,艮為冠戴、為身,坎陷故不安。艮為門,坤為凶。○戴,汲古作載,依宋元本。

《復》之《大有》。林辭:頭上頂著危險、戴著禍患,自身驚懼不得安寧;正追著福氣奔跑,凶事卻已進了家門。是求福反招禍之象。尚秉和說:《大有》旁通《比》,取象從《比》上來:坎為危、為患,互艮為冠為戴、為身,坎主坑陷,所以身不得安;艮為門,坤為凶,凶自門入。校記:「戴」字汲古閣本作「載」,依宋元本。

謙。虎狼並處,不可以仕。忠謀輔政,禍必及己。退隱深山,身乃不殆。艮為處,狼正覆艮故曰並處。艮為仕,坎險故不可仕。坎為忠、為謀,坤為禍、為己,艮為山,坎為隱,坤為身、為殆,震樂故不殆。○仕、輔政,汲古作事、作輔改,皆非,今依宋元本。殆音以,言與宵小並仕,雖忠必獲禍,退隱則免也。

《復》之《謙》。林辭:虎狼雜處一堂,這樣的朝廷不可以出仕;即便忠心謀劃、輔佐政事,禍患也必定落到自己頭上;退隱深山,己身才不至於危殆。尚秉和說:《謙》艮為居處,狼象取一正一覆兩個艮,所以說「並處」;艮又為出仕,二至四互坎為險,所以不可出仕。互坎為忠、為謀,坤為禍、為己身,艮為山,坎為隱蔽,坤又為身、為危殆,而三至五互震主歡樂,所以退隱則不危。校記:「仕」與「輔政」兩處,汲古閣本作「事」「輔改」,都不對,今依宋元本。「殆」字在此讀如「以」,取其協韻。尚氏並申其意:與宵小同朝共事,縱然一片忠心也終必獲禍,唯有退隱可免。

豫。卵與石鬬,糜碎無處。挈瓶之使,不為憂懼。震為卵,艮為石,震艮相反故曰鬬。坤為漿、為糜,震為瓶,艮手為挈,坎為憂懼。《左傳》:"雖有挈瓶之知",注:汲者,喻小知。按:古汲用瓶。

《復》之《豫》。林辭:雞蛋與石頭相碰,碎得連塊兒都不剩;提瓶打水的小差役,反倒無憂無懼。前兩句是以卵擊石之凶,後兩句說位卑者轉得其安。尚秉和說:《豫》上震為卵,二至四互出的艮為石,震與艮一正一反,所以說「鬬」;坤為漿汁、為糜爛,震為瓶,艮為手,所以是「挈瓶」;三至五互坎為憂懼。《左傳》有「雖有挈瓶之知」,注家說提瓶汲水的人,比喻小聰明。尚氏並按:古人汲水正是用瓶。

隨。五心六意,歧道多怪。非君本志,生我恨悔。巽卦數五,互大坎,為心意數六,震為道路、為君。

《復》之《隨》。林辭:五樣心思、六個主意,岔路既多、怪事頻出;這並不是君子本來的心志,白白生出許多怨恨悔憾。是心志搖擺、進退失據之象。尚秉和說:《隨》中互出的巽,其卦數是五;全卦六爻合看有大坎之象,坎為心意,其數是六,合起來正是「五心六意」。震為道路,又為君。

蠱。雨雪載塗,東行破車,旅人無家。震為大塗、為東、為車,互大坎為雨雪,兌折故曰破車。震為商旅、為人,艮為家,在外故曰無家。○宋元本多"利益諮嗟"四字,依汲古。家與塗、車韻。

《復》之《蠱》。林辭:雨雪塞滿道路,向東行車而車子折損,行旅之人無家可歸。是途中受阻、羈旅困頓之象。尚秉和說:《蠱》三至五互出的震為大道、為東方、為車;六爻合成大坎之象,坎為雨雪;二至四互兌主毀折,所以車破。震又為商旅、為人,艮為家,人已在外,所以「無家」。校記:宋元本這條下面多出「利益諮嗟」四字,依汲古閣本刪去;「家」字與「塗」「車」正相押韻,也可證那四字是衍文。

臨。尚利壤義,月出平地。國亂天常,咎徵滅亡。伏巽為利,坤為義,兌毀故曰壞義。兌為月,坤為平地、為國、為滅亡。月出平地,用象神妙。○首句宋元本作"尚刑懷義",依汲古。

《復》之《臨》。林辭:崇尚私利、敗壞道義,月亮從平地上升起;國政擾亂天之常道,凶咎的徵兆預示著滅亡。尚秉和說:《臨》中潛伏的巽為利,坤為義,兌主毀折,所以是敗壞道義(註文引作「壞義」,與林辭「壤義」只是一字之異)。兌為月,坤為平地、為國、為滅亡;「月出平地」一句取象極精妙——兌月正自坤地升起。校記:首句宋元本作「尚刑懷義」,依汲古閣本。

觀。東行破車,步入危家。衡門穿射,無以為主。賣袍續食,糟糠不飽。此用《復》象。震為東、為車,坤喪故曰破車。震為步、為射、為主、為袍、為糟糠,坤為門,坤虛故無以為主、故不飽。○危,汲古作範,從宋元本。

《復》之《觀》。林辭:向東行車而車損壞,只好步行走進危險的人家;簡陋的衡門被箭射穿,家中無人作主;賣掉衣袍換飯吃,連糟糠也吃不飽。是敗落窮困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復》立象:震為東、為車,坤主喪亡,所以車破;震又為步行、為射、為主人、為袍、為糟糠,坤為門;坤中空虛,所以既無人作主,又吃不飽。校記:「危」字汲古閣本作「範」,從宋元本。

噬嗑。逐禽出門,並失玉丸。往來井井,破甑缺益。震為逐、為出,艮為禽、為門。坎為失、為彈丸,震為玉,故曰玉丸。兌為井,初四伏正反兌,故曰往來井井。震為甑、為益,坎為破、為缺。○破甑,元本作破甕,汲古作甑破,依宋本。

《復》之《噬嗑》。林辭:追趕禽獸出了門,連玉丸也一併丟失;來來往往奔走於井邊,甑破了、器物也殘缺。是勞而無獲、器用毀損之象。尚秉和說:《噬嗑》下震為追逐、為外出,二至四互艮為禽、為門;三至五互坎為丟失、為彈丸,震為玉,合成「玉丸」。兌為井,初爻與四爻潛伏著一正一反兩個兌,所以說「往來井井」。震為甑、為器皿,坎為破、為缺。校記:「破甑」元本作「破甕」,汲古閣本作「甑破」,依宋本。

賁。孟春醴酒,使君壽考。南山多福,宜行賈市。稻梁雌雉,所至利喜。震為春、為長,故曰孟春。坎為酒,震為君,艮為壽考、為南山。伏巽為賈市、為稻梁。離為雌。○孟春,汲古作春孟,依宋元本。稻梁,汲古作秋梁,依宋元本。

《復》之《賁》。林辭:初春獻上甜酒,祝使君長壽;南山福澤深厚,宜於行商趕集;稻梁豐足、雌雉肥美,所到之處得利而歡喜。通篇是吉象。尚秉和說:《賁》三至五互出的震為春、為長,居長即是「孟」,所以說「孟春」;二至四互坎為酒,震為君,艮為長壽、為南山;潛伏的巽為商賈市集、為稻梁;下體離為雌。校記:「孟春」汲古閣本作「春孟」,「稻梁」汲古閣本作「秋梁」,都依宋元本。

剝。持刃操肉,對酒不食。夫亡從軍,少子入獄,抱膝獨宿。艮手為持、為操、為刃,坤為軍,艮為夫,在上,故曰夫亡從軍。亡,往也。艮為少子,坤為宿。酒肉象均不詳。獄象膝象,疑皆指艮。

《復》之《剝》。林辭:手裡拿著刀、握著肉,面對著酒卻吃不下;丈夫從軍去了,小兒子又下了獄,只能抱膝獨眠。是家室離散之淒涼象。尚秉和說:艮為手,所以持、操、刃諸字都取艮象;坤為軍旅,艮為丈夫,艮居上體,所以說「夫亡從軍」——這裡的「亡」是「往」的意思,指前往,不是死亡。艮又為幼子,坤為寢宿。至於酒與肉的取象,尚氏自承不能詳說;牢獄與膝的取象,他疑心也都指艮。

無妄。踦牛傷暑,不能成畝。草萊不鬬,年歲無有。京房以《無妄》為大旱之卦。艮為火故曰暑,為牛,巽下斷,故曰踦牛。坤為畝,二陰故不成畝。巽為草萊,乾為年歲,巽隕落故無年。

《復》之《無妄》。林辭:跛足的牛被暑熱所傷,耕不完一畝田;草萊枯瘦不能競長,一年到頭一無所收。是大旱歉收之凶象。尚秉和說:京房以《無妄》為大旱之卦。《無妄》二至四互艮,艮為火,所以說暑;艮又為牛;三至五互巽,巽的下爻斷開,所以是瘸腿的「踦牛」。卦中兩個陰爻半成坤象,坤為田畝,陰爻不足,所以耕不成畝。巽為草萊,乾為年歲,巽主隕落,所以顆粒無收。

大畜。南邦大國,鬼魅滿室。讙聲相逐,為我行賊。乾為南,艮為邦國,伏巽為鬼魅。艮為室,震為樂、為聲、為逐,伏巽為賊。《雜卦》巽伏也,伏故為鬼、為盜賊。○國,汲古作域,依宋元本。

《復》之《大畜》。林辭:南方的大邦大國,鬼魅塞滿了屋子;喧鬧之聲此起彼伏,都是來加害於我的。是邪祟為患之凶象。尚秉和說:《大畜》乾為南,艮為邦國,潛伏的巽為鬼魅;艮為室,互震為樂、為聲、為追逐,伏巽又為賊。《雜卦傳》說「巽,伏也」,既然主潛伏,就取為鬼、為盜賊。校記:「國」字汲古閣本作「域」,依宋元本。

頤。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樂堅固,可以長安。《毛傳》:"噂,對語也"。震為言,正覆震相對,故曰噂噂。艮為垣,正覆艮相對而艮為止,故曰莫如。如,往也。震為歡喜,艮為堅固、為安。○垣,宋元本訛恆,依汲古。

《復》之《頤》。林辭:外面議論紛紛,卻誰也越不過我家的牆垣;歡樂而穩固,可以長久安寧。是外議不能相擾、門戶自守之吉象。尚秉和說:《毛傳》訓「噂」為面對面交談。《頤》中震為言語,一正一覆兩個震相對,所以疊用「噂噂」;艮為牆垣,一正一覆兩個艮相對而艮主靜止,所以說「莫如」——「如」在這裡是「往」的意思,即誰也過不來。震為歡喜,艮為堅固、為安。校記:「垣」字宋元本訛作「恆」,依汲古閣本。

大過。堯舜禹湯,四聖敦仁。允施德音,艮安無窮。旅人相望,未同朝鄉。乾為帝王、為聖、為仁,巽數四,故曰四聖。乾為德,兌為口,故曰德音。伏坤為民,艮為安、為望,震為商旅、為向,正反震相對。故曰旅人相望,曰未同朝鄉。鄉,向也。○鄉,汲古、宋本皆訛卿,依元本。下二句與上四句意不屬,疑為衍文。

《復》之《大過》。林辭:堯、舜、禹、湯四位聖王篤行仁德,誠信地佈施善政之名,安定無窮;行旅之人彼此遙望,卻不能同朝一個方向。尚秉和說:《大過》互乾為帝王、為聖、為仁,巽的數是四,所以說「四聖」;乾為德,兌為口,合成「德音」。潛伏的坤為民,艮為安、為瞻望,震為商旅、為朝向,一正一反兩個震相對,所以說「旅人相望」,又說彼此不能同赴一方——「鄉」就是「向」字。校記:「鄉」字汲古閣本和宋本都訛作「卿」,依元本。又末兩句與上四句文意不相連屬,尚氏疑是後人竄入的衍文。

坎。桎梏拘獲,身入牢獄。髠刑受法,終不得釋。耳閉道塞,求事不得。坎為桎梏、為牢獄,伏巽為髠,坎陷故不得釋。坎為耳、為閉塞,艮為道路、為求。

《復》之《坎》。林辭:戴上腳鐐手銬被拘捕,身陷牢獄;受了髡髮之刑、依法論罪,始終不得開釋;耳目閉塞、道路不通,所求之事一無所成。是囚繫困頓之凶象。尚秉和說:坎為桎梏、為牢獄;潛伏的巽主寡髮,所以取為髡刑;坎主坑陷,所以不得開釋。坎又為耳、為閉塞,互艮為道路、為求索。

離。桀蹠並處,民困愁苦。行旅遲遲,留連齊魯。離為惡人,故曰桀。巽為盜,故曰蹠。伏坎為眾、為民、為愁苦,伏震為行旅,艮止故曰遲、曰留連。巽為齊,兌為魯。○首句元本作蹠桀並處,汲古作蹠並桀處,今依宋本。

《復》之《離》。林辭:夏桀與盜跖同處一世,百姓困頓愁苦;行旅遲緩難進,滯留在齊魯之間。是暴虐當道、行人淹留之象。尚秉和說:離為惡人,所以借指夏桀;二至四互出的巽為盜,所以借指盜跖。潛伏的坎為眾、為民、為愁苦,潛伏的震為行旅;艮主靜止,所以行程遲緩、羈留不前。巽為齊國,三至五互出的兌為魯國。校記:首句元本作「蹠桀並處」,汲古閣本作「蹠並桀處」,今依宋本。

咸。求雞獲雉,買鱉失魚。出人鈞敵,租得無餘。齊姜宋子,婚姻孔喜。艮為求,巽為雞、為魚,伏坤為文、為雉,艮為鱉。雞、雉、魚、鱉相等,故曰鈞敵。巽為利、為齊姜。艮為宋,少男少女相遇故曰婚姻。兌為悅,故曰孔喜。○敵,汲古作貨,依宋元本。餘,宋元作饒,依汲古。雉,宋元本作雛。

《復》之《咸》。林辭:想求雞卻得了野雉,買了鱉又丟了魚;出與入恰好相當,收租之後一無剩餘;齊國姜姓之女與宋國子姓之男結親,婚姻十分和美。前半得失相抵,後半轉吉。尚秉和說:《咸》下艮為求,二至四互巽為雞、為魚,潛伏的坤為文采、為野雉,艮為鱉;雞與雉、魚與鱉輕重相當,所以說「鈞敵」,「鈞」就是均等。巽為利、為齊姜;艮為宋;《咸》本是少男少女相感之卦,所以說婚姻;兌為喜悅,所以「孔喜」,即甚為歡喜。校記:「敵」字汲古閣本作「貨」,依宋元本;「餘」字宋元本作「饒」,依汲古閣本;「雉」字宋元本作「雛」。

恆。雨師駕駟,風伯吹雲。秦楚爭強,施不得行。互兌為雨,伏坤為師,震為馬,故曰雨師駕駟。巽為風,震為伯,伏坤為雲,兌口故曰吹雲。兌為秦,震為楚、為爭,乾健故曰爭強。獨斷云:雨師,畢星;風伯,箕星也。

《復》之《恆》。林辭:雨師駕著四馬之車,風伯鼓動雲氣;秦國與楚國爭強斗勝,恩澤施行不下去。是風雨交作、強鄰相攻之象。尚秉和說:《恆》三至五互出的兌為雨,潛伏的坤為師,震為馬,合成「雨師駕駟」;下體巽為風,震為伯,伏坤為雲,兌為口,所以「吹雲」。兌為秦,震為楚、為爭,二至四互乾主剛健,所以「爭強」。蔡邕《獨斷》說:雨師是畢星,風伯是箕星。

遯。仲冬無秋,鳥鵲飢憂。困於米食,數驚鸇鵰。通《臨》。復居子,故曰仲冬。兌為秋,坤虛故無秋,言仲冬之時,百物凋落也。艮為鳥鵲,坤為飢、為憂困,震為米,兌為食,艮為鸇鵰。○無,汲古訛兼。鳥鵲飢憂,汲古作鳥散飲憂,依宋元本。

《復》之《遯》。林辭:仲冬時節已無秋成之物,鳥鵲捱餓發愁;為一口米食所困,還屢屢被鸇鵰驚嚇。是歲末食盡、危機四伏之象。尚秉和說:《遯》旁通《臨》。按卦氣配月,《復》當子月,正是仲冬,所以說「仲冬」;兌為秋,坤中空虛,所以「無秋」,講的是仲冬時百物凋零。艮為鳥鵲,坤為飢餓、為憂困,震為米,兌為食,艮又為鸇為鵰。校記:「無」字汲古閣本訛作「兼」;「鳥鵲飢憂」汲古閣本作「鳥散飲憂」,依宋元本。

大壯。三羝上山,俱至陰安。遂到南陽,見其芝香。兩崖相望,未同枕床。兌為羊,震數三,故曰三羝。艮為山,艮反故曰陰,言至山北也。乾為南、為陽,兌為見,伏巽為芝、為吞,伏艮為崖,兌卦數二,故曰兩崖,大壯上形似之。艮為枕、為床,艮伏故曰未同枕床。○見,汲古作完,同作有,均依宋元本。

《復》之《大壯》。林辭:三隻公羊登山,一同到了山的北面安身;隨後到達南陽,見到那裡的靈芝異香;兩岸隔水相望,卻不能同床共枕。尚秉和說:《大壯》上兌為羊,震的數是三,所以說「三羝」;艮為山,艮反轉過來所以稱「陰」,是說走到了山北。乾為南、為陽,合成「南陽」;兌為見,潛伏的巽為靈芝、為吞納;伏艮為崖岸,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崖」,《大壯》上體的形狀也正像兩岸相夾。艮為枕、為床,而艮潛伏不現,所以不得同枕共床。校記:「見」字汲古閣本作「完」,「同」字汲古閣本作「有」,都依宋元本。

晉。飛之日南,還歸遼東。雌友相從,和鳴雍雍,解我胸舂。離為日、為南、為飛,艮東北,故曰遼東。坎雄離雌,坎為和,艮為胸,艮手為春。胸舂者,言胸臆上下不定,如舂米於胸中也。○之,宋元本作至。胸舂,宋本作逈舂,元本作逈春,均依汲古。

《復》之《晉》。林辭:飛往日下的南方,又轉回遼東;雌鳥結伴相隨,和鳴之聲雍雍悅耳,解開了我胸中的翻騰。尚秉和說:《晉》上體離為日、為南、為飛;艮居東北,所以說「遼東」。坎為雄、離為雌,坎為唱和;艮為胸,艮又為手,手上下起落正如舂米。「胸舂」是說胸中之氣上下不定,彷彿在胸口舂米。校記:「之」字宋元本作「至」;「胸舂」宋本作「逈舂」,元本作「逈春」,都依汲古閣本。

明夷。堯飲舜舞,禹拜上酒。禮樂所豐,可以安處,保我淑女。震為帝,故曰堯舜禹。震為飲、為舞,坎為酒,坤為禮,震為樂。

《復》之《明夷》。林辭:堯舉杯飲酒,舜起身而舞,禹行禮奉上酒觴;禮樂如此豐盛,可以安然居處,保全我的賢淑之女。是禮樂興、家室安之吉象。尚秉和說:《明夷》三至五互出的震為帝王,所以林辭連舉堯、舜、禹三聖;震為飲、為舞,二至四互坎為酒,上體坤為禮,震又為樂。

家人。大一置酒,樂正起舞。萬福攸同,可以安處,綏我齯齒。大一,即北辰。《史記天官書》:"中宮天極星,其一明者大一,常居也",注:天神最尊貴者。離為星,故曰大一。坎為酒,伏震為樂、為舞、為萬福,兌為齒,卦有兩半兌形故曰齯齒。《爾雅》:"黃髮齯齒",注:齒隳更生細者。古單作兒。按:今詩正作兒齒。○大一,宋本、汲古俱作大乙,依元本。齯,汲古作見,依宋元本。

《復》之《家人》。林辭:太一置辦酒宴,樂正起身而舞;萬種福氣都會聚於此,可以安然居處,安享齯齒之壽。是福祿綿長之吉象。尚秉和說:「大一」就是北辰。《史記·天官書》講中宮天極星,其中最明亮的一顆就是太一,天帝常居之處,注家說那是天神中最尊貴的。《家人》下體離為星,所以說「大一」;互坎為酒,潛伏的震為樂、為舞、為萬福;兌為齒,卦中有兩個半兌之形,所以說「齯齒」。《爾雅》有「黃髮齯齒」,注家說是老人齒落後再生的細齒;古書單寫作「兒」,今本《詩經》正作「兒齒」。校記:「大一」宋本和汲古閣本都作「大乙」,依元本;「齯」字汲古閣本作「見」,依宋元本。

睽。白馬騧騮,生乳不休。富我商人,得利饒優。坎為馬,兌西方,色白故曰白馬。伏艮為乳,馬乳可為酒。《漢書禮樂志》:"以馬乳為酒",撞挏乃成。卦有兩半艮,故曰生乳不休。三四句疑亦用半象。○騧,汲古作騂,從宋元本。

《復》之《睽》。林辭:白馬與黃騮之馬繁育不停,使我這經商之人富起來,獲利豐厚優裕。是畜牧興旺、商利充盈之吉象。尚秉和說:《睽》互坎為馬,兌在西方、其色為白,所以說「白馬」;潛伏的艮為乳,馬乳可以釀酒,《漢書·禮樂志》講用馬乳作酒,要經過撞挏才成。卦中有兩個半艮之象,所以說「生乳不休」;第三、四兩句他也疑心是用半象取的。校記:「騧」字汲古閣本作「騂」,從宋元本。

蹇。宛馬疾步,盲師坐御。目不見路,中止不到。宛,踠之省。《後漢書班固傳》:"馬踠餘足",注:踠,屈也。又《說文》宛:屈草自覆也,是宛亦有屈意。宛馬疾步者,言馬足既屈而使之速行也。互坎為馬,坎為屈,故曰踠馬。坎為眾,為師,艮離目不全,故曰盲師。艮為坐,御本立,為今以盲師而坐御,故不見路而不到也。艮為路、為止。

《復》之《蹇》。林辭:屈了腿的馬還被催著疾行,瞎眼的馭者坐著駕車;眼睛看不見路,半途而止,到不了目的地。是勉強行事、終歸無成之象。尚秉和說:「宛」是「踠」的省寫。《後漢書·班固傳》有「馬踠餘足」,注家說「踠」是屈;《說文》訓「宛」為屈草自覆,可見「宛」也含屈義。「宛馬疾步」是說馬腿已經屈傷,還驅它快跑。《蹇》互坎為馬,坎又為屈曲,所以是踠馬;坎為眾、為師;艮與離的目象都不完整,所以說「盲師」。艮為坐,駕車本該站著,如今由瞎眼之人坐著駕車,自然看不見路、到不了地方。艮又為道路、為停止。

解。春桃萌生,萬物華榮。邦君所居,國樂無憂。震為桃、為春、為萌、為生、為華榮、為君、為樂。

《復》之《解》。林辭:春天桃樹抽芽萌發,萬物開花繁盛;這裡是邦君居住之地,舉國安樂而無憂。是生機勃發、上下相安之吉象。尚秉和的解說極簡,一句之內諸象全出於震:震為桃、為春、為萌、為生、為花開繁茂,又為君、為歡樂。《解》上震下坎,雷動而險解,震木得時而發,所以取象這樣密集。

損。把珠入口,蓄為玉寶。得吾所有,欣然嘉喜。震為珠玉,兌為口,坤為吾,震為喜,艮手為把。

《復》之《損》。林辭:把珠子握在手中送入口內,收藏起來當作玉寶;得到的本是我自己的東西,因而欣然歡喜。是失而復得、藏貨獲吉之象。尚秉和說:《損》二至四互出的震為珠玉,下體兌為口,三至五互出的坤為「吾」,震又為喜;艮為手,所以「把」字取艮手之象。

益。襦燒袴燔,羸剝飢寒,病虐凍攣。震為襦,巽為袴,艮為火,故曰燒燔。坤為羸,艮手為剝,坤為飢寒、為病虐、為凍。攣,繫也。《說文》凡拘牽連繫者皆曰攣。○第三句病虐汲古作病症,依宋元。攣,宋本作孿,依汲古。孿,《說文》雙生也,宋本非。

《復》之《益》。林辭:短襖被燒、褲子被燎,身子羸弱、衣物剝落,飢寒交迫,又染上瘧疾、凍得手足拘攣。通篇是窮病交攻的凶象。尚秉和說:《益》下震為短襖,上巽為褲,互艮為火,所以說燒、說燔;互坤為羸瘦,艮為手,所以「剝」;坤又為飢寒、為瘧疾、為寒凍。「攣」是繫連之意,《說文》凡拘牽連繫一律叫攣。校記:第三句「病虐」汲古閣本作「病症」,依宋元本;「攣」字宋本作「孿」,依汲古閣本——《說文》訓「孿」為雙生,宋本作「孿」不合文義。

夬。水沫沉浮,沮溼不居,為心疾憂。通《剝》。坤為水,一陽在上故曰水沫沉浮、曰沮溼。坤為心、為疾憂。

《復》之《夬》。林辭:水面浮沫忽沉忽起,低窪潮溼之地住不得人,因而成為心中的疾患憂愁。是處境卑溼、心神不寧之象。尚秉和說:《夬》旁通《剝》,取象從《剝》來:坤為水,只有一個陽爻浮在最上面,所以說水沫沉浮,說低窪潮溼;坤又為心、為疾病憂愁。

姤。行如樂紂,雖禱不佑。命絕衰周,文君乏祀。通《復》。坤為惡,故曰桀紂。震為行、為言,故曰禱。震為周、為君,巽為命,坤喪故命絕。坤為文,故曰文君,謂文王也。○佑,宋元本作祥,君作王,均依汲古。

《復》之《姤》。林辭:行事像商紂那樣自恣取樂,縱然祈禱也得不到神明保佑;國祚斷絕於衰敗的周室,文王一繫斷了祭祀。是失德亡國之凶象。尚秉和說:《姤》旁通《復》,取象從《復》來:坤為惡人,所以借指桀紂一類;震為行、為言語,所以是禱告;震又為周、為君,巽為天命,坤主喪亡,所以「命絕」;坤為文,所以說「文君」,指的是周文王。校記:「佑」字宋元本作「祥」,「君」字宋元本作「王」,都依汲古閣本。

萃。蜱蜉戴盆,不能上山。腳摧跛蹶,損傷其顏。巽為蟲,故曰蜱蜉,艮形似覆盆,故曰戴盆。艮為山,震為足,震覆故曰腳摧、曰跛蹶。兌為損,艮為顏。○蜱蜉,汲古作蜉蝣,顏作頭,均依宋本。摧損,宋元本作推頓,均依汲古,元本注云:蚍蜉有翼者曰蜱蜉。

《復》之《萃》。林辭:蚍蜉頂著一隻盆,怎麼也爬不上山;腿腳摧折、跛倒仆地,連面孔都摔傷了。是不自量力、負重致傷之象。尚秉和說:《萃》互巽為蟲,所以說蜱蜉;互艮的形狀像倒扣的盆,所以是「戴盆」;艮為山,震為足,震倒轉過來,所以腳摧、跛蹶;上兌為損,艮為面顏。校記:「蜱蜉」汲古閣本作「蜉蝣」,「顏」字汲古閣本作「頭」,都依宋本;「摧」「損」二字宋元本作「推」「頓」,依汲古閣本。元本注中說:蚍蜉裡有翅膀的叫蜱蜉。

升。長子入獄,婦饋母哭。霜降愈甚,嚮晦伏法。震為長子,互大坎為獄,巽為婦,坤為母,兌口為哭。坤為霜、為晦,坤死故曰伏法。○愈,汲古作旬,依宋元,疑旬字音訛為甚字。《周禮小司寇》:"至於旬,乃弊之",而宋本作愈,疑原文為霜降逾旬。

《復》之《升》。林辭:長子被關進牢獄,妻子送飯、母親啼哭;霜降之後寒氣愈甚,天色向晚而伏法受刑。是刑獄臨身的凶象。尚秉和說:《升》上坤下巽,震為長子,六爻合成大坎之象,坎為牢獄;巽為婦,坤為母,兌為口,所以有哭;坤為霜、為昏暗,坤主死亡,所以說「伏法」。校記:「愈」字汲古閣本作「旬」,依宋元本;尚氏疑心「旬」字因音近訛成了「甚」。《周禮·小司寇》說「至於旬,乃弊之」,是獄案滿十日才斷決;宋本既作「愈」,他因而推測原文本作「霜降逾旬」。

困。求犬得兔,請新遇故。雖不當路,踰吾舊舍。通《賁》。艮為犬、為求,震為兔,離為新,坎為故,艮為路、為舍。

《復》之《困》。林辭:想求狗卻得了兔子,想請新交卻遇上故舊;雖然不在正道上,倒也越過了我的舊居。是所得非所求而尚無大礙之象。尚秉和說:《困》旁通《賁》,取象從《賁》來:艮為犬、為求,震為兔,離為新,坎為舊,艮又為道路、為屋舍。

井。鳥鳴葭端,一呼三顛。動搖東西,危而不安。靈祝禱祉,疾病無患。對《噬嗑》。震為葭、為鳴呼,艮為鳥,坎數一,震數三,離為東,坎為西,坎險故危。震為言,故曰祝禱。坎為疾病,震喜故無患。全用對象,祇顛字用本卦《巽》。○動搖,宋元本作搖動,依汲古。祝,汲古作符,依宋元本。

《復》之《井》。林辭:鳥在蘆葦梢頭鳴叫,一聲呼喚,葦梢三度顛搖;東西搖晃不定,危險而不得安寧;請神巫祝禱求福,疾病也就沒有大患。尚秉和說:《井》與《噬嗑》六爻一一相反,是旁通之卦,他稱作「對」,本條取象全從《噬嗑》來:震為蘆葦、為鳴叫呼喚,艮為鳥;坎的數是一,震的數是三,合成「一呼三顛」;離為東,坎為西,坎主險,所以危。震為言語,所以是祝禱;坎為疾病,震主歡喜,所以無患。整條都取對卦之象,只有「顛」字用本卦《井》下體巽的傾搖之象。校記:「動搖」宋元本作「搖動」,依汲古閣本;「祝」字汲古閣本作「符」,依宋元本。

革。天厭禹德,命興湯國。祓社釁鼓,以除民疾。通《蒙》。艮為天,震為王,故曰禹。坤為國、為水,故曰湯國。坤為社,震為鼓,坤為民,坎為疾,震樂故除疾。○第三句元本作祅社釁鼓,依宋本、汲古。

《復》之《革》。林辭:上天厭棄了夏禹一繫的德運,降命興起商湯之國;祓除社壇、殺牲釁鼓,以此滌除百姓的疾苦。是改朝換代、除舊佈新之象。尚秉和說:《革》旁通《蒙》,取象從《蒙》來:艮為天,震為王,所以指禹;坤為國、為水,所以說「湯國」;坤為社壇,震為鼓,坤又為民,坎為疾病,震主歡樂,所以能除疾。校記:第三句元本作「祅社釁鼓」,依宋本和汲古閣本作「祓社釁鼓」。

鼎。陰霧作匿,不見白日。邪徑迷道,使君亂惑。通《屯》。坤為霧、為陰,坎為匿,故不見。離日,震為白,故曰白日。艮為徑、為道,坤為迷、為亂,震為君。○迷道,汲古作迷通,依宋元本。

《復》之《鼎》。林辭:陰雲濃霧遮蔽隱沒,看不見白日;走上邪路而迷失正道,連使君也昏亂迷惑。是被蒙蔽、失方向的凶象。尚秉和說:《鼎》旁通《屯》,取象從《屯》來:坤為霧、為陰,坎為隱匿,所以看不見;離為日,震為白,合成「白日」;艮為小路、為道,坤為迷、為亂,震為君。校記:「迷道」汲古閣本作「迷通」,依宋元本。

震。猿墮高木,不踒手足。握珠懷玉,還歸我室。艮為猿,震為木、為足,艮為手。踒,折也。艮在震上,故猿墮高木。震為珠玉、為歸,艮為握、為室。○踒,汲古作跛,依宋元本。

《復》之《震》。林辭:猿猴從高樹上跌下來,手腳卻沒有摔折;手握珍珠、懷揣美玉,安然回到我的屋裡。是履險無傷、得財而歸之吉象。尚秉和說:《震》互艮為猿,震為木、為足,艮為手;「踒」是折斷的意思。艮居震之上,所以是猿猴自高樹墜落。震又為珠玉、為歸返,艮為握持、為居室。校記:「踒」字汲古閣本作「跛」,此處依宋、元刻本作「踒」。

艮。三驪負衡,南取芝香。秋蘭芬馥,盈滿篋筐,利我少姜。互震為馬,數三,艮為負、為衡,震為南,伏巽為芝、為香、為蘭、為芬馥,伏兌為秋,震為筐,巽為利、為姜。○第四句宋元本作盛滿匣匱,汲古作盈滿匣匱,依局本。

《復》之《艮》。林辭:三匹黑馬駕著車轅,南行去採靈芝香草;秋蘭香氣濃郁,裝滿了箱筐,有利於我家的少姜。是南行獲利、閨門得吉之象。尚秉和說:《艮》二至四互出的震為馬,其數是三,所以說「三驪」——驪是純黑之馬;艮為負載、為車衡,震為南;潛伏的巽為芝、為香、為蘭、為芬芳,伏兌為秋,震為筐;巽為利,又為姜。校記:第四句宋元本作「盛滿匣匱」,汲古閣本作「盈滿匣匱」,這裡依官書局本作「盈滿篋筐」。

漸。春生夏乳,羽毛成就。舉不失宜,君臣相好。盜走奔北,終無有悔。離為夏,艮為乳,伏震為春、為生、為羽毛、為君,艮為臣,坎為盜、為北,艮為終。○夏,汲古作孚,依宋元本。有悔,宋本作有晦,汲古作所悔,依元本。

《復》之《漸》。林辭:春天生育、夏天哺乳,羽毛漸漸長成;舉措沒有不合宜的,君臣彼此相得;盜賊敗走向北逃遁,終究不會有悔恨。是生養以時、上下相安之吉象。尚秉和說:《漸》互離為夏,艮為哺乳,潛伏的震為春、為生、為羽毛、為君,艮為臣;互坎為盜、為北,艮為終。校記:「夏」字汲古閣本作「孚」,依宋元本;「有悔」宋本作「有晦」,汲古閣本作「所悔」,依元本。

歸妹。東行破車,遠反失家。天命訖終,無所禱凶。震為東、為行、為車,兌毀故破車。震為反,艮為家,艮伏故失家。伏巽為命,艮為天、為終,兌口為禱。○遠反失家,言反目遠處而無家也,與上句對文,汲古作還反室家,宋本作遠反室家,皆非,今依元本。

《復》之《歸妹》。林辭:向東行車而車子損壞,反目遠走、失掉家室;天命已到盡頭,再怎麼祈禱也免不了凶禍。是家破運窮之凶象。尚秉和說:《歸妹》下震為東、為行、為車,上兌主毀折,所以車破;震為返,艮為家,艮潛伏不現,所以失家;伏巽為天命,艮為天、為終,兌為口,所以有禱。校記:「遠反失家」是說反目而遠居、以致無家可歸,與上一句正相對為文;汲古閣本作「還反室家」,宋本作「遠反室家」,都不對,今依元本。

豐。九雁列陣,雌獨不群。為罾所牽,死於庖人。震為雁,數九,故曰九雁。震為陣,巽為雌,在後,故曰不群。離為罾,兌折故死。震為人。

《復》之《豐》。林辭:九隻大雁排成行列,只有一隻雌雁離群獨處;結果被罾網牽住,死在庖廚之人手裡。是失群離伴、罹禍喪生之凶象。尚秉和說:《豐》上震為雁,其數為九,所以說「九雁」;震又為行陣;互巽為雌,居於後面,所以不合群;下離為罾網,互兌主毀折,所以致死;震為人,即所謂庖人。

旅。二人輦車,徙去其家。井沸釜鳴,不可以居。詳《剝》之《訟》。 ○徙,汲古訛從。下有艮火故井沸。

《復》之《旅》。林辭:兩個人推著輦車,遷離了自己的家;井水沸騰、鍋釜自鳴,這地方不能再住下去。井沸釜鳴是古人所記的災異之兆。取象的細講見《剝》之《訟》條。校記:「徙」字汲古閣本訛作「從」。尚氏又補一句:《旅》下體是艮,艮為火,所以井水會沸。

巽。閉塞復通,與善相逢。甘棠之人,解我憂凶。通《震》。互坎為閉塞,震為通、為棠、為人,坎為憂,震通故解。《詩召南甘棠》篇、魯韓詩說皆謂召公聽訟棠下,茲曰解我憂凶是齊說,謂召公平反冤獄於其下也。

《復》之《巽》。林辭:閉塞之後重又通達,遇上了善人;正像甘棠樹下的召公,為我解開憂愁凶險。是困而後通、遇貴得解之吉象。尚秉和說:《巽》旁通《震》,取象從《震》來:互坎為閉塞,震為通達、為棠樹、為人,坎為憂,震主通,所以能解。《詩經·召南·甘棠》一篇,魯詩、韓詩都說召公在棠樹下聽斷訟案;此處林辭說「解我憂凶」,用的是齊詩之說,指召公在棠樹下為人平反冤獄。

兌。賦斂重數,政為民賊。杼柚空虛,去其家室。詳《否》之《豐》。第四句汲古作"家去其室",依宋元本。

《復》之《兌》。林辭:賦稅徵斂既重又頻,苛政成了殘害百姓的禍首;織機上的杼柚空空如也,百姓只得捨棄家室流亡。是橫徵暴斂、民不聊生之象。取象的細講見《否》之《豐》條。本條校記未用「○」領起,直接接在後面:第四句汲古閣本作「家去其室」,這裡依宋元本作「去其家室」。

渙。怒非其願,貪妬腐鼠。而呼鵲鴟,自令失餌,致被殃患。震為怒,坎為妬,艮為鼠,巽腐,故曰腐鼠。震為呼,艮為鵲鴟,坎為失、為殃患,震為餌。○貪妬,宋本作貪垢,元本作含垢,茲依汲古。致被殃患,汲古作倒被災患,茲依宋元本。《莊子》:"鴟得腐鼠,鵷雛過之,仰而視之曰:嚇"。林用其意。

《復》之《渙》。林辭:發怒並非出於本願,只為貪圖妒護一隻腐爛的老鼠;反倒把喜鵲鴟鴞招呼了來,白丟了到嘴的食餌,招來災殃禍患。是因小失大、自取其禍之象。尚秉和說:《渙》互震為怒,坎為妒,艮為鼠,巽主腐朽,所以是「腐鼠」;震為呼,艮為鵲為鴟,坎為丟失、為殃患,震為餌。校記:「貪妬」宋本作「貪垢」,元本作「含垢」,這裡依汲古閣本;「致被殃患」汲古閣本作「倒被災患」,這裡依宋元本。《莊子·秋水》講鴟得了一隻腐鼠,鵷雛從上空飛過,鴟仰頭怒斥一聲「嚇」——林辭正取這個意思。

節。簪短帶長,幽思苦窮。瘠蠡小,以病之癃。艮為簪,兌折,故簪短。伏巽為帶、為長,坎為幽思、為瘠。,音陶,病也。○短,各本皆作跌,蠡作貌,依《恆》之《咸》校改。蠡,音祼。《左傳桓六年》:"謂其不疾瘯蠡也",注:疥病。小,宋本作小瘦,汲古作小疲,依元本。又苦窮各本皆作窮苦。病之隆,各本皆作疾病降,均依《恆》之《咸》校。

《復》之《節》。這一條底本有脫字:「瘠蠡」之下與「音陶」之上都缺了字,依例不敢臆補。林辭大意是:簪子太短、衣帶過長,幽居苦思而窮困;身形瘦瘠、生了疥瘡而愈發瘦小,終成久病之身。尚秉和說:《節》互艮為簪,兌主折斷,所以簪短;潛伏的巽為帶、為長,坎為幽思、為瘦瘠;所缺的那個字音「陶」,意思是病。校記:「短」字各本都作「跌」,「蠡」字各本都作「貌」,這裡依《恆》之《咸》那一條校改。「蠡」讀如「祼」;《左傳》桓公六年有「謂其不疾瘯蠡也」,注家說是疥瘡之病。「小」字宋本作「小瘦」,汲古閣本作「小疲」,依元本。又「苦窮」各本都作「窮苦」,末句各本都作「疾病降」,也一併依《恆》之《咸》校定。

中孚。三人俱行,各別采桑。蘊其筐筥,留我嘉旅。得歸無咎,四月來處。震為人、為行,數三,故曰三人俱行。艮手為採,巽為桑,震為筐筥、為行旅、為歸,兌為月,數四,故曰四月。艮為處。○旅,汲古作侶,非,依宋元本。

《復》之《中孚》。林辭:三個人一同上路,各自分頭去采桑;把桑葉裝滿筐筥,留住我這遠來的嘉客;能順利回去而不會有過錯,四月裡再來居住。是行旅得安、賓主相得之吉象。尚秉和說:《中孚》互震為人、為行走,其數是三,所以「三人俱行」;艮為手,所以說「採」;巽為桑;震為筐筥、為行旅、為歸返;兌為月,其數是四,所以說「四月」;艮為居處。校記:「旅」字汲古閣本作「侶」,不對,依宋元本。

小過。逐鳩南飛,與喜相隨。並獲鹿子,多得利歸,雖憂不危。震為逐,艮為鳩,震為南、為飛、為喜、為子、為鹿、為歸、為利。

《復》之《小過》。林辭:追著斑鳩向南飛去,一路喜事相隨;連帶獵獲了小鹿,滿載利益而歸,雖有些憂慮卻並無危險。是出行獲利之吉象。尚秉和的解說很簡:《小過》上震為追逐,下艮為鳩;南、飛、喜、子、鹿、歸、利這一串象,也全從上體震上取。

既濟。驅羊南行,與禍相逢。狼驚吾馬,虎盜我子,悲恨自咎。此用《復》象。震為羊、為驅、為南、為行,坤為禍、為狼虎,震為馬、為驚、為子,伏巽為盜。坤為悲恨。

《復》之《既濟》。林辭:趕著羊群向南走,正撞上災禍;狼驚了我的馬,虎叼走了我的孩子,只落得悲痛悔恨、自責不已。是行途遭禍之凶象。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復》立象:震為羊、為驅趕、為南、為行走,坤為禍、為狼虎,震又為馬、為驚、為子,潛伏的巽為盜,坤為悲恨。

未濟。東鄰西國,福喜同樂。出得隋珠,留獲和玉,俱利有息。離為東鄰,坎為西國。《既濟九五》爻詞正如此也,徒以先天象失傳,致解者皆誤。復震為福喜、為樂、為珠玉、為出,坤閉故曰留。○有息,宋元作有喜,失韻,依汲古。

《復》之《未濟》。林辭:東邊的鄰邦與西邊的國家,同享福慶歡樂;出門得到隨侯之珠,居家又獲得和氏之璧,兩頭都獲利而有增益。是內外皆吉之象。尚秉和說:離為東鄰,坎為西國;《既濟》九五爻辭講東鄰西鄰,正是這樣取象,只因先天卦位之象久已失傳,解《易》的人才一概講錯。遇卦《復》的震為福慶歡喜、為歡樂、為珠玉、為出行,坤主閉合,所以說「留」。校記:「有息」宋元本作「有喜」,失了韻腳,依汲古閣本。

焦氏易林注卷七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是卷七的題署。本卷的註解出於行唐人尚秉和之手,「節之」是他的字;受業弟子蒲城人仵道益、豐潤人董維城(名堃)二位負責校訂刊行。行唐、蒲城、豐潤都是籍貫,古書卷首先署注者、後署校刊門人,是通行的體例。

無妄之第二十五

無妄。夏臺羑里,湯文卮處。皋陶聽理,岐人悅喜。西望華首,東歸無咎。艮為臺,納丙,故曰夏臺。艮為里、為道,故曰羑里。羑,道也。乾為王,故曰湯文。艮為拘,巽為繫,故曰卮處。昔桀囚成湯於夏臺,紂囚文王於羑里也。艮為皋、為岐山,震為樂、為陶、為人,故曰岐人悅喜。伏兌為西,艮為望、為華嶽。乾為首,震為東、為歸。○理,汲古作斷,依宋元本。首,宋元本作夏,依汲古。首與咎韻。

《無妄》之《無妄》,是本卦自身的一條。林辭:夏臺與羑里兩處囚所,商湯和周文王都曾拘繫其中;皋陶掌刑聽斷得其平,岐周之人歡欣喜悅;向西遙望華山之巔,向東歸返而不會有災禍。是先困厄、後亨通之象。尚秉和說:艮為臺,按納甲之法艮納天干丙,丙於五行屬火、於四時為夏,所以稱「夏臺」;艮又為裡、為道,「羑」正訓為道,所以稱「羑里」。乾為王,所以指商湯與文王;艮為拘囚,互巽為繫縛,所以說「卮處」,即拘係之地。從前夏桀把成湯囚在夏臺,商紂把文王囚在羑里,正是此事。艮為皋、為岐山,震為樂、為陶、為人,合成「岐人悅喜」。潛伏的兌為西,艮為瞻望、為華嶽;乾為首,震為東、為歸。校記:「理」字汲古閣本作「斷」,依宋元本;「首」字宋元本作「夏」,依汲古閣本,因為「首」與「咎」正相押韻。

乾。儋耳穿胸,僵離旁舂。天地易紀,日月更始。蝮螫我手,痛為吾毒。詳《師》之《謙》。○第二句依《師》之《謙》校改,各本皆作"緾離勞舂",非,《漢書武帝紀》:"定越地曰珠崖儋耳"。

《無妄》之《乾》。林辭:儋耳、穿胸這些遠方異族,僵仆離散、在旁舂米服役;天地更換綱紀,日月重新開始;蝮蛇螫了我的手,劇痛成為我身上的毒害。是乾坤易位、身受其毒之象。取象的細講見《師》之《謙》條。校記:第二句是依《師》之《謙》那一條校改的,各本都作「緾離勞舂」,不對。《漢書·武帝紀》記平定南越之地,置珠崖、儋耳諸郡,「儋耳」即由此而來。

坤。慈母之恩,長大無孫。消息襁褓,害不入門。此用《無妄》象。乾為恩,巽為母、為長,乾為大,艮為孫,巽隕落,故曰無孫。巽為襁褓、為入,乾為門。

《無妄》之《坤》。林辭:慈母有養育之恩,把孩子拉扯長大卻不見孫兒;從襁褓時起就照料得無微不至,災害進不了家門。是恩澤雖厚而嗣息不旺、然身家平安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無妄》的卦象:乾為恩,互巽為母、為長,乾為大,互艮為孫;巽主隕落,所以說「無孫」。巽又為襁褓、為進入,乾為門。

屯。訛言妄語,轉相詿誤。道左失跡,不知狼處。震為言,初至五正覆震相背故曰訛妄、曰詿誤。震為道、為左、為跡,坎伏故失跡、故不知狼處。艮為狼也。○狼,宋元本作鄉,依汲古。

《無妄》之《屯》。林辭:謠言妄語四處流傳,輾轉相互貽誤;在道路左邊失了蹤跡,不知道狼藏在哪裡。是訛言惑眾、行止迷失之象。尚秉和說:《屯》震為言語,自初爻到五爻,一正一覆兩個震彼此相背,所以說訛妄、說詿誤;震為道、為左、為蹤跡,坎潛伏不顯,所以失跡,所以不知狼在何處;艮為狼。校記:「狼」字宋元本作「鄉」,依汲古閣本。

蒙。鬱映不明,陰積無光。日在北陸,萬物雕藏。艮為光明,坤坎皆黑,故曰鬱映、曰無光,坤為陰、為積。艮為日,坤為陸,位北,故曰北陸。坤為萬物,坤死故雕藏。《左傳》:"日在北陸而藏冰",言冬日也。○映,宋元本作快,依汲古。映,音決,日食色。鬱映,言黑暗也。

《無妄》之《蒙》。林辭:昏暗不明,陰氣積聚而全無光亮;太陽運行到北陸,萬物凋零收藏。是冬日閉藏、陰盛陽微之象。尚秉和說:艮為光明,而坤與坎都主黑,所以說鬱暗、說無光;坤為陰、為積聚。艮為日,坤為陸,坤位在北,所以說「北陸」;坤為萬物,坤主死亡,所以凋零藏伏。《左傳》有「日在北陸而藏冰」,說的正是冬日。校記:「映」字宋元本作「快」,依汲古閣本。「映」讀作「決」,指日蝕時的顏色;「鬱映」就是昏黑之義。

需。王母多福,天祿所伏。君之寵光,君子有昌。乾為王,伏坤為母,故曰王母。王母,大母也。乾為福、為天祿,坎為伏,乾為君、為寵,離為光,乾為君子。○君,汲古作居,光作昌,昌作光,今依宋元本。

《無妄》之《需》。林辭:王母福氣深厚,上天所賜的祿位就伏藏在這裡;承蒙君上的寵幸榮光,君子由此昌盛。是承恩獲福之吉象。尚秉和說:乾為王,潛伏的坤為母,合成「王母」——王母就是祖母。乾為福、為天祿,坎為伏藏;乾又為君、為寵,互離為光,乾也為君子。校記:「君」字汲古閣本作「居」,又把「光」「昌」兩字位置互換,今依宋元本。

訟。不耕而獲,家食不給。中女無良,長子跛足。疏齒善市,商人有喜。震為耕、為獲,震伏,故曰不耕。伏坤為飢,故曰不給。離為中女,離惡故曰無良。震為長子、為足,坎蹇故曰跛足。兌為齒,震比兌形長故曰疏齒。巽為市,震為商人、為喜。○跛,宋元本作徒,依汲古。按:此多用伏象。

《無妄》之《訟》。林辭:不耕種卻想收穫,家中口糧接濟不上;二女兒不賢良,長子腿腳跛拐;牙齒稀疏之人倒善於做買賣,商人因此有喜。前四句凶,後兩句轉吉。尚秉和說:震為耕、為收穫,而震潛伏不見,所以說「不耕」;伏坤為飢餓,所以口糧不給。離為中女,離性凶,所以「無良」;震為長子、為足,坎主蹇難,所以跛足。兌為齒,震緊挨著兌而形狀修長,所以說「疏齒」;巽為市,震為商人、為喜。尚氏並按:這一條多用「伏象」,也就是取卦背後潛藏之象來立說。校記:「跛」字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閣本。

師。火起上門,不為我殘。跳脫東西,獨得生完。不利出鄰,疾病憂患。伏離為火,乾為門戶,故曰上門。震為跳脫、為東、為生,坎為西,坎險故不利,故病憂。震為鄰。

《無妄》之《師》。林辭:火從上門燒起,卻沒有傷到我;東跳西閃掙脫出來,獨自保全了性命;不宜出到鄰境,出去便有疾病憂患。是逃過一劫而不宜遠行之象。尚秉和說:潛伏的離為火,乾為門戶,所以說「上門」;震為跳脫、為東、為生,坎為西,坎主險,所以出行不利、所以生病生憂;震為鄰。

比。持刀操肉,對酒不食。夫亡從軍,少子入獄。抱膝獨宿。詳《復》之《剝》。○少,宋元本作長,非,依汲古。

《無妄》之《比》。林辭與前面《復》之《剝》一條相同:手裡持刀、握著肉,對著酒卻吃不下;丈夫從軍去了,小兒子又下了獄,只能抱膝獨眠。是家室離散之淒涼象。取象的細講見《復》之《剝》條。校記:「少」字宋元本作「長」,不對,依汲古閣本。

小畜。去海,遊於枯裡。街巷迫狹,不得自在。南北四極,渴餒成疾。巽為魚,乾為海,巽在外,故曰去海。離為枯,伏坤為里。離中虛,故為街巷、為迫狹。離為南,伏坎為北,坤為餒、為疾,《易睽九二》云"遇主于巷",即以上離為巷。

《無妄》之《小畜》。林辭首句頭一字是底本的私用區異體字,通行字庫顯示不出,依註文所指當是魚類之名,全句即某魚離開大海:魚離開了海,遊蕩在乾枯的里巷之間;街巷狹窄逼仄,動彈不得自在;南北四方都到了盡頭,又渴又餓以致成病。是失其所安、困厄成疾之凶象。尚秉和說:巽為魚,乾為海,巽居外卦,所以說「去海」;互離為枯,潛伏的坤為里巷;離的中爻虛空,所以取為街巷、為逼仄。離為南,伏坎為北;坤為飢餒、為疾病。《周易·睽》九二說「遇主于巷」,也正是以上體離為巷。

履。啞啞笑語,與歡飲酒。長樂行觴,千秋起舞,拜受大福。通《謙》。震為啞啞、為笑語、為歡,坎為酒,震為觴、為長樂、為起舞,兌為秋,乾為千,故曰千秋。艮手為拜,震為福。○笑語,宋元本作喜笑,今依汲古。

《無妄》之《履》。林辭:啞啞地談笑,歡歡喜喜地飲酒;長樂宮中傳杯行觴,為千秋之壽起舞,拜受大福。是宴樂承福之吉象。尚秉和說:《履》旁通《謙》,取象從《謙》來:震為啞啞之聲、為談笑、為歡;坎為酒;震又為酒觴、為長樂、為起舞;兌為秋,乾為千,合成「千秋」;艮為手,所以有拜;震為福。校記:「笑語」宋元本作「喜笑」,今依汲古閣本。

泰。登高上山,賓於四門。士伍得歡,福為我根。震為登,伏巽為高,艮為山、為門,震為賓,坤為師、為士伍,震為歡、為福,坤為我。○士伍,宋元本作吾士,茲依汲古。

《無妄》之《泰》。林辭:登高上山,在四方之門受到賓禮相待;士卒行伍人人歡悅,福氣成了我的根柢。是登進受禮、眾心歸附之吉象。尚秉和說:《泰》三至五互出的震為登,潛伏的巽為高,互艮為山、為門;震為賓客;上體坤為軍旅、為士伍;震又為歡、為福,坤為我。校記:「士伍」二字宋、元刻本作「吾士」,此處依汲古閣本作「士伍」。

否。天厭周德,命我南國。以禮靜民,兵革休息。厭,滿足也。乾為天、為周,天厭周德,即天與周德。巽為命,坤為我、為國,乾南故曰南國。坤為禮、為民,艮為兵革,艮止故休息。○命我,汲古作命與,依宋元本。

《無妄》之《否》。林辭:上天滿意於周朝的德行,把南國之命交付給我;用禮教安定百姓,兵戈甲冑得以止息。是受命致治之吉象。尚秉和特別點明:這裡的「厭」是滿足,「天厭周德」即上天嘉與周德,與厭棄之義不同。乾為天、為周;互巽為命,坤為我、為國,乾位在南,所以說「南國」;坤為禮、為民,互艮為兵革,艮主靜止,所以兵革休息。校記:「命我」汲古閣本作「命與」,依宋元本。

同人。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光盛陽,陰蜺伏藏,走歸其鄉。通《師》。坤閉故為壅遏、為堤防,下與坎遇故曰水不得行。離為火、為光,坎為陰蜺、為伏,震為走、為歸,坤為鄉。○蜺,汲古作魄,依宋元本。

《無妄》之《同人》。林辭:堤防壅塞阻遏,水流不能通行;火光熾盛、陽氣正旺,陰虹隱伏藏匿,各自逃回本鄉。是陽盛而陰退之象。尚秉和說:《同人》旁通《師》,取象從《師》來:坤主閉合,所以為壅遏、為堤防;下面又與坎水相遇,所以水流不行。離為火、為光;坎為陰虹、為伏藏;震為走、為歸返,坤為鄉里。校記:「蜺」字汲古閣本作「魄」,依宋元本。

大有。河海都市,國之奧府。商人受福,少子玉食。通《比》。坤為河海、為都市、為國、為奧府,艮為少子,兌為食,乾為玉,故曰玉食。

《無妄》之《大有》。林辭:河海通連的大都會,是一國財貨深藏之府;商人在此受福,幼子也能享用珍饈。是貨殖豐盈、舉家得利之吉象。尚秉和說:《大有》旁通《比》,取象從《比》來:坤為河海、為都市、為國、為深藏之府;艮為幼子,兌為飲食,乾為玉,所以說「玉食」,即精美的膳食。

謙。東行避兵,南去不祥。西逐凶惡,北迎福生,與喜相逢。震為東行,艮為刀兵,坎為避,故曰東行避兵。震為南,在外故去不祥。坎為西,震為逐,坤為凶惡,故曰西逐凶惡,言坎遇坤也。坎為北,震為福喜。○迎,汲古作逃,非,依宋元本。

《無妄》之《謙》。林辭:往東走可以避開兵禍,往南去便有不祥;往西驅逐凶惡,往北迎來福氣,與喜事相逢。是四方吉凶各別、宜東宜北之象。尚秉和說:震為東行,艮為刀兵,互坎為躲避,合成「東行避兵」;震為南,居於外卦,所以南去不祥。坎為西,震為驅逐,坤為凶惡,所以說「西逐凶惡」,講的是坎遇上坤。坎又為北,震為福、為喜。校記:「迎」字汲古閣本作「逃」,不對,依宋元本。

豫。東家中女,嫫母最丑。三十無室,媒伯勞苦。震為東,艮為家,伏離為中女,坤為母、為丑,故曰嫫母。嫫母,黃帝妃貌醜。震數三,坤數十,艮為室,坤寡,故曰三十無室。坎為和、為媒,震為伯,坎為勞苦。

《無妄》之《豫》。林辭:東邊人家的二女兒,丑得像嫫母一樣;三十歲了還沒有出嫁成家,媒人白白奔走辛苦。是婚事難諧之象。尚秉和說:震為東,互艮為家,潛伏的離為中女;坤為母、為丑,合成「嫫母」——嫫母是黃帝之妃,以貌醜著稱。震的數是三,坤的數是十,合起來為三十;艮為室,坤主孤寡,所以「三十無室」。坎為和合、為媒妁,震為伯,坎又為勞苦。

隨,破亡之國,天所不福,難以止息。兌毀折故曰破亡。艮為國、為天、為止息。

《無妄》之《隨》(這一條卦名下用的是逗號,與他條作句號者體例小異)。林辭:破敗滅亡之國,是上天所不保佑的,難以安定止息。是國運衰亡之凶象。尚秉和說:《隨》上體兌主毀折,所以說「破亡」;互艮為國、為天、為止息。

蠱。驂駕蹇驢,日暮失時。居者無憂,保我樂娛。震為驂駕、為馬,艮小故曰驢,兌折故曰蹇驢。艮為日,兌為昧、為暮,艮為時,兌折故曰失時。艮為居、為保,震為樂。

《無妄》之《蠱》。林辭:車上套著一頭跛腳的驢,天色向晚已經誤了時辰;不出門的人反倒無憂無慮,保住了我的歡樂。是行者失時、居者得安之象。尚秉和說:《蠱》三至五互出的震為驂駕、為馬,艮體小,所以馬成了驢;二至四互兌主折損,所以是跛驢。艮為日,兌為昏昧、為日暮,艮為時,兌主折,所以失時。艮又為居、為保守,震為樂。

臨。●蝀充側,佞幸傾惑。女謁橫行,正道雍塞。詳《蠱》之《復》。○充,汲古作之。正道雍塞,汲古作王道充塞,非,今依宋元本。

《無妄》之《臨》。林辭首字底本殘缺,原書以「●」代替,與下一字連讀即「螮蝀」,就是虹:虹霓充斥在側,佞幸之臣傾軋迷惑;後宮嬖倖的請託之風橫行,正道被堵塞。是內嬖亂政之凶象。取象的細講見《蠱》之《復》條。校記:「充」字汲古閣本作「之」;「正道雍塞」汲古閣本作「王道充塞」,不對,今依宋元本。

觀。三羖五牂,相隨並行。迷入空澤,循谷直北。徑涉六駁,為所傷賊。通《大壯》。兌為羊,故曰羖、曰牂,艮數三,巽卦數五,故曰三羖五牂。震為行,坤為迷,兌為澤,坤虛故曰空澤。艮為谷,坤為北,艮為駁,伏乾數六,故曰六駁。《詩秦風》:"隰有六駁",疏:陸機云:駁馬,梓榆也,其樹青白皮,駁犖遙視似駁馬,據是是六駁為木,徑涉六駁者,言循谷走,經厯林木,為雜樹所傷也。若作獸詁,則徑涉不合矣,然則《焦詁》六駁正與陸合,與毛鄭異也。巽伏為賊。○徑,汲古作經,依宋元本。

《無妄》之《觀》。林辭:三隻黑公羊、五隻母綿羊,相隨並行;迷路走進空曠的水澤,沿著山谷一直往北;徑直穿過六駁林木,被劃傷了身體。尚秉和說:《觀》旁通《大壯》,取象從《大壯》來:兌為羊,所以稱「羖」(黑公羊)、稱「牂」(母羊);艮的數是三,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三羖五牂」。震為行,坤為迷,兌為澤,坤中空虛,所以是「空澤」。艮為山谷,坤為北;艮又為駁,潛伏的乾其數是六,所以說「六駁」。《詩經·秦風》有「隰有六駁」,孔疏引陸機的說法:駁馬就是梓榆,樹皮青白斑駁,遠看很像駁馬。據此,六駁是樹木而非猛獸;「徑涉六駁」就是說沿谷而行、經過林木,被雜樹刮傷。若把六駁解成野獸,「徑涉」二字便講不通了。可見《焦氏易林》對六駁的理解與陸機一致,而與毛傳、鄭箋不同。巽主潛伏,所以為賊。校記:「徑」字汲古閣本作「經」,依宋元本。

噬嗑。戴喜抱子,與利為友。天之所命,不憂危殆。荀伯勞苦,西來王母。震為喜、為子,艮為戴、為抱、為友,伏巽為利,震巽同聲,故曰與利為友。艮為天,巽為命,坎為憂、為危殆,震喜故不憂殆。荀伯,晉荀躒也,城成周,定王室,故詩美之曰郇伯勞之。荀即郇國後也,與毛鄭說異。震為伯,坎為勞、為西,震為王,伏巽為母。○戴,宋元作載。荀,宋元本作●,均依汲古。殆,音以。

《無妄》之《噬嗑》。林辭:頭頂喜氣、懷抱幼子,與利益結為朋友;這是上天所賦之命,不必憂慮危殆;荀伯為國事奔波勞苦,王母自西方而來。是承天之佑的吉象。尚秉和說:震為喜、為子,艮為戴、為抱、為友;潛伏的巽為利,震與巽聲氣相通,所以說「與利為友」。艮為天,巽為命,坎為憂、為危殆,震主歡喜,所以不憂不危。「荀伯」指晉國的荀躒,他曾修築成周之城、安定周室,所以《詩》稱美說「郇伯勞之」;荀氏就是郇國之後——這一解與毛傳、鄭箋不同。震為伯,坎為勞、為西,震為王,伏巽為母。校記:「戴」字宋元本作「載」;「荀」字宋元本作一個殘缺之字,都依汲古閣本。「殆」字讀如「以」。

賁。織縷未就,針折不復。女工多能,亂我政事。伏巽為縷,艮手為織,坎為針、為折。巽為女工,離為亂。○第二句宋元本作"勝折無後",依汲古。能,汲古作態,依宋元本。

《無妄》之《賁》。林辭:織的絲縷還沒有完工,針就折斷而無法接續;女工雖多才多藝,卻攪亂了我的政事。是功敗垂成、女謁干政之象。尚秉和說:《賁》潛伏的巽為絲縷,艮為手,所以說「織」;互坎為針、為折斷;巽為女工,離為亂。校記:第二句宋元本作「勝折無後」,依汲古閣本。又,「能」字汲古閣本作「態」,此處依宋、元刻本作「能」。

剝。行露之訟,貞女不行。君子無食,使道壅塞。行露,《召南》篇名,美女能以禮自守也。坤為霜、為露,震為言,艮為反震,《左傳》謂為敗言故曰訟。艮為貞,坤女艮止故不行。艮為君子,坤飢故無食。艮為道,坤為積聚,故曰壅塞。○元本作《復》林。

《無妄》之《剝》。林辭:像《行露》詩中那樣的爭訟,貞潔的女子守禮不肯出行;君子沒有飯吃,出使之路被堵塞。尚秉和說:《行露》是《詩經·召南》的篇名,讚美女子能以禮自守。《剝》上體坤為霜、為露;震為言語,艮是震的覆象,《左傳》把覆震稱作「敗言」,所以說訟。艮為貞,坤為女而艮主靜止,所以不行;艮為君子,坤主飢餓,所以無食;艮為道路,坤為積聚,所以說「壅塞」。校記:元本把這一條繫在《復》卦名下。

復。羿張烏號,彀射天狼。鐘鼓不鳴,將軍振旅。趙國雄勇,鬬死滎陽。詳《噬嗑》之《旅》。此多二三兩句,震為鐘鼓、為鳴,坤閉故不鳴。坤為師、為軍,震為振。○旅,汲古作攘,依宋元本。趙國或為人名,未必為訛字。《噬嗑》之《旅》同他林有作柱者,亦未必是。

《無妄》之《復》。林辭:后羿張開烏號良弓,拉滿弦射天狼星;鐘鼓不響,將軍收兵整旅;趙國之人雄武勇猛,戰死在滎陽。是征戰凶危之象。取象的細講見《噬嗑》之《旅》條,只是這裡多出第二、三兩句:震為鐘鼓、為鳴,坤主閉合,所以鐘鼓不鳴;坤為軍旅,震為振整。校記:「旅」字汲古閣本作「攘」,依宋元本。尚氏又說:「趙國」也許是人名,未必就是訛字;《噬嗑》之《旅》以及其他林辭中有寫作「柱」的,也未必正確。

大畜。延頸望酒,不入我口。商人勞苦,利得無有。夏臺羑里,雖危復喜。艮為頸、為望,坎為酒,此無《坎》象,疑以兌澤為酒也。兌為口,震為商人,伏巽為利,艮為臺,納丙故曰夏臺。艮為里,兌折為危,震為喜。湯囚夏臺,文囚羑里。○雖危,汲古作難為,依宋元本。

《無妄》之《大畜》。林辭:伸長脖子望著酒,酒卻進不了我的口;商人奔波勞苦,一點利也沒得著;如同商湯困於夏臺、文王囚於羑里,雖處危境而終轉為喜。是先困後通之象。尚秉和說:艮為頸、為瞻望;酒本取坎象,而《大畜》並無坎,他疑心是以兌澤代酒。兌為口,震為商人,潛伏的巽為利;艮為臺,艮納天干丙,丙於四時屬夏,所以說「夏臺」;艮又為裡,兌主折損所以危,震為喜。商湯曾被囚於夏臺,文王曾被囚於羑里。校記:「雖危」汲古閣本作「難為」,依宋元本。

頤。冠帶南遊,與喜相期。邀於嘉國,拜位逢時。艮為冠,伏巽為帶,震為南、為遊、為喜、為嘉,坤為國,艮為拜、為位、為時。○邀於嘉國,元本作儌於家國,依宋本、汲古。位,元本作為,依汲古。

《無妄》之《頤》。林辭:整好冠帶南行遊歷,與喜事如期相會;在美好的邦國受到延請,拜受官位而恰逢其時。是出行遇合、得位之吉象。尚秉和說:《頤》艮為冠,潛伏的巽為帶;震為南、為遊、為喜、為嘉美;坤為國;艮又為拜、為爵位、為時。校記:「邀於嘉國」元本作「儌於家國」,依宋本和汲古閣本;「位」字元本作「為」,依汲古閣本。

大過。東西觸垣,不利出門。魚藏深水,無以樂賓。爵級摧頹,光威減衰。伏震為東,兌西,艮為垣,震為觸,《頤》正反艮,故曰東西觸垣。巽為利,艮為門,巽為魚,坤為深水,震為賓、為樂,言魚藏水底難得,不能饗賓,故曰無以樂賓。震為爵,坤喪,故曰摧頹、曰減衰。艮為光,震為威,故曰光威減衰。○減,汲古作咸,依宋元本。

《無妄》之《大過》。林辭:東撞西碰處處是牆,不宜出門;魚藏在深水裡,沒有東西款待賓客;爵位等級摧折衰頹,光彩威望日漸減損。是處處受阻、勢位衰落之凶象。尚秉和說:潛伏的震為東,兌為西,艮為牆垣,震為觸撞;《大過》旁通《頤》,《頤》有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東西觸垣」。巽為利,艮為門;巽為魚,坤為深水;震為賓、為樂——魚沉水底難以捕獲,無從宴饗賓客,所以說「無以樂賓」。震為爵位,坤主喪亡,所以摧頹、減衰;艮為光,震為威,合成「光威減衰」。校記:「減」字汲古閣本作「咸」,依宋元本。

坎。兩母十子,轉息無已。五乳百雛,騂駁驪駒。通《離》。互巽為母,兌數二,故曰兩母。震為子,兌數十,故曰十子。震為生,正反震,故曰轉息無已。艮為乳,坎數五,故曰五乳。震為百、為雛、為馬,故曰驪駒。震為玄黃,故曰騂駁。騂,馬色赤黃。駁,馬色不純也。○駁,宋元作駁,依汲古。

《無妄》之《坎》。林辭:兩個母親、十個孩子,生養不息;五處哺乳、上百隻雛兒,赤黃的、雜色的、純黑的小馬都有。是蕃衍興旺之吉象。尚秉和說:《坎》旁通《離》。互巽為母,兌的數是二,所以說「兩母」;震為子,兌又主十之數,所以說「十子」;震為生育,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轉息無已」。艮為乳,坎的數是五,所以「五乳」;震為百、為雛、為馬,所以說「驪駒」;震又為玄黃之色,所以說「騂駁」。騂是赤黃色的馬,駁是毛色不純的馬。校記:「駁」字宋元本作另一字形,依汲古閣本。

離。重黎祖後,司馬太史。陽氏之災,雕宮悲苦。丁云:太史公自序:"昔在顓頊,命南正重以司天,北正黎以司地,當周宣王時,失其守而為司馬氏",首二句言重祖、黎祖之後為司馬氏、為太史公也。離南坎北,故曰重黎。伏艮為祖,震為馬、為言、為太史。太史,紀言之官也。○陽,宋元本作陸,依汲古。春秋時晉殺陽處父故曰災。林或指此。宮,宋元本作害,依汲古。

《無妄》之《離》。林辭:重與黎的後人,做了司馬與太史;陽氏遭了災禍,雕飾的宮室裡一片悲苦。尚秉和引丁晏說:《史記·太史公自序》講從前顓頊命南正重掌天、北正黎掌地,到周宣王時失掉職守而成為司馬氏——所以頭兩句是說重、黎之後為司馬氏、為太史公。離在南、坎在北,所以說「重黎」;潛伏的艮為祖,震為馬、為言、為太史,太史正是記言之官。校記:「陽」字宋元本作「陸」,依汲古閣本;春秋時晉國殺陽處父,所以說「災」,林辭或許指此事。「宮」字宋元本作「害」,依汲古閣本。

咸。內執柔德,止訟以嘿。宗邑賴福,禍災不作。通《損》。伏坤為柔,二至上正覆震,故曰訟,艮止故嘿。乾為宗,坤為邑、為禍災,震福故不災。

《無妄》之《咸》。林辭:內心持守柔順之德,用沉默平息爭訟;宗族城邑因此得福,禍災不起。是以柔止爭之吉象。尚秉和說:《咸》旁通《損》。潛伏的坤為柔順;自二爻到上爻有一正一覆兩個震,震主言語,所以說訟;艮主靜止,所以緘默不爭。乾為宗,坤為城邑、為禍災,震主福,所以災禍不作。

恆。采唐沫鄉,邀期桑中。失信不會,憂思約帶。詳《師》之《噬嗑》。

《無妄》之《恆》。林辭用《詩經·鄘風·桑中》之事:到沫鄉去采女蘿,約定在桑中相會;對方失信沒有赴約,憂思之下腰帶都鬆了幾分。是期約不遇之象。取象的細講見《師》之《噬嗑》條。

遯,官成立政,衣就缺袂。恭儉為衛,終無禍尤。艮為官、為成,乾為衣,震為袂,震伏故缺。艮為恭儉、為終,坤為禍尤,坤伏故無。○官,宋元本作宮,依汲古。

《無妄》之《遯》(這一條卦名下也用逗號)。林辭:官職已成、政事已立,衣服做好了卻缺一隻袖子;以恭敬儉約自守,終究沒有禍患過失。是小有缺憾而大體安吉之象。尚秉和說:艮為官、為成就;乾為衣,震為衣袖,震潛伏不見,所以缺袖。艮為恭儉、為終,坤為禍患過失,坤也潛伏,所以說「無」。校記:「官」字宋元本作「宮」,依汲古閣本。

大壯。麒麟鳳凰,子孫盛昌。少齊在門,利以合婚。振衣彈冠,貴人大歡。對《觀》。坤為文,故曰麒麟鳳凰。艮為子孫,震為盛昌,巽為齊,艮少故曰少齊。《左傳昭二年》:"韓須如齊,逆女少姜,少姜寵,晉人謂之少齊"是也。艮為門,巽為利,坤為衣,艮為冠、為振、為彈、為貴人,震為歡。○第五句依宋元本補,汲古無。大,宋元本作所,依汲古。

《無妄》之《大壯》。林辭:麒麟鳳凰呈祥,子孫昌盛;少齊已在門前,宜於結成婚姻;抖衣撣冠以待,貴人大為歡喜。通篇是吉象。尚秉和說:《大壯》與《觀》六爻一一相反,是對卦,取象從《觀》來:坤為文采,所以說麒麟鳳凰;艮為子孫,震為昌盛;巽為齊,艮為少,所以說「少齊」。《左傳》昭公二年記韓須往齊國迎娶少姜,少姜得寵,晉人稱她為「少齊」,正是此典。艮為門,巽為利,坤為衣,艮為冠、為振抖、為彈拂、為貴人,震為歡喜。校記:第五句是依宋元本補入的,汲古閣本沒有;「大」字宋元本作「所」,依汲古閣本。

晉。亂危之國,不可涉域。機發身頓,遂至僵覆。離為亂,坎為危,坤為國、為域,震為涉,震覆艮止,故不可涉。坎為機,坤為身、為死,故曰頓。《釋名》頓,僵也。○下二句汲古作"機機發發,身頓僵覆",今依宋元本。

《無妄》之《晉》。林辭:昏亂危險的國家,不可以踏進它的疆域;機弩一發,人就仆倒,終至僵死翻覆。是入險地必遭禍之凶象。尚秉和說:《晉》離為亂,互坎為危,坤為國、為疆域;震為涉渡,而震倒轉即成艮、艮主止,所以不可涉入。坎為弩機,坤為身、為死,所以說「頓」——《釋名》訓「頓」為僵仆。校記:末兩句汲古閣本作「機機發發,身頓僵覆」,今依宋元本。

明夷。千雀萬鳩,與鷂為仇。威勢不敵,雖眾無益,為鷹所擊。坤為千萬,離為雀鳩,反艮為鷹鷂。坎為仇,震為威,坎為眾,反艮首向下故曰為鷹所擊。○勢,宋元本訛挈,茲依汲古。汲古下多"萬事皆失"四字,依宋本刪。

《無妄》之《明夷》。林辭:成千的麻雀、上萬的斑鳩,與鷂子為敵;威勢敵不過對方,縱然數量眾多也無濟於事,終被鷹所搏擊。是眾弱難敵一強之凶象。尚秉和說:坤為千為萬,離為雀為鳩;艮倒轉過來即為鷹為鷂;坎為仇敵,震為威,坎又為眾;倒艮之首向下,正像鷹俯沖搏擊,所以說「為鷹所擊」。校記:「勢」字宋元本訛作「挈」,這裡依汲古閣本;汲古閣本下面多出「萬事皆失」四字,依宋本刪去。

家人。眾神集聚,相與議語。南國虐亂,百姓愁苦。興師征討,更立聖主。詳《屯》之《節》。○聖,汲古作賢,依宋元本。坎為聖也。

《無妄》之《家人》。林辭與前面《剝》之《未濟》一條大同:眾神聚在一處彼此商議;南方之國暴虐昏亂,百姓愁苦;於是興兵征討,改立聖明之君。取象的細講見《屯》之《節》條。校記:「聖」字汲古閣本作「賢」,依宋元本——因為坎本來就是聖人之象。

睽。顏淵閔騫,以禮自閒。君子所居,禍災不存。通《蹇》。艮為顏,坎為淵、為悲閔,艮手為騫,故曰顏淵閔騫。艮為閒、為君子、為居,坎為禍,在外,故曰不存。

《無妄》之《睽》。林辭:顏淵、閔子騫那樣的賢者,以禮自我約束;君子居住之處,禍災不會存留。是守禮免禍之吉象。尚秉和說:《睽》旁通《蹇》:艮為顏,坎為淵、為悲憫,艮為手所以取「騫」字,合成顏淵、閔子騫兩個人名。艮為閒習自守、為君子、為居處;坎為禍而處在外卦,所以說「不存」。

蹇。三桓子孫,世秉國權。爵世上卿,富於周公。桓,木名。艮為木,離卦數三,故曰三桓。艮為子孫,艮手為秉,秉,持也。艮為國、為爵、為上卿,遇卦"無妄"震為周、為公,乾為富。魯季孫、孟孫、叔孫,皆桓公後,故曰三桓,與魯相終始也。○爵世,汲古作爵勢,依元本。《論語》:"季氏富於周公"。

《無妄》之《蹇》。林辭:三桓的子孫,世世代代把持國政;爵位世襲到上卿,比周公還要富有。是權臣世祿之象。尚秉和說:「桓」本是一種樹名;艮為木,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桓」。艮為子孫;艮為手,所以取「秉」字,秉就是把持。艮為國、為爵、為上卿;遇卦《無妄》中震為周、為公,乾為富。魯國的季孫、孟孫、叔孫都是魯桓公之後,所以稱三桓,他們與魯國相始終。校記:「爵世」汲古閣本作「爵勢」,依元本。《論語》有「季氏富於周公」的話,正與林辭相合。

解。鶴鳴九皋,處子失時。載土販鹽,難為功巧。震為鶴、為鳴,數九故曰九皋。鶴鳴,《小雅》篇名,毛謂教宣王求賢,茲曰處子失時,義與毛異。巽為伏,故為處子。震為載、為商販,坎為土,坎土象後,只邵子與《易林》同,他未見也。鹽象,《說文》:"古宿沙煮海水為鹽",鹽,咸也。又按:《洪範》:"水潤下作鹹",疑仍坎水象。卦有重坎,故既曰土又曰鹽。○巧,汲古作力,依宋元本。子為土之訛。

《無妄》之《解》。林辭:鶴在深澤中長鳴,待字閨中的女子錯過了時機;載著泥土去販鹽,難以做出巧妙的功績。是有才而不遇時之象。尚秉和說:震為鶴、為鳴,其數為九,所以說「九皋」。《鶴鳴》是《詩經·小雅》的篇名,毛傳認為是教周宣王求賢,此處林辭說「處子失時」,取義與毛傳不同。巽主潛伏,所以為處子。震為負載、為商販;坎為土——以坎為土的說法,後世只有邵雍與《易林》相同,別處再沒見過。至於鹽象,《說文》說古時宿沙氏煮海水成鹽,鹽就是咸;《尚書·洪範》又說「水潤下作鹹」,所以他疑心鹽仍取坎水之象。《解》卦有重疊的坎,所以既說土又說鹽。校記:「巧」字汲古閣本作「力」,依宋元本。尚氏又指出「子」是「土」字之訛。

損。方軸圓輪,車行不前。組囊以錐,失其事便。還師振旅,兵革休止。坤為方、為軸,伏乾為圓,故曰方軸圓輪。震為車、為行,艮止故不前。坤為帛、為囊,故曰組囊。艮為刀刃、為錐,軸方車不行,以囊盛錐必脫穎,二者皆不便也。坤為師旅,震為反,故曰還師。艮為兵革,艮止故休。○車,宋元本訛東,依汲古。

《無妄》之《損》。林辭:方形的車軸配上圓形的車輪,車子走不動;用絲織的口袋去裝錐子,都失了辦事的便利;於是班師收兵,兵革止息。是器不適用、事不能行之象。尚秉和說:坤為方、為車軸,潛伏的乾為圓,合成「方軸圓輪」;震為車、為行,艮主止,所以不前。坤為絲帛、為口袋,所以說「組囊」;艮為刀刃、為錐。軸是方的,車自然走不動;用布袋盛錐子,錐尖必然戳出來——兩件事都不便利。坤為師旅,震為返,所以說「還師」;艮為兵革,艮止,所以休兵。校記:「車」字宋元本訛作「東」,依汲古閣本。

益。魚擾水渴,桀亂我國。駕龍出遊,東之樂土。天賜我祿,與生為福。坤為魚、為水、為濁,震為擾,故曰魚擾水濁。坤為惡,故曰桀。坤為亂、為國,震為龍、為出遊、為東、為桀,坤為邑,故曰樂邑。伏乾為天、為祿、為福。○天賜我祿,汲古作"尺賜我桀",今依宋元本。

《無妄》之《益》。林辭:魚攪得水渾濁不清,暴君擾亂了我的邦國;於是駕著龍車出遊,向東前往安樂之土;上天賜我福祿,與生俱來即是福。是去亂就安之象。尚秉和說:坤為魚、為水、為渾濁,震為攪擾,所以說魚擾水濁——註文作「水濁」,與今本林辭「水渴」一字之異;坤為惡人,所以借指夏桀;坤又為亂、為國。震為龍、為出遊、為東;坤為邑,所以指安樂之地,註文作「樂邑」而林辭作「樂土」。潛伏的乾為天、為祿、為福。校記:「天賜我祿」汲古閣本作「尺賜我桀」,今依宋元本。

夬。白虎黑狼,伏伺山陽。遮遏牛羊,病我商人。伏艮為虎狼,兌西方金,故曰白虎,坤色黑,故曰黑狼,艮止故曰伏伺、曰遮遏。艮為山陽,坤為牛,兌為羊,坤為病、為我,巽為商旅。○伏伺山陽,宋元本作"伏司亦長",依汲古。

《無妄》之《夬》。林辭:白虎與黑狼,埋伏窺伺在山的南面;攔截牛羊,害苦了我這行商之人。是途中遭劫之凶象。尚秉和說:潛伏的艮為虎為狼;兌屬西方金,其色白,所以是白虎;坤色黑,所以是黑狼;艮主靜止,所以說埋伏窺伺、說攔阻。艮為山南,坤為牛,兌為羊,坤又為病、為我,巽為商旅。校記:「伏伺山陽」宋元本作「伏司亦長」,依汲古閣本。

姤。履危不安,跌頓我顏,傷腫為瘢。伏震為履,巽殞落故曰不安、曰跌頓我顏。腫瘢,疑用《無妄》《艮》象。○瘢,宋元本作癩,依汲古。

《無妄》之《姤》。林辭:踏在危險的地方不得安寧,跌得顏面著地,傷處腫起、留下疤痕。是履險受傷之凶象。尚秉和說:潛伏的震為履踐,巽主隕落,所以說不安、說跌傷面頰。至於腫與瘢的取象,他疑心是用遇卦《無妄》中的艮象。校記:「瘢」字宋元本作「癩」,依汲古閣本。

萃。三人輦車,東入旁家。王母貪叨,盜我資財,亡失犂牛。對《大畜》。震為人、為車,震數三,故曰三人輦車。震為東,艮為家,巽為入,坤為母,對《乾》故曰王母,兌食故曰貪叨。互巽為盜,坤為資財、為亡失、為牛。○東,宋元本作乘,依汲古。

《無妄》之《萃》。林辭:三個人推著輦車,往東進了旁邊的人家;王母貪婪無厭,偷走我的錢財,連耕牛也丟失了。是遭竊破財之凶象。尚秉和說:《萃》與《大畜》為對卦,取象兼從對卦看:震為人、為車,震的數是三,所以「三人輦車」;震為東,艮為家,巽為入;坤為母,其對面是乾,所以稱「王母」;兌主飲食,所以說貪饞無厭。互巽為盜,坤為資財、為亡失、為牛。校記:「東」字宋元本作「乘」,依汲古閣本。

升。三雁南飛,俱就塘池。鰕饒有,利得過倍。震為雁、為南,數三,故曰三雁南飛。兌為塘池,坤巽皆為魚,故曰鰕饒有。巽為倍利。○塘池,宋元本作井地,茲依汲古。雁,汲古作鶴,依宋元本。

《無妄》之《升》。林辭:三隻大雁向南飛,一同落到塘池邊;蝦與某種魚十分豐饒,獲利成倍。林辭與註文中重出的那一個字是底本的私用區異體字,通行字庫顯示不出,據註文所指當是魚名。是南行得利之吉象。尚秉和說:震為雁、為南,其數是三,所以「三雁南飛」;兌為塘池;坤與巽都取為魚,所以說蝦魚豐饒;巽主加倍之利。校記:「塘池」宋元本作「井地」,這裡依汲古閣本;「雁」字汲古閣本作「鶴」,依宋元本。

困。鷹棲茂樹,候雀來往。一擊獲兩,利在枝柯。對《賁》。艮為鷹,震為茂樹,艮在震上,故曰鷹棲茂樹。離為雀,巽為進退、為往來。艮為擊,坎數一,故曰一擊。坎為獲,兌卦數二,故曰獲兩。巽為利、為枝柯,利在枝柯,言以枝柯為隱蔽也。○第四句宋元本作伏不枝梧,候作猴,茲依汲古。

《無妄》之《困》。林辭:鷹棲在茂密的樹上,守候來往的雀鳥;一擊而捕得兩隻,得利全靠枝柯的掩蔽。是伺機而動、一舉兩得之吉象。尚秉和說:《困》與《賁》為對卦:艮為鷹,震為茂樹,艮居震之上,所以是鷹棲茂樹;離為雀,巽為進退、為往來。艮為擊,坎的數是一,所以「一擊」;坎為擒獲,兌的卦數是二,所以「獲兩」。巽為利、為枝柯,「利在枝柯」是說憑枝柯作掩蔽。校記:第四句宋元本作「伏不枝梧」,「候」字宋元本作「猴」,這裡依汲古閣本。

井。堯舜欽明,禹稷股肱。伊尹往來,進履登堂。顯德之徒,可以輔王。對《噬嗑》。震為帝,故曰堯舜。離為明,艮為臣,故曰禹稷、曰伊尹。巽為往來、為股肱,震為履、為進、為登,艮為堂,故進履登堂。艮貴為顯,震為王。○履,宋元本作禮,依汲古。

《無妄》之《井》。林辭:堯舜恭敬明察,禹與后稷是他們的股肱之臣;伊尹往來奔走,拾級登堂議政;這些德行顯著的人,可以輔佐王業。是君明臣良之吉象。尚秉和說:《井》與《噬嗑》為對卦:震為帝,所以說堯舜;離為明;艮為臣,所以指禹、稷與伊尹。巽為往來、為股肱;震為履步、為進、為登,艮為堂,所以「進履登堂」。艮主尊貴,所以為「顯」;震為王。校記:「履」字宋元本作「禮」,依汲古閣本。

革。枯旱三年,草萊不生。粢盛空乏,無以供靈。詳《需》林。○乏,元本訛之,依宋本、汲古。萊,宋元本作葉,依汲古。

《無妄》之《革》。林辭:連旱三年,草萊都不生長;祭祀用的穀物空乏,沒有東西供奉神靈。是大旱絕收、祭祀不繼之凶象。取象的細講見《需》卦那一林。校記:「乏」字元本訛作「之」,依宋本和汲古閣本;「萊」字宋元本作「葉」,依汲古閣本。

鼎。方口緩唇,為知樞門。解釋鉤帶,商旅以歡。兌為口,伏坤,故曰方口。兌又為唇,坤柔,故曰緩唇。伏坎為樞、為智,坤為門,言口舌為智慧之樞機也。震為解釋,巽為帶、為商旅,兌悅故歡。坎為矯輮,或為鉤。○首句宋本作口方緩唇,汲古作方口圓舌,依元本。知,宋元本作和,依汲古。

《無妄》之《鼎》。林辭:方正的口、寬緩的唇,是智慧出入的樞機之門;解開鉤帶,商旅因此歡欣。是言辭得體、行旅順遂之象。尚秉和說:兌為口,其背後潛伏著坤,坤主方,所以說「方口」;兌又為唇,坤性柔,所以說「緩唇」。潛伏的坎為樞機、為智,坤為門——這是說口舌乃智慧的樞機。震為解開,巽為帶、為商旅,兌主喜悅,所以歡。坎有矯揉彎曲之象,也可取為鉤。校記:首句宋本作「口方緩唇」,汲古閣本作「方口圓舌」,依元本;「知」字宋元本作「和」,依汲古閣本。

震。鳧池水溢,高陸為海。江河橫流,魚鱉成市。千里無牆,鴛鳳遊行。震為鳧,坎為池、為水,艮為陸,四爻艮覆成坎,故高陸為海。又四爻上下皆重陰,而坤為河海故曰橫流。伏巽為魚、為市,艮為鱉、為牆,震為千里,艮覆故無牆。伏離為鴛鳳,震為遊行。○首句宋元本作鳧鷖池水,依汲古。

《無妄》之《震》。林辭:野鴨的池塘漲水漫溢,高地變成大海;江河橫流泛濫,魚鱉多得成了市集;千里之內不見牆垣,鴛鴦鳳凰往來遊行。是大水成災而後曠遠無阻之象。尚秉和說:震為野鴨,坎為池、為水,艮為陸地;到第四爻處艮倒轉而成坎,所以高地變成大海。四爻上下都是重疊的陰爻,坤為河海,所以說「橫流」。潛伏的巽為魚、為市,艮為鱉、為牆,震為千里;艮既傾覆,所以無牆。潛伏的離為鴛鳳,震為遊行。校記:首句宋元本作「鳧鷖池水」,依汲古閣本。

艮。烹魚失刀,駕車馬亡。錫刃不入,魴鯉腥臊。伏巽為魚,艮為刀,坎為矢,故曰失刀。震為車、為馬,坎隱故馬亡。艮為刃,下柔故曰錫刃。伏巽為魴鯉、為臭,故曰腥臊。又巽為入,巽伏故不入。○車馬,宋元作馬車。入,宋元作及。錫刃,宋元作鉛刀,均作[當作依]汲古。

《無妄》之《艮》。林辭:要煮魚卻丟了刀,駕起車而馬又跑了;錫打的刃太軟切不進去,魴魚鯉魚腥臊難聞。是器不稱手、事事不順之象。尚秉和說:潛伏的巽為魚,艮為刀,坎為矢,所以說「失刀」;震為車、為馬,坎主隱沒,所以馬亡失。艮為刃,其下柔軟,所以說「錫刃」;潛伏的巽為魴鯉、為氣味,所以腥臊;巽又為入,巽既潛伏,所以切不進去。校記:「車馬」宋元本作「馬車」,「入」字宋元本作「及」,「錫刃」宋元本作「鉛刀」,這幾處都依汲古閣本——校記「均作」下方括號裡的「當作依」是整理者所加的訂正,指此處的「作」當為「依」字。

漸。戎狄蹲踞,無禮貪叨。非吾族類,君子攸去。此用遇卦象。《無妄》伏坤為戎,狄震為箕,故曰蹲踞。蹲踞,即箕踞也。伏震兌皆為口,故曰貪叨。坤為禮、為族類,坤伏故曰無禮、曰非吾族類。艮為君子。

《無妄》之《漸》。林辭:戎狄之人叉腿箕踞而坐,不講禮節、貪得無厭;這不是我的同族,君子應當離去。是與異類難處、宜早避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無妄》的卦象:《無妄》潛伏的坤為戎狄,震為箕,所以說「蹲踞」——蹲踞就是箕踞,兩腿張開而坐。伏震與兌都為口,所以說貪饞無厭。坤為禮、為族類,坤既潛伏,所以說無禮、說不是我的族類。艮為君子。

歸妹。渡河踰水,狐濡其尾,不為禍憂。捕魚遇蟹,利得無幾。坎為河、為水、為狐、為濡,伏艮為尾,坎為禍憂,震樂故不憂。伏巽為魚、為利,艮為蟹,言占得此者雖無憂患而利得甚少也。○狐濡,宋元本作濡洿,今依汲古。

《無妄》之《歸妹》。林辭:渡河涉水,狐狸沾溼了尾巴,卻沒有釀成禍患憂愁;下網捕魚卻撈上螃蟹,所得之利很有限。是有驚無險而收穫無幾之象。尚秉和說:坎為河、為水、為狐、為濡溼,潛伏的艮為尾;坎為禍憂,而震主歡樂,所以不憂。潛伏的巽為魚、為利,艮為蟹。他並申明:卜到這一條的人雖無憂患,得利卻很少。校記:「狐濡」宋元本作「濡洿」,今依汲古閣本。

豐。河出小魚,不宜勞煩。苛政害民,君受其患。伏坎為河,巽為魚,兌小故曰小魚。坎為勞、為民、為患,震為君,言政苛害民而卒受患者仍在君也。○出,宋元本作水,害作苦,依汲古。

《無妄》之《豐》。林辭:河裡只出小魚,不值得勞師動眾;苛政殘害百姓,最終君主自受其患。是政苛反噬之象。尚秉和說:潛伏的坎為河,互巽為魚,兌體小,所以是小魚;坎為勞、為民、為患,震為君。他並解釋:苛政害民,而最後承受禍患的仍舊是君主自己。校記:「出」字宋元本作「水」,「害」字宋元本作「苦」,都依汲古閣本。

旅。偃武修文,兵革休安。清人遙逍,未歸空閒。震為武,震伏故曰偃武,禹在上故曰修文。艮為兵、為革,艮止故休。○未歸,汲古作來歸,依宋元本。清人,《詩鄭風》篇名,"河上乎逍遙。"

《無妄》之《旅》。林辭:停息武備、修明文教,兵革得以止息安定;《清人》詩裡的戍卒在河上逍遙,遲遲不能歸還,空自閒散。是偃武而戍者淹留之象。尚秉和說:震為武,震既潛伏,所以說「偃武」;禹居於上,所以說「修文」。艮為兵、為革,艮主止,所以休兵。校記:「未歸」汲古閣本作「來歸」,依宋元本。「清人」是《詩經·鄭風》的篇名,詩中有「河上乎逍遙」之句,林辭正用其語。

巽。九疑鬱林,沮溼不中。鸞鳥所去,君子不安。伏《震》,數九,坎為疑,震為叢木,故曰九疑鬱林,皆南方郡,震為南也。互坎故沮溼。震為鸞鳥,震往故曰去。艮為君子、為安,坎險故不安。○所,汲古作茲,從宋元本。

《無妄》之《巽》。林辭:九疑山與鬱林郡,低窪潮溼不宜居處;鸞鳥已經飛離,君子在此不得安寧。是南方卑溼之地不可久留之象。尚秉和說:《巽》所伏的是《震》,震數為九,坎為疑,震為叢木,合成「九疑」「鬱林」——兩者都是南方的郡名,而震正主南方。互出坎,所以低溼。震為鸞鳥,震主往,所以說「去」。艮為君子、為安,坎主險,所以不安。校記:「所」字汲古閣本作「茲」,從宋元本。

兌。搏猥逢虎,患厭不起。遂至歡國,與福笑語,君子樂喜。通《艮》。為虎、為搏,互坎蝟為患,蝟能伏虎,故患厭不起。艮為國,互震為歡、為笑語,艮為君子。○君子,宋元本作君王,依汲古。

《無妄》之《兌》。林辭:正撲打刺蝟卻撞上老虎,禍患被壓住而沒有發作;隨後來到歡樂之國,與福氣談笑,君子歡喜快樂。是遇險而禍不作、終轉吉之象。尚秉和說:《兌》旁通《艮》:艮為虎、為搏擊,互坎之蝟為禍患;刺蝟能制伏老虎,所以禍患被壓伏而不起。艮為國,互震為歡、為笑語,艮為君子。校記:「君子」宋元本作「君王」,依汲古閣本。

渙。狗生龍馬,公勞嫗苦。家無善駒,折悔為吝。艮為狗,震為龍馬、為生,震為公,巽為嫗,坎為勞苦,故曰公勞嫗苦。艮為家,震為駒,坎為折。○善駒,汲古作筐筥,從宋元本。因震在艮下,故曰狗生龍馬。

《無妄》之《渙》。林辭:狗生出了龍馬,老翁老婦都為之操勞;家裡卻沒有好馬駒,事情折損而致悔吝。是名實不副、勞而少功之象。尚秉和說:艮為狗,震為龍馬、為生育;震為公(老翁),巽為嫗(老婦),坎為勞苦,合成「公勞嫗苦」。艮為家,震為馬駒,坎為折損。校記:「善駒」汲古閣本作「筐筥」,從宋元本。尚氏又說:因為震在艮的下面,所以有「狗生龍馬」之辭。

節。嬰孩求乳,慈母歸子。黃麑悅喜,得其甘餌。震為嬰孩,艮為乳、為求,故曰嬰孩求乳。伏巽為慈母,震為子、為歸,故曰慈母歸子。震為玄黃、為鹿,故曰黃麑,又為喜、為餌。

《無妄》之《節》。林辭:嬰孩要吃奶,慈母便回到孩子身邊;黃色的小鹿歡喜雀躍,得到了甜美的食餌。是母子相得、所求皆遂之吉象。尚秉和說:《節》互震為嬰孩,艮為乳、為求,合成「嬰孩求乳」;潛伏的巽為慈母,震為子、為歸返,合成「慈母歸子」。震又為玄黃之色、為鹿,所以說「黃麑」,也為喜、為餌。

中孚。有兩赤鷂,從五隼噪。操矢無筈,趣釋爾射。扶伏聽命,不敢動搖。艮為鷂、為隼,正覆艮,兌卦敷二,故曰兩鷂。巽卦數五,故曰五隼。兌納丁,故曰赤。艮為矢、為操。筈,箭未受弦處也。《兌》象也。艮矢在上卦,上卦兌覆故無筈。震為射,矢無筈則不能射,故釋不射也。艮為扶,巽為伏、為命,扶伏,即匍匐,伏地以手行也。艮震象也,動搖應作搖動,與命協。○筈,宋元本作括,射作財,茲從汲古。

《無妄》之《中孚》。林辭:有兩隻紅色的鷂鷹,跟著五隻隼一齊鳴噪;手裡的箭沒有扣弦的箭括,趕緊放下別射了;只好匍匐在地聽命,不敢亂動。是欲發不能、屈身聽命之象。尚秉和說:艮為鷂、為隼,一正一覆兩個艮,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鷂」(註文「敷」字當作「數」);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隼」。兌納天干丁,丁屬火,所以其色赤。艮為矢、為持操。「筈」是箭尾承弦之處,屬兌象;艮矢在上卦,而上卦的兌是倒轉的,所以沒有筈。震為射,箭沒有筈就射不出去,所以只好放下不射。艮為扶,巽為伏、為命;「扶伏」就是匍匐,伏在地上用手爬行,這是艮與震之象。「動搖」應作「搖動」,才與「命」字協韻。校記:「筈」字宋元本作「括」,「射」字宋元本作「財」,這裡都從汲古閣本。

小過。伊尹智士,去桀耕野。執順以強,天佑無咎。震為士、為耕,兌剛魯故曰桀,艮手為執,巽順故曰執順。震為強健,艮為天。○天佑,宋元本作文和,茲依汲古。

《無妄》之《小過》。林辭:伊尹是有智慧的士人,離開夏桀而躬耕田野;執守柔順而內裡剛強,上天保佑,不會有過錯。是識時退處、終得天助之吉象。尚秉和說:震為士、為耕作;兌剛而粗厲,所以借指桀;艮為手,所以說「執」;巽主順,所以說「執順」;震主強健;艮為天。校記:「天佑」宋元本作「文和」,這裡依汲古閣本。

既濟。逐鹿西山,利入我門。陰陽和調,國無災殃。《無妄》艮為鹿、為山、為門,震為逐,巽為利、為入,《既濟》陰陽平均,六爻當位,故曰陰陽調和。○各本下多"長子東遊,須其三仇"八字,與上文義不協,汲古注曰疑衍文,故不錄。

《無妄》之《既濟》。林辭:到西山去追鹿,利益進了我的家門;陰陽調和,國中沒有災殃。是獵有所獲、時和政通之吉象。尚秉和說:遇卦《無妄》中艮為鹿、為山、為門,震為追逐,巽為利、為入;《既濟》一卦陰陽均衡,六爻各得其位,所以說陰陽調和。校記:各本這條下面多出「長子東遊,須其三仇」八字,與上文語意不合,汲古閣本註明疑是衍文,所以不予收錄。

未濟。龍興之德,周武受福。長女宜家,與君相保。長股遠行,狸且善藏。《無妄》震為龍、為德、為周、為武、為君,巽為長女、為長股、為藏,艮為家、為狸。○受,汲古作成,保作德,均依宋元本。

《無妄》之《未濟》。林辭:具備龍興之德,周武王承受福慶;長女宜於持家,與夫君相守保全;長腿的善於遠行,狸貓善於藏匿。是德盛家安、各得其宜之吉象。尚秉和說:遇卦《無妄》中震為龍、為德、為周、為武、為君;巽為長女、為長股、為藏匿;艮為家、為狸。校記:「受」字汲古閣本作「成」,「保」字汲古閣本作「德」,都依宋元本。

大畜之第二十六

大畜。朝鮮之地,箕伯所保。宜人宜家,叢處子孫,求事大吉。震為朝,艮在東北,故曰朝鮮。伏坤為地,震為箕、為伯、為人,艮為家、為子孫、為求。《後漢書》:"箕子封朝鮮,教以禮義,其人終不相盜,無門戶之閉"。○箕伯,汲古作姫伯,依宋元本。

《大畜》之《大畜》,是本卦自身的一條。林辭:朝鮮這片土地,是箕伯所守護的;宜於人、宜於家,子孫聚族而居,所求之事大吉。尚秉和說:震為朝,艮的方位在東北,合成「朝鮮」;潛伏的坤為地,震為箕、為伯、為人,艮為家、為子孫、為求。《後漢書》記箕子受封於朝鮮,以禮義教化其民,那裡的人始終不相偷盜,連門戶都不用關閉。校記:「箕伯」汲古閣本作「姫伯」,依宋元本。

乾。金柱鐵關,堅固衛災。君子居之,安無憂危。此全用《大畜》象。艮為金鐵,震為柱,艮為關、為堅固、為君子、為居。○堅,汲古作膠,危作疑,茲依宋元本。

《大畜》之《乾》。林辭:金鑄的柱、鐵打的關,堅固到足以御災;君子居住其中,安穩而沒有憂危。是屏障堅固、靜守得安之吉象。尚秉和說:這一條全用遇卦《大畜》的卦象:艮為金鐵,互震為柱,艮又為關隘、為堅固、為君子、為居處。校記:「堅」字汲古閣本作「膠」,「危」字汲古閣本作「疑」,這裡都依宋元本。

坤。轉禍為福,喜來入屋。春城夏國,可以飲食,保全家室。《大畜》震喜艮屋,兌悅,故喜來入屋。艮為城、為國,震為春,故曰春城。艮納丙,故曰夏國。兌為飲食,艮為室家,艮為守,故室家可保。

《大畜》之《坤》。林辭:轉禍為福,喜氣進了屋子;春日之城、夏日之國,可以安享飲食,保全一家。是轉危為安之吉象。尚秉和說:遇卦《大畜》中震主喜、艮為屋,兌主喜悅,所以喜氣入屋。艮為城、為國,震為春,所以說「春城」;艮納天干丙,丙於四時屬夏,所以說「夏國」。兌為飲食,艮為室家,艮又為守,所以家室可保。

屯。水暴橫行,浮屋壞牆。泱泱溢溢,市師驚惶。居止不殆,與母相保。坎坤皆為水,故曰橫行。艮為屋、為牆,艮在上,故曰浮屋,坎破故曰壞牆。坤為師,震為驚惶,伏巽為市,艮為居止,坤為母。

《大畜》之《屯》。林辭:大水暴發橫流,房屋漂起、牆垣沖壞;水勢浩蕩四處漫溢,市集與軍旅一片驚惶;只有安居不動才免於危殆,與母親互相保全。是水災之凶象,而以靜守為安。尚秉和說:坎與坤都為水,所以說橫流;艮為屋、為牆,艮居上體,所以屋子浮在水上,坎主破損,所以牆壞。坤為軍旅,震為驚惶,潛伏的巽為市集,艮為居止,坤為母。

蒙。虎豹熊罷,遊戲山隅。得其所欲,君子無憂。艮為虎豹熊罷。震為遊戲,在艮下故曰山隅。艮為君子,坎為憂,震解故無憂。○各本下有"旅人失利,市空無人"二句,與上吉凶不類,斷為衍文刪。

《大畜》之《蒙》。林辭:虎、豹、熊、羆在山腳一帶遊戲;各自得到所要的,君子沒有憂愁。「罷」即「羆」字。是各遂其性、安然無憂之吉象。尚秉和說:艮為虎豹熊羆;震為遊戲,震居艮下,所以說「山隅」。艮為君子,坎為憂,震主解散,所以無憂。校記:各本這條下面還有「旅人失利,市空無人」兩句,與上文吉凶不相類,尚氏斷為衍文而刪去。

需。躬禮履仁,尚德止訟。宗邑以安,三百無患。乾為仁,伏坤為躬、為禮。天水《訟》、《需》坎水下降,乾陽上升,陰陽交故止訟。乾為百,離卦數三,故曰三百。坎為患。丁云:"齊管仲奪伯氏駢邑三百,沒齒無怨",林或指此。○禮,宋元本作體,依汲古。以,汲古作已,百作伯,茲依宋元本。

《大畜》之《需》。林辭:躬行禮節、踐履仁德,崇尚德義而止息爭訟;宗族城邑因此安定,三百戶之邑也沒有禍患。是以德息爭之吉象。尚秉和說:乾為仁,潛伏的坤為身躬、為禮。《訟》是天水相違之卦,《需》則坎水下降、乾陽上升,陰陽交感,所以爭訟止息。乾為百,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百」;坎為患。丁晏說:齊國管仲奪去伯氏駢邑三百戶,伯氏終身沒有怨言——林辭或許指這件事。校記:「禮」字宋元本作「體」,依汲古閣本;「以」字汲古閣本作「已」,「百」字汲古閣本作「伯」,這裡都依宋元本。

訟。江淮易服,玄黃朱飾。靈公夏徵,衷衵無極。高位崩顛,失其寵室。對《明夷》。坤坎皆為水,故曰江淮。震為玄黃,坎為赤,故曰朱飾。震為公、為神,故曰靈公。離為夏,震為衣,坎伏,故曰衷衵。衵,褻衣,衷,懷也。艮為位、為室,艮覆故曰崩、曰失。○衷衵,宋元本作哀相,汲古作哀禍,顧千里曰哀相乃衷衵之訛,《左傳宣九年》:"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通夏姬,皆衷其衵,徵舒恥之,射殺靈公"。衵,音日。

《大畜》之《訟》。林辭:江淮一帶更換服色,玄黃硃紅各為裝飾;陳靈公與夏姬之事,懷藏內衣淫亂無度;高位崩塌傾覆,失掉了寵幸與家室。是荒淫致禍之凶象。尚秉和說:《訟》與《明夷》為對卦:坤與坎都為水,所以說江淮;震為玄黃,坎為赤,所以說「朱飾」。震為公、為神,所以說「靈公」;離為夏,震為衣,坎潛伏,所以說「衷衵」——「衵」是貼身內衣,「衷」是懷藏。艮為位、為室,艮傾覆,所以說崩塌、說失去。校記:「衷衵」宋元本作「哀相」,汲古閣本作「哀禍」;顧千里指出「哀相」正是「衷衵」之訛。《左傳》宣公九年記陳靈公與孔寧、儀行父都與夏姬私通,各自懷揣她的貼身衣物互相戲謔,夏徵舒引以為恥,射殺了靈公。「衵」字讀作「日」。

師。不虞之患,禍至無門。奄忽暴卒,痛傷我心。詳《蒙》之《明夷》。

《大畜》之《師》。林辭:意料之外的禍患,災禍臨頭並沒有一定的門徑可防;忽然之間暴亡,痛傷我的心。是猝遭凶變之象。取象的細講見《蒙》之《明夷》條。

比。三塗五嶽,去危入室。凶禍不作,桀盜堯服。失其寵福,貴人有疾。艮山故曰三塗五嶽,艮數三,坎數五也。坎危在外故曰去危。艮為室,坤為凶禍、為惡,故曰桀。坎為盜、為聖,故曰堯。坤為服也。乾為寵福,乾伏故失。艮為貴,坎為疾,故曰貴人有疾。

《大畜》之《比》。林辭:三塗之山與五嶽,離開險處進入居室;凶禍不起,桀那樣的暴徒盜賊被堯那樣的聖德所降服;只是失掉了原有的寵幸福澤,貴人身上有病。是避險得安而略帶缺憾之象。尚秉和說:艮為山,所以說三塗五嶽;艮的數是三,坎的數是五。坎的險阻在外卦,所以說「去危」;艮為室。坤為凶禍、為惡人,所以借指桀;坎為盜,又為聖,所以借指堯;坤為服。乾為寵幸福澤,乾潛伏不見,所以說「失」;艮為貴,坎為疾病,所以「貴人有疾」。

小畜。配合相迎,利之四鄉。昏以為期,明星煌煌。欣喜奭懌,所言得當。巽為利,正反巽相合故曰相迎,巽數四,故曰四鄉。伏坤為鄉、為昏,艮為時,故曰昏以為期。離為星、為明,故曰明星煌煌。兌悅故欣喜。奭,盛也。懌,悅也。奭懌,猶大悅也。兌口為言,正反兌故曰得當。○煌煌,宋元本作熠熠,不協。奭懌,宋元作君奭,均依汲古。當,汲古作償,依宋元本。

《大畜》之《小畜》。林辭:男女相配、彼此迎合,利益通達四方;約定黃昏為期,啟明星光輝燦爛;欣喜盛悅,所說的話都恰當合宜。是婚配和諧、言語得體之吉象。尚秉和說:巽為利,一正一反兩個巽相合,所以說「相迎」;巽的數是四,所以說「四鄉」。潛伏的坤為鄉、為黃昏,艮為時,所以「昏以為期」;離為星、為明,所以「明星煌煌」。兌主喜悅,所以欣喜。「奭」是盛大,「懌」是喜悅,「奭懌」就是大悅。兌為口、為言,一正一反兩個兌,所以說「得當」。校記:「煌煌」宋元本作「熠熠」,不合韻;「奭懌」宋元本作「君奭」,都依汲古閣本;「當」字汲古閣本作「償」,依宋元本。

履。三手六身,莫適所閒。更相搖動,失事便安。箕子佯狂,國乃不昌。伏《謙》。艮為手,數三,故曰三手。坤為身,坎數六,故曰六身。艮為閒,正反艮,故曰莫適所閒,正反震,故曰更相搖動。坤為事,坎為失,失事便安者,言事不得安也。震為箕子、為狂,坤為國,坤喪故不昌。全用旁通。○第四句汲古作動失事宜,依宋元本。

《大畜》之《履》。林辭:三隻手、六個身子,不知安放在何處才合適;彼此推擠搖動,事情失掉了安穩;箕子假裝瘋癲,國家於是不再昌盛。是形體錯亂、賢者佯狂避世之凶象。尚秉和說:《履》所伏的是《謙》,這一條全用旁通之象:艮為手,其數是三,所以「三手」;坤為身,坎的數是六,所以「六身」。艮為閒習安處,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莫適所閒」;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更相搖動」。坤為事,坎為失,「失事便安」是說事情不得安定。震為箕子、為狂,坤為國,坤主喪亡,所以不昌。校記:第四句汲古閣本作「動失事宜」,依宋元本。

泰。虎臥山隅,鹿過後朐。弓矢設張,匯為功曹。伏不敢起,遂全其軀,得我美草。詳《大有》之《訟》。○匯,宋本作會,會為音訛字,元本、汲古作蝟,蝟即蝟,見《爾雅》。

《大畜》之《泰》。林辭:老虎臥在山腳,鹿從它身後經過;弓箭張設待發,刺蝟充作功曹;伏著不敢起身,居然保全了性命,還吃到了我的美草。是伏藏免禍之象。取象的細講見《大有》之《訟》條。校記:「匯」字宋本作「會」,「會」是音近而訛;元本和汲古閣本作「蝟」,蝟就是刺蝟,見《爾雅》。

否。麟鳳執獲,英雄失職。自衛反魯,猥昧不起,祿福訖已。坤為文,故曰麟鳳。艮為拘,故曰執獲。乾為英雄,巽隕落故失職。伏震為衛、為及,兌為魯,又為昧。猥,曲也,坤死故曰不起、曰訖已。乾為祿福。《公羊傳哀十四年》:"獲麟,孔子觀之,反袂掩泣,自傷將死"。○英,宋元本作陰,依汲古。猥,汲古作畏,祿福作福祿,均依宋元。

《大畜》之《否》。林辭:麒麟鳳凰被捕獲,英雄失去了職位;從衛國返回魯國,屈曲昏昧一蹶不振,祿位福氣到此為止。是賢者失時、氣數將盡之凶象。尚秉和說:坤為文采,所以說麟鳳;艮為拘執,所以說「執獲」;乾為英雄,巽主隕落,所以失職。潛伏的震為衛、為及,兌為魯,兌又為昏昧;「猥」是曲,坤主死亡,所以說不起、說完結;乾為祿福。《公羊傳》哀公十四年記西狩獲麟,孔子前往觀看,掩袖而泣,為自己將死而傷感——林辭正用這件事。校記:「英」字宋、元刻本作「陰」,此處依汲古閣本作「英」;「猥」字汲古閣本作「畏」,「祿福」汲古閣本作「福祿」,這兩處都依宋、元刻本。

同人。欒子作殃,伯氏誅傷。州犂奔楚,失其寵光。《左傳成十五年》:"晉三卻害伯宗,譖而殺之,及欒弗忌,伯州犂奔楚"。卦通《師》。震為木、為子,故曰欒子。為伯、為楚、為奔,坤死故曰殃、曰誅、曰失。

《大畜》之《同人》。林辭:欒氏之子釀成禍殃,伯氏遭到誅戮;伯州犁逃奔楚國,失去了原有的寵幸榮光。尚秉和引《左傳》成公十五年:晉國三郤陷害伯宗,進讒把他殺掉,還牽連到欒弗忌,伯宗之子伯州犁因此奔楚。《同人》旁通《師》:震為木、為子,欒本是木名,所以說「欒子」;震又為伯、為楚、為奔走;坤主死亡,所以說殃、說誅、說失。

大有。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至泰山,南過齊魯。王良御右,文武何咎。不利市賈。此用《大畜》象。震為黃,乾為帝、為行,故曰出遊。乾為龍馬,震為東,艮為山,故東至泰山。乾為南,兌為魯,伏巽為齊,故南過齊魯。乾為王,兌為右,伏坤為文,巽為市賈,巽伏故不利。○乘,宋元本作騎,右作左,今依汲古。

《大畜》之《大有》。林辭:黃帝出行遊歷,駕著龍、乘著馬;東到泰山,南過齊魯;善御的王良執轡在右,文武之臣沒有什麼過錯;只是不利於經商販賣。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大畜》立象:震為黃色,乾為帝、為行,所以說「出遊」;乾為龍馬;震為東,艮為山,所以東至泰山;乾為南,兌為魯,潛伏的巽為齊,所以南過齊魯。乾為王,兌為右,潛伏的坤為文;巽為市集商賈,巽既潛伏,所以不利經商。校記:「乘」字宋元本作「騎」,「右」字宋元本作「左」,今依汲古閣本。

謙。齊魯爭言,戰於龍門。遘怨致禍,三世不安。詳《坤》之《離》。齊魯用伏象。

《大畜》之《謙》。林辭:齊國與魯國爭執不下,在龍門交戰;結下怨仇招來禍患,三代不得安寧。是構怨遺禍之凶象。取象的細講見《坤》之《離》條;尚秉和只補一句:齊、魯兩國的取象用的是伏象。

豫。道禮和德,仁不相賊。君子往之,樂有其利。震為道,坤為禮,坎為和、為賊,震為仁,故不相賊。震為樂,艮為君子。○禮,元本作理,茲依宋本、汲古。

《大畜》之《豫》。林辭:以道與禮相處,德性和洽,講仁德就不會彼此殘害;君子前往那裡,樂於享有其中的利益。是仁厚相與之吉象。尚秉和說:震為道,坤為禮,互坎為和、為殘害,而震主仁,所以不相殘害;震為樂,互艮為君子。校記:「禮」字元本作「理」,這裡依宋本和汲古閣本。

隨。嫗妬公妮,毀益亂類。使我家憒,利得不遂。巽為嫗,震為公,兌為毀,艮為家,巽為利。妮者,泥也,滯也。《論語》:"致遠恐泥",公泥者,公怠於事也,有此二因致家事毀亂,利得不遂也。○妮,從元本,疑為怩訛,宋本、汲古作姥。類,宋元本作賴,依汲古。利得不遂,汲古作利不得遂,依宋元本。憒,汲古作憤,依宋元本。

《大畜》之《隨》。林辭:老婦善妒、老翁遲滯,毀敗日增、擾亂倫類;弄得我家中昏亂,利益也得不到。是家事不睦、事業無成之象。尚秉和說:巽為老婦,震為公即老翁,兌主毀,艮為家,巽為利。「妮」就是「泥」,滯礙之意;《論語》說「致遠恐泥」,所謂「公泥」是說老翁於事怠惰。有這兩重緣故,家事毀亂,獲利也不能遂心。校記:「妮」字從元本,尚氏疑心是「怩」之訛,宋本和汲古閣本作「姥」;「類」字宋元本作「賴」,依汲古閣本;「利得不遂」汲古閣本作「利不得遂」,依宋元本;「憒」字汲古閣本作「憤」,依宋元本。

蠱。一巢九子,同公共母。柔順利貞,出入不殆,福祿所在。艮為巢,坎數一,故曰一巢,震為子,數九,故曰九子。震為公,巽為母、為柔順、為利、為入,震為福祿、為出。○出入,汲古作君子,依宋元本。

《大畜》之《蠱》。林辭:一個巢裡九隻雛鳥,同父同母;柔順而守正,出入都不會有危險,福祿就在這裡。是家族和睦、出入皆安之吉象。尚秉和說:艮為巢,坎的數是一,所以「一巢」;震為子,其數是九,所以「九子」。震為公,巽為母、為柔順、為利、為入;震又為福祿、為出。校記:「出入」汲古閣本作「君子」,依宋元本。

臨。崔崽北嶽,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閔哀不已,蒙受大福。詳《師》之《豐》。

《大畜》之《臨》。林辭:巍峨高聳的北嶽,有天神與尊貴之客;溫和仁厚、正直無私,君上廣佈恩德;哀矜憐憫之心不止,因而蒙受大福。是德澤廣被之吉象。取象的細講見《師》之《豐》條。

觀。三蛆逐蠅,陷墮釜中。灌沸渰殪,與母長訣。巽為蛆蠅,艮數三,故曰三蛆。巽為墮,坤為釜、為母、為死,故渰殪。○蛆,宋元本作睢,依汲古。

《大畜》之《觀》。林辭:三隻蛆追逐蒼蠅,掉進了鍋裡;被沸水澆灌淹死,從此與母親永別。是自投死地之凶象。尚秉和說:巽為蛆為蠅,艮的數是三,所以說「三蛆」;巽主墜落,坤為釜、為母、為死,所以說淹沒斃命。校記:「蛆」字宋元本作「睢」,依汲古閣本。

噬嗑。東山西陵,高峻難升。滅夷掘壘,使道不通。商旅無功,復反其邦。艮為山陵,離東坎西,故曰東山西陵。艮為高陵,坎險,故難升。坎為平,故曰滅夷。艮為壘,艮手為掘、為道、為邦,震為商旅、為反,坎陷坎險,居中爻,故道不通而商旅困也。○掘壘,元本作握累,依宋、汲古本。

《大畜》之《噬嗑》。林辭:東邊是山、西邊是陵,高峻而難以攀登;剷平山陵、掘開壁壘,反倒使道路不通;商旅一無所獲,只好折返本邦。是道阻商困之象。尚秉和說:艮為山陵;離在東、坎在西,所以說「東山西陵」。艮為高陵,坎主險,所以難升;坎又為平,所以說「滅夷」,即剷平。艮為壁壘,艮為手所以說「掘」,艮又為道、為邦;震為商旅、為返。坎的坑陷與險阻正處在中爻,所以道路不通而商旅受困。校記:「掘壘」元本作「握累」,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賁。常德自如,不逢禍災。樂只君子,福祿自來。坎為禍災,震出故不逢。艮為君子,震為樂、為福祿。

《大畜》之《賁》。林辭:守常德而從容自如,不會遇上禍災;快樂啊這位君子,福祿自然到來。「樂只君子」是《詩經》成語,「只」是語助詞。是持守常德而獲福之吉象。尚秉和說:互坎為禍災,震主出,所以不與禍災相遇;艮為君子,震為樂、為福祿。

剝。范子妙材,戮辱傷膚。後相秦國,封為應侯。詳《師》之《井》。

《大畜》之《剝》。林辭:范雎才具超群,先遭笞辱、皮肉受傷;後來做了秦國宰相,受封為應侯。是先辱後顯之象。取象的細講見《師》之《井》條。

復。虎狼結集,相聚為保。伺齧牛羊,道絕不通。病我商人。此用《大畜》象。艮為虎狼,正反艮,艮止,故曰虎狼結集,相聚為保。伏坤為牛,兌為羊、為口,艮止,故曰伺齧牛羊。艮為道,震為商人,艮止故道不通而商旅困也。○集,汲古作謀,保作儔,伺訛同,均依宋元本。

《大畜》之《復》。林辭:虎狼成群集結,互相依託結成一夥;窺伺啃噬牛羊,道路斷絕不通,害苦了我這行商之人。是盜匪聚集、商道斷絕之凶象。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大畜》立象:艮為虎狼,一正一反兩個艮而艮主靜止,所以說虎狼結集、相聚為保。潛伏的坤為牛,兌為羊、為口,艮主止,所以說窺伺啃噬牛羊。艮為道,震為商人,艮止,所以道路不通而商旅受困。校記:「集」字汲古閣本作「謀」,「保」字作「儔」,「伺」字訛作「同」,這三處都依宋、元刻本。

無妄。不直杜公,與我爭訟。媒伯無禮,自令壅塞。震為杜、為公,杜公,未詳所指。初至四正反震,故曰爭訟。震為伯。○直,汲古作宜,從宋元本。杜公,疑即杜伯,周宣王殺之,非其罪,即為人見王訴其無罪,後射死宣王於鎬,事見《周語》及《周春秋》。媒伯無禮者,言王妾以無禮之事媒孽杜伯而王不知也。

《大畜》之《無妄》。林辭:不正直的杜公,與我爭訟;媒伯行事無禮,自己招來了壅塞不通。是構訟受阻之象。尚秉和說:震為杜、為公,「杜公」究竟指誰,他一時未能考定;自初爻到四爻有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爭訟;震又為伯。校記:「直」字汲古閣本作「宜」,從宋元本。尚氏推測「杜公」大概就是杜伯:周宣王殺了他,其實並非有罪;後來杜伯化為人形現身於王前申訴自己無罪,終於在鎬地射死宣王,事見《國語·周語》與《周春秋》。所謂「媒伯無禮」,是說王的妾室以無禮之事羅織構陷杜伯,而宣王並不知情。

頤。上天樓臺,登拜受福,喜慶大來。艮為天,坤為樓臺,艮為拜,震為登、為喜。○拜,宋元本作降,大作自,茲依汲古。

《大畜》之《頤》。林辭:登上通天的樓臺,行禮拜謁而承受福佑,喜慶大大到來。是升進受福之吉象。尚秉和說:艮為天,坤為樓臺,艮為拜,震為登、為喜。校記:「拜」字宋元本作「降」,「大」字宋元本作「自」,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大過。三羊上山,東至平原。黃龍服箱,南至魯陽。完其佩囊,執綏車中,行人有慶。

《大畜》之《大過》。這一條在本分片只存林辭,尚秉和的註解與校記接排在後面,已落入下一分片。林辭:三隻羊登上山頭,向東到達平原;黃龍駕在車箱之間,向南到達魯陽;佩囊完好無損,手執綏帶端坐車中,行路之人有喜慶。是行旅順遂、載馳得吉之象。「服箱」是駕車負軛,「執綏」指登車時手拉的繩索,兩句都在寫車行之狀。

伏《頤》。震為羊,艮為山,數三,故曰三羊上山。震為東,坤為平原,震為黃龍、為箱、為南,兌為魯,魯陽,在南陽郡。坤為囊、為車,巽為綏,震為行人。○原,汲古作康,依宋元本。宋元本完作貌,佩作佩,綏訛綬,有慶作無功,均依汲古。

這一段承接上條《大畜》之《大過》的林辭而講取象。《大過》的「伏象」(把六爻的陰陽逐爻翻轉過來所得的那一卦)是《頤》,《頤》下震上艮,以下所舉之象都從這裡出。震的「逸象」(《易傳》沒有載錄、而《易林》一類古筮法中保存下來的卦象)為羊,艮為山,艮在《易林》裡卦數為三,所以說「三羊上山」。震為東方,坤為平坦的原野;震又為黃龍、為車箱、為南方;兌為魯地,「魯陽」這個地名在漢代屬南陽郡。坤為口袋、為車,巽為登車時手挽的繩子「綏」,震為趕路的行人。校記:「原」字汲古閣本作「康」,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宋、元本「完」作「貌」,「佩」作「佩」(兩本字形相同,當有一處是異體或刻誤),「綏」訛作「綬」,「有慶」作「無功」,這幾處都依汲古閣本。

坎。天地閉塞,仁智隱伏。商旅不行,利深難得。艮為天,坎為閉塞,震為仁,坎為智、為隱伏,故曰仁智隱伏。震為商旅、為行,巽為利,巽伏故曰難得。

《大畜》之《坎》。林辭說:天地之氣閉塞不通,仁人智士都隱伏起來不肯出頭;行商旅客不敢上路,利雖豐厚也難以到手。尚秉和解說:遇卦《大畜》上體是艮,艮的逸象為天;之卦《坎》為閉塞,震為仁,坎又為智、為隱伏,所以說「仁智隱伏」。震為商旅、為行走,巽為財利;巽是震的伏象,隱而不現,所以說利雖深厚而難以取得。

離。延陵適魯,觀樂太史。車轔白顛,知秦興起。卒兼其國,一統為主。兼用對象。坎艮為少男,故曰延陵。延陵,季子也。兌為魯,震為樂,離為觀。太史者,掌樂之官,觀樂太史,言觀樂於太史也。震為車、為的顙,故曰白顛。兌為秦,震為興起,艮為國,正覆艮,故兼其國。震為主,坎數一,言秦兼併六國,一統天下也。轔,與毛詩異,全用吳季札在魯觀樂事。

《大畜》之《離》。林辭說:吳國的延陵季子出使到魯國,在太史那裡觀賞周樂;又見車馬轔轔、白額之馬奔馳在前,便預知秦國將要興起;秦國終於吞併六國,一統天下而為天下之主。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用「對象」(本卦六爻陰陽全部相反的那一卦,也就是旁通之卦)取象。坎與艮都屬男卦,艮為少男,所以說「延陵」——延陵季子即吳王壽夢的少子季札。兌為魯國,震為音樂,離為觀看;「太史」是掌管樂章的史官,「觀樂太史」是說到太史那裡去觀賞樂舞。震為車、為白額的馬,所以說「白顛」。兌為秦,震為興起,艮為國;卦中兼有正艮與倒轉的覆艮兩象,所以說「兼其國」。震為君主,坎在《易林》裡卦數為一,合起來正說秦國兼併六國、一統天下。「轔」字與《毛詩》所用不同;整條林辭全用吳季札聘魯觀周樂的故事,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

咸。櫜戢甲兵,歸放馬牛。徑路開通,國無凶憂。艮為甲兵,艮止故橐戢,互乾為馬,艮為牛、為徑路,艮為國,震樂故無憂。

《大畜》之《咸》。林辭說:把鎧甲兵器裝進皮囊收藏起來,把戰馬耕牛放歸田野;大路小徑暢通無阻,舉國上下沒有凶險憂患。尚秉和解說:艮為鎧甲兵器,艮的卦德是靜止,所以說收進「櫜」(盛放兵器的皮袋,註文寫作「橐」,二字通用)裡藏好。《咸》卦三至五爻互出乾體,乾為馬;艮為牛、為小路,艮又為國;震為歡樂,所以說沒有憂患。

恆。牛驥同槽,郭氏以亡。國破為墟,主君走逃。○槽,各本作堂,依《小畜》之《晉》校。主君,各本作君奔,依《豫》之《姤》校。兌為羊,象形故亦為牛,震為馬,故曰牛驥同槽。槽,亦震象。震為主,君在外故曰走逃。

《大畜》之《恆》。林辭說:耕牛與駿馬同槽而食,賢愚不分,郭氏因此亡國;國都殘破成為廢墟,君主棄國出逃。校記:「槽」字各本都作「堂」,此處依《小畜》之《晉》一條校改;「主君」各本都作「君奔」,依《豫》之《姤》一條校改。尚秉和解說:兌為羊,羊與牛形體相類,所以兌也可以取象為牛;震為馬,所以說「牛驥同槽」;「槽」是木器,本身也是震象。震為君主,君主已出在卦外,所以說「走逃」。郭氏亡國的故事見《新序》:齊桓公路過郭氏故墟,問它為什麼滅亡,父老回答說因為國君「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

遯。大尾小腰,重不可搖。棟橈榱壞,臣為君憂。湯火之言,消不為患。使我復安。乾為大,艮為尾、為棟榱,巽隕故橈壞。艮為臣,乾為君,遯陽消卦,故臣為君憂。乾為言,艮火在下,故曰湯火之言。湯者,九家、荀爽皆以乾為河,疑乾有水象,有水故不畏火,故曰消不為患。艮止故安。○湯火,元本作陽火,茲依汲古。

《大畜》之《遯》。林辭說:尾巴粗大而腰身細小,頭重腳輕,沉重得搖撼不動;屋樑彎曲、椽子朽壞,做臣子的替君主發愁;那些沸湯烈火一般的流言,終究消解而不成禍患,使我重新安定下來。尚秉和解說:乾為大,艮為尾、為屋棟屋椽,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梁橈椽壞。艮為臣,乾為君;《遯》是陽氣退避消損之卦,所以說臣子為君主憂慮。乾為言語,艮為火而居於下位,所以說「湯火之言」。至於「湯」(滾水),《九家易》和荀爽都以乾為河,可見乾原本有水象;有水便不怕火,所以說「消不為患」。艮的卦德是止,所以終歸安定。校記:「湯火」元刻本作「陽火」,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壯。大一置酒,樂正起舞。萬福攸同,可以安處。綏我齯齒。詳《復》之《家人》。

《大畜》之《大壯》。林辭說:太一之神設下酒宴,樂正領頭起舞;萬種福氣都聚集到這裡,可以安然居處,安享高壽直到長出「齯齒」(老人牙齒脫落後重新生出的細齒,古人視為長壽之徵)。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復》之《家人》一條,可以參看。

晉。飲酒醉酗,跳起爭鬬。伯傷叔僵,東家治喪。坎為酒,坤迷,故醉。《大畜》正反艮震,故曰爭鬬。震為伯,兌傷,故曰伯傷。艮為叔,艮止,故曰叔僵。震東艮家,皆用遇卦象。

《大畜》之《晉》。林辭說:飲酒喝到爛醉撒起酒瘋,跳起身來互相毆鬥;老大掛了彩,小弟被打得僵臥不起,東邊那戶人家因此辦起喪事。尚秉和解說:坎為酒,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說醉。遇卦《大畜》兼有正艮與覆艮、正震與覆震之象,兩兩相向,所以說「爭鬬」。震為長兄,兌為毀傷,所以說「伯傷」;艮為幼弟,艮的卦德是止住不動,所以說「叔僵」。震為東方、艮為家宅,這些都取自遇卦《大畜》之象。

明夷。山險難登,澗中多石。車馳■021擊,重載傷軸。擔負善躓,跌踒右足。詳《乾》之《謙》。○澗,宋元本作渭,■021作■022,均依汲古。

《大畜》之《明夷》。林辭說:山勢險峻難以攀登,山澗當中亂石縱橫;車子急馳起來一路碰撞,裝載過重壓傷了車軸;挑擔揹負的人容易絆倒,一跤跌下去扭傷了右腳。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乾》之《謙》一條,可以參看。校記:「澗」字宋、元本作「渭」,「■021」宋、元本作「■022」(這兩個字底本漫漶不清,源本用編號代替),都依汲古閣本。

家人。爭訟不己,更相擊訽。張季弱口,被髮北走。詳《訟》之《損》。顧千里雲《明夷》之《臨》作擊訽,與下走韻,當從。各本皆作諮詢,詢,即訽之訛字。按:顧說是也,今從之。○宋元本下多"耳順從心,躬行至仁。不須以兵,天下太平"四句,依汲古。

《大畜》之《家人》。林辭說:爭吵打官司沒完沒了,彼此又打又罵;張季口拙爭不過人,只好披散頭髮向北逃走。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訟》之《損》一條。顧千里指出,《明夷》之《臨》那一條正作「擊訽」,「訽」與下句的「走」相押韻,應當依從;各本都寫成「諮詢」,「詢」正是「訽」的訛字。尚氏按語:顧說是對的,現在依從他。校記:宋、元本在這一條下面多出「耳順從心,躬行至仁。不須以兵,天下太平」四句,此處依汲古閣本,不予採錄。

睽。心志無良,傷破妄行。觸牆觗壁,不見戶房。先王閉關,商旅委棄。坎為心志,兌為傷破,伏艮為牆壁戶房,坎隱故不見。艮為關,坎閉。

《大畜》之《睽》。林辭說:心思不端正,胡亂行事以致傷損破敗;東撞牆、西碰壁,連自家的門戶房舍都看不見。先王在冬至這天關閉關口,行商旅客只好半路棄貨而歸。尚秉和解說:坎為心志,兌為毀傷破敗;伏象之艮為牆壁與門戶房舍,坎為隱伏,所以說「不見」。艮為關口,坎為閉塞。「先王閉關」一句用《周易·復卦·大象傳》「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的成語。

蹇。鸋鴂●鴞。治成遇災。綏德安家,周公勤勞。詳《噬嗑》之《漸》。○鴂,宋元本作夬,依汲古。遇,汲古作御,依宋元本。

《大畜》之《蹇》。林辭說:鸋鴂(即鷦鷯)與鴟鴞相值(中間一字底本殘缺,源本作「●」),巢剛築成便遭了災禍;安撫德澤、安定家室,全靠周公一番勤苦經營。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噬嗑》之《漸》一條。林辭取《詩經·豳風·鴟鴞》周公貽成王之詩的意思。校記:「鴂」字宋、元本作「夬」,依汲古閣本;「遇」字汲古閣本作「御」,依宋、元本。

解。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詳《賁》之《艮》。

《大畜》之《解》。林辭說:《詩經·鄭風·清人》所詠的高克之師,長久駐紮在國境之外的野地裡;將士遊蕩逍遙而不得回家,只能一味思念家中的慈母。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賁》之《艮》一條,可以參看。

損。兩虎爭鬬,股創無處。不成仇讎,行解卻去。艮為虎,正反艮,故曰兩虎爭鬬。伏巽為股,兌為創,巽伏故曰無處。○股,元本訛服,依汲古。

《大畜》之《損》。林辭說:兩隻老虎相搏,大腿上處處是傷、無一完好;但終究沒有結成死仇,斗著斗著就自行解開、各自退去。尚秉和解說:艮為虎,卦中有正艮與倒轉過來的覆艮兩象相對,所以說「兩虎爭鬬」。伏象之巽為股,兌為創傷;巽既伏而不現,所以說「無處」,即沒有一處完好。校記:「股」字元刻本訛作「服」,此處依汲古閣本。

益。天女踞床,不成文章。南箕無舌,飯多沙糠。虐眾盜名,雄雞折頸。巽為女,艮為天。天女,織女星也。艮為床,坤為文章,震為南、為箕,艮為星。箕,二十八宿星名。艮為沙,巽為糠。《詩小雅》:"跂彼織女,終日七襄。雖則七襄,不成文章。"又:"維南有箕,不可以●揚。" 不●揚故飯多沙糠。坤為眾,巽為盜、為雞,震為雄,艮為頸,巽隕故折。○踞多作摧,依小過之比改。虐眾,宋本作虛象,非,依元本、汲古。

《大畜》之《益》。林辭說:織女星只管箕踞在織機旁,織不出花紋;南方的箕宿有名無實、沒有舌頭可以簸揚,飯裡於是滿是沙子糠皮;虐待百姓而竊取名聲的人,就像折了脖子的雄雞,再也叫不出聲來。尚秉和解說:巽為女,艮為天,「天女」就是織女星。艮為床,坤為文采花紋,震為南方、為箕,艮為星宿——「箕」是二十八宿之一。艮為沙,巽為糠。《詩經·小雅·大東》說:「跂彼織女,終日七襄。雖則七襄,不成文章。」(今本《毛詩》此句作「不成報章」。)又說:「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揚。」(源本此字殘缺作「●」。)正因不能簸揚去雜,所以飯裡多沙多糠。坤為眾人,巽為盜、為雞,震為雄,艮為頸項;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折」。校記:「踞」字多數本子作「摧」,此處依《小過》之《比》一條校改;「虐眾」宋本作「虛象」,不對,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夬。太子扶蘇,出於遠郊。佞幸成邪,改命生憂。慈母之恩,無路致之。通《剝》。艮在上故曰太子。艮手為扶,坤為薪蘇、為郊。乾為言,兌口亦為言,故曰佞。巽為命,兌為反巽,故曰改命,言太子扶蘇遠出備邊,李斯、趙高竟改始皇璽書,殺扶蘇也。《革九四》云"改命吉",即謂巽覆也。坤為憂、為母。○出於,元本作走出,依汲古。

《大畜》之《夬》。林辭說:秦太子扶蘇被打發到遙遠的邊郊;佞幸小人從中作邪,篡改遺命,釀成大禍;慈母的恩情,再也沒有路可以送達。尚秉和解說:《夬》與《剝》「旁通」(兩卦六爻陰陽完全相反,可以互相取象,註文稱之為「通」)。艮居上位,所以說「太子」;艮為手,取「扶」的意思,坤為柴草之「蘇」、為郊野。乾為言,兌為口也主言語,所以說「佞」。巽為命令,兌正是巽倒轉過來的覆象,所以說「改命」——這是說太子扶蘇遠出邊地監軍,李斯、趙高竟篡改秦始皇的璽書,逼死扶蘇。《周易·革卦》九四說「改命吉」,講的正是巽卦倒覆之象。坤為憂、為母。校記:「出於」元刻本作「走出」,此處依汲古閣本。

姤。寒暑相推,一明一微。赫赫宗周,光榮滅衰。《姤》夏至一陰生消陽,故曰寒暑相推。乾為宗,震為周,震伏,故光滅。

《大畜》之《姤》。林辭說:寒來暑往彼此推移,一時光明、一時幽微;當年何等顯赫的宗周,如今光榮也已衰滅。尚秉和解說:《姤》是夏至一陰始生、開始消損陽氣之卦,所以說「寒暑相推」。乾為宗廟之宗,震為周室;震在此為伏而不現之象,所以說光榮滅衰。「赫赫宗周」用《詩經·小雅·正月》「赫赫宗周,褒姒滅之」的成語。

萃。雞狗相望,仁道篤行。不吠昏明,各安其鄉。周鼎和餌,國富民有,八極蒙佑。巽雞艮狗,艮望,兌為吠,坤為鄉、為安。○後三句與前四句不類,象亦不合,疑衍。

《大畜》之《萃》。林辭說:村落相接、雞犬之聲相聞,仁厚之道篤實施行;無論黃昏還是天明,狗都不驚吠,家家各安於自己的鄉里。周室寶鼎裡調和著美味,國家富足、百姓有餘,八方極遠之地都蒙受福佑。尚秉和解說:巽為雞,艮為狗,艮又為瞻望,兌為吠叫,坤為鄉里、為安居。校記:後三句與前四句體格不類,取象也對不上,疑是後人竄入的衍文。

升。窗牖戶房,通利明光。賢知輔聖,仁施大行。家給人足,海內殷昌。伏《無妄》。艮為窗牖戶房,震為通利,艮為明光。乾為聖、為仁,艮為家,坤為海。

《大畜》之《升》。林辭說:窗子門戶房舍處處開通,光線明亮;賢能智士輔佐聖明之君,仁政得以大行;家家豐足、人人飽暖,四海之內殷實昌盛。尚秉和解說:《升》的伏象是《無妄》,下面所取之象都從這裡出。艮為窗牖門戶房舍,震為通達順利,艮又為光明。乾為聖、為仁,艮為家,坤為海。

困。雨雪三日,鳥獸飢乏。旅人失宜,利不可得。幾言解患,以療紛難,危者復安。坎為雨雪,離卦數三,故曰三日。伏艮為鳥獸,離虛故飢。巽為旅人、為利,伏震為言、為解,坎為患、為危,艮為安。多用伏象。○日,汲古作月,幾作機,紛作篤,者作身,均依宋元本。

《大畜》之《困》。林辭說:雨雪連下三天,鳥獸都餓得乏力;出門在外的旅人失了時宜,想求的利益也得不到;幾句中肯的話就化解了禍患、醫治了紛亂危難,原本處境危險的人重新得到安寧。尚秉和解說:坎為雨雪,離在《易林》裡卦數為三,所以說「三日」。伏象之艮為鳥獸,離中空虛,所以說飢餓。巽為旅人、為財利;伏象之震為言語、為解開,坎為禍患、為危險,艮為安。這一條多用伏象。校記:「日」字汲古閣本作「月」,「幾」作「機」,「紛」作「篤」,「者」作「身」,都依宋、元本。

井。白鵠銜珠,夜食為明。膏潤優沃,國歲年豐。中子來同,見惡不凶。伏震為白鵠、為珠,兌為銜,故曰白鵠銜珠。坎為夜,離為明,坎為膏潤,艮為國,震為年歲。坎為中男,故曰仲子。○歲,疑富之訛。

《大畜》之《井》。林辭說:白天鵝口銜明珠,夜裡就著珠光照明取食;恩澤像油脂一樣滋潤豐厚,國中年成豐收;排行居中的兒子前來會合,即使碰上惡人也不致凶險。尚秉和解說:伏象之震為白鵠、為珠,兌為口銜,所以說「白鵠銜珠」。坎為夜,離為光明,坎又為膏潤,艮為國,震為年歲。坎為中男,所以說「仲子」,也就是林辭的「中子」。校記:「歲」字疑是「富」字之訛。

革。從豕牽羊,與虎相逢,雖驚不凶。兌為羊,巽為豕,互乾為虎,言有羊豕,虎即不咥人。

《大畜》之《革》。林辭說:趕著豬、牽著羊走路,半途與老虎相遇,雖然受了驚嚇卻不致凶險。尚秉和解說:兌為羊,巽為豬,卦中「互體」(取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另成一卦)出乾,乾為虎。這是說身邊既有羊有豬可供虎食,老虎便不會咬人。

鼎。鳧雁啞啞,以水為宅。雌雄相合,心志娛樂,得其所欲。詳《大有》之《歸妹》。○宋元本下多"絕其患惡"四字,依汲古。

《大畜》之《鼎》。林辭說:野鴨大雁嘎嘎地叫,把水面當作自己的居所;雌雄兩兩相配,心情歡暢愉快,各遂所願。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大有》之《歸妹》一條,可以參看。校記:宋、元本在這一條下面多出「絕其患惡」四字,此處依汲古閣本,不予採錄。

震。逐狐平原,水遏我前。深不可涉,暮無所得。艮為狐、為震、為逐,坎水艮止,故曰水遏我前。坎為暮、為失,故無得。

《大畜》之《震》。林辭說:在平原上追逐狐狸,前頭卻被大水擋住;水深過不去,直到日暮一無所獲。尚秉和解說:艮為狐、為震、為追逐;坎為水而艮主止住,所以說「水遏我前」。坎為日暮、為喪失,所以說沒有收穫。(註文「艮為震」一句,疑本當作「震為逐」。)

艮。窟室蓬戶,寒賤所處。千里望煙,散渙四方。形體滅亡,下入深淵,終不見君。艮為窟室、為戶,互震故曰蓬戶。坎為寒、為煙,震為千里,坎為深淵,震為君,坎隱故不見。

《大畜》之《艮》。林辭說:土窟當屋、蓬草編門,這是寒微貧賤之人的住處;千里之外望見的一縷炊煙,也四散消失在八方;形體消亡,沉入深淵之下,終究見不到君主。尚秉和解說:艮為窟室、為門戶,卦中互出震體,震為草木,所以說「蓬戶」。坎為寒冷、為煙氣,震為千里,坎為深淵,震為君主;坎主隱伏,所以說終不得見。

漸。桀討[當作紂]之主,悖不堪輔。貪榮為人,必定其咎。聚斂積實,野在鄙邑,未得入室。離為惡人,故曰桀紂。伏震為主,坎為悖。艮為榮、為邑、為室,坎為聚斂,巽為人。○斂,宋元本作鈠,依汲古。鄙,汲古作都,得入作來我,茲依宋元本。

《大畜》之《漸》。林辭說:像夏桀、商紂那樣的君主,悖亂到無法輔佐;貪圖榮華而依附於人,必定招來罪咎;一味聚斂囤積財貨,人卻困在野外的邊鄙小邑,始終進不了自家屋門。尚秉和解說:離為惡人,所以說「桀紂」(原刻作「桀討」,方括號中的校語指明「討」當作「紂」)。伏象之震為君主,坎為悖亂。艮為榮華、為城邑、為屋室,坎為聚斂,巽為人。校記:「斂」字宋、元本作「鈠」,依汲古閣本;「鄙」字汲古閣本作「都」,「得入」作「來我」,此處依宋、元本。

歸妹。倉庫盈億,年歲有息。商人流連,雖久有得。陰多陽少,因地就力。伏艮為倉庫,坎眾故盈億。震為年歲、為生、為息、為商人,坎陷故流連。

《大畜》之《歸妹》。林辭說:倉庫堆得滿滿當當,年成有餘、財貨生息;行商在外滯留不歸,雖然拖得久卻終有所得。陰多而陽少,就該順著地利、量力而為。尚秉和解說:伏象之艮為倉庫,坎為眾多,所以說「盈億」。震為年歲、為生長、為孳息、為商人;坎為坑陷,所以說滯留流連。

豐。火山不然,釣鯉失綸。魚不可得,利去我北。離火,伏艮故曰火山,兌水在上故曰不然。巽為繫,故為釣、為魚、為綸,兌折故失綸,巽隕落,故魚不得而失利也。○火,汲古作泰,依宋元本。《神異經》:"南荒外有火山"。

《大畜》之《豐》。林辭說:火山燒不起來,釣鯉魚又斷了絲線;魚既得不到,財利也從我北邊溜走。尚秉和解說:離為火,其伏象為艮而艮為山,所以說「火山」;兌為水而居於上,水壓在火上,所以說「不然」,即燃不著。巽為繩索繫聯之象,所以既為垂釣、為魚,又為釣絲之「綸」;兌主折斷,所以說斷了釣線;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魚撈不著、利也失掉了。校記:「火」字汲古閣本作「泰」,依宋、元本。《神異經》說:「南荒外有火山。」

旅。童女無媒,不宜動搖。安其室廬,傅母何憂。兌少故曰童女。坎為媒,坎伏故無媒,無媒故不宜動。艮為安、為室,巽為母。○宜,汲古作利,依宋元本。室,宋元本作居,依汲古。

《大畜》之《旅》。林辭說:未嫁的少女沒有媒人說合,不宜輕舉妄動;安安穩穩守在自家房舍裡,教養她的傅母又有什麼可憂愁的。尚秉和解說:兌為少女,所以說「童女」。坎為媒妁,此處坎伏而不現,所以說沒有媒人;沒有媒人,所以不宜有所動作。艮為安、為屋室,巽為母。校記:「宜」字汲古閣本作「利」,依宋、元本;「室」字宋、元本作「居」,依汲古閣本。

巽。載風雲母,遊觀東海。鼓翼千里,見吾愛子。巽為風、為母,此句疑有訛字,或為載風乘雲也。兌為海,伏震故曰遊觀東海,離為觀也。震為翼、為鼓、為千里,兌悅、震子,故曰愛子。

《大畜》之《巽》。林辭說:駕著風、乘著云,遨遊觀賞東海;鼓動雙翼飛出千里,去看我心愛的兒子。尚秉和解說:巽為風、為母;「載風雲母」這一句疑有訛字,或許本作「載風乘雲」。兌為海,其伏象為震而震主東方與行遊,所以說「遊觀東海」,而離正是觀看之象。震為羽翼、為鼓動、為千里;兌為喜悅、震為兒子,所以說「愛子」。

兌。鶴盜我襦,逃于山隅。不見武跡,使伯心憂。伏《艮》。互震為鶴、為衣,坎為盜,艮為山,故逃于山隅。震為武跡。《詩大雅》:"履帝武敏歆",《傳》:"武,跡也"。震為伯,坎為心、為憂,坎為隱伏,故不見武跡。○武,汲古作其,依宋元本。

《大畜》之《兌》。林辭說:鶴銜走了我的短襖,逃到山腳角落裡去;找不著它留下的腳印,讓做兄長的滿心發愁。尚秉和解說:《兌》的伏象是《艮》。卦中互出震體,震為鶴、為衣服,坎為盜竊,艮為山,所以說逃在山隅。震為足跡:《詩經·大雅·生民》說「履帝武敏歆」,《毛傳》解釋「武,跡也」。震又為長兄之「伯」,坎為心、為憂;坎主隱伏,所以說看不見足跡。校記:「武」字汲古閣本作「其」,依宋、元本。

渙。夜視無明,不利遠鄉。閉門塞牖,福為我母。坎為夜故不明。艮為視、為鄉、為門戶,坎為閉塞,震為福,巽為母,言夜黯不明,不宜遠行,杜門不出或致福也。○無,汲古作失,依宋元本。

《大畜》之《渙》。林辭說:夜裡看東西沒有亮光,不宜遠行他鄉;關上門、堵住窗,福氣自會像母親一樣護佑我。尚秉和解說:坎為夜,所以說不明。艮為視看、為鄉里、為門戶,坎為閉塞,震為福,巽為母。這是說夜色昏黑看不清路,不宜遠行,閉門不出反倒可能招來福氣。校記:「無」字汲古閣本作「失」,依宋、元本。

節。三狗逐兔,於東北路。利以進取,商人有得。艮為狗,數三,故曰三狗。震為兔、為逐,艮居東北為路,故曰於東北路。震為進、為商人。○於,宋元本作子,依汲古。北,汲古作門,依宋元本。

《大畜》之《節》。林辭說:三條獵狗追趕野兔,一直追到東北方向的路上;宜於進取,行商之人必有所得。尚秉和解說:艮為狗,艮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狗」。震為兔、為追逐;艮在後天八卦方位中居東北,又取象為道路,所以說「於東北路」。震為進取、為商人。校記:「於」字宋、元本作「子」,依汲古閣本;「北」字汲古閣本作「門」,依宋、元本。

中孚。武王不豫,周公禱謝。載璧秉圭,安寧如故。《書金縢》:武王不豫,周公冊祝,植璧秉圭,請以身代,翊日王瘳。震為武、為王、為周、為公、為言,故曰禱。為玉故為圭璧。艮為秉。○載,今書作植,《史記》作戴,未知孰是。

《大畜》之《中孚》。林辭說:周武王臥病不起,周公向先王祈禱謝罪;安放玉璧、手執玉圭,武王果然平安如初。尚秉和解說:《尚書·金縢》記載:武王有病,周公寫下冊文祝告,安放玉璧、手執玉圭,請求用自己的身子替武王去死,第二天武王的病就好了。震為武、為王、為周、為公、為言語,所以說「禱」;震又為玉,所以能取象為圭為璧。艮為手持,所以說「秉」。校記:「載」字今本《尚書》作「植」,《史記》作「戴」,不知哪一個是對的。

小過。同載共車,中道別去。爵級不進,君子下輿。震為車、為載,艮為道、為反震,故曰別去,言背震別行也。震為樽爵,艮為君子,艮止故不進。古君子方得乘輿,下輿言不仕也。○下輿,宋元本作不,依汲古。

《大畜》之《小過》。林辭說:本來同乘一輛車,走到半路卻分道揚鑣;爵位品級升不上去,君子只好下車步行。尚秉和解說:震為車、為裝載,艮為道路,而艮正是震倒轉過來的覆象,所以說「別去」,即背著震的方向各走各路。震為酒器之「爵」,艮為君子,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升不上去。古時唯有君子(有位之人)才能乘車,「下輿」是說去官不仕。校記:「下輿」二字宋、元本作「不」,依汲古閣本。

既濟。六雁俱飛,遊戲稻池。大飲多食,食飽無患。坎數六,震為雁、為飛,卦有三半震故曰俱飛。震為遊、為稻,坎為池,兌為飲食。

《大畜》之《既濟》。林辭說:六隻大雁一齊起飛,在稻田水塘間遊戲;痛快地喝、盡情地吃,吃飽喝足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坎的卦數為六,震為雁、為飛;卦中有三處「半象」(不足一整卦,只取相鄰兩爻構成一卦之半),所以說「俱飛」。震為遊、為稻,坎為池塘,兌為飲食。

未濟。符左契右,相與合齒。乾坤利貞,出生六子。長大成就,風言如母。卦一陰一陽相間皆相交,故曰符契、曰合齒。震左兌右,兌齒,坎為合也,卦氣至亥陰凝於陽,故曰利貞。《未濟》亥月之卦也,至子則震出矣,故出生六子。○依《兌》之《大過》校刪末句"不利為咎"四字。合齒,宋元本作虐亂。出生,元本作倖生,汲古作季生。風言,宋元本作颯然,皆非。

《大畜》之《未濟》。林辭說:符節的左半與契券的右半合在一起,齒口一一對得上;乾坤兩卦利於守持正固,因而生出震、坎、艮、巽、離、兌六個子女之卦;六子長大成材,風聲傳揚如同母教。尚秉和解說:《未濟》一陰一陽交錯相間,爻爻相應相交,所以說符契相合、說齒口相合。震在左、兌在右,兌為齒,坎為合。卦氣行到亥月,陰氣凝聚而包著陽,所以說「利貞」——《未濟》正是亥月之卦;再到子月,震陽就冒出來了,所以說「出生六子」。校記:依《兌》之《大過》一條校,刪去末句「不利為咎」四字;「合齒」宋、元本作「虐亂」,「出生」元刻本作「幸生」、汲古閣本作「季生」,「風言」宋、元本作「颯然」,都不對。

頤之第二十七

頤。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服,干戈卷閣。艮為家,震為人,坤多故給足。震為聲。坤陰,故為夷狄,震卦數四,故曰四夷。震為賓,艮為干戈,艮止故卷閣。

《頤》之《頤》,是本卦自遇之辭。林辭說:家家豐足、人人溫飽,歌頌之聲一齊興起;四方夷狄都來歸服,干戈兵器捲起來擱置不用。尚秉和解說:艮為家,震為人,坤為眾多,所以說給足。震為聲音。坤屬陰,所以取象為夷狄;震的卦數為四,所以說「四夷」。震為賓服,艮為干戈兵器,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卷藏擱置。

乾。思初道古,哀吟無輔。陽明不制,上失其所。乾為初、為古,《頤》互坤為思、為哀,震為道、為吟,一陽在上故曰失所。陽明不制者,言陽不能制陰也。全用遇卦象。○道,元本作悼,依宋本、汲古。

《頤》之《乾》。林辭說:思念太初、稱道遠古,哀聲吟歎而無人扶助;陽剛光明之德壓不住陰柔,居上位的人於是失去了自己的位置。尚秉和解說:乾為初、為古;遇卦《頤》中互出坤體,坤為思慮、為悲哀,震為稱道、為吟歎;《頤》只有上九一陽孤懸在上,所以說「失其所」。所謂「陽明不制」,是說陽制不住陰。這一條全用遇卦《頤》之象。校記:「道」字元刻本作「悼」,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坤。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饒有,樂我君子。詳《乾》之《觀》。

《頤》之《坤》。林辭說: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府庫;眾多利源都匯聚在這裡,可以富饒充足,使我君子歡樂。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乾》之《觀》一條,可以參看。

屯。三雁俱行,避暑就涼。適與矰遇,為繳所傷。震為雁,數三,故曰三雁。坎為寒,離伏,故曰避暑就涼。伏巽為矰繳,兌為傷。○矰,元本作繒,依宋本、汲古。行,汲古作飛,依宋元本。

《頤》之《屯》。林辭說:三隻大雁結伴同行,躲開暑熱飛往涼爽之地;偏偏碰上射鳥的短箭,被繫箭的絲繩纏住受了傷。尚秉和解說:震為雁,震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雁」。坎為寒涼,主暑熱的離伏而不現,所以說避暑就涼。伏象之巽為「矰繳」,即射鳥用的短箭和拴在箭上的生絲繩;兌為毀傷。校記:「矰」字元刻本作「繒」,依宋本與汲古閣本;「行」字汲古閣本作「飛」,依宋、元本。

蒙。秋南春北,隨時休息。處和履中,安無憂凶。伏兌為秋,艮納丙,故曰秋南。震為春,坤為北,故曰春北。艮為鴻雁,雁隨陽轉故曰隨時。艮為時、為休息。坎為中和,震為履,艮為安。

《頤》之《蒙》。林辭說:秋天往南、春天往北,隨著節令的推移而作息;處身和順、行止得中,安然沒有憂患凶險。尚秉和解說:伏象之兌為秋;艮在「納甲」(八卦分配天干的法則)中納丙,丙屬南方,所以說「秋南」。震為春,坤為北,所以說「春北」。艮為鴻雁,雁隨陽氣的來往而遷徙,所以說「隨時」;艮又為時令、為休息。坎為中和,震為履行,艮為安。

需。履危無患,跳脫獨全。不利出門,傷我左膝。疾病不食,鬼哭其室。坎為危、為患,跳脫在外故無患。乾為門戶,出門遇險故不利。兌為傷膝象,疑為坎股之屈信全在膝,而坎為矯輮,又為美脊,以義、以形皆有膝象。互離為東,故曰傷我左膝。坎為病,兌為食,坎憂,故云不食。坎為鬼、為室,兌為口,故曰鬼哭其室也。○跳,汲古作逃,依宋元本。膝,宋元本作踝,今依汲古。

《頤》之《需》。林辭說:腳踏危地卻沒有禍患,一躍跳脫,獨獨得以保全;不宜出門,出門便傷了我的左膝;病中吃不下飯,鬼在他屋裡哭。尚秉和解說:坎為危、為患,人已跳脫在卦外,所以說沒有禍患。乾為門戶,出門就遇險,所以說不利。兌有傷膝之象:大概因為坎為股,而股的屈伸全靠膝;坎又為「矯輮」(使木材屈曲伸直)、為美脊,無論按義理還是按形狀,都含有膝象。卦中互出離體,先天八卦離居東方,人面南而立,東在左手,所以說「傷我左膝」。坎為疾病,兌為飲食,坎主憂愁,所以說吃不下。坎為鬼、為屋室,兌為口,所以說「鬼哭其室」。校記:「跳」字汲古閣本作「逃」,依宋、元本;「膝」字宋、元本作「踝」,此處依汲古閣本。

訟。東家兇婦,怨其公姥。毀柈破盆,棄其飯飡,使吾困貧。巽為婦,坎凶,伏震為東、為公,巽為姥。姥,母也。伏震為柈、為盆,坎為破,巽為飯飡,風散故曰棄。伏坤為吾、為貧。○怨,元本作怒,姥作姑,依宋本、汲古。柈,汲古作盤,依宋元本。

《頤》之《訟》。林辭說:東邊人家有個兇悍的媳婦,怨恨公公婆婆;摔盤子砸盆子,把做好的飯食都倒掉,弄得我家困頓貧窮。尚秉和解說:巽為婦人,坎為凶;伏象之震為東、為公公,巽為「姥」——姥就是婆母。伏象之震為盤、為盆,坎為破碎,巽為飯食;巽為風,風能吹散,所以說「棄」。伏象之坤為我、為貧窮。校記:「怨」字元刻本作「怒」,「姥」作「姑」,依宋本與汲古閣本;「柈」字汲古閣本作「盤」,依宋、元本。

師。泥滓汙辱,棄捐溝瀆。眾所笑哭,終不顯錄。坤土坎水故曰泥、曰汙,坎為溝瀆、為眾,震為笑哭,坤賤坎隱,故曰終不顯錄。○汙,宋元本作洿,依汲古。

《頤》之《師》。林辭說:像泥漿渣滓一樣受人汙辱,被拋棄在溝渠水溝裡;眾人對著他又笑又哭,終究得不到顯揚錄用。尚秉和解說:坤為土、坎為水,土水相和,所以說「泥」、說「汙」;坎為溝渠水瀆、為眾人,震為笑哭。坤主卑賤,坎主隱伏,所以說終究不得顯達錄用。校記:「汙」字宋、元本作「洿」,依汲古閣本。

比。旦往暮還,各與相存,身無凶患。《頤》震為旦、為往,坤為暮,艮者,震之反,故曰暮還。坤為身,坎為患。○凶患,汲古作患凶,依宋元本。

《頤》之《比》。林辭說:早上出門、傍晚回來,彼此都還平安在世,身上沒有凶險禍患。尚秉和解說:遇卦《頤》下體的震為早晨、為前往,坤為日暮;艮正是震倒轉過來的覆象,所以說「暮還」。坤為身,坎為禍患。校記:「凶患」二字汲古閣本作「患凶」,依宋、元本。

小畜。六翮長翼,夜過射國。高飛冥冥,羿氏無得。伏《豫》。震為翮、為翼,坎數六,故曰六翮長翼。坤為夜、為國,震為射,故曰射國。震為飛,坤惡,故曰羿,坤虛故無得。

《頤》之《小畜》。林辭說:六根強健的羽莖、長長的翅膀,趁夜飛過善射之國;高高飛進渺茫的雲天,連神射手后羿也一無所獲。尚秉和解說:《小畜》的伏象是《豫》。震為羽莖之「翮」、為翅膀,坎的卦數為六,所以說「六翮長翼」。坤為夜、為國,震為射,所以說「射國」。震為飛;坤為惡,所以取象為以惡終的善射者后羿;坤中空虛,所以說射不到。

履。蜂蠆之門,難以止息。嘉媚之士,為王所食。從去其室。巽為蟲,伏坎為毒,故曰蜂蠆。乾為門,風散故難以止息。兌為媚、為食,乾為王,伏坎為室,言王食養嘉士,士皆歸王室也。伏震為士。○門,汲古作國,今依宋元本。

《頤》之《履》。林辭說:蜂子蠍子出沒的門口,難以停下來歇腳;美好可愛的賢士,得到君王的供養,於是紛紛離開自己的家而歸附王室。尚秉和解說:巽為蟲,伏象之坎為毒,所以說「蜂蠆」。乾為門;巽為風,風能吹散,所以說難以止息。兌為嫵媚、為飲食,乾為王,伏象之坎為屋室。這是說君王以飲食供養嘉士,士人都歸向王室。伏象之震為士。校記:「門」字汲古閣本作「國」,此處依宋、元本。

泰。被狐乘龍,為王道東。過時不返,使我憂聾。伏艮為狐,震為龍,言被狐裘乘龍馬也。震為道、為東,乾為王,震往故不返。坤為憂,坤迷故聾。○被,宋元本作放,依汲古。

《頤》之《泰》。林辭說:披著狐皮裘、駕著龍馬,替君王開道東行;過了約定的時日還不回來,讓我又憂愁又昏聵。尚秉和解說:伏象之艮為狐,震為龍,這是說身披狐裘、駕乘龍馬。震為道路、為東方,乾為王;震主前往,所以說不返回。坤為憂,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說耳聾不聰。校記:「被」字宋、元本作「放」,依汲古閣本。

否。雹梅零墜,心思憒憒,亂我魂氣。乾艮皆為果,而乾為冰,故曰雹梅。《方言》:"大袴謂之倒頓",郭注:即今之雹袴。雹袴、雹梅皆象形語,巽隕故曰墜。坤為心,坤迷故曰憒憒。○汲古多"懷憂少愧"四字,在第三句,依宋元本。按:乾為魂,坤為亂,故曰亂我魂氣。

《頤》之《否》。林辭說:像冰雹一樣的梅子紛紛墜落,心裡煩亂糊塗,擾亂了我的魂魄之氣。尚秉和解說:乾與艮都取象為果實,而乾又為冰,所以說「雹梅」。《方言》說:「大袴謂之倒頓。」郭璞注:就是今天所說的「雹袴」。「雹袴」「雹梅」都是就形狀取名的說法。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墜」。坤為心,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說「憒憒」。校記:汲古閣本在第三句處多出「懷憂少愧」四字,此處依宋、元本。尚氏按語:乾為魂,坤為亂,所以說「亂我魂氣」。

同人。長女三嫁,進退無羞。牝狐作妖,夜行離憂。巽為長女,伏震為嫁,數三,故曰三嫁。巽為進退,坤為羞,坤伏故無羞。伏坎為狐、為妖、為夜、為憂,巽為牝。○無羞,各本皆作多態,依《觀》之《蠱》校。

《頤》之《同人》。林辭說:長女三次改嫁,進也罷退也罷都不覺羞恥;母狐狸興妖作怪,夜裡出行反而遭上憂患。尚秉和解說:巽為長女,伏象之震為出嫁,震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嫁」。巽為進退不定,坤為羞恥,坤在此為伏象,所以說「無羞」。伏象之坎為狐、為妖、為夜、為憂,巽為雌性。校記:「無羞」二字各本都作「多態」,此處依《觀》之《蠱》一條校改。

大有。轟轟,馳東逐西。盛盈必毀,高位崩顛。此用遇卦象。震為車、為聲,故曰轟。震為東、為馳逐,兌為西。乾為盛盈,兌為毀,故曰盛盈必毀。艮為高位,艮覆為震,故曰崩顛。○第二句宋元本作驅車東西,茲依汲古。

《頤》之《大有》。林辭說:車聲轟轟隆隆,向東奔馳、往西追趕;盛極滿溢必定招來毀損,身居高位終究崩塌傾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頤》之象。震為車、為聲響,所以說「轟」。震為東、為馳逐,兌為西。乾為盛滿,兌為毀折,所以說「盛盈必毀」。艮為高位,艮倒轉過來便成為震,震主動、主傾,所以說「崩顛」。校記:第二句宋、元本作「驅車東西」,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乘船涉濟,載水逢火。賴得無患,蒙我生全。震為船,坎為水、為濟,艮為火,故曰載水逢火。坎為患,震為樂,故曰無患。○生全,汲古作全生,依宋元本。

《頤》之《謙》。林辭說:乘船渡河,滿載著水偏偏遇上了火;幸而沒有釀成禍患,託庇之下得以保全性命。尚秉和解說:震為船,坎為水、為渡濟,艮為火,所以說「載水逢火」。坎為禍患,震為歡樂,所以說沒有禍患。校記:「生全」二字汲古閣本作「全生」,依宋、元本。

豫。至德之君,政仁且溫。伊呂股肱,國富民安。震為君、為仁,坤為政,艮為火,故曰政仁且溫。伏巽為股肱,伊吾,語聲。呂,從口,皆震象也。又艮為臣,亦或為艮象,坤為國、為民。○至德,汲古作德至,依宋元本。

《頤》之《豫》。林辭說:德行極高的君主,施政既仁愛又溫厚;有伊尹、呂尚這樣的股肱之臣,國家富足、百姓安寧。尚秉和解說:震為君、為仁,坤為政事,艮為火,所以說政令仁愛而溫和。伏象之巽為股肱。「伊吾」是感嘆之聲,「呂」字從兩個口,都屬震象(震為聲、為言)。此外艮為臣,也可能取的是艮象。坤為國、為民。校記:「至德」二字汲古閣本作「德至」,依宋、元本。

隨。生不逢時,困且多憂。無有冬夏,心常悲愁。震為生,艮為時,兌嚮晦,故生不逢時。艮為困,巽為憂,正反巽,故多憂。震春兌秋,故曰無有冬夏,言無時不悲愁也。

《頤》之《隨》。林辭說:生下來就沒趕上好時候,處境困頓而憂愁重重;不分冬天夏天,心裡常年悲苦。尚秉和解說:震為生,艮為時;兌主向晚昏暗,所以說生不逢時。艮為困,巽為憂,卦中兼有正巽與覆巽兩象,所以說「多憂」。震主春、兌主秋,卦中只有春秋而沒有冬夏,所以說「無有冬夏」,意思是無時無刻不在悲愁。

蠱。南歴玉山,東入生門。登福上堂,飲萬歲漿。震為南、為玉,艮山,故曰南歴王山。艮門,震東,巽入,故東入生門。震為登、為福,艮為堂,故曰登福上堂。兌口為飲,兌澤故曰漿,震為萬歲。

《頤》之《蠱》。林辭說:往南越過玉山,往東進入生門;帶著福氣登上廳堂,暢飲延壽萬年的美漿。尚秉和解說:震為南、為玉,艮為山,所以說「南歴玉山」(註文寫作「王山」,當是「玉」字之誤)。艮為門,震為東,巽為進入,所以說「東入生門」。震為登、為福,艮為堂,所以說「登福上堂」。兌為口,所以為飲;兌為澤,所以說「漿」;震為萬歲。

臨。大斧斫木,讒人敗國。東關二五,禍及三子。晉人亂危,懷公出走。兌為斧,震為木,兌震為口、為言,故曰讒人。坤為國、為關,兌數十,故曰二五。《左傳僖二十八年》:"姬賂外嬖梁五與東關嬖五"是也。震數三,故曰三子,申生、夷吾、重耳也。震為晉、為人、為公,坤為禍亂、為心,故曰懷公。○斫,宋元本作破,依汲古。

《頤》之《臨》。林辭說:大斧頭砍伐樹木,進讒的人敗壞國家;梁五和東關嬖五這兩個寵臣從中搬弄,禍事牽連到晉獻公的三個兒子;晉國因此動亂危殆,懷公出逃在外。尚秉和解說:兌為斧,震為木;兌與震都為口、為言語,所以說「讒人」。坤為國、為關口;兌的卦數為十,二五相乘正得十,所以說「二五」。《左傳》僖公二十八年(按此事今本實在莊公二十八年)載:「驪姬賂外嬖梁五與東關嬖五。」說的正是這兩個人。震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子」,指申生、夷吾、重耳。震為晉、為人、為公,坤為禍亂、為心,所以說「懷公」。校記:「斫」字宋、元本作「破」,依汲古閣本。

觀。一室百孫,公悅嫗歡。相與笑言,家樂以安。艮為室、為孫,坤為百,故曰一室百孫。巽為嫗,伏震為公、為歡笑,艮為家。

《頤》之《觀》。林辭說:一家屋裡子孫上百,老翁欣喜、老婦歡樂;大家有說有笑,一家人和樂平安。尚秉和解說:艮為屋室、為子孫,坤為百,所以說「一室百孫」。巽為老婦,伏象之震為老翁、為歡笑,艮為家。

噬嗑。隨陽轉行,不失其常。君安於鄉,國無咎殃。離為日,震為隨、為行、為轉運,而離上震下,故曰隨陽轉行。震為君,艮為鄉、為國,艮止,故君安而國無殃咎也。

《頤》之《噬嗑》。林辭說:跟著太陽的運行而轉移,不失掉常度;君主安居於鄉土,國中沒有災禍殃咎。尚秉和解說:離為太陽,震為跟隨、為行走、為運轉;《噬嗑》離在上、震在下,所以說「隨陽轉行」。震為君,艮為鄉里、為國;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君主安居而國無殃咎。

賁。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御守,君不失國。艮為虎、為邑,正覆艮,故曰群虎。艮為求,坎為肉,故求索肉食。震為大人、為君,艮為守、為國,能守故不失也。

《頤》之《賁》。林辭說:成群的老虎闖進城邑,四處搜尋肉食;有大人主持防禦守衛,君主才不至於丟掉國家。尚秉和解說:艮為虎、為城邑,卦中兼有正艮與覆艮,所以說「群虎」。艮為尋求,坎為肉,所以說搜求肉食。震為大人、為君,艮為守衛、為國;能守得住,所以不至於失國。

剝。弱足刖跟,不利出門。商賈無贏,折崩為患。湯火之憂,轉解喜來。此用《頤》象。震為足、為跟,艮刀,故曰刖,坤柔,故曰弱,故出不利,坤為門也。震為商賈,上震覆故無贏、故崩折。坤為患、為水,艮火故曰湯火。○商,宋元本作市,崩作朋,皆非,依汲古。

《頤》之《剝》。林辭說:腳力衰弱,腳跟又被砍斷,不利於出門;行商做買賣沒有盈利,本錢虧折崩塌成了禍患;那沸湯烈火一般的憂愁,轉眼化解,喜事隨之而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頤》之象。震為足、為腳跟,艮為刀,所以說「刖」,即斷足之刑;坤為柔弱,所以說「弱」,因此出門不利,坤又為門。震為商賈;上體的震是倒覆之象,所以說沒有盈餘、說本錢崩折。坤為患、為水,艮為火,水火相合,所以說「湯火」。校記:「商」字宋、元本作「市」,「崩」作「朋」,都不對,依汲古閣本。

復。夏臺羑里,湯文卮處。鬼侯飲食,岐人悅喜。此用遇卦《頤》象,義詳前《無妄》林。《史記》:"西伯、九侯為紂三公,紂烹九侯",徐廣曰,九一作鬼。○首二句依《無妄》校。羑里,各本皆作幽戶,湯文作文君。

《頤》之《復》。林辭說:夏臺與羑里這兩處牢獄,是商湯和周文王一度被囚的地方;鬼侯被烹煮成了飲食,岐山下的周人卻為文王獲釋而歡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頤》之象,取象之義已詳見前面《無妄》那一林。《史記》記載:西伯(周文王)與九侯同為商紂的三公,紂王把九侯烹殺了;徐廣說,「九」一作「鬼」。校記:開頭兩句依《無妄》一條校改;「羑里」各本都作「幽戶」,「湯文」作「文君」。

無妄。棟橈榱壞,廊屋大敗。宮闕空廓,如冬枯樹。震為榱棟,巽隕落故橈壞。艮為廊屋、為宮闕,巽隕故大敗,震虛故空廓。乾為冬,震為樹,巽為枯。○空廓,宋元本作空廊,茲依汲古。

《頤》之《無妄》。林辭說:屋樑彎曲、椽子朽壞,廊廡房屋大片倒塌;宮殿門闕空空蕩蕩,像冬天的枯樹一樣光禿。尚秉和解說:震為椽、為棟,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梁橈椽壞。艮為廊廡房屋、為宮闕,巽主隕落,所以說大敗;震中空虛,所以說空廓。乾為冬,震為樹,巽為枯槁。校記:「空廓」宋、元本作「空廊」,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畜。讒以內安,不利其國。室家大懼,幽囚重閉。疾病多求,罪亂憒憒。三至上正反震,故曰讒。艮為國、為室家,伏坤為懼、為幽閉、為重、為疾病、為罪亂,言內有讒人,群臣被讒,幽囚重閉,不利其國也。坤迷故曰憒憒。○讒,宋元本作說,利作離,大懼作相歡,均依汲古。

《頤》之《大畜》。林辭說:讒人在朝內得以安身,對國家不利;家室之中人人恐懼,被幽禁囚鎖、重門深閉;病中四處求醫,罪案紛亂、人心昏聵。尚秉和解說:三爻至上爻兼有正震與覆震兩象相對,所以說「讒」。艮為國、為室家;伏象之坤為恐懼、為幽閉、為重疊、為疾病、為罪亂。這是說朝內有進讒之人,群臣遭讒被囚,重門深鎖,對國家不利。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說「憒憒」。校記:「讒」字宋、元本作「說」,「利」作「離」,「大懼」作「相歡」,都依汲古閣本。

大過。六龍俱怒,戰於坂下。蒼黃不勝,旅人艱苦。乾數六,故曰六龍。震為怒,《頤》正反震,故曰戰。艮為坂,坤為下,震為蒼黃、為旅人。皆用伏象。○坂,汲古作陂,蒼作倉,均依宋元本。

《頤》之《大過》。林辭說:六條龍一齊發怒,在山坡下面交戰;倉皇失措而不能取勝,出門在外的旅人備嘗艱苦。尚秉和解說:乾的卦數為六,所以說「六龍」。震為發怒;《頤》兼有正震與覆震兩象相向,所以說「戰」。艮為山坡,坤為下,震為「蒼黃」(即倉皇)、為旅人。這些都取伏象。校記:「坂」字汲古閣本作「陂」,「蒼」作「倉」,都依宋、元本。

坎。天下雷行,塵起不明。市空無羊,疾人憂凶。三木不辜,脫歸家邦。艮為天,震為雷,艮上震下,故曰天下雷行。艮為塵,坎黑故不明。兌為羊,巽為市,兌巽皆伏,故曰市空無羊。坎為疾、為憂,震為木,數三,故曰三木。三木,拲、桎、梏,亦坎象也。艮為家邦,震為脫,三木不辜,言雖被三木之刑而非其罪也。

《頤》之《坎》。林辭說:雷在天下轟響,塵土揚起、天色昏暗;集市空空蕩蕩,連一隻羊也沒有;病人憂懼凶險。身戴三種木制刑具卻本無罪過,終於得以解脫、迴歸家邦。尚秉和解說:艮為天,震為雷,艮在上、震在下,所以說「天下雷行」。艮為塵土,坎色黑,所以說不明。兌為羊,巽為市集,兌與巽都伏而不現,所以說市空無羊。坎為疾病、為憂,震為木,震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木」——三木指拲(械手)、桎(械足)、梏(械頸)三種刑具,也屬坎象。艮為家邦,震為解脫。所謂「三木不辜」,是說雖然身受三木之刑,卻並不是他的罪過。

離。一指食肉,口無所得。染其鼎鼐,舌饞於腹。伏《坎》。艮為指,坎為肉,兌為口,震為鼎,鼎兌為舌,離為腹。《左傳》:"子公染指於鼎,嘗之而出",林似指其事。一當作以。

《頤》之《離》。林辭說:只用一根指頭蘸肉吃,嘴裡終究沒嚐到什麼;把手指伸進鼎裡蘸湯,饞得肚裡發慌。尚秉和解說:《離》的伏象是《坎》。艮為手指,坎為肉,兌為口,震為鼎,鼎上之兌為舌,離為腹。《左傳》宣公四年載:公子宋(字子公)把手指伸進鼎裡蘸湯,嚐了一口就走了出去。林辭似乎正指這件事。「一指」的「一」當作「以」。

咸。喜笑不常,失其福慶。口辟言疥,行者畏忌。兌為喜笑,正反兌故曰不常。乾為福慶,巽隕落故曰失。兌為口,乾為言,闢,邪也,疥,瘡也,言口邪言穢也。伏坤為畏忌,艮為節,故曰疥。○闢,汲古作辨,依宋元本。疥,宋元本作,依汲古。

《頤》之《咸》。林辭說:又喜又笑而反覆無常,福氣喜慶因此喪失;出口邪僻、言語汙穢,出門在外的人對他畏懼忌諱。尚秉和解說:兌為喜笑,卦中兼有正兌與覆兌,所以說「不常」。乾為福慶,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失」。兌為口,乾為言語;「闢」是邪僻的意思,「疥」是瘡,合起來是說口出邪言、言語汙穢。伏象之坤為畏忌,艮為節,所以說「疥」。校記:「闢」字汲古閣本作「辨」,依宋、元本;「疥」字宋、元本作某字(源本此處脫一字未刻),依汲古閣本。

恆。毛生豪背,國樂民富。侯王有德。《山海經》:竹山有獸,狀如豚,白毛,名曰豪彘。注:夾髀有麄毫,能以脊上毫射物,故曰毛生豪背。震為毛,伏艮為背、為國,坤為民、為富,乾為侯王。○豪,汲古作毫,依宋元本。

《頤》之《恆》。林辭說:豪豬脊背上長滿硬毛,國中安樂、百姓富足,侯王施行德政。尚秉和解說:《山海經》記載:竹山有一種野獸,形狀像豬,長著白毛,名叫「豪彘」,也就是豪豬。郭璞注說:它兩腿之間有粗毛,能用脊背上的硬毛射人。所以說「毛生豪背」。震為毛,伏象之艮為背、為國,坤為民、為富,乾為侯王。校記:「豪」字汲古閣本作「毫」,依宋、元本。

遯。豶豕童牛,害傷不來。三女同堂,生我福仁。巽為豕,艮為牛,艮少,故曰豶豕童牛,象本《大畜》也。互巽為女,艮數三,艮為堂,故曰三女同堂。乾為福仁。伏震為生。○害,宋元本作童,依汲古。女,汲古作光,依宋元本。

《頤》之《遯》。林辭說:去了勢的公豬、還沒長角的小牛,都不會傷人;三個女兒同居一堂,為我生出福氣與仁厚。尚秉和解說:巽為豬,艮為牛,艮又主年少,所以說「豶豕童牛」;這兩個詞本出自《周易·大畜》六四「童牛之牿」、六五「豶豕之牙」。卦中互出巽,巽為女;艮的卦數為三,艮又為堂,所以說「三女同堂」。乾為福、為仁。伏象之震為生。校記:「害」字宋、元本作「童」,依汲古閣本;「女」字汲古閣本作「光」,依宋、元本。

大壯。江海淮濟,盈溢為害。邑被其瀨,年困無歲。乾為河、為盈,兌毀故曰害。伏坤為邑,乾為年歲。○濟,宋元本作海,依汲古。

《頤》之《大壯》。林辭說:長江、大海、淮水、濟水一齊漲滿外溢,釀成水患;城邑被急流沖刷,年成困窘、顆粒無收。尚秉和解說:乾為河、為盈滿,兌主毀折,所以說成害。伏象之坤為城邑,乾為年歲。校記:「濟」字宋、元本作「海」,依汲古閣本。

晉。兩虎爭鬬,股創無處。不成仇讎,行解卻去。詳《大畜》之《損》。

《頤》之《晉》。林辭說:兩隻老虎相搏,大腿上處處是傷;卻終究沒有結成死仇,斗著斗著就自行解開、各自退去。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大畜》之《損》一條,可以參看。

明夷。五嶽四瀆,潤洽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震為山,坎為五,故曰五嶽。震卦數四,坤坎皆為水,故曰四瀆、曰潤洽。《淮南子》:"河潤百里"。坤為理、為民。○潤,元本作,依宋本、汲古。

《頤》之《明夷》。林辭說:五嶽與四瀆滋潤萬物,這就是它們的德;行事不違背常理,百姓都仰賴它們的恩澤福惠。尚秉和解說:震為山,坎的卦數為五,所以說「五嶽」。震的卦數為四,坤與坎都取象為水,所以說「四瀆」、說「潤洽」。《淮南子》說:「河潤百里。」坤為條理、為民眾。校記:「潤」字元刻本作某字(源本此處脫一字未刻),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家人。載車乘馬,南逢君子。與我嘉福,雖憂無咎。此用《頤》象。震為車、為馬、為載、為乘、為南,艮為君子,故曰南逢君子。震為嘉福,坤為憂。○福,宋元本作喜,依汲古。

《頤》之《家人》。林辭說:駕著車、騎著馬,往南走遇上了君子;他賜給我美好的福氣,雖然有所憂慮卻不會招來災禍。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頤》之象。震為車、為馬、為載、為乘、為南方,艮為君子,所以說「南逢君子」。震為嘉福,坤為憂。校記:「福」字宋、元本作「喜」,依汲古閣本。

睽。缺囊破筐,空無黍粱。不媚如公,棄於糞牆。此用《頤》象。坤為囊,震為筐,伏兌毀,故曰缺、曰破。震為稻粱、為黍稷,坤虛故曰空。震為公,兌為媚,兌伏故曰不媚。艮為牆,坤柔,故曰糞牆。○粱,元本作稷,依汲古。

《頤》之《睽》。林辭說:口袋破了、筐子爛了,裡面空空的沒有一粒黍米高粱;討不得主人的歡心,就像糞土矮牆一樣被丟在一邊。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頤》之象。坤為口袋,震為筐;伏象之兌主毀折,所以說「缺」、說「破」。震為稻粱、為黍稷,坤中空虛,所以說「空」。震為公,兌為討好,兌在此為伏象,所以說「不媚」。艮為牆,坤性柔軟,所以說「糞牆」。校記:「粱」字元刻本作「稷」,依汲古閣本。

蹇。殺行桃園,見虎東還。螳螂之敵,使我無患。此用《頤》象。震為行、為桃,艮為園、為虎,震為東、為反,故曰東還螳螂,疑伏兌象。《左傳宣二年》:"趙穿攻靈公於桃園,●之",《淮南子》:"齊莊公出行,有螳螂奮臂當車,回車避之"。○還,元本作西,使作仁,均依汲古。

《頤》之《蹇》。林辭說:在桃園裡行兇殺人,望見老虎便掉頭東歸;對手不過是一隻螳螂,所以我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頤》之象。震為行走、為桃,艮為園、為虎,震為東方、為返回,所以說「東還」;至於「螳螂」,疑是取伏兌之象。《左傳》宣公二年載:趙穿在桃園襲殺晉靈公(源本此處一字殘作「●」)。《淮南子》載:齊莊公出行,有隻螳螂舉起前臂擋在車前,莊公便掉轉車頭避開它。校記:「還」字元刻本作「西」,「使」作「仁」,都依汲古閣本。

解。箕仁入室,政衰弊極。抱其彝器,奔於他國,因禍受福。此用《頤》象。震為箕、為仁,艮為室,入室謂箕子囚於圜室也。坤為政、為弊,艮為抱,震為彝器、為奔,坤為國。抱其彝器,《周本紀》:"少師強抱其祭器以犇周",《宋世家》又云:"微子持祭器造于軍門"是也。○箕仁,元本作飢人,依宋本、汲古。黃丕烈從元本,非,因不知入室之義,而據《殷本紀》"西伯伐飢國"為說,然於下文義愈不協。

《頤》之《解》。林辭說:箕子這樣的仁人被囚在牢室裡,政事衰敗到了極處;有人抱著宗廟禮器投奔別國,因禍反而得福。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頤》之象。震為箕、為仁,艮為室;「入室」是說箕子被囚禁在圜土牢室之中。坤為政事、為衰弊,艮為懷抱,震為彝器、為奔走,坤為國。至於「抱其彝器」,《史記·周本紀》說:「少師疆抱其祭器以奔周。」《宋微子世家》又說:「微子持祭器造于軍門。」講的正是這件事。校記:「箕仁」二字元刻本作「飢人」,此處依宋本與汲古閣本。黃丕烈依從元刻本,是錯的;他不懂「入室」的含義,便據《史記·殷本紀》「西伯伐飢國」立說,然而這樣與下文的文義更加不合。

損。庭燎夜明,追古傷今。陽弱不制,陰雄坐戾。詳《剝》之《大有》。

《頤》之《損》。林辭說:庭中的火炬照亮長夜,追懷古事而傷感於今;陽氣衰弱壓不住陰,陰氣逞強,於是坐致乖戾。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剝》之《大有》一條,可以參看。

益。懸貆素飱,食非其任。失輿剝廬,休坐徙居。詳《乾》之《震》。○貆,宋元本作狟,徙作從,茲依汲古。

《頤》之《益》。林辭說:庭中掛著別人獵來的貉子,自己白吃現成飯,所享受的並不是分內應得的;結果車子丟了、房舍也被拆毀,只好停下來另遷他處。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乾》之《震》一條。「懸貆素飱」用《詩經·魏風·伐檀》「胡瞻爾庭有縣貆兮,彼君子兮,不素餐兮」的意思;「失輿剝廬」用《周易·剝卦》上九「君子得輿,小人剝廬」的話。校記:「貆」字宋、元本作「狟」,「徙」作「從」,此處依汲古閣本。

夬。嘉門福喜,繒帛盛熾。日就為得,財寶敵國。乾為門、為福,兌悅故喜。伏坤為繒帛,乾為盛、為日、為財寶,伏坤為多,故曰敵國,言富可敵國。○喜,宋元本作善,依汲古。

《頤》之《夬》。林辭說:吉慶之門福喜盈滿,綢緞絲帛堆積興旺;一天天有所進益,財寶之多足以與一國相抗。尚秉和解說:乾為門、為福,兌主喜悅,所以說喜。伏象之坤為繒帛,乾為興盛、為日、為財寶;伏象之坤又為眾多,所以說「敵國」,意思是富可敵國。校記:「喜」字宋、元本作「善」,依汲古閣本。

姤。執綏登車,驂乘東遊。說齊解燕,霸國以安。《史記蘇秦傳》:"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齊則燕重",林用其事。巽為綏,伏震為車、為東、為燕、為解,巽為齊,伏坤為國,乾健故目[當作曰]霸國。

《頤》之《姤》。林辭說:手挽綏繩登上車子,陪乘一同東行;遊說齊國,為燕國解開危難,稱霸的邦國因此安定。尚秉和解說:《史記·蘇秦列傳》記蘇秦的話說:「臣居燕不能使燕重,而在齊則燕重。」林辭用的正是這件事。巽為綏,伏象之震為車、為東、為燕、為解;巽為齊,伏象之坤為國;乾的卦德剛健,所以說「霸國」(原刻作「目」,方括號中的校語指明當作「曰」)。

萃。水深無桴,蹇難何遊。商伯失利,庶人愁憂。坤為水,震為桴,震伏故無桴,艮止故蹇。巽為利,坤喪故失利。坤為庶人、為憂。

《頤》之《萃》。林辭說:水深而沒有木筏,舉步維艱,怎麼渡得過去;商人首領折了本錢,平民百姓也跟著發愁。尚秉和解說:坤為水,震為木筏,震在此為伏象,所以說沒有筏子;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蹇」,即行動艱難。巽為財利,坤主喪失,所以說折本失利。坤為庶人、為憂。

升。三鳥鴛鴦,相隨俱行。南到饒澤,食魚與粱。君子長樂,見惡不傷。震為鳥,數三,故曰三鳥,坤文故曰鴛鴦。震為隨、為行、為南,兌為澤,坤多,故曰饒澤。坤為魚,震為粱,互兌,故曰食魚與粱。伏艮為君子,坤為惡,震樂,故見惡不傷。○長樂,宋元本作樂長,依汲古。

《頤》之《升》。林辭說:三隻鳥兒像鴛鴦一樣,彼此相隨結伴而行;一直南飛到水草豐饒的大澤,有魚吃也有粱米吃;君子長久歡樂,即使碰上惡人也不受傷害。尚秉和解說:震為鳥,震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鳥」;坤有文采,所以說「鴛鴦」。震為跟隨、為行走、為南方,兌為水澤,坤主眾多,所以說「饒澤」。坤為魚,震為粱,卦中又互出兌而兌為口,所以說「食魚與粱」。伏象之艮為君子,坤為惡,震主歡樂,所以說見惡而不受傷。校記:「長樂」二字宋、元本作「樂長」,依汲古閣本。

革。言無要約,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孫爭之。強人委禽,不悅於心。正反兌相背故曰言無要約,不成券契。《左傳昭元年》:"鄭徐吾犯之妹美,公孫楚聘之矣,公孫黑強委禽焉"。伏震為姬、為公,艮為季孫,正反艮故曰爭。艮為禽,兌悅,伏坎為心。○殷叔未詳,或徐吾犯出自殷。

《頤》之《革》。林辭說:口頭之約算不得數,立不成契券;殷叔家的小女兒,兩位公孫爭著要娶;強橫的人硬送來聘禮,女方心裡並不情願。尚秉和解說:卦中正兌與覆兌背向而立,所以說言語沒有約定、訂不成契券。《左傳》昭公元年載:鄭國徐吾犯的妹妹長得美,公孫楚已經下過聘禮,公孫黑又強行送來大雁作聘。伏象之震為姬姓、為公,艮為季孫;卦中兼有正艮與覆艮,所以說「爭」。艮為禽,即納聘所用的雁;兌為喜悅,伏象之坎為心。校記:「殷叔」所指不詳,或許徐吾犯是殷商的後裔。

鼎。牛馬聾聵,不知聲味。遠賢賤仁,自令亂憒。伏《屯》。坤牛、震馬、坎耳,坤迷,故聾瞶。震為聲,本卦巽為味,震為賢仁,在下故曰遠賢賤仁。坤為賤、為亂。○各本下有"疾病無患,生福在門"八字,語意與上文不協,斷為衍文,依《小過》之《謙》刪。瞶,汲古作憒,依宋元本。令,宋元本作合,依汲古。

《頤》之《鼎》。林辭說:牛馬又聾又瞽,辨不出聲音氣味;疏遠賢者、輕賤仁人,自己招來一片昏亂。尚秉和解說:《鼎》的伏象是《屯》。坤為牛、震為馬、坎為耳,坤的卦德是昏迷,所以說又聾又瞽。震為聲音,本卦之巽為氣味,震為賢為仁;賢仁居於下位,所以說「遠賢賤仁」。坤為卑賤、為亂。校記:各本在這條下面還有「疾病無患,生福在門」八字,語意與上文不合,斷定是衍文,依《小過》之《謙》一條刪去。「瞶」字汲古閣本作「憒」,依宋、元本;「令」字宋、元本作「合」,依汲古閣本。

震。從商進遊,飽食無憂。囹圄之困,中子見囚。震為商、為遊、為食,坎中滿故飽食。坎為憂,震樂故無。坎為囹圄、為中男,艮止故見囚。○飽食,汲古作食飽,依宋元本。

《頤》之《震》。林辭說:跟著商隊出門行遊,吃得飽足沒有憂愁;卻遭上牢獄之困,排行居中的兒子被關押起來。尚秉和解說:震為商、為出遊、為飲食,坎中實滿,所以說吃得飽。坎為憂,震主歡樂,所以說沒有憂愁。坎為牢獄、為中男,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被囚。校記:「飽食」二字汲古閣本作「食飽」,依宋、元本。

艮。據斗運樞,順天無憂,與樂並居。艮為星,卦數七,故曰斗。互坎為樞,艮為天,坤順,卦二陰承一陽,故曰順天坎憂。震樂故曰並居。

《頤》之《艮》。林辭說:據守北斗、運轉樞機,順應天道而沒有憂愁,與歡樂相伴而居。尚秉和解說:艮為星宿,艮的卦數為七,北斗恰是七星,所以說「斗」。卦中互出坎,坎為樞機;艮為天,坤主柔順,卦中兩陰承奉一陽,所以說「順天」。坎本主憂,而震主歡樂,所以說「與樂並居」。

漸。姬奭姜望,為武守邦。屏藩燕齊,周室以強,子孫億昌。伏震為姬、為奭,巽為姜,離為望,故曰姬奭姜望。震為武,艮為守、為邦、為屏藩,艮為燕,巽齊,言姬奭封燕,姜望封齊,屏藩周室,為武王守上也。震周坎室,震子艮孫。億,大也。

《頤》之《漸》。林辭說:召公姬奭與太公姜望,替周武王守衛邦國;分封在燕、齊兩地,做周室的屏障,周王室因此強盛,子孫昌盛無窮。尚秉和解說:伏象之震為姬、為奭,巽為姜,離為望,所以說「姬奭姜望」。震為武,艮為守衛、為邦國、為屏藩,艮為燕,巽為齊。這是說姬奭受封於燕、姜望受封於齊,作周室的屏藩,替武王守土(原文「守上」,「上」當是「土」字之誤)。震為周、坎為室,震為子、艮為孫。「億」是大的意思。

歸妹。亡羊東澤,循堤直北。子思其母,復返其所。兌為羊、為澤,震東故曰東澤,震往故曰亡羊。坎為北,震為阪,故曰循堤直北。震為子,坎為思,巽為母,巽伏故思母。震為歸,故復返其所。○復,汲古作隨,依宋元本。

《頤》之《歸妹》。林辭說:羊在東邊的水澤裡走失了,沿著堤岸一直向北尋找;小羊思念母羊,終於又回到原來的地方。尚秉和解說:兌為羊、為水澤,震主東方,所以說「東澤」;震主前往,所以說羊走失。坎為北,震為堤坡,所以說「循堤直北」。震為子,坎為思念,巽為母;巽在此為伏象,所以說思念母親。震為歸,所以說回到原處。校記:「復」字汲古閣本作「隨」,依宋、元本。

豐。張目關口,舌直距齒。然諾不行,政亂無緒。離為目,震為張,兌口伏艮,故曰關口。兌為舌、為齒,二至五正反兌相背故曰距。距,抗也。相背,故然諾不行。巽為緒,二至五正反巽,故亂而無緒。此皆用覆象,自覆象失傳,《困》"有言不信"等詞皆失解。○關,汲古作開,依宋元本。

《頤》之《豐》。林辭說:眼睛睜得老大,嘴巴卻緊閉著,舌頭僵直抵住牙齒;答應過的話不能兌現,政事紊亂而毫無頭緒。尚秉和解說:離為目,震為張開;兌為口而其伏象為艮,艮主閉止,所以說「關口」。兌為舌、為齒;二爻至五爻兼有正兌與覆兌背向相對,所以說「距」——「距」就是抵抗。兩象相背,所以許下的諾言行不通。巽為絲緒,二爻至五爻又有正巽與覆巽,所以說亂而無緒。這些都用「覆象」,也就是把一卦上下顛倒過來所得之象;自從覆象之法失傳,《周易·困卦》「有言不信」一類辭句便都講不通了。校記:「關」字汲古閣本作「開」,依宋、元本。

旅。載船逢火,憂不為禍。家在山東,入門見公。通《節》。震為船,艮為火,故曰載船逢火。坎為憂、為禍,船近水故雖逢火不為禍患。艮為家、為山,震為東,故曰家在山東。震為公,艮為門,巽入,故曰入門見公。

《頤》之《旅》。林辭說:滿載的船隻遇上火,雖然擔憂卻沒有釀成禍事;家住在山的東邊,一進門就見到了主人。尚秉和解說:《旅》與《節》旁通。震為船,艮為火,所以說「載船逢火」。坎為憂、為禍;船就在水邊,所以雖然遇火也不成災患。艮為家、為山,震為東,所以說「家在山東」。震為公,艮為門,巽為進入,所以說「入門見公」。

巽。絕國異路,心不相慕。蛇子兩角,使我相惡。通《震》。艮為國、為路,坎為心、為慕,二至上兩震相反,故不相慕。巽為蛇,伏艮為角,兌卦數二,故曰兩角。《新序》:"孫叔敖為兒時,出遊,見兩頭蛇殺而埋之,歸而泣",林似指其事。○國,宋元本作言,依汲古。

《頤》之《巽》。林辭說:隔絕的邦國道路各別,彼此心裡並不相思慕;小蛇長出兩隻角來,使人互相憎惡。尚秉和解說:《巽》與《震》旁通。艮為國、為道路,坎為心、為思慕;二爻至上爻有兩個震象方向相反,所以說不相思慕。巽為蛇,伏象之艮為角,兌的卦數為二,所以說「兩角」。《新序》記載:孫叔敖小時候出門遊玩,看見一條兩頭蛇,把它打死埋了,回家便哭起來。林辭似乎指的正是這件事。校記:「國」字宋、元本作「言」,依汲古閣本。

兌。鼻頂移徙,居不安坐。枯竹復生,失其寵榮。伏艮為鼻、為頂,互震故曰移徙。艮為居、為坐,震動故不安坐。震為竹,離科上槁,故曰枯竹。震為復、為生,艮陽在上為寵榮,互坎故失其寵榮。坎為失也。○頂,汲古作項,復作後,依宋元本。居,宋元本作君,依汲古。

《頤》之《兌》。林辭說:鼻子和頭頂都挪了位置,坐在家裡也不得安穩;枯竹反倒重新發芽,人卻失去了原有的寵幸榮顯。尚秉和解說:伏象之艮為鼻、為頭頂,卦中互出震而震主動,所以說「移徙」。艮為居、為坐,震主動,所以說坐不安穩。震為竹;《說卦傳》說離為「科上槁」,即中空而上端枯乾,所以說「枯竹」。震為復、為生;艮的陽爻居於上位,正是寵幸榮顯之象,而卦中互出坎,坎主失落,所以說失去寵榮。校記:「頂」字汲古閣本作「項」,「復」作「後」,依宋、元本;「居」字宋、元本作「君」,依汲古閣本。

渙。火息無光,年歲不長,殷商以亡。艮火在坎水上故無光。震為年歲、為子,故曰殷商。子,殷姓也,坎失故曰亡。○殷商以亡,汲古作殷湯遠明,元本作殷湯光明,而首句多殷商以亡一句。按:殷湯以亡,即殷湯遠明,元本誤為上句耳,宋本與汲古皆作三句可證。又年字汲古作千,依宋元本。

《頤》之《渙》。林辭說:火已熄滅,沒有光亮;年成不好、壽數不長,殷商因此滅亡。尚秉和解說:艮為火而處在坎水之上,所以說沒有光。震為年歲、為子,所以說「殷商」——「子」正是殷人的姓;坎主失落,所以說「亡」。校記:「殷商以亡」一句,汲古閣本作「殷湯遠明」,元刻本作「殷湯光明」,而在首句之外另多出「殷商以亡」一句。尚氏按語:「殷湯以亡」也就是「殷湯遠明」,元刻本不過是誤把它當成了上一句;宋本與汲古閣本都作三句,可以為證。又「年」字汲古閣本作「千」,此處依宋、元本。

節。文王四乳,仁愛篤厚。子畜十男,夭折無有。震為王,伏離,故曰文王。艮為乳,震卦數四,故曰四乳。震為仁愛,艮為篤厚,震為子,兌數十,故曰十男。兌為折,震生故不折。《帝王世紀》:"文王身長十尺有四乳",《詩》:"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傳》:"太姒十子",據《史記索隱》注十子"伯邑考、武王、管、蔡、霍、魯、衛、毛、聃、曹"是也。○夭,元本作叐,音跋,《周禮》有赤犮氏,注:赤犮,猶捇拔除去之也,亦可通,茲依宋本、汲古,惟各本皆作無有夭折,依《鼎》之《蒙》校,有厚為韻。

《頤》之《節》。林辭說:周文王身有四乳,仁愛篤實厚重;養育了十個兒子,沒有一個夭亡早死。尚秉和解說:震為王,其伏象為離而離主文采,所以說「文王」。艮為乳,震的卦數為四,所以說「四乳」。震為仁愛,艮為篤厚,震為子,兌的卦數為十,所以說「十男」。兌為折斷,震主生,所以說不夭折。《帝王世紀》說:「文王身長十尺,有四乳。」《詩經·大雅·思齊》說:「大姒嗣徽音,則百斯男。」《毛傳》說:「太姒十子。」據《史記索隱》注,這十子是伯邑考、武王、管叔、蔡叔、霍叔、魯公、衛康叔、毛叔、聃季、曹叔。校記:「夭」字元刻本作「叐」,讀若跋;《周禮》有「赤犮氏」,鄭玄注說「赤犮」猶如捇拔除去的意思,這樣講也講得通,此處仍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又各本都作「無有夭折」,依《鼎》之《蒙》一條校改作「夭折無有」,這樣「有」字才與「厚」字押韻。

中孚。熊羆豹狼,在山陰陽。伺鹿取獐,道畏難。二至五正反艮故曰熊羆豹狼。艮納丙故曰山陽,艮反則山陰矣,故曰山陰。易《中孚》:"鳴鶴在陰",亦山陰也,解者皆誤。艮止故曰伺,艮手故曰取。震鹿艮麞。,斥也,掌檢行道路伺候盜賊。○,汲古作伏,非,依宋元本。

《頤》之《中孚》。林辭說:熊羆豹狼出沒,有的在山南、有的在山北;窺伺鹿群、擒取麞子,趕路的人畏懼艱險(此句源本脫一字)。尚秉和解說:二爻至五爻兼有正艮與覆艮,所以說熊羆豹狼。艮納丙,丙屬南方,所以說「山陽」;艮倒轉過來便是山陰,所以說「山陰」。《周易·中孚》九二「鳴鶴在陰」的「陰」,講的也正是山陰,解易的人都弄錯了。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伺」;艮為手,所以說「取」。震為鹿,艮為麞。(此處源本脫一字)就是斥候的意思,指掌管巡查道路、偵伺盜賊的職事。校記:所脫的那個字,汲古閣本作「伏」,不對,依宋、元本。

小過。凋葉被霜,獨蔽不傷。駕入喜門,與福為婚。震為葉,巽落故曰凋葉。艮為門,震為喜福,霜或用兌澤象,抑或取大坎。○凋,宋本、汲古作雕,依元本。

《頤》之《小過》。林辭說:凋零的樹葉蒙上寒霜,獨有它被遮護著而不受損傷;駕著車進入喜慶之門,與福氣結成姻親。尚秉和解說:震為葉,巽主隕落,所以說「凋葉」。艮為門,震為喜、為福;至於「霜」,或許取兌為澤之象,或許取全卦為一個「大坎」(把六爻合看成放大的坎卦,坎為水、為寒)之象。校記:「凋」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雕」,依元刻本。

既濟。黃離白日,照我四國。元首昭明,民賴恩福。《離九二》:曰"黃離"。離為日、為照。艮為國。震卦數四。故曰四國。艮為首,坤為民,頤本大離,林詞全取《頤》象。○恩,從宋元本,汲古作為。

《頤》之《既濟》。林辭說:黃色的麗日高懸當空,照耀著我四方之國;元首聖明昭著,百姓都蒙受恩澤福惠。尚秉和解說:《周易·離卦》六二爻辭說「黃離」。離為日、為照耀;艮為國,震的卦數為四,所以說「四國」;艮為首,坤為民。《頤》卦外兩爻為陽、內四爻為陰,本來就是一個「大離」——把六爻合看成放大的離卦,所以這條林辭全取《頤》象。校記:「恩」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為」。

未濟。順風直北,與歡相得。歲熟年豐,邑無盜賊。似亦取《頤》象。

《頤》之《未濟》。林辭說:順著風勢一直往北,與可喜之事恰好相遇;莊稼成熟、年成豐足,城邑之中沒有盜賊。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似乎也是取遇卦《頤》之象。

大過之第二十八

大過。典冊法書,藏在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詳《坤》之《大畜》。○在,元本作閣,依汲古。

《大過》之《大過》,是本卦自遇之辭。林辭說:典冊與法令文書,收藏在蘭臺之中;雖然遭逢動亂潰敗,獨獨沒有遇上災禍。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坤》之《大畜》一條,可以參看。校記:「在」字元刻本作「閣」,依汲古閣本。

乾。日在北陸,陰蔽陽目。萬物空虛,不見長育。此用《大過》象。乾為日、為寒,故曰日在北陸。大過本末陰,故曰陰蔽陽目。伏坤為萬物、為空虛,坤死故不長。

《大過》之《乾》。林辭說:太陽運行到北陸的星次,正當隆冬,陰氣遮住了陽光的眼睛;萬物空虛,看不見生長養育。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大過》之象。乾為日、為寒,所以說「日在北陸」。《大過》初爻與上爻都是陰,首尾被陰包住,所以說「陰蔽陽目」。伏象之坤為萬物、為空虛;坤主死,所以說不能生長。

坤。鬼泣哭社,悲商無後。甲子昧爽,殷人絕祀。坤為鬼、為社,《大過》兌為哭泣,坤為傷、為悲。伏震為子,位東故曰甲子。震為晨,兌為昧,故曰昧爽。震為子,殷,子姓。坤殺故曰絕祀。○商,從宋元本,汲古作"鬼傷哭社"。按《墨子非攻篇》:"至商王紂,婦妖宵出,有鬼宵吟",又《論衡》云"紂之時,夜郊鬼哭",又云"紂郊鬼哭",惟《虞初志》亡,不能得其詳耳。

《大過》之《坤》。林辭說:鬼在社壇前哭泣,為商朝絕了後嗣而悲傷;甲子日天將破曉,殷人的宗祀從此斷絕——「甲子昧爽」正用《尚書·牧誓》武王伐紂、會師牧野之文。尚秉和解說:坤為鬼、為社壇,遇卦《大過》中的兌為哭泣,坤為傷、為悲。伏象之震為子,震位在東方而東方屬甲,所以說「甲子」。震為清晨,兌為昏昧,所以說「昧爽」,即天將明未明之際。震為子,而殷王室正是子姓。坤主肅殺,所以說「絕祀」。校記:「商」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此句作「鬼傷哭社」。按《墨子·非攻》說:「至商王紂,婦妖宵出,有鬼宵吟。」《論衡》又說「紂之時,夜郊鬼哭」,也說「紂郊鬼哭」。只可惜《虞初志》已經亡佚,無從知道詳情。

屯。涉塗履危,不利有為。安坐垂裳,乃無災殃。門戶自開,君憂不昌。震為塗、為涉、為履,坎為危,故涉塗履危,險在前,故不利有為,艮止故宜安坐。坤為裳、為災殃。安坐垂裳,高拱無為,故無災殃。坤為門戶,震為君,坎為憂。○裳,汲古作堂,依宋元本。

《大過》之《屯》。林辭說:涉過泥濘、腳踏險地,不宜有所作為;安坐不動、垂衣拱手,才不致有災殃。門戶自己敞開,君主憂心而事業不昌。尚秉和解說:震為泥塗、為涉、為行,坎為危險,所以說「涉塗履危」;險境就在前頭,所以不宜有所作為;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適宜安坐。坤為衣裳、為災殃。「安坐垂裳」就是高拱無為,所以沒有災殃。坤為門戶,震為君,坎為憂。校記:「裳」字汲古閣本作「堂」,依宋、元本。

蒙。陽失其紀,枯木復起。秋華冬實,君不得息。上陽在上,二陽陷陰中皆不當位,故曰失紀。震為木、為起,坤虛故曰枯木。震為華,艮為實,伏兌為秋,坎為冬,故曰秋華冬實。震為君。○秋華冬實,宋元本作秋葉冬華,依汲古。息,汲古作失,依宋元本。

《大過》之《蒙》。林辭說:陽氣失去了應有的綱紀,枯死的樹木反倒重新立起;秋天開花、冬天結果,節令全然顛倒,君主不得安息。尚秉和解說:上九之陽孤懸在上,九二之陽陷在群陰之中,都不當其位,所以說「失紀」。震為木、為興起,坤中空虛,所以說「枯木」。震為花,艮為果實,伏象之兌為秋,坎為冬,所以說「秋華冬實」。震為君。校記:「秋華冬實」宋、元本作「秋葉冬華」,依汲古閣本;「息」字汲古閣本作「失」,依宋、元本。

需。大樹之子,百條共母。當夏六月,枝葉盛茂。鸞鳳以庇,召伯避暑。翩翩偃仰,各得其所。此用《大過》象。巽為大樹,伏震為子,故曰大樹之子。巽為條、為母,乾為百,故曰百條共母。兌為月,乾數六,故曰六月。伏坤為文、為鸞鳳,巽為枝葉,乾為盛茂,鸞鳳居枝葉之中,故曰鸞鳳以庇。伏震為召伯,坤為暑,一陽潛坤下,故曰避暑。正反震故曰翩翩偃仰。用遇卦象兼及遇卦伏象,《易林》象學之難窺如此。○鳳,宋元本作鳥,翩作偏,各作甚,均依汲古。

《大過》之《需》。林辭說:大樹上長出的枝條,上百根共有一個母乾;正當夏季六月,枝葉極其茂盛;鸞鳥鳳凰在這裡得到廕庇,召伯也在樹下避暑;鳥兒翩翩起落、俯仰自如,各得其所。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大過》之象。巽為大樹,伏象之震為子,所以說「大樹之子」。巽為枝條、為母,乾的卦數為百,所以說「百條共母」。兌為月,乾的卦數為六,所以說「六月」。伏象之坤為文采、為鸞鳳,巽為枝葉,乾為盛茂;鸞鳳棲在枝葉之間,所以說「鸞鳳以庇」。伏象之震為召伯,用的是《詩經·召南·甘棠》召伯聽訟於甘棠樹下的故事;坤為暑熱,一陽潛伏在坤之下,所以說「避暑」。卦中兼有正震與覆震,所以說「翩翩偃仰」。這一條既用遇卦之象,又兼用遇卦的伏象,《易林》象學之難以窺測,於此可見一斑。校記:「鳳」字宋、元本作「鳥」,「翩」作「偏」,「各」作「甚」,都依汲古閣本。

訟。秉鉞執殳,挑戰先驅。不從元帥,敗破為憂。《詩》:"伯也執殳,為王前驅",《左傳》:邲之戰,晉軍不用命,遂敗,言先榖不從元師荀林父命而挑戰也。離為戈兵,故曰鉞殳。伏震為戰、為驅,坎為破敗、為憂。○從,汲古訛役,依宋元本。

《大過》之《訟》。林辭說:手持大斧、握著長殳,挑起戰端沖在前頭;不聽主帥號令,終於兵敗招憂。尚秉和解說:《詩經·衛風·伯兮》說:「伯也執殳,為王前驅。」《左傳》記邲之戰:晉軍不聽號令,於是大敗——這是說先縠不服從主帥荀林父的命令而擅自挑戰。離為戈兵,所以說「鉞殳」。伏象之震為戰、為驅馳,坎為破敗、為憂。校記:「從」字汲古閣本訛作「役」,依宋、元本。

師。啟室開關,巡狩釋冤。夏臺羑里,湯文悅喜。坎為室,震為啟、為開,坤為關,故曰啟戶開關。震為巡狩、為釋,坎為冤,坤為臺、為里,夏離故曰夏臺,震大塗故曰羑里。羑,亦道路也。震為王,坤為文,故曰湯文。震為喜。○巡狩,宋元本作逃得,非。羑作牖,均依汲古。

《大過》之《師》。林辭說:打開屋室、啟開關門,天子巡行天下,為蒙冤者平反;囚過商湯的夏臺、囚過文王的羑里,兩位聖王終於脫難而歡喜。尚秉和解說:坎為室,震為啟、為開,坤為關,所以說「啟戶開關」。震為巡狩、為釋放,坎為冤屈,坤為臺、為裡;離為夏,所以說「夏臺」;震為大塗,所以說「羑里」——「羑」也是道路的意思。震為王,坤為文,所以說「湯文」。震為喜。校記:「巡狩」二字宋、元本作「逃得」,不對;「羑」字宋、元本作「牖」,都依汲古閣本。

比。衰來無成,淵溺在傾。狗吠夜驚,家乃不寧。坤死故衰滅,坤為淵,坎陷故曰溺傾。艮為狗,伏兌為吠,坤為夜,故曰狗吠夜驚。艮為家,坎險故不寧。○成,汲古作幾,傾作頃,狗吠作吠狗,均依宋元本。

《大過》之《比》。林辭說:衰運臨頭,事事不成;跌進深淵裡,眼看就要傾覆沒頂;夜裡狗吠人驚,一家不得安寧。尚秉和解說:坤主死,所以說衰滅;坤為深淵,坎為坑陷,所以說沉溺傾覆。艮為狗,伏象之兌為吠叫,坤為夜,所以說「狗吠夜驚」。艮為家,坎為險,所以說不安寧。校記:「成」字汲古閣本作「幾」,「傾」作「頃」,「狗吠」作「吠狗」,都依宋、元本。

小畜。西鄰少女,未有所許。志如委衣,不出房戶。心無所得,傅母何咎。兌為西、為少女,伏坎為志,坤為衣裳,坤柔故曰委衣。未有所許,謂未字人也。志如委衣,言柔順也。艮為戶房,艮止故不出。坎為心,坤為母。全用伏象。

《大過》之《小畜》。林辭說:西鄰家的少女,還不曾許配人家;心性柔順得像一件垂委的衣裳,足不出閨房;心裡別無所求,教養她的傅母又有什麼過錯。尚秉和解說:兌為西、為少女,伏象之坎為心志,坤為衣裳;坤性柔順,所以說「委衣」。「未有所許」是說尚未許嫁於人;「志如委衣」是形容她柔順。艮為房戶,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不出門。坎為心,坤為母。這一條全用伏象。

履。狗吠夜驚,履鬼頭頸。危者弗傾,患者不成。伏《謙》。艮為狗,震為吠、為驚,坎為夜、為鬼,震在坎上,故曰履鬼頭頸。坎為大首,故曰頭也。坎為危患,震解,故危患皆免也。○患者,宋元本作患滅,依汲古。

《大過》之《履》。林辭說:夜裡狗吠驚人,夢中一腳踩在鬼的頭頸上;危險的沒有傾覆,禍患的沒有釀成。尚秉和解說:《履》的伏象是《謙》。艮為狗,震為吠叫、為驚動,坎為夜、為鬼;震在坎之上,所以說「履鬼頭頸」。坎為大首,所以說「頭」。坎為危、為患,震主解散,所以危險與禍患都得以免除。校記:「患者」二字宋、元本作「患滅」,依汲古閣本。

泰。當年少寡,獨與孤處。雞鳴犬吠,無敢難者。我生不辰,獨嬰寒苦。通《否》。乾為年,巽為寡,艮少故曰少寡。坤亦為寡,故曰獨與孤處。巽為雞,艮為犬,震為鳴吠、為辰、為生,坤喪,故曰不辰。乾為寒,坤為獨。

《大過》之《泰》。林辭說:正當盛年就守了寡,獨自和孤兒相依為命;雞叫狗咬之聲不絕,卻沒有人敢來欺侮;我生下來就沒趕上好時候,獨自纏上一身寒苦——「我生不辰」用《詩經·大雅·桑柔》的成語。尚秉和解說:《泰》與《否》旁通。乾為年,巽為寡婦,艮主年少,所以說「少寡」。坤也取象為寡,所以說「獨與孤處」。巽為雞,艮為犬,震為鳴叫吠叫、為時辰、為生;坤主喪亡,所以說「不辰」。乾為寒,坤為獨。

否。無道之君,鬼哭其門。命與下國,絕不得食。乾為君,坤惡,故曰無道。坤為鬼、為門,艮為哭。巽為命,坤為國。兌口為食,兌覆故不得食。《論衡》:"紂之時鬼泣哭社"。

《大過》之《否》。林辭說:無道的君主,鬼在他門前號哭;詔命下達到屬國,宗祀斷絕,連血食也享用不到。尚秉和解說:乾為君,坤為惡,所以說「無道」。坤為鬼、為門,艮為哭。巽為命令,坤為國。兌為口,所以為食;兌在此是倒覆之象,所以說不得食。《論衡》說:「紂之時鬼泣哭社。」

同人。乘龍南遊,夜過糟邱,脫厄無憂。伏《師》。震為龍、為南遊、為糟、為陵,故為邱。坤為夜,坎為厄,震出故脫厄。

《大過》之《同人》。林辭說:乘著龍往南巡遊,夜裡經過酒糟堆成的小山,脫離厄難而沒有憂愁。尚秉和解說:《同人》的伏象是《師》。震為龍、為南遊、為酒糟、為丘陵,所以能取象為「邱」。坤為夜,坎為厄難;震主出,所以說脫離厄難。

大有。馬躓車傷,長舌破家。東關二五,晉君出走。事詳《頤》之《臨》。

《大過》之《大有》。林辭說:馬失前蹄、車子撞壞,長舌婦人的讒言毀掉了人家;梁五與東關嬖五進讒,晉君只得出逃。尚秉和解說:這件事已詳見《頤》之《臨》一條,可以參看。「長舌」用《詩經·大雅·瞻卬》「婦有長舌,維厲之階」的成語。

謙。瓜葩瓠實,百女同室。酰苦不熟,未有妃合。艮為果蓏,故曰瓜、曰瓠。震為葩,艮為實、為室,坤為百、為女,故曰百女同室。坎為酰、為合。妃,匹也。酰苦不熟,言或酸或苦,尚未成熟,故未有所遇,猶室女之未有妃合也。○妃,汲古作配,依宋元本。

《大過》之《謙》。林辭說:瓜正開花、瓠已結實,上百個女子同居一室;果實又酸又苦還沒有熟透,所以也就還沒有配成佳偶。尚秉和解說:艮為瓜果瓜蓏,所以說「瓜」、說「瓠」。震為花,艮為果實、為屋室,坤為百、為女,所以說「百女同室」。坎為醋、為交合。「妃」就是配偶。「酰苦不熟」是說或酸或苦、尚未成熟,因而還沒有遇到合適的對象,正如待字閨中的女子還沒有配偶。校記:「妃」字汲古閣本作「配」,依宋、元本。

豫。晨風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震為晨,坤為風晨。風,隼也。艮為隼,震為翰,坤文,曰文翰。《逸周書王會篇》:"蜀人以文翰,文翰若皋雞",而《說文》翰下引《逸周書》曰"大翰若翬雉,一名風,然則晨風、文翰為一物,不有《說文》焉知《易林》以晨風與文翰連文之故哉。坎為昧,坤為邑、為惡,故曰羿。坤喪故無得。《詩秦風》:"鴥彼晨風,鬱彼北林",鬱,《齊詩》蓋作溫,詳《小畜》之《革》。○昧,汲古作時,依宋元本。按:《說文》作大翰,大為文之訛。

《大過》之《豫》。林辭說:晨風鳥與文翰鳥高高飛起,奔赴溫暖之鄉;趁天色昏昧飛過我的城邑,善射的后羿也一無所獲。尚秉和解說:震為晨,坤為「風晨」——「風」就是鸇,一種鷙鳥;艮為隼,震為羽翰,坤有文采,所以說「文翰」。《逸周書·王會篇》說:「蜀人以文翰,文翰若皋雞。」而《說文解字》「翰」字下引《逸周書》說「大翰若翬雉,一名風」。這樣看來,晨風與文翰本是一物;倘若沒有《說文》,怎麼能明白《易林》把「晨風」與「文翰」連用的緣故呢。坎為昏昧,坤為城邑、為惡,所以說「羿」;坤主喪失,所以說一無所獲。《詩經·秦風·晨風》說:「鴥彼晨風,鬱彼北林。」「鬱」字《齊詩》大概作「溫」,詳見《小畜》之《革》一條。校記:「昧」字汲古閣本作「時」,依宋、元本。尚氏按語:《說文》作「大翰」,「大」是「文」字之訛。

隨。瀺瀺浞浞,塗泥至轂。馬濘不進,虎齧我足。兌澤,互大坎故曰瀺浞。瀺,水聲。浞,濡也。坎為轂、為泥濘,震為馬,艮止故不進。艮為虎,兌口為囓,震為足。○浞,依元本,汲古作促。

《大過》之《隨》。林辭說:泥水淙淙、遍地溼滑,爛泥深到車轂;馬陷在泥裡走不動,老虎又來咬我的腳。尚秉和解說:兌為澤,卦中互出一個「大坎」,所以說「瀺浞」——「瀺」是水聲,「浞」是溼濡。坎為車轂、為泥濘,震為馬,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走不動。艮為虎,兌為口,所以為咬齧,震為足。校記:「浞」字依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促」。

蠱。膠車駕東,與雨相逢。五楘解墮,頓輈獨坐,憂為身禍。震為車、為東,兌為雨,故曰膠車、故曰與雨相逢,言膠車遇水即解,故五楘解墮也。《詩秦風》:"五楘梁輈",《毛傳》:"五,五束也,楘,厯錄也,言以皮五處束輈上,其文厯錄章美也。"巽數五,故曰五楘。巽隕落故曰解墮,艮止故曰頓、曰坐。○五楘解墮,宋元本作故革懈惰,汲古作放革懈惰。頓輈,宋元本作頓輪,汲古作頓禹為身,各本皆作不為,均依《遯》之《益》校改。

《大過》之《蠱》。林辭說:用膠粘合的車子往東行駛,半路上遇了雨;車轅上五處皮束鬆脫散落,轅木折斷,只能獨自呆坐,憂愁竟成了切身之禍。尚秉和解說:震為車、為東,兌為雨,所以說「膠車」、說「與雨相逢」——膠車一遇水,膠就化開,所以五楘也隨之鬆散脫落。《詩經·秦風·小戎》說「五楘梁輈」,《毛傳》解釋:「五,五束也;楘,厯錄也。」是說用皮革在車轅上分五處捆紮,紋理歷歷分明而華美。巽的卦數為五,所以說「五楘」。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解墮」;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頓」、說「坐」。校記:「五楘解墮」宋、元本作「故革懈惰」,汲古閣本作「放革懈惰」;「頓輈」宋、元本作「頓輪」,汲古閣本作「頓禹為身」,各本又都作「不為」,這些都依《遯》之《益》一條校改。

臨。六家作權,公室剖分。陰制其陽,唐叔失明。晉六卿擅權剖分公室,唐叔,晉始封之君。伏乾數六,艮為家、為室,震為公,兌折故剖分。臨陰多陽少,陽又在下,故為陰制。艮為叔、為明,艮伏故失明,言失其明祀也。

《大過》之《臨》。林辭說:六家大夫把持權柄,公室被瓜分;陰壓制了陽,唐叔的明祀因此斷絕。尚秉和解說:這是說晉國六卿專權,瓜分了公室;唐叔是晉國最初受封的國君。伏象之乾卦數為六,艮為家、為室,震為公,兌主折斷,所以說「剖分」。《臨》卦陰多陽少,陽又居於下位,所以說被陰所制。艮為叔、為明,艮在此為伏象,所以說「失明」,意思是失掉了他的明祀。

觀。去室離家,來奔大都。火息復明,姬伯以昌,商人失功。艮為室家,風散故曰去。離坤為大都,伏震故曰來奔大都。艮為火、為明,伏震為姬、為伯、為昌、為商人。

《大過》之《觀》。林辭說:拋下房舍、離開家鄉,逃奔到大都邑去;火熄了又重新亮起,姬姓的伯主因此昌盛,商人反倒失去了功業。尚秉和解說:艮為室家;巽為風,風能吹散,所以說「去」。離與坤為大都,伏象之震主奔走,所以說「來奔大都」。艮為火、為光明,伏象之震為姬、為伯、為昌、為商人。

噬嗑。牧羊稻園,聞虎喧讙。危懼喘息,終無禍患。詳《否》之《節》。

《大過》之《噬嗑》。林辭說:在稻田園圃間放羊,聽見老虎的喧吼;嚇得心驚膽戰、氣喘吁吁,終究沒有遭上禍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否》之《節》一條,可以參看。

賁。嬰兒求乳,母歸其子,黃麑悅喜。詳《無妄》之《節》。○汲古多"乃得甘飽"四字,依宋元本刪。兒,宋元本作孩,依汲古。

《大過》之《賁》。林辭說:嬰兒哭著要吃奶,母親回到孩子身邊;正像小黃鹿找到母鹿一樣歡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無妄》之《節》一條,可以參看。校記:汲古閣本多出「乃得甘飽」四字,依宋、元本刪去;「兒」字宋、元本作「孩」,依汲古閣本。

剝。廓落失業,跨禍度福,利無所得。坤虛故曰廓落,坤喪故失業。

《大過》之《剝》。林辭說:家業空落、生計無著,跨過了禍也越過了福,兩頭都不沾邊,求利也一無所得。尚秉和解說:坤中空虛,所以說「廓落」;坤主喪失,所以說失去產業。

復。出入無時,憂患為災。行人失牛,利去不來。老馬遺駒,勿與久居。冬至震出,夏至巽入,震巽相往來,故曰出入無時。坤為災、為憂患、為牛、為失,震為行人,故曰行人失牛。巽為利,巽伏,故曰利去不來。坤為馬、為老,震子為騎,坤上震不,故曰遺駒。震出故不居。○無,元本作不,從宋本、汲古。患,宋元本作禍,遺作少,均依汲古。老,汲古訛若,依宋元本。

《大過》之《復》。林辭說:出出入入沒有定時,憂患變成了災禍;趕路的人丟了牛,財利離去不再回來;老馬丟下了馬駒,不可與它長久相處。尚秉和解說:冬至一陽生而震出,夏至一陰生而巽入,震與巽往來交替,所以說「出入無時」。坤為災、為憂患、為牛、為喪失,震為行人,所以說「行人失牛」。巽為財利,巽在此為伏象,所以說「利去不來」。坤為馬、為老,震為子,因而為駒;坤在上而震在下,所以說「遺駒」(註文「震子為騎」的「騎」當作「駒」,「坤上震不」的「不」當作「下」)。震主出,所以說不能久居。校記:「無」字元刻本作「不」,依宋本與汲古閣本;「患」字宋、元本作「禍」,「遺」作「少」,都依汲古閣本;「老」字汲古閣本訛作「若」,依宋、元本。

無妄。風怒漂木,女惑生疾。陽失其服,陰孽為賊。巽風,震巽皆為木,故曰漂木。巽為女、為進退、為疾病,故曰女惑生疾。《左傳昭元年》:"女,陽物而晦時,淫則生內熱惑蠱之疾"。乾為陽,卦二至上遯陰銷陽,故曰陽失其服。服,職也。巽為賊。○木,宋元本作水,依汲古。惑,汲古作感,服作時,依宋元本。

《大過》之《無妄》。林辭說:狂風怒號,把樹木颳得漂流;沉迷女色而生出疾病;陽失去了它的職守,陰中的妖孽成了禍害。尚秉和解說:巽為風,震與巽都取象為木,所以說「漂木」。巽為女、為進退不定、為疾病,所以說「女惑生疾」。《左傳》昭公元年醫和說:「女,陽物而晦時,淫則生內熱惑蠱之疾。」乾為陽;卦從二爻到上爻正是《遯》的形勢,陰一步步消損陽,所以說「陽失其服」——「服」就是職守。巽為賊。校記:「木」字宋、元本作「水」,依汲古閣本;「惑」字汲古閣本作「感」,「服」作「時」,依宋、元本。

大畜。車馬病傷,不利越鄉。幽人元亨,去晦就明。震為車馬,兌毀故傷。艮為鄉,艮止故不利。艮為幽人,兌鄉晦,艮在上故曰元亨、故曰去晦就明。○病,汲古作疾,元亨作無貪,均依宋元本。

《大過》之《大畜》。林辭說:車馬都病損受傷,不宜遠行越境;幽居守靜的人卻大為亨通,離開幽暗而走向光明。尚秉和解說:震為車馬,兌主毀折,所以說受傷。艮為鄉里,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不利。艮為幽人,兌主向晚昏暗;艮居於上位,所以說「元亨」、說「去晦就明」。校記:「病」字汲古閣本作「疾」,「元亨」作「無貪」,都依宋、元本。

頤。三奇六耦,各有所主。周南召南,聖人所在。德義流行,民悅以喜。震數三,伏乾數六,乾奇坤耦,震為主,言陰陽各有所主也。震為周、為召、為南,故曰周南召南。伏乾為聖人,坤為民,震悅喜。

《大過》之《頤》。林辭說:奇數三、偶數六,陰陽各有所主;《周南》《召南》兩組詩篇,正是聖人教化所在;德義流佈施行,百姓歡欣喜悅。尚秉和解說:震的卦數為三,伏象之乾卦數為六;乾為奇、坤為耦,震為主,是說陰陽各有所主。震為周、為召、為南,所以說「周南召南」。伏象之乾為聖人,坤為民,震主歡悅喜樂。

坎。坐爭立訟,紛紛訩訩。卒成禍亂,災及家公。中爻正反艮震故曰爭訟。艮坐震立,艮家震公,坎為禍災。○訩訩,宋元本作忽忽,非,依汲古。

《大過》之《坎》。林辭說:坐著也爭、站著也訟,鬧得沸沸揚揚;終於釀成禍亂,災殃波及一家之長。尚秉和解說:中間幾爻兼有正艮覆艮與正震覆震,所以說「爭訟」。艮為坐、震為立,艮為家、震為公,坎為禍災。校記:「訩訩」宋、元本作「忽忽」,不對,依汲古閣本。

離。凶憂為殘,使我不安。從之南國,以除心疾。兌折故曰心殘、曰不安。離為南,伏艮為國,震為從、為之,言從往南國也。坎為心、為疾,坎伏故曰除。

《大過》之《離》。林辭說:凶險憂愁傷殘了身心,使我不得安寧;跟著人往南方之國去,好除掉心頭的病根。尚秉和解說:兌主折損,所以說心受殘傷、說不得安寧。離為南,伏象之艮為國,震為跟從、為前往,是說跟著人前往南國。坎為心、為疾病;坎在此為伏象,所以說「除」。

咸。愛我嬰女,牽衣不與。冀幸高貴,反得賤下。詳《屯》之《未濟》。○第二句各本皆作牽引不得,第四句宋元本作反得不興,汲古作反目下賤,均依《屯》之《未濟》校。

《大過》之《咸》。林辭說:疼愛我家的小女兒,她拉著衣角不肯撒手;本指望攀上高門顯貴,反倒落得低賤。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屯》之《未濟》一條,可以參看。校記:第二句各本都作「牽引不得」,第四句宋、元本作「反得不興」,汲古閣本作「反目下賤」,都依《屯》之《未濟》一條校改。

恆。宜行賈市,所聚必倍。載喜抱子,與利為友。巽為賈市、為近市利三倍。上震為喜、為子、為車,故曰載喜,伏艮手故曰抱子。巽為利,震巽同聲,又互兌故曰友。○聚,汲古作取,依宋元本。友,宋元本作市,依汲古。

《大過》之《恆》。林辭說:宜於經商趕集,積聚起來必定加倍;載著喜事、抱著兒子歸來,同財利結成了朋友。尚秉和解說:巽為經商買賣,《說卦傳》說巽「近市利三倍」。上體的震為喜、為子、為車,所以說「載喜」;伏象之艮為手,所以說「抱子」。巽為財利;震與巽聲氣相應,卦中又互出兌,所以說「友」。校記:「聚」字汲古閣本作「取」,依宋、元本;「友」字宋、元本作「市」,依汲古閣本。

遯。坐席未溫,憂來扣門。踰牆北走,兵交我後,脫於虎口。艮為坐、為火,風散故未溫。巽為憂,乾為門,艮手故曰扣門。艮為牆、為兵戈、為虎,伏震為踰、為走、為脫、為後,兌為口。

《大過》之《遯》。林辭說:座席還沒有坐暖,憂患就來敲門;翻牆往北逃走,追兵在背後交鋒,總算逃出了虎口。尚秉和解說:艮為坐、為火;巽為風,風能吹散,所以說座席未暖。巽為憂,乾為門,艮為手,所以說「扣門」。艮為牆、為兵戈、為虎;伏象之震為翻越、為奔走、為脫身、為背後,兌為口。

大壯。赤帝懸車,廢職不朝。叔帶之災,居於泛廬。乾為赤、為帝,震為車,伏巽為繫,車在上故曰懸車。伏艮為叔,巽為帶,艮為廬。泛,水名,《左傳僖三[當作二]十四年》:"天王出居於鄭,來告難,曰:不榖得罪於母之寵子帶,鄙在鄭地泛。"首二句義未詳。

《大過》之《大壯》。林辭說:赤帝把車子高掛起來,廢棄職守不再朝會;因王子帶作亂釀成災禍,周襄王只得寄居在鄭地泛邑的草廬中。尚秉和解說:乾為赤、為帝,震為車,伏象之巽為繫掛;車懸在上,所以說「懸車」。伏象之艮為叔,巽為帶,艮為廬舍。「泛」是水名。《左傳》僖公三十四年(方括號校語指明「三」當作「二」,即僖公二十四年)載:周天王出奔居於鄭國,派人來告難說:「不榖得罪於母之寵子帶,鄙在鄭地泛。」林辭開頭兩句的含義還講不清楚。

晉。子畏於匡,厄困陳蔡。明德不危,竟自免害。詳《師》之《鼎》。○免,宋元本作克,依汲古。

《大過》之《晉》。林辭說:孔子在匡地被圍困,又在陳、蔡之間遭厄絕糧;德行光明的人不至於危殆,終於自己免於禍害。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師》之《鼎》一條,可以參看。校記:「免」字宋、元本作「克」,依汲古閣本。

明夷。逐雁南飛,馬牛疾罷。不見漁池,失利憂危。牢戶之冤,脫免無患。震為雁、為南、為飛,故曰逐雁南飛。震為馬,坤為牛,震健坤柔,故馬疾牛罷。坎為池,坤為漁,坎隱故不見。坤為戶,坎為獄,故曰牢戶。坎為憂患,震出故脫免無患。

《大過》之《明夷》。林辭說:追趕南飛的大雁,馬跑得急、牛累得慌;找不到可以捕魚的水塘,既失了利又憂又險;蒙受牢獄的冤屈,終於脫身而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震為雁、為南、為飛,所以說「逐雁南飛」。震為馬,坤為牛;震性剛健、坤性柔弱,所以說馬疾而牛疲。坎為池,坤為漁;坎主隱伏,所以說看不見。坤為門戶,坎為牢獄,所以說「牢戶」。坎為憂患,震主出,所以說脫身而沒有禍患。

家人。推輦上山,高仰重難。終日至暮,不見阜顛。此用《大過》伏象。坤為輦,艮為推、為山、為高、為終、為日、為阜顛,坤為暮也。

《大過》之《家人》。林辭說:推著車子往山上走,坡陡要仰頭,車重難前行;從清早一直推到天黑,還望不見山頭。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大過》的伏象。坤為輦車,艮為推、為山、為高、為終、為日、為土山之頂,坤為日暮。

睽。憂不為患,福在堂門,使吾偃安。坎為憂患,兌悅故不患。伏艮為門堂、為安、為吾。

《大過》之《睽》。林辭說:雖有憂愁卻不成禍患,福氣就在廳堂門前,讓我安然仰臥休息。尚秉和解說:坎為憂患,兌主喜悅,所以說不成禍患。伏象之艮為門為堂、為安、為我。

蹇。春桃生華,季女宜家。受福多年,男為邦君。詳《師》之《坤》。

《大過》之《蹇》。林辭說:春天的桃樹綻出花來,年少的女子出嫁而宜其家室;享福多年,所生的男孩還做了一國之君。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師》之《坤》一條,可以參看。「桃華」「宜家」用《詩經·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的意思。

解。高山之顛,去地億千。雖有兵寇,足以自守。地,元本作俗,依汲古。此仍用《大過》對象頤。頤上艮為高山、為顛,坤為地、為億千、為師旅,故為兵寇。艮為守。

《大過》之《解》。林辭說:高山的頂上,離地面千萬丈;即使有兵寇來犯,也足以自守。校記:「地」字元刻本作「俗」,此處依汲古閣本。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用《大過》的對象《頤》取象——《頤》上體的艮為高山、為山巔,坤為地、為億千、為軍旅,因而取象為兵寇;艮為守。

損。過時厯月,役夫顦顇。處子嘆室,思我伯叔。艮時兌月,故日過時厯月。震夫坤役兌折,故役夫顦顇。兌為處子、為口,故為嘆息。《東山》詩,婦嘆於室是也。艮為室、為叔,震為伯,坤為我、為思,故曰思我伯叔。

《大過》之《損》。林辭說:一月月過去,節候更替,服役的丁夫形容憔悴;未出嫁的女子在屋裡嘆息,思念著我的伯叔。尚秉和解說:艮為時令,兌為月,所以說「過時厯月」。震為丈夫,坤為勞役,兌主折損,所以說役夫憔悴。兌為處子、為口,因而為嘆息——《詩經·豳風·東山》所說「婦嘆於室」正是這個意思。艮為室、為叔,震為伯,坤為我、為思念,所以說「思我伯叔」。

益。太微復明,說升傅巖,乃稱高宗。艮為星、為明,故曰太微復明。艮為巖,震為說,又為主,故曰高宗。《史記》:"殷武丁求得傅說於傳險中,殷道復興",《晉書天文志》:"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坐也",喻殷道復興。○元本下有"疾在頭頸,和不能生,滅其令名"三句,與上文義戾,宋本無,汲古作一作云云,以三句為另一林辭尚可,均依宋本刪。

《大過》之《益》。林辭說:太微星垣重放光明,傅說從傅巖之下被舉拔上來,武丁於是得稱「高宗」。尚秉和解說:艮為星、為光明,所以說「太微復明」。艮為巖,震為傅說之「說」,震又為君主,所以說「高宗」。《史記》記載:殷王武丁在傅險(即傅巖)之中訪得傅說,殷朝國運因此復興。《晉書·天文志》說:「太微,天子庭也,五帝之坐也。」這裡用來比喻殷道復興。校記:元刻本此條下面還有「疾在頭頸,和不能生,滅其令名」三句,與上文文義相牴觸;宋本沒有這三句,汲古閣本用「一作」云云的方式載錄。把這三句看作另一條林辭倒還講得通,此處一併依宋本刪去。

夬。旁多小星,三五在東。早夜晨興,勞苦無功。通《剝》。艮為星,艮少故曰小星。《詩召南》、《毛傳》云:"三心星,五噣星",噣即柳也。以下用《大過》象,大過伏震為早、為晨,坤為夜、為勞苦。

《大過》之《夬》。林辭說:天邊散佈著許多小星,三三五五掛在東方;天不亮就起身操勞,辛苦一場卻沒有功效。尚秉和解說:《夬》與《剝》旁通。艮為星,艮又主細小,所以說「小星」。《詩經·召南·小星》的《毛傳》說:「三,心星;五,噣星。」「噣」就是柳宿。以下則改用《大過》之象:《大過》的伏象之震為早、為晨,坤為夜、為勞苦。

姤。東鄉煩煩,相與笑言。子般鞭犖,圉人作患。通《復》。震為東、為笑言。巽為鞭,坤牛故曰鞭犖。犖,駁牛也。坤為圉,震為人,故曰圉人。《周禮夏官》:"圉人掌牧馬芻秣之事"。坤為患,《左傳莊三十二年》:"雩講於梁氏女,公子觀之圉人犖自牆外與之戲,子般怒,使鞭之,後圉人犖賊子般於黨氏"。○犖,汲古訛革,依宋元本。

《大過》之《姤》。林辭說:東邊鄉里熱熱鬧鬧,人們說說笑笑;魯國的子般鞭打了圉人犖,圉人終於闖出大禍。尚秉和解說:《姤》與《復》旁通。震為東、為笑語。巽為鞭,坤為牛,所以說「鞭犖」——「犖」本是雜色牛的名稱。坤為養馬之圉,震為人,所以說「圉人」。《周禮·夏官》說:「圉人掌牧馬芻秣之事。」坤為患。《左傳》莊公三十二年載:在梁氏家中演習雩祭,公子般前去觀看;圉人犖從牆外向梁氏之女調笑,子般大怒,命人鞭打了他;後來圉人犖就在黨氏家中殺害了子般。校記:「犖」字汲古閣本訛作「革」,依宋、元本。

萃。鼻移在頭,枯葦復生。下朽上榮,家乃不寧,其舍不成。艮為鼻,又為頭,在一處故曰鼻移在頭。伏震為葦、為生,巽下斷故曰下朽。兌為華,在上故曰上榮。艮為家舍,巽隕故不寧、不成。

《大過》之《萃》。林辭說:鼻子挪到了頭頂上,枯蘆葦重新發芽;下面朽爛而上面繁榮,家裡因此不得安寧,房舍也蓋不成。尚秉和解說:艮既為鼻,又為頭,兩者同在一處,所以說「鼻移在頭」。伏象之震為蘆葦、為生長;巽下爻斷而為陰,所以說「下朽」。兌為花,居於上位,所以說「上榮」。艮為家舍,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不安寧、蓋不成。

升。蝦蟆群聚,從天請雨。雲雷集聚,應時輒與,得其願所。巽為蝦蟆,坤為群聚。伏乾為天,兌為雨,坤為雲,震為雷。元本注云:《續漢書禮儀志》:"春旱求雨,取蝦蟆置社中"。○與,宋元本作下,依汲古。願所,汲古作所願,依宋元本。

《大過》之《升》。林辭說:癩蛤蟆成群聚集,向上天求雨;雲與雷隨之匯聚,應時就降下雨來,正遂了它們的心願。尚秉和解說:巽為蝦蟆,坤為群聚。伏象之乾為天,兌為雨,坤為雲,震為雷。元刻本的注說:《續漢書·禮儀志》記載:「春旱求雨,取蝦蟆置社中。」校記:「與」字宋、元本作「下」,依汲古閣本;「願所」汲古閣本作「所願」,依宋、元本。

困。大步上車,南到喜家。送我貂裘,與福載來。伏震故曰步、曰車、曰南、曰喜。艮為家、為貂,震為裘、為福。全用伏象。

《大過》之《困》。林辭說:邁開大步登上車子,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貂皮裘衣,連同福氣一併載回來。尚秉和解說:伏象之震為步、為車、為南、為喜。艮為家、為貂,震為裘、為福。這一條全用伏象。

井。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宗社,失其土宇。通《噬嗑》。坎為賊、震為仁、為怒、為福,坎破故不福。艮為天、為宗社、為土宇。艮為刀兵,故曰斬刈。○上宇,宋元本作宇守,依汲古。

《大過》之《井》。林辭說:殘害仁人、傷損德行,上天震怒而不肯降福;宗廟社稷被剷平,國土疆域也丟失殆盡。尚秉和解說:《井》與《噬嗑》旁通。坎為賊害,震為仁、為怒、為福;坎主破損,所以說不降福。艮為天、為宗廟社稷、為國土屋宇。艮為刀兵,所以說「斬刈」。校記:「上宇」二字宋、元本作「宇守」,依汲古閣本(林辭正作「土宇」,校記的「上」當是「土」字之誤)。

革。從蝟見虎,雖危不殆,終已無咎。《史記龜策傳》注:"蝟能伏虎",故不危殆。乾為虎,伏坎為蝟、為危殆。○無咎,汲古作不處,從宋元本。殆,音以。

《大過》之《革》。林辭說:帶著刺蝟去見老虎,雖然處境危險卻不至於敗亡,最終不會有過錯。尚秉和解說:《史記·龜策列傳》的注說「蝟能伏虎」,所以不至於危殆。乾為虎,伏象之坎為刺蝟、為危殆。校記:「無咎」二字汲古閣本作「不處」,此處依宋、元本。「殆」字讀若「以」。

鼎。履素行德,卒蒙佑福。與堯佑食,君子有息。通《屯》。震為履、為白,故曰履素。震為福佑、為帝,故曰堯。兌為口,故曰食。艮為君子。○素行,汲古作行素,依宋元本。

《大過》之《鼎》。林辭說:安於素樸、踐行德義,終於蒙受神明的佑護賜福;與唐堯一同享受福食,君子因此得以生息。尚秉和解說:《鼎》與《屯》旁通。震為履行、為白色,所以說「履素」。震為福佑、為帝,所以說「堯」。兌為口,所以說「食」。艮為君子。校記:「素行」二字汲古閣本作「行素」,依宋、元本。

震。利在北陸,寒苦難得。憂危之患,福為道門。商叔生存。坎為北陸、為寒,震生於子,故曰利在北陸。坎為危,震為福,艮為道、為門、為叔。震為商、為生,故曰商叔生存。

《大過》之《震》。林辭說:財利在北方之地,天寒地凍,苦於難以取得;雖有憂危之患,福氣卻已經守在門道上;商叔得以保全性命。尚秉和解說:坎為北陸、為寒冷;震生於子位而子在正北,所以說「利在北陸」。坎為危,震為福,艮為道、為門、為叔。震為商、為生,所以說「商叔生存」。

艮。四蹇六盲,足痛難行。終日至暮,不離其鄉。坎為蹇,震卦數四,故曰四蹇。互大離為盲,坎數六,故曰六盲。震為足、為行,坎痛故難行。艮為終日、為鄉,坎為暮,坎陷艮止,故不離其鄉。○鄉,與行韻,依宋元本,汲古作鄰。按:震為鄰,三至上正反震,故曰不離其鄰。鄰、行,古亦協。

《大過》之《艮》。林辭說:四個跛子、六個瞎子,腳痛難行;從清早走到日暮,還沒能離開自己的鄉里。尚秉和解說:坎為跛蹇,震的卦數為四,所以說「四蹇」。卦中互出一個「大離」,離為目而中虛,因而為盲;坎的卦數為六,所以說「六盲」。震為足、為行走,坎主疼痛,所以說難行。艮為終日、為鄉里,坎為日暮;坎主陷、艮主止,所以走不出自己的鄉里。校記:「鄉」字與「行」字押韻,此處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鄰」。尚氏按語:震為鄰,三爻至上爻兼有正震與覆震,所以說「不離其鄰」也講得通;「鄰」與「行」在古音中也相協。

漸。臺駘昧子,明知地理。障澤宣流,對居河涘。艮為臺,坎為昧,《左傳昭元年》:"昔金天氏有子曰昧,為玄冥,是生臺駘,能業其官,宣汾洮,障大澤,帝用嘉之,封諸汾水",臺駘昧子,言昧子臺駘能治水障澤。宣,流也。坎為澤,艮止為障,坎為流、為河也。○流,汲古訛德,依宋元。居、涘,宋元本作君、作水,依汲古。

《大過》之《漸》。林辭說:臺駘是昧的兒子,深明地理;他堵住大澤、疏通水道,因功世代居住在汾水之濱。尚秉和解說:艮為臺,坎為昧。《左傳》昭公元年載:從前金天氏有個兒子叫昧,做玄冥之官,生下臺駘;臺駘能繼承父職,疏通汾水、洮水,堵住大澤,帝因此嘉許他,把他封在汾水一帶。所謂「臺駘昧子」,是說昧的兒子臺駘能治水堵澤。「宣」就是疏導流通。坎為澤,艮主止住,所以為「障」;坎為流水、為河。校記:「流」字汲古閣本訛作「德」,依宋、元本;「居」「涘」二字宋、元本作「君」「水」,依汲古閣本。

歸妹。蓄水待時,以備火災。柱車絆馬,郊行出旅,可以無咎。通《漸》。坎水艮止,故曰蓄。艮為時、為待,故蓄水待時。互離為火,艮亦為火,故曰火災。震為車馬,坎陷故曰柱、曰絆。○待,宋元本作得,非,依汲古。

《大過》之《歸妹》。林辭說:蓄好水等待時機,用來防備火災;把車子支穩、把馬拴牢,到郊外結伴出行,這樣才不會有過錯。尚秉和解說:《歸妹》與《漸》旁通。坎為水而艮主止住,所以說「蓄」。艮為時、為等待,所以說「蓄水待時」。卦中互出離,離為火,艮也為火,所以說「火災」。震為車馬,坎為坑陷,所以說「柱」(支住)、說「絆」。校記:「待」字宋、元本作「得」,不對,依汲古閣本。

豐。歲暮花落,君衰於德。榮寵隕墜,陰奪其室。互兌為秋,故曰歲暮。兌為華,巽隕落故曰花落。震為君、為榮寵,巽為隕墜。○第三句宋本作勞寵損墜,元本作勞寵損墮,今依汲古。奪,汲古作棄。茲依宋元本。

《大過》之《豐》。林辭說:歲暮花殘飄落,君主的德行也隨之衰敗;榮耀恩寵一朝墜地,陰柔小人奪去了他的家室。尚秉和解說:卦中互出兌,兌為秋,所以說「歲暮」。兌為花,巽的卦象是隕落,所以說「花落」。震為君、為榮寵,巽為隕墜。校記:第三句宋本作「勞寵損墜」,元刻本作「勞寵損墮」,此處依汲古閣本;「奪」字汲古閣本作「棄」,此處依宋、元本。

旅。夏敗蔡悲,千里為市。黃落潱鬱,利得無有。未詳。敗、落,宋元本作販、作葉。

《大過》之《旅》。林辭說:夏地敗落、蔡人悲傷,千里之內成了集市;草木黃落、陰氣鬱結,求利卻一無所得。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不詳。校記:「敗」「落」二字宋、元本分別作「販」「葉」。

巽。仲春巡狩,東見群后。昭德允明,不失其所。震為春、為巡狩,坎為仲,故曰仲春巡狩。震為東、為後,重震故曰群后。震為昭明。全用伏象。《虞書》:"歲二月,東巡狩,至於貸宗,肆覲東後"。

《大過》之《巽》。林辭說:仲春二月天子出巡,在東方會見眾諸侯;德行昭著、誠信顯明,人人各安其位而不失所在。尚秉和解說:震為春、為巡狩,坎為「仲」,所以說「仲春巡狩」。震為東、為諸侯之「後」,卦中震象重出,所以說「群后」。震為昭明。這一條全用伏象。《尚書·虞書·舜典》說:「歲二月,東巡狩,至於岱宗……肆覲東後。」(源本「岱宗」作「貸宗」。)

兌。挒絜堁堁,締結難解。嫫母衒嫁,媒不得坐,自為身禍。詳《坤》之《晉》、《比》之《大有》。

《大過》之《兌》。林辭說:繩結絞纏、塵土飛揚,死結難以解開;丑女嫫母到處自誇求嫁,媒人被纏得坐立不安,反而給自己惹來禍事。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坤》之《晉》與《比》之《大有》兩條,可以參看。

渙。鳥鳴庭中,以戒凶災。重門擊柝,備憂暴客。艮為鳥,震為鳴,艮為庭,故曰鳥鳴庭中。坎為災,《左傳襄三十年》:"或叫於宋太廟曰嘻嘻出出,未幾果災"。艮為門,正反艮故曰重門。震為鳴、為柝,艮手為擊。震為客,震躁而武故曰暴客。坎為憂。○鳴,汲古作嚕,庭作夜,茲依宋元本。

《大過》之《渙》。林辭說:鳥在庭院中鳴叫,警示將有凶災;層層設門、擊柝巡夜,防備橫暴的來客——「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本是《周易·繫辭下》的成語。尚秉和解說:艮為鳥,震為鳴叫,艮為庭院,所以說「鳥鳴庭中」。坎為災。《左傳》襄公三十年載:有人在宋國太廟裡叫喊「嘻嘻出出」,沒過多久宋國果然失火。艮為門,卦中兼有正艮與覆艮,所以說「重門」。震為鳴、為木柝,艮為手,所以為敲擊。震為客,震性躁動而威武,所以說「暴客」。坎為憂。校記:「鳴」字汲古閣本作「嚕」,「庭」作「夜」,此處依宋、元本。

節。朝霽暮露,瀐我衣襦,道無行牛。震為朝,坎為暮、為露,震為衣襦,瀐,濡也。艮為道、為牛,坎伏故無。○露,宋元本作霞,依汲古。瀐,汲古作纎,襦作濡,依宋元本。第三句依汲古,宋元本作退無得牛。

《大過》之《節》。林辭說:早晨雨過天晴,傍晚又落下露水,沾溼了我的短衣;路上連一頭趕路的牛也看不見。尚秉和解說:震為早晨,坎為日暮、為露水,震為衣襦;「瀐」是沾溼的意思。艮為道路、為牛;坎在此為伏象,所以說「無」。校記:「露」字宋、元本作「霞」,依汲古閣本;「瀐」字汲古閣本作「纎」,「襦」作「濡」,依宋、元本;第三句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退無得牛」。

中孚。抱璞懷玉,與桀相觸。詘坐不申,道無良人。震為玉,上艮為懷抱,兌剛滷,故曰桀,正反兌故曰相觸。艮為坐,巽伏故曰詘坐、曰不申。詘,屈也,折也。申,舒也。震為道、為人,艮為良,巽伏故曰無良人。○申,宋元本訛中,從汲古。

《大過》之《中孚》。林辭說:懷抱著璞石美玉,偏偏撞上夏桀一般的暴君;屈身而坐、伸展不開,路上再遇不到善良之人。尚秉和解說:震為玉,上體的艮為懷抱;兌性剛烈粗鹵,所以說「桀」,卦中兼有正兌與覆兌,所以說「相觸」。艮為坐,巽在此為伏象,所以說「詘坐」、說「不申」——「詘」是屈曲、折損的意思,「申」是舒展。震為道、為人,艮為良善;巽既伏而不現,所以說「無良人」。校記:「申」字宋、元本訛作「中」,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過。兩心相悅,共其茅藘。夙夜在公,不離房中,得君子意。巽為心,正反巽故曰兩心。兌為悅,正反兌故曰相悅。互巽為茅茹,故曰茅藘。艮手為共,故曰共其茅藘。按:《鄭風》:"東門之壇,茹藘在阪",《傳》:"茹藘,茅搜也,疏,蒨也,可染赤色",又云"出其東門,縞衣茹藘,聊可與娛",箋:茹藘,茅搜染巾也。聊可與娛者,且可留與我為樂,茲云兩心相悅,正《詩》所謂聊可與娛也,雲共其茅藘,正箋所謂留與我為樂也。茹與茅義通,然林讀為茅藘,是齊詩與毛異讀也。夙,早也。震為旦,坎為夜,艮為房、為君子。○茅藘,宋本作柔筋,汲古作茀,依元本,藘與下意韻,又與首句意合,此明用東門詩意。劉毓崧以柔筋茀不合,雲宜作薇蕨,豈知薇蕨與相悅何涉,且與下意韻不協,而丁宴等仍採之。古書之難校若是。

《大過》之《小過》。林辭說:兩顆心彼此歡悅,共有那一方茜草染紅的佩巾;早晚都在公門當值,卻不曾離開內室,深得君子的心意。尚秉和解說:巽為心,卦中兼有正巽與覆巽,所以說「兩心」;兌為悅,兼有正兌與覆兌,所以說「相悅」。卦中互出巽,巽為茅茹,所以說「茅藘」。艮為手,因而為共持,所以說「共其茅藘」。尚氏按語:《詩經·鄭風》說「東門之壇,茹藘在阪」(今本《毛詩》作「東門之墠」),《毛傳》解釋:「茹藘,茅搜也;疏,蒨也,可以染赤色。」《鄭風·出其東門》又說「出其東門……縞衣茹藘,聊可與娛」,鄭玄箋說:「茹藘,茅搜染巾也。」所謂「聊可與娛」,是說姑且可以留下來與我同樂。此處說「兩心相悅」,正是《詩》所謂「聊可與娛」;說「共其茅藘」,正是鄭箋所謂留下來與我為樂。「茹」與「茅」意義相通,然而《易林》讀作「茅藘」,可見《齊詩》與《毛詩》讀法不同。「夙」是早的意思。震為早晨,坎為夜,艮為房、為君子。校記:「茅藘」宋本作「柔筋」,汲古閣本作「茀」,此處依元刻本——「藘」與下句的「意」相押韻,又與首句文意相合,可見分明用的是《東門》詩意。劉毓崧因為「柔筋」「茀」講不通,便說應當作「薇蕨」;殊不知薇蕨與「相悅」有什麼相干,而且與下句的「意」字也不押韻,丁晏(源本作「丁宴」)等人卻仍舊採用他的說法。古書校勘之難,竟到這般地步。

既濟。載饋如田,破鉏失餐。苗穢不闢,獨飢於年。○餐,依汲古,宋元本作食。穢,依宋元本,汲古作稼。

《大過》之《既濟》。林辭說:挑著飯食送到田頭,鋤頭卻折斷了,連這頓飯也沒吃成;禾苗間的雜草沒有除淨,獨獨在這一年裡捱餓。此條尚氏沒有出注。校記:「餐」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食」;「穢」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稼」。

未濟。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咸應,歲樂民安。○咸,汲古作感,依宋元本。

《大過》之《未濟》。林辭說:甘露自天而降,醴泉從地湧出,這是太平之世的樞機所在;仁德所被,萬物無不感應,年成歡樂、百姓安寧。此條尚氏沒有出注。校記:「咸」字汲古閣本作「感」,依宋、元本。

焦氏易林注下

焦氏易林注卷八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本卷的註解出自行唐(今河北行唐縣)人尚秉和之手,「節之」是他的字。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由他的受業弟子蒲城(今陝西蒲城縣)人仵道益、豐潤(今河北豐潤)人董維城(名堃)二人校訂刊行。

坎之第二十九

坎。有鳥黃足,歸呼季玉。從我睢陽,可避刀兵。與福俱行,有命久長。互艮為鳥,震為足、為黃,故曰黃足。震為歸、為呼、為玉,艮為季,故曰季玉。震為從,艮為我,納丙,又為視,故曰雎陽。艮為刀兵,坎隱,故可避刀兵。○鳥黃,宋元本作黃鳥,從汲古,此似有故事。

《坎》之《坎》,是本卦自遇之辭。林辭說:有一種黃腳的鳥,飛回來呼喚季玉;跟著我到睢陽去,可以躲開刀兵之禍;福氣與你同行,壽命長久。尚秉和解說:卦中互出艮,艮為鳥,震為足、為黃色,所以說「黃足」。震為歸、為呼喚、為玉,艮為排行最小的「季」,所以說「季玉」。震為跟從,艮為我;艮納丙而丙屬南方為陽,艮又為視看,所以說「雎陽」。艮為刀兵,坎主隱伏,所以說可以躲避刀兵。校記:「鳥黃」二字宋、元本作「黃鳥」,此處依汲古閣本;這一條似乎另有本事可考。

乾。太王為父,季厯孝友。文武聖明,仁德興起。孔張四國,載福綏厚。乾為王、為父、為始,故曰太王。下兼用遇卦坎象。互艮為季、為時、為友,故曰季厯孝友。季厯,文王父也。伏離為文,震為武,坎為聖,艮為明,故曰文武聖明。震為仁德、為興起、為孔、為張,艮為國,震卦數四,故曰四國。震為福、為車,故曰載福也。○孔,宋元本作弘,依汲古。

《坎》之《乾》。林辭說:太王是先祖父輩,季歷孝順友愛;文王、武王聖明相繼,仁德由此興起;教化大大伸張於四方之國,滿載福氣而安撫深厚。尚秉和解說:乾為王、為父、為始,所以說「太王」。以下則兼用遇卦《坎》之象。卦中互出艮,艮為季、為時、為友,所以說「季厯孝友」——季歷就是周文王的父親。伏象之離為文,震為武,坎為聖,艮為明,所以說「文武聖明」。震為仁德、為興起、為大、為張布,艮為國,震的卦數為四,所以說「四國」。震為福、為車,所以說「載福」。校記:「孔」字宋、元本作「弘」,依汲古閣本。

坤。猿墮高木,不踒手足。保我金玉,還歸其室。詳《否》之《臨》。惟此全用坎象。艮猿震木,艮手震足,艮金震玉,艮室震歸。○金玉,汲古訛金生,依宋元本。

《坎》之《坤》。林辭說:猿猴從高樹上跌落,手腳卻沒有扭傷;保住了我的金玉財貨,安然回到自己的屋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否》之《臨》一條,只是此處全用《坎》之象:艮為猿、震為木,艮為手、震為足,艮為金、震為玉,艮為室、震為歸。校記:「金玉」二字汲古閣本訛作「金生」,依宋、元本。

屯。重耳恭敏,遇讒出處。北奔戎狄,經涉齊楚。以秦伐懷,誅殺子園,身為伯主。坎為耳,坤為重,故曰重耳。初至五正覆震,故曰讒。震為出奔,坤為北、為戎狄,故曰北奔戎狄。伏巽為齊,震為楚、為伐、為伯主,坤為誅殺、為圉、為身。○伐,汲古作伐,從宋元本。

《坎》之《屯》。林辭說:晉公子重耳恭謹機敏,遭人進讒而出亡在外;先向北奔投戎狄,又輾轉經過齊國、楚國;後來借秦國之力討伐晉懷公,殺掉子圉,自己做了諸侯的霸主。尚秉和解說:坎為耳,坤為重,所以說「重耳」。初爻至五爻兼有正震與覆震,所以說「讒」。震為出奔,坤為北、為戎狄,所以說「北奔戎狄」。伏象之巽為齊,震為楚、為討伐、為霸主,坤為誅殺、為圉、為身。校記:「伐」字汲古閣本作「伐」,此處依宋、元本(兩本字形相同,當有一處是異體或刻誤)。

蒙。倚鋒據戟,傷我胸臆,耗折不息。艮為鋒戟,坤為胸臆、為傷、為耗,震為息,坤死故不息。○耗,宋元本作拜,依汲古。

《坎》之《蒙》。林辭說:身子倚著刀鋒、手按長戟,傷了我的胸膛;損耗折斷,沒有止息的時候。尚秉和解說:艮為刀鋒長戟,坤為胸臆、為傷、為損耗,震為止息;坤主死,所以說不得止息。校記:「耗」字宋、元本作「拜」,依汲古閣本。

需。狗冠雞步,君失其所。出門抵山,行者憂難。水灌我園,高陸為泉。伏《晉》。艮為狗、為冠,雞步,猶雞禍,凡烖害之神皆曰步。乾為君,坎為失,坤為門,坤上艮故曰出門抵山。震為行,震覆故難。艮為園,坎水坤水,故曰水灌我園。高陸為泉,高陸艮也。○狗冠,《五行志》:"昌邑王見大白狗冠方山冠而無尾,未幾,廢",《周禮夏官校人》"冬祭馬步"注:馬步,謂神為馬災害者。又《地官》注:凡人物災害之神皆曰步。雞步,即五行志所謂雞禍。宋元本訛雛,依汲古。兌為雞。

《坎》之《需》。林辭說:狗戴起了帽子,雞也鬧出妖異,君主因此失掉他的位置;一出門就撞上大山,趕路的人憂愁重重;大水灌進我的園子,連高地上也冒出泉水。尚秉和解說:《需》的伏象是《晉》。艮為狗、為冠;「雞步」猶如說「雞禍」——凡是降下災害的神都稱作「步」。乾為君,坎為失,坤為門;坤在上而艮居其間,所以說「出門抵山」。震為行走,震在此為倒覆之象,所以說艱難。艮為園,坎為水、坤也為水,所以說「水灌我園」。「高陸為泉」的「高陸」指的就是艮。校記:關於「狗冠」,《漢書·五行志》記載:昌邑王看見一條大白狗戴著方山冠而沒有尾巴,不久他就被廢黜了。《周禮·夏官·校人》「冬祭馬步」鄭玄注說:馬步,指為害馬匹的神。《地官》注又說:凡是為害人和物的神都叫作「步」。「雞步」就是《五行志》所說的「雞禍」。「雞」字宋、元本訛作「雛」,依汲古閣本。兌為雞。

訟。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丈身長頭,為我驚憂。坎眾離鳥,故曰眾鳥。坎為中、為怪,乾為大,伏坤為身,坎為憂。○丈身,宋元本作爪牙,依汲古。頭,汲古作頸,依宋元本。乾首互巽為長,故曰長頭。

《坎》之《訟》。林辭說:群鳥盤旋飛翔的地方,中間有個大怪物;身高一丈、頭顱細長,叫我又驚又憂。尚秉和解說:坎為眾多、離為鳥,所以說「眾鳥」。坎為中、為怪異,乾為大,伏象之坤為身,坎為憂。校記:「丈身」二字宋、元本作「爪牙」,依汲古閣本;「頭」字汲古閣本作「頸」,依宋、元本。乾為首,卦中互出巽而巽為長,所以說「長頭」。

師。雷行相逐,未有休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詳《坤》之《泰》。雷,依宋元本,汲古作虎。

《坎》之《師》。林辭說:雷聲滾滾,一陣追著一陣,沒有停歇;在平陸之地交戰,被夷人打得全軍覆沒。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坤》之《泰》一條,可以參看。校記:「雷」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虎」。

比。禹鑿龍門,通利水泉。同注滄海,民得安土。艮為門、為鑿,伏乾為王,故曰禹,為龍,故曰龍門。坎水坤水,故曰通利水泉。坤為海、為民、為安、為土。○土,汲古作然,依宋元本。

《坎》之《比》。林辭說:大禹鑿開龍門,疏通水源泉脈;眾水一同注入滄海,百姓才得以安居於故土。尚秉和解說:艮為門、為開鑿,伏象之乾為王,所以說「禹」;乾又為龍,所以說「龍門」。坎為水、坤也為水,所以說「通利水泉」。坤為海、為民、為安、為土。校記:「土」字汲古閣本作「然」,依宋、元本。

小畜。堯舜仁德,養賢致福。眾英積聚,國無寇賊。乾為帝,故曰堯舜。乾為仁、為賢、為福,兌為食,故曰養賢。伏坤為積聚、為國,坎為賊,坎伏故無。○元本下多"商人失利,來爭寶貨"二句,與上文不協,依宋本、汲古刪。

《坎》之《小畜》。林辭說:唐堯虞舜施行仁德,供養賢才而招來福慶;眾多英才聚集於朝,國中沒有寇盜賊人。尚秉和解說:乾為帝,所以說「堯舜」。乾為仁、為賢、為福,兌為飲食,所以說「養賢」。伏象之坤為積聚、為國,坎為賊;坎在此伏而不現,所以說「無」。校記:元刻本此條下面多出「商人失利,來爭寶貨」兩句,與上文不相協,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刪去。

履。陸居少泉,山高無雲。車行千里,塗不汙輪,渴為我怨。伏震為陸、為居、為山,坤為雲,坎為泉,坤坎皆伏,故曰少泉、曰無雲。震為車、為行,坤為千里,坎為泥塗、為輪、為汙,坎下震上,故輪不汙。坎為怨,艮火故渴。全用伏象。

《坎》之《履》。林辭說:住在高陸之地,泉水稀少;山雖高卻不生雲;車行千里,路上竟沒有泥漿沾汙車輪;口渴無水,成了我的一樁怨事。尚秉和解說:伏象之震為陸地、為居住、為山,坤為雲,坎為泉;坤與坎都是伏象,所以說泉少、說無雲。震為車、為行走,坤為千里,坎為泥塗、為車輪、為汙;坎在下而震在上,所以車輪不被沾汙。坎為怨,艮為火,所以口渴。這一條全用伏象。

泰。朝視不明,夜不見光。暝抵空床,季女奔亡,愴然心傷。震為朝,坤黑故不明。坤為夜、為暝,故不見光。伏艮為床,兌為季女,震往故曰奔,坤為亡、為心、為憂。○首二句汲古作"朝不見光,暮不見明",茲依宋元本。暝,宋作本作皆,元本作沓,茲依汲古。

《坎》之《泰》。林辭說:早上看東西看不分明,夜裡更是不見亮光;摸黑撞上一張空床,小女兒已經逃亡在外,令人心中愴然作痛。尚秉和解說:震為早晨,坤色黑,所以說不明。坤為夜、為昏暝,所以說不見光。伏象之艮為床,兌為少女,震主前往,所以說「奔」;坤為亡失、為心、為憂。校記:開頭兩句汲古閣本作「朝不見光,暮不見明」,此處依宋、元本;「暝」字宋本作「皆」,元刻本作「沓」,此處依汲古閣本。

否。齊魯永國,仁聖輔德。進禮雅言,定公以安。巽齊,伏兌為魯,坤為國,乾為永,故曰齊魯永國。乾為仁聖,坤為禮,乾為言,艮為定、為安,乾為公,故曰定公以安。○永,宋元本作求,依汲古。進,汲古作造,依宋元本。《左傳定十年》:"會齊侯於夾谷,孔子相,齊人鼓譟以進,孔子厯階數之,齊人服罪"。

《坎》之《否》。林辭說:齊、魯兩國得以長久保全,仁德聖明之人輔助君德;進獻禮儀、說出雅正之言,魯定公因此得以安寧。尚秉和解說:巽為齊,伏象之兌為魯,坤為國,乾為長久,所以說「齊魯永國」。乾為仁為聖,坤為禮,乾為言語,艮為安定,乾又為公,所以說「定公以安」。校記:「永」字宋、元本作「求」,依汲古閣本;「進」字汲古閣本作「造」,依宋、元本。《左傳》定公十年載:魯定公與齊侯在夾谷會盟,孔子擔任相禮;齊人鼓譟進逼,孔子拾級而上曆數其罪,齊人只好服罪。

同人。朿帛玄圭,君以佈德。伊呂百里,應聘輔國。互巽為帛,乾為玉、為圭、為玄,故曰朿帛玄圭。乾為君,伏震為音,故曰伊吾。

《坎》之《同人》。林辭說:一束繒帛、一枚玄色的圭,君主用它們作聘禮來佈施恩德;伊尹、呂尚、百里奚這一類賢臣,應聘出仕而輔佐國家。尚秉和解說:卦中互出巽,巽為帛;乾為玉、為圭、為玄色,所以說「朿帛玄圭」。乾為君,伏象之震為聲音,所以說「伊吾」。(本分片的源文到此為止,此條註文下接後一分片。)

伊,讀書聲也,為樂故曰呂。伏坤為百里、為國,言湯、文、秦穆以璧帛聘伊尹、呂望、百里奚為輔也。

承接上一條註文往下講:「伊」取的是誦讀書冊的聲音,震有言語之象,所以林辭用這個「伊」字;震又主音樂,十二律中的陰律稱為「呂」,所以林辭又用「呂」字——兩字合起來,正指伊尹、呂望這兩位輔國賢臣。此卦所隱伏的坤,有百里、有邦國之象。所謂「伏象」,是把一卦六爻的陰陽全部翻轉,取翻轉後那個卦的象;尚秉和認為伏卦之象雖不顯露在爻畫上,仍然可以取用。全句說的是商湯聘伊尹、周文王聘呂望、秦穆公贖百里奚,三位君主都用玉璧束帛這樣的重禮延請賢人,請他們出來做自己的輔佐。(本條註文的前半截落在上一分片,此處只是後半。)

大有。棘鉤我襦,為絆所拘。靈巫拜祝,禍不成災。東山之邑,中有土服,可以饒飽。伏《比》。坎為棘,坤為襦,艮止故曰絆、曰拘。本卦兌為口,故曰巫祝。坤為禍災,艮為山、為邑,離位東故曰東山。艮為果蓏、為土服,服菔同,《詩小雅》:"象弭魚服",《周禮素服》箋與注皆作菔是其證。土服,即蘆菔,《爾雅釋草》"葖蘆萉"注:"萉,宜為菔,蘆菔,蕪菁屬,今俗所謂蔓菁可食。"故下雲可以饒飽,坎為飽。○祝,宋本、元本作禱,依汲古。土服,汲古作肥土,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大有卦。荊棘鉤住了我的短襖,像被繩索絆住一樣脫不開身;請靈驗的巫者下拜祈禱,禍事終於沒有釀成大災。東邊山下的城邑里出產蘿蔔,靠它可以吃得飽足。尚秉和解說:大有「旁通」於比卦——旁通就是六爻陰陽完全相反的兩卦互為表裡,取象時可以彼此通用——所以這裡用比卦之象。比卦上體坎為荊棘,下體坤為短襖,比卦三至五爻「互體」(抽取一卦中間相連的三爻另成一卦)為艮,艮性靜止,所以說「絆」、說「拘」。本卦即之卦大有自身三至五爻互兌,兌為口舌,所以說巫祝禱告。坤為禍患災殃,艮為山、為城邑,大有上體離居東方,所以說「東山」。艮為瓜果蓏實,也就是「土服」;「服」與「菔」是同一個字,《詩經·小雅》「象弭魚服」的「服」,《周禮》素服一條鄭玄的箋與注都寫作「菔」,這就是證據。土服即蘆菔,也就是蘿蔔,《爾雅·釋草》「葖,蘆萉」條下注說:萉應當作菔,蘆菔屬於蕪菁一類,就是今天俗稱可以食用的蔓菁。所以林辭下句說可以吃飽,坎又有飽足之象。校勘:「祝」字宋刻本、元刻本都作「禱」,這裡依汲古閣本;「土服」二字汲古閣本作「肥土」,這裡依宋、元本。

謙。門燒屋燔,為下所殘。西行出戶,順其道里。虎臥不起,牛羊歡喜。艮為門屋、為火,故燔燒。坤為下、為殘、為戶,震為行,坎西故曰西行。艮為道里、為虎,艮止故不起。坤為牛,伏兌為羊,震為喜。○裡,汲古作理,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謙卦。大門被燒、房屋起火,是讓下面的人給毀壞的;朝西邊出門去,一路順著道路走。老虎伏臥著不起身,牛羊因此歡喜。尚秉和解說:謙卦下體艮為門為屋,艮又有火象,所以說焚燒;上體坤居下位,坤有殘破之象,也有門戶之象。謙卦三至五爻互震,震為行走;二至四爻互坎,坎居西方,所以說「西行」。艮為道路里程、又為虎,艮性靜止,所以老虎臥著不起。坤為牛,謙所伏的履卦下體兌為羊,互震為喜。校勘:「裡」字汲古閣本作「理」,這裡依宋、元本。

豫。牆高蔽目,崑崙翳日。遠行無明,不見歡叔。艮為牆、為山,離為目、為日,離伏故曰翳蔽、故曰無明。震為行、為歡,艮為叔。○目,宋元本作日,日作月,今依汲古。

坎卦變到豫卦。牆太高遮住了眼睛,崑崙山擋住了太陽;遠行在外一片昏黑,見不到可親的叔父。尚秉和解說:豫卦二至四爻互艮,艮為牆垣、為山嶽;離為眼目、為太陽,而豫卦本身不見離,離只藏在所伏的小畜卦裡,所以說遮蔽、說沒有光亮。上體震為行走、為歡樂,互艮為叔父。校勘:「目」字宋、元本作「日」,下句的「日」宋、元本作「月」,今依汲古閣本。

隨。天地際會,不見內外。祖辭遣送,與世長訣。艮陽在上為天,震陽在下為地,艮震相對,故曰際會、曰內外。震為祖,道祭也。兌毀折、巽隕落,故曰與世長訣。

坎卦變到隨卦。天與地在此交接會合,內外的界限已分辨不出;親友設「祖道」之祭為死者辭行相送,從此與人世永遠訣別。尚秉和解說:隨卦三至五爻互艮,艮的陽爻居上,取的是天象;下體震的陽爻居下,取的是地象;艮震上下相對,所以說「際會」、說「內外」。震為祖,這個「祖」指出行前祭祀路神的祖道之禮。上體兌主毀折,隨所伏的蠱卦下體巽主隕落,所以說與人世長辭。

蠱。深水難涉,泥塗至轂。牛罷不進,濘陷為疾。互大坎故曰深水、曰泥塗。坎為轂,艮為牛,艮止故不進,坎陷坎疾。○泥塗,宋元本作塗難,為作我,今依汲古。

坎卦變到蠱卦。水深難以徒步蹚過,泥濘沒到了車轂;牛累得走不動,陷在爛泥裡成了苦病。尚秉和解說:蠱卦六爻合看,中間的陽爻被上下的陰爻夾住,形成一個放大的坎,這叫「大坎」——把相鄰數爻當作一爻來看,全卦便呈某一經卦之形——坎為水為險陷,所以說「深水」、說「泥塗」。坎為車轂,上體艮為牛,艮性靜止,所以牛不肯前進;坎主陷落,坎又主疾患。校勘:「泥塗」二字宋、元本作「塗難」,「為」字作「我」,今依汲古閣本。

臨。羊警虎狼,聳耳群聚。無益於僵,為齒所傷。兌為羊,震為警,伏艮為虎狼。兌為耳,坤為群、為聚,兌為齒、為傷。○虎狼,宋元本作狼虎,茲依汲古。第二句各本作獮猴群走,依《既濟》之《巽》校。

坎卦變到臨卦。羊群警覺到虎狼來了,豎起耳朵成群擠在一處;可這對免於倒斃毫無用處,終究被虎狼的牙齒咬傷。尚秉和解說:臨卦下體兌為羊,二至四爻互震為驚警;臨所伏的遯卦下體艮為虎為狼。兌為耳,上體坤為群、為聚集,兌又為牙齒、為傷損。校勘:「虎狼」宋、元本作「狼虎」,這裡依汲古閣本;第二句各本都作「獮猴群走」,這裡依《既濟》之《巽》一條的文字校改為「聳耳群聚」。

觀。履蛇躡虺,與鬼相視。警恐失氣,如騎虎尾。巽為蛇虺,伏震在上,故曰履蛇躡虺。坤為鬼,艮為視。震為警恐,巽為臭,故曰氣,巽隕故失氣。震為騎,艮為虎、為尾。○恐,宋元本作哭,依汲古。

坎卦變到觀卦。腳踩著長蛇、踏著毒虺,跟鬼魅四目相對;嚇得連氣都提不上來,就像騎在虎尾上一樣。尚秉和解說:觀卦上體巽為蛇、為虺;觀所伏的大壯卦上體是震,震為足為踐履,伏震恰在上位,所以說「履蛇躡虺」。下體坤為鬼,三至五爻互艮為觀視。震為驚恐,巽主氣味,所以說「氣」;巽又主隕落,所以說「失氣」。震為騎乘,艮為虎、為尾。校勘:「恐」字宋、元本作「哭」,這裡依汲古閣本。

噬嗑。車警人墮,兩輪脫去。行者不至,主人憂懼。締結復解,夜明為喜。震為車、為警、為人,在下故曰人墮。坎為輪,伏兌數二,故曰兩輪,坎破故脫去。震為行,坎隱伏故不至。震為主人,坎為憂、為夜,離為明,故曰夜明。《禮記》:"夜明,祭月也",《左傳》:"恆星不見夜明也",又《拾遺記》:"炎帝時有石磷之玉,號曰夜明,以闇投水浮而不滅"。○墮,汲古作傾,至作止,主人作人生,均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噬嗑卦。車子出了險情、人從車上摔落,兩隻車輪脫落飛出;出門的人到不了目的地,家中的主人憂愁害怕。原先糾纏打結的又解開了,月明之夜轉成喜事。尚秉和解說:噬嗑下體震為車、為驚警、為人,人處在下位,所以說「人墮」。三至五爻互坎為車輪,噬嗑所伏的井卦互兌、兌的卦數為二,所以說「兩輪」;坎主破損,所以車輪脫落。震為行走,坎主隱伏,所以行人到不了。震為主人,坎為憂愁、為黑夜,上體離為光明,合起來說「夜明」。《禮記》說「夜明,是祭月之禮的名稱」;《左傳》說「恆星看不見,是因為夜裡天光明亮」;《拾遺記》又說「炎帝時有一種石磷之玉,名叫夜明,在暗處投進水中會浮起來而不熄滅」。校勘:「墮」字汲古閣本作「傾」,「至」作「止」,「主人」作「人生」,都依宋、元本。

賁。南販北賈,與怨為市,利得百倍。震為商賈、為南,坎為北,故曰南販北賈。坎為怨,《論語》:"放於利而行多怨",伏巽為市、為利,震為百,巽為倍。○怨,汲古作喜,依宋元本。百倍,宋元本作自治,依汲古。

坎卦變到賁卦。到南邊販運、到北邊行商,跟結過怨的人做買賣,反而獲利百倍。尚秉和解說:賁卦三至五爻互震,震為商賈、又位居南方;二至四爻互坎,坎位居北方,所以說「南販北賈」。坎為怨恨,《論語》說「一味依著私利去行事,招來的怨恨就多」。賁所伏的困卦互巽,巽為市集、為財利;震的卦數為百,巽為加倍,所以說獲利百倍。校勘:「怨」字汲古閣本作「喜」,這裡依宋、元本;「百倍」二字宋、元本作「自治」,這裡依汲古閣本。

剝。延陵適魯,觀樂太史。車轔白顛,知秦興起。卒兼其國,一統為主。詳《大畜》之《離》。轔,汲古訛鄰,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剝卦。吳國的延陵季子出使到魯國,請太史為他演奏各國的樂歌;聽到《秦風》裡「有車轔轔、馬生白額」的句子,就斷定秦國將要興盛,最終吞併列國、一統天下而做天下之主。這一段用的是《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觀樂的故事。尚秉和說:此條的取象已在《大畜》之《離》一條下講得很詳細,這裡不再重複。校勘:「轔」字汲古閣本訛作「鄰」,這裡依宋、元本。

復。出門逢患,與福為怨。更相擊刺,傷我手端。此用遇卦《坎》象。互艮為門,震為出,坎為患,故曰出門逢患。震為福,坎為怨,艮為擊刺,正反艮,故更相擊刺,相擊故手受傷。○患,汲古作惡,怨、更作患、反,均依宋元本。福,宋元本作禍,依汲古。

坎卦變到復卦。一出門就撞上禍患,本該得福的事反倒結成怨仇;彼此交相擊刺,傷了我的手指。尚秉和解說:此條借用「遇卦」坎的卦象——遇卦就是起卦時所得的那一卦,此處指本章的坎;由它變出來的那一卦叫「之卦」,此處即復卦。坎三至五爻互艮為門,復下體震為出,坎為禍患,所以說「出門逢患」。震為福,坎為怨,艮為擊刺;正立的艮與倒過來看的艮(「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顛倒所得的象)兩兩相對,所以說「更相擊刺」,互相擊打便傷了手。校勘:「患」字汲古閣本作「惡」,「怨」「更」二字汲古閣本作「患」「反」,都依宋、元本;「福」字宋、元本作「禍」,這裡依汲古閣本。

無妄。獐鹿群走,自然燕喜。公子好遊,他人多有。艮為獐鹿,伏坤為群,震為走、為喜、為公、為子。○群,宋元本作同,然作燕,燕作嘉,均依汲古。

坎卦變到無妄卦。獐子和鹿成群奔跑,自自然然一片安樂;公子喜好出遊,旁人反而因此多有所得。尚秉和解說:無妄二至四爻互艮,艮為獐、為鹿;無妄所伏的升卦上體坤為成群;下體震為奔走、為喜樂、為公、為子。「燕喜」即安閒喜樂。校勘:「群」字宋、元本作「同」,「然」作「燕」,「燕」作「嘉」,都依汲古閣本。

大畜。恭寬信敏,履福不殆。從其邦域,與喜相得。乾為福,上震故曰履福、曰喜。艮為邦。

坎卦變到大畜卦。為人恭敬、寬厚、誠信、勤敏,踏在福氣上不會有危險;順著自家的封疆國土行事,喜慶自會隨之而來。「恭寬信敏」出自《論語》,是孔子答子張問仁時所舉五種德行中的四種。尚秉和解說:大畜下體乾為福,三至五爻互震居於其上,震為足為踐履、又為喜,所以說「履福」、說「喜」。上體艮為邦國。

頤。欲飛無翼,鼎重折足。失其福利,苞羞為賊。震為飛、為翼,坤亡故無翼。震為鼎、為足,坤為重、為敗,故折足。乾為福,巽為利,乾巽皆伏,故曰失其福利。坤為羞,在中故曰苞羞。○福,宋元本作喜,依汲古。苞,汲古作庖,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頤卦。想飛卻沒有翅膀,鼎裡裝得太重壓折了鼎足;丟了本該到手的福分財利,滿懷羞辱又遭賊害。尚秉和解說:頤下體震為飛、為羽翼,中間四爻併為坤,坤主喪亡,所以說沒有翅膀。震為鼎、為足,坤為沉重、為敗壞,所以鼎足折斷。乾為福,巽為利,而頤卦裡乾巽兩象都藏在伏卦大過之中不顯,所以說「失其福利」。坤為羞辱,羞辱包含在卦的中間,所以說「苞羞」;「苞」同「包」,即《周易·否卦》「包羞」的意思。校勘:「福」字宋、元本作「喜」,這裡依汲古閣本;「苞」字汲古閣本作「庖」,這裡依宋、元本。

大過。府藏之富,王以賑貨。捕魚河海,罟網多得。伏《頤》。坤為府藏、為富,震為王、為賑,言王以其富賑民也。坤為魚、為河海,艮手為捕,互大離故曰罟網,坤為多。

坎卦變到大過卦。府庫中儲積豐厚,君王拿它來賑濟發放;到江河大海裡捕魚,網網都有很多收穫。尚秉和解說:大過旁通於頤,所以取頤卦之象。頤的中間四爻併為坤,坤為府庫倉廩、為富足;頤下體震為王、為賑濟,說的是君王拿自己的積儲去救濟百姓。坤為魚、為江河大海,頤上體艮為手,所以說捕撈;頤卦初、上兩爻為陽而中間四爻皆陰,六爻合看正是一個放大的離,這叫「大離」,離中間虛空,形狀正像魚網,所以說「罟網」;坤為眾多。

離。陰生麏鹿,鼠舞鬼哭。靈龜陸處,釜甑塵土。仁智盤桓,國亂無緒。通《坎》。震為鹿,艮為鼠,坎為鬼,震為哭、為釜甑、為仁,艮為龜、為鹿、為塵土、為盤桓、為國。○麏,汲古作麓,土作生,均依宋元本。處,宋元本作蒙,塵作草,均依汲古。緒,汲古作歡,茲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離卦。陰氣滋生,獐子麋鹿出沒,老鼠亂舞、鬼魅夜哭;靈龜離了水困在陸地上,鍋甑積滿灰塵;仁人智士徘徊不前,國家動亂,理不出頭緒。「麏」就是獐。尚秉和解說:離旁通於坎,所以取坎象。坎二至四爻互震為鹿,三至五爻互艮為鼠,坎本身為鬼;震為哭泣、為鍋釜甑器、為仁,艮為龜、為鹿、為塵土、為盤桓不進、為邦國。校勘:「麏」字汲古閣本作「麓」,「土」作「生」,都依宋、元本;「處」字宋、元本作「蒙」,「塵」作「草」,都依汲古閣本;「緒」字汲古閣本作「歡」,這裡依宋、元本。

咸。風塵暝迷,不見南北。行人失路,復反其室。伏《損》。坤為風、為迷,艮為塵,震南坤北,兌昧故不見。震為行人、為道路,坤迷故失路。艮為室,震為反。○瞑迷,汲古作坎坷,行人失路作行迷失利,茲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咸卦。風沙塵土昏暗迷濛,辨不清哪邊是南、哪邊是北;行路的人迷失了道路,只好折回自己的屋裡。尚秉和解說:咸旁通於損,所以取損象。損卦三至五爻併為坤,坤為風、為迷亂;上體艮為塵土。損互震居南,坤居北,而咸上體兌幽昧不明,所以說看不見南北。震為行人、為道路,坤主迷惑,所以迷失道路;艮為屋室,震為返回。校勘:「瞑迷」二字汲古閣本作「坎坷」,「行人失路」汲古閣本作「行迷失利」,這裡都依宋、元本。

恆。金革白黃,宜利戎市。嫁娶有息,商人悅喜。通《益》。艮為金、為革,巽白震黃,故曰金革白黃。坤為戎狄,巽為利市,故曰宜利戎市。震為嫁、為商人、為喜。○戎,元本訛戒。

坎卦變到恆卦。金屬兵器和皮革甲冑,一片白、一片黃,宜於同戎狄互市取利;嫁娶生育有了子息,商人也滿心歡喜。尚秉和解說:恆旁通於益,所以取益象。益卦三至五爻互艮,艮為金、為皮革;上體巽色白,下體震色黃,所以說「金革白黃」。益二至四爻互坤為戎狄,巽為市利,所以說「宜利戎市」。震為嫁娶、為商人、為喜慶。校勘:「戎」字元刻本訛作「戒」。

遯。匏瓜之德,宜繫不食。君子失輿,官政懷憂。艮為匏瓜,巽為繫,兌口為食,兌覆故不食。《論語》:"吾豈匏瓜也哉,焉能繫而不食"。艮為君子,震為輿,震覆故失輿。艮為官。○輿,元本訛與,依汲古。政,汲古作正,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遯卦。像匏瓜那樣的品性,只宜高掛著而不供人取食;君子失掉了車輿,主持官政的人心懷憂愁。尚秉和解說:遯下體艮為匏瓜,二至四爻互巽為繫掛;遯所伏的臨卦下體兌為口、主飲食,而兌倒過來看便成了巽,所以說「不食」。《論語》記孔子的話說:「我難道是個匏瓜嗎,怎麼能只掛在那裡而不給人吃。」艮為君子,臨卦互震為車輿,震倒過來看成艮,所以說「失輿」。艮又為官。校勘:「輿」字元刻本訛作「與」,這裡依汲古閣本;「政」字汲古閣本作「正」,這裡依宋、元本。

大壯。乘船渡濟,載水逢火。賴得免患,我有所恃。震為船,乾為江河,故曰渡濟。伏坤為水,艮為火,故曰載水逢火。坤為患、為我。○我有,宋元本作蒙我,依汲古。

坎卦變到大壯卦。乘船渡過大河,船上載著水偏又碰上火;幸而得以躲過禍患,我心裡有所依靠。尚秉和解說:大壯上體震為船,下體乾為江河,所以說「渡濟」。大壯所伏的觀卦上體坤為水,觀卦互艮為火,所以說「載水逢火」。坤為禍患、又為我。校勘:「我有」二字宋、元本作「蒙我」,這裡依汲古閣本。

晉。道險多石,傷車折軸。與市為仇,不利客宿。艮為道、為石,坎險,故曰道險多石。坎為車、為軸、為多眚,故傷車折軸。艮為宿,震為客,震覆故不利。○險,宋本作途,元本作塗,依汲古。

坎卦變到晉卦。道路險惡、亂石叢生,車身受損、車軸折斷;和市集上的人結下仇怨,不宜在外投宿。尚秉和解說:晉二至四爻互艮為道路、為山石,三至五爻互坎主險,所以說「道險多石」。坎為車、為車軸、為多災眚,所以「傷車折軸」。艮為止宿,震為行客,而此處震象是倒轉過來的,所以說「不利」。校勘:「險」字宋刻本作「途」、元刻本作「塗」,這裡依汲古閣本。

明夷。托寄之徒,不利請求。結衿無言,乃有悔患。艮為請求,艮覆故不利。震為襟,坤閉故曰結衿。震為言,坤括囊故無言。坎為患。結衿,乃罪人就刑時結朿之狀。坤為死,坎為刑,故有此象。

坎卦變到明夷卦。寄身託庇於人的人,不宜再向人開口求告;衣襟被捆紮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於是招來悔恨與禍患。尚秉和解說:艮為請求,而此處艮象倒轉,所以說「不利」。明夷三至五爻互震為衣襟,上體坤主閉合,所以說「結衿」。震為言語,坤有《坤卦》六四「括囊」(紮緊口袋)之象,所以說「無言」。二至四爻互坎為禍患。「結衿」是罪人受刑時被繩索捆縛的樣子,坤為死、坎為刑罰,所以能取出這個象來。

家人。三羊爭雌,相逐犇馳。終日不食,精氣竭罷。詳《乾》之《大畜》。○首句汲古作三年爭妻,茲依宋元本,然卦無羊象,《易大壯上六》有羊象,上六體震,疑《易》以震為羊,茲曰三羊,似亦以伏震為羊。

坎卦變到家人卦。三隻公羊爭奪一隻母羊,彼此追逐奔跑;整天顧不上吃東西,精力氣力都耗盡了。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乾》之《大畜》一條下詳細講過。校勘:首句汲古閣本作「三年爭妻」,這裡依宋、元本作「三羊爭雌」;不過家人卦本身並無羊象,《周易·大壯》上六爻辭中有羊象,上六屬震體,可以推想《周易》是把震當作羊的,這裡說「三羊」,似乎也是拿所伏的震取羊象。

睽。退惡防患,見在心苗。日中之恩,解釋倒懸。第二句汲古無,依宋元本增。日中之恩,汲古作日之中息,依宋元本。苗應為田,與下懸韻,梁簡文帝大法頌:澤雨無偏,心田受潤。

坎卦變到睽卦。斥退邪惡、預防禍患,全都擺在心田上頭;如同日正當中普照的恩澤,解開了倒吊般的困厄。尚秉和說:第二句汲古閣本沒有,依宋、元本補入;「日中之恩」汲古閣本作「日之中息」,也依宋、元本。「苗」字應當作「田」,才與下句「懸」字押韻;梁簡文帝《大法頌》有「澤雨無偏,心田受潤」的句子,可見「心田」是當時的成語。

蹇。兩足四翼,飛入嘉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詳《賁》之《同人》。

坎卦變到蹇卦。長著兩隻腳、四隻翅膀,飛進美好的邦國;安頓好我的大姐,又和母親相處融洽。尚秉和說:此條的取象已在《賁》之《同人》一條下講得明白,這裡不再重複。

解。寒露所凌,漸至堅冰。草木瘡傷,華落葉亡。坎為寒、為露、為冰,又為堅,故漸至堅冰。震為草木,坎為破,故為瘡。震為花葉,伏巽為落,故葉落花亡。○所凌,宋元本作所降,漸作凌,茲依汲古。冰,宋本訛水。

坎卦變到解卦。寒露一層層欺凌上來,漸漸凍成堅冰;草木受了創傷,花朵凋落、葉子枯亡。尚秉和解說:解下體坎為寒、為露、為冰,坎又主堅硬,所以說漸漸結成堅冰。上體震為草木,坎主破損,所以說成了瘡傷。震為花為葉,解所伏的家人卦上體巽主隕落,所以說葉落花亡。「漸至堅冰」一句取意於《坤卦》初六「履霜堅冰至」。校勘:「所凌」二字宋、元本作「所降」,「漸」字作「凌」,這裡依汲古閣本;「冰」字宋刻本訛作「水」。

損。后稷農功,富利我國。南畝治理,一室百子。震為稷,坤為富利、為國、為畝,震為南,故曰南畝。艮為治理、為室,震為子,坤為百,故曰百子。室,實也,言農家治理菓蓏,一實之中有百子也。

坎卦變到損卦。后稷教民耕種立下農功,使我的國家富足獲利;在向陽的田畝上悉心經營,一間屋裡養出上百子弟。尚秉和解說:損二至四爻互震為稷,指周人始祖后稷;三至五爻互坤為富足財利、為邦國、為田畝;震居南方,所以說「南畝」。上體艮為治理、為屋室,震為子,坤的卦數為百,所以說「百子」。這裡的「室」當讀作「實」,說的是農家經營瓜果,一顆果實裡就含著上百粒種子。

益。設網張羅,捕魚園池。網罟自決,雖得復失。危訴之患,受其忻歡。上巽為繩,坤中虛,艮手,故曰設網張羅。巽為魚,坤為園池,艮擊,故捕魚園池。巽為敝漏,故網決。決,絕也,網決故得而復失。坤為失、為患。末二句有訛字,義未詳。○忻,元本作低,依汲古。訴,汲古作許,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益卦。張設羅網,到園中池塘裡捕魚;網眼自己裂開,魚雖到手又重新失掉。在危急告狀的禍患中,反倒得到欣喜。尚秉和解說:益上體巽為繩索,中間坤中空虛,互艮為手,所以說「設網張羅」。巽為魚,坤為園池,艮主擊取,所以說到園池裡捕魚。巽有破敝滲漏之象,所以網眼裂開;「決」是斷絕的意思,網破了,所以到手的又丟掉。坤為喪失、為禍患。末尾兩句有訛字,意思講不通。校勘:「忻」字元刻本作「低」,這裡依汲古閣本;「訴」字汲古閣本作「許」,這裡依宋、元本。

夬。路輿縣休,侯伯恣驕。上失其威,周室衰微。威,宋元本作盛,依汲古。衰,汲古作相,依宋元本。輿多訛為與,路輿,大車也,見《左傳桓二年》疏。又《周禮春官》:"王之五路。"路車乃天子之乘,縣休不用,其衰可知。天子之所以衰,以侯伯嬌恣,不奉王命也。夬伏剝,坤為大輿,故曰路輿;艮一陽止於上,故曰縣休。震為諸侯、為威、為周,震反於上故曰驕恣,震覆故失其威,故周室衰微。坤為失,艮為室也。

坎卦變到夬卦。天子的路車高掛著閒置不用,諸侯方伯放肆驕橫;在上位的失掉了威權,周王室因此衰敗。尚秉和先出校勘:「威」字宋、元本作「盛」,依汲古閣本;「衰」字汲古閣本作「相」,依宋、元本。「輿」字常被訛寫成「與」。「路輿」就是大車,見《左傳·桓公二年》孔穎達疏;《周禮·春官》又說「天子有五種路車」,路車正是天子所乘,如今懸掛起來不用,王室的衰落也就可想而知。天子之所以衰弱,是因為諸侯方伯驕縱放肆,不奉王命。接著講象:夬所伏的是剝卦,剝中坤為大車,所以說「路輿」;剝上體艮只有一個陽爻止在最上,所以說「縣休」,即懸掛著歇著。震為諸侯、為威權、為周,震反居上位,所以說驕橫放恣;震象倒轉,所以失去威權,周室因而衰微。坤為喪失,艮為室。

姤。逐走追亡,相及扶桑。復見其鄉,使我悔喪。伏《復》。震為逐、為走,震為桑,又為東,故及於扶桑。坤為鄉、為我、為悔、為喪。《山海經》"日浴扶桑"。

坎卦變到姤卦。追趕逃亡的人,一直追到日出處的扶桑樹下;等到重新望見故鄉,卻讓我又懊悔又頹喪。尚秉和解說:姤旁通於復,所以取復象。復下體震為追逐、為奔走,震又為桑樹、又居東方,所以說追到扶桑。上體坤為鄉里、為我、為悔恨、為喪亡。《山海經》說「太陽在扶桑木上沐浴」,扶桑是神話中日出之處的神木。

萃。履祿綏厚,載福受祉。衰微復起,繼世久長。疾病獻麥,晉人赴告。通《大畜》。震為履,乾為祿、為厚、為福、為祖,巽隕落,故曰衰微。震為起,故曰衰微復起。坤為世,巽為長,坤為疾病,震為麥、為晉、為人、為告,《左傳成十年》:"晉侯欲麥,使甸人獻麥,將食而卒。"赴告者,赴君喪於各國也。○祿,元本作福,依宋本、汲古。福受,汲古作受福,依宋元本。獻麥,汲古作無危,宋元本作獻凌,宋本雲當作麥,從之。

坎卦變到萃卦。踏在福祿之上安享厚遇,承載福氣領受福祉;衰落之後重新興起,世代相承長久不衰。國君病中想吃新麥,麥子獻上卻沒能入口,晉國人向各國訃告國喪。尚秉和解說:萃旁通於大畜,所以取大畜之象。大畜互震為足為踐履,下體乾為俸祿、為豐厚、為福、為祖先;巽主隕落,所以說衰微;震主起動,所以說衰落之後重新興起。坤為世代,巽為長久,坤為疾病;震為麥、為晉、為人、為訃告。《左傳·成公十年》記載:晉景公想吃新麥,叫甸人獻上新麥,正要進食卻死了。「赴告」就是把國君的喪事訃報給各國。校勘:「祿」字元刻本作「福」,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福受」二字汲古閣本作「受福」,依宋、元本;「獻麥」汲古閣本作「無危」,宋、元本作「獻凌」,宋本註明應當作「麥」,這裡從宋本。

升。鰥寡孤獨,祿命苦薄。入宮無妻,武子哀悲。坤巽皆為寡,故曰孤獨。震為祿,巽為命,巽寡故苦薄。伏艮為宮,巽為妻、為入,坤喪故曰無妻。震為武、為子,坤為哀悲。武子,崔杼,杼將娶棠姜,筮得《困》三爻曰"入其宮,不見其妻",後果得禍。

坎卦變到升卦。老而無妻、老而無夫、幼而無父、老而無子,福祿命分都苦薄;走進內室卻見不到妻子,武子為此哀傷悲痛。尚秉和解說:坤與巽都有孤寡之象,所以說「鰥寡孤獨」。升三至五爻互震為祿,下體巽為命,巽主孤寡,所以說祿命苦薄。升所伏的無妄卦互艮為宮室,巽為妻、為進入,坤主喪亡,所以說見不到妻子。震為武、為子,坤為哀傷悲痛。這裡的武子指齊國的崔杼;崔杼將要娶棠姜,占筮得到《困》卦第三爻,爻辭說「進入他的宮室,看不見他的妻子」,後來果然招致禍殃。

困。山沒邱浮,陸為水魚。燕雀無巢,民無室廬。詳《觀》之《大有》。

坎卦變到困卦。高山陷沒、丘陵反倒浮起,陸地變成魚游的水鄉;燕雀失去巢窠,百姓沒有房屋可住。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觀》之《大有》一條下講得詳細,這裡不再重複。

井。冠帶南遊,與福喜期。徼於嘉國,拜位逢時。伏《噬嗑》。艮為冠,巽為帶,離為南,故冠帶南遊。伏震為福喜,艮為國、為位、為時。○徼於,汲古作遨遊,依宋元本。位,宋元本作為,非,依汲古。

坎卦變到井卦。戴冠束帶往南方遊歷,與福氣喜慶如期相會;求取於美好的邦國,拜受官位正趕上好時候。尚秉和解說:井旁通於噬嗑,所以取噬嗑之象。噬嗑二至四爻互艮為冠冕,井下體巽為衣帶,噬嗑上體離居南方,所以說戴冠束帶南遊。所伏的震為福為喜,艮為邦國、為爵位、為時機。校勘:「徼於」二字汲古閣本作「遨遊」,這裡依宋、元本;「位」字宋、元本作「為」,不合,這裡依汲古閣本。

革。東行亡羊,失其羝牂。少女無夫,獨坐空廬。通《蒙》。震為東,兌為羊,坤喪故亡羊。兌為少女,震為夫,坤喪故無夫。艮為坐、為廬,坤虛故曰空廬。

坎卦變到革卦。往東走丟了羊,公羊母羊都不見了;年少的女子沒有丈夫,獨自坐在空屋裡。尚秉和解說:革旁通於蒙,所以取蒙象。蒙二至四爻互震居東方,革上體兌為羊,蒙三至五爻互坤主喪亡,所以說丟了羊。兌為少女,震為丈夫,坤主喪亡,所以說沒有丈夫。蒙上體艮為坐、為屋廬,坤中空虛,所以說「空廬」。「羝」是公羊,「牂」是母羊。

鼎。探雀捕魚,耕田捕。費日無功,右手空虛。通《屯》。艮為雀,艮手故曰探、曰捕。坤為魚、為田,震為耕夫,探雀得魚,耕田得,二者皆必無之事,故曰無功。艮為日,兌右坤虛。○空虛,汲古作虛空,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鼎卦。掏鳥窩卻指望撈到魚,耕田卻指望捕到水裡的東西;白費時日一無所成,右手空空落不著實物。尚秉和解說:鼎旁通於屯,所以取屯象。屯互艮為雀,艮為手,所以說「探」、說「捕」。屯中坤為魚、為田,下體震為耕田的農夫;掏雀巢而想得魚,耕田而想捕到水中之物,這兩件事都絕無可能,所以說「無功」。艮為日,兌居右方,坤主空虛。林辭與註文中各有一個僻字,底本以私用區字符保存,字形無從隸定,此處照原樣存錄不作補改。校勘:「空虛」二字汲古閣本作「虛空」,這裡依宋、元本。

震。東行飲酒,與喜相抱。福為吾家,利來從父。水澤之徒,望邑而處。震為東,坎為酒,震口故曰飲酒。震為喜,艮手為抱,正反艮故曰相抱。艮為家,震為父,伏巽為利。坎為水,艮為望、為邑。○父,汲古作母,從宋元本。

坎卦變到震卦——震是上下兩體同為一經卦的「純卦」,即八卦自相重疊所成之卦。往東走去飲酒,與歡喜之情相擁;福氣歸到我家,利益從父輩那裡傳來;靠水澤為生的人,望著城邑安居下來。尚秉和解說:震居東方,三至五爻互坎為酒,震為口,所以說飲酒。震為喜,二至四爻互艮為手主擁抱,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所以說「相抱」。艮為家,震為父,所伏的巽為利。坎為水,艮為瞻望、為城邑。校勘:「父」字汲古閣本作「母」,這裡從宋、元本。

艮。妄怒失精,自令畏悔。忪忪之懼,君子無咎。震為怒,坎為畏懼,艮為君子。○第三句汲古作怡怡之歡,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艮卦——艮同樣是上下同體的純卦。無端發怒耗散了精神,自己招來畏懼和悔恨;心裡惴惴不安地害怕著,君子倒是不會有過錯。尚秉和解說:艮三至五爻互震為發怒,二至四爻互坎為畏懼,艮為君子。「忪忪」是心神不定的樣子。校勘:第三句汲古閣本作「怡怡之歡」,這裡依宋、元本。

漸。白雲如帶,往往來處。飛風送迎,大雹將下。擊我禾稼,僵死不起。巽為白、為帶,坎為雲,巽進退故曰往來、曰送迎。艮為雹、為擊,巽為禾稼,坎陷故曰僵。○來,宋元本作旗,依汲古。

坎卦變到漸卦。白雲像一條飄帶,來來去去停在半空;疾風送往迎來,大冰雹眼看就要落下,打壞我的莊稼,禾苗倒伏枯死再也立不起來。尚秉和解說:漸上體巽為白色、為衣帶;坎為雲,坎象見於漸所旁通的歸妹卦互體之中。巽主進退不定,所以說「往來」、說「送迎」。下體艮為冰雹、為擊打,巽為禾稼,坎主陷落,所以說僵仆。校勘:「來」字宋、元本作「旗」,這裡依汲古閣本。

歸妹。南至之日,陽消不息。北風烈寒,萬物藏伏。離為南、為日,曰南至、冬至,純陰極寒,故曰陽消不息。伏巽互坎,故曰北風。坎為寒。為伏,震為萬物,故曰萬物藏伏。

坎卦變到歸妹卦。太陽南行到極點的那一天,陽氣消退不再滋長;北風凜冽嚴寒,萬物都藏伏起來。尚秉和解說:歸妹二至四爻互離為南、為太陽,所以說「南至」,南至就是冬至;此時純是陰氣,寒到極點,所以說陽氣消退不生。歸妹所伏的漸卦上體為巽,巽為風,本卦三至五爻互坎居北方,所以說「北風」。坎為寒冷,又主潛伏;震為萬物,所以說萬物藏伏。

豐。火中仲夏,鴻雁解舍。體重難移,未能高舉。君子顯名,不失其譽。《月令》:"季夏之月,昬火中",火,心星也。仲當為季,火謂鶉火,屬南方。離為星、為火、為夏,伏艮為季,故曰季夏。震為鴻雁,中互大坎故曰難移,故不能高舉。伏艮為君子、為名譽。解舍,言天暑而棄其巢也。○舉,宋元本作舞,解作來,均依汲古。季夏,各本皆作仲夏,與《月令》不合,定為訛字。

坎卦變到豐卦。大火星黃昏時正當南天中天,時序已屆夏末,鴻雁棄巢而去;身體沉重難以挪動,還不能高高飛起。君子聲名顯揚,不失應有的榮譽。尚秉和解說:《禮記·月令》說「季夏之月,黃昏時大火星正當南中」;這裡的「火」指心宿的大火星。林辭的「仲」字應當作「季」;火又可指鶉火之次,屬南方。豐下體離為星、為火、為夏,所伏的渙卦互艮為季,所以說「季夏」。上體震為鴻雁,卦中合成一個放大的坎,所以說難以移動、不能高飛。伏艮為君子、為名譽。「解舍」是說天氣酷熱,鴻雁捨棄自己的巢。校勘:「舉」字宋、元本作「舞」,「解」字作「來」,都依汲古閣本;「季夏」各本都作「仲夏」,與《月令》不合,斷定是訛字。

旅。北行出門,履蹈躓顛。踒足據塗,汙我襦袴。伏《節》。坎北震行,艮門,故曰北行出門。震為履蹈,坎為蹇,故曰躓顛、曰踒足。躓踒,皆跌也。坎為汙,震為襦袴。

坎卦變到旅卦。往北出門遠行,一路踉蹌跌撞;扭傷了腳跌坐在泥路上,弄髒了我的短衣長褲。尚秉和解說:旅旁通於節,所以取節象。節上體坎居北方,節互震為行,旅下體艮為門,所以說「北行出門」。震為踐踏行走,坎主蹇難,所以說「躓顛」、說「踒足」;「躓」和「踒」都是跌倒的意思。坎為汙穢,震為短衣長褲。

巽。輕車醊祖,疾風暴起。促亂祭器,飛陽鼓舞。明神降佑,道無害寇。兼用《震》象,詳《豫》之《大畜》。○疾,宋元本作焱,依汲古。佑,元本作佑。鼓舞,宋元本作錯華,均依汲古。

坎卦變到巽卦——巽也是上下同體的純卦。輕車啟程前灑酒祭祀路神,狂風忽然大作;把祭器吹得歪斜錯亂,塵沙飛揚像在鼓舞;神明降下保佑,一路上沒有盜寇為害。「醊祖」就是把酒灑在地上祭路神的祖道之禮。尚秉和說:此條兼用震卦之象,詳情已在《豫》之《大畜》一條下說過。校勘:「疾」字宋、元本作「焱」,依汲古閣本;「佑」字元刻本另作一形,今通行字形已無分別;「鼓舞」二字宋、元本作「錯華」,都依汲古閣本。

兌。酒為歡伯,除憂來樂。福喜入門,與君相索,使我有得。伏《艮》。互坎為酒,震為歡、為伯,《酒譜》:"昔人謂酒為歡伯"。坎為憂,艮為門,震為福喜、為君,艮為求,正反艮故曰相索。艮為我。○得,宋元本作德,依汲古。

坎卦變到兌卦——兌同樣是上下同體的純卦。酒是解憂的歡伯,能除去憂愁帶來快樂;福氣喜慶進了家門,與君相親相求,使我有所收穫。尚秉和解說:兌旁通於艮,所以取艮象。艮互坎為酒,互震為歡、為伯,《酒譜》說「古人把酒稱作歡伯」。坎為憂,艮為門,震為福為喜、為君,艮為尋求,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所以說「相索」。艮又為我。校勘:「得」字宋、元本作「德」,這裡依汲古閣本。

渙。三足孤烏,靈明督郵。司過罰惡,自賊其家,毀敗為憂。《五行志》:"日中有三足烏",震為足,數三,故曰三足。為黔啄,故曰烏。艮為龜,故曰督郵。詳《小畜》之《未濟》。震為郵。○靈明,汲古作虛鳴,依宋元本。督郵,為郡督察官,自西漢至魏晉皆有之,陶淵明不肯為督郵折腰者是也。

坎卦變到渙卦。三隻腳的孤烏,是靈驗明察的督郵;專管糾察過失、懲辦奸惡,結果反倒害了自家,毀敗帶來憂患。尚秉和解說:《漢書·五行志》說「太陽裡有三足烏」;渙二至四爻互震為足,震數為三,所以說「三足」;震又是黑喙之鳥,所以說「烏」。艮為龜,所以說督郵,詳見《小畜》之《未濟》一條;震為郵傳。校勘:「靈明」二字汲古閣本作「虛鳴」,這裡依宋、元本。督郵是郡裡的督察官,從西漢一直到魏晉都設這個職位,陶淵明不肯為督郵彎腰行禮,說的就是這個官。

節。三河俱合,水怒湧躍。壞我王屋,民飢於食。詳《蠱》之《頤》。節中互頤,故詞同。○湧,宋本、汲古作踴,茲依元本。

坎卦變到節卦。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暴怒奔騰跳躍;沖壞了我的王宮屋宇,百姓因此斷了口糧。尚秉和說:此條已在《蠱》之《頤》一條下詳說;節卦中間互出頤卦,所以林辭與那一條相同。校勘:「湧」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踴」,這裡依元刻本。

中孚。南行棗園,惡虎畏班。執火銷金,使我無患。震為南,艮為果、為園、為虎、為班。班,亦虎也,楚人謂虎為班。惡,憎也。艮為火、為手,故曰執火。艮為金、為我,虎為金精,以火銷金,故無虎患。○金,汲古作鋒,艮為刀鋒亦合,今依宋元本。

坎卦變到中孚卦。往南走進棗園,最忌諱遇上斑紋猛虎;手執火把熔銷金鐵,使我免除虎患。尚秉和解說:中孚互震居南,互艮為果實、為園圃、為虎、為斑;「班」也就是虎,楚地人把虎叫作「班」。這裡的「惡」是憎惡、忌怕的意思。艮為火、為手,所以說「執火」。艮為金、為我;虎屬金之精,用火來熔銷金,所以沒有虎患。校勘:「金」字汲古閣本作「鋒」,取艮為刀鋒也說得通,今依宋、元本。

小過。求鹿過山,與利為怨。闇龍不言,誰知其歡歡。艮為求、為山,震為鹿,鹿在山外,故曰過山。巽為利,兌為耳、為昧,故闇聾。震言艮止故不言。○聾,汲古訛襲,依汲古。

坎卦變到小過卦。翻過山去獵鹿,為著求利反倒結下怨仇;耳聾的人默不作聲,誰知道他心裡那份歡喜。尚秉和解說:小過下體艮為尋求、為山,上體震為鹿;鹿在山外,所以說「過山」。所伏的中孚卦上體巽為利,下體兌為耳、為幽昧,所以說耳聾——按注意,林辭「闇龍」的「龍」當讀為「聾」。震主言語而艮主靜止,所以說不出話。校勘:「聾」字汲古閣本訛作「襲」,原注此處仍寫「依汲古」,疑當作「依宋元本」。

既濟。行旅困蹴,失明守宿。囹圄之憂,啟蟄出遊。此用《坎》象。震為行旅,艮止坎陷故曰困。坎為宿、為隱伏,故曰失明守宿。坎為囹圄、為憂、為蟄,震出故曰啟蟄出遊。○蟄,宋元本作執,依汲古。

坎卦變到既濟卦。旅途中的人困頓窘迫,失去光亮只能守在宿處;有牢獄之憂,直到驚蟄時節才得以出遊。尚秉和解說:此條借用坎象。既濟互震為行旅,艮性靜止而坎主陷落,所以說「困」。坎為止宿、為隱伏,所以說「失明守宿」。坎為牢獄、為憂、為蟄蟲,震主出動,所以說「啟蟄出遊」。校勘:「蟄」字宋、元本作「執」,這裡依汲古閣本。

未濟。據棘履杞,跌刺為憂。夫婦不和,亂我良家。此仍用《坎》象。坎為棘、為杞、為刺、為夫,離為婦,婦前夫後故曰不和。○杞,宋元本作危,今依汲古。

坎卦變到未濟卦。手扶著荊棘、腳踩著枸杞,被刺跌傷成了憂患;丈夫與妻子不和睦,攪亂了我這戶好人家。尚秉和解說:此條仍舊借用坎象。坎為荊棘、為枸杞、為芒刺、為丈夫,離為妻子;妻在前而夫在後,位次顛倒,所以說不和。校勘:「杞」字宋、元本作「危」,今依汲古閣本。

離之第三十

離。時乘六龍,為帝使東。達命宣旨,無所不通。通《坎》。互艮為時,震為龍,坎數六,故曰六龍。震為帝、為東,本卦巽為命,風散故達命宣旨,無所不通。

離卦變到離卦,上下同體,正是一個純卦。按時乘著六條龍,替天帝出使東方;傳達王命、宣佈旨意,沒有一處走不通。尚秉和解說:離旁通於坎,所以取坎象。坎三至五爻互艮為時,二至四爻互震為龍,坎的卦數為六,所以說「六龍」。震為帝、為東方。本卦離二至四爻互巽為命令,巽為風,風能吹散到四方,所以說傳命宣旨無所不通。「時乘六龍」化用《乾卦·彖傳》「時乘六龍以御天」的成語。

乾。執轡四驪,王以為師。陰陽之明,載受東齊。遇卦離為東,互巽為齊。

離卦變到乾卦。手執韁繩駕著四匹純黑的駿馬,君王尊他為師;他通曉陰陽的道理而明察事情,於是受命到東方的齊地任事。尚秉和解說:遇卦離位居東方,離二至四爻互巽為齊。「驪」是純黑色的馬,「四驪」即四馬駕的車。

坤。春秋禱祝,解禍除憂,君子無咎。此與上皆兼用《離》象。離互兌為秋,兌口故禱祀。離伏震故曰春秋,坎故曰禍憂。伏艮為君子。○祝,依宋元本,汲古作祀。禍,依汲古,宋元本作過。

離卦變到坤卦。春秋兩季舉行祈禱祭祀,解開禍事、除去憂患,君子不會有過錯。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和上一條都兼用遇卦離的卦象。離三至五爻互兌為秋,兌為口,所以說禱祀。離所伏的坎中互震為春,與兌之秋合起來便說「春秋」;坎主禍患憂愁。所伏的艮為君子。校勘:「祝」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祀」;「禍」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過」。

屯。坐朝乘軒,據國子民。虞叔受命,六合和親。坤為朝、為軒車,艮為坐,震為乘,故曰坐朝乘軒。艮為據、為國,震為子,坤為民,故據國子民。艮為叔,震為歡。虞伏巽為命,故曰虞叔受命。坎為和、為合,數六,故曰六合。○坐朝,宋元本作坐車,依汲古。六合和親,宋本、汲古作和合六親,茲依元本。

離卦變到屯卦。坐在朝堂之上、乘著大夫的軒車,據有邦國、撫養萬民;虞叔承受君命,四方上下和睦親善。尚秉和解說:屯二至四爻互坤為朝廷、為軒車,三至五爻互艮為坐,下體震為乘,所以說「坐朝乘軒」。艮為據有、為邦國,震為子(此處作動詞用,視民如子),坤為民,所以說「據國子民」。艮為叔,震為歡;虞地所伏的巽為命,所以說「虞叔受命」。上體坎為和、為合,坎數為六,所以說「六合」。校勘:「坐朝」二字宋、元本作「坐車」,依汲古閣本;「六合和親」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和合六親」,這裡依元刻本。

蒙。開戶下堂,與福相迎。祿於公室,曾祖以昌。坤為門戶,艮為堂,震為門,坤為下,故曰開戶下堂。震為福祿,正反震,故曰與福相迎。震為公,坎為室,艮為祖。

離卦變到蒙卦。推開門戶走下廳堂,迎接福氣登門;從公室領得俸祿,從先祖以來家道昌盛。尚秉和解說:蒙三至五爻互坤為門戶,上體艮為廳堂,二至四爻互震為門,坤居下位,所以說「開戶下堂」。震為福為祿,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所以說「與福相迎」。震為公,下體坎為室,艮為祖先。

需。高木腐巢,漏溼難居。不去甘棠,使我無憂。坎為木,離為巢,在上故曰高木,坎水故曰腐巢,故曰漏溼。下二句言巢雖漏溼,只不伐甘棠即無傾覆之憂也。

離卦變到需卦。高樹上的鳥巢朽爛了,又漏又潮難以棲身;只要不砍掉那株甘棠,就能讓我沒有憂慮。尚秉和解說:需上體坎為木,互離為巢,巢處在上位,所以說「高木」;坎為水,所以說巢朽爛、說滲漏潮溼。後兩句是說:鳥巢雖然漏溼,只要不去砍伐甘棠樹,就不會有傾覆之憂。甘棠典出《詩經·召南·甘棠》,召伯曾在甘棠樹下聽訟決事,百姓懷念他而不忍砍那棵樹。

訟。三女為奸,俱遊高園。背室夜行,與伯笑言。不忍主母,為失醴酒,冤尤誰告。通《明夷》。坤為女,震數三,故曰三女。坎為奸,巽為高,坤為園,故俱遊高園。艮為背,坎為室、為夜,艮覆故曰背室夜行。震為伯、為笑言、為主,坤為母,故曰主母。坎為酒、為冤尤。《列女傳》:"周大夫主父妻淫於鄰人,恐主父覺,置毒酒使婢進之,婢知之,佯僵覆酒,受笞"。○忍,汲古訛認。末二句各本皆作"為設歡酒,冤尤誰禱",依汲古《履》之《既濟》校。告,音垢,林意謂女行不端,婢不忍從主母毒主父,佯失酒,反遭笞也。

離卦變到訟卦。三個女子做下姦情,一同遊賞高處的園林;背著自家內室在夜裡出行,同那男子說說笑笑。婢女不忍心順從女主人下毒,故意打翻了甜酒,一腔冤屈又能向誰申訴。尚秉和解說:訟旁通於明夷,所以取明夷之象。明夷上體坤為女,互震數為三,所以說「三女」。坎為奸邪,巽為高,坤為園圃,所以說一同遊高園。艮為背,坎為室、為夜,艮象倒轉,所以說「背室夜行」。震為伯、為說笑、為主,坤為母,所以說「主母」。坎為酒、為冤屈。《列女傳》記載:周朝大夫主父的妻子與鄰人私通,怕主父察覺,便備下毒酒叫婢女端進去;婢女知道內情,假裝跌倒把酒潑掉,因此捱了鞭打。校勘:「忍」字汲古閣本訛作「認」;末兩句各本都作「為設歡酒,冤尤誰禱」,這裡依汲古閣本《履》之《既濟》一條校改。「告」讀作「垢」音。林辭講的是:女主人行為不端,婢女不忍心聽命去毒害主父,假裝失手潑了酒,反倒遭到鞭打。

師。漏巵盛酒,無以養老。春貸黍稷,年歲實有。履道坦坦,平安無咎。坎為酒,震為巵,伏巽,故曰漏巵。坤為老,坤喪,故不能養老。震為黍稷、為春,坤為年歲。震為履、為大塗,故曰履道坦坦。○無,宋元本作何,依汲古。

離卦變到師卦。用漏底的酒器盛酒,沒有辦法奉養老人;春天賒借黍稷的種子,到年成時果然有了收穫;行走在平坦的大道上,平安而不會有災禍。尚秉和解說:師下體坎為酒,二至四爻互震為酒器,師所旁通的同人卦中互巽有滲漏之象,所以說「漏巵」。上體坤為老人,坤主喪亡,所以不能養老。震為黍稷、為春,坤為年歲。震為踐履、為大道,所以說「履道坦坦」——這四個字本是《履卦》九二的爻辭。校勘:「無」字宋、元本作「何」,這裡依汲古閣本。

比。松柏枝葉,常茂不落。君子惟體,日富安樂。艮為木、為堅,故曰松柏、曰不落。艮為君子、為安,坤為身,故曰體。○惟體,汲古作歡寧,安作求,均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比卦。松柏的枝葉四季常青,從不凋落;君子只求保全自身,日漸富足而安樂。尚秉和解說:比三至五爻互艮為木、為堅硬,所以說松柏、說不凋落。艮為君子、為安寧,下體坤為身,所以說「體」。校勘:「惟體」二字汲古閣本作「歡寧」,「安」字作「求」,都依宋、元本。

小畜。夫婦不諧,為燕攻齊。良弓不張,騎刼憂亡。互《離》。下震上巽,震夫巽婦,而正反兩兌口相對故曰不諧。兌為燕,巽為齊,坎為弓,坎伏,故曰不張。騎刼,燕將,代樂毅戰死,故曰亡。○第四句宋元本作騎駟憂凶,茲依汲古。

離卦變到小畜卦。丈夫和妻子合不來,替燕國去攻打齊國;好弓拉不開,主將騎劫憂懼而敗亡。尚秉和解說:小畜卦中互出離象。以下震上巽而論,震為丈夫、巽為妻子,而卦中正立與倒轉的兩個兌口彼此相對,所以說「不諧」。兌為燕,巽為齊,坎為弓,坎象隱伏,所以說弓張不開。騎劫是燕國的將領,接替樂毅統兵伐齊,被齊將田單打敗戰死,所以說「亡」。校勘:第四句宋、元本作「騎駟憂凶」,這裡依汲古閣本。

履。出令不勝,反為大災。強不克弱,君受其憂。巽為令、兌為反巽、為毀折,故曰不勝,曰反為大災,卦以一陰為主,故強不克弱,言五陽不能勝此一陽也。乾為君。君受其憂者,言上乾恐被陰消也。

離卦變到履卦。發出的號令行不通,反而釀成大災;強的勝不過弱的,國君要承受這場憂患。尚秉和解說:巽為號令,履下體兌正是巽的倒轉之象,兌又主毀折,所以說號令不行、說反成大災。履卦以那唯一的一個陰爻為卦主,所以說「強不克弱」,是說五個陽爻勝不過它(原注寫作「一陽」,按卦體應指六三這一陰爻)。上體乾為君。所謂「君受其憂」,是說上面的乾恐怕要被陰氣消蝕。

泰。犇牛相錯,敗亂緒業,民不得作。坤為牛,震為奔,坤為敗亂,伏巽為緒,坤為民,坤僵故不作。○犇牛,汲古作奔走,緒業作諸緒,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泰卦。狂奔的牛彼此衝撞踐踏,把絲緒與家業都攪壞了,百姓無法從事耕作。「犇」就是「奔」。尚秉和解說:泰上體坤為牛,互震為奔跑,坤主敗亂;泰所伏的否卦中巽為絲緒;坤為百姓,坤主僵仆,所以說不能勞作。校勘:「犇牛」二字汲古閣本作「奔走」,「緒業」作「諸緒」,這裡依宋、元本。

否。載璧秉圭,請命於河。周公克敏,沖人瘳愈。乾為玉,坤為車,故曰載璧。艮為手,故曰秉圭。巽為命,乾為河,伏震為周、為公、為沖人,艮堅故曰瘳。沖人者,成王,言成王有疾,周公以圭璧禱於河,使王疾愈也。事見《史記魯世家》。

離卦變到否卦。車上載著玉璧、手裡捧著玉圭,向河神祈請。周公恭謹勤勉,年幼的成王病體痊癒。尚秉和解說:否上體乾為玉,下體坤為車,所以說「載璧」;二至四爻互艮為手,所以說「秉圭」。三至五爻互巽為祝命,乾為河;所伏的泰卦中震為周、為公、為年幼之人;艮主堅固,所以說病癒。「沖人」指周成王。這是說成王患病,周公拿玉圭玉璧向河神禱告,使成王的病好了。事見《史記·魯周公世家》。

同人。素車偽馬,不任重負。王侯出征,憂危為咎。通《師》。震為車、為白,故曰素車。震為馬,坤虛故曰偽馬,蓋芻靈之屬。坤柔故不任重負。震為王、為諸侯、為出征,坎為憂危。○偽,汲古作為,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同人卦。素白的車、假扎的馬,載不動沉重的東西;王侯出兵征伐,憂懼危難成了災咎。尚秉和解說:同人旁通於師,所以取師象。師互震為車、又為白色,所以說「素車」;震為馬,坤中空虛,所以說「偽馬」,指的是送葬用的草扎車馬那一類東西。坤性柔弱,所以載不動重物。震為王、為諸侯、為出征,師下體坎為憂危。校勘:「偽」字汲古閣本作「為」,這裡依宋、元本。

大有。大樹之子,同條共母。比至火中,枝葉盛茂。通《比》。艮坎皆為木,坤為母,本卦離為火。《左傳昭三年》:"火中,寒暑乃退。"注:心星,以季夏昏中而暑退。季夏之時,草木長成,故曰枝葉盛茂。○同,汲古作百,至作之,均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大有卦。大樹上結的果實,同出一條枝幹、同出一個母本;等到大火星昏見於南中的時節,枝葉正長得繁茂。尚秉和解說:大有旁通於比,所以取比象。比中的艮與坎都有木象,坤為母,本卦大有上體離為火。《左傳·昭公三年》說「大火星見於南中,寒暑就消退了」,註解說:火就是心宿之星,在季夏黃昏見於南中,暑氣隨之消退。季夏時草木已經長成,所以說枝葉繁茂。校勘:「同」字汲古閣本作「百」,「至」字作「之」,都依宋、元本。

謙。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陽光,陰蜺伏藏,走歸其鄉。詳《比》之《大畜》。○末句宋元本作走婦其歸,依汲古。

離卦變到謙卦。築壩堵水、層層設防,水流不出去;火氣旺盛、陽光熾烈,副虹隱藏不見,各自跑回本鄉。「蜺」是虹外側較暗的那一道副虹。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比》之《大畜》一條下詳細講過。校勘:末句宋、元本作「走婦其歸」,這裡依汲古閣本。

豫。五嶽四瀆,潤洽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潤洽,依《頤》之《大畜》校,宋元本作合潤,汲古作含潤。

離卦變到豫卦。五嶽與四瀆滋潤普天下,這就是它們的功德;行事不違背常理,百姓都仰賴這份恩澤與福佑。四瀆指江、河、淮、濟四條獨流入海的大川。校勘:「潤洽」二字依《頤》之《大畜》一條校定,宋、元本作「合潤」,汲古閣本作「含潤」。

隨。駕駿南遊,虎驚我牛。陰不奉陽,其光顯揚。言之謙謙,奉義解患。震為馬、為南,艮為虎、為牛,震為驚,上下卦陰皆居上,故曰陰不奉陽,即不承陽也。艮為光,初至四正反震,故曰言之謙謙。震為解也。○牛,宋元本作羊,雖合兌象,然與遊不協,依汲古。艮牛象,雖見於《易》,久失傳,《易林》屢見,汲古不誤。

離卦變到隨卦。駕著駿馬往南遊歷,老虎驚嚇了我的牛;陰不承奉陽,陽的光輝反而更顯揚;言辭謙遜有禮,秉持道義來化解禍患。尚秉和解說:隨下體震為馬、為南方,三至五爻互艮為虎、為牛,震為驚動;隨卦上下兩體的陰爻都壓在陽爻之上,所以說「陰不奉陽」,也就是陰不肯承順陽。艮為光,初爻至四爻之間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所以說「言之謙謙」。震主解散。校勘:「牛」字宋、元本作「羊」,雖然合於兌的取象,可是與上句的「遊」字不押韻,這裡依汲古閣本。艮有牛象,雖然在《周易》裡還能找到痕跡,卻早已失傳——這類不載於《說卦》而尚秉和從《易林》中鉤稽復原的卦象,他稱之為「逸象」——《易林》裡屢屢使用,可見汲古閣本並沒有錯。

蠱。早霜晚雪,傷害禾麥。損功棄力,飢無所食。震為禾麥,兌毀故曰傷害,巽隕落,故損功棄力。兌為食,震為虛,故曰飢無所食。震虛象。《歸妹上六》"承虛筐也"即以震為虛。

離卦變到蠱卦。霜降得早、雪落得遲,禾苗麥子都被凍壞;一年的辛苦白費了,鬧起饑荒沒有東西吃。尚秉和解說:蠱三至五爻互震為禾麥,二至四爻互兌主毀折,所以說傷害;下體巽主隕落,所以說白費了功夫氣力。兌為飲食,震有空虛之象,所以說飢餓無食。震的虛象可以拿《歸妹》上六「承虛筐也」來印證,那正是以震為空虛。

臨。岐周海隅,有樂無憂。可以避難,全身保財。震為周,坤為海、為憂,震樂故無憂。坤為財。○有,汲古作獨,依宋元本。按:《孟子》:"伯夷避紂,居北海之濱,太公避紂,居東海之濱,聞西伯善養老而歸於周",林似述其事。

離卦變到臨卦。在岐山下的周原、在海邊一隅,有歡樂而沒有憂愁;可以在那裡躲避禍難,保全性命、守住家財。尚秉和解說:臨二至四爻互震為周,上體坤為海、為憂,震主喜樂,所以說沒有憂愁;坤為財貨。校勘:「有」字汲古閣本作「獨」,這裡依宋、元本。按《孟子》說:伯夷躲避商紂,住在北海之濱;姜太公躲避商紂,住在東海之濱;聽說西伯善於奉養老人,兩人便都歸附了周。林辭似乎講的就是這樁事。

觀。陰蔽其陽,日暗不明。君憂其國,求騂得黃。駒犢從行。卦陰盛陽衰,故曰陰蔽其陽。艮為日,坤黑故不明。坤為國、為憂,伏震為君,坤為馬,故曰騂黃。騂,赤色,黃,黃色馬也。乾為赤,坤為黃,乾伏,故不得騂而得黃。艮為求、為少,故曰駒,坤牛故曰犢,坤母故駒犢從行。○日,宋本、汲古皆作目,惟元本作日,艮為日亦失傳象也。

離卦變到觀卦。陰氣遮蔽了陽氣,日色昏暗沒有光明;國君為他的國家發愁,想求一匹赤馬卻只得到黃馬,跟著走的不過是小馬和牛犢。尚秉和解說:觀卦陰盛而陽衰,所以說「陰蔽其陽」。三至五爻互艮為日,坤色黑,所以不明亮。坤為邦國、為憂,所伏的大壯卦中震為君;坤為馬,所以說「騂黃」——騂是赤色,黃是黃色的馬。乾為赤,坤為黃,觀卦中乾象隱伏不見,所以求不到赤馬而只得到黃馬。艮為求、為年少,所以說「駒」;坤為牛,所以說「犢」;坤又為母,所以小馬小牛跟隨同行。校勘:「日」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目」,只有元刻本作「日」;艮為日也是一個久已失傳的逸象。

噬嗑。金城鐵郭,上下同力。政平民歡,寇不敢賊。艮為城郭、為金鐵,正反震,故曰上下同力。坎為平、為民、為寇賊。○鐵,元本作佳,依宋本、汲古。

離卦變到噬嗑卦。城牆堅如黃金、外郭固若鋼鐵,上下齊心協力;政事公平、百姓歡欣,寇盜不敢來侵害。尚秉和解說:噬嗑二至四爻互艮為城郭、為金鐵;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上下相對,所以說「上下同力」。三至五爻互坎為平、為民、為寇賊。校勘:「鐵」字元刻本作「佳」,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賁。平公有疾,迎醫秦國。和不能愈,晉人赴告。坎為平、為疾,震為公,艮為國,伏兌,故曰秦國。坎為和,震為晉。按:《左傳成十年》:"晉景公有疾,秦伯使醫緩為之,醫言病入膏盲[當作肓],不能為,公果卒"。赴告者,言赴告列國公喪也。○愈,宋元本作知,汲古作治,皆非,依《需》之《巽》校。赴告,宋元本作赴國,汲古作疑惑,皆不合,依《坎》之《萃》校。告,音谷,與國協。

離卦變到賁卦。晉國國君病了,從秦國迎請名醫;連名醫也治不好,晉國人只得向列國訃告國喪。尚秉和解說:賁二至四爻互坎為平、為疾病,三至五爻互震為公,上體艮為邦國,所伏的困卦中兌居西方,所以說「秦國」。坎為「和」,指秦國名醫醫和一流的人物;震為晉。按《左傳·成公十年》記載:晉景公有病,秦伯派醫緩去替他醫治;醫生說病已深入膏肓,無法醫治,景公果然去世(源文此處「膏盲」下有一處方括號校語,指出應作「膏肓」,今照原樣保留)。所謂「赴告」,就是把國君的喪事訃報給列國。校勘:「愈」字宋、元本作「知」,汲古閣本作「治」,都不對,依《需》之《巽》一條校定;「赴告」宋、元本作「赴國」,汲古閣本作「疑惑」,都不合,依《坎》之《萃》一條校定。「告」讀「谷」音,與「國」字押韻。

剝。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乾為王,一陽在上,群陰戴之,故曰戴堯扶禹。艮為壽,故曰松喬彭祖。赤松子、王子喬、彭籛,皆仙人而享大年者。伏兌為西,坤為母,伏乾,故曰王母。坤為道路。○戴作載,非,依宋元本。松,宋元本作從,依汲古。

離卦變到剝卦。上戴唐堯、下扶夏禹,與赤松子、王子喬、彭祖一般長壽;往西遇見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沒有誰敢加以留難。尚秉和解說:乾為王,剝卦只有一個陽爻居於最上,眾多陰爻在下擁戴它,所以說「戴堯扶禹」。艮主長壽,所以說松、喬、彭祖——赤松子、王子喬、彭籛都是傳說中享大年的仙人。剝所伏的夬卦中兌居西方,坤為母,兌下伏著乾,所以說「王母」。坤為道路。校勘:「戴」有本寫作「載」,不對,依宋、元本作「戴」;「松」字宋、元本作「從」,依汲古閣本。

復。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輔政扶德,以合萬國。詳《謙》之《離》。

離卦變到復卦。羔羊的皮毛制成皮裘,正是君子上朝所穿的禮服;輔助朝政、扶植德教,因而使萬國歸心。古代卿大夫以羔裘為朝服,《詩經·召南·羔羊》《鄭風·羔裘》都詠此事。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謙》之《離》一條下詳細講過。

無妄。振鐘鼓樂,將軍受福。安帖之家,虎狼為憂。履危不殆,師行何咎。震為鍾、為樂。鼓樂,言奏樂也。震為武人,故曰將軍。艮為安、為家、為虎狼,震為履,伏坤為師。○振、樂,宋元本作據鐘鼓翼,為作與,殆作強,均依汲古。

離卦變到無妄卦。敲響大鐘、奏起音樂,將軍領受福賞;家裡安寧妥帖,只是虎狼還叫人擔憂;雖踏在險處卻不至於危亡,出兵行軍不會有什麼災咎。尚秉和解說:無妄下體震為鍾、為樂,「鼓樂」就是奏樂。震為武人,所以說將軍。二至四爻互艮為安、為家、為虎狼,震為踐履;無妄所伏的升卦中坤為軍隊。校勘:「振」「樂」二字宋、元本作「據鐘鼓翼」,「為」字作「與」,「殆」字作「強」,都依汲古閣本。

大畜。嫡庶不明,孽亂生殃,陳失其邦。震為長子,嫡也,乃三至上正反震,故曰嫡庶不明。震為陳,四至上震覆,故陳失其邦。艮為邦。

離卦變到大畜卦。嫡子庶子的名分分不清楚,庶孽爭位釀成禍殃,陳國因此丟掉了自己的邦國。尚秉和解說:震為長子,也就是嫡子;大畜從三爻到上爻,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疊,所以說「嫡庶不明」。震又為陳國,從四爻到上爻的震是倒轉的,所以說陳國失掉邦國。上體艮為邦國。春秋時陳國屢次因嫡庶爭立而內亂,終於被楚國吞併。

頤。鳥驚狐鳴,國亂不寧。上弱下強,為陰所刑。震為鳥、為驚、為鳴,艮為狐,坤為國、為亂,艮孤陽在上,故曰上弱。震為健,故曰下強。坤為刑,中四爻重坤,故曰為陰所刑。○狐鳴,宋本、汲古作孤鴻,茲依元本。

離卦變到頤卦。飛鳥受驚、狐狸夜鳴,國中動亂不得安寧;上位者軟弱、下位者強橫,被陰柔的勢力所刑制。尚秉和解說:頤下體震為鳥、為驚、為鳴,上體艮為狐;中間坤為邦國、為動亂。艮只有一個孤單的陽爻居於最上,所以說「上弱」;震主剛健,所以說「下強」。坤為刑罰,中間四爻疊成兩重坤,所以說「為陰所刑」。校勘:「狐鳴」二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孤鴻」,這裡依元刻本。

大過。被繡夜行,不見文章。安坐於堂,乃無咎殃。長子帥師,得其正常。卦通《頤》。坤為夜,震為行,坤為繡、為文章,坤黑故不見。艮為坐、為堂,震為長子。坤為師。三四句言艮止義,五六句言震動義也。○於,宋元本作玉,茲依汲古。宋本作《坎》林。

離卦變到大過卦。披著錦繡在夜裡趕路,誰也看不見衣上的花紋;安安穩穩坐在堂上,才不會有災咎。長子統率軍隊,行事合乎正道常法。尚秉和解說:大過旁通於頤,所以取頤象。頤中坤為夜,下體震為行走;坤為刺繡、為文采,坤色黑,所以看不見。上體艮為坐、為廳堂,震為長子,坤為軍旅。第三、四兩句講的是艮的靜止之義,第五、六兩句講的是震的動作之義。「長子帥師」四字本是《師卦》六五的爻辭。校勘:「於」字宋、元本作「玉」,這裡依汲古閣本;宋刻本把這一條繫在《坎》卦的林辭之下。

坎。六月采芑,征伐無道。張仲方叔,克勝飲酒。六月采芑,《小雅》篇名,頌周宣王也。張仲、方叔,皆宣王臣,《詩》:"張仲孝友,方叔召虎"是也。坎為月,數六,故曰六月。互震為芑,艮手為採,震為征伐。坎為仲,艮為叔,坎為酒。○克,元本作克,從宋本、汲古,宋本作《大過》林。

離卦變到坎卦。六月出師、采芑勞軍,討伐無道之邦;張仲和方叔得勝歸來,歡飲慶功之酒。尚秉和解說:《六月》《采芑》都是《詩經·小雅》裡的篇名,用來歌頌周宣王。張仲、方叔都是宣王的臣子,《詩經》裡「張仲孝友」「方叔、召虎」說的就是他們。坎為月,坎數為六,所以說「六月」;互震為芑草,互艮為手主採摘,震為征伐。坎為仲,艮為叔,坎為酒。校勘:「克」字元刻本另作一形(今通行字形已歸併),這裡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宋刻本把這一條繫在《大過》卦的林辭之下。

咸。昧暮乘車,東至伯家。踰梁越河,濟脫無他。伏《損》。坤為黑、為夜,故曰昧暮。震為車、為乘、為東、為伯,艮為家,故東至伯家。艮為梁,坤為河,震往,故曰踰越、曰濟脫。

離卦變到咸卦。天色昏黑時乘車趕路,往東到達伯父家;越過橋樑、渡過河水,安然脫險沒有別的事。尚秉和解說:咸旁通於損,所以取損象。損中坤色黑、又為夜,所以說「昧暮」;損互震為車、為乘、為東、為伯,上體艮為家,所以說往東到伯父家。艮為橋樑,坤為河,震主前往,所以說越過、說渡脫。

恆。東風解凍,和氣兆升,年歲豐登。震東巽風,乾為寒、為凍,震為解,故曰東風解凍。巽為氣,兌悅,故曰和氣。坤為年歲。○末句元本作年豐歲登,依宋本、汲古。

離卦變到恆卦。東風一起冰雪消融,和暖之氣開始上升,一年的收成豐足。「東風解凍」本是《禮記·月令》記孟春之月的物候。尚秉和解說:恆上體震居東方,下體巽為風;乾為寒、為凍,震主解散,所以說「東風解凍」。巽為氣,兌主喜悅,所以說「和氣」。坤為年歲。校勘:末句元刻本作「年豐歲登」,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遯。三狸捕鼠,遮遏前後。死於圜城,不得脫走。古貓未為家畜,故以狸捕鼠,狸,狐屬。艮為狸,數三,故曰三狸。艮為鼠,艮止,故曰遮遏前後。伏坤為死,乾為圜,艮為城,艮止故難脫。○死於圜城,宋本作無於圜城,元本作無於遠域,茲依汲古。圜城者,獄城也,《周禮司圜》:鄭司農云:"圜,土獄城也"。

離卦變到遯卦。三隻狸貓捕鼠,前後堵得死死的;老鼠死在圜土獄城裡,逃不出去。尚秉和解說:古時貓還沒有成為家畜,所以用狸來捕鼠;狸屬於狐一類。遯下體艮為狸,艮數為三,所以說「三狸」;艮又為鼠,艮主靜止,所以說前後攔截。所伏的臨卦中坤為死,上體乾為圓,艮為城,艮主靜止,所以難以脫身。校勘:「死於圜城」宋刻本作「無於圜城」,元刻本作「無於遠域」,這裡依汲古閣本。「圜城」就是牢獄之城,《周禮·司圜》鄭司農注說:「圜,就是土築的獄城。」

大壯。綏德孔明,履祿久長。貴且有光,疾病憂傷。震為履,乾為祿、為久長、為貴、為光,伏坤為疾病憂傷。

離卦變到大壯卦。安撫教化、德行昭著,享有的祿位長久不衰;既尊貴又有光彩,只是疾病帶來一分憂傷。尚秉和解說:大壯上體震為足為踐履,下體乾為俸祿、為長久、為尊貴、為光彩;大壯所伏的觀卦中坤為疾病、為憂傷。

晉。三虎搏狼,力不相當。如摧腐枯,一擊破亡。艮為虎,數三,故曰三虎。艮為狼、為手,故搏狼。離中虛,故曰枯腐。艮為擊,坎為破,坤為亡。○腐枯,宋元本作壅祜,茲依汲古。

離卦變到晉卦。三隻老虎圍搏一隻狼,力量根本不成比例;就像摧折朽木枯枝那樣,一擊便把它打垮。尚秉和解說:晉二至四爻互艮為虎,艮數為三,所以說「三虎」;艮又為狼、為手,所以說搏狼。上體離中間虛空,所以說枯朽。艮為擊打,三至五爻互坎為破,下體坤為死亡。校勘:「腐枯」二字宋、元本作「壅祜」,這裡依汲古閣本。

明夷。使伯采桑,狠不肯行。與叔爭訟,更相毀傷。震為伯、為桑,坎為狠,坎陷故不肯行。坎上下兌口相背,故曰爭訟。坎破故曰毀傷。○采桑,宋元本作東乘,狠作恨,茲依汲古。

離卦變到明夷卦。派伯去采桑,他執拗著不肯動身;跟叔叔爭吵打起官司,兩下都受了傷。尚秉和解說:明夷三至五爻互震為伯、為桑,二至四爻互坎為狠戾,坎主陷落,所以不肯前行。坎的上下兩邊有兩個兌口彼此背向,所以說「爭訟」;坎主破損,所以說互相毀傷。校勘:「采桑」二字宋、元本作「東乘」,「狠」字作「恨」,這裡依汲古閣本。

家人。抱空握虛,鴞驚我雛,利去不來。此用遇卦象。離中爻伏艮,故曰抱、曰握。離為空虛。艮為鴞,震子故曰雛。震為驚,巽為利,風散故不來。○抱,元本作把,依宋本、汲古。

離卦變到家人卦。抱住的是空、握著的是虛,貓頭鷹驚嚇了我的雛鳥,利益去了不再回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離的卦象。離的中爻裡伏著艮,艮為手,所以說「抱」、說「握」;離中間虛空,所以說空虛。艮為鴞鳥,震為子,所以說雛;震為驚動,巽為利,巽是風,風一吹便散,所以說不再回來。校勘:「抱」字元刻本作「把」,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睽。李華再實,鴻卵降集。仁哲以興,蔭國受福。詳《小畜》之《離》。第四句宋元本作隆國無賊,汲古作不賊,茲依《比》之《訟》等林校改。

離卦變到睽卦。李樹開花之後再度結實,鴻雁下的卵落到庭中;仁德睿智之人由此興起,庇廕邦國而領受福澤。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小畜》之《離》一條下詳細講過。校勘:第四句宋、元本作「隆國無賊」,汲古閣本作「不賊」,這裡依《比》之《訟》等條林辭校改。

蹇。東山皋洛,勇悍不服。金玦玩好,衣為身賊。《左傳閔二年》:"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皋洛氏,佩之金玦,後太子果敗"。離東艮山,離為赤,東山皋洛,赤狄別種,故用以為象。艮為金,伏兌為玦。坎為賊。○洛,依宋元本,汲古作落,雖與今《左傳》同,然《易林》用經往往字與今經異,疑宋本是、汲古非也。第二句元本作一朝隕落,宋元悍作捍,茲依汲古。又汲古多絲麻不作句,宋元本均無,依之。

離卦變到蹇卦。東山皋落氏勇猛強悍不肯歸服;國君賞給太子金玦當作玩物,這身賜物反倒成了害己的東西。尚秉和解說:《左傳·閔公二年》記載:晉獻公派太子申生去討伐東山皋落氏,讓他佩上金玦,後來太子果然敗亡。蹇三至五爻互離居東,下體艮為山,離色赤;東山皋落是赤狄的一支,所以拿它來取象。艮為金,所伏的睽卦下體兌為玦。上體坎為賊害。校勘:「洛」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落」,雖與今本《左傳》相同,但《易林》引用經文往往用字與今本有別,恐怕宋本是對的而汲古閣本不對。第二句元刻本作「一朝隕落」,宋、元本「悍」字作「捍」,這裡依汲古閣本。另外汲古閣本多出「絲麻」二字而不成句,宋、元本都沒有,這裡依宋、元本。

解。飛蚊汙身,為邪所牽。青蠅分白,貞孝放逐。伏巽為蚊,震為飛,坎水故曰汙。震為青,伏巽為蠅、為白。○蚊,宋元本作文,依汲古。牽,汲古作率,貞作真,均依宋元本。青蠅,《詩》篇名,傷讒而作。貞孝放逐,言伯奇、申生為後母所讒而被放也。

離卦變到解卦。飛蚊叮咬弄髒了身子,被邪惡之事牽累;青蠅把黑白攪混,忠貞孝順的人反遭放逐。尚秉和解說:解所伏的家人卦中巽為蚊,解上體震為飛,下體坎為水,所以說汙穢。震色青,所伏的巽為蠅、為白。校勘:「蚊」字宋、元本作「文」,依汲古閣本;「牽」字汲古閣本作「率」,「貞」字作「真」,都依宋、元本。《青蠅》是《詩經·小雅》的篇名,為痛恨讒言而作。所謂「貞孝放逐」,說的是尹伯奇、晉太子申生被後母進讒而遭放逐的事。

損。南山黃竹,三身六目。出入制命,東里宣政。主尊君安,鄭國無患。震為南、為竹,艮山,數三,坤身,故曰三身六目。未詳。伏巽為命令,坤為里,震東故曰東里,指子產也。震為主,坤為安、為居,坤為國、為鄭。《說文》:"鄭,地町町然平也",象坤形。○黃竹,各本皆作大木。三身六目,宋元本作文身其目,汲古作丈身六目。第三四五句,宋元本作"制命出命,東里田畝。尊主安居",汲古作"制命出文,東里宣敷。尊主安居",茲依《蠱》之《旅》校改,韻皆協矣。按:此皆指子產治鄭事。

離卦變到損卦。南山上的黃竹,長著三個身子六隻眼睛;總攬出入、制定政令,東里的賢相在那裡宣佈政教;主上尊崇、國君安穩,鄭國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損二至四爻互震為南、為竹,上體艮為山,艮數為三,中間坤為身,所以說「三身六目」,這一句的確切來歷講不明白。所伏的咸卦中巽為命令,坤為里巷,震居東方,所以說「東里」——指的是住在東里的鄭國名相子產。震為主,坤為安、為居,坤又為邦國、為鄭。《說文解字》說「鄭,是土地平坦開闊的樣子」,正合坤的形象。校勘:「黃竹」各本都作「大木」;「三身六目」宋、元本作「文身其目」,汲古閣本作「丈身六目」;第三、四、五句宋、元本作「制命出命,東里田畝。尊主安居」,汲古閣本作「制命出文,東里宣敷。尊主安居」,這裡依《蠱》之《旅》一條校改,改後韻腳就都相合了。按:這幾句講的都是子產治理鄭國的事。

益。泉起崑崙,東出玉門。流為九河,無有憂患。艮山坤水故曰泉起崑崙。艮為門,震為東、為玉,故東出玉門。坤為河,震數九,故曰九河。坤為憂患,震解故無。言河出崑崙山,過玉門關,播為九河也。

離卦變到益卦。泉水發源於崑崙山,向東流出玉門關;分成九條河道,沒有憂愁禍患。尚秉和解說:益三至五爻互艮為山,二至四爻互坤為水,所以說泉起崑崙。艮為門,下體震居東、又為玉,所以說向東流出玉門。坤為河,震數為九,所以說「九河」。坤為憂患,震主解散,所以說沒有憂患。這是說黃河發源於崑崙山,經過玉門關,分播成九條支流。

夬。命短不長,中年夭傷。思及哭堂,哀其子亡。巽為命、為長,巽覆兌折,故曰命短不長。乾為年,兌少,伏坤為死,故曰中年夭傷。坤為思,伏艮為堂,兌口為哭。震為子,伏艮,震覆故子亡。○思及,宋元本作鬼泣,依汲古。

離卦變到夬卦。壽命短促不能長久,中年就夭折傷亡;想到要在靈堂上舉哀,為兒子的死而悲痛。尚秉和解說:巽為命、為長久,而夬上體兌正是巽的倒象,兌又主毀折,所以說命短不長。下體乾為年歲,兌為年少,所伏的剝卦中坤為死,所以說中年夭亡。坤為思念,伏艮為廳堂,兌為口所以說哭。震為子,震伏在艮下而其象倒轉,所以說兒子死去。校勘:「思及」二字宋、元本作「鬼泣」,這裡依汲古閣本。

姤。君臣不和,上下失宜,宗子哀歌。通《復》。坤為臣,震為君,臣上君下故曰不和、曰失宜。震為宗、為子、為歌,坤憂故曰哀歌。○末句宋本作宗子哭歌,元本作宋子哭歌,依汲古。

離卦變到姤卦。君與臣不和,上下位次顛倒失當,宗族的子弟唱起哀歌。尚秉和解說:姤旁通於復,所以取復象。復上體坤為臣,下體震為君;臣居上而君居下,所以說不和、說失宜。震為宗族、為子、為歌唱,坤主憂愁,所以說哀歌。校勘:末句宋刻本作「宗子哭歌」,元刻本作「宋子哭歌」,這裡依汲古閣本。

萃。苛政日作,螟食華葉。割下啖上,民被其賊。秋無所得。坤為政,艮為日。巽為螟,兌為食、為華,故曰暝食華葉。坤為下,艮為刀,故曰割下,兌口在上故曰啖上。坤為民,互巽為賊,故曰被其民賊。兌為秋,巽隕落故無得。

離卦變到萃卦。苛酷的政令天天頒下,螟蟲啃食莊稼的花葉;從下面割取來供上面吞食,百姓深受其害,秋天一無所收。尚秉和解說:萃下體坤為政令,三至五爻互艮為日。巽為螟蟲,上體兌為食、為花,所以說螟蟲啃食花葉。坤居下位,艮為刀,所以說「割下」;兌口在上,所以說「啖上」。坤為民,卦中互出的巽為賊害,所以說百姓遭害。兌為秋,巽主隕落,所以說秋天無所收穫。

升。南行載鎧,登履九魁。車傷牛罷,日暮嗟諮。震為南,伏艮為鎧。《說文》:"鎧,甲也"。坤為車、為牛、為暮,伏艮為日,坤憂震語故嗟諮。第二句義未詳。○載,宋元本作戴,從汲古。履,宋元作場,從汲古。罷,音疲。魁當為疑。

離卦變到升卦。往南行軍,車上載著鎧甲,一路登高踏險;車子壞了、牛也累趴下,天色向晚只剩下嘆息。尚秉和解說:升三至五爻互震為南,所伏的無妄卦中艮為鎧甲;《說文解字》說「鎧就是甲」。上體坤為車、為牛、為日暮,伏艮為日;坤主憂愁而震主言語,所以說諮嗟嘆息。第二句的意思講不明白。校勘:「載」字宋、元本作「戴」,這裡從汲古閣本;「履」字宋、元本作「場」,也從汲古閣本。「罷」讀作「疲」。「魁」字究竟當作何字,尚存疑問。

困。春東夏南,隨陽有功,與利相逢。伏《賁》。互震為春、為東,離為夏、為南,故曰春東夏南。離為陽,震為隨,本卦巽為利。

離卦變到困卦。春天屬東、夏天屬南,順著陽氣運行就有成效,正與財利相逢。尚秉和解說:困旁通於賁,所以取賁象。賁三至五爻互震為春、為東,下體離為夏、為南,所以說「春東夏南」。離為陽,震為隨順,本卦困三至五爻互巽為財利。

井。頭尾顛倒,不知緒處,君失其國。伏《噬嗑》。艮為首、為尾,初至四正反艮,故曰顛倒。巽為緒,震為君,艮為國,互坎故曰失國。

離卦變到井卦。頭和尾整個顛倒過來,理不清端緒落在何處,國君丟掉了自己的國家。尚秉和解說:井旁通於噬嗑,所以取噬嗑之象。艮為頭、為尾,從初爻到四爻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所以說「顛倒」。井下體巽為端緒,噬嗑下體震為君,艮為邦國,卦中互坎主陷落,所以說失掉國家。

革。言無要約,不成契券。殷叔季姬,公孫爭之。強入委禽,不悅於心。詳《頤》之《革》。○於心,各本皆作子南,依《頤》之《革》校。禽,汲古訛命。

離卦變到革卦。口頭說說沒有立下要約,也就訂不成契券;殷家的叔父與季姬這門親事,公孫又來相爭;硬把大雁聘禮送進門去,對方心裡並不情願。「委禽」是古禮納采時送雁為贄的說法。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頤》之《革》一條下詳細講過。校勘:「於心」二字各本都作「子南」,這裡依《頤》之《革》一條校定;「禽」字汲古閣本訛作「命」。

鼎。缺破不成,胎卵不生,不見其形。互兌為缺破,震為胎、為卵,震伏巽隕故不生。○破,汲古作陷,茲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鼎卦。器物殘缺破損做不成形,胎和卵都孵化不出,看不見成形的東西。尚秉和解說:卦中互出的兌為殘缺破損,震為胎、為卵;震象隱伏而巽主隕落,所以說生不出來。校勘:「破」字汲古閣本作「陷」,這裡依宋、元本。

震。見蛇交司,惜蚖畏惡,心乃無悔。伏巽為蛇、為蚖,互坎為心。義未詳。○悟,汲古作臥,蚖作蜓,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震卦。看見長蛇交相盤繞,憐惜蚖蜓又厭惡它們,心裡終究沒有懊悔。尚秉和解說:震所伏的巽為蛇、為蚖,卦中三至五爻互坎為心。這一條的意思講不明白。校勘:「悟」字汲古閣本作「臥」,「蚖」字作「蜓」,這裡依宋、元本(校語所舉的「悟」字與今存林辭用字略有出入)。

艮。河水孔穴,壞敗我室。水深無涯,魚鱉傾倒。坎為河水,震為孔,艮為穴,故曰河水孔穴。艮為室、為鱉,伏巽為魚。○倒,元本作側,依宋本、汲古。

離卦變到艮卦。河水從孔洞裡灌進來,沖壞了我的房屋;水深得望不見邊際,魚和鱉都被翻卷傾覆。尚秉和解說:艮二至四爻互坎為河水,三至五爻互震為孔,艮本身為洞穴,所以說「河水孔穴」。艮為屋室、為鱉,艮所伏的兌卦中巽為魚。校勘:「倒」字元刻本作「側」,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漸。五獄四瀆,地得以安。高而不危,敬慎避患。艮山,坎數五,故曰五獄。坎為瀆,巽數四,故曰四瀆。巽為高,艮安,故不危。坎為患,巽順故曰敬慎。○敬慎,汲古作驚懼,茲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漸卦。五嶽與四瀆各安其位,大地因此得以安定;身處高位而不危險,恭敬謹慎便能躲開禍患。尚秉和解說:漸下體艮為山,卦中互坎,坎數為五,所以說「五獄」,也就是五嶽。坎為川瀆,上體巽數為四,所以說「四瀆」。巽為高,艮主安止,所以身處高位而不危。坎為禍患,巽主柔順,所以說恭敬謹慎。校勘:「敬慎」二字汲古閣本作「驚懼」,這裡依宋、元本。

歸妹。南至之日,陽消不息。北風冽寒,萬物藏伏。離日震南,故曰南至之日,上下卦陰在陽上故曰陽消不息。坎為北、為寒,伏巽,故曰北風。震為萬物,坎為藏伏。○冽,宋元本作烈,藏伏作伏藏,茲依汲古,然伏仍不協,疑為匿字。

離卦變到歸妹卦。太陽南行到極點的那一天,陽氣消退不再滋長;北風凜冽嚴寒,萬物一齊藏伏起來。尚秉和解說:歸妹二至四爻互離為日,上體震居南,所以說「南至之日」;上下兩體的陰爻都壓在陽爻之上,所以說陽氣消退不生。三至五爻互坎居北、為寒,所伏的漸卦上體為巽為風,所以說「北風」。震為萬物,坎主藏伏。校勘:「冽」字宋、元本作「烈」,「藏伏」二字作「伏藏」,這裡依汲古閣本;不過「伏」字押韻仍然不合,疑心原本是個「匿」字。

豐。五利四福,俱田高邑。黍稷盛茂,多獲高稻。巽為利,卦數五故曰五利。震為福,卦數四,故曰四福。艮為邑,巽為高,震為耕,故曰俱田高邑。震為黍稷、為盛茂、為稻。○田,宋元本作佃,高作居,稻作積,均依汲古。

離卦變到豐卦。五重的財利、四重的福氣,都在高處的城邑田地上;黍子穀子長得繁茂,高田裡的稻穀收成很多。尚秉和解說:巽為利,卦數為五,所以說「五利」;震為福,卦數為四,所以說「四福」。艮為城邑,巽為高,震為耕作,所以說「俱田高邑」。震為黍稷、為繁茂、為稻。校勘:「田」字宋、元本作「佃」,「高」字作「居」,「稻」字作「積」,都依汲古閣本。

旅。公孫駕車,載遊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詳《乾》之《益》,各本下多疾病悲哀四字,與上文不類,斷為衍文,依《乾》之《益》校刪。

離卦變到旅卦。公孫駕著車,載人往東邊的齊國遊歷;延陵季子悅服子產的為人,把一件苧麻衣贈給他。季札與子產互贈縞帶、紵衣的事見於《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乾》之《益》一條下詳細講過。各本這一條下面多出「疾病悲哀」四個字,與上文語意不相類,斷定是衍文,依《乾》之《益》一條校勘刪去。

巽。蛟虯當道,民困愁苦。望羊置群,長子在門。巽為蛇,故曰蛟虯,伏震為道,故曰蛟虯當道。坎為民、為愁苦,坎陷,故曰民困愁苦。互兌為羊,艮為門,震為長子。

離卦變到巽卦。蛟龍虯螭橫在路上,百姓困頓愁苦;遠望羊群安置牧放,長子守在門口。尚秉和解說:巽為蛇,所以說蛟虯;所伏的震為道路,所以說蛟虯攔路。卦中互坎為民、為愁苦,坎主陷落,所以說百姓困苦。二至四爻互兌為羊,互艮為門,震為長子。

兌。金玉滿堂,忠直乘危。三老凍餓,鬼奪其室。求魚河海,網舉必得。伏艮為金、為堂,震為玉,故曰金玉滿堂。坎為忠直、為危、為凍,震數三,艮壽,故曰三老。三老,鄉官也。坎為鬼、為河海,艮為求,互巽為魚,離為網。○堂,宋元本作室,非,茲依汲古。其,汲古作我,茲依宋元本。按:林詞義吉凶不協,疑中二句為衍文。

離卦變到兌卦。金玉堆滿廳堂,忠正耿直的人反倒身處險境;三老受凍捱餓,鬼怪奪走了他們的居室;到江河大海裡求魚,一提網必定有所得。尚秉和解說:所伏的艮為金、為廳堂,震為玉,所以說「金玉滿堂」。坎為忠直、為危險、為寒凍,震數為三,艮主長壽,所以說「三老」;三老是鄉里掌教化的職官。坎為鬼、為江河大海,艮為求取,互巽為魚,離為網罟。校勘:「堂」字宋、元本作「室」,不合,這裡依汲古閣本;「其」字汲古閣本作「我」,這裡依宋、元本。按:這條林辭前後吉凶不協調,疑心中間兩句是衍文。

渙。日入明匿,陽晶隱伏。小人勞心,求事不得。離伏,故曰日入明匿。晶精通。坎為隱伏、為心、為勞,震為人,艮為小,故曰小人勞心。艮為求,風散故不得。○明匿,宋元本作幽慝,晶作明,均依汲古。

離卦變到渙卦。太陽落下、光明隱沒,陽的精華潛藏起來;小人勞心費力,謀事卻求不到結果。尚秉和解說:離象隱伏,所以說日落而光明隱匿;「晶」與「精」相通。下體坎為隱伏、為心、為勞苦,互震為人,互艮為小,所以說「小人勞心」。艮為求,上體巽為風,風一吹便散,所以求不到。校勘:「明匿」二字宋、元本作「幽慝」,「晶」字作「明」,都依汲古閣本。

節。頻逢社飲,失利後福。不如子息,舊居故處。申請必得,乃無大悔。艮為社,兌口為飲。古社日最重春秋兩社,皆祭後鄉飲,故曰頻逢社飲。巽為利,巽伏故失利。震為後、為福,故曰後福。震為子息、為申請,艮為居處。○社,依宋元本,汲古作招,非。必得,宋元本作必與,依汲古。

離卦變到節卦。屢屢趕上社日的酒宴,眼前失了利卻換來日後的福;不如養育子息,仍舊守住老屋舊居;一再申請必能如願,也就不會有大的悔恨。尚秉和解說:節卦中互艮為社,下體兌為口主飲,所以說飲酒。古代社日以春秋兩社最為隆重,祭祀之後都要舉行鄉飲酒禮,所以說「頻逢社飲」。巽為利,巽象隱伏,所以說失利。震為後、為福,所以說「後福」。震為子息、為申請,艮為居處。校勘:「社」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招」,不對;「必得」二字宋、元本作「必與」,這裡依汲古閣本。

中孚。南有嘉魚,駕黃取。魴鱮詡詡,利來無憂。震為南,巽為魚,震福故曰嘉魚。震為黃,黃馬也。正反巽故曰、曰魴鱮。巽為利。○,汲古、宋本皆作遊,茲依元本,嘉魚,《小雅》詩篇名。

離卦變到中孚卦。南方有肥美的魚,駕著黃馬前去捕取;魴魚鰱魚成群歡躍,利益到來沒有憂愁。尚秉和解說:中孚互震居南,上體巽為魚,震主福,所以說「嘉魚」。震為黃,指的是黃馬。正立的巽與倒轉的巽相對,所以有魴魚、鰱魚之稱。巽為利。校勘:這個字汲古閣本與宋刻本都作「遊」,這裡依元刻本。《南有嘉魚》是《詩經·小雅》的篇名。按:本條林辭與註文原有數字,底本此處已經脫落,今照源文實收,不作臆補。

小過。黃裳建元,文德在身。祿佑洋溢,封為齊君。震為衣、為黃,《坤六五》:"黃裳元吉",故曰建元。艮為身,坤為文,卦上下皆坤爻,故曰文德在身。震為福佑、為君,巽為齊。○宋元本下多"賈市無門,股肱多根"二句,根當為恨,豈有上文如是之吉、下忽凶乎,其為衍文無疑,故從汲古不錄。

離卦變到小過卦。身著黃色下裳、開創元功,文德積蓄在自身;福祿佑助充溢豐盈,受封做了齊國之君。尚秉和解說:震為衣、為黃色,《坤卦》六五爻辭說「黃裳元吉」,所以說「建元」。艮為身,坤為文采,小過上下兩端都是坤爻,所以說「文德在身」。震為福佑、為君,巽為齊。校勘:宋、元本這條下面多出「賈市無門,股肱多根」兩句,「根」應當作「恨」;上文吉慶到這般地步,下面怎會忽然轉凶?必是衍文無疑,所以從汲古閣本不予收錄。

既濟。口不從心,欲東反西。與意乖戾,動舉失便。離東坎西。○舉,元本作步,依宋本、汲古。便,依汲古,宋元本皆作使。

離卦變到既濟卦。嘴上說的不合心裡想的,本要往東走卻反而向西;樣樣都與本意乖違,一舉一動都不順當。尚秉和解說:既濟下體離居東,上體坎居西。校勘:「舉」字元刻本作「步」,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便」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都作「使」。

未濟。虎狼之鄉,日爭凶訟。叨爾為長,不能定從。卦有三艮形,故曰虎狼之鄉。離正覆兌相背,故曰爭訟。不能定從,言不能定從約。虎狼之鄉,謂秦也。○從,汲古訛證,依宋元本。

離卦變到未濟卦。身在虎狼盤踞的地方,天天有凶險的爭訟;忝居盟主之長,卻定不下合縱的盟約。尚秉和解說:未濟卦中含有三個艮的形狀,所以說「虎狼之鄉」。離的正象與覆象兩個兌口彼此背向,所以說「爭訟」。所謂「不能定從」,是說不能定下合縱之約。「虎狼之鄉」指的是秦國。校勘:「從」字汲古閣本訛作「證」,這裡依宋、元本。

咸之第三十一

咸。雌單獨居,歸其本巢。毛羽憔悴,志如死灰。巽為雌、為寡,故曰單獨。艮為巢,巽寡髮,故曰毛羽憔悴。伏坤為志、為死。

咸卦變到咸卦,上下相感,仍是本卦。雌鳥孤零零獨自棲息,回到它原來的巢裡;羽毛枯槁憔悴,心志像燒盡的死灰一樣。尚秉和解說:咸二至四爻互巽為雌、為孤寡,所以說「單獨」;下體艮為巢。巽有毛髮稀疏之象,所以說毛羽憔悴。所伏的損卦中坤為心志、為死亡。

乾。小窗多明,道里利通。仁賢君子,國安不僵。○小,宋元本作十,依汲古。裡,汲古作理,依宋元本。○此用《咸》象。咸伏損,艮為小、為窗、為明,坤為道里。震為利通、為仁賢,艮為君子、為國、為安。

咸卦變到乾卦。小小的窗子透進許多光亮,道路順暢通達;有仁德賢明的君子在位,國家安定不會傾覆。校勘:「小」字宋、元本作「十」,依汲古閣本;「裡」字汲古閣本作「理」,依宋、元本。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咸所伏的是損卦,艮為小、為窗、為明亮,坤為道路里程。震為順利通達、為仁德賢良,艮為君子、為邦國、為安寧。

坤。心惡來怪,沖沖何懼。顏淵子騫,尼父聖誨。淵,宋本作伯,誨作毋,依汲古。咸艮為顏,兌為淵,故曰顏淵。艮手為騫,故曰子騫。乾為父、為聖,艮山故曰尼父,兌言故曰聖誨。

咸卦變到坤卦。心裡厭惡怪異之事臨頭,憂心忡忡,其實有什麼可怕;有顏淵、閔子騫這樣的賢弟子,有孔夫子聖明的教誨。校勘:「淵」字宋刻本作「伯」,「誨」字作「毋」,這裡依汲古閣本。尚秉和解說:咸卦下體艮為顏面,上體兌為深淵,所以說「顏淵」;艮為手,舉手為「騫」,所以說「子騫」。乾為父、為聖,艮為山,所以說「尼父」——孔子生於尼丘,後人尊稱尼父;兌主言語,所以說「聖誨」。

屯。鳥鳴呼子,哺以酒脯。高棲水處,來歸其母。艮為鳥,震為鳴、為子,故曰鳥鳴呼子。震為口,故曰哺。坎為酒、為脯。脯,肉也。艮高,故曰高樓,坤水坎水,故曰水處。坤為母,震為歸,言鳥聞呼,或高棲或水處皆至也。○棲,宋元本訛樓,依汲古。

咸卦變到屯卦。鳥兒鳴叫呼喚它的雛兒,銜來酒食餵養它們;有的高棲樹上,有的落在水邊,都回到母親身邊來。尚秉和解說:屯三至五爻互艮為鳥,下體震為鳴、為子,所以說「鳥鳴呼子」。震為口,所以說哺餵。上體坎為酒、為脯;「脯」就是肉乾。艮主高,所以說高棲;坤為水、坎也為水,所以說「水處」。坤為母,震為歸,是說鳥兒聽見呼喚,無論棲在高處的還是待在水邊的都趕來。校勘:「棲」字宋、元本訛作「樓」,這裡依汲古閣本。

蒙。國馬生角,陰孽萌作。變易常服,君失於宅。坤為國、為馬,艮為角,互震故曰生角。坤為陰、為服、為失,艮為宅,震為萌、為君。《漢書五行志》:"文帝十二年,有馬生角於吳,劉向以為吳舉兵向上之萌",又《史記》:"燕太子丹為質於秦,求歸,秦王曰:待馬生角,既而馬果生角,乃放歸",此皆反常之事,故曰變易常服。

咸卦變到蒙卦。國中的馬長出了角,陰邪的禍孽開始萌動;一件件反常之事變換出現,國君失掉了自己的居所。尚秉和解說:蒙三至五爻互坤為邦國、為馬,上體艮為角,二至四爻互震主發動,所以說「生角」。坤為陰、為服、為喪失,艮為居宅,震為萌生、為君。《漢書·五行志》記載:漢文帝十二年,吳地有馬生角,劉向認為這是吳國將要舉兵犯上的先兆。《史記》又記載:燕太子丹在秦國做人質,請求回國,秦王說「等馬生了角再說」,不久馬果然長出角,才把他放回。這都是違反常理的事,所以說「變易常服」。

需。入宇多悔,耕石不富。衡門屢空,使士失意。○宇,汲古作年,從宋元本。似多用伏象。

咸卦變到需卦。走進屋宇多有悔恨,在石頭上耕種富不起來;橫木為門的陋室裡屢屢斷炊,讓士人不能稱心。「衡門」是以橫木作門的簡陋居所,「屢空」出自《論語》,說的是顏回常常窮困無食。校勘:「宇」字汲古閣本作「年」,這裡從宋、元本。尚秉和說:這一條似乎多半取的是伏象。

訟。諸孺行賈,遠涉山阻。與旅為市,不危不殆,利得十倍。伏《震》為孺、為商賈,坤眾故曰諸孺。乾為陵,故曰山阻。伏巽為市、為利、為三倍。○諸孺,宋本作情懦,茲依汲古。

咸卦變到訟卦。一群年輕人外出行商,遠遠跋涉過險阻的山路;同旅居的客商做買賣,既不危險也不困厄,獲利十倍。尚秉和解說:所伏的震為幼者、為商賈,坤主眾多,所以說「諸孺」。上體乾為丘陵,所以說「山阻」。所伏的巽為市集、為財利、為倍數。校勘:「諸孺」二字宋刻本作「情懦」,這裡依汲古閣本。

師。梁破橋壞,水深多畏。陳鄭之間,絕不得前。艮為橋樑,艮覆故曰破壞,坎為破也。坤水坎水故曰水深。坎為畏,震為陳,坎為平、為鄭,坎陷故不前。

咸卦變到師卦。橋樑斷毀,水深得叫人害怕;困在陳國與鄭國之間,去路斷絕不能前進。尚秉和解說:師三至五爻互艮為橋樑,艮象倒轉,所以說破壞;坎也主破損。坤為水、坎也為水,所以說水深。坎為畏懼,二至四爻互震為陳,坎為平、為鄭,坎主陷落,所以不能前進。

比。雙鳧俱飛,欲歸稻池。經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此兼《咸》象。艮為鳧,兌數二,故曰雙鳧。兌為池,巽為稻、為萑,坎為矢,坤為胸。○射傷,汲古作傷損,依宋元本。

咸卦變到比卦。一對野鴨一同飛起,想回到長稻子的池塘去;半路經過蘆荻叢生的水澤,被箭射中,傷了我的胸膛。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取遇卦咸的卦象。艮為野鴨,兌數為二,所以說「雙鳧」。兌為池塘,巽為稻、為荻,坎為箭矢,坤為胸。校勘:「射傷」二字汲古閣本作「傷損」,這裡依宋、元本。

小畜。謾誕不成,倍梁滅文。許人賣牛,三夫爭之。失利後時,公孫懷憂。未詳。○倍、賣。汲古作佶、作買。依宋元本。夫,宋元本作失,依汲古。按:伏《豫》正反震故曰謾誕、曰爭、曰三夫。艮為牛、為時。

咸卦變到小畜卦。虛妄浮誇的話辦不成事,梁木折斷、紋飾泯滅;答應賣給人家的牛,三個男子來爭奪;錯失了利益又誤了時機,公孫滿懷憂愁。尚秉和說:這條的意思講不明白。校勘:「倍」「賣」兩字汲古閣本作「佶」「買」,這裡依宋、元本;「夫」字宋、元本作「失」,依汲古閣本。按:小畜所伏的豫卦中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所以說「謾誕」、說「爭」、說「三夫」。艮為牛、為時機。

履。南國飢凶,民失糟糠。少子困捕,利無所得。乾為南,伏坤為國,離為飢,巽為糟糠,兌為食。○飢凶,宋元本作凶飢,依汲古。

咸卦變到履卦。南方的邦國鬧饑荒,百姓連糟糠也吃不上;小兒子困窘地四處求取,一點好處也得不到。尚秉和解說:履上體乾居南方,所伏的謙卦中坤為邦國,卦中互離為飢,巽為糟糠,下體兌為飲食。校勘:「飢凶」二字宋、元本作「凶飢」,這裡依汲古閣本。

泰。狗吠非主,狼虎日擾。驚我東西,不為家咎。震為鳴吠、為主,伏艮為狗、為虎狼,震為驚、為東,兌為西,艮為家。狗吠非主,言非其主人而必吠也。

咸卦變到泰卦。狗對著不是主人的人狂吠,虎狼天天來攪擾;東邊西邊都把我驚動,卻終究沒有釀成家中的災禍。尚秉和解說:泰互震為鳴吠、為主人,所伏的否卦中艮為狗、為虎狼;震為驚動、為東,兌為西,艮為家。所謂「狗吠非主」,是說來的人不是它的主人,它就一定要叫。

否。望龍無目,不見手足。入水求玉,失其所欲。乾為龍,艮為目,巽伏故無。震為足,震伏故不見。艮為手,巽伏故亦不見。乾為玉,坤為水,巽入艮求,故曰入水求玉。坤為失,故所欲不得也。

咸卦變到否卦。望見龍卻看不到它的眼睛,也看不見它的手腳;下到水裡去尋玉,反而失掉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尚秉和解說:否上體乾為龍,二至四爻互艮為目,巽象隱伏,所以說沒有。震為足,震象隱伏,所以看不見;艮為手,巽象隱伏,所以手也看不見。乾為玉,下體坤為水,巽主入、艮主求,所以說「入水求玉」。坤主喪失,所以想要的東西得不到。

同人。以鹿為馬,欺誤其主。聞言不信,三日為咎。黃龍三子,中樂不殆。伏《師》。震為鹿,坤為馬,故曰以鹿為馬。震為主,離上下兌口相背,故曰欺誤、曰聞言不信。與《明夷初九》之"有言"義同也。離數三,故曰三日。震為黃龍、為子,為樂,《史記秦本紀》:"趙高獻鹿於二世,曰馬也"。

咸卦變到同人卦。指著鹿說是馬,欺瞞蒙蔽他的君主;聽了別人的話不肯相信,三天之內釀成災咎;黃龍生了三個兒子,居中和樂而沒有危險。尚秉和解說:同人旁通於師,所以取師象。師互震為鹿,上體坤為馬,所以說「以鹿為馬」。震為主,同人下體離上下兩個兌口彼此背向,所以說欺騙蒙蔽、說聽了話不肯相信,這與《明夷》初九爻辭「有言」的意思相同。離數為三,所以說「三日」。震為黃龍、為子、為樂。《史記·秦本紀》記載:趙高把鹿獻給秦二世,硬說這是馬。

大有。養幼新婚,未能出門。登宋望齊,不見太師。此用《咸》象。少男少女故曰養幼,六爻皆交,故曰新婚。乾為門,巽伏,故曰未能出門。架木為屋曰宋,艮為宋、為望,巽為齊,乾為太師,巽伏故不見。

咸卦變到大有卦。養育幼小、操辦新婚,都還出不了門;登上宋國的高處遙望齊國,看不見太師。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咸是少男配少女,所以說「養幼」;咸卦六爻兩兩交感,所以說「新婚」。大有下體乾為門,巽象隱伏,所以說不能出門。架木為屋叫作「宋」,艮為宋、為瞻望,巽為齊,乾為太師,巽象隱伏,所以說看不見。

謙。王也季子,相與為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艮為王孫、為季子。艮為友,正反艮,故曰相與為友。艮為明、為升擢。○季,汲古作貴,依宋元本。

咸卦變到謙卦。王家子弟與季子,彼此結成朋友;為人明察誠信、篤厚真摯,因而得到提拔舉薦。尚秉和解說:謙下體艮為王孫、為季子;艮又為友,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所以說「相與為友」。艮為明、為升遷提拔。校勘:「季」字汲古閣本作「貴」,這裡依宋、元本。

豫。山水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旅,留連愁苦。艮為山,坤水坎水,上震,故曰山水暴怒。艮為樑柱,坎折,故曰壞梁折柱。坎陷艮止,故曰稽難、曰留連,震為行旅,坎為愁苦。

咸卦變到豫卦。山洪暴發怒吼奔湧,沖壞橋樑、折斷屋柱;把趕路的人阻滯在半途,長久滯留愁苦不堪。尚秉和解說:豫二至四爻互艮為山,下體坤為水、互坎也為水,上體是震主動,所以說「山水暴怒」。艮為梁為柱,坎主折斷,所以說壞梁折柱。坎主陷落而艮主靜止,所以說「稽難」、說「留連」;震為行旅,坎為愁苦。

隨。鸇鳩徙巢,西至平州。遭逢雷電,碎我葦蘆。室家飢寒,思吾故初。艮為鸇鳩、為巢,下震故曰徙巢。兌為西,震為雷、為葦蘆,艮為室家。○碎,宋元本作破,依汲古,兌毀折故碎。

咸卦變到隨卦。鸇鳥斑鳩遷走舊巢,向西飛到平州;半路遇上雷電,把我的蘆葦叢全打碎了;一家老小挨餓受凍,懷念起當初的日子。尚秉和解說:隨三至五爻互艮為鸇鳩、為巢,艮下面就是震主動,所以說「徙巢」。上體兌居西方,下體震為雷、為葦蘆,艮為家室。校勘:「碎」字宋、元本作「破」,這裡依汲古閣本;兌主毀折,所以說「碎」。

蠱。登高傷軸,上阪棄粟。販鹽不利,賈牛折角。互震為軸、為登,兌為折,故傷軸。艮為阪,巽為粟,在下故曰棄粟。震為商販,兌為鹽滷。艮為牛、為角,兌為折。○買牛折角,元本買作賣,汲古作市賈折閱,非,茲依宋本。

咸卦變到蠱卦。登高時壓傷了車軸,上陡坡只好把粟米丟下;販鹽沒賺到錢,買牛又買到折角的。尚秉和解說:蠱三至五爻互震為車軸、為攀登,二至四爻互兌主折斷,所以說傷軸。上體艮為陡坡,下體巽為粟,粟在下位,所以說「棄粟」。震為商販,兌為鹽滷。艮為牛、為角,兌主折斷。校勘:「買牛折角」元刻本「買」作「賣」,汲古閣本作「市賈折閱」,都不對,這裡依宋刻本。

臨。祝鮀王孫,能事鬼神。節用綏民,衛國以存。饗我旨酒,眉壽多年。《論語》:"祝鮀治宗廟,故曰能事鬼神",注:祝鮀,衛大夫子魚也。疏:《左傳》:子行敬子謂靈公曰:"會同難,其使祝鮀從。"將盟,果長衛侯,故曰衛國以存。坤為鮀,震言故曰祝鮀。震為王、為神,坤為鬼、為民、為國。○鮀,元本作施,依宋本、汲古。第五句依宋元本,汲古無。

咸卦變到臨卦。祝鮀和王孫賈,善於奉事鬼神;節省用度、安撫百姓,衛國因此得以保全;請我喝上等好酒,祝願長壽多年。尚秉和解說:《論語》說祝鮀掌管宗廟之事,所以說他能奉事鬼神;註解說祝鮀就是衛國大夫子魚。疏文引《左傳》:子行敬子對衛靈公說「諸侯會盟的場面難對付,還是讓祝鮀跟著去」;到了盟會,果然爭得衛侯的位次在前,所以說「衛國以存」。上體坤為鮀,互震主言語,所以說「祝鮀」。震為王、為神,坤為鬼、為民、為邦國。校勘:「鮀」字元刻本作「施」,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第五句依宋、元本,汲古閣本沒有這一句。

觀。九里十山,道卻峻難。牛馬不前,復返來遠。坤數十,互艮故曰十山。朱震云,坤亦數九,故曰九里。艮為道,卻,退也。巽為進退,故曰道卻。坤為牛、為馬,艮止坤下,故不前。

咸卦變到觀卦。九里的路程、十重的山巒,道路退阻而險峻難行;牛馬都不肯往前走,只好從遠處折返回來。尚秉和解說:坤數為十,觀三至五爻互艮為山,所以說「十山」。朱震說坤的數也可以取九,所以說「九里」。艮為道路;「卻」是後退的意思,上體巽主進退不定,所以說「道卻」。坤為牛、為馬,艮的靜止之象加在坤上,所以不能前進。

噬嗑。枯樹不花,空淵無魚。舊鳥飛翔,利棄我去。震為樹,離火故枯。坎為淵,巽為魚,巽伏故無魚。艮為鳥、為飛。○舊,宋元本作蕉,茲依汲古。亦未安。疑為鷙字。

咸卦變到噬嗑卦。枯樹不再開花,空潭裡沒有魚;舊日的鳥兒飛走了,利益拋下我而去。尚秉和解說:噬嗑下體震為樹,上體離為火,所以枯乾。三至五爻互坎為深淵,巽為魚,巽象隱伏,所以說沒有魚。二至四爻互艮為鳥、為飛。校勘:「舊」字宋、元本作「蕉」,這裡依汲古閣本;不過也講不安妥,疑心本是「鷙」字。

賁。雄狐綏綏,登上崔嵬。昭告顯功,大福允興。艮為狐,陽卦,故曰雄狐。震為登,艮山,故曰崔嵬。震言故曰告。○綏綏,宋元本作唯唯,汲古作綏遺,依局本。上,汲古作山,依宋元本。崔,宋元本作山,依汲古。《詩齊風》:"南山崔崔,雄狐綏綏",序謂刺襄公禽獸之行,林義似異。

咸卦變到賁卦。公狐慢悠悠地獨行,登上高峻的山巔;上告顯赫的功績,大福因此興起。尚秉和解說:賁上體艮為狐,艮是陽卦,所以說「雄狐」。三至五爻互震為攀登,艮為山,所以說「崔嵬」。震主言語,所以說「告」。校勘:「綏綏」二字宋、元本作「唯唯」,汲古閣本作「綏遺」,這裡依書局刊本;「上」字汲古閣本作「山」,依宋、元本;「崔」字宋、元本作「山」,依汲古閣本。《詩經·齊風·南山》有「南山崔崔,雄狐綏綏」的句子,《詩序》說那是譏刺齊襄公禽獸般的行為,《易林》此處取義似乎與《詩》不同。

剝。啞啞笑喜,相與飲酒。長樂行觴,千秋起舞,拜受大福。此用《咸》卦伏象。○笑喜相與,汲古作笑言與歡,依宋元本。

咸卦變到剝卦。哈哈地歡笑喜悅,眾人一同飲酒;在長樂之中傳杯勸酒,唱著千秋萬歲翩然起舞,拜謝領受大福。尚秉和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伏象。校勘:「笑喜相與」汲古閣本作「笑言與歡」,這裡依宋、元本。

復。大椎破轂,長舌亂國。床第之言,三世不安。兌為舌,震形較兌多一陰,故曰長舌。坤為國、為亂,伏巽為床,震為言,數三,坤為世,故曰三世。椎轂疑皆為震象。○椎,汲古訛推,宋元本。

咸卦變到復卦。大木槌砸破車轂,長舌之人攪亂國家;床笫之間的私語,害得三代不得安寧。尚秉和解說:兌為舌,震的卦形比兌多一個陰爻,所以說「長舌」。上體坤為邦國、為動亂,所伏的姤卦中巽為床,下體震為言語,震數為三,坤為世代,所以說「三世」。木槌和車轂恐怕都取的是震象。校勘:「椎」字汲古閣本訛作「推」,這裡依宋、元本。

無妄。男女合室,二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孝孫。艮為室,震男巽女俱在艮體中,故曰合室。震為口,為食,正反震相對,故曰同食。艮為孫,巽順,故曰孝孫。○二,汲古作三,從宋元本。

咸卦變到無妄卦。男女合居一室,兩姓人家一同進食;婚姻的事人人稱道,正宜於我這孝順的子孫。尚秉和解說:無妄二至四爻互艮為室,震為男、三至五爻互巽為女,都在艮體之中,所以說「合室」。震為口、為飲食,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所以說「同食」。艮為孫,巽主柔順,所以說「孝孫」。校勘:「二」字汲古閣本作「三」,這裡從宋、元本。

大畜。千仞之牆,禍不入門。金籠鐵疏,利以闢兵。欲南上阪,軸方不轉,遠車復反。艮為牆,在上故曰千仞。乾為門,坤為禍,坤伏故禍不入門。乾為金,艮亦為金,故曰金籠鐵疏。疏梳同。艮為刀兵,艮止故闢兵。震為南,艮為阪,伏坤為軸、為方,艮止故不轉。震為車、為反也。○禍不,汲古作不得,闢作避,南上作上南,均依宋元本。軸方,宋元本作轉萬,今依汲古。

咸卦變到大畜卦。千仞高的城牆護著,禍事進不了門;金籠鐵柵圍著,有利於避開兵災;想往南上坡,車軸方正轉不動,遠行的車只好掉頭回來。尚秉和解說:大畜上體艮為牆,牆在上位,所以說「千仞」。下體乾為門,坤為禍,坤象隱伏,所以禍不入門。乾為金,艮也為金,所以說「金籠鐵疏」;「疏」與「梳」同,指柵格。艮為刀兵,艮主靜止,所以能避開兵禍。三至五爻互震為南,艮為陡坡,所伏的萃卦中坤為軸、為方,艮主靜止,所以車軸轉不動。震為車、為返回。校勘:「禍不」二字汲古閣本作「不得」,「闢」字作「避」,「南上」作「上南」,都依宋、元本;「軸方」二字宋、元本作「轉萬」,今依汲古閣本。

頤。華言風語,自相詿誤。終無凶事,安寧如故。震為旉,故曰華言,伏巽,故曰風語,正反震故詿誤。坤為凶、為事,艮為終,故終無凶事,艮止故安寧如故。

咸卦變到頤卦。浮華的言辭、捕風的傳語,彼此欺瞞誤事;到頭來並沒有凶險的事,仍舊安寧如常。尚秉和解說:震主花開敷布,所以說「華言」;所伏的大過卦中巽為風,所以說「風語」;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所以說互相詿誤。中間坤為凶、為事,上體艮為終,所以說終究沒有凶事;艮主靜止,所以安寧如故。

大過。泛泛柏舟,流行不休。耿耿寤寐,心懷大憂。仁不遇時,退隱窮居。詳《屯》之《乾》。心,依校各本皆作公。

咸卦變到大過卦。柏木小舟在水上漂盪,隨流漂行不停;睜著眼睡不著,心裡懷著深深的憂愁;仁人碰不上好時候,只好退隱窮居。「泛彼柏舟」「耿耿不寐」都出自《詩經·邶風·柏舟》。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屯》之《乾》一條下詳細講過。「心」字據校,各本都作「公」。

坎。大尾小頭,重不可搖。上弱下強,陰制其雄。艮為尾,坎為頭,陽陷陰中故曰陰制其雄。

咸卦變到坎卦。尾巴大而頭小,沉重得搖動不了;上面軟弱、下面強橫,陰柔制住了陽剛。尚秉和解說:坎中互艮為尾,坎本身為頭;陽爻陷在兩個陰爻當中,所以說「陰制其雄」。

離。一身三口,語無所主。東西南北,迷惑失道。兌為口,離數三,故曰三口。伏坎,數一,伏艮為身,故曰一身。正反兌故曰語無所主。兌為西,伏震為更,離為南,伏坎為北,伏艮為道,正反艮故迷惑失道。

咸卦變到離卦。一個身子長著三張嘴,說起話來毫無主張;東南西北亂轉,迷迷糊糊找不著路。尚秉和解說:離中兌為口,離數為三,所以說「三口」;所伏的坎數為一,伏艮為身,所以說「一身」。正立的兌與倒轉的兌相對,所以說說話沒有主張。兌居西方,伏震為更改,離居南方,伏坎居北方,伏艮為道路,正立的艮與倒轉的艮相對,所以迷惑而失道。

恆。南行求福,與喜相得。封受上賞,鼎足輔國。震為南、為行、為喜、為鼎、為足,乾為福,伏坤為國。

咸卦變到恆卦。往南去求福,正與喜慶相逢;受封領受上等賞賜,做了鼎足之臣輔佐國家。尚秉和解說:恆上體震為南、為行、為喜、為鼎、為足;卦中乾為福,所伏的益卦中坤為邦國。

遯。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母分離。艮為時,震為歸,二至四震伏故曰不歸。互巽為雌,震為雄,震伏不見,故曰苦悲。艮為國,艮止故徘徊。坤為母,坤伏不見,故曰與母分離。○第二句宋本作苦悲雄惟,元本作苦悲雄雌,茲依汲古。

咸卦變到遯卦。過了約定的時候還不回來,雌鳥雄鳥一齊苦苦悲鳴;在外邦徘徊不定,與母親分離。尚秉和解說:遯下體艮為時,震為歸;二至四爻之間震象隱伏,所以說不歸。二至四爻互巽為雌,震為雄,震象隱伏看不見,所以說苦悲。艮為邦國,艮主靜止,所以說徘徊。坤為母,坤象隱伏看不見,所以說與母分離。校勘:第二句宋刻本作「苦悲雄惟」,元刻本作「苦悲雄雌」,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壯。堯舜在國,陰陽和得。涿聚衣裳,晉人無殃。震為帝,故曰堯舜。《左傳哀二十三年》:"晉伐齊,智瑤禽顏涿聚。"故曰晉人無殃,然語意與上二句不屬。衣裳,宋元本作衣常,仍難解。

咸卦變到大壯卦。像堯舜那樣的聖君在位,陰陽調和得當;顏涿聚的衣裳還在,晉國人卻沒有遭殃。尚秉和解說:震為帝,所以說堯舜。《左傳·哀公二十三年》記載:晉國討伐齊國,智瑤擒獲了顏涿聚。所以說「晉人無殃」,只是這句的語意與上面兩句接不上。校勘:「衣裳」二字宋、元本作「衣常」,仍舊難以解釋。

晉。周成之降,越裳夷通。疾病多祟,鬼哭其公。狼子野心,宿客不同。此用《咸》象。伏震為周,艮為咸,故曰周成。坤為裳,震為南,故曰越裳。坤為夷、為疾病、為鬼,艮為哭,震為公,震覆坤死,故曰鬼哭其公。艮為狼,坤為野、為心。巽為旅客,坤為夜,故曰宿客。○首句宋本作周成之降,汲古成作公,茲依《遯》之《坤》,然義皆與下四句不協,闕疑待考。又狼子,宋本作鳥子,尤非。

咸卦變到晉卦。周成王受命下臨,連越裳氏那樣的遠夷也來通好;疾病多半是鬼祟作怪,鬼在為那位公哭泣;狼崽子生就一副野心,同宿的客人各懷異志。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所伏的震為周,艮為咸,所以說「周成」。坤為裳,震為南,所以說「越裳」。坤為夷狄、為疾病、為鬼,艮為哭,震為公;震象倒轉而坤主死亡,所以說「鬼哭其公」。艮為狼,坤為原野、為心。巽為旅客,坤為夜,所以說「宿客」。校勘:首句宋刻本作「周成之降」,汲古閣本「成」字作「公」,這裡依《遯》之《坤》一條定作「成」;不過這句的意思與下面四句都不協調,只好存疑待考。另外「狼子」宋刻本作「鳥子」,那就更不對了。

明夷。申酉脫服,牛馬休息。君子以安,勞者得歡。坤居申方,坎先天居酉方,坤為牛,震為馬,坎隱故曰脫服。服,轅外馬脫服即休息也。坎為勞,震為歡,言申酉日暮牛馬與人皆安息也。

咸卦變到明夷卦。到了申時酉時卸下駕具,牛馬都得歇息;君子因此安適,勞累的人也得到歡愉。尚秉和解說:坤位居申方,坎在先天方位居酉方;上體坤為牛,互震為馬,坎象隱伏,所以說「脫服」。「服」是駕在車轅外側的馬,卸下服馬就是休息。坎為勞苦,震為歡,是說申酉時分天色向晚,牛馬和人都得以安歇。

家人。凱風無母,何恃何怙。幼孤弱子,為人所苦。巽為風、為母,巽隕落,故無母。坎為孤、為苦。凱風,《邶風》篇名,毛謂母不安其室,茲謂無母,義與毛異。○第二句宋元本作何怙何恃,依汲古。

咸卦變到家人卦。和暖的南風吹著,孩子卻沒有了母親,還能倚靠誰、依恃誰;年幼失怙的弱子,被人欺凌折磨。尚秉和解說:家人上體巽為風、為母,巽主隕落,所以說沒有母親。互坎為孤、為苦。《凱風》是《詩經·邶風》的篇名,毛傳說那是講母親不安於室,這裡卻說無母,取義與毛傳不同。校勘:第二句宋、元本作「何怙何恃」,這裡依汲古閣本。

睽。出門上堂,從容牖房,不失其常。天牢地戶,勞者憂苦。伏《艮》為門室牖房。坎為牢,艮為天,故曰天牢。坎為北、為勞憂,《晉書天文志》:"天牢六星在北斗下,貴人之牢也",《河圖括地象》:"西北為天門,東南為地戶",兌居東南,伏艮為戶也。

咸卦變到睽卦。出門登上廳堂,從容自在地待在有窗的房裡,不失日常的分寸;上應天牢之星、下當地戶之位,勞苦的人滿懷憂愁。尚秉和解說:睽所伏的蹇卦中艮為門、為室、為窗牖房舍。坎為牢,艮為天,所以說「天牢」。坎居北方、又為勞為憂。《晉書·天文志》說「天牢六星在北斗之下,是關押貴人的牢獄」;《河圖括地象》說「西北為天門,東南為地戶」;睽下體兌居東南,所伏的艮為戶。

蹇。天厭周德,命與南國。以禮靜民,兵革休息。艮為天,震為周、為德,故曰天厭周德。艮為國,離南,故曰南國。離為兵革,艮止故休息。厭,足也,滿也,言周德盛天,與以南國也。

咸卦變到蹇卦。上天滿意於周朝的德行,把南方的國土授給它;用禮制安定百姓,兵戈甲冑都收起來歇著。尚秉和解說:蹇下體艮為天,互震為周、為德,所以說「天厭周德」。艮為邦國,三至五爻互離居南方,所以說「南國」。離為兵革,艮主靜止,所以說停息。「厭」是滿足、充盈的意思,是說周的德行盛大合於天心,上天便把南方之國授給它。

解。堂桑折衝,佐鬬者傷。暴臣失國,良臣被殃。未詳。堂桑,宋元本作常葉,姑依汲古,皆未安。沖,汲古作衡,姑依宋元本。失,汲古作反,亦姑依宋元本。

咸卦變到解卦。堂前的桑樹折斷了車前橫木,幫著別人打架的自己受了傷;暴虐的臣子丟掉封國,賢良的臣子也跟著遭殃。尚秉和說:這一條的意思講不明白。校勘:「堂桑」二字宋、元本作「常葉」,姑且依汲古閣本,兩說都不妥當;「沖」字汲古閣本作「衡」,姑且依宋、元本;「失」字汲古閣本作「反」,也姑且依宋、元本。

損。合歡之國,嘉喜我福。東嶽西山,朝齊成恩。震為歡,坤為國,正反震相對,故曰合歡之國。震為喜、為福,艮為山嶽,震東兌西,故曰東嶽西山。震為朝、為齊,齊,同隮,《詩墉風》:"朝隮於西,崇朝其雨",《傳》:"隮,升也",按:《樂記》"地氣上齊"注:齊,躋也。而躋與隮皆訓升,是齊詩本作齊字,與毛異,而義同也,言云升雨降故曰成思。

咸卦變到損卦。舉國同歡的邦國,美好的喜慶帶給我福氣;東嶽與西山之間,清晨雲氣升騰,成就了恩澤。尚秉和解說:損二至四爻互震為歡,三至五爻互坤為邦國,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所以說「合歡之國」。震為喜、為福,上體艮為山嶽,震居東、兌居西,所以說「東嶽西山」。震為早晨、為齊;「齊」同「隮」,《詩經·鄘風》說「朝隮於西,崇朝其雨」,毛傳說「隮就是上升」。按《禮記·樂記》「地氣上齊」句下注說:齊讀作躋。躋與隮都訓作上升,可見齊詩本來就寫作「齊」字,與毛詩用字不同而意義相同。這是說雲氣上升、雨水降落,所以說「成恩」。

益。耕石不生,棄禮無名。縫衣失針,襦袴不成。震為耕,艮為石,坤死,故曰不生。坤為禮、為失,震為衣、為襦袴,巽敝,故不成針,為坎象,四五半坎,故失針。

咸卦變到益卦。在石頭上耕種長不出苗,拋開禮法就沒有好名聲;縫衣裳丟了針,短衣長褲都做不成。尚秉和解說:益下體震為耕作,三至五爻互艮為石,二至四爻互坤主死亡,所以說長不出來。坤為禮、為喪失,震為衣、為短衣長褲,上體巽有破敝之象,所以做不成。針取的是坎象;四、五兩爻構成「半象」——只用兩個爻取一個經卦的一半形體,尚秉和認為《易林》常用這種取法——四五只是半個坎,坎象不完整,所以說丟了針。

夬。聾瞢闇盲,跛倚不行。坐尸爭骸,身被火災,困其多憂。《履六三》云:"眇能視,跛能履",謂兌為半離半震也,故茲亦曰盲、曰跛。推之夬亦半坎也,故曰聾。伏艮為坐,坤為尸,兌為骸,坤為身,艮為火,故曰身被火災。艮為困,坤為憂,故曰困其多憂。爭,《廣韻》云諫諍也,止也。坐尸爭骸,言不能行之人有類於坐尸止骸而不能動,故遇火而困,伏坤為災憂。○盲,宋元本作瞢,依汲古。第三句宋本、汲古作坐戶孚骸,依元本。火,汲古作大,依宋元本。困,宋元本作因,依汲古。

咸卦變到夬卦。耳聾眼花、目暗失明,瘸腿倚著東西挪不開步;像坐著的尸首一樣手腳僵住,身上又遭了火災,困頓而憂愁重重。尚秉和解說:《履卦》六三爻辭說「眇目的人勉強能看,跛足的人勉強能走」,講的正是兌兼有半個離、半個震的形體,所以這裡也說盲、說跛。照此推去,夬也含著半個坎,所以說聾。所伏的剝卦中艮為坐,坤為尸,兌為骸骨,坤為身,艮為火,所以說身遭火災。艮為困,坤為憂,所以說「困其多憂」。「爭」字《廣韻》解作諫諍、止住。「坐尸爭骸」,是說走不動路的人就像坐著的尸首、僵住的骨骸一樣不能動彈,所以遇上火只能受困;所伏的坤為災為憂。校勘:「盲」字宋、元本作「瞢」,依汲古閣本;第三句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坐戶孚骸」,依元刻本;「火」字汲古閣本作「大」,依宋、元本;「困」字宋、元本作「因」,依汲古閣本。

姤。生長太平,仁政流行。四方歸德,社稷康榮。生長,宋元本作長生,此用《復》象。震為生,震樂故曰太平。坤為政,震為仁,故曰仁政流行。坤為四方、為社稷,震為德、為康榮。

咸卦變到姤卦。生養蕃息、天下太平,仁厚的政教通行四方;四方之人都歸附他的德化,社稷安康繁榮。校勘:「生長」二字宋、元本作「長生」。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復卦之象——姤與復旁通。震主生發,震又主喜樂,所以說太平。坤為政令,震為仁,所以說「仁政流行」。坤為四方、為社稷,震為德、為康榮。

萃。桀蹠並處,民人愁苦。擁兵荷糧,戰於齊魯。合巹同牢,姬姜並居。坤惡故曰桀,巽為盜,故曰蹠。坤巽連體,故曰並處。坤為人民、為愁苦。艮為兵、為荷,巽為糧、為齊,兌為魯。五六句與上意不屬,定為衍文。○同牢,汲古作得牢,非,依宋元本。《昬禮》:"同牢而食"。民人,宋元本作民之,從汲古。

咸卦變到萃卦。夏桀和盜跖那樣的暴徒惡人聚在一處,百姓愁苦不堪;擁兵扛糧,在齊魯一帶交戰。行合巹同牢之禮,姬姓姜姓兩家的人住在一起。尚秉和解說:坤主惡,所以說桀;巽為盜,所以說蹠;坤與巽連著卦體,所以說「並處」。坤為人民、為愁苦。艮為兵器、為負荷,巽為糧、為齊,兌為魯。第五、六兩句與上文意思接不上,斷定是衍文。校勘:「同牢」二字汲古閣本作「得牢」,不對,依宋、元本;《儀禮·昏禮》有「同牢而食」的說法,指新婚夫婦同食一牲。「民人」二字宋、元本作「民之」,從汲古閣本。

升。南與凶居,破車失襦。西行無袴,亡其寶賂。震為南,坤為凶、為車,兌毀故破車。震為襦,坤亡故失襦。兌為西,巽為袴,震為玉,坤亡故曰無袴、曰亡其實[當作寶]賂。

咸卦變到升卦。往南和兇惡的人同住,車子撞壞、短衣也丟了;往西走連褲子都沒有,隨身的寶貨全都亡失。尚秉和解說:升三至五爻互震為南,上體坤為凶、為車,互兌主毀折,所以說車壞。震為短衣,坤主喪亡,所以說丟了短衣。兌居西方,下體巽為褲,震為玉,坤主喪亡,所以說沒有褲子、說丟了寶貨(源文此處「實」字下有一處方括號校語,指出應作「寶」,今照原樣保留)。

困。空槽注器,豚彘不至。張弓祝雞,雄父飛去。伏震為槽、為器。注,擊也。伏艮為擊,巽為豕,故曰豚彘,坎陷故不至。凡飼豕擊槽即至,今槽空無食,故雖擊不至。巽為雞,坎為弓,兌口故曰祝雞。祝,呼也。張弓呼故懼而飛去也。○父,《師》之《旅》、汲古作鳩,《說文》:"父,家長率教者",然則雄父是雞之首領。父同甫。

咸卦變到困卦。空食槽敲得再響,豬也不肯過來;一邊張開弓一邊喚雞,公雞受驚飛走了。尚秉和解說:所伏的賁卦中震為食槽、為器具;「注」是敲擊的意思,伏艮主擊打。巽為豬,所以說「豚彘」;坎主陷落,所以說不來。凡是餵豬,敲一敲槽豬就來,如今槽裡空空沒有食料,所以敲了也不來。巽為雞,坎為弓,兌為口,所以說「祝雞」;「祝」就是呼喚。張著弓又叫喚,雞自然嚇得飛走。校勘:「父」字在《師》之《旅》一條和汲古閣本中都作「鳩」。《說文解字》說「父是家中領頭施教的人」,那麼「雄父」就是雞群裡的頭領;「父」與「甫」相通。

井。望尚阿衡,太宰周公。屏藩湯武,立為王侯。詳《同人》之《師》。

咸卦變到井卦。仰望著呂尚、伊尹那樣的輔相,還有太宰周公那樣的重臣;他們做商湯周武的屏障藩衛,自身也立為王侯。「阿衡」是商朝對伊尹的官稱。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同人》之《師》一條下詳細講過。

革。朝鮮之地,箕子所保。宜家宜人,業處子孫。詳《大畜》林。

咸卦變到革卦。朝鮮那一片土地,是箕子受封保守的地方;那裡宜於安家、宜於養人,可以讓子孫世代安居立業。周武王滅商以後把箕子封在朝鮮,事見《史記·宋微子世家》。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大畜》卦的林辭下詳細講過。

鼎。息憂解笑,故貧今富。載樂履善,與福俱遇。息,宋元本作昔,依汲古。遇,汲古作憂,依宋元本。貧,宋元本作貪,樂作筞,依汲古。伏坎為憂,震為解、為笑,伏坤為貧,乾為富,故曰故貧今富。伏震為樂、為善、為履、為車,故曰載樂。震為福也。

咸卦變到鼎卦。憂愁止息、愁容化作笑顏,從前貧窮如今富足;車上載著歡樂、腳下踏著善行,與福氣一同相遇。校勘:「息」字宋、元本作「昔」,依汲古閣本;「遇」字汲古閣本作「憂」,依宋、元本;「貧」字宋、元本作「貪」,「樂」字作「筞」,都依汲古閣本。尚秉和解說:鼎所伏的屯卦中坎為憂,震為解散、為笑,伏坤為貧,鼎中乾為富,所以說從前貧窮如今富足。伏震為樂、為善、為踐履、為車,所以說「載樂」。震又為福。

震。叔迎伯兄,遇巷在陽。君子季姬,並坐鼓簧。震為伯、為兄,互艮為叔,伏離為巷、為陽,言遇伯兄於巷之陽也。艮為君子、為季,震為姬,故曰季姬,為樂故曰鼓簧。○巷,宋元本作卷,益難解,姑依汲古。《詩秦風》:"既見君子,並坐鼓簧"。

咸卦變到震卦。弟弟去迎接伯兄,在巷子朝陽的一邊遇上;君子和季姬,並肩坐著吹奏笙簧。尚秉和解說:震為伯、為兄,二至四爻互艮為叔;所伏的巽卦中離為巷、為向陽處,是說在巷子朝陽的一面遇見伯兄。艮為君子、為季,震為姬,所以說「季姬」;震主音樂,所以說「鼓簧」。校勘:「巷」字宋、元本作「卷」,那就更難解釋,姑且依汲古閣本。《詩經·秦風·車鄰》有「既見君子,並坐鼓簧」的句子。

艮。順風縱火,芝艾俱死。三害集房,十子中傷。詳《剝》之《坤》。○俱死,汲古作俱亡,依宋元本。

咸卦變到艮卦。順著風勢放火,靈芝與野艾一同燒死;三樣禍害聚到一間屋裡,十個兒子都受了傷。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剝》之《坤》一條下詳細講過。校勘:「俱死」二字汲古閣本作「俱亡」,這裡依宋、元本。

漸。駕車入裡,求鮮魴鯉。非其肆居,自令失市。君子所在,安無危殆。坎為車,艮為里、為求,巽為入、為魚,故曰求鮮魴鯉。所求非地,故曰非其肆居。巽為室,艮為君子、為安。○其,汲古作吾,依宋元本。殆,宋元本作咎,依汲古。

咸卦變到漸卦。駕著車走進里巷,想買新鮮的魴魚鯉魚;那裡本不是賣魚的鋪面,白白誤了趕集的時機;君子所在的地方,安穩而沒有危險。尚秉和解說:漸互坎為車,下體艮為里巷、為求取,上體巽為進入、為魚,所以說「求鮮魴鯉」。求錯了地方,所以說「非其肆居」。巽為屋室,艮為君子、為安寧。校勘:「其」字汲古閣本作「吾」,這裡依宋、元本;「殆」字宋、元本作「咎」,這裡依汲古閣本。

歸妹。拔劍傷手,見敵不起。良臣無佐,困辱為咎。伏艮為劍、為手,坎破故傷手。坎為隱伏故不起。艮為臣,坎為困辱。○咎,汲古作苦,依宋元本。

咸卦變到歸妹卦。拔劍時反倒傷了自己的手,見到敵人竟站不起來;賢良的臣子沒有幫手,困頓受辱成了災咎。尚秉和解說:歸妹所伏的漸卦中艮為劍、為手,本卦互坎主破損,所以說傷手;坎主隱伏,所以說站不起來。艮為臣,坎為困辱。校勘:「咎」字汲古閣本作「苦」,這裡依宋、元本。

豐。亂君之門,佐鬬傷跟。榮私貪祿,身為悔殘。東下泰山,見我所歡。離為亂,震為君,伏艮為門,故曰亂君之門。伏震為跟,正反震相對故曰鬬,兌折故曰傷。艮為身、為山,震東故曰東下泰山。

咸卦變到豐卦。投在昏亂之君的門下,幫人鬥毆傷了腳跟;貪圖私榮、迷戀祿位,自身落得殘破悔恨;往東下到泰山,才見到我所喜歡的人。尚秉和解說:豐下體離為亂,上體震為君,所伏的渙卦中艮為門,所以說「亂君之門」。伏震為腳跟,正立的震與倒轉的震相對,所以說爭鬥;兌主折損,所以說受傷。艮為身、為山,震居東方,所以說「東下泰山」。

旅。慈母望子,遙思不已。久客外野,使我心苦。巽為母,巽順故曰慈母。離為望,巽為旅客,艮為外野,伏坎為心。

咸卦變到旅卦。慈愛的母親盼望遠行的兒子,遠遠思念個不停;兒子久久客居在荒野異鄉,讓我心裡苦楚。尚秉和解說:旅所伏的節卦中巽為母,巽主柔順,所以說「慈母」。上體離為瞻望,巽為旅客,下體艮為郊野,伏坎為心。

巽。魴生淮卻,一轉為百。周流四海,無有患惡。詳《蠱》林。淮卻,元本作江淮,依宋本、汲古。卻,隙同。

咸卦變到巽卦。魴魚生在淮水的支汊裡,一條轉眼繁衍成上百條;周遊四海各處,沒有禍患災惡。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蠱》卦的林辭下詳細講過。校勘:「淮卻」二字元刻本作「江淮」,這裡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卻」與「隙」相通,指水流的縫隙支汊。

兌。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巡。詳《屯》之《謙》。

咸卦變到兌卦。甘露降下、醴泉湧出,這是天下太平的樞機所在;仁德感召上天而得到回應,年成豐樂,君主巡行民間。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屯》之《謙》一條下詳細講過。

渙。采薇出車,魚麗思初。上下役急,君子免憂。采薇、出車、魚麗,皆《小雅》詩。《詩序》采薇,遣將率戍役也;出車,勞遠率也;魚麗,美萬物盛多面備禮也。又云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內,采薇以下治外,故林曰思初,言思文武周初之盛美也。震為薇,艮為採,震為出、為車,巽為魚,艮為君子,坎憂震解,故免憂。○採,元本作採,依宋本、汲古。役,宋元本作從,依汲古。

咸卦變到渙卦。《采薇》《出車》《魚麗》諸篇所詠,令人追想周初的盛美;上上下下勞役緊迫,君子卻能免於憂患。尚秉和解說:采薇、出車、魚麗都是《詩經·小雅》的篇名。《詩序》說:《采薇》是派遣將帥出戍而作;《出車》是慰勞遠征的將帥;《魚麗》是讚美萬物豐盛而禮數完備。又說《天保》以上講的是治內,《采薇》以下講的是治外,所以林辭說「思初」,就是追想文王武王周初那一段盛美。震為薇菜,艮為採摘,震為出、為車,巽為魚,艮為君子;坎主憂而震主解散,所以能免於憂。校勘:「採」字元刻本另作一形,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役」字宋、元本作「從」,依汲古閣本。

節。豕生魚魴,鼠舞庭堂。雄佞施毒,上下昏荒,君失其邦。詳《蒙》之《比》。此以坤為魚,坎入坤,故曰豕生魚魴。

咸卦變到節卦。豬竟生出魴魚來,老鼠在庭堂上亂舞;奸雄佞人施放毒害,上下一片昏亂荒廢,國君丟掉了他的邦國。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蒙》之《比》一條下詳細講過。這裡是把坤當作魚,坎陷入坤中,所以說「豕生魚魴」。

中孚。三頭六目,道畏難宿。寒苦之國,利不可得。丁云:《山海經》:"一身三頭",《淮南子地形訓》有三頭氏。艮為頭,數三,故曰三頭。

咸卦變到中孚卦。三個頭、六隻眼睛,路上叫人害怕、難以投宿;到了寒冷困苦的國度,什麼好處也得不到。尚秉和引丁氏的說法:《山海經》有「一個身子三個頭」的記載,《淮南子·地形訓》裡有三頭氏之國。艮為頭,艮數為三,所以說「三頭」。

小過。燕雀銜茅,以生孚乳。昆弟六人,姣好孝悌。各同心願,和悅相樂。詳《小畜》之《兌》。兌為燕。○燕,宋元本作驚,依汲古。姣,依宋元本,汲古作歡。孝悌,宋元本作悌孝,依汲古。

咸卦變到小過卦。燕雀銜來茅草築巢,孵出一窩雛鳥;兄弟六人,個個俊美而友愛孝順;各人心願一致,和睦歡悅地相處。尚秉和說:此條取象已在《小畜》之《兌》一條下詳細講過;兌為燕。校勘:「燕」字宋、元本作「驚」,依汲古閣本;「姣」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歡」;「孝悌」二字宋、元本作「悌孝」,依汲古閣本。

既濟。文君之德,仁義致福。年無胎夭,國富民實。君子在室,曾累益息。此用《咸》象。伏坤為文,乾為君、為仁、為年,伏震為胎,震生故不夭。艮為國、為君子、為室,乾為富實,伏坤為層累。○之德,汲古作德義,仁義作仁聖,君子在室作臥者在室,均依宋元本,惟元本室作堂。息,宋元本作恩,茲依汲古。曾累益息者,言生息層累而益勝也,古曾層同。

咸卦變到既濟卦。文君的德行,憑仁義招來福分;年年沒有胎死夭折的,國家富庶、百姓充實;君子安居家室,子孫層層繁衍、越發興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所伏的坤為文,乾為君、為仁、為年,伏震為胎;震主生,所以不夭折。艮為邦國、為君子、為屋室,乾為富足充實,伏坤為層層累積。校勘:「之德」二字汲古閣本作「德義」,「仁義」作「仁聖」,「君子在室」作「臥者在室」,都依宋、元本,只是元刻本「室」字作「堂」;「息」字宋、元本作「恩」,這裡依汲古閣本。所謂「曾累益息」,是說生息繁衍一層層累加而越來越盛;古時「曾」與「層」是同一個字。

未濟。愁梁未成,無以至陳。水深難涉,使我不前。此似用《咸》象。兌秋艮梁,兌毀故不成,互大坎故曰水深,艮止故不前。

咸卦變到未濟卦。橋樑還沒有架成,沒法走到陳國去;水深難以涉渡,讓我無法前進。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似乎也用的是遇卦咸的卦象。兌主秋(註文即以兌之秋象來解首句的「愁」字),艮為橋樑,兌主毀折,所以說架不成;卦中合成一個放大的坎,所以說水深;艮主靜止,所以不能前進。

恆之第三十二

恆。黃帝所生,伏羲之宇。兵刃不至,利以居止。震為帝、為玄黃,故曰黃帝。坤為牛,坤伏,故曰伏羲。羲,犧同,牛牲也。艮為兵刃,艮覆故曰至。巽為利。○宇,宋本訛宗,依元本、汲古。刃,宋元本作刀,依汲古。

恆卦變到恆卦,仍是本卦。這是黃帝降生的地方、伏羲居住的疆域;兵刃加不到身上,宜於安居止息。尚秉和解說:恆上體震為帝、為玄黃之色,所以說「黃帝」。坤為牛,坤象隱伏,所以說「伏羲」——「羲」與「犧」同字,指用作犧牲的牛。互艮為兵刃,艮象倒轉,所以說兵刃不至。下體巽為利。校勘:「宇」字宋刻本訛作「宗」,這裡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刃」字宋、元本作「刀」,這裡依汲古閣本。

乾。登墀踒足,南行折角。長夜之室,不逢忠直。此用《恆》象。震為足,兌折故踒足。震為南,艮為角,艮覆故折角,伏坤故曰夜、曰室。

恆卦變到乾卦。登臺階時扭傷了腳,往南走又折斷了角;住在長夜不明的屋子裡,遇不上忠正耿直的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恆的卦象。恆上體震為足,兌主折斷,所以說扭傷腳。震為南,互艮為角,艮象倒轉,所以說折角;恆所伏的益卦中坤為夜、為屋室。

坤。燕雀衰老,悲鳴入海。憂在不飾,差池其羽。頡頑[當作頏]上下,寡位獨處。此仍用《恆》象。兌為燕雀,坤為老、為海,四五二句《詩邶風燕燕》文,乃莊姜送戴媯大歸於陳之詩,故曰寡位獨處,義與毛合。

恆卦變到坤卦。燕雀漸漸衰老,悲鳴著飛向大海;憂愁在於無心修飾,翅膀參差不齊;忽上忽下地飛著,寡居失位孤零零獨處。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舊用遇卦恆的卦象。恆中兌為燕雀,坤為老、為海。第四、五兩句出自《詩經·邶風·燕燕》,那是衛莊姜送戴媯大歸於陳國的詩,所以說「寡位獨處」,取義與毛詩相合。(源文「頡頑」下有一處方括號校語,指出應作「頏」,今照原樣保留。)

○鳴,宋元本作鴻,第三句作憂不在鄉,寡作在,均依汲古。

這是上一條《恆》之《坤》林辭的校勘記。「悲鳴入海」的「鳴」字,宋刻本與元刻本都作「鴻」;第三句宋元本作「憂不在鄉」,而不作「憂在不飾」;「寡位獨處」的「寡」字,宋元本作「在」。這幾處尚秉和一概依從「汲古」,即明末毛晉汲古閣刻本,仍取「悲鳴入海」「憂在不飾」「寡位獨處」的讀法。按本書通例,每一條都是三段連寫:先出之卦名與四言林辭,那是漢代焦延壽《易林》的本文;次出尚秉和的注,逐句指出這句林辭是由哪一個卦象推出來的;最後用「○」領起校記,專記汲古閣本與宋刻、元刻本之間的文字異同。

屯。開閡除憂,伯自外來。忉忉無患,無心得歡。坤為門,震為開、為除,坎為憂,在外故開門除憂。震為伯,伯自外來,言由外來內也。坎為患、為心,震樂故無。○無,汲古作之,依宋元本。心,宋元本作之,依汲古。

之卦是《屯》。所謂「之卦」,是《易林》的體例:每一本卦之下各繫六十四條林辭,分別對應它變成另外六十四卦的情形,這裡就是《恆》變為《屯》。林辭說:推開門閂、除去憂愁,長兄從外面回來了;縱然心裡憂念不安,終究不會有禍患,不必費盡心思也能得到歡喜。尚秉和解說:《屯》卦二三四爻互出坤(這叫「互體」,即取中間三爻另成一卦),坤有門的「逸象」——所謂逸象,是《說卦傳》沒有收錄、而散見於古書之中的取象,尚氏輯錄之以解《易林》。震主開啟、主除去,坎主憂患,坎居外卦,所以說開門除憂。震又為長兄,也就是「伯」,伯自外而來,正是由外卦入於內卦的意思。坎既為憂患又為心,而震主喜樂,所以憂患與憂心都化為烏有。校記:「無心」的「無」字,汲古閣本作「之」,此處依宋元本;「心」字宋元本作「之」,此處依汲古閣本。

蒙。郊耕釋耜,有所疑止,空虛無子。坤為郊,震為耕、為耜,坎為疑,坤為虛。釋耜,言輟耕也,故因疑而止。坤為虛,震為子,坤亡故無子。○郊,宋元本作効,耜作秬,均依汲古。釋,汲古作擇,依宋本。

之卦是《蒙》。林辭說:在郊野上耕作,卻放下了手中的耒耜;心存疑慮而中途停手,田裡空空落落,不見收成。尚秉和解說:坤為郊野,震為耕作、為耒耜這類起土的農具,坎主疑惑,坤主空虛。「釋耜」就是撂下農具停下耕作,所以是因為疑惑而停止。坤既為空虛,震又為子息,而坤有喪亡之象,因此說沒有子嗣。校記:「郊」字宋元本作「効」,「耜」字宋元本作「秬」,兩處都依汲古閣本;「釋」字汲古閣本作「擇」,此處依宋本。

需。張牙切齒,齗怒相視。禍起蕭牆,牽引吾子。患不可解,憂驚吾母。互兌為牙齒,兌剛魯故曰齗怒。離為視,故曰齗怒相視。離為禍,伏艮為牆、為牽引,坎為患、為憂,伏坤為母。○齗怒相視,宋元本作斷怒相及,依汲古。齗齗,爭辯貌。

之卦是《需》。林辭說:張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怒目爭辯、彼此對視;禍事起在自家屏牆之內,還牽連到我的兒子;禍患解不開,驚憂一直波及我的母親。尚秉和解說:《需》卦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為牙齒;兌性剛而粗魯,所以說「齗怒」。離主視看,所以是怒目相視。這裡的離、艮、坤都取自「伏象」——把本卦六爻的陰陽全部變過來所得的那一卦,《需》全變即成《晉》,《晉》下體為坤、上體為離、二三四爻互艮。離為禍,伏艮為牆、為牽引,坎為憂患,伏坤為母親。「禍起蕭牆」用的是《論語·季氏》裡孔子的話,蕭牆是門內的屏牆,指變亂生於內部。校記:「齗怒相視」宋元本作「斷怒相及」,此處依汲古閣本。齗齗,是爭辯不休的樣子。

訟。履不容足,南山多棘。毋出房闥,乃無病疾。伏《明夷》。震為足、為履、為南,坎為棘、為室,故曰房闥,坎隱伏,故曰毋出。坎為病疾,震解故無。○闥,汲古作閨,依宋元本。

之卦是《訟》。林辭說:落腳之處窄得容不下一雙腳,南山上又長滿荊棘;只要不邁出內室的小門,就不會染上病痛。尚秉和解說:《訟》的伏卦是《明夷》,六爻陰陽全變即得此卦,本條取象都從《明夷》來。震為足、為踐履、為南方;坎為棘刺、為室屋,所以稱「房闥」,闥是內室的小門;坎又主隱伏,所以說不要出門。坎為疾病,而震主解散,所以病痛歸於無。校記:「闥」字汲古閣本作「閨」,此處依宋元本。

師。牛騂無子,鳴於大野。申後陰微,還歸其母。騂,《玉篇》云:馬赤黃也。坤為牛、為黃,故曰騂牛。震為子,坤殺,故曰子。坤為野,震為鳴,故曰鳴於大野。坤為后、為母,震為歸,周幽王后,申國女,幽王寵褒姒,廢申後,故曰遠歸其母。○三四句宋元本作"申後陰微,罡歸其母",茲依汲古。

之卦是《師》。林辭說:赤黃毛色的母牛沒有牛犢,獨自在大野上哀鳴;申後陰德衰微、地位低微,只好回到孃家母親身邊。尚秉和解說:「騂」字,《玉篇》解作馬的赤黃色。坤為牛、為黃色,所以說騂牛;震為子息,而坤主肅殺,所以說無子——註文此處奪去一個「無」字。坤為原野,震為鳴叫,所以說鳴於大野。坤為后妃、為母親,震為迴歸。周幽王的王后是申國之女,幽王寵愛褒姒而廢黜申後,所以林辭說她遠歸母家。校記:第三、四兩句宋元本作「申後陰微,罡歸其母」,這裡依汲古閣本。

比。龍生於淵,因風昇天。章虎炳文,為禽敗軒。發輗溫谷,暮宿崑崙。終身無患,光精照耀,不被禍難。首二句兼用《恆》象。震為龍、為生,兌為淵,故曰龍生於淵。巽為風,乾為天,龍在天上,故曰因風昇天。比坤為文,艮為虎,震為車,震覆故曰敗軒。禽者,田獵也。輗,轅端持衡者。坤為車,一陽在坤上若轅端衡木,蓋艮象也。《水經注》渭水右有溫谷,然此溫谷即暘谷。《書》宅嵎夷曰暘谷。《淮南子》日出於暘谷,言發輗東海,夕至侖昆[當作崑崙]也。坤為暮,艮為崑崙,坤為身,艮為終、為光明,坎為患難。○升,宋元本作身,禽作凶,光作充,均依汲古。照,元本作照,依宋本及汲古。禍,汲古作患,與上患字復,依宋元本。

之卦是《比》。林辭說:龍從深淵裡生出,乘風直上青天;斑斕的虎皮文采煥發,田獵之中獵車卻翻倒了;清早從溫谷駕車啟程,傍晚已投宿在崑崙山上;一生沒有禍患,光華照耀,不遭災難。尚秉和解說:頭兩句兼用遇卦《恆》的卦象——震為龍、為生長,兌為深淵,所以說龍生於淵;巽為風,乾為天,龍已升在天上,所以說乘風昇天。《比》卦下體坤為文采,艮為虎,震為車,震一倒置便成「覆象」,所以說翻車。「禽」在這裡指田獵。「輗」是車轅前端銜住橫木的部件;坤為車,一個陽爻壓在坤之上,正像轅端的那根衡木,這也就是艮的象。《水經注》說渭水之右有溫谷,但林辭裡的溫谷其實就是暘谷:《尚書·堯典》有「宅嵎夷,曰暘谷」,《淮南子》說太陽從暘谷升起,所以「發輗溫谷」是講清晨自東海啟行,傍晚就到了崑崙——註文原寫作「侖昆」,是倒文。坤為日暮,艮為崑崙,坤為身,艮為終、為光明,坎為患難。校記:「升」字宋元本作「身」,「禽」作「凶」,「光」作「充」,都依汲古閣本;「照」字元本作另一體,依宋本與汲古閣本;「禍」字汲古閣本作「患」,與上文的「患」字重複,所以依宋元本。

小畜。既嫁宜吉,出入無咎。三聖並居,國安無災。通《豫》。震為嫁、為出,巽為入,坎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坤為國,震樂故無咎災。○咎,宋元本作憂,依汲古。

之卦是《小畜》。林辭說:女子已經出嫁,所嫁得宜而吉;出門進門都不會有過錯;三位聖人同居一處,國家安定,沒有災禍。尚秉和解說:《小畜》與《豫》「旁通」——兩卦六爻陰陽恰好全相反,互稱旁通,可以彼此借象。震為出嫁、為出行,巽為入;坎為聖人,震在筮數中當三,所以說三聖;坤為邦國,震主喜樂,所以過錯與災禍都歸於無。校記:「咎」字宋元本作「憂」,此處依汲古閣本。

履。北陸陽伏,不知白黑。君子傷讒,正害善人。通《謙》。坎為北,陽陷陰中,故曰陽伏。《左傳》:"日行北陸而藏冰",言天寒也。坎為黑,巽為白,巽坎皆為伏,故不知。艮為君子,正反震故曰傷讒。○白黑,汲古作黑白,依宋本。

之卦是《履》。林辭說:太陽運行到北陸,陽氣潛伏,天地昏暗得分不清黑白;君子被讒言中傷,正直反倒害了善良的人。尚秉和解說:《履》與《謙》旁通。坎為北方,一個陽爻陷在兩個陰爻當中,所以說陽伏;《左傳》所記「日在北陸而藏冰」,講的正是天寒之時。坎為黑,巽為白,而巽與坎都有潛伏之象,所以黑白莫辨。艮為君子;一個正立的震與一個倒置的震彼此相對,這叫「正反震」,是兩張口相背相爭之象,所以說被讒言所傷。校記:「白黑」汲古閣本作「黑白」,此處依宋本。

泰。一身兩頭,近適二家,亂不可治。坤為身,乾數一,故曰一身。乾為頭,坤數二,故曰兩頭。伏艮為家,坤為亂。○近,汲古作延,依宋元本。

之卦是《泰》。林辭說:一個身子卻長著兩個腦袋,一身兼事兩家,混亂到無法整治。尚秉和解說:坤為身,乾在筮數中當一,所以說一身;乾為頭,坤在筮數中當二,所以說兩頭;伏藏不顯的艮為家——《泰》三四五爻互震,震倒置即成艮;坤為亂。校記:「近」字汲古閣本作「延」,此處依宋元本。

否。牝馬牡駒,歲字不休。君子衣服,利得有餘。乾坤合體故曰牝牡,故歲字不休,字,息也。乾為歲,互艮為君子,巽為利,乾為衣。○牡駒,宋元作牝駒,依汲古。字,汲古作孳,依宋元本。

之卦是《否》。林辭說:母馬與公馬駒相配,年年生育不停;君子有衣有服,所獲之利綽綽有餘。尚秉和解說:《否》上乾下坤,乾坤合成一體,所以有牝牡之稱,因而年年孳生不止——「字」就是生息、生育。乾為年歲;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君子;巽為利;乾為衣。校記:「牡駒」宋元本作「牝駒」,此處依汲古閣本;「字」字汲古閣本作「孳」,此處依宋元本。

同人。南行懷憂,破其金輿。安坐故廬,乃無災患。通《師》。震為南,坤為憂患、為車,乾為金,故曰金輿。坎為破、為室廬。○災,依宋元本,汲古作殃。

之卦是《同人》。林辭說:向南遠行滿懷憂愁,途中損壞了那輛金飾的車;倒不如安安穩穩坐在舊屋裡,反而不會有災禍。尚秉和解說:《同人》與《師》旁通。震為南方;坤為憂患、又為車;乾為金,所以說金輿。坎為破損、為室廬。校記:「災」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殃」。

大有。憂人之患,履傷浮願。為身禍殘,篤心自守,與喜相抱。通《比》。坤為憂患,震為履,震覆故曰履傷。坤為身、為禍,坎心,艮為抱。第二句或有訛字,或謂浮願猶不及料也。願,汲古作顏,依宋元本。

之卦是《大有》。林辭說:替別人操心他的禍患,行事受挫而願望落空;自身也因此招來禍殘;只有誠篤專一、守住自己,才能與喜慶相擁。尚秉和解說:《大有》與《比》旁通。坤為憂患;震為踐履,震倒置成覆象,所以說履傷;坤為身、為禍;坎為心;艮為懷抱。第二句恐怕有訛字,也有人說「浮願」猶言事情不如所料。校記:「願」字汲古閣本作「顏」,此處依宋元本。

謙。咸陽辰巳,長安戌亥。丘陵生心,非魚市。可以避水,終無凶咎。《謙》震、坎、艮三陽俱備,震乾初坎乾中,艮乾上三陽成乾,故曰咸陽。闢卦乾居辰巳,故曰咸陽辰巳。震為長,坤為安,故曰長安。闢卦坤居戌亥,故曰長安戌亥。坎先天位西,坤為都邑。咸陽,長安,西方都邑也。艮為丘陵,坤為魚、為水,言丘陵可避水不可得魚也。○水,宋元本訛不,依汲古。按:《韻補》云亥音喜,引《易林》將戍繫亥,陽藏不起為證,此處亦然,韻補說是也。

之卦是《謙》。林辭說:咸陽當辰巳之位,長安當戌亥之位;在丘陵之上動了心念,那裡卻不是買魚的市集;地勢高可以避開水患,終究沒有凶險與過錯。「非魚」與「市」之間,底本作一個字書不載的私用區異體字,這裡照原樣保留不作臆改。尚秉和解說:《謙》卦之中震、坎、艮三個陽爻齊備——震是乾的初爻,坎是乾的中爻,艮是乾的上爻,三陽合起來正好湊成一個乾,所以說「咸陽」,取陽氣全備之義。在「闢卦」中乾居辰巳之位,所以說咸陽辰巳;闢卦就是十二消息卦,以十二卦配十二月、十二辰。震為長,坤為安,所以說長安;闢卦中坤居戌亥之位,所以說長安戌亥。坎在先天卦位居西,坤為都邑;咸陽與長安都是西方的都城。艮為丘陵,坤為魚、為水,是說登上丘陵可以躲避大水,卻買不到魚。校記:「水」字宋元本訛作「不」,此處依汲古閣本。又按:《韻補》說「亥」讀作「喜」的音,並引《易林》「將戍繫亥,陽藏不起」為證,此處押韻也是這樣,可見《韻補》的說法是對的。

豫。不知何孫,夜來扣門。我慎外寢,兵戎且來。艮為孫,坎為夜,坤為門,艮手故曰扣門。外寢,外室也。艮為外、為寢,為刀兵。○寢,汲古訛寇,依宋元本。

之卦是《豫》。林辭說:不知是哪一家的子孫,深夜前來敲門;我謹慎地守在外間的臥室裡,兵戈之禍就要來了。尚秉和解說:艮為孫,坎為夜,坤為門,艮又為手,所以說敲門。「外寢」就是外間的居室。艮為外、為寢室,也為刀兵。校記:「寢」字汲古閣本訛作「寇」,此處依宋元本。

隨。昧旦不明,日暗無光。喪滅失常,使我心傷。震為旦,兌為昧,故曰昧旦不明。艮為日、為光,兌嚮晦故無光。○日暗,依汲古,宋元本作暗我,我為夜之形訛字,疑原作暗夜無光,暗夜與昧旦為對文,今姑從汲古。

之卦是《隨》。林辭說:天將亮而未亮,一片昏昧不明,白日晦暗沒有光;喪亡毀滅、失了常度,叫我心裡悲傷。尚秉和解說:震為天明,兌為昏昧,所以說昧旦不明;艮為日、為光,兌主日入向晚,所以無光。校記:「日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暗我」,「我」是「夜」字形近而訛,疑心原文本作「暗夜無光」,「暗夜」正與「昧旦」對文,如今姑且從汲古閣本。

蠱。江陰水側,舟楫破乏。狐不得南,豹無以北。雖欲會盟,河水絕梁。坤為大川,故曰江水。震為舟,兌毀故破乏。艮為狐、為豹,震為南,震反為艮則北矣,艮止故不得南。北艮為梁,兌折故梁絕。○狐,宋元本作孤,依汲古。北,元本訛比,依宋本、汲古。絕梁,汲古作梁絕,依宋元本,梁與盟韻。

之卦是《蠱》。林辭說:在大江的南岸、水流的旁邊,船隻與槳櫓都已破損匱乏;狐不能往南,豹也無從向北;縱然想赴會結盟,河水阻斷,橋樑已絕。尚秉和解說:坤為大川,所以說江水;震為舟,兌主毀折,所以破損匱乏;艮為狐、為豹;震為南方,震反轉過來成艮,就是北方了,艮主停止,所以不能南行。北方之艮為橋樑,兌主折斷,所以橋樑斷絕。校記:「狐」字宋元本作「孤」,依汲古閣本;「北」字元本訛作「比」,依宋本與汲古閣本;「絕梁」汲古閣本作「梁絕」,此處依宋元本,因為「梁」與「盟」正相押韻。

臨。神之在丑,破逆為咎。不利西南,商人休止。震為神,先天居丑方,又臨為丑月卦,故曰神之在丑。兌為破,易至于八月有凶,言至未遯,丑未沖,故曰破逆為咎、曰不利西南。西南,遯未也。震為商人,因逆破故休止。○第四句宋元本作人休止後,依汲古。

之卦是《臨》。林辭說:神明所在的方位在丑,相沖相破便成災咎;往西南不利,商旅只得停下腳步。尚秉和解說:震為神,先天卦位居丑方,而《臨》又是十二月卦中配丑月的一卦,所以說神之在丑。兌為破;《臨》卦辭講「至于八月有凶」,是說到了未月就變成《遯》卦,而丑與未正相沖,所以說沖破相逆成咎、說不利西南——西南就是《遯》所配的未位。震為商人,因為逢著沖破,所以停下不行。校記:第四句宋元本作「人休止後」,此處依汲古閣本。

觀。然諾不行,欺天誤人。使我露宿,夜歸溫室。神怒不直,鬼擊其目。欲求福利,適反自賊。震為言,震覆,故曰然諾不行、曰欺天誤人。艮為天、為室,坤為宿、為夜,艮為火,故曰溫室。伏震為神、為怒,坤為鬼,艮為目,艮手故曰鬼擊其目。艮為求,巽為利、為賊。○天,汲古作訟,露作虛,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觀》。林辭說:答應了的事不去兌現,欺瞞上天、貽誤他人;害得我露天而宿,深夜才回到暖屋;神明震怒,責他不正直,鬼來擊打他的眼睛;本想求取福與利,恰恰反倒害了自己。尚秉和解說:震為言語,震一倒置成覆象,所以說許諾而不踐行、說欺天誤人。艮為天、為室,坤為止宿、為夜,艮又為火,所以說溫室。伏震為神、為怒;坤為鬼;艮為目,艮又為手,所以說鬼擊其目。艮為求,巽為利、為賊害。校記:「天」字汲古閣本作「訟」,「露」字作「虛」,兩處都依宋元本。

噬嗑。攘臂極肘,怒不可止。狼戾愎佷,無與為市。艮為臂肘。極,放也。《儀禮大射》"贊設決朱極三"注:極,放也,極肘,即放肘也。震為怒,艮為狼,巽為市,巽伏,故曰無與為市。○極,汲古作拯,依宋元本。愎,宋本訛復,依元本、汲古。佷,汲古作狠,依宋元本。

之卦是《噬嗑》。林辭說:捋起袖子、掄開手肘,怒氣止不住;性情兇狠乖戾、剛愎不講道理,沒有人肯與他做買賣。尚秉和解說:艮為臂肘。「極」是放開的意思——《儀禮·大射》有「贊設決朱極三」一句,註文說「極,放也」,「極肘」就是放開手肘。震為怒,艮為狼,巽為市集,巽潛伏不顯,所以說無人與之交易。校記:「極」字汲古閣本作「拯」,依宋元本;「愎」字宋本訛作「復」,依元本與汲古閣本;「佷」字汲古閣本作「狠」,依宋元本。

賁。販馬買牛,會值空虛。利得尠少,流連為憂。離為牛,震為馬、為商旅,故曰販買。離為空虛,巽為利,巽伏,故利得鮮少。坎為憂,艮止故曰流連。○買,宋元本作賣,依汲古。

之卦是《賁》。林辭說:販馬又買牛,偏偏趕上市面空虛;所得之利很少,滯留難歸,因而生憂。尚秉和解說:離為牛,震為馬、為行商,所以說販賣買進。離為空虛;巽為利,而巽潛伏,所以獲利稀少。坎為憂,艮主停止,所以說滯留不去。校記:「買」字宋元本作「賣」,此處依汲古閣本。

剝。高樓陸處,以避風雨。深室邃宇,君安其所。牝雞之晨,為我利福,請求弗得。此用《恆》象。伏坤為重故為樓,巽為高故曰高樓。坤為陸,故曰陸處。巽為風,兌為水,故亦為雨。巽為伏,故曰以避風雨。艮為堂宇,下乘坤故曰深邃。震為君,艮為安,故曰君安其所。震為晨,巽為雞、為利,艮為請求,坤虛故弗得。○之晨,元本作之息,汲古作司晨,依宋本。福請求,宋元本作弗求得,茲依汲古。

之卦是《剝》。林辭說:高樓建在高敞的陸地上,用以躲避風雨;屋宇深邃,主人安居其中;母雞卻在清晨啼叫,說是為我帶來利與福,求之卻終不可得。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恆》的卦象。伏坤有重疊之義,所以取樓的象;巽為高,所以說高樓。坤為陸地,所以說陸處。巽為風,兌為水,因而也為雨;巽有潛伏之義,所以說藉此躲避風雨。艮為堂宇,下面承著坤,所以說深邃。震為君,艮為安,所以說主人安居其所。震為清晨,巽為雞、為利,艮為請求,坤中空虛,所以求而不得。「牝雞之晨」典出《尚書·牧誓》「牝雞無晨」,母雞司晨本是反常不祥之兆。校記:「之晨」元本作「之息」,汲古閣本作「司晨」,此處依宋本;「福請求」宋元本作「弗求得」,這裡依汲古閣本。

復。阿衡服箱,太乙載行。逃時厯舍,所之吉昌。《天官書》:"北斗帝車運乎中央",《晉書天文志》:"北斗杓三星為玉衡",衡,平也,轅端橫木也。坤為平、為方、為車箱,故曰阿衡服箱。《詩》:"睆彼牽牛,不以服箱",《毛傳》:"服,牝服也;箱,大車之箱也",疏:牝服長八尺謂較也,今俗為平較,兩較之內謂之箱。按:大車牛車兩轅,今車兩邊之牆古謂之較,兩較之中即為箱,以其中虛故名牝服,茲曰阿衡服箱。與太乙並稱,則阿衡指玉衡,服箱指牽牛,言太乙居中御斗牛以行也。震為君,故曰太乙。太乙,即北辰極尊,象君臣復出入無疾,故所之吉昌。○之,汲古作求,非,依宋元本。逃,疑為巡之訛。

之卦是《復》。林辭說:玉衡與牽牛駕起車廂,太乙星居中乘車而行;巡行天時,歷遍星舍,所往之處吉慶昌盛。尚秉和解說:《史記·天官書》講「北斗帝車,運乎中央」,《晉書·天文志》講「北斗杓的三星叫玉衡」;「衡」是平的意思,也就是車轅前端的那根橫木。坤為平、為方、為車箱,所以說阿衡服箱。《詩·小雅·大東》有「睆彼牽牛,不以服箱」,《毛傳》說「服是牝服,箱是大車的車箱」;孔穎達疏說牝服長八尺,叫作較,今俗稱平較,兩較之間就叫箱。按大車、牛車都有兩根轅,今天車子兩邊的牆板古人叫較,兩較當中就是箱,因為中間空虛,所以名為牝服。這裡說「阿衡服箱」,又與太乙並稱,那麼阿衡是指玉衡星,服箱是指牽牛星,說的是太乙居中,駕御斗、牛二宿而行。震為君,所以稱太乙——太乙就是北辰,至尊之星,象徵君臣往復出入而無疾患,所以所往吉昌。校記:「之」字汲古閣本作「求」,不對,此處依宋元本;「逃」字疑是「巡」字之訛。

無妄。飛來之福,入我嘉室,以安吾國。乾為福,震為飛,巽為入,艮為室、為國。○嘉,汲古作居,依宋本。

之卦是《無妄》,「無妄」是卦名,不可拆開來講。林辭說:福氣從天飛落下來,進到我這美好的居室,使我的邦國得以安寧。尚秉和解說:乾為福,震為飛,巽為入,艮為室、又為邦國。校記:「嘉」字汲古閣本作「居」,此處依宋本。

大畜。不孝之患,子孫為殘。老耄莫養,獨坐室垣。巽為孝,二至四巽覆,故曰不孝。伏坤為患,震為子,艮為孫,皆履乾上,而兌毀折故曰殘。乾為老,坤為養,坤伏故莫養。艮為垣、為坐、為獨。○子孫為殘,宋元本作子為母殘,茲依汲古。

之卦是《大畜》。林辭說:不孝所帶來的禍患,是子孫彼此殘害;年邁之人無人奉養,只能獨自坐在屋牆底下。尚秉和解說:巽為孝,而二至四爻互出的巽是倒置的,所以說不孝。伏坤為禍患;震為子,艮為孫,都踏在乾之上,而兌主毀折,所以說殘害。乾為老,坤為奉養,坤潛伏不顯,所以無人奉養。艮為牆垣、為坐、為獨。校記:「子孫為殘」宋元本作「子為母殘」,這裡依汲古閣本。

頤。南過棘門,鉤裂我冠。斷衣傷襦,使君恨憂。通《大過》。乾為南、為門,互大坎故曰棘門。艮為冠、為鉤,兌毀故冠裂。乾為衣襦,巽下斷,故斷衣傷襦。乾為君,坤為恨憂。○鉤,汲古作駒,依宋本。斷衣,宋元本作鬬之,茲依汲古。

之卦是《頤》。林辭說:往南經過一道荊棘紮成的門,門上的鉤掛裂了我的帽子;又扯斷衣裳、劃傷短襖,害得人心懷怨恨與憂愁。尚秉和解說:《頤》與《大過》旁通,取象都從《大過》來。乾為南、為門;《大過》整個卦體中間四陽、上下兩陰,形狀好像放大了的坎,這叫「大坎」之象,坎為棘刺,所以說棘門。艮為冠、為鉤,兌主毀折,所以帽子被掛裂。乾為衣、為短襖,巽居下體而主斷,所以說斷衣傷襦。乾為君,坤為怨恨憂愁。校記:「鉤」字汲古閣本作「駒」,依宋本;「斷衣」宋元本作「鬬之」,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過。重弋射隼,不知所定。質疑蓍龜,孰可避之。明神答報,告以肌如,宜利止居。以繩繫矢而射曰弋,正反巽故曰重弋。伏艮為隼,震為射,正反震故不能定射的在何所也。震為蓍,艮為龜,坤為疑,震言故曰質疑。震為往,正反震故曰孰可避之。震為神,艮為明,上艮為反震故曰答報。艮為止,巽為肌。肌,蟲名,《爾雅釋蟲》:"密肌,繼英,皆蟲名",注云未詳,茲曰止居或密肌為蟄伏之蟲,正巽象也。○弋,宋元本作或,汲古作卒,之訛六,均依《困》之《蹇》校。肌如,汲古作犧牲,依宋元本。宋元本無末句,依汲古。

之卦是《大過》。林辭說:一次次繫繩射隼,卻不知箭該落在何處;拿蓍草與龜甲去質問疑難,問怎樣才躲得開;神明作了回答,告以「肌如」,宜於停下來安居。尚秉和解說:用繩子繫住箭去射叫作「弋」;一正一倒兩個巽相重,所以說「重弋」。伏艮為隼,震為射;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所以定不下要射的目標在什麼地方。震為蓍草,艮為龜,坤為疑,震主言語,所以說質疑。震為往,正反兩震相對,所以說往哪裡躲得開。震為神,艮為明,上體的艮正是震的反象,所以說答報。艮為止,巽為肌。「肌」是蟲名:《爾雅·釋蟲》有「密肌、繼英,都是蟲名」的記載,註文說其義未詳;此處既說宜於止居,那麼密肌或許就是蟄伏之蟲,正合巽的象。校記:「弋」字宋元本作「或」,汲古閣本作「卒」,「之」字訛作「六」,都據《困》之《蹇》一條校正;「肌如」汲古閣本作「犧牲」,依宋元本;末句宋元本沒有,這裡依汲古閣本。

坎。麟麑鳳雛,安樂無憂。捕魚河海,利踰徙居。伏離為文,故曰麟鳳。艮亦為獸、為鳥,艮少故曰麑曰雛。麑,鹿子也。坎為憂,震樂,故無憂。伏巽為魚、為利,艮為捕,坎為河海,故曰捕魚河海。艮為居,震行故曰徙居。○雛,宋元本作稚,徙作從,均依汲古。

之卦是《坎》。林辭說:麒麟的幼崽、鳳凰的雛鳥,安樂而沒有憂愁;到江河大海裡捕魚,獲利豐厚,足夠搬遷居處。尚秉和解說:伏離為文采,所以說麟鳳;艮也為獸、為鳥,艮取幼小之義,所以說麑、說雛——麑就是小鹿。坎為憂,震主喜樂,所以沒有憂愁。伏巽為魚、為利,艮為手因而主捕捉,坎為江河大海,所以說捕魚河海。艮為居處,震主行動,所以說遷居。校記:「雛」字宋元本作「稚」,「徙」字作「從」,都依汲古閣本。

離。新田宜粟,上農得榖。君子懷德,以千百祿。離為新,伏艮為田,二歲為新田,巽為粟、為榖,中爻正反巽故曰宜粟、曰得榖。伏艮為君子、為求,故曰千。震為百、為祿。○二三句宋元本作"君子惟德,千百以福",茲依汲古。

之卦是《離》。林辭說:新墾的田適宜種粟,上等的農夫收得好谷;君子心懷德行,因而享有千百之祿。尚秉和解說:離為新,伏艮為田,開墾到第二年的田叫新田;巽為粟、為谷,中間幾爻一正一倒兩個巽,所以說宜粟、說得谷。伏艮為君子、為求取,所以說千。震為百、為祿。校記:第二、三兩句宋元本作「君子惟德,千百以福」,這裡依汲古閣本。

咸。簪短帶長,幽思苦窮。瘠蠡小瘦,以病之癃。詳《復》之《節》。第四句宋元本癃作隆,依汲古。蠡,元本作蟸,非,癃,創也。艮象,言小瘦之故因病癃也。

之卦是《咸》。林辭說:簪子短而衣帶長,深懷愁思,苦於困頓;形容枯槁、像被蟲蠹一樣消瘦下去,那是因為身上有癃病。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解釋見《復》之《節》一條。校記:第四句的「癃」字宋元本作「隆」,此處依汲古閣本;「蠡」字元刻本作「蟸」,不對。癃,是瘡病。這幾句所取的是艮象,是說人之所以瘦弱,緣於患了癃病。此條校記未用「○」領起,與全書的行款通例略有出入。

遯。爭訟之門,不可與鄰。出入有為,憂生我心。乾為言,艮亦為言,兌為口,二至四兌反,與乾言相背,故曰爭訟,義本《夬九四》也。艮為門,伏震為出,巽為入,伏坤為憂、為心。○心,汲古作患,依宋元本。

之卦是《遯》。林辭說:這是爭訟人家的門戶,不可與他為鄰;出出入入各有所圖,憂愁便從我心裡生出來。尚秉和解說:乾為言,艮也為言,兌為口;二至四爻互出的是倒過來的兌,與乾之言相背,所以說爭訟,取義本於《夬》卦九四爻。艮為門,伏震為出,巽為入,伏坤為憂、為心。校記:「心」字汲古閣本作「患」,此處依宋元本。

大壯。朽根枯株,不生肌膚。病在心腹,日以焦枯。伏巽為木、為隕落,故曰朽根枯株。艮為肌膚,上卦艮覆,故肌膚不生。伏坤為心腹、為病,巽隕故枯。按:壯者,傷也,故林詞如此而象則用伏。○腹,汲古作腸,焦作燋,均依宋元本。焦枯,宋元本作焦勞,依汲古協。

之卦是《大壯》。林辭說:樹根已朽、樹幹已枯,長不出新的皮肉;病在心腹之間,一天天焦灼枯槁下去。尚秉和解說:伏巽為木、為隕落,所以說朽根枯株。艮為肌膚,而上體的艮是倒置的,所以肌膚不生。伏坤為心腹、為疾病,巽主隕落,所以枯槁。按「壯」字本有創傷的意思,所以林辭取象這樣凶惡,而所用的卦象則一概取伏象。校記:「腹」字汲古閣本作「腸」,「焦」作「燋」,都依宋元本;「焦枯」宋元本作「焦勞」,依汲古閣本,於韻較協。

晉。雨師娶婦,黃岩季子。成禮既婚,相呼南去。潤澤田裡,年歲大喜。此用恆伏象。兌為雨,坤為師,巽為婦,卦六爻皆有應予,易所謂婚媾也,故曰雨師娶婦。震為黃,艮為巖、為季子,故曰黃岩季子。坤為禮,艮為成,震巽為夫婦,故曰成禮既婚。震為呼、為南,兌為潤澤,坤為田裡、為年歲。震為喜,言田裡得雨澤,年歲豐熟而大喜也。元本舊注:《博物志》太公為灌壇令,武王夢婦人當道夜哭,問之曰:我是東海神女,嫁於西海神童,我行必有風雨云云。按:此注於林詞不甚合,恐別有故實,為今所不能考。○南去、潤澤田裡,依《井》之《坤》宋元本校,各本去作上,潤作膏,田裡作下圭。子,汲古作女,依宋元本。

之卦是《晉》。林辭說:雨師娶妻,娶的是黃岩人家的小女兒;禮成完婚,互相招呼著往南邊去;雨水潤澤了田地村落,一年的收成大為可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恆》的伏象。兌為雨,坤為師,巽為婦;此卦六爻兩兩皆相應,就是《周易》所謂的婚媾,所以說雨師娶婦。震為黃,艮為山岩、為幼小的兒女,所以說黃岩季子。坤為禮,艮為成,震與巽正好是一夫一婦,所以說成禮既婚。震為呼、為南,兌為潤澤,坤為田裡、為年歲,震為喜——是說田地得了雨水滋潤,年成豐熟因而大喜。元刻本的舊注引《博物志》說:姜太公做灌壇令的時候,周武王夢見一個婦人當道夜哭,問她,她說「我是東海神女,嫁給西海神童,我一動身必定起風雨」云云。按這條舊注與林辭並不很合,恐怕另有典故,如今已無從考訂。校記:「南去」與「潤澤田裡」兩處,依《井》之《坤》一條的宋元本校定;各本「去」作「上」,「潤」作「膏」,「田裡」作「下圭」。「子」字汲古閣本作「女」,依宋元本。

明夷。冬采薇蘭,地凍堅難。利走室北,暮無所得。坎為冬,震為薇蘭。坤為地,坎為凍、為險難,為室、為北,震行故曰利走室北。坤為暮,坤虛故無得。○薇,宋元本作微,依汲古。室,宋本、汲古作失,依元本。

之卦是《明夷》。林辭說:隆冬時節去采薇菜與蘭草,地面凍得又硬又難挖;只宜走向屋子的北面,走到天黑也一無所得。尚秉和解說:坎為冬,震為薇蘭;坤為地,坎為冰凍、為險難,又為室、為北方,震主行走,所以說宜走室北。坤為日暮,坤中空虛,所以毫無所獲。校記:「薇」字宋元本作「微」,依汲古閣本;「室」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失」,依元本。

家人。昧之東域,誤過虎邑。失我熊胔,飢無所食。此用《恆》象。震為東,兌為昧,伏艮為虎、為邑、為熊,伏坤為失、為虛,故為飢。○熊胔,依宋元本,汲古作熟羆,非。熊胔,熊肉也。

之卦是《家人》。林辭說:在昏黑中走向東邊的地界,錯走過了有虎的城邑;丟掉了我的熊肉,餓得沒有東西可吃。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恆》的卦象。震為東,兌為昏昧,伏艮為虎、為城邑、為熊,伏坤為喪失、為空虛,因而捱餓。校記:「熊胔」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熟羆」,不對。熊胔,就是熊肉。

睽。日暮閉目,隨陽休息。箕子以之,乃受其福。舉首多言,必為悔殘。離為日、為目,坎為閉、為暮,故曰日暮閉目。離為陽,兌嚮晦宴息,故曰休息。兌為口舌,故曰箕。坎為首,坎上下兌口故曰多言。○首,依宋元本,汲古作事。箕星司口舌。

之卦是《睽》。林辭說:日落時分閉上眼睛,隨著太陽一同休息;箕子正是這樣做的,因而承受了福分;若是抬起頭來多言多語,必定招來悔恨與殘傷。尚秉和解說:離為日、為目,坎為閉、為日暮,所以說日暮閉目。離為太陽,兌主向晚安歇,所以說休息。兌為口舌,所以取「箕」字——箕宿在星占中正是主口舌的。坎為首,坎的上下都是兌口,所以說多言。校記:「首」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事」。

蹇。蓼蕭瀼瀼,君子龍光。鳴鸞雍雍,福祿來同。蓼蕭,《小雅》篇名,天子燕諸侯之詩。龍,寵也。為龍、為光,和鸞雝雝,萬福攸同,皆詩語。遇卦恆下巽為蓼蕭,震為龍、為鳴,鸞為雍雍,乾為福祿。○雍雍,汲古作噰噰,依宋元本,字與毛詩異。

之卦是《蹇》。林辭說:蓼蒿之上露水濃濃,君子光寵顯耀;鸞鈴聲聲和鳴,福與祿一同到來。尚秉和解說:《蓼蕭》是《詩·小雅》的篇名,是天子宴請諸侯的詩。「龍」在這裡讀作寵。「為龍、為光」「和鸞雝雝」「萬福攸同」都是《詩》中的原句。遇卦《恆》下體的巽為蓼蕭,震為龍、為鳴,鸞鈴相和即雍雍之聲,乾為福祿。校記:「雍雍」汲古閣本作「噰噰」,依宋元本,用字與《毛詩》不同。

解。鳥飛無翼,兔走折足。雖不會同,未得醫工。震為鳥、為兔、為翼、為足,坎折巽寡髮,故無翼,坎蹇故折足。坎為醫,巽為工,巽伏坎隱故不得,言不得醫折足之患也。○會同,汲古作同會,醫工作利達,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解》。林辭說:鳥要飛卻沒有翅膀,兔要跑卻折斷了腳;雖然還沒有會聚相見,也還請不到醫工。尚秉和解說:震為鳥、為兔、為翼、為足;坎主折斷,巽主毛髮稀疏,所以沒有翅膀;坎主蹇難,所以折足。坎為醫,巽為工,巽潛伏而坎隱沒,所以求之不得,是說折足之患得不到醫治。校記:「會同」汲古閣本作「同會」,「醫工」作「利達」,都依宋元本。

損。五勝相賊,火得水息。精光消滅,絕不能續。卦兌金,克震木,震木克坤土,而兌又為水,艮又為火,故火得水而息滅也。元本注五勝者,言五行相勝之義。伏巽為賊,卦數五,故曰五勝相賊。艮為光,坤消兌絕。○能,宋元作長,依汲古。

之卦是《損》。林辭說:五行相勝、彼此賊害,火遇上水便熄滅;精光消散殆盡,斷絕而無從接續。尚秉和解說:本卦的兌屬金,金克震木,震木又克坤土,而兌同時也主水,艮同時也主火,所以火遇水而熄滅。元刻本的注說:「五勝」講的是五行相勝的道理。伏巽為賊害,卦數為五,所以說五勝相賊。艮為光,坤主消退,兌主斷絕。校記:「能」字宋元本作「長」,此處依汲古閣本。

益。東資齊魯,得騂大馬。便辟能言,巧賈善市。八鄰並戶,請火不與。人道閉塞,鬼守其宇。震為東,巽為齊,伏兌為魯。震為馬,伏乾為赤,故曰騂。騂,赤色也。正反震,故曰便辟能言。巽為賈市,坤為戶,卦數八,艮亦為戶,數亦八,故曰八鄰並戶。並屏同,並戶即閉戶也。艮為火,下乘坤水,故不得火。坤為道路、為閉塞,孟子:請火於鄰無弗與者。今八鄰閉戶不與。故曰人道閉塞。坤為鬼,艮為守、為宇,故曰鬼守其宇。巧賈善市,汲古作市人善賈,八鄰作鄰人,守作祟,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益》。林辭說:往東到齊、魯去營運資財,得到一匹赤色的大馬;能逢迎、會說話,是個精明的商人、善做買賣;可是八方鄰里都閉門不開,討一點火都不肯給;人間的道路閉塞不通,只剩鬼在守著他的屋宇。尚秉和解說:震為東,巽為齊,伏兌為魯。震為馬,伏乾為赤,所以說騂——騂就是赤色。一正一倒兩個震,所以說便佞能言。巽為商賈、為市集。坤為門戶,卦數為八;艮也為門戶,數也是八,所以說八鄰並戶。「並」與「屏」相通,並戶就是閉戶。艮為火,下面承著坤水,所以取不到火。坤為道路、為閉塞。《孟子》講向鄰家討火沒有不給的,如今八方鄰家閉門不給,所以說人道閉塞。坤為鬼,艮為守、為屋宇,所以說鬼守其宇。校記:「巧賈善市」汲古閣本作「市人善賈」,「八鄰」作「鄰人」,「守」作「祟」,都依宋元本。

夬。爭雞失羊,亡其金囊。利不得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遇卦互兌為羊,巽為雞,而兌巽相反覆,故得雞則失羊,得羊必失雞,不可得兼也。坤為囊,坤伏故亡。乾金巽利,震為陳、為蔡、為楚,伏坤為患。《史記孔子世家》:陳蔡聞楚聘孔子,懼,發徒役圍孔子,不得行,絕糧,於是使子貢至楚,楚昭王興師迎孔子,然後得免。

之卦是《夬》。林辭說:爭一隻雞反倒丟了羊,連盛金子的口袋也丟了;獲利不能長久;像孔子被困陳蔡那樣的禍患,最後靠楚國才得以平安。尚秉和解說:遇卦互出的兌為羊,巽為雞,而兌與巽正是一正一倒的覆象,所以得了雞便失羊、得了羊必失雞,兩者不能兼有。坤為口袋,坤潛伏,所以丟失。乾為金,巽為利。震為陳、為蔡、也為楚,伏坤為禍患。《史記·孔子世家》記載:陳、蔡兩國聽說楚國要聘請孔子,心生恐懼,發徒役圍困孔子,使他不得成行,以致斷糧;於是孔子派子貢到楚國求助,楚昭王發兵來迎孔子,這才脫險。

姤。九登十陟,馬跌不前。管子佐之,乃能上山。通《復》。震數九,坤數十,震為登、為陟、為馬,坤失,故曰馬跌不前。震為竹,故曰管子。乾為山,言管子佐齊桓乃能霸天下也。○首句元本作十登九涉,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姤》。林辭說:登了九重又上十重,馬失前蹄,走不上去;有管仲從旁輔佐,這才能夠登上山頂。尚秉和解說:《姤》與《復》旁通。震數為九,坤數為十;震為登、為陟、為馬,坤主喪失,所以說馬跌不前。震為竹,所以說管子。乾為山——是說管仲輔佐齊桓公,才能稱霸天下。校記:首句元刻本作「十登九涉」,此處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萃。東鄰愁苦,君亂天紀。日貪祿寵,必受其咎。通《大畜》。震為東鄰,坤為愁苦、為亂,乾為君、為天、為祿寵。義多未詳,或指紂。○日,宋元本作甘,依汲古。宋元本下有"意合志同,內外相從,見吾伯公"三句,與上文義相反,斷為衍文,否則只用此三句象甚合,語亦較有味,惟不能並用。

之卦是《萃》。林辭說:東邊的鄰國愁苦不堪,國君攪亂了天道綱紀;一天天貪圖祿位寵幸,必定要承受災咎。尚秉和解說:《萃》與《大畜》旁通。震為東鄰,坤為愁苦、為亂,乾為君、為天、為祿寵。這條林辭的意旨多有不明,或許是指商紂。校記:「日」字宋元本作「甘」,此處依汲古閣本。宋元本在這一條之下還有「意合志同,內外相從,見吾伯公」三句,與上文吉凶相反,因而判為衍文;若不看上文,單用這三句於卦象倒很合,語意也更有味,只是兩截不能並存。

升。三狸捕鼠,遮遏前後。死於環城,不能脫走。詳《離》之《遯》。○環城,宋元本作壞城,汲古作外問,依《明夷》之《頤》校。

之卦是《升》。林辭說:三隻狸貓捕鼠,前後堵截;老鼠死在環城之下,逃脫不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解釋見《離》之《遯》一條。校記:「環城」宋元本作「壞城」,汲古閣本作「外問」,此處依《明夷》之《頤》一條校定。

困。虎狼爭強,禮義不行。兼吞其國,齊魯無王。上兌為虎狼,正反兌故曰爭強。兌為吞、為魯,巽齊,震為王,震伏故曰齊魯無王,言秦併合六國,致列國無主也。

之卦是《困》。林辭說:虎與狼爭強斗勝,禮義廢弛不行;一併吞掉了別人的國家,齊、魯從此沒有了君王。尚秉和解說:上體兌為虎狼,一正一倒兩個兌,所以說爭強。兌為吞、又為魯,巽為齊,震為王,震潛伏不顯,所以說齊魯無王——講的是秦兼併六國,致使列國無主。

井。五嶽四瀆,合潤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伏艮為山嶽,巽卦數五,故曰五嶽。坎為江河,巽後天數四,故曰四瀆。坎為合、為潤、為眾,故曰民伏。震為恩福。○恩,宋元本作息,依汲古。

之卦是《井》。林辭說:五嶽與四瀆,會合潤澤而成就其德;行事不違背常理,百姓都仰賴它的恩澤福祉。尚秉和解說:伏艮為山嶽,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嶽;坎為江河,巽在後天之數為四,所以說四瀆。坎為會合、為滋潤、為眾多,所以說民;伏震為恩福——註文此處「民」「伏」二字連寫,「伏」字當屬下句讀。校記:「恩」字宋元本作「息」,此處依汲古閣本。

革。六月種黍,歲晚無雨。秋不宿酒,神先其所。先困後通,與福相從。通《蒙》。坎為月,數六,震為黍,故曰六月種黍。坎為雨、為暮,坤為歲,坤虛故無雨。兌為秋,坎為酒。宿,肅也。《儀禮》"宿尸"注:宿與《曲禮》"主人肅客"之肅同。又《禮祭統》"先期旬有一日,宮宰宿夫人"注:宿讀為肅,戎也,茲云秋不宿酒,言無黍不能釀,至秋祭不能先期戒備酒醴也。震為神,坤失,故曰失所。坎為困,震為通、為後、為從。震為福,正反震,故曰相從。○從,宋元本作逢,依汲古。

之卦是《革》。林辭說:六月才下種黍子,到歲末又不下雨;秋天沒有酒可以預先備辦,神明因而失其位次;先經困頓,隨後通達,終究與福相隨。尚秉和解說:《革》與《蒙》旁通。坎為月,其數為六,震為黍,所以說六月種黍。坎為雨、為日暮,坤為年歲,坤中空虛,所以無雨。兌為秋,坎為酒。「宿」讀作肅:《儀禮》「宿尸」的注說,宿與《曲禮》「主人肅客」的肅相同;又《禮記·祭統》「先期十一日,宮宰宿夫人」的注說,宿讀為肅,是預先戒備之義。這裡說秋不宿酒,是講沒有黍子便釀不成酒,到秋祭時無法先期備辦酒醴。震為神,坤主喪失,所以說失所——林辭的「先」字尚氏讀為「失」。坎為困,震為通、為後、為隨從;震為福,一正一倒兩個震,所以說相從。校記:「從」字宋元本作「逢」,此處依汲古閣本。

鼎。騋牝龍身,日馭三千。南上蒼梧,與福為婚。道里夷易,身安無患。詳《觀》之《比》。

之卦是《鼎》。林辭說:七尺高的母馬生就一副龍的身軀,一日能駕行三千里;南上蒼梧之野,與福氣結成婚姻;道路平坦易行,身體安康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解釋見《觀》之《比》一條。「騋牝」出自《詩·鄘風·定之方中》的「騋牝三千」,馬高七尺以上稱騋,牝是母馬。

震。出入休居,安止無憂。上室之歡,虎為季殘。震出,伏巽為入,艮止,故曰休居、曰安止。艮為室、為虎、為季。○無,宋元本作相,歡作權,均依汲古。虎,汲古作虐,依宋元本。第三四句費解,疑有訛字。

之卦是《震》。林辭說:出出入入都能安歇,安然止息沒有憂愁;登堂入室的歡樂里,卻有猛虎殘害了幼子。尚秉和解說:震主出,伏巽主入,艮主止,所以說休居、說安止。艮為室、為虎、為幼小。校記:「無」字宋元本作「相」,「歡」作「權」,都依汲古閣本;「虎」字汲古閣本作「虐」,依宋元本。第三、四兩句語意難通,疑心有訛字。

艮。南山昊天,刺政閔身。疾病無辜,背憎為仇。詳《謙》之《復》。○閔,宋元本作關,依汲古。憎,宋元本作增,非,依元本、汲古。

之卦是《艮》。林辭說:南山高峻、昊天在上,詩人藉以譏刺朝政、哀憫自身;無辜之人身染疾病,彼此背棄憎惡,結成仇怨。「南山」「昊天」都是《詩·小雅》怨刺之作常用的起興之語。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解釋見《謙》之《復》一條。校記:「閔」字宋元本作「關」,此處依汲古閣本;「憎」字宋元本作「增」,不對,依元本與汲古閣本。

漸。蒼耳東從,道頓跂踦。日辰不良,病為祟禍。元本注:蒼耳,馬也。《遯》之《小過》曰騎騅與蒼蓋即蒼耳。坎為耳,伏震為東、為青,故曰蒼耳。艮為道,坎蹇故曰跂踦。離為日,艮為時,故曰日辰,坎破故不良。坎為病。○第二句元本作潼頓東徙,非,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漸》。林辭說:騎著蒼耳馬向東追隨而去,半路上馬卻頓住了,一瘸一拐;日子與時辰都不吉利,疾病成了作祟的禍端。尚秉和解說:元刻本的注說蒼耳是馬名;《遯》之《小過》一條講「騎騅與蒼」,那個「蒼」大概就是蒼耳。坎為耳,伏震為東、為青色,所以說蒼耳。艮為道路,坎主蹇難,所以說跂踦,即一足偏廢、行走欹側。離為日,艮為時,所以說日辰;坎主破敗,所以不吉利。坎為病。校記:第二句元刻本作「潼頓東徙」,不對,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歸妹。兄征東燕,弟伐遼西。大克勝還,封居河間。震為東、為兄,兌為燕,故曰兄征東燕。兌為西,坎為弟,坎水,故曰弟伐遼西。坎為河。○居,宋元本作君,依汲古。

之卦是《歸妹》。林辭說:兄長東征燕地,弟弟西討遼西;大獲全勝而還,受封居於河間。尚秉和解說:震為東、為兄長,兌為燕,所以說兄征東燕。兌為西,坎為弟,坎又屬水,所以說弟伐遼西。坎為河。校記:「居」字宋元本作「君」,此處依汲古閣本。

豐。播輪折輻,馬不得行。豎牛之讒,賊其父兄。布衣不傷,終身無患。互大坎為輪輻,兌毀,故曰播輪折輻。震為馬,坎陷故馬不行。離為牛,伏艮為豎,正反兌口,故曰豎牛之讒。震為兄、為父,坎為賊。○輪,宋元本訛輸,衣作裘,患作殘,均依汲古。豎牛事在《左傳成十六年》,見前。

之卦是《豐》。林辭說:車輪散落、輻條折斷,馬也走不動了;豎牛進讒言,殘害了他的父親和兄長;穿布衣的平民反倒不受損傷,終身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卦中互出的大坎為輪輻,兌主毀折,所以說播輪折輻。震為馬,坎主陷險,所以馬不能行。離為牛,伏艮為豎,即僮僕之稱;一正一倒兩個兌口相對,所以說豎牛之讒。震為兄、為父,坎為賊害。校記:「輪」字宋元本訛作「輸」,「衣」作「裘」,「患」作「殘」,都依汲古閣本。校記末說豎牛之事載在《左傳》成公十六年,前文已經引過——本書後文《大壯》之《比》一條則繫於昭公五年。

旅。駕之南海,晨夜不止。君子勞罷,僕伕憔苦。通《節》。震為南,兌為海,震車,故曰駕之南海。震為晨,坎為夜,艮為君子、為僕伕,坎為勞罷、為苦。○夫憔,宋元本作使燋,依汲古。

之卦是《旅》。林辭說:駕車奔向南海,從清晨到夜裡不停歇;君子疲憊不堪,隨行的僕役也憔悴勞苦。尚秉和解說:《旅》與《節》旁通。震為南,兌為海,震又為車,所以說駕之南海。震為清晨,坎為夜,艮為君子、為僕伕,坎為疲憊、為勞苦。校記:「夫憔」宋元本作「使燋」,此處依汲古閣本。

巽。怨蝨燒被,忿怒生禍。褊心作難,意如為亂。巽為蟲,故曰蝨。震為被,離火,震伏不見,故曰燒被。兌為附決、為剛魯,故曰怨、曰忿怒。伏坎為心,坎陷,故曰褊心。意如,季平子名也。《左傳昭二十五年》:"公伐季氏",褊心,謂昭公也,後公卒,為季氏所逐,故曰意如作亂。○首句汲古作怨重被燒,難作事,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巽》。林辭說:恨蝨子而燒掉了被褥,一時忿怒反招來禍事;心地褊狹因而生難,意如於是作亂。尚秉和解說:巽為蟲,所以說蝨。震為被,離為火,震潛伏不見,所以說燒被。兌主附著與決裂、性又剛而粗魯,所以說怨、說忿怒。伏坎為心,坎主陷險,所以說褊心。「意如」是季平子的名。《左傳》昭公二十五年記「公伐季氏」,這裡的褊心說的是魯昭公;後來昭公客死在外,是被季氏趕走的,所以說意如作亂。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怨重被燒」,「難」字作「事」,都依宋元本。

兌。張狂妄行,竊食盜糧。狗吠非主,囓傷我足。通《艮》。互震為張狂、為行,坎為盜竊,震為糧,故曰竊食盜糧。艮為狗,兌為吠,震為主,震覆故曰非主。兌為囓,震為足,兌毀故傷足。○盜糧,汲古作稻粱,茲依宋元本。

之卦是《兌》。林辭說:張狂妄為,偷吃偷糧;狗沖著不是主人的人亂吠,反倒咬傷了我的腳。尚秉和解說:《兌》與《艮》旁通。互出的震為張狂、為行走,坎為偷盜,震為糧食,所以說竊食盜糧。艮為狗,兌為吠叫,震為主人,震一倒置成覆象,所以說非主。兌為齧咬,震為足,兌主毀折,所以咬傷了腳。校記:「盜糧」汲古閣本作「稻粱」,這裡依宋元本。

渙。警蹕戒道,先驅除咎。王后親桑,以率群功,安我祖宗。首二句皆震象。艮為道、為王,巽為桑,艮為安、為祖。○咎,宋元本作害,依汲古。

之卦是《渙》。林辭說:清道戒嚴、禁絕行人,前驅開路以除去災咎;王后親自采桑,用以率先帶動百工之事,安我祖宗之靈。尚秉和解說:頭兩句都取震的象。艮為道路、為王,巽為桑,艮為安、為祖先。「警蹕」是帝王出行時清道禁行的儀節,「王后親桑」是后妃親蠶之禮,與天子親耕籍田相配。校記:「咎」字宋元本作「害」,此處依汲古閣本。

節。門戶乏食,困死誰告。對門不通,安所歸急。積藏五穀,一華千葉,市賈有息。艮為門戶,坎為困,互震為虛,故乏食。艮敗言,故困死誰告。二至五正反艮相對,故曰對門,艮止坎陷,故曰不通。不通則緩急難恃,故曰安所歸急。震為歸也。坎為積藏,卦數五,震為谷,故曰積藏五穀。震為旉、為華葉、為商賈,震生故曰息。○死,宋元本作無,安作莫,千作百,無第七句,均非,均依汲古。

之卦是《節》。林辭說:一家門裡斷了糧,困頓至死又能告訴誰;隔著一道門也不相往來,急難時又能投奔何處;儲藏起五穀,一朵花開出千片葉,做買賣便有增息。尚秉和解說:艮為門戶,坎為困,互出的震主空虛,所以缺糧。艮主言語敗壞,所以說困死了也無處訴說。二至五爻是一正一倒兩個艮相對,所以說對門;艮主止、坎主陷,所以說不通。既不相通,緩急之際便無所依靠,所以說急難時歸向何處——震正是歸的象。坎為積藏,卦數為五,震為谷,所以說積藏五穀。震為花萼、為花葉、為商賈,震主生長,所以說有增息。校記:「死」字宋元本作「無」,「安」作「莫」,「千」作「百」,並且沒有第七句,都不對,一概依汲古閣本。

中孚。破敝復完,危者得安。鄉善無患,商人有息,利來入門。兌為破敝、為毀折,故為危。艮成終故復完而得安也。震為商人,巽為利入,艮為門。○首句宋元本作被蔽復貌,依汲古。患,汲古作損,依宋元本。鄉同向。

之卦是《中孚》。林辭說:破損殘敝的重新完好,危險的得到安寧;一心向善便沒有禍患,商人有所增息,利益自己送上門來。尚秉和解說:兌為破敝、為毀折,因而有危險之象;艮主成終,所以能復歸完好而得安。震為商人,巽為利、為入,艮為門。校記:首句宋元本作「被蔽復貌」,此處依汲古閣本;「患」字汲古閣本作「損」,依宋元本。「鄉」與「向」是同一個字。

小過。迭迭累累,如岐之室。一息十子,古公治邑。艮為山、為室,震為生、為息、為子,兌數十,故曰一息十子。震為公,艮為邑。按:《詩大雅》云:"古公亶父,陶復陶穴,未有家室",言古公初至岐,未有家室,暫陶覆陶穴而居。迭迭累累,穴居之狀,故曰如岐之室。○首句宋元本作壘壘壘壘,又岐作其,均依汲古。息,汲古作身,依宋元本。

之卦是《小過》。林辭說:一層層、一疊疊,像岐山下那樣的居室;一胎生下十個孩子,古公在這裡營治都邑。尚秉和解說:艮為山、為室,震為生、為息、為子,兌數為十,所以說一息十子。震為公,艮為都邑。按《詩·大雅·綿》說「古公亶父,陶復陶穴,未有家室」,是講古公初遷岐山時還沒有房屋,暫且挖窯洞、掘地穴而居。「迭迭累累」正是穴居層疊的樣子,所以說如岐之室。校記:首句宋元本作「壘壘壘壘」,又「岐」字作「其」,都依汲古閣本;「息」字汲古閣本作「身」,依宋元本。

既濟。三嫗治民,不勝其任。兩馬爭車,敗壞家室。

之卦是《既濟》。林辭說:三個老婦人來治理百姓,擔不起這副擔子;兩匹馬爭搶一輛車,把家室都弄壞了。這一條底本只存林辭,尚秉和沒有出注,也沒有校記。就象義而論,「三嫗治民」是以陰柔當陽剛之任,「兩馬爭車」是兩主相爭、力不同軌,都取敗亂之義。

未濟。蔽鏡無光,不見文章。少女不市,棄於相望。離為鏡、為光,坎為蔽,故無光,故不見文章。離為文也。○第四句宋元本作棄其卻王,茲依汲古,未知孰是。

之卦是《未濟》。林辭說:鏡面被遮蔽,照不出光來,看不見花紋色彩;少女不去趕集,被棄置在彼此相望的地方。尚秉和解說:離為鏡、為光,坎為遮蔽,所以沒有光,所以看不見文采——離正是文的象。校記:第四句宋元本作「棄其卻王」,這裡依汲古閣本,究竟哪一本對還不能斷定。

焦氏易林注卷九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是卷首的署名行款:本書的注者是行唐人尚秉和,字節之。行唐在直隸(今河北),尚秉和為清末民初的易學大家,以輯錄「逸象」、專主象數來解《易林》著稱,此書即他的代表作。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一行記的是校刊者:受業弟子蒲城人仵道益、豐潤人董維城(名堃)承擔本卷的校對與刊刻。「受業」是從學弟子對師門的自稱,姓名之後小字標出的「堃」是董維城的名。

遯之第三十三

遯。三塗五嶽,陽城太室。神明所保,獨無兵革。艮為徑,納丙,數三,故曰三塗。艮為山,互巽,卦數五,故曰五嶽。三塗、五嶽、太室,皆山名。陽城,谷名,艮為谷也。乾為神明、為保佑,乾數無,故曰獨無兵革。艮為刀兵、為膚革。○保,汲古作住,依宋元本。

本卦《遯》,之卦仍是《遯》。按《易林》的通例,每一本卦所繫六十四條的頭一條,之卦就是本卦自身。林辭說:三塗、五嶽與陽城、太室這些名山大谷,都有神明護佑,唯獨此地沒有兵革之災。尚秉和解說:艮為山徑,納甲配丙,其數為三,所以說三塗;艮為山,卦中又互出巽,巽的卦數為五,所以說五嶽。三塗、五嶽、太室都是山名;陽城是谷名,艮正為山谷。乾為神明、為保佑;乾之數為無,所以說獨無兵革。艮為刀兵,又為皮膚甲革。校記:「保」字汲古閣本作「住」,此處依宋元本。

乾。軟弱無輔,不能自理。意在外野,心懷勞苦,雖憂不殆。此用遇卦《遯》象。遯伏臨,上坤為柔,故曰軟弱。坤為野、為心、為憂苦,震往故曰意在外野。坤為萬物,役故曰勞。○不殆,宋元本作無但,依汲古。

之卦是《乾》。林辭說:軟弱而無人輔助,不能自己料理事情;心思都跑到外面的原野上,胸中懷著勞苦,雖然憂愁卻不至於危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遯》的卦象。《遯》的伏卦是《臨》,《臨》上體的坤主柔,所以說軟弱。坤為原野、為心、為憂苦,震主前往,所以說意在外野。坤為萬物,主勞役,所以說勞。校記:「不殆」宋元本作「無但」,此處依汲古閣本。

坤。周成之隆,刑措無凶。太宰贊佑,君子作仁。此仍用遇卦象。遯伏臨,震為周。坤為刑,震為主,故曰太宰。艮為君子,震為仁。○太宰,汲古作大眾,依宋元本。佑,元本作右,依宋本、汲古。太宰謂周公。

之卦是《坤》。林辭說:周成王時國勢興隆,刑罰擱置不用而沒有凶事;太宰從旁贊助輔佐,君子推行仁政。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用遇卦的象。《遯》伏《臨》,震為周。坤為刑罰,震為主,所以說太宰。艮為君子,震為仁。「刑措」用的是《史記》所記成康之際「刑錯四十餘年不用」的典故。校記:「太宰」汲古閣本作「大眾」,此處依宋元本;「佑」字元本作「右」,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太宰指的是周公。

屯。穴有孤烏,坎生蝦蟆。象去萬里,不可得捕。艮為穴、為黔啄、為烏,坎孤故曰穴有孤烏。上坎震為生,伏巽為蝦蟆,艮為象,又為鼻,象鼻最大故取之。坤為萬里,艮手為捕,坤亡故不可得捕。○孤,依宋元本,汲古作狐。去,宋元本作出,依汲古。

之卦是《屯》。林辭說:洞穴裡有一隻孤單的烏鴉,坑坎中生出蛤蟆;大象走開了萬里之遠,怎麼也捕捉不到。尚秉和解說:艮為洞穴、為黑喙、為烏鴉,坎主孤單,所以說穴有孤烏。上體坎中所含的震主生,伏巽為蝦蟆;艮為象,又為鼻,象的鼻子最大,所以取艮為象。坤為萬里,艮為手因而主捕捉,坤主喪亡,所以捕不到。校記:「孤」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狐」;「去」字宋元本作「出」,依汲古閣本。

蒙。俱為天門,雲過吾西。伯氏嫉妬,與我無恩。艮坤皆居戌亥,故曰俱為天門。坤為吾,坎為雲,位西,故曰云過吾西。震為伯,坎為嫉妬、為恩澤,坤為我,坤虛故無恩。○門,汲古作民,西作面,伯氏作治民,均依宋元。

之卦是《蒙》。林辭說:兩處同為天門之位,雲從我的西邊飄過;伯氏心懷嫉妒,對我毫無恩情。尚秉和解說:艮與坤都居戌亥之位,戌亥即所謂天門,所以說俱為天門。坤為吾,坎為雲,坎位在西,所以說雲過吾西。震為伯,坎為嫉妒、也為恩澤,坤為我,坤中空虛,所以沒有恩情。校記:「門」字汲古閣本作「民」,「西」作「面」,「伯氏」作「治民」,都依宋元本。

需。三首六目,政多煩惑。皋陶瘖聾,亂不可從。乾首,離卦數三,故曰三首。離目,坎數六,故曰六目。通《晉》。坤為政、為多,離為煩,坎為惑,故政多煩惑。艮為皋,離火為陶,坎耳坤閉,故曰皋陶瘖聾。離為亂,震為從,震覆故不可從。○首,宋本作手,依元本。

之卦是《需》。林辭說:三個腦袋、六隻眼睛,政事紛繁而叫人迷惑;連皋陶都成了啞巴聾子,亂到不可依從。尚秉和解說:乾為首,離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首;離為目,坎數為六,所以說六目。《需》與《晉》旁通。坤為政、為多,離為煩,坎為惑,所以說政多煩惑。艮為皋,離為火因而為陶,坎為耳而坤主閉塞,所以說皋陶又啞又聾。離為亂,震為從,震一倒置,所以不可依從。皋陶是虞舜時掌刑獄的賢臣,連他都喑聾不言,極言政亂而無人可仗。校記:「首」字宋本作「手」,此處依元本。

訟。德積不輕,辭王釣耕。三媒不已,大福來成。通《明夷》。坤為積、為重,故曰不輕。震為言、為王、為耕,故曰辭王釣耕。坎為合、為媒,震數三,故曰三媒。三媒,即三聘。乾為福、為大,故曰大福。用伊呂事。○辭王釣耕,汲古作辭出真心,依宋元本、局本。

之卦是《訟》。林辭說:德行積得不薄,卻辭謝王命而去垂釣耕田;三番遣媒相聘不肯罷休,大福因此成就。尚秉和解說:《訟》與《明夷》旁通。坤為積、為重,所以說不輕。震為言語、為王、為耕作,所以說辭王釣耕。坎為交合、為媒妁,震數為三,所以說三媒——三媒就是三次聘請。乾為福、為大,所以說大福。這裡用的是伊尹與呂尚的故事:伊尹耕於有莘之野,成湯三度聘請而後出仕;呂尚垂釣渭濱,遇文王而後受任。校記:「辭王釣耕」汲古閣本作「辭出真心」,此處依宋元本與局本。

師。堅固相親,日篤無患。六體不易,執以安全。雨師駕西,濡我轂輪。張伯李季,各坐關門。坎為堅固,坤順故相親,坤厚故曰篤。坎為患,震樂故無患。坤為身體,坎數六,故曰六體。坤為安全。坎為雨師,位西,故曰雨師駕西。又為輪轂、為濡,震為伯、為張、為李。遯艮為季、為坐,坤為門,坤閉故關門。○第二句汲古作日用自完。執以作孰為,坐作噬,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師》。林辭說:堅固而彼此親附,日漸篤厚沒有禍患;六體不改其常,據守著便得安全;雨師駕車向西行,沾溼了我的車轂車輪;張伯與李季,各自坐守在關門之內。尚秉和解說:坎為堅固,坤主柔順所以相親,坤主厚重所以說篤。坎為禍患,震主喜樂,所以沒有禍患。坤為身體,坎數為六,所以說六體。坤為安全。坎為雨師,坎位在西,所以說雨師駕西;坎又為輪轂、為沾溼。震為伯、為張、為李;《遯》的艮為季、為坐,坤為門,坤主閉,所以說關門。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日用自完」,「執以」作「孰為」,「坐」作「噬」,都依宋元本。

比。方內不行,輻摧輪傷。馬楚踶甚,受子閔時。坤為方、為內,坎陷艮止故不行。坎為輪輻,坎破故摧傷。震為馬,震倒足向上故踶。坤為受,艮為時,坎為閔。楚,不馴貌。受子應為壽子。《桓十六年》:"衛朔構急子,使於齊,將以盜殺諸塗,壽子閔其兄,乃自載其旌以行。"○第三句汲古作馬禁堤與,受作愛,均依宋元本、局本。

之卦是《比》。林辭說:在四方之內寸步難行,輻條摧折、車輪損傷;馬性暴烈,踢蹬得厲害;壽子憐憫他的兄長,為之憂傷於一時。尚秉和解說:坤為方、為內,坎主陷、艮主止,所以不能行。坎為輪輻,坎主破損,所以摧折損傷。震為馬,震倒過來則足向上,所以有踢蹬之象。坤為受,艮為時,坎為憐憫。「楚」是不馴服的樣子;「受子」應當是「壽子」。《左傳》桓公十六年記載:衛國公子朔構陷太子急子,讓他出使齊國,打算派盜賊在半路上把他殺掉;壽子憐惜兄長,就自己載著急子的旌旗先行赴死。校記:第三句汲古閣本作「馬禁堤與」,「受」字作「愛」,都依宋元本與局本。

小畜。畜牝無駒,養雞不雛。群羊三歲,不生兩頭。五陽畜一陰故曰畜牝。震為馬,震伏故無駒。兌為雞,兌折故不雛。兌羊,乾為歲,離卦數三,故曰三歲,二至上正覆雨兌,故曰群羊。乾為頭,兌卦數二,故曰兩頭。乾為生,巽隕落故不生。

之卦是《小畜》。林辭說:養著母馬卻不見馬駒,養著雞卻孵不出小雞;一群羊養了三年,也沒有生出兩隻頭來。尚秉和解說:五個陽爻畜養一個陰爻,所以說畜牝。震為馬,震潛伏,所以沒有馬駒。兌為雞,兌主折損,所以不成雛。兌為羊,乾為年歲,離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歲;二爻至上爻是一正一覆兩個兌,所以說群羊——註文「雨兌」的「雨」當是「兩」字之訛。乾為頭,兌的卦數為二,所以說兩頭。乾主生,巽主隕落,所以不生。

履。老耄罷極,無取中直。懸輿致仕,得歸鄉國。通《謙》。坤老,坎為勞卦,故曰疲極。坎矯輮故無取中直。艮手為取,坤為輿在上,艮為手,故曰懸輿。艮為官、為清高,故曰致仁。坤為鄉國,震為歸。○國,宋元本作裡,依汲古。

之卦是《履》。林辭說:年老力衰,疲憊到了極點,再取不出中正筆直之材;把車懸掛起來辭官退休,得以迴歸故鄉。尚秉和解說:《履》與《謙》旁通。坤主老,坎是勞苦之卦,所以說疲極。坎主揉曲木材,所以取不到中正筆直的。艮為手因而主取;坤為車而居於上,艮為手,所以說懸輿。艮為官職、為清高,所以說致仕——註文作「致仁」,當是「致仕」之訛。坤為鄉國,震為歸。「懸車致仕」是漢人成語,年七十辭官,把所乘的車懸掛起來不再使用。校記:「國」字宋元本作「裡」,此處依汲古閣本。

泰。縮緒亂絲,手與為災。越畝逐兔,斷其褌襦。巽為繩、為緒、為絲,巽倒故曰亂縮。伏艮為手,坤喪兌折故曰為災。坤為畝,震為兔、為越、為逐,坤震連體故曰越畝逐兔。兌為決斷,伏巽為褌,震為襦,皆裡衣也。○宋本災作哭,褌作禪,均依汲古。

之卦是《泰》。林辭說:抽絲理緒卻越理越亂,一雙手反倒惹出災禍;跨過田壟去追野兔,扯斷了褲子與短襖。尚秉和解說:巽為繩、為絲緒,巽倒置過來,所以說縮緒亂絲。伏艮為手,坤主喪、兌主折,所以說成災。坤為田畝,震為兔、為跨越、為追逐,坤與震上下相連,所以說越畝逐兔。兌主決斷,伏巽為褌,震為襦,兩者都是貼身的內衣。校記:宋本「災」字作「哭」,「褌」作「禪」,都依汲古閣本。

否。海老水乾,魚鱉蕭索。藁落無潤,獨有沙石。坤為海水,乾為老,故曰海老水乾。巽為魚,艮為鱉,坤敝故蕭索。巽為藁,風散,故藁落,艮為沙石,故無潤。○蕭,宋元本作盡,依汲古。藁,汲古作高,潤作澗,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否》。林辭說:大海衰老、水源乾涸,魚鱉凋零殆盡;草稈枯落,毫無滋潤,剩下的只有沙子和石頭。尚秉和解說:坤為海水,乾為老,所以說海老水乾。巽為魚,艮為鱉,坤主敝敗,所以說蕭索。巽為枯槁的草稈,風一吹便散,所以說藁落;艮為沙石,所以毫無潤澤。校記:「蕭」字宋元本作「盡」,依汲古閣本;「藁」字汲古閣本作「高」,「潤」作「澗」,都依宋元本。

同人。入市求鹿,不見頭足。終日至夜,竟無所得。中爻巽為市、為入,故曰入市。旁通《師》。《師》震為鹿,坎為大首,震為足,坎伏故不見頭足。離為日,坎為夜,故曰終日。坤喪坎失故無所得。○頭,汲古訛頓,依宋元本。

之卦是《同人》。林辭說:走進市集去尋鹿,連頭帶腳都不曾見著;從白天找到夜裡,到底一無所得。尚秉和解說:中間幾爻互出的巽為市、為入,所以說入市。《同人》與《師》旁通:《師》中的震為鹿,坎為大首,震為足;坎主潛伏,所以頭腳都看不見。離為日,坎為夜,所以說終日至夜。坤主喪、坎主失,所以毫無所獲。校記:「頭」字汲古閣本訛作「頓」,此處依宋元本。

大有。築門壅戶,虎臥當道。驚我驊騮,不利出處。乾為門戶,乾實故曰築壅。乾為道,兌虎在前故曰當道。乾為馬,故曰驊騮。乾在下,兌毀折故不利出處。

之卦是《大有》。林辭說:門被砌死、戶被壅塞,猛虎當道而臥;驚了我的驊騮良駒,出門與在家都不吉利。尚秉和解說:乾為門戶,乾性充實,所以說築塞壅堵。乾為道路,兌之虎橫在前面,所以說當道。乾為馬,所以說驊騮。乾居下體,兌主毀折,所以出與處兩皆不利。驊騮是周穆王八駿之一,這裡泛指良馬。

謙。陶朱白圭,善賈息資。公子王孫,富貴不貧。通《履》。乾為朱,離火為陶,故曰陶朱。乾為玉、為圭,巽白,故曰白圭。巽為商賈、為利,故能息資。本卦震為公子、為王,艮為孫、為貴,坤富故不貧。

之卦是《謙》。林辭說:像陶朱公與白圭那樣,善於經商而使資財生息;如同公子王孫一流的人物,富貴而不貧乏。尚秉和解說:《謙》與《履》旁通。乾為朱,離為火因而為陶,所以說陶朱;乾為玉、為圭,巽為白,所以說白圭。巽為商賈、為利,所以能使資財增息。本卦震為公子、為王,艮為孫、為貴,坤主富,所以不貧。陶朱公就是范蠡,白圭是戰國時的大商人,兩人都以善治生產、精於貨殖著稱。

豫。王良善御,伯樂知馬。周旋步驟,行中規矩。止息有節,延命壽考。震為帝、為王,艮為賢良,故曰王良。震為樂、為伯,故曰伯樂。馬御亦震象也。震為周、為旋、為步驟、為行,坎為規,坤為矩。艮為止息、為節、為壽考。○節,汲古作前,依宋元本。

之卦是《豫》。林辭說:王良善於駕車,伯樂善於相馬;轉身周旋、緩行疾馳,舉動都合乎規矩;止息有節度,因而延年益壽。尚秉和解說:震為帝、為王,艮為賢良,所以說王良;震為樂、為伯,所以說伯樂;馬與駕御也都是震的象。震為周、為旋、為步驟、為行走,坎為規,坤為矩。艮為止息、為節度、為長壽。王良是春秋時晉國的善御之士,伯樂是秦穆公時的相馬名家。校記:「節」字汲古閣本作「前」,此處依宋元本。

隨。堯問尹壽,聖德增益。使民不懼,安無怵惕。震為帝,故曰堯。艮為壽,《新序》:"堯學乎尹壽"。震為言故曰問。坎為聖,震為生,故曰聖德增益。坎為民、為怵惕,震樂艮安故不懼。○尹壽,宋元本作伊舜,汲古作大舜,依《歸妹》之《小畜》校。翟云《小畜》作尹爵,爵即壽之訛字。

之卦是《隨》。林辭說:堯向尹壽請教,聖德因而日增;使百姓不再恐懼,安寧而沒有戒懼之心。尚秉和解說:震為帝,所以說堯。艮為壽,《新序》有「堯學於尹壽」的記載。震主言語,所以說問。坎為聖,震主生長,所以說聖德增益。坎為民、為戒懼,震主喜樂、艮主安定,所以不恐懼。校記:「尹壽」宋元本作「伊舜」,汲古閣本作「大舜」,此處依《歸妹》之《小畜》一條校定;翟氏說《小畜》那一條作「尹爵」,「爵」就是「壽」字的形訛。

蠱。昭公失常,季氏悖狂。遜齊處鄆,喪其寵身。互大離為昭,艮為常,在外故失常,坎為失也,事見前。艮為季,震為狂,巽齊坎陷故曰遜齊、曰處鄆。艮為邑,故曰鄆。艮為身,兌折故喪。○遜,汲古作遊,依宋元本。

之卦是《蠱》。林辭說:魯昭公失去了常位,季氏悖亂狂妄;昭公出奔齊國、居留鄆城,喪掉了他所享的尊寵之身。尚秉和解說:卦中互出的大離為昭,艮為常,因為在外卦,所以說失常,坎正是失的象——此事前文已經說過。艮為季,震為狂,巽為齊、坎主陷,所以說遜齊、說處鄆。艮為城邑,所以說鄆。艮為身,兌主折損,所以說喪。校記:「遜」字汲古閣本作「遊」,此處依宋元本。

臨。昬莫不行,候旦待明。復住止後,未得相從。坤為昏暮,震為行,坤閉故不行。伏艮止故曰候、曰待。震為旦、為明、為復、為後,艮止故不從。《左傳》云不行之謂臨,林義與左氏同。○復,宋元作從,依汲古。

之卦是《臨》。林辭說:天已昏黑,無法趕路,只好守候到天亮;再停下滯留在後,還跟不上同行的人。尚秉和解說:坤為黃昏日暮——「莫」就是「暮」的本字;震為行走,坤主閉塞,所以走不成。伏艮主止,所以說守候、說等待。震為天明、為光明、為復、為後,艮主止,所以不能相從。《左傳》說「不行叫作臨」,林辭取義與《左傳》相同。校記:「復」字宋元本作「從」,此處依汲古閣本。

觀。安上宜官,一日九遷。升擢超等,牧養常山。艮為官、為安,在上卦,故曰安上宜官。艮為日,伏乾,乾卦數一,又數九,艮官在上,故曰一日九遷。艮手為擢,巽為高,故曰超等。坤為牧養,艮山故曰常山。○上,汲古作止,依宋元本。

之卦是《觀》。林辭說:安居上位,宜於做官,一天之內連升九級;越級提拔,去做常山的牧守。尚秉和解說:艮為官、為安,居在上卦,所以說安上宜官。艮為日,其中伏著乾,乾的卦數為一,又為九,而艮所主的官職在上,所以說一日九遷。艮為手因而主提拔,巽為高,所以說超等。坤為牧養,艮為山,所以說常山。校記:「上」字汲古閣本作「止」,此處依宋元本。

噬嗑。去惡就凶,東西多訟,行者無功。離為惡人,坎為凶,震往故去惡就凶。離東坎西,初至四兩震言相對故多訟。震為行,坎失故無功。

之卦是《噬嗑》。林辭說:躲開了惡反而撞上凶,東邊西邊到處是爭訟,出門的人一事無成。尚秉和解說:離為惡人,坎為凶,震主前往,所以說去惡就凶。離在東、坎在西;初爻到四爻是兩個震之言彼此相對,所以爭訟多。震為行,坎主喪失,所以無功。

賁。老馬垂耳,不見百里。君子弗恃,商人莫取,無與為市。震為馬,坎疾故老。坎為耳,在下故曰垂耳。震為百,艮為里,坎隱故不見。艮為君子,震為商人,艮手為取,坎失故莫取。巽為市,巽伏故無與為市,言馬老不能遠行皆不顧也。

之卦是《賁》。林辭說:老馬耷拉著耳朵,望不見百里之外;君子不肯倚仗它,商人也不肯買它,沒有誰願意跟它做交易。尚秉和解說:震為馬,坎主疾病,所以說老。坎為耳,居於下體,所以說垂耳。震為百,艮為裡,坎主隱沒,所以看不見。艮為君子,震為商人,艮為手因而主取,坎主喪失,所以不取。巽為市,巽潛伏,所以無人與之交易——這是說馬老了不能遠行,人人都不理會它。

剝。蝸螺生子,深目黑丑。似類其母,雖或相就,眾人莫取。艮為蝸螺、為觀、為目,形長故曰深目。坤為黑、為丑、為母、為近,故曰似類其母。坤為眾,艮手為取,以其丑故莫取。○蝸,汲古作蟙,目作自,依宋元本。

之卦是《剝》。林辭說:蝸牛螺螄生下子來,眼睛深陷、顏色黑丑,活像它的母親;縱然有人肯湊近它,眾人還是沒有誰肯要。尚秉和解說:艮為蝸螺、為觀看、為目,其形細長,所以說深目。坤為黑、為丑、為母、為親近,所以說似類其母。坤為眾,艮為手因而主取,因為醜陋,所以沒有人取。校記:「蝸」字汲古閣本作「蟙」,「目」作「自」,此處依宋元本。

復。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百足,蟲名。震為足、為百、為行、為強,坤為輔,重坤,故曰相輔。坤伏乾,乾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坤為事,震為翼、為王、為寵光。○王室,元本作不見,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復》。林辭說:百足之蟲眾足齊行,彼此扶持因而強健;三位聖人輔翼國事,王室由此顯耀榮寵。尚秉和解說:「百足」是蟲名,即馬陸一類多足的蟲。震為足、為百、為行、為強,坤為輔,兩個坤相重,所以說相輔。坤中伏著乾,乾為聖,震數為三,所以說三聖。坤為事,震為羽翼、為王、為寵光。校記:「王室」元刻本作「不見」,此處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無妄。容民畜眾,履德有信。大人受福,童蒙憂惑,利無所得。乾伏坤,坤為民、為眾,艮止,故容民畜眾。震為履,乾為德、為信、為大人、為福。艮為童蒙,伏坤為憂惑,巽為利風散,故無得。

之卦是《無妄》。林辭說:容納百姓、畜養民眾,踐行德義而講誠信;大人承受福澤,蒙昧的孩童卻憂愁迷惑,利益無處可得。尚秉和解說:乾中伏著坤,坤為民、為眾,艮主止蓄,所以說容民畜眾。震為踐履,乾為德、為信、為大人、為福。艮為童蒙,伏坤為憂愁迷惑,巽為利而風主吹散,所以一無所得。「容民畜眾」本是《周易·師卦》大象辭裡的話。

大畜。左跌右僵,前躓觸桑。其指據石,傷其弟兄。老蠶不作,家無織帛。貴貨賤身,留連久客。中爻震為左,兌為右,兌毀折,故左跌右僵。乾為前,兌折故前躓。震為桑,在前故觸桑。艮為指、為石,震為兄,艮為弟,兌折故傷其弟兄。卦通《萃》。萃中爻巽為蠶,坤為老,兌毀故不作蠒。艮為家,坤為帛,巽為織,巽隕坎失故無織。艮為貴,坤為財貨、為身、為賤,故曰貴貨賤身。艮為留連,震為客。○末句宋元本作久流連客,依汲古。

之卦是《大畜》。林辭說:向左跌倒、向右僵仆,往前一絆撞在桑樹上;手指摳著石頭,傷了自家弟兄;老蠶不再吐絲,家裡沒有織成的布帛;看重財貨而輕賤身體,滯留在外久做客子。尚秉和解說:中間幾爻互出的震為左,兌為右,兌主毀折,所以左跌右僵。乾為前,兌主折,所以向前跌絆。震為桑,居於前方,所以撞上桑樹。艮為手指、為石,震為兄,艮為弟,兌主折,所以傷了弟兄。本卦與《萃》旁通:《萃》中間幾爻互出的巽為蠶,坤為老,兌主毀,所以不結繭。艮為家,坤為帛,巽為織,巽主隕落、坎主喪失,所以沒有織成的布。艮為貴,坤為財貨、為身、為賤,所以說貴貨賤身。艮為留連,震為客。校記:末句宋元本作「久流連客」,此處依汲古閣本。

頤。昏人旦明,賣食老昌。國祚東表,號稱太公。坤為昏,震為人、為旦,艮為明,故曰昏人旦明,言人由貧賤而富貴,如人處昏夜而忽遇旦明也。震為食、為商旅,故曰賣食。坤老震昌,故曰老昌,言姜尚始賣飯朝歌,老而受封也。坤為國,震為東,震言為號、為稱,坤伏乾,乾為父、為太公,譙周雲呂望嘗屠牛於朝歌,賣飯於孟津。○旦,宋元本作宜,依汲古。

之卦是《頤》。林辭說:昏夜裡的人忽然遇上天明,賣飯為生的人老來昌達;國運綿延於東海之表,尊號稱作太公。尚秉和解說:坤為昏,震為人、為天明,艮為明,所以說昏人旦明——是講人由貧賤轉為富貴,就像身處昏夜而忽逢天亮。震為食、為行商,所以說賣食。坤主老、震主昌,所以說老昌——是講姜尚起先在朝歌賣飯,年老才得受封。坤為國,震為東,震主言語因而為號、為稱;坤中伏乾,乾為父、為太公。譙周說呂望曾在朝歌屠牛、在孟津賣飯。校記:「旦」字宋元本作「宜」,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過。敝笱在梁,魴逸不禁。漁父勞苦,焦喉乾口,虛空無有。通《頤》。坤為敝,震為笱,艮為梁,故曰敝笱在梁。坤為魚,震為逸,故曰魴逸不禁。坤聚為漁,伏乾為父,坤役故勞苦。震為喉、為口,艮火,故焦喉乾口。坤虛故無有。○焦喉,宋元本作藏空,無第五句,均依汲古。敝笱,《齊詩》篇名,齊人以莊公不能防閒文姜而作,故曰魴逸不禁。

之卦是《大過》。林辭說:破魚簍架在魚梁上,魴魚溜走了也攔不住;打魚的老翁勞苦不堪,喉焦口乾,到頭來兩手空空。尚秉和解說:《大過》與《頤》旁通。坤為敝舊,震為魚簍,艮為魚梁,所以說敝笱在梁。坤為魚,震為逃逸,所以說魴逸不禁。坤主聚集因而為漁,伏乾為父,坤主勞役,所以勞苦。震為喉、為口,艮為火,所以喉焦口乾。坤中空虛,所以一無所有。校記:「焦喉」宋元本作「藏空」,並且沒有第五句,都依汲古閣本。《敝笱》是《詩·齊風》的篇名,齊人為譏刺魯莊公不能約束文姜而作,所以說魴逸不禁。

坎。盛中後跌,衰老復掇。盈滿減毀,疾羸肥腯。鄭昭失國,重耳興立。坎中滿故曰盛,中坎陷故跌,震為後,故後跌。坎疾病故衰老。艮手為掇,坎破故盈毀,坎疾故肥腯者羸,坎平故曰鄭。《釋名》云:"鄭,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艮為昭、為國,坎失故曰鄭昭失國,習坎故曰重耳。鄭昭被弒,在桓十七年,晉文入國在僖二十四年,事不相涉,此但取卦象耳。○老,汲古作者,減作或,羸作嬴,均依宋元本。興,宋元本作與,依汲古。

之卦是《坎》。林辭說:正當鼎盛隨後便跌落,衰老之後又被拾掇起來;盈滿的減損毀壞,肥壯的害病消瘦;鄭昭丟掉了國家,重耳卻興起而立。尚秉和解說:坎中間充滿,所以說盛;中間的坎主陷,所以說跌;震為後,所以說隨後跌落。坎主疾病,所以衰老。艮為手因而主拾掇;坎主破,所以盈滿而毀;坎主疾,所以肥壯的轉成羸瘦。坎主平,所以取「鄭」字——《釋名》說「鄭就是町,那地方平坦如町」。艮為昭、為國,坎主失,所以說鄭昭失國;上下都是坎(即習坎),所以說重耳。鄭昭被弒在魯桓公十七年,晉文公重耳回國在僖公二十四年,兩件事本不相干,這裡只是取卦象罷了。校記:「老」字汲古閣本作「者」,「減」作「或」,「羸」作「嬴」,都依宋元本;「興」字宋元本作「與」,依汲古閣本。

離。折亡破甕,使我貧困。與母生分,別離異門。伏震為甕,中爻兌毀故曰折、曰破。離虛故貧。坎陷故困。坤為母,坤二五之乾成離,乾二五之坤成坎,坎中爻震,震生,故曰與母生分,言坎居坤中,使坤分析,所謂坎折坤也。坎中爻艮,艮為門,正覆兩艮相反故異門,亡疑為缶之訛字。

之卦是《離》。林辭說:打折了、打破了瓦甕,害我陷入貧困;活生生與母親分離,各自出入不同的門戶。尚秉和解說:伏震為甕,中間幾爻互出的兌主毀,所以說折、說破。離中空虛,所以貧;坎主陷,所以困。坤為母;坤的二、五爻換成乾爻便成離,乾的二、五爻換成坤爻便成坎,坎中間互出震,震主生,所以說與母生分——意思是坎處在坤當中,使坤裂開,也就是所謂「坎折坤」。坎中間又互出艮,艮為門,一正一覆兩個艮彼此相反,所以說異門。「亡」字疑是「缶」字之訛。

咸。野有積庾,嗇人駕取。不逢狼虎,暮歸其宇。通《損》。坤為野、為積,艮為庾,震為嗇人、為駕,艮手為取,艮為虎狼,艮在外故不逢。坤為暮,艮為守,伏震為歸。○虎與宇韻,宋元本作虎狼,非,依汲古。

之卦是《咸》。林辭說:野地裡堆著露天的穀囤,農夫駕著車去收取;一路沒有碰上豺狼猛虎,天黑時安然回到自己的屋子。尚秉和解說:《咸》與《損》旁通。坤為原野、為堆積,艮為露天的穀囤,震為農夫、為駕車,艮為手因而主取。艮為虎狼,艮在外卦,所以沒有遇上。坤為日暮,艮為守,伏震為歸。校記:「虎」與「宇」正相押韻,宋元本作「虎狼」,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作「狼虎」。

恆。襁褓孩呱,冠帶成家。出門如賓,父母何憂。巽為襁褓,兌為孩、為呱,乾為冠,巽為帶,伏艮為家,成家,言由孩提而成立也。乾為門,震出,震為賓客,故曰出門如賓。乾為父,伏坤為母,坎為憂,乾福震樂故不憂。○呱,汲古作孤,依宋元本。

之卦是《恆》。林辭說:襁褓中呱呱啼哭的嬰兒,長成到加冠束帶、成家立業;出門待人如同接待貴賓,父母還有什麼可憂愁的。尚秉和解說:巽為襁褓,兌為孩兒、為啼哭之聲,乾為冠,巽為帶,伏艮為家;所謂成家,是說由孩提長到成人自立。乾為門,震主出,震又為賓客,所以說出門如賓。乾為父,伏坤為母,坎為憂,乾主福、震主樂,所以不憂。「出門如賓」用的是《論語·顏淵》「出門如見大賓」的話。校記:「呱」字汲古閣本作「孤」,此處依宋元本。

大壯。陳力就列,官職並廢。手不勝盆,失其寵門。通《觀》。震為陳力、為就列,孟子:陳力就列不能者止。艮為官職,艮伏故並廢。艮為手,震為盆,坤弱故不勝盆。乾為寵、為門,坤喪故失。○並,汲古作無,依宋元本。

之卦是《大壯》。林辭說:施展才力去就任職位,官職卻一併廢棄;一雙手連盆都端不動,失掉了原有的榮寵門第。尚秉和解說:《大壯》與《觀》旁通。震為施展才力、為就任職位;註文所引「陳力就列,不能者止」一語實出《論語·季氏》,題作《孟子》當是筆誤。艮為官職,艮潛伏,所以一併廢棄。艮為手,震為盆,坤性柔弱,所以端不動盆。乾為寵、為門,坤主喪,所以失去。校記:「並」字汲古閣本作「無」,此處依宋元本。

晉。積雪大寒,萬物不生。陰制庶士,時木冬貧。坎為雪、為積、為寒,坤為萬物,坤殺故不生。坤為陰、為庶,艮為時,坎為冬,坤為貧。庶士二字必有訛。○冬,依宋元本,汲古作寒。

之卦是《晉》。林辭說:積雪深厚、天氣奇寒,萬物不能生長;陰氣壓制著眾人,草木到了冬天一片凋敝。尚秉和解說:坎為雪、為積、為寒,坤為萬物,坤主肅殺,所以不生。坤為陰、為眾庶,艮為時,坎為冬,坤為貧。「庶士」這兩個字一定有訛誤。校記:「冬」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作「寒」。

明夷。龍鬬時門,失理傷賢。內畔生賊,自為心疾。震為龍、為門、為時,坤為門,故曰龍鬬時門。坤為理,震為賢,坎為失、為傷,故曰失理傷賢。坤為內,離為畔亂,震為生,坎為賊、為心、為疾。○時,汲古作海,依宋元本。《左傳昭十九年》:"龍鬬鄭時門外"。

之卦是《明夷》。林辭說:兩條龍在時門之外爭鬥,失了常理而傷及賢人;內部叛離滋生賊寇,自己給自己造出心病。尚秉和解說:震為龍、為門、為時,坤也為門,所以說龍鬬時門。坤為理,震為賢,坎為失、為傷,所以說失理傷賢。坤為內,離為叛亂,震為生,坎為賊、為心、為疾。校記:「時」字汲古閣本作「海」,此處依宋元本。《左傳》昭公十九年記「龍鬬於鄭時門之外」,時門是鄭國的城門名。

家人。犬畏猛虎,依人為輔。三夫執戟,伏不敢起,身安無咎。此用遇卦《遯》象。艮為犬,乾為虎,伏震為人,兌為輔,震為夫,數三,故曰三夫。艮為執、為戟,震為起,巽伏故不敢起。艮為身、為安,安故無咎。○犬,宋本作狗,汲古作不,依元本。猛,元本作狼,依宋本、汲古。戟,汲古作獸,依宋元本。起,宋元本作趨,依汲古。

之卦是《家人》。林辭說:狗害怕猛虎,只好依附人來做自己的幫手;三名武士執戟守衛,虎便伏著不敢起身;人身安穩,不會有過錯。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遯》的卦象。艮為犬,乾為虎,伏震為人,兌為輔助;震為丈夫,其數為三,所以說三夫。艮為執持、為戟,震為起身,巽主潛伏,所以不敢起。艮為身、為安,安穩所以沒有過錯。校記:「犬」字宋本作「狗」,汲古閣本作「不」,此處依元本;「猛」字元本作「狼」,依宋本與汲古閣本;「戟」字汲古閣本作「獸」,依宋元本;「起」字宋元本作「趨」,依汲古閣本。

睽。南山高岡,回隤難登。道路遼遠,行者無功。憂不成凶,惡亦消去。此仍用《遯》象。艮山納丙,故曰南山、曰高岡。巽進退不果,故曰回隤難登。艮為道路,乾為遼遠、為行,巽隕故無功。坤為憂、為惡,坤伏故不凶、故消去。○崗,宋元本作罡,路作卑,均依汲古。

之卦是《睽》。林辭說:南山高高的山岡,路回坡陡,難以攀登;道路遙遠,趕路的人勞而無功;雖有憂愁卻不至於成凶,惡事也自然消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用《遯》的卦象。艮為山,納甲配丙,丙位在南,所以說南山、說高岡。巽主進退不果決,所以說盤迴頹陷、難以登臨。艮為道路,乾為遼遠、為行走,巽主隕落,所以無功。坤為憂、為惡,坤潛伏,所以不凶、所以消散。校記:「岡」字宋元本作「罡」,「路」作「卑」,都依汲古閣本。

蹇。逢時陽遂,富且貴尊。艮為時,陽居五故遂、故富且貴。艮為尊貴。

之卦是《蹇》。林辭只兩句:正趕上好時候,陽氣順遂通達,既富有又尊貴。尚秉和解說:艮為時;陽爻居在第五這個尊位,所以順遂,所以既富且貴。艮又為尊貴。這一條是本卦六十四條中最短的一條,註文只此數語,底本也沒有校記。

解。求我所欲,得其利福,終身不辱。盈盛之門,高屋先覆,群失邦國。此仍用《遯》象。艮為求,互巽為利,乾為福,故曰得其利福。艮為終、為身,艮貴故不辱。乾為盈盛、為門戶,巽為高,艮為屋,巽為隕落故曰高屋先覆。艮為邦國,乾為君,在外故曰君失邦國。○先,汲古作光,末句作君先其固,茲依宋元本。

之卦是《解》。林辭說:求取我所想要的,得到了利與福,終身不受屈辱;可是盈滿興盛的門第,高屋反倒先傾覆,君主失掉了邦國。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用《遯》的卦象。艮為求,互出的巽為利,乾為福,所以說得其利福。艮為終、為身,艮主貴,所以不受辱。乾為盈盛、為門戶,巽為高,艮為屋,巽主隕落,所以說高屋先覆。艮為邦國,乾為君,君居外卦,所以說君失邦國——林辭作「群」,註文則作「君」。校記:「先」字汲古閣本作「光」,末句汲古閣本作「君先其固」,這裡依宋元本。

損。安坐至暮,禍災不到。利詰奸妖,罪人不赦。艮為安坐,坤為暮,故曰安坐至暮。坤為禍災,震解故禍災不到。三至上兩震言相對故利詰。坤為奸妖、為罪過,震為人,坤殺故罪人弗赦。○末句汲古作皇宥不赦。奸妖,汲古作妬姝,均依宋元本。

之卦是《損》。林辭說:安安穩穩坐到天黑,禍事災殃都不會找上門;宜於追究奸邪妖妄之徒,有罪的人不予寬赦。尚秉和解說:艮為安坐,坤為日暮,所以說安坐至暮。坤為禍災,震主解散,所以禍災不到。三爻到上爻是兩個震之言相對,所以宜於詰問。坤為奸妖、為罪過,震為人,坤主肅殺,所以罪人不赦。校記:末句汲古閣本作「皇宥不赦」,「奸妖」汲古閣本作「妬姝」,都依宋元本。

益。膠車駕東,與雨相逢。五楘解墮,頓輈獨坐,憂為身禍。詳《大過》之《蠱》,此用伏象《恆》。恆蠱象多同,故詞同。○頓輈,汲古作頹杌,依宋元本。坐,宋本作宿,依汲古。

之卦是《益》。林辭說:用膠粘合的車駕著往東走,半路上遇了雨;車轅上五道皮束鬆脫散落,轅木折頓,只能獨自坐在那裡,憂愁成了自身的禍患。尚秉和解說:詳細解釋見《大過》之《蠱》一條;這裡用的是《恆》的伏象。《恆》與《蠱》兩卦的象大多相同,所以林辭也相同。「五楘」是車轅上纏束的五道皮革,「輈」是車轅。校記:「頓輈」汲古閣本作「頹杌」,此處依宋元本;「坐」字宋本作「宿」,依汲古閣本。

夬。擇日高飛,遠至東齊。見孔聖師,使我和諧。此用《遯》象。乾為日,艮為高,巽為齊,伏震為東、為孔,乾為聖。○遠,宋元本作遂,依汲古。末句汲古作徒我相諧,依宋元本。

之卦是《夬》。林辭說:選定日子高飛遠舉,一直到達東方的齊國;見到孔子這位聖師,使我心氣和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遯》的卦象。乾為日,艮為高,巽為齊,伏震為東、為孔,乾為聖。校記:「遠」字宋元本作「遂」,此處依汲古閣本;末句汲古閣本作「徒我相諧」,依宋元本。

姤。陳媯敬仲,兆興齊姜。乃適營丘,八世大昌。通《復》。震為陳,乾為敬,坤拆為兆。巽為齊姜,故曰兆與齊姜。震為丘陵,巽數八,故曰八世大昌。震為昌也。事詳《屯》之《噬嗑》

之卦是《姤》。林辭說:陳國媯姓的敬仲,吉兆興起於齊姜之邦;於是遷往營丘,傳八世而大為昌盛。尚秉和解說:《姤》與《復》旁通。震為陳,乾為敬,坤主開裂因而為卜兆;巽為齊姜,所以說兆與齊姜。震為丘陵,巽數為八,所以說八世大昌——震正是昌的象。此事的詳解見《屯》之《噬嗑》一條。敬仲就是陳完,因難出奔齊國,居於營丘,後改氏田,八世之後齊政遂歸田氏。

萃。缺埒無墠,難從東西。毀破我盆,泛棄酒食。埒,短垣也。《爾雅》:"山上有水埒",卦下坤為水,艮為埒,而兌上缺,故曰缺埒。坤為墠,兌毀故無墠。兌為西,震為東、為從,震覆故難從。震為盆,震覆兌毀故破我盆。兌為酒食,在外,中爻艮手,故曰泛棄酒食。○首句汲古作缺將無憚,非,依宋元本。

之卦是《萃》。林辭說:矮牆殘缺,連祭祀用的平地也沒有;東邊西邊都難以依從;打破了我的盆子,把酒食傾潑丟棄。尚秉和解說:「埒」是矮牆。《爾雅》說「山上有水叫埒」;本卦下體坤為水,艮為埒,而兌在上有缺口,所以說缺埒。坤為墠,即除地為祭的平場;兌主毀,所以說無墠。兌為西,震為東、為隨從,震一倒置,所以難從。震為盆,震倒置而兌主毀,所以打破我的盆。兌為酒食,居在外卦,中間幾爻互出的艮為手,所以說傾潑丟棄酒食。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缺將無憚」,不對,此處依宋元本。

升。中夜犬吠,盜在廬外。神光佐助,消散歸去。通《無妄》。坤為夜,艮為犬,震為吠,巽為盜,艮為廬,巽在艮上故曰盜在廬外。震為神光,兌為輔,故曰神光佐助。巽風為散,震為歸去。

之卦是《升》。林辭說:半夜裡狗叫,盜賊就在屋外;神明的光照前來佑助,盜賊便消散離去。尚秉和解說:《升》與《無妄》旁通。坤為夜,艮為犬,震為吠,巽為盜,艮為廬舍;巽居艮之上,所以說盜在廬外。震為神光,兌為輔助,所以說神光佐助。巽為風因而主消散,震主歸去。

困。雷車不藏,隱隱西行。霖雨三旬,流為河江,使我憂凶。通《賁》。震為雷、為車,坎伏震出故不藏。坎隱兌西故曰隱隱西行。坎為雨,互大坎,下坎故曰霖雨。中爻震數三,故曰三旬,坎水故曰流為河江。坎為憂凶。○我,依汲古,宋元本作國。

之卦是《困》。林辭說:雷車不肯收藏起來,隆隆地向西行去;連綿大雨下了三十天,積流成了江河,叫我憂愁遭凶。尚秉和解說:《困》與《賁》旁通。震為雷、為車;坎主潛伏而震主外出,所以不收藏。坎主隱,兌在西,所以說隱隱西行。坎為雨,卦中互出大坎,下體又是坎,所以說霖雨。中間幾爻互出的震數為三,所以說三旬;坎屬水,所以說流成江河。坎為憂、為凶。校記:「我」字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國」。

井。老河空虛,舊井無魚。利得不饒,避患東鄰。禍來入門,使多悔存。坎為河、為舊,故曰老河。離為空虛,兌為井,故曰舊井。巽為魚,坎失故無魚。巽為利,坎瘠故不饒。坎為患,坎隱故避患。離為東鄰、為禍,伏艮為門,巽入,故曰禍來入門。坎為悔。○來入,宋元本作入我,依汲古。

之卦是《井》。林辭說:老河干涸空虛,舊井裡沒有魚;獲利不豐,為躲避禍患而投奔東鄰;禍事卻跟著進了門,使人徒留許多悔恨。尚秉和解說:坎為河、為舊,所以說老河。離為空虛,兌為井,所以說舊井。巽為魚,坎主喪失,所以無魚。巽為利,坎主瘠薄,所以不豐饒。坎為患,坎主隱,所以避患。離為東鄰、為禍,伏艮為門,巽主入,所以說禍來入門。坎為悔。校記:「來入」宋元本作「入我」,此處依汲古閣本。

革。福德之士,歡悅日喜。夷吾相國,三歸為臣,貴流子孫。通《蒙》。震為福德、為士、為歡喜,坤為夷、為吾、為國,兌為輔相,震數三,震反為歸,坤為臣,故曰三歸為臣。艮為貴、為孫,震為子,坤為水故曰貴流子孫。○貴,宋元本作賞,依汲古。《論語》"管氏有三歸"注:取三姓女。朱子云臺名。

之卦是《革》。林辭說:有福有德的賢士,歡欣喜悅一天勝過一天;管夷吾做了國相,享有三歸而身為人臣,尊貴一直流澤到子孫。尚秉和解說:《革》與《蒙》旁通。震為福德、為士、為歡喜,坤為夷、為吾、為國,兌為輔相;震數為三,震反轉即為歸,坤為臣,所以說三歸為臣。艮為貴、為孫,震為子,坤屬水,所以說貴澤流及子孫。校記:「貴」字宋元本作「賞」,此處依汲古閣本。《論語》說「管氏有三歸」,舊註解作娶了三姓的女子,朱熹則說三歸是臺名。

鼎。清人高子,久屯外野。逍遙不歸,思我慈母。通《屯》。艮為清高,震為人、為子,故曰清人高子。艮止為久、為屯,坤為野,震為逍遙、為歸,坤迷故不歸。坎為思,坤為我,慈母也。

之卦是《鼎》。林辭說:清邑之人、高氏之子,久久屯駐在城外的野地;四處遊蕩而不得回家,思念我的慈母。尚秉和解說:《鼎》與《屯》旁通。艮為清、為高,震為人、為子,所以說清人高子。艮主止因而為久、為屯駐,坤為原野,震為逍遙、為歸,坤主迷,所以不歸。坎為思,坤為我、也為慈母。《清人》是《詩·鄭風》的篇名,寫鄭國高克的部隊久屯河上而不得歸,與林辭正合。

震。驄黑,東歸高鄉。白虎推輪,蒼龍把衡。朱雀導引,靈鳥載遊。遠扣天門,入見真君,馬全人安。震馬故曰驄。坎黑,對象巽,巽髮,故曰黑。震為東、為歸,艮為高鄉、為虎,震白坎輪,艮手為推,故曰白虎推輪。震為龍,色青,故曰蒼龍。坎為衡,互大離為朱雀、為靈鳥,震往為導引、為遊。艮為天門,艮手為扣,震為帝,故為真君、為馬、為人,艮為安全。○全,元本作南,依宋本、汲古。靈鳥,宋元本作虛烏,遠作逐,作馬安人全,均依汲古。

之卦是《震》。林辭說:青白雜毛的驄馬、烏黑的鬃鬣,向東回到高鄉;白虎推著車輪,蒼龍把著車衡;朱雀在前引路,靈鳥載人遨遊;遠遠叩開天門,進去謁見真君,馬匹齊全,人也平安。底本「驄」下與「黑」下各奪一字,註文相應處也有脫字。尚秉和解說:震為馬,所以說驄。坎為黑,它的對象是巽,巽為毛髮,所以說黑鬣。震為東、為歸,艮為高鄉、為虎;震為白,坎為輪,艮為手因而主推,所以說白虎推輪。震為龍,色青,所以說蒼龍。坎為衡,卦中互出的大離為朱雀、為靈鳥,震主前往因而為導引、為遨遊。艮為天門,艮為手因而主叩擊,震為帝,所以為真君、為馬、為人,艮為安全。校記:「全」字元本作「南」,依宋本與汲古閣本;「靈鳥」宋元本作「虛烏」,「遠」作「逐」,末句宋元本作「馬安人全」,都依汲古閣本。

艮。路多枳棘,前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艮為路,坎為棘,中爻震為足,坎棘故刺足。震為旅客,坎為毒、為心。

之卦是《艮》。林辭說:路上到處是枳樹荊棘,往前一走就扎傷我的腳;這對出門在外的旅客不利,成了心頭的毒害。尚秉和解說:艮為路,坎為棘,中間幾爻互出的震為足;坎既為棘,所以刺傷腳。震為旅客,坎為毒、為心。

漸。端坐生患,憂來入門,使我不安。艮為端坐,坎為患,故曰端坐生患。坎為憂,艮為門,巽入故曰憂來入門。艮為安,坎險故不安。

之卦是《漸》。林辭說:端端正正坐著也會生出禍患,憂愁自己找上門來,弄得我不得安寧。尚秉和解說:艮為端坐,坎為患,所以說端坐生患。坎為憂,艮為門,巽主入,所以說憂來入門。艮為安,坎主險,所以不安。

歸妹。小陬之市,利不足喜。二世積仁,蒙其祖先。匪躬之言,狂悖為患。通《漸》。巽為市,坎狹故曰小陬之市。陬,隅也。巽為利,坎憂故不喜。本卦兌卦數二,震仁坎積故曰二世積仁。艮為祖,坎為蒙,故曰蒙其祖先。坤為躬,本卦震為言、為狂,坎為悖、為患。

之卦是《歸妹》。林辭說:偏僻角落裡的小集市,得利不多,不值得歡喜;兩代人積累仁德,後人得蒙祖先的廕庇;不顧自身安危的直言,一旦流於狂悖便成禍患。尚秉和解說:《歸妹》與《漸》旁通。巽為市,坎主狹窄,所以說小陬之市——「陬」是角落。巽為利,坎主憂,所以不喜。本卦的兌,卦數為二;震為仁,坎主積,所以說二世積仁。艮為祖,坎為蒙受,所以說蒙其祖先。坤為躬,本卦震為言、為狂,坎為悖亂、為禍患。「匪躬」出自《周易·蹇卦》六二「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指不為自身打算。

豐。登高望時,見樂無憂。求利南國,與寶相得。巽為高,震為時、為登,離為目、為望,故曰登高望時。坎為憂,震樂故無憂。巽為利,伏艮為求、為國,離南故曰南國。震為玉、為寶,坎為得也。

之卦是《豐》。林辭說:登上高處觀望時勢,所見都是樂事,沒有憂愁;到南方之國去求利,正好與寶貨相遇。尚秉和解說:巽為高,震為時、為登,離為目、為瞭望,所以說登高望時。坎為憂,震主喜樂,所以沒有憂愁。巽為利,伏艮為求、為邦國,離位在南,所以說南國。震為玉、為寶,坎主獲得。

旅。跛足息肩,有所忌難。金城鐵郭,以銅為關。藩屏自衛,安土無患。通《節》。震為足,坎蹇故跛足。艮為肩,艮止,故息肩。坎為忌難,艮為金鐵、為銅、為城郭、為關、為藩屏,震為衛,故曰藩屏自衛。艮為安,坤為上,坎為患,震出故無患。○跛,宋元本作疏,土作上,依汲古。

之卦是《旅》。林辭說:跛著腳、卸下肩上的擔子,是因為有所忌憚為難;金鑄的城、鐵築的郭,用銅來做關門;有藩籬屏障自我防衛,安居本土沒有禍患。尚秉和解說:《旅》與《節》旁通。震為足,坎主蹇難,所以跛足。艮為肩,艮主止,所以卸肩歇息。坎為忌憚為難;艮為金鐵、為銅、為城郭、為關隘、為藩屏,震為衛,所以說藩屏自衛。艮為安,坤為上,坎為患,震主出,所以沒有禍患——註文作「坤為上」,與宋元本林辭作「安上」相應。校記:「跛」字宋元本作「疏」,「土」作「上」,此處依汲古閣本。

巽。江有沱泛,思附君子。仲氏爰歸,不我肯顧,侄娣悔恨。艮震中爻坎為江、為沱泛、為思,艮為君子,故曰思附君子。坎為仲,震反為歸,女嫁曰歸。爰歸者,言仲氏已嫁也。艮為顧,坎蔽故不顧。兌為侄娣,坎為悔恨。○《詩》:"江有沱,江有泛,之子歸,不我顧",林用其意,與毛合。○仲氏爰歸,宋元本作伯仲爰歸,汲古作伯仲處市,依局本《明夷》之《噬嗑》校。又江有汲古作江水,依宋元本。

之卦是《巽》。林辭說:大江有分出的沱水與泛流,一心想依附君子;仲氏已經出嫁,卻不肯回頭看我,隨嫁的侄娣滿懷悔恨。尚秉和解說:艮、震中間互出的坎為江、為沱泛、為思念,艮為君子,所以說思附君子。坎為仲,震反轉即為歸,女子出嫁叫作歸,「爰歸」是說仲氏已經嫁了。艮為回顧,坎主遮蔽,所以不回顧。兌為侄娣——古時諸侯娶妻,以妻的侄女與妹妹陪嫁,合稱侄娣;坎為悔恨。又按:《詩·召南·江有汜》有「江有沱」「之子歸,不我顧」的句子,林辭用其意,與《毛詩》相合。校記:「仲氏爰歸」宋元本作「伯仲爰歸」,汲古閣本作「伯仲處市」,此處依局本《明夷》之《噬嗑》一條校定;又「江有」汲古閣本作「江水」,依宋元本。

兌。芽櫱生達,陽倡於外。左手執鑰,公言錫爵。通《艮》。中爻震為芽櫱、為生,艮上下卦皆陽居上,故曰陽倡於外。震為左、為鑰,艮手為執,故曰左手執鑰。震為言、為爵、為諸侯,故曰公。二語皆詩辭。

之卦是《兌》。林辭說:草木的嫩芽萌發通達,陽氣在外首倡;左手握著龠管起舞,公侯發話賜下酒爵。尚秉和解說:《兌》與《艮》旁通。中間幾爻互出的震為嫩芽、為生長;艮的上下兩體都是陽爻居上,所以說陽倡於外。震為左、為龠,艮為手因而主執持,所以說左手執鑰。震為言、為爵、為諸侯,所以說公。後面兩句都是《詩》裡的成語,見《邶風·簡兮》。

渙。雲夢苑囿,萬物繁熾。犀象玳瑁,荊人以富。坎水為雲夢,艮為苑囿,震為萬物、為蕃熾。艮為犀象、為玳瑁,震為荊、為人、為富。

之卦是《渙》。林辭說:雲夢澤一帶的苑囿,萬物繁盛興旺;犀角、象牙、玳瑁樣樣都出,楚人因此富足。尚秉和解說:坎屬水,所以為雲夢;艮為苑囿;震為萬物、為繁衍興盛。艮為犀象、為玳瑁,震為荊楚、為人、為富。雲夢是楚國的大澤,荊就是楚。

節。渠戎萬里,晝夜愁苦。甲戎服,雖荷不賊。鷹鸇之殃,害不能傷。坎為戎、為溝瀆,故曰渠戎,《後漢書》:"義渠戎在涇北"。震為萬里,伏離為晝,坎為夜,坎憂故愁苦。艮為甲,坎隱故甲,坎西為戎,震為服,故曰甲戎服。艮為負荷,坎為賊,在外故不賊。艮為鷹鸇,坎為殃害,震解故不傷。○殃,宋元本作殘,依汲古。

之卦是《節》。林辭說:渠戎遠在萬里之外,日夜愁苦;收起甲冑、換上戎裝,雖然身負重荷卻不遭賊害;縱有鷹鸇撲擊那樣的禍殃,也傷害不到他。「甲戎服」句底本奪一字,依註文當作「韜甲戎服」一類,註文「坎隱故甲」處同樣脫字。尚秉和解說:坎為戎、為溝渠,所以說渠戎;《後漢書》記「義渠戎在涇水以北」。震為萬里,伏離為白晝,坎為夜,坎主憂,所以愁苦。艮為甲,坎主隱,所以說韜甲;坎在西為戎,震為服,所以說甲戎服。艮為負荷,坎為賊,坎在外卦,所以不受賊害。艮為鷹鸇,坎為殃害,震主解散,所以不傷。校記:「殃」字宋元本作「殘」,此處依汲古閣本。

中孚。鎡基逢時,稷契皋陶。貞良得願,微子解囚。市恐無虎,謾言妄語。鎡基,鉏也。震為鎡基,艮為時,震為稷、為竹,故為契。艮為皋、為火,故為陶,故曰稷契皋陶。艮為貞良、為小,震為子,故曰微子。艮為拘,故為囚,震出故解囚。巽為市,艮為虎,風散故無虎。中爻正反兩震言相背,故曰謾言妄語。○恐,宋元作空,言作誑,均依汲古。汲古作《既濟》林,依宋元本。

之卦是《中孚》。林辭說:有了鋤頭還要趕上農時,正如后稷、契、皋陶這些賢臣要逢著明主;貞正賢良的人得償所願,微子從囚繫中獲釋;市上本來沒有老虎,說有虎的都是欺謾妄語。尚秉和解說:「鎡基」就是鋤頭。震為鎡基,艮為時;震為稷、為竹,因而又為契。艮為皋、為火,因而為陶,所以說稷契皋陶。艮為貞良、為小,震為子,所以說微子。艮主拘繫,因而為囚,震主出,所以說解囚。巽為市,艮為虎,風主吹散,所以無虎。中間幾爻是一正一倒兩個震之言彼此相背,所以說謾言妄語。「市無虎」用的是三人成虎的典故,見《戰國策·魏策》;「鎡基逢時」本於《孟子·公孫丑上》「雖有鎡基,不如待時」。校記:「恐」字宋元本作「空」,「言」作「誑」,都依汲古閣本;汲古閣本把這一條繫在《既濟》名下,此處依宋元本。

小過。騎騅與蒼,南賈太行。逢駁猛虎,為所吞殤,葬於渭陽。震為馬,東方色青,故騎騅與蒼。騅蒼,青色馬也。震為商賈、為南,艮山故曰太行。艮為駁、為猛虎,兌口為吞折、為殤,坎為葬、為渭,渭濁,坎黑,故象之。水北為陽,坎北故曰渭陽。凡《易林》用字取象之精皆如此。○駁,汲古作蛟,殤作飡,依宋元本。

之卦是《小過》。林辭說:騎著騅馬與蒼馬,往南翻越太行去做買賣;路上碰見駁獸和猛虎,被它們吞噬而夭亡,葬在渭水的北岸。尚秉和解說:震為馬,東方之色為青,所以說騎騅與蒼——騅、蒼都是青色的馬。震為商賈、為南,艮為山,所以說太行。艮為駁、為猛虎;兌為口,因而主吞噬折損、主夭亡。坎為葬、為渭水——渭水渾濁,坎為黑,所以取此象。水的北面叫陽,坎位在北,所以說渭陽。凡是《易林》用字取象的精細,處處都是這個樣子。駁是古書所記的猛獸,形狀像馬而能吃虎豹。校記:「駁」字汲古閣本作「蛟」,「殤」作「飡」,此處依宋元本。

既濟。出門東行,日利辰良。步騎與駟,經歴宗邦。暮宿北燕,與樂相逢。此用《遯》象。伏震為出、為東行,坤為門,故曰出門東行。乾為日,巽為利,艮時,故曰日利辰良。伏震為騎、為駟、為宗,坤為邦,乾坤相間隔,故曰經歴宗邦。坤為暮、為宿、為北,兌為燕,震為樂。○辰,宋元本作時,依汲古。宗,汲古作京,依宋元本。

之卦是《既濟》。林辭說:出門向東而行,日子吉利、時辰美好;步卒、騎士與四馬之車,一路經過宗廟所在的邦國;傍晚投宿在北方的燕地,與歡樂相逢。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遯》的卦象。伏震為出、為東行,坤為門,所以說出門東行。乾為日,巽為利,艮為時,所以說日利辰良。伏震為騎、為駟、為宗,坤為邦;乾與坤彼此間隔相錯,所以說一路經歷宗邦。坤為日暮、為止宿、為北,兌為燕,震為樂。校記:「辰」字宋元本作「時」,此處依汲古閣本;「宗」字汲古閣本作「京」,依宋元本。

未濟。酒為歡伯,除憂來樂。福善入門,與君相索,使我有得。兼用半象。坎為酒,震為歡、為伯,坎為憂,震出故除憂,震福、艮善、巽入、艮門,故曰福善入門。震為君,艮為求索,離正反艮相對,故相索。坤我、坎得。

之卦是《未濟》。林辭說:酒是使人歡樂的長者,能驅走憂愁、招來歡樂;福氣與善事一同進門,與君相求相待,使我有所收穫。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用「半象」——所謂半象,是只取相鄰兩爻,把它看作某卦的一半來取象。坎為酒,震為歡、為伯;坎為憂,震主出,所以能除憂。震為福,艮為善,巽為入,艮為門,所以說福善入門。震為君,艮為求索;離的上下是一正一倒兩個艮相對,所以說相索。坤為我,坎主獲得。「酒為歡伯」是漢人的成語,《易林》中屢見。

大壯之第三十四

大壯。左有噬熊,右有囓虎。前觸鐵矛,後躓強弩,無可抵者。震為左,兌為右,伏艮為熊虎,兌口,故曰左有噬熊,右有囓虎。乾為前、為鐵,震為後,兌折故後躓。伏艮為刀兵,故曰矛、曰弩。抵,御也。艮為御,艮伏故無可御者。

本卦《大壯》,之卦仍是《大壯》,這是每一本卦六十四條的頭一條。林辭說:左邊有咬人的熊,右邊有噬人的虎;往前撞上鐵矛,往後又絆在強弩上,無從抵禦。尚秉和解說:震為左,兌為右,伏艮為熊虎,兌為口,所以說左有噬熊、右有囓虎。乾為前、為鐵,震為後,兌主折,所以往後跌絆。伏艮為刀兵,所以說矛、說弩。「抵」是抵禦的意思;艮為御,艮潛伏,所以無從抵禦。

乾。金齒鐵牙,壽考宜家。年歲有儲,貪利者得,離其咎憂。《大壯》中爻兌,兌為齒牙,乾為金鐵,故曰金齒鐵牙。伏艮為壽考、為家,乾為年歲、為富,故有儲、故利得。乾為吉慶,故離咎憂。

之卦是《乾》。林辭說:金一般的牙齒、鐵一般的牙床,長壽而宜於家室;年年有積儲,貪求利益的人也能到手,從此脫開災咎與憂愁。尚秉和解說:《大壯》中間幾爻互出兌,兌為齒牙,乾為金鐵,所以說金齒鐵牙。伏艮為長壽、為家,乾為年歲、為富,所以有積儲、所以得利。乾主吉慶,所以脫離咎憂。

坤。家給人足,頌聲並作。四夷賓服,干戈閣。《大壯》震為人,伏艮為家,坤富,故家給人足。震言為頌、為聲,坤陰為夷順、為服,震卦數四,為賓客,故曰四夷賓服。艮為干戈,艮伏,故曰干戈閣,坤為也。○,宋元本作囊,依汲古。

之卦是《坤》。林辭說:家家富足、人人飽暖,頌揚之聲一齊興起;四方夷族都來賓服,干戈收起擱置不用。「干戈閣」之下、註文「坤為」之下以及校記開頭,底本各奪一字,按文義當是「弢」「囊」一類收藏兵器的字。尚秉和解說:《大壯》的震為人,伏艮為家,坤主富,所以家給人足。震主言語因而為頌、為聲;坤屬陰,為夷、為順、為服;震的卦數為四,又為賓客,所以說四夷賓服。艮為干戈,艮潛伏,所以說干戈擱置,坤正是收藏之象。校記:所脫的那個字宋元本作「囊」,此處依汲古閣本。

屯。獮猴冠帶,盜載非位。眾犬嘈吠,狂走蹶足。震為獮猴,艮為冠,伏巽為帶。坎為盜,震車為載,艮為位,古君子方許乘車,今載以盜,故曰非位。艮為犬,坤眾震鳴,故曰眾犬嘈吠。震為足、為走,坎蹇故蹶足也。○嘈,汲古作持,依宋元本。蹶,宋元本作厥,依汲古。

之卦是《屯》。林辭說:獼猴戴上冠、繫上帶,盜賊坐上了不該坐的車位;眾狗一齊亂叫,它便狂奔而絆倒了腳。尚秉和解說:震為獼猴,艮為冠,伏巽為帶。坎為盜,震為車因而主載,艮為位次;古時只有君子才準乘車,如今車上載的卻是盜賊,所以說非位。艮為犬,坤為眾、震為鳴,所以說眾犬嘈吠。震為足、為奔走,坎主蹇難,所以絆倒了腳。校記:「嘈」字汲古閣本作「持」,此處依宋元本;「蹶」字宋元本作「厥」,依汲古閣本。

蒙。心患其身,不念安存。忠臣孝子,為國除患。坎為心、為患、為念,坤為身、為安,言身之所以安存,由心時時慮患也。坤為臣,坎為忠,故曰忠臣。震為子,坤順,故曰孝子。坤為國,坎為患,震解故除患。

之卦是《蒙》。林辭說:心裡替自身的安危發愁,不敢一味只想著平安無事;忠臣與孝子,為國家除去禍患。尚秉和解說:坎為心、為患、為思念,坤為身、為安;這是說身之所以能安然存續,正因為心裡時時憂慮禍患。坤為臣,坎為忠,所以說忠臣。震為子,坤主柔順,所以說孝子。坤為國,坎為患,震主解散,所以除患。

需。君不明德,臣亂為惑。丞相命馬,胡亥失所。乾為君、為德,坎隱故不明。乾伏坤,坤為臣、為亂、為惑,故曰臣亂為惑。兌為輔相,兌口為命,乾為馬,伏坤為胡,乾居亥,故曰胡亥。坎為失,謂趙高命鹿為馬而弒胡亥。胡亥,秦二世名。乾為君,居亥,胡亥,亦國君用字。取象神妙如此。○馬,汲古作駕,非,依宋元本。

之卦是《需》。林辭說:君主不能昭明德行,臣下作亂而使人迷惑;丞相把鹿叫作馬,胡亥因此失掉了君位。尚秉和解說:乾為君、為德,坎主隱,所以不明。乾中伏坤,坤為臣、為亂、為惑,所以說臣亂為惑。兌為輔相,兌為口因而主命名,乾為馬;伏坤為胡,乾居亥位,所以說胡亥。坎主失——這是講趙高指鹿為馬而後弒殺胡亥。胡亥是秦二世的名。乾為君而居亥,「胡亥」兩字也正合國君之稱,取象的神妙竟到這個地步。校記:「馬」字汲古閣本作「駕」,不對,此處依宋元本。

訟。東行西窮,南北無功。張伯賣鹿,從者失羊。通《明夷》。震為東、為行,坎為西,坎陷故窮。離南坎北,坤喪故無功。震為伯、為鹿,震為商賈,故賣鹿。震為從、為羊,本《大壯上六》也,坤為失。○賣,汲古作賈,依宋元本。

之卦是《訟》。林辭說:往東走,到西邊就走投無路;往南往北都勞而無功;張伯賣鹿,跟隨的人卻丟了羊。尚秉和解說:《訟》與《明夷》旁通。震為東、為行走,坎為西,坎主陷,所以困窮。離在南、坎在北,坤主喪,所以無功。震為伯、為鹿,震又為商賈,所以說賣鹿。震為隨從、為羊,這是本於《大壯》上六的爻義;坤主喪失。校記:「賣」字汲古閣本作「賈」,此處依宋元本。

師。鹿下西山,欲歸其群。逢羿鋒箭,死於矢端。震為鹿、為陵,坎西,故曰西山。坤為群,群者,五陰也。震為歸,坤為惡,故曰羿。坎為箭、為矢、為鋒,鋒,矢末也。坤為死,在坎上,故死於矢端。○歸,汲古作保,鋒箭作箭鋒,依宋元本。死,元本作無,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師》。林辭說:鹿從西山下來,想回到自己的群裡;卻撞上后羿的利箭,死在箭鏃之下。尚秉和解說:震為鹿、為丘陵,坎位在西,所以說西山。坤為群——所謂群,指的是卦中那五個陰爻。震為歸。坤主惡,所以說羿。坎為箭、為矢、為鋒——鋒就是箭的尖端。坤主死,居在坎之上,所以說死於矢端。校記:「歸」字汲古閣本作「保」,「鋒箭」作「箭鋒」,此處依宋元本;「死」字元本作「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比。明夷兆初,三日為災。以讒復歸,名曰豎牛。剝亂叔孫,餒卒虛丘。坎黑坤晦,故曰明夷。坤為兆,《左傳昭五年》:"初,穆子生穆,莊叔筮之,遇《明夷》之《謙》",初爻動,故曰明夷兆初。坎為災,艮為日,數三,故曰三日為災。坎上下兩兌相背,故曰讒。大壯震為歸,故曰以讒復歸。艮為名、為豎、為牛,坤為亂,艮為剝、為叔孫,故曰剝亂叔孫。坤為餒、為卒、為虛,艮為丘,言魯叔孫穆子為豎牛所亂,三日不得食而飢死也。與《剝》之《比》參看。○日,汲古作旦,依宋元本。復,宋元本作後,依汲古。餒,元本作餧,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比》。林辭說:《明夷》之兆動在初爻,三天之內成災;靠讒言而重新回來的那個人,名字叫豎牛;他剝奪攪亂了叔孫氏,使叔孫餓死在虛丘。尚秉和解說:坎為黑、坤為晦,所以說明夷。坤為卜兆;《左傳》昭公五年記載,當初叔孫穆子出生,莊叔為他占筮,遇《明夷》之《謙》——正是初爻變動,所以說明夷兆初。坎為災,艮為日,其數為三,所以說三日為災。坎的上下是兩個兌相背,所以說讒。《大壯》的震為歸,所以說以讒復歸。艮為名、為豎、為牛,坤為亂,艮為剝、為叔孫,所以說剝亂叔孫。坤為飢餓、為終、為空虛,艮為丘,是說魯國的叔孫穆子被豎牛所亂,三天吃不上飯而餓死。可與《剝》之《比》一條參看。校記:「日」字汲古閣本作「旦」,此處依宋元本;「復」字宋元本作「後」,依汲古閣本;「餒」字元本作「餧」,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小畜。秦失嘉居,河伯為怪。還其銜璧,神怒不佑。織組無文,燒香不芬。通《豫》。兌西故曰秦。艮為居,震為嘉,坎失,故失嘉居。震為伯,坎為河、為怪,故曰河伯為怪。震為璧、為銜、為還、為神、為怒。按:《秦紀》使者從關東夜過華陰,有人持璧遮使者曰:為吾遺滈池君,今年祖龍死,因置其璧去,忽不見,始皇視之,乃二十八年過江所沈璧也,未幾,始皇果死,故曰還璧、曰不佑。坤為文、為帛,坎為伏,故組織無文。本卦巽為香、為芬,互離為燒,風散故不芬。

之卦是《小畜》。林辭說:秦國失掉了它美好的居處,河伯興起了怪異;把當年沉入江中的玉璧送還回來,神明發怒,不再保佑;織出的絲帶沒有花紋,燒起香來也不芬芳。尚秉和解說:《小畜》與《豫》旁通。兌在西,所以說秦。艮為居,震為嘉美,坎主失,所以說失嘉居。震為伯,坎為河、為怪異,所以說河伯為怪。震為璧、為銜、為還、為神、為怒。按《史記·秦始皇本紀》記載:使者夜裡從關東經過華陰,有人拿著一塊玉璧攔住使者說「替我送給滈池君」,又說「今年祖龍要死」,放下璧就走,轉眼不見;始皇一看那塊璧,正是二十八年渡江時所沉的那一塊,不久始皇果然死了,所以說還璧、說不佑。坤為文采、為帛,坎主潛伏,所以織成的絲帶沒有花紋。本卦的巽為香、為芬芳,互出的離為燒,風一吹便散,所以不芬芳。

履。至德之君,禍不過鄰。使我世存,身無患災。乾為德、為君,離東為鄰,離亂兌毀,故曰禍不過鄰,言不及乾也。通《謙》。坤為我、為身、為世,坎為災患,震解故無災患。○至德,宋元本作德至,依汲古。

之卦是《履》。林辭說:德行極高的君主,禍事連鄰近之地都越不過來;使我世代長存,自身沒有災患。尚秉和解說:乾為德、為君,離在東為鄰,離主亂而兌主毀,所以說禍不過鄰——意思是禍及不到乾。《履》與《謙》旁通。坤為我、為身、為世代,坎為災患,震主解散,所以沒有災患。校記:「至德」宋元本作「德至」,此處依汲古閣本。

泰。眾惡之堂,相聚為殃。幽毒良人,使道不通。坤為眾、為惡,伏艮為堂,故曰眾惡之堂。坤為聚、為殃、為幽毒,震為人,乾為善,故曰良人。乾在下故曰幽毒良人。乾為道,坤閉,故道不通。○幽,宋元本作出,依汲古。

之卦是《泰》。林辭說:群惡聚集的廳堂,湊到一處便成禍殃;把善良的人幽禁毒害,使道路不通。尚秉和解說:坤為眾、為惡,伏艮為堂,所以說眾惡之堂。坤為聚、為殃、為幽禁毒害,震為人,乾為善,所以說良人;乾居在下體,所以說幽毒良人。乾為道,坤主閉塞,所以道路不通。校記:「幽」字宋元本作「出」,此處依汲古閣本。

否。三痴六狂,欲之平鄉。迷惑失道,不知昏明。通《泰》。坤為痴,震數三,故曰三痴。震為狂,乾數六,故曰六狂。震為之,坤為平鄉、為迷惑,乾為道,迷惑故失道。坤為昏,震旦為明。

之卦是《否》。林辭說:三個痴人、六個狂徒,想往平鄉去;一路迷惑而失了道路,連天黑天亮都分不清。尚秉和解說:《否》與《泰》旁通。坤為痴,震數為三,所以說三痴;震為狂,乾數為六,所以說六狂。震為往,坤為平鄉、為迷惑,乾為道;既然迷惑,所以失道。坤為昏,震為天明因而為明。

同人。老弱無子,不能自理。郭氏雖憂,終不離咎。管子治國,侯伯來服。乘輿八百,尊祀祖德。通《師》。乾老坤弱,震子坤喪,故無子。坤為自、為理,柔弱故不能自理。坤為郭,坎為憂咎,郭為齊滅,故曰終不離咎。震為竹、為管子,坤為國,震為侯伯,坤順為服,坤為乘輿,卦數八,故曰乘輿八百。乾為祖、為德、為尊,坎為祀也。○此林前四句與後四句吉凶不同意,亦不屬,顯為兩林,非盡焦氏。

之卦是《同人》。林辭說:年老體弱又沒有兒子,無法自己料理;郭氏雖然憂慮,終究脫不開災咎;管仲治理國家,諸侯方伯都來歸服;車駕多達八百乘,尊崇地祭祀祖先的功德。尚秉和解說:《同人》與《師》旁通。乾主老、坤主弱;震為子而坤主喪,所以無子。坤為自、為理,性質柔弱,所以不能自理。坤為郭,坎為憂、為咎;郭國後來被齊國所滅,所以說終不離咎。震為竹因而為管子,坤為國,震為侯伯,坤主順因而為服。坤為乘輿,卦數為八,所以說乘輿八百。乾為祖、為德、為尊,坎主祭祀。校記:這一條林辭的前四句與後四句吉凶不同、語意也不相連屬,顯然是兩條林辭誤並在一處,不全是焦氏的原文。

大有。褒後生蛇,經老日微。退跌衰耄,酒滅黃離。通《比》。坤為後,昔周人發龍化為玄黿,後宮童女遭之而孕,生褒姒。玄黿,蜥蜴也,亦非蛇,且卦無蛇象,而各本皆作蛇,元如何也。坤帛為經,坎為跌,乾為衰老,坎為酒,離為黃,於卦句雖偶合而語皆難解,疑訛字仍多。

之卦是《大有》。林辭說:褒後生下蛇來,經歷久遠而日漸衰微;退落跌倒、衰朽年邁,酒熄滅了黃離的光明。尚秉和解說:《大有》與《比》旁通。坤為後。從前周人打開所藏的龍漦,化成玄黿,後宮的童女碰上它而懷孕,生下褒姒。玄黿就是蜥蜴,也不是蛇;何況卦中並沒有蛇的象,而各本卻都作「蛇」,實在不知該如何講。坤為帛因而為經,坎為跌,乾為衰老,坎為酒,離為黃。這幾句於卦象雖偶有相合,語意卻都難通,疑心訛字還很多。

謙。驄黑,東歸高鄉。白虎推輪,蒼龍把衡。遂至夷傷,不離咎殃。解詳《遯》之《震》。○,汲古作鬣,高作南,均依宋元本。遂,元本作逐,非,依宋本、汲古。

之卦是《謙》。林辭說:青白雜毛的驄馬、烏黑的鬃鬣,向東回到高鄉;白虎推著車輪,蒼龍把著車衡;終於遭到損傷,脫不開災咎禍殃。這一條的前半與《遯》之《震》林辭相同,底本同樣在「驄」下與「黑」下各奪一字。尚秉和解說:解釋詳見《遯》之《震》一條。校記:所脫的那個字汲古閣本作「鬣」,「高」字汲古閣本作「南」,都依宋元本;「遂」字元本作「逐」,不對,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豫。信譎龍且,塞水上流。半渡決囊,楚師覆亡。坎為信,正反兩震言相背,故曰譎。震為龍,故曰信譎龍且。艮為防、為塞,卦本坤體,亦為水,陽在坤上,故曰塞水上流。坤為囊,艮手為決,震為渡,陽居中,故曰半渡。震木為楚,坤為師,坤喪故覆亡。《史記》:"韓信與項羽將龍且,戰於濰水,令萬餘人囊沙壅水上流,引軍半渡,佯不勝,走還,龍且追信。信令人決壅水大至,且軍大半不得渡,信急擊殺龍且"。○淓,宋元本作涉,亡作凶,均依汲古。

之卦是《豫》。林辭說:韓信用詐術對付龍且,在上游堵住河水;等敵軍渡到一半時挖開沙囊放水,楚軍於是覆沒。尚秉和解說:坎為信,一正一倒兩個震之言彼此相背,所以說譎詐;震為龍,所以說信譎龍且。艮為堤防、為堵塞;本卦原是坤體,坤也為水,陽爻居在坤上,所以說塞水上流。坤為囊袋,艮為手因而主決開,震為渡;陽爻居中,所以說半渡。震為木因而為楚,坤為師,坤主喪,所以覆亡。《史記》記載:韓信與項羽的部將龍且在濰水交戰,命一萬多人用沙袋壅塞上游,率軍渡到一半,假裝不勝退回,龍且便追擊韓信;韓信下令挖開壅塞,大水沖下,龍且的部隊大半過不了河,韓信急攻而殺了龍且。校記:「淓」字宋元本作「涉」,「亡」作「凶」,都依汲古閣本——「淓」當是「渡」字之訛。

隨。有莘季女,為王妃后。貴夫壽子,母字四海。莘,草也。震象,兌為季女,大禹母有莘氏也。震為王,兌為妃,故曰為王妃后。震夫艮貴,故曰貴夫,艮壽震子,故曰壽子。兌澤故曰海。震卦數四,故曰四海,巽為母。○字,汲古作尊,依宋元本。

之卦是《隨》。林辭說:有莘氏的小女兒,做了君王的妃后;丈夫尊貴、兒子長壽,母儀養育及於四海。尚秉和解說:「莘」是草名,取的是震的象;兌為少女,大禹的母親就是有莘氏之女。震為王,兌為妃,所以說為王妃后。震為夫、艮為貴,所以說貴夫;艮為壽、震為子,所以說壽子。兌為澤,所以說海;震的卦數為四,所以說四海。巽為母。「字」在這裡是養育的意思。校記:「字」字汲古閣本作「尊」,此處依宋元本。

蠱。德被八表,蠻夷率服。蝥賊不作,道無苛慝。震為德,艮為表,數八,故曰德被八表。互大坎為蠻夷,巽順,故曰率服。巽為蝥賊、為苛慝,艮為道,艮在上,故無苛慝。

之卦是《蠱》。林辭說:德澤遍及八方之外,蠻夷都相率歸服;蝥賊一類的害蟲不再興起,道路上沒有苛政與奸惡。尚秉和解說:震為德,艮為表,其數為八,所以說德被八表。卦中互出的大坎為蠻夷,巽主柔順,所以說率服。巽為蝥賊、為苛慝,艮為道;艮居在上,所以沒有苛慝。「蝥賊」本指啃食禾苗的害蟲,引申用來指害民之人。

臨。載日精光,驂駕六龍。祿命徹天,封為燕王。伏乾為日、為精光,坤為載,乾為龍,數六,乾行故曰驂駕六龍。乾為天、為祿,伏巽為命,故曰祿命徹天。震為王,兌為燕,故曰燕王。巽為誥命,故曰封。

《大壯》變成《臨》——這種由本卦變出的卦,書中稱為「之卦」。林辭說:車上載著太陽的精華光輝,六條龍並駕拉車;福祿命數直通上天,受封做了燕王。是顯赫至極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臨》下兌上坤,坤的「伏象」(把一卦六爻的陰陽全部翻轉所得之卦,坤翻轉即成乾)是乾,乾為日、為精光;坤有承載之義,所以說「載日精光」。乾為龍,乾的成數是六,乾又主剛健運行,所以說「驂駕六龍」。乾為天、為祿,坤下所伏的巽為命,合起來便是「祿命徹天」。《臨》二三四爻的互體是震,震為王;兌取燕象,所以說「燕王」。巽又是帝王頒下的誥命文書,所以說一個「封」字。

觀。纓急縮頸,行不得前。五石示象,襄霸不成。巽為繩、為纓,巽躁故急,巽退故縮。艮為頸,言纓急項不得伸也。震為行,震覆故行不前,乾為前也。艮為石,巽卦數五,故曰五石。艮為象,故曰五石示象。伏乾為君,故曰襄。震為霸,震覆故曰襄霸不成。《左傳僖十四年》:"隕石於宋五。"後宋襄圖霸不成而死,以隕石為不祥。石,星石也。○不,元本作弗,非,依宋本、汲古。

《大壯》變成《觀》。林辭說:帽帶勒得太緊,脖子縮著伸不直,想往前走卻挪不動步;天上墜下五塊隕石顯示徵兆,宋襄公爭霸終究沒有成功。是行事受阻、圖謀落空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觀》下坤上巽,巽為繩索,引申為繫帽的纓帶;巽性躁急,所以說「急」;巽又有退縮之義,所以說「縮」。互體艮為頸項,合起來就是帽帶勒緊、脖頸伸展不開。震為行走,此處震取「覆象」(把卦體上下倒轉過來看所得之象),震一倒轉就走不動了,而乾才主向前,所以說「行不得前」。艮為石,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石」;艮又有顯示徵象之義,所以說「五石示象」。坤所伏的乾為君,指宋襄公;震為霸主,震既倒轉,霸業自然不成,所以說「襄霸不成」。典故出自《左傳·僖公十四年》,記載有五塊隕石墜落在宋國境內;後來宋襄公圖謀霸業不成而身死,當時人便把這場隕石看作不祥之兆。這裡的「石」指墜落的星石。校記:「不」字元刻本作「弗」,不妥,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不」。

噬嗑。蛇失其公,戴麻當喪。哀悲哭泣,送死離鄉。通《井》。巽為蛇,震為公,坎失,故曰蛇失其公。巽為麻,艮為戴,兌折為喪,故曰戴麻當喪。卦正反兌口,故曰哀悲哭泣。坎為死,艮為鄉。○蛇失其公,汲古作蛇鄉其穴,非,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噬嗑》。林辭說:母蛇失去了它的雄伴,頭上戴著麻布正辦喪事,一片哀傷哭泣,送葬的人遠離家鄉。是喪亡離散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噬嗑》與《井》「旁通」(兩卦六爻陰陽完全相反,可以彼此借象),所以取《井》的巽為蛇;《噬嗑》下卦震為公,指雄者;旁通所得的坎有喪失之義,所以說「蛇失其公」。巽又為麻,艮為戴,指頭上頂物;兌主毀折,為喪事,所以說「戴麻當喪」。全卦正看倒看都含兌,兌為口,眾口齊聲,所以說「哀悲哭泣」。坎為死亡,艮為鄉里,合成「送死離鄉」。校記:「蛇失其公」一句,汲古閣本作「蛇鄉其穴」,不妥,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賁。回隤不安,兵革為患。掠我妻子,客屢飢寒。中爻震為馬,回隤病也。《詩》:"我馬虺隤"是也。艮為兵革,坎為患,艮手為掠,離妻震子,故曰掠我妻子。震客離飢,坎寒虺隤,《說文》又作隤,蓋傳寫異文不得,以與詩異,即定回為訛字。○回隤,汲古作四隤,依宋元本。屢,宋元本作屬,依汲古。

《大壯》變成《賁》。林辭說:馬病得腿軟難行,人心惶惶不安;兵器甲冑帶來禍患,妻子兒女被人擄掠,客居他鄉一次次挨餓受凍。是兵亂破家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賁》下離上艮,三四五爻的「互體」(一卦之中由二三四爻、三四五爻分別組成的經卦,又叫中爻)是震,震為馬;「回隤」是馬生病腿軟的樣子,《詩經·周南·卷耳》說「我馬虺隤」,正是這個意思。上卦艮為兵革,坎為禍患,艮為手,手能搶掠;下卦離為妻,互震為子,所以說「掠我妻子」。震為客旅,離主空虛而飢,坎主寒冷。「虺隤」二字《說文解字》又寫作「隤」,這是傳抄中留下的異文,不能因為它與《詩經》的用字不同,就斷定「回」是寫錯的字。校記:「回隤」汲古閣本作「四隤」,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屢」宋元本作「屬」,此處依汲古閣本。

剝。乘風駕雨,與飛鳥俱。一舉千里,見吾愛母。坤為風,伏兌為雨,艮為鳥、為飛,乾卦數一,艮為舉,坤為里,故曰一舉千里。坤為吾、為母,伏兌為見。○駕雨,宋本作雨橋,元本、汲古作禹,依《明夷》之《鼎》校。

《大壯》變成《剝》。林辭說:乘著長風、駕著驟雨,和飛鳥一同上路,一舉飛出千里,見到了我思念的母親。是遠行順遂、骨肉重逢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剝》下坤上艮,坤為風;艮的伏象是兌,兌為澤,故為雨。艮為鳥、為飛。乾的卦數是一,艮主舉動,坤為里程,所以說「一舉千里」。坤為我、為母,伏兌為見,所以說「見吾愛母」。校記:「駕雨」宋刻本作「雨橋」,元刻本和汲古閣本作「禹」,這裡據《明夷》之《鼎》一條同樣作「乘風駕雨」的文字校定。

復。雷霆所擊,誅者五逆。劘滅無跡,有懼方息。震為雷霆,艮手為擊,坤殺故曰誅。乾順行,坤逆行,五陰故曰五逆。坤死故劘滅。坤虛故無跡。乾為惕、為懼。息者,生也,言乾陽從此漸息也。

《大壯》變成《復》。林辭說:雷霆當頭劈落,被誅殺的是五個悖逆之徒,被磨滅得不留一點痕跡;原先的驚懼到此才平息下來,一陽來復,生機重新滋長。是先厲後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復》下震上坤,震為雷霆,艮為手,手能擊打;坤主肅殺,所以說「誅」。乾順行而坤逆行,《復》卦初九以上五爻全是陰爻,所以說「五逆」。坤主死亡,故曰「劘滅」;坤中空虛,故曰「無跡」。乾為警惕、為畏懼。末句的「息」不是止息,而是生長——《復》卦初九一陽復生,是說乾陽從這裡開始一點一點滋長起來。

無妄。張氏揖酒,請謁左右。平叔枯槁,獨不蒙所。震為張,艮手為揖,伏兌為酒,故曰張氏揖酒。艮為求、為請謁,震左兌右,故請謁左右。伏坤為平,艮為叔,離為枯槁,離虛,故獨不蒙所。關西方言致力於一事為所。《書無逸》:"君子所其無逸"、《召誥》"王敬作所"是也,言獨不致意於平叔也。按:《史記陳丞相世家》:"富人張負獨偉視平,歸謂其子仲曰:人固有美好如陳平而長貧賤者乎。乃以其孫女嫁之,並假以幣為內婦酒食之資",林用其事三四句,言平叔不能久枯槁也。○平叔,依宋元本,汲古作王時。

《大壯》變成《無妄》。林辭說:張家設酒宴客,拱手把左右座上的人一一延請;唯獨形容枯槁的陳平,沒有得到照應。尚秉和解說:《無妄》下震上乾,震取「張」這個姓氏之象,艮為手,手可作揖;乾所伏的兌為酒,所以說「張氏揖酒」。艮為求、為請謁,震在左而兌在右,所以說「請謁左右」。乾所伏的坤為平,借作人名的「平」字;艮為叔,所伏的離為枯槁;離中空虛,所以說「獨不蒙所」。「所」是關西一帶的方言,把在某件事上專意用力叫作「所」,《尚書·無逸》「君子所其無逸」、《召誥》「王敬作所」都是這個用法,這一句是說唯獨沒有把心思放在陳平身上。典故見《史記·陳丞相世家》:富人張負單單看重陳平,回家對兒子張仲說,世上哪有像陳平這樣儀表堂堂卻長久貧賤的人;於是把孫女嫁給他,還借給他錢財,作為迎娶新婦和置辦酒食的費用。林辭後兩句用的正是這件事,意思是陳平不會長久困頓下去。校記:「平叔」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王時」。

大畜。坐爭立訟,紛紛匈匈。卒成禍亂,災及家公。艮為坐,震為立,三至上正反兩震言相對,故有爭訟之象而紛紛匈匈也。離為禍亂、為災,艮為家,乾父為公。

《大壯》變成《大畜》。林辭說:坐著也爭、站起來也訟,鬧得沸沸揚揚;最終釀成禍亂,災殃波及一家之主。是家門爭鬥招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大畜》下乾上艮,艮主靜止,為坐;互震主動,為立。從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兩個震彼此相對,震主言語,兩震相向便成爭訟之象,所以紛紛擾擾、喧嚷不休。離為禍亂、為災害,艮為家,下卦乾為父,父便是這裡的「家公」。

頤。霜降閉戶,蟄蟲隱處。不見日月,與死為伍。坤為門戶、為閉、為霜,故曰霜降閉戶。通《大過》。巽伏為蟄、為隱處、為蟲,艮為日,兌為月,巽伏故不見,坤為死也。

《大壯》變成《頤》。林辭說:霜降時節關門閉戶,蟄伏的蟲豸都躲藏起來,見不著日月光明,簡直與死亡為伴。是閉塞晦暗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頤》下震上艮,中間四爻皆陰,成坤體,坤為門戶、為關閉、為霜,所以說「霜降閉戶」。《頤》與《大過》旁通,《大過》的巽潛伏不出,巽為蟲、為隱伏之所,所以說「蟄蟲隱處」。艮為日,兌為月;巽既潛伏,日月便看不見了。坤又主死,所以說「與死為伍」。

大過。鼠聚生怪,為我患悔。道絕不通,商旅失意。通《頤》。艮為鼠,震為生,坤為聚、為鬼怪、為患悔,坤為我,艮震皆為道路,坤閉故不通。震為商旅,坤喪故失意。《漢書五行志》:"昭帝元鳳元年,燕有黃鼠銜其尾舞王宮端門中。未幾。燕王誅死"。

《大壯》變成《大過》。林辭說:老鼠聚在一處鬧出怪異,給我招來禍患悔恨;道路斷絕走不通,行商的人一路失意。是妖異先見、行旅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大過》與《頤》旁通,取《頤》的象來講:艮為鼠,震為生;《頤》中互坤,坤為聚集、為鬼怪、為患悔,坤又為我。艮和震都是道路,坤主閉塞,所以路不通。震為商旅,坤主喪失,所以「失意」。典故見《漢書·五行志》:漢昭帝元鳳元年,燕地有黃鼠銜著自己的尾巴,在王宮端門當中起舞;沒過多久,燕王劉旦便因謀逆被誅而死。這正是「鼠聚生怪」的應驗。

坎。寒暑不當,軌度失常。一前一後,年歲鮮有。坎為寒,伏離為暑,震為道,故曰軌度。艮為常,坎失故曰失常。艮為前,震為後、為年歲,離虛坎病,故年歲鮮有。

《大壯》變成《坎》。林辭說:寒暑顛倒不合節令,天行的軌度失了常規;節氣一時提前、一時落後,年成收穫少得可憐。是歲歉民飢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坎》是上下同體的「純卦」(由同一個經卦重疊而成的卦,乾坤坎離震艮巽兌八卦各有一個)。坎為寒,坎所伏的離為暑;震為道路,引申為運行的軌度。艮為恆常,坎主失,所以說「失常」。艮為前,震為後,震又為年歲;離中空虛、坎主病陷,所以年成稀少。

離。築室水上,危於一齒。丑寅不徙,辰巳有咎。通《坎》。中爻艮為室、為築,下坎,故曰築室水上。坎為危險。後天坎數一,故曰危於一齒。齒字恐訛,未詳其義。先天震居丑寅,後天艮居丑寅,故曰不徙。坎中爻也,先天兌居辰巳,後天巽居辰巳。離中爻也,澤風成大過,大過死故曰有咎。

《大壯》變成《離》。林辭說:在水面上蓋屋子,危險只差一齒之間;丑寅方位上按兵不動,到了辰巳就要出災禍。是根基不牢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離》與《坎》旁通。中爻互艮,艮為屋室、為營造,下面對著坎水,所以說「築室水上」。坎為危險;後天卦位中坎的數是一,所以說「危於一齒」——「齒」字恐怕是傳寫之誤,究竟何義已不可考。先天卦位震居丑寅,後天卦位艮居丑寅,先後兩套卦位都落在這一處,所以說「不徙」,這是就坎的中爻講的。先天卦位兌居辰巳,後天卦位巽居辰巳,這是就離的中爻講的;兌澤與巽風相合便成《大過》,《大過》是死卦,所以說「有咎」。

咸。畜雞養狗,長息有儲。耕田得黍,主母喜舞。巽為雞,艮為狗,旁通《損》。震為長、為息,艮止故有儲。坤為田,震為耕、為黍,故耕田得黍。震為主、為喜、為舞,坤為母,故曰主母喜舞。○主,宋元本作王,依汲古。

《大壯》變成《咸》。林辭說:養著雞、喂著狗,牲畜一天天生息,家中有了積蓄;耕田收得黍子,主婦歡喜得手舞足蹈。是家道興旺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巽為雞,艮為狗。《咸》與《損》旁通,借《損》的震為生長、為滋息;艮主靜止,能夠存留,所以說「長息有儲」。坤為田地,震為耕作、為黍,所以「耕田得黍」。震為主人、為歡喜、為舞蹈,坤為母,所以說「主母喜舞」。校記:「主」宋刻本、元刻本作「王」,此處依汲古閣本。

恆。東壁餘光,數暗不明。主母嫉妬,亂我業事。震為東,伏艮為壁、為明,故曰餘光。兌昧故暗而不明。震為主,伏坤為母、為嫉妬,坤為事業、為我、為亂。○業事,汲古作事業,依宋元本,事詳《謙》之《屯》。

《大壯》變成《恆》。林辭說:東牆上透進一點殘餘的光,屢屢昏暗照不明白;主母心懷嫉妒,把我的家業攪得一團亂。是內闈生嫌、事業受損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恆》下巽上震,震為東,震所伏的艮為牆壁、為光明,所以說「東壁餘光」。巽所伏的兌幽昧不明,所以「暗而不明」。震為主人,震所伏的坤為母、為嫉妒,坤又為事業、為我、為禍亂,合成「主母嫉妬,亂我業事」。校記:「業事」汲古閣本作「事業」,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這條林辭所用的本事,詳見《謙》之《屯》一條。

遯。剛柔相傷,火爛銷金。雕鷹制兔,伐楚有功。通《臨》。遯陰消陽,臨陽消陰,故曰剛柔相傷。乾金,艮為火,陰在下消陽,故曰火爛銷金。艮為黔喙、為雕鷹,震為兔、為楚、為伐,震樂,故伐楚有功。

《大壯》變成《遯》。林辭說:剛與柔互相損傷,烈火熔化了金屬;雕鷹擒住野兔,出兵伐楚立下戰功。前兩句凶而後兩句吉,是先受挫而後得勝之象。尚秉和解說:《遯》與《臨》旁通。《遯》是陰氣上進消蝕陽剛,《臨》是陽氣上進消蝕陰柔,兩卦一正一反,所以說「剛柔相傷」。乾屬金,艮為火,陰爻在下侵蝕陽爻,所以說「火爛銷金」。艮為「黔喙之屬」(尖嘴黑喙的猛禽猛獸),故取雕鷹之象;《臨》的震為兔、為楚地、為征伐,震主歡樂,所以說「伐楚有功」。

晉。鄭國讒多,數被楚憂。征夫愁苦,民困無聊。坤為國、為平,故曰鄭國。鄭,町也,地多平町町然也。離上下兩兌口相背,故曰讒多。大壯震木為楚,坎為憂,震為征夫,坎為愁苦,坤為民,坎困故無聊。○征夫,宋元本作商人,依汲古。

《大壯》變成《晉》。林辭說:鄭國進讒言的人多,屢屢受楚國侵擾之苦;出征的人愁苦不堪,百姓困頓,日子無從依靠。是國亂民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晉》下坤上離,坤為國、為平,因此取鄭國之象——「鄭」就是「町」,是說那一帶地勢平坦如田町。上卦離的上下各含一個兌,兌為口,兩口相背而言,所以說「讒多」。本卦《大壯》的震屬木,為楚;坎為憂患,震為出征之人,坎為愁苦,坤為百姓,坎主困陷,所以說「無聊」,即無所依託。校記:「征夫」宋刻本、元刻本作「商人」,此處依汲古閣本。

明夷。弓矢斯張,把彈弦折。丸發不至,道遇患害。坎為弓、為矢,震為張,坎為彈、為弦、為折,故曰把彈弦折。坎為丸,坎陷故不至。震為道,坎為患害。○斯,宋元本作其,依汲古。

《大壯》變成《明夷》。林辭說:弓和箭都已張開,手握彈弓,弦卻斷了;彈丸射出去到不了目標,半路上撞見禍害。是力有未逮、中途遇險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坎為弓、為箭,震為張開;坎又為彈弓、為弓弦、為折斷,所以說「把彈弦折」。坎為彈丸,坎主陷落,所以射不到。震為道路,坎為患害,合成「道遇患害」。校記:「斯」宋刻本、元刻本作「其」,此處依汲古閣本。

家人。舉觴飲酒,未得至口。側弁醉酗,拔劍斫怒,武侯作悔。通《解》。坎為酒、為飲,震為觴、為舉、為口,震伏故未得至口。艮為弁,艮覆故曰側弁。離為惡人,故醉酗。坎為七、為劍,震為拔、為怒、為斫,故曰拔劍斫怒。震為武,坎為悔,故曰武侯作悔。按:《小雅》:"賓之初筵,賓既醉止,載號載呶",又曰"側弁之俄,屢舞傞傞",乃衛武公飲酒悔過之詩,故曰武公作悔。○弁,汲古作棄,依宋元本。斫,宋元本作相,依汲古。

《大壯》變成《家人》。林辭說:舉起酒杯要飲,酒卻還沒送到嘴邊;帽子歪在一邊,醉後撒起酒瘋,拔出劍來怒氣沖沖亂砍一氣——衛武公事後為這場酒深自悔恨。是縱酒失德、事後追悔之象。尚秉和解說:《家人》與《解》旁通。坎為酒、為飲,震為酒杯、為舉、為口;震潛伏不見,所以酒到不了嘴。艮為弁,即皮制的禮帽;艮取覆象,卦體一倒,帽子就歪了,所以說「側弁」。離為兇惡之人,所以醉後撒潑。坎為七、為劍,震為拔、為怒、為砍,所以說「拔劍斫怒」。震為武,坎為悔,所以說「武侯作悔」。典故見《詩經·小雅·賓之初筵》:賓客剛入席時還講規矩,喝醉之後就又叫又鬧,帽子戴得歪歪斜斜,一次次跳舞跳個沒完。這是衛武公飲酒失態後自責悔過所作的詩,所以林辭說「武公作悔」。校記:「弁」汲古閣本作「棄」,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斫」宋元本作「相」,此處依汲古閣本。

睽。蒼鷹群行,相得旅前。王孫申公,驚奪我雄。北天門開,神火飛災。如不敬信,事入塵埃。此用遇卦象。伏艮為鷹,震色青,故曰蒼。伏坤為群,震為行、為旅,旅者,侶也,言結為伴旅而前行也。震為王公,艮為孫、為明,故為申,故曰王孫申公。震為驚,艮手為奪,震為武、為雄,伏坤為北,艮為天門,震為開,故曰北天門開。震為神,艮為火、為災、為飛,故曰神火飛災。乾為信,坤為疑,艮為塵埃。○宋元本缺此林。

《大壯》變成《睽》。林辭說:蒼鷹成群飛行,彼此相合結成同伴向前;王孫申公受了驚,把我的雄鷹奪了去。北面天門大開,神火飛墜成災;倘若不心存敬畏誠信,事情終歸化作塵埃。是先奪後災、當以敬慎自守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占筮所遇的本卦,此處即《大壯》)之象。所伏的艮為鷹,震的顏色是青,所以說「蒼鷹」。伏坤為群,震為行、為旅;「旅」就是伴侶,是說結成同伴一齊前行。震為王公,艮為孫、為明,「明」引申而得「申」字,所以說「王孫申公」。震為驚,艮為手,手能奪取;震為武、為雄。伏坤在北,艮為天門,震為開啟,所以說「北天門開」。震為神,艮為火、為災、為飛,所以說「神火飛災」。乾為誠信,坤為疑惑,艮為塵埃。校記:宋刻本、元刻本都沒有這一條林辭。

蹇。穿屋相宜,利倍我北。循邪詭道,逃不可得。南北望邑,遂歸入室。艮屋,坎為穿,故曰穿屋。坎為北,巽利坤我,故曰利倍我北。坎為邪,艮為道,震往為逃,震覆故不得逃離。南坎北離,目為望,艮為邑,故曰南北望邑。坎為室,故曰入室。○屋,宋元本作空,依汲古。逃,汲古作迎,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蹇》。林辭說:鑿穿屋牆倒也合宜,往北去獲利加倍;順著邪路耍詭計,想逃卻逃不脫;南北張望著城邑,最後還是回到自己屋裡。是趨利有得而邪謀難逃之象。尚秉和解說:《蹇》下艮上坎,艮為屋,坎為穿鑿,所以說「穿屋」。坎在北方,巽為利,坤為我,所以說「利倍我北」。坎為邪,艮為道路,震主前往,故為逃;震既取覆象,就逃不出去。南方取坎象、北方取離象,目主觀望,艮為城邑,所以說「南北望邑」。坎為室,所以說「入室」。校記:「屋」宋刻本、元刻本作「空」,此處依汲古閣本;「逃」汲古閣本作「迎」,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解。壽如松喬,與日月俱。常安康樂,不罹禍憂。此用《大壯》象。伏艮為壽、為松喬,赤松子,王喬,皆古仙人名。艮日兌月,艮為常、為安,震為康樂,在外故不憂。

《大壯》變成《解》。林辭說:壽命像赤松子、王子喬那樣長久,與日月同在;長保安寧康樂,不遭禍患憂愁。是全書中少見的極吉之辭。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大壯》的象。所伏的艮為長壽,為松、為喬——赤松子和王子喬都是古代仙人的名字。艮為日,兌為月;艮為恆常、為安寧,震為康樂;震居外卦,憂患不入,所以說「不罹禍憂」。

損。出門望東,伯仲不來。疾病為患,使母憂嘆。艮門、震出、震東,艮為觀,故曰望東。震為伯,艮止故不來。坤為疾病、為患、為憂、為母,震為嘆也。

《大壯》變成《損》。林辭說:走出門朝東張望,兄長和二哥卻始終不回來;家裡有人病倒成患,讓母親憂愁嘆息。是骨肉睽隔、病憂交加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門,震主外出,震又在東方;艮為觀看,所以說「望東」。震為伯,即長兄;艮主停止,所以「不來」。坤為疾病、為禍患、為憂愁、為母,震為嘆息。

益。太姒之孫,周文九子。咸遂受成,寵貴富有。坤為母后,故曰太姒。艮為孫,太姒者,文王之妃。詩"太姒嗣徽音"是也。《春秋傳》曰武王同母弟八人,是並武王為九子也。震為周,坤為文,震為子,數九,故曰九子。艮為成,坤為受,艮為寵貴,坤為富有,言太姒教誨諸子,成武王周公之德而富貴。○姒,汲古作姬,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益》。林辭說:太姒所出的子孫,就是周文王的九個兒子;個個成就了德業,尊寵顯貴,富足有餘。是子孫昌盛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坤為母后,因此取太姒之象;艮為孫。太姒是周文王的正妃,《詩經·大雅·思齊》說「太姒嗣徽音」,讚的正是她。《春秋》傳文說周武王有同母弟八人,連武王本人合為九子。震為周,坤為文,震為子,震的數是九,所以說「九子」。艮為成,坤為受,艮為寵貴,坤為富有。整條是說太姒教誨諸子,成就了武王、周公那樣的德行,因而享有富貴。校記:「姒」汲古閣本作「姬」,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桃李華實,累累日息。長大成熟,甘美可食,為我利福。兌為反巽,巽木故曰桃李。兌為華,《大過九五》"枯楊生華"是也。乾為木果,故曰實,重乾故累累日息。乾為日、為長大、為美好,兌為食,乾為福,伏坤為成熟、為我、為利。○累累,宋元木作累累,依汲古。

《大壯》變成《夬》。林辭說:桃樹李樹開花結果,一串串一天天長大;等到成熟,甘甜可口,給我帶來利益和福氣。是漸進得成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夬》下乾上兌,兌是巽的反象,即巽卦倒轉而成;巽屬木,所以取桃李之象。兌為花,《大過》九五爻辭「枯楊生華」用的就是這個象。乾為樹上的果實,所以說「實」;卦中乾體重疊,所以說「累累日息」。乾為日、為長大、為美好,兌為食,乾為福;乾所伏的坤為成熟、為我、為利。校記:「累累」宋刻本、元刻本作「累累」(兩本字形微異,今已難分別),此處依汲古閣本。

姤。昬禮不明,男女失常。行露反言,出爭我訟。通《復》。坤為昬、為禮,故曰昬禮不明。乾男坤女,姤坤消乾,復乾消坤,故男女失常。震為行,坤為水、為露,《詩》"厭浥行露"是也。震為言、為反,故曰反言,又言又乾為言,巽為覆兌,兌言與上乾言相背,故曰爭訟。《行露》詩 "何以速我訟",用其事也。○昏,依元本,宋、汲古作婚。露反,依宋元本,汲古作路有,非。

《大壯》變成《姤》。林辭說:婚禮辦得不明不白,男女之道亂了常規;像《行露》詩裡寫的那樣翻臉不認前言,鬧到公堂上和我爭訟。是婚姻結怨、興訟不休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姤》與《復》旁通。坤為昏(古人於黃昏行婚禮,故「昬禮」即婚禮)、為禮,所以說「昬禮不明」。乾為男、坤為女;《姤》是坤陰自下消蝕乾陽,《復》是乾陽自下消蝕坤陰,兩卦陰陽消長恰好相反,所以說「男女失常」。震為行,坤為水、為露,《詩經·召南·行露》「厭浥行露」正是這個象。震為言、為反,所以說「反言」;乾也主言,巽是兌的覆卦,兌之言與上面乾之言背道而馳,所以成「爭訟」。《行露》詩裡有「何以速我訟」一句,林辭用的就是這樁女子拒婚、男家興訟的事。校記:「昏」字依元刻本,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婚」;「露反」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路有」,不妥。

萃。室穿敝漏,破桴殘缺。陰弗能完,瓦碎不全。艮為室,兌毀故穿,巽為敝漏,故曰室穿敝漏。伏震為桴,兌毀折故曰破桴、曰殘缺。坤為陰,兌折故弗完,故瓦碎不全。艮為瓦也。

《大壯》變成《萃》。林辭說:屋子穿了洞,破敗漏雨;椽桴折斷殘缺;連遮陰的簷宇也保不周全,瓦片碎裂不成片。是家宅傾頹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屋室,兌主毀折,所以穿洞;巽為破敝滲漏,合成「室穿敝漏」。所伏的震為桴,即架在樑上的短椽;兌既毀折,所以說「破桴」「殘缺」。坤為陰,兌折故不能完好,因而瓦碎不全。艮又為瓦。

升。數窮廓落,困於厯室。往登玉堂,與堯侑食。中爻兌數十,坤納癸,亦數十,故曰數窮,坤虛故廓落。伏艮為室、為時,故曰厯室,震為往、為登、為王,伏艮為堂,故往登玉堂。震為帝,故曰堯。兌為食,震為侑,故曰與堯侑食。○堯,汲古作老,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升》。林辭說:氣數走到盡頭,四顧空空落落,被困在推算曆數的屋子裡;後來卻登上玉堂,陪著帝堯一同進食。是先困後達、由賤轉貴的吉象。尚秉和解說:中爻互兌,兌數十;坤納天干的癸,癸也排在第十位,數到十便到了頭,所以說「數窮」;坤中空虛,所以「廓落」。所伏的艮為屋室、為時節,合起來就是推步曆法之室,所以說「厯室」。震為往、為登、為王,伏艮為堂,所以「往登玉堂」。震為帝,因此取堯為象。兌為食,震為侑(在旁勸食相陪),所以說「與堯侑食」。校記:「堯」汲古閣本作「老」,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困。道溼為坑,輪陷躓僵。南國作諱,使我多畏。伏震為道,下坎,故道溼,故為坑。坎為輪、為陷、為躓、為僵,離為南,伏艮為國,坎為諱,諱,避也,言南國禁忌多也。坎為畏,困正互兩坎,故多畏。○輪,依汲古,宋元本作輸。

《大壯》變成《困》。林辭說:道路泥濘積成坑窪,車輪陷進去,人也絆倒僵臥;南方之國忌諱繁多,弄得我處處提心吊膽。是舉步維艱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所伏的震為道路,下卦是坎水,所以路面潮溼,窪成水坑。坎為車輪、為陷落、為絆跌、為僵仆。離在南方,伏艮為國,坎為諱;「諱」就是避忌,是說南方之國禁忌很多。坎又為畏懼,《困》卦的正體與互體都含坎,所以說「多畏」。校記:「輪」依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輸」。

井。鰥寡孤獨,福祿苦薄。入室無妻,武子悲哀。通《噬嗑》。艮為鰥,巽為寡,坎為孤獨,震為福祿,坎為薄,故曰福祿苦薄。坎為室,巽入,離為坎妻,坎失,故入室無妻。震為武人,井正覆皆兌口,故曰悲哀。《左傳襄二十五年》:"崔杼取棠姜,筮得入其宮不見其妻凶",困三繇詞,林用其事。○武,汲古訛我,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井》。林辭說:鰥夫寡婦、孤兒獨老,福祿薄得可憐;走進屋裡卻不見妻子,武子為此悲哀。是喪偶孤苦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井》與《噬嗑》旁通。艮為鰥,巽為寡,坎為孤獨;震為福祿,坎主微薄,所以說「福祿苦薄」。坎為室,巽為入;離本與坎水火相配,是坎的配偶,坎既失之,所以「入室無妻」。震為武人;《井》卦正看倒看都成兌口,所以說「悲哀」。典故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齊國崔杼要娶棠姜,占筮得到「入于其宮,不見其妻,凶」——這是《困》卦九三的爻辭,林辭用的正是這件事。校記:「武」汲古閣本訛作「我」,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革。舉袂覆目,不見日月。衣衾杖機,就其夜室。通《蒙》。震為袂、為舉,艮為目,《士喪禮》"幎目用緇,尺二寸"注:覆目者也,坎隱故覆目,故不見日月。艮日坎月也。坤為衣衾,震木為杖,艮為幾,故曰衣衾几杖。坎為夜室,古以坎有棺橔象,就夜室者言死也。首句似用吳王夫差幎目而死事。○袂,宋元本作被,依汲古。

《大壯》變成《革》。林辭說:抬起衣袖遮住雙眼,再看不見日月;備下衣衾與杖幾,走進那間長夜之室。這是死亡之象,大凶。尚秉和解說:《革》與《蒙》旁通。震為衣袖、為舉,艮為目。《儀禮·士喪禮》說「幎目用緇,尺二寸」,鄭玄注講這是覆蓋死者面目的黑巾;坎主隱沒,所以覆目,因而看不見日月——艮為日,坎為月。坤為衣被,震屬木,為杖;艮為几案,所以註文作「衣衾几杖」,與林辭「杖機」字序略有出入。坎為長夜之室,古人以坎有棺槨之象,所謂「就夜室」就是死。首句似乎用了吳王夫差臨死以巾覆面的故事。校記:「袂」宋刻本、元刻本作「被」,此處依汲古閣本。

鼎。長尾踒跎,畫地為河。深不可涉,絕無以北,憫然憤息。通《屯》。艮為尾,巽為長,下互坤形長,故曰長尾,踒跎當為委佗。《詩》"委委佗佗"是也,所以形容長尾。坤為地、為河,艮手為畫,上坎水下坤水,故深不可涉。坎為北,兌折,故絕無以北。坎為憫、為憤、為太息。

《大壯》變成《鼎》。林辭說:長長的尾巴逶迤拖曳,在地上一畫就成了河;水深不能涉渡,往北的路徹底斷絕,只能悵然憤懣地長嘆。是前路阻絕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鼎》與《屯》旁通。艮為尾,巽為長;下面互坤,坤的形體綿長,所以說「長尾」。「踒跎」應當作「委佗」,《詩經·鄘風·君子偕老》「委委佗佗」就是這兩個字,用來形容長尾逶迤舒展的樣子。坤為地、為河,艮為手,手能畫地;上有坎水、下有坤水,所以深得無法涉渡。坎在北方,兌主折斷,所以說「絕無以北」。坎又為憐憫、為憤懣、為長嘆。

震。晨風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震旦為晨,伏巽為風,伏離為文,震為羽翰,故曰晨風文翰。《詩》"鬱彼晨風"《傳》:晨風,鸇也。《周書王會篇》:"蜀人以文翰,文翰若皋雞"。艮為鳥,亦艮象也。震舉離溫,艮為邑、為我,坎為昧,故曰昧過我邑,言夜過也。離為惡人,故曰羿。離虛故無所得。羿,后羿,善射,纂[當作簒]夏,後氏者也。

《大壯》變成《震》。林辭說:晨風鳥與文翰鳥高高飛起,奔赴溫暖之鄉;趁著天色昏暗掠過我的城邑,善射的后羿一無所獲。是善能避害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震主東方旦明,因而為晨;所伏的巽為風,所伏的離為文彩,震為羽翼,所以說「晨風文翰」。《詩經·秦風·晨風》有「鴥彼晨風」,毛傳說晨風就是鸇,一種猛禽;《逸周書·王會篇》說蜀人進貢文翰,文翰的樣子像皋雞。艮為鳥,這也是艮的象。震主舉起,離主溫暖;艮為邑、為我,坎為昏昧,所以說「昧過我邑」,是說趁夜飛過。離為兇惡之人,因此取后羿為象;離中空虛,所以「無所得」。后羿善射,篡奪夏朝之政,即有窮氏之君(注中方括號是說「纂」字當作「簒」)。

艮。出入節時,南北無憂。行者亟至,在外來歸。中爻震出坎入,艮為時、為節,震為南,坎為北、為憂,震樂故無憂。震為行、為亟,震反,故來歸。○來歸,宋元本作歸來,依汲古。

《大壯》變成《艮》。林辭說:出門入門都合乎時節,南來北往都沒有憂患;趕路的人很快抵達,在外的人也都回了家。是行旅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說:中爻互震主出、互坎主入;艮為時、為節度。震在南,坎在北,坎又為憂;震主歡樂,所以「無憂」。震為行走、為急速;震一反轉過來便是歸來,所以說「來歸」。校記:「來歸」宋刻本、元刻本作「歸來」,此處依汲古閣本。

漸。陽氏狂惑,季孫亂憒。陪臣執政,平子拘折,我心不快。互離為陽,伏震為狂,謂陽虎也。坎為惑,艮為季、為孫,離亂坎憒,故曰季氏亂憒,謂平子也。艮為臣僕,艮手為執,巽為政令,故曰陪臣執政。坎為平,震為子,坎為拘折,言平子被囚也。坎為心、為憂,艮為我,故曰我心不快。按:《左傳》"陽虎為季氏陪臣,專政作亂,囚季平子,欲殺之,遇救免"。

《大壯》變成《漸》。林辭說:陽氏猖狂昏惑,季孫氏一片混亂;家臣的家臣把持了國政,季平子被囚禁折辱,我心裡很不痛快。是綱紀倒置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互體離為陽,借作姓氏的「陽」;所伏的震為狂,指的是陽虎。坎為迷惑,艮為季、為孫;離主亂、坎主昏憒,所以說「季氏亂憒」,指的是季平子。艮為臣僕,艮為手,手能執持,巽為政令,所以說「陪臣執政」。坎為平,震為子,坎又為拘囚折辱,是說平子被囚。坎為心、為憂,艮為我,所以說「我心不快」。典故見《左傳》:陽虎本是季氏的家臣,對國君而言便是「陪臣」,他卻專擅政柄、興兵作亂,囚禁季平子並想殺他,季平子遇救才得脫身。

歸妹。五烏六鴟,相對蹲跂。禮讓不興,虞芮爭訟。伏艮為烏、為鴟,坎數五,又卦數六,故曰五烏六鴟。震為立,故曰蹲跂。震決躁,兌附決,故禮讓不興。坎為憂虞,震為草莽,故曰虞芮。卦上震下兌,而震言與兌言相背,故曰爭訟。昔虞芮二國爭田不決,欲訟於西伯,及入周界耕,皆讓畔,乃慚而還。首句義未詳,八烏,星名。

《大壯》變成《歸妹》。林辭說:五隻烏鴉、六隻鴟鴞,面對面蹲踞相持;禮讓之風興不起來,虞、芮兩國為田界打起官司。是爭競失和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所伏的艮為烏、為鴟,坎數五,卦數六,所以說「五烏六鴟」。震為站立,所以說「蹲跂」。震性決斷而躁動,兌主附麗而決裂,因此禮讓興不起來。坎為憂虞,取「虞」字;震為草莽,取「芮」字,合成「虞芮」。卦上震下兌,震之言與兌之言彼此相背,所以說「爭訟」。典故:從前虞、芮兩國爭田界爭執不下,想去請西伯(周文王)裁斷;剛進入周的地界,就看見耕者互相謙讓田埂,兩國人慚愧而返。首句的確切取義不明,「八烏」是星名。

豐。顧念所生,隔在東平。遭離滿沸,河川決潰。幸得無恙,復歸相室。離目為顧,伏坎為念,震為生,坎為隔,震東坎平,故曰東平。互大坎為滿沸、為河川、為潰決、為病恙,震出故得無恙。坎為室,震為歸。○顧,汲古作願,依宋元本,此有故事,未能確指。末句汲古作復生歸室,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豐》。林辭說:牽掛著生養自己的親人,人卻被隔在東平;途中遭遇大水暴漲,河川決口潰堤;幸而平安無事,終於回到宰輔之室。是歷險而後得安的象。尚秉和解說:離為目,故為「顧」;所伏的坎為思念;震為生,指生養自己的父母;坎為阻隔;震在東,坎主平,所以說「東平」。二至五爻合成一個大坎,坎為水滿沸湧、為河川、為潰決、為病患;震主出,所以能夠無恙。坎為室,震為歸。校記:「顧」汲古閣本作「願」,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這條林辭應有具體故事,但已無法確指。末句汲古閣本作「復生歸室」,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旅。追獵東走,兔逃我後。吾銳不利,獨空無有。通《節》。震為追獵、為東走、為兔、為後,坎為棘,故為銳。巽為利,坎蹇,故不利。離虛故空無有,坎為獨也。

《大壯》變成《旅》。林辭說:往東追趕圍獵,兔子卻從我背後溜走;我的兵刃不鋒利,落得孤零零兩手空空。是勞而無功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旅》與《節》旁通。震為追獵、為東走、為兔、為後;坎為荊棘,因而取「銳」(尖刺)之象。巽為利,坎主蹇滯,所以不利。離中空虛,所以「空無有」;坎又為孤獨。

巽。犬吠非主,上下膠擾。敵人襲戰,閔王逃走。伏艮為犬,震為鳴、為吠、為主,震伏,故曰非主。艮為上,震為下,坎為膏,為膠,離亂,故曰上下膠擾。震為人、為戰,三至上正反震艮相對,故曰敵人襲戰。坎為閔,震為王、為走,故曰閔王逃走。《戰國策》:"樂毅伐齊,至濟西,閔王走莒"是也。○膠,依宋元本,汲古作渾。

《大壯》變成《巽》。林辭說:狗對著不是主人的人狂吠,上下膠著擾攘;敵軍突然來襲,齊閔王棄國而逃。是國破君亡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所伏的艮為犬,震為鳴、為吠、為主;震既潛伏,所以說「非主」。艮在上,震在下;坎為膏、為膠,離主紛亂,所以說「上下膠擾」。震為人、為戰;從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震與艮相對,所以說「敵人襲戰」。坎為閔,震為王、為奔走,所以說「閔王逃走」。典故見《戰國策》:燕將樂毅伐齊,進軍到濟水以西,齊閔王逃奔莒城。校記:「膠」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渾」。

兌。嵩高岱宗,峻直且神。觸石膚寸,千里蒙恩。通《艮》。艮為山,互坎為中,故曰嵩高。互震為東,故曰岱宗。艮為高峻,震為神、為觸,艮為石、為膚,故曰觸石膚寸。震為千里,坎為恩澤,故曰千里蒙恩。《公羊傳》:"觸石而出,膚寸而合,不崇朝而雨遍天下者,惟泰山之云耳"。注:側手為扶,覆手為寸。膚寸皆艮象。

《大壯》變成《兌》。林辭說:嵩山高聳,泰山尊崇,險峻挺直而有神靈;雲氣觸石而出,一寸一寸地聚合,千里之內都蒙受雨澤之恩。是德澤廣被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兌》與《艮》旁通。艮為山,互坎居中,中嶽即嵩山,所以說「嵩高」;互震在東,東嶽即泰山,所以說「岱宗」。艮為高峻,震為神、為觸碰,艮為石、為膚,所以說「觸石膚寸」。震為千里,坎為恩澤,所以說「千里蒙恩」。典故見《公羊傳》:雲氣觸著山石湧出,一寸寸地會合,不到一個早晨就把雨下遍天下,只有泰山的雲才能如此。何休注說側起手掌叫「扶」,手掌覆下叫「寸」;「膚」「寸」都取艮為手之象。

渙。陳魚觀社,佷荒踰矩。為民開緒,亡其祖考。巽為魚,震為陳,艮為社、為觀,《春秋隱公五年》"公如棠陳魚而觀之",又《莊二十三年》"如齊,公觀社,非禮也",故曰佷荒踰矩,言荒淫踰越規矩也。坎為曲、為矩、為民,巽為緒,艮為壽,故曰祖考。坎失故亡其祖考。佷,音恆,有驕痴二義。《後漢蔡邕傳》"董卓自佷用"是也。○第二句汲古訛狼虎踰距,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渙》。林辭說:陳設漁具觀看捕魚,跑去看祭社,驕縱荒唐、越出法度;給百姓開了壞頭,連祖宗的祭祀也丟掉了。是君失其德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巽為魚,震為陳列,艮為社、為觀看。《春秋》隱公五年記魯隱公到棠地陳設漁具觀看捕魚,莊公二十三年記魯莊公到齊國去看祭社,史家都評為非禮,所以說「佷荒踰矩」,即荒淫放縱、越過規矩。坎為曲、為矩、為民,巽為端緒,艮為壽考,故取「祖考」之象;坎主失,所以說「亡其祖考」。「佷」讀作恆,兼有驕橫與痴頑兩義,《後漢書·蔡邕傳》說董卓「自佷用」,即剛愎自用,用的就是這個字。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訛作「狼虎踰距」,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節。四壁無戶,三步一止。東西南北,利不可得。艮為壁,震卦數四,故曰四壁。坤為戶,坎塞坤故無戶。震為步,數三,故曰三步。艮止,坎數一,故曰一止。震東兌西,震南坎北,巽為利,巽覆,故利不可得。

《大壯》變成《節》。林辭說:四面都是牆,連出入的門也沒有;走上三步就得停一停;東西南北四處奔走,好處一樣也撈不著。是處處受限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牆壁,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壁」。坤為門戶,坎把坤堵塞住,所以「無戶」。震為步,震數三,所以說「三步」;艮主停止,坎數一,所以說「一止」。震在東、兌在西,震在南、坎在北,四方齊備;巽為利,而此處巽取覆象,所以「利不可得」。

中孚。求君衣裳,情不可當。觸諱西行,為伯生殃。君之上歡,得其安存。震為君,艮為求,震為衣裳、為健,故不可當。震為觸、為行,巽伏故曰諱。諱,避也。兌為西,故曰觸諱西行。震為伯、為生,兌折故生殃。震為君、為歡,艮為安,《春秋》:"蔡昭侯如楚,有善裘,子常欲之,弗與,留楚三年,後蔡人聞之,固請獻之,遂得歸"。○上歡,汲古作上安,依宋元本。

《大壯》變成《中孚》。林辭說:向國君索取衣裘,那份貪求之情擋都擋不住;觸犯忌諱往西邊去,給蔡侯招來禍殃;後來國君轉怒為喜,才總算平安存身。是先凶後吉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君,艮為求;震為衣裳、為剛健,所以說「不可當」。震為觸犯、為行走;巽潛伏不出,因而為「諱」,諱就是避忌。兌在西方,所以說「觸諱西行」。震為伯、為生,兌主毀折,所以「生殃」。震為君、為歡,艮為安。典故見《春秋》所記:蔡昭侯到楚國朝聘,帶著一件好裘,楚國令尹子常想要,蔡侯不肯給,因此被扣在楚國三年;後來蔡國人聽說了緣由,堅請把裘獻上,蔡侯才得以回國。校記:「上歡」汲古閣本作「上安」,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小過。春鴻飛東,以馬貿金,利可得深。震為春、為鴻、為飛、為東、為馬,巽為商旅,故曰貿。艮為金,故曰貿金。坎為深也。巽為利,利可得深,言得利多也。

《大壯》變成《小過》。林辭說:春天的鴻雁向東飛去,用馬換取黃金,獲利可以很厚。是宜於行賈遠貿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震為春、為鴻雁、為飛、為東、為馬;巽為商旅,因而為「貿」,即交易。艮為金,所以說「貿金」。坎為深;巽為利,「利可得深」是說所獲之利很多。

既濟。禾生蟲蠹,遠自克賊,使我無得。此用遇卦象。震為禾、為生,巽為蟲、為賊,伏坤為我,坤虛故無得。

《大壯》變成《既濟》。林辭說:禾苗裡生了蛀蟲,從遠處一路啃噬為害,害得我顆粒無收。是農事失收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即所占本卦《大壯》之象。震為禾、為生,巽為蟲、為賊害;所伏的坤為我,坤中空虛,所以「無得」。

未濟。桀亂無道,民散不聚。背室棄家,遁逃出走。離為惡人,故曰桀。離為亂,震為道,坎隱故無道。坤為民、為聚,三爻間隔,故民散不聚。坎為室,艮為背,故曰背室。艮為家,坎失,故曰棄家。坎伏為遁,震走為逃也。凡震艮皆用半象。

《大壯》變成《未濟》。林辭說:夏桀昏亂無道,百姓離散聚不攏;背棄屋宅家園,四散逃亡出走。是亡國失家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離為兇惡之人,因此取夏桀為象。離主紛亂,震為道,坎隱沒不見,所以「無道」。坤為民、為聚,三爻彼此隔斷,所以「民散不聚」。坎為室,艮為背,所以說「背室」;艮為家,坎主失,所以說「棄家」。坎潛伏便是遁,震奔走便是逃。這一條裡的震、艮都用「半象」——只取兩爻湊成半個經卦,不必湊足三畫。

晉之第三十五

晉。銷鋒鑄耜,休牛放馬。甲兵解散,夫婦相保。坎為鋒耜,離火為銷、為鑄,離牛坎馬,艮止故休放。離為甲兵,坎水克火,故解散。坎夫離婦,坤聚艮安,故相保。

《晉》卦本身這一條。林辭說:熔掉兵刃改鑄成犁耜,讓耕牛休息、把戰馬放歸;甲冑兵器一概解散,夫妻得以廝守保全。是偃武修文、天下太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坎為兵鋒、為耜,離屬火,主熔銷、主鑄造;離為牛,坎為馬;艮主靜止,所以說「休」「放」。離為甲兵,坎水能克離火,所以「解散」。坎為夫,離為妻,坤主聚合,艮主安定,所以說「夫婦相保」。

乾。一衣三冠,冠無所絆。元服不成,為身災患。乾為衣,卦數一,故曰一衣。晉艮為冠,數三,故曰三冠,艮下坤,坤坼,故曰冠無所絆、曰元服不成。坤為身、為災患。○第二三句宋元本作"無所加元,衣服不來",身作我,均依汲古。

《晉》變成《乾》。林辭說:一件衣服卻配著三頂帽子,帽子又沒有可以繫束的地方;成年加冠的禮服做不成,反給自身招來災患。是名實不稱、徒生禍端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乾為衣,乾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衣」。本卦《晉》中的艮為冠,艮數三,所以說「三冠」;艮下面是坤,坤主開裂,所以說「冠無所絆」「元服不成」——古人行冠禮叫「加元服」,元服就是冠。坤為身、為災患。校記:第二、三兩句宋刻本、元刻本作「無所加元,衣服不來」,「身」字作「我」,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坤。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詳《屯》之《履》、《比》之《無妄》,履用伏象。謙與無妄皆以震為足,此則以坤形象百足蟲,坤為百也。

《晉》變成《坤》。林辭說:百足之蟲眾足一齊移動,彼此扶持因而強健;三位聖人輔翼王事,王室由此得享尊寵榮光。是眾力相助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解見《屯》之《履》和《比》之《無妄》兩條,其中《履》那一條用的是伏象。《謙》和《無妄》兩處都以震為足,這裡則改用坤的形體來象百足之蟲,坤又主百。

屯。魚蛇之怪,大人憂懼。梁君好城,失其安居。坤為魚、為蛇,坎為怪,震為大人,坎為憂懼,震為君,震木為梁,故曰梁君。艮為城,正覆艮,故曰好城。艮為安居,坎失,故曰失其安居。元本注:春秋:梁君好城而弗處,卒亡其國。

《晉》變成《屯》。林辭說:出了魚與蛇一類的怪異,大人為之憂懼;梁國之君一味愛築城,反倒失掉了安身之所。是徒勞興作、自取敗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坤為魚、為蛇,坎為怪異,震為大人,坎為憂懼。震為君,震屬木,為梁,所以說「梁君」。艮為城,卦體正看倒看都是艮,一再築城,所以說「好城」。艮為安居,坎主喪失,所以說「失其安居」。元刻本舊注引《春秋》:梁國之君喜歡築城卻不去居住,最終亡了國。

蒙。少無韁輔,長不見母。勞心遠思,自傷憂苦。艮為少,兌為輔、為剛,兌伏故無。震為長,坤為母,坎隱故不見。坎為勞、為心、為思、為憂苦。

《晉》變成《蒙》。林辭說:年幼時沒有強健的依靠,長大後又見不著母親;勞神遠念,獨自傷懷,憂愁苦悶。是孤苦無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少,兌為輔助、為剛強;兌潛伏不出,所以說「無」。震為長(長大成人),坤為母;坎隱沒,所以「不見」。坎為勞、為心、為思慮、為憂苦。

需。前涉溽暑,解不可取。離門二里,敗我利市。老牛病馬,去之何悔。乾為前、為行,離為暑,與坎連,故曰溽暑。解懈同。《詩大雅》"不解於位"注:怠惰也,坎勞故曰解不可取。乾為門,兌卦數二,故曰離門二里。巽為利市,二至四巽覆,故敗我利市。離為牛,乾老故曰老牛。乾為馬,坎病,故曰病馬。坎為悔,在外,故去之無悔。○門二,宋元本作河三,依汲古。涉,汲古作不,依宋元本。

《晉》變成《需》。林辭說:往前要蹚過溼熱暑氣,懈怠是萬萬取不得的;離家門才二里地,就折了我的市利;牽著老牛病馬,把它們脫手又有什麼可惜。是勞苦而當斷則斷之象。尚秉和解說:乾為前、為行,離為暑,與坎水相連,所以說「溽暑」,即溼熱蒸人。「解」與「懈」相通,《詩經·大雅·假樂》「不解於位」,鄭箋訓作怠惰;坎主勞,所以說「解不可取」,即不可懈怠。乾為門,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離門二里」。巽為利市,二至四爻互巽而倒轉,所以「敗我利市」。離為牛,乾主老,所以說「老牛」;乾為馬,坎主病,所以說「病馬」。坎為悔,坎居外卦,所以去掉它們並不值得懊悔。校記:「門二」宋刻本、元刻本作「河三」,此處依汲古閣本;「涉」汲古閣本作「不」,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訟。君明有德,登天大祿。佈政施惠,以成恩福。中子南遊,翱翔未復。乾為君、為德,離火為明,乾為天、為大祿,巽為政命,巽風為佈施,乾為恩福。坎為中男,乾為南、為行,故曰中子南遊。離為飛,故曰翱翔,坎陷故曰未復,言未歸也。○成,宋元本作感,依汲古。

《晉》變成《訟》。林辭說:國君聖明有德,登天而享大祿;頒佈政令、廣施恩惠,成就了一片恩澤福祉。次子南下遠遊,翱翔在外一時還回不來。整體是吉,只在末句留一點未歸之滯。尚秉和解說:乾為君、為德,離屬火,主明;乾為天、為大祿;巽為政令,巽風主散佈施予,乾為恩福。坎為中男,乾在南方、主行走,所以說「中子南遊」。離為飛,所以說「翱翔」;坎主陷落,所以說「未復」,是講還沒有回來。校記:「成」宋刻本、元刻本作「感」,此處依汲古閣本。

師。嘵然唯諾,敬上尊客。執恭除患,禦侮致福。坎正反兩兌口,震為聲,故曰嘵然唯諾。震為客,伏乾為貴,故曰尊容。乾惕為敬,坎為患,震解故除患。坤為御、為侮,震樂故致福。

《晉》變成《師》。林辭說:應答之聲此起彼落,恭敬上級、尊重賓客;持身恭謹可以消除禍患,抵禦外侮而招來福氣。是以恭謹自保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坎的正體反體都成兩個兌口,震為聲音,所以說「嘵然唯諾」。震為客,所伏的乾為貴,所以註文寫作「尊容」,與林辭「尊客」用字略異。乾主警惕,因而為敬;坎為患,震主解散,所以能除患。坤為抵禦、為外侮,震主歡樂,所以能招福。

比。黍稷禾稻,垂秀方造。中旱不雨,傷風病藁。坤為茅茹,故為黍稷禾稻。造,作也,言苗秀興起也。坎為中、為雨,艮火故中旱不雨。坤為風,故傷風病藁。

《晉》變成《比》。林辭說:黍、稷、禾、稻各樣莊稼正抽穗吐秀,中途卻遇旱不雨,又被風吹傷,枯槁成病。是主歉收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坤為茅茹一類的草本,因而取黍稷禾稻之象。「造」是興起的意思,說的是禾苗抽穗生發。坎為中、為雨,艮屬火,所以中途乾旱不雨。坤為風,所以說「傷風病藁」——被風所傷而枯槁。

小畜。三羸六罷,不能越跪。東賈失馬,往返勞苦。通《豫》。震數三,坎數六,坎病故羸,坎勞故罷。震為越跪、為東、為賈、為馬,坎失故失馬。震為往反,坎為勞苦。○羸,宋本作嬴,依元本、汲古。

《晉》變成《小畜》。林辭說:三番瘦弱、六度疲乏,連跨步下跪都做不動;往東經商又丟了馬,來回奔波只落一身勞苦。是奔波無獲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小畜》與《豫》旁通。震數三,坎數六;坎主病,所以「羸」,即瘦弱;坎主勞,所以「罷」,即疲乏。震為跨越跪拜、為東、為商賈、為馬;坎主失,所以「失馬」。震為往返,坎為勞苦。校記:「羸」宋刻本作「嬴」,此處依元刻本、汲古閣本。

履。倚立相望,引衣欲裝。陰雲蔽日,暴雨降集。使道不通,阻我歡會。通《謙》。震為倚立,艮為望,正反艮故曰相望。坤為衣裳,艮手為引、為裝,裝朿也。坤為陰雲、為蔽,離日,故陰雲蔽日。坎為暴雨、為降集。震為道,坎塞故不通,故阻我歡會。坤我震歡也。○裝,宋元本作莊。降,宋本作祈,元本作所。阻,宋元本作降。會,元本作惠。五六句宋元本倒置,均依汲古。

《晉》變成《履》。林辭說:倚門站著彼此張望,提起衣裳就要束裝動身;陰雲遮住太陽,暴雨傾盆而下,道路因此不通,阻斷了我們的歡聚。是好事被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履》與《謙》旁通。震為倚立,艮為觀望;正看倒看都是艮,所以說「相望」。坤為衣裳,艮為手,手能牽引、能捆束,「裝」就是束裝。坤為陰雲、為遮蔽,離為日,所以「陰雲蔽日」。坎為暴雨、為傾降聚集。震為道路,坎主阻塞,所以路不通,因而阻斷歡會。坤為我,震為歡。校記:「裝」宋刻本、元刻本作「莊」;「降」宋刻本作「祈」,元刻本作「所」;「阻」宋元本作「降」;「會」元刻本作「惠」;第五、六兩句宋元本次序顛倒——以上都依汲古閣本。

泰。高腳疾步,受肩善趨。日走千里,賈市有得。中爻震為足,故曰腳步,震躁,故高腳疾步、故善趨、故日走千里。震伏巽為賈市,巽利故有得。坤為受,伏艮為肩。○善,汲古作喜,依宋元本。

《晉》變成《泰》。林辭說:抬高腳快步而行,肩上擔著東西仍走得輕捷;一天趕上千里路,做買賣有所收穫。是行商得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說:中爻互震為足,所以說「腳步」;震性躁動,所以抬腳急行、健於快走、一日千里。震所伏的巽為商賈市易,巽為利,所以「有得」。坤為受,即肩負承擔;所伏的艮為肩。校記:「善」汲古閣本作「喜」,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否。北風寒涼,雨雪益冰。憂思不樂,哀悲傷心。中爻巽風,坤為北,乾為寒、為冰雪,故曰北風寒涼,雨雪益冰。乾惕故憂,震樂震倒故不樂。坤為哀悲、為心。

《晉》變成《否》。林辭說:北風又寒又涼,雨雪之上再添堅冰;憂思難遣,悶悶不樂,哀傷到了心裡。是境遇嚴寒、心事沉重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中爻互巽為風,坤在北方,乾為寒、為冰雪,所以說「北風寒涼,雨雪益冰」。乾主警惕,因而生憂;震主歡樂,震一倒轉便不樂。坤為哀悲、為心。

同人。貞鳥雎鳩,執一無尤。寢門治理,君子悅喜。離為鳥、為鳩,通《師》。坎為尤,數一,震樂故執一無尤。坤為門、為寢、為理,震為君子、為悅喜。○雎,宋元本作鳴,依汲古。

《晉》變成《同人》。林辭說:貞潔的雎鳩鳥,守一不二,沒有過失;內室門庭治理得井井有條,君子為之歡喜。是家室和順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離為鳥、為鳩。《同人》與《師》旁通,《師》的坎為尤,即過失,坎數一;震主歡樂,所以說「執一無尤」——專守其一而不生咎。坤為門、為寢室、為條理,震為君子、為喜悅。校記:「雎」宋刻本、元刻本作「鳴」,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有。蓼蕭露瀼,君子龍光。鳴鸞噰噰,福祿來同。通《比》。坤為薪、為蓼蕭,坎為露。艮為君子、為貴。龍,寵也,坤文為鸞,兌為鳴,乾為福祿。蓼蕭,義詳《恆》之《蹇》。○龍,汲古作寵,依宋元本。噰噰,宋元本作雍和,依汲古。

《晉》變成《大有》。林辭說:蓼蕭草上露水濃重,君子承受恩寵而生光彩;鸞鳥鳴聲和諧相應,福與祿一同到來。是承恩獲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大有》與《比》旁通。坤為薪草,因而為蓼蕭;坎為露。艮為君子、為尊貴。「龍」在這裡讀作「寵」;坤有文采,故為鸞;兌為鳴,乾為福祿。「蓼蕭」出自《詩經·小雅·蓼蕭》,取義詳見《恆》之《蹇》一條。校記:「龍」汲古閣本徑改作「寵」,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仍作「龍」;「噰噰」宋元本作「雍和」,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南行求福,與喜相得。封受上賞,鼎足輔國。震為行、為南,艮為求,震為福、為喜、為受,坤閉為封,艮為賞,陽在上,故曰上賞。震為足,數三,故曰鼎足。坤為國,艮伏兌,兌輔,故曰輔國。○封受,依宋本,汲古作受封。

《晉》變成《謙》。林辭說:往南方去求福,恰與喜事相遇;受封而得上等賞賜,像鼎的三足那樣共同輔佐國家。是得位受祿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行、居南方,艮為求;震為福、為喜、為受。坤主閉合,因而為「封」;艮為賞賜,陽爻在上,所以說「上賞」。震為足,震數三,所以說「鼎足」。坤為國,艮所伏的兌主輔助,所以說「輔國」。校記:「封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作「受封」。

豫。桑葉腐蠹,衣敝如絡。女功不成,絲布為玉。震為桑葉,坎病,故腐蠹。坤為衣裳,坎破故敝。震伏巽,巽繩,故曰如絡、故曰絲布。坤為女,坤喪故功不成。震為玉絲,為玉者,言桑壞不能產絲,故值貴也。

《晉》變成《豫》。林辭說:桑葉腐爛生了蛀蟲,衣裳破得像一張網;女紅做不成,絲和布貴得如同玉石。是蠶桑失收、民用匱乏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為桑葉,坎主病,所以腐爛生蠹。坤為衣裳,坎主破損,所以「敝」。震所伏的巽為繩索,所以說「如絡」,也因此說「絲布」。坤為女,坤主喪失,所以女工不成。震為玉、為絲;說「絲布為玉」,是講桑樹壞了產不出絲,絲價因而貴重如玉。

隨。左服易右,王良心歡,喜利從己。震左兌右。服者,夾轅之馬。震為馬。左服易右者,震為左,兌為右,言馬初在左,至上兌而右也。震為王,艮為良,故曰王良。坎為心,震為歡喜、為從,巽為利。王良,古善御者。○喜,宋元本作嘉,依汲古。

《晉》變成《隨》。林辭說:駕車的左服馬換到了右邊,御手王良心中歡喜,喜慶和利益都跟著自己走。是駕馭得宜、事事順遂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震在左,兌在右。「服」指夾在車轅兩旁駕車的馬,震為馬。所謂「左服易右」,是因為震為左、兌為右,馬起先在左邊,到了上卦兌就換到了右邊。震為王,艮為良,合成「王良」。坎為心,震為歡喜、為隨從,巽為利。王良是古代著名的善御之人。校記:「喜」宋刻本、元刻本作「嘉」,此處依汲古閣本。

蠱。壽考不忘,駕駟東行。三適陳宋,南賈楚荊。得利息長,旅身多罷,畏晝喜夜。艮為壽考,震為馬,故曰駕駟。震東故東行。震為陳,艮為宋,震數三,故曰三適陳宋。互震為南,巽為賈、為楚荊,故曰南賈楚荊。巽為利、為長、為商旅,互大坎為罷、為畏、為夜,離為晝,晝動故畏,夜伏故喜。○駟,宋元本作騂,三作之,身作自,均依汲古。

《晉》變成《蠱》。林辭說:長壽而不被人忘記,駕著四馬大車向東而行;三次往來於陳、宋兩國,又南下到楚地經商;獲利豐厚,本錢一天天增長;只是旅途勞頓,白日奔走生畏,入夜歇息才覺歡喜。是行商得利而身勞之象。尚秉和解說:艮為壽考,震為馬,四馬駕車,所以說「駕駟」。震在東,所以東行。震為陳,艮為宋,震數三,所以說「三適陳宋」。互震在南,巽為商賈、為楚荊之地,所以說「南賈楚荊」。巽為利、為長、為商旅;二至五爻互成大坎,坎為疲乏、為畏懼、為夜,離為晝。白晝要奔波,所以生畏;夜裡得潛伏休息,所以歡喜。校記:「駟」宋刻本、元刻本作「騂」,「三」作「之」,「身」作「自」,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臨。羔羊皮革,君子朝服。輔政扶德,以合萬國。兌為羔羊,通《遯》。艮為皮、為革、為君子,坤為朝、為衣服,故曰君子朝服。兌為輔,坤為政,艮手為扶,乾為德,故曰輔政扶德。坤為國,坤眾故曰萬國,坤閉為合,故曰以合萬國。《詩召南》:"羔羊之皮,素絲五紽;羔羊之革,素絲五緎",美召公也。○國,宋元作福,依汲古。革,各本皆作弁,依《謙》之《離》校。

《晉》變成《臨》。林辭說:羔羊的皮革縫成君子上朝的禮服;輔佐朝政、扶持德教,因而使萬國和合。是賢臣在位、天下歸心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兌為羔羊。《臨》與《遯》旁通,艮為皮、為革、為君子;坤為朝、為衣服,所以說「君子朝服」。兌為輔,坤為政,艮為手,手能扶持,乾為德,所以說「輔政扶德」。坤為國,坤主眾多,所以說「萬國」;坤主閉合,所以說「以合萬國」。典故見《詩經·召南·羔羊》,寫羔羊之皮與革都用素絲縫綴,是讚美召公的詩。校記:「國」宋刻本、元刻本作「福」,此處依汲古閣本;「革」各本都作「弁」,這裡據《謙》之《離》一條校改。

觀。鸇鳩徒巢,西至平州。遭逢雷塌,破我葦廬。室家飢寒,思吾故初。艮為鸇,坤文為鳩,艮為巢,伏震為徙,故曰鸇鳩徒巢。兌為西,坤為州、為平,震為雷塌,兌折為破,艮為廬,巽為葦,故曰葦廬。艮為室家,坤為飢,乾為寒,故曰室家飢寒。坤為吾,乾為初。○第四句宋本、汲古廬作蘆,依元本。

《晉》變成《觀》。林辭說:鸇鳥和斑鳩遷挪巢穴,一路向西到了平州;半途遭遇雷擊崩塌,毀掉我的葦草小屋;一家人挨餓受凍,只能回想當初的日子。是遷徙遇災、思歸舊居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鸇,坤有文彩,故為鳩;艮為巢,所伏的震為遷徙,所以說「鸇鳩徒巢」(註文作「徙」,與林辭用字略有出入)。兌在西,坤為州、為平,合成「平州」。震為雷塌,兌主折毀,所以說「破」;艮為廬舍,巽為葦,所以說「葦廬」。艮為室家,坤為飢,乾為寒,所以說「室家飢寒」。坤為吾,乾為初。校記:第四句的「廬」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蘆」,此處依元刻本。

噬嗑。大尾小頭,重不可搖。上弱下強,陰制其雄。艮為尾,震大,故曰大尾。坎為首,艮為小,故曰小頭。坤為重,坎陷,故重不可搖。艮上震下,艮小故弱,震長故強,四陽陷陰中,故曰陰制其雄。

《晉》變成《噬嗑》。林辭說:尾巴大而頭小,沉重得搖不動;上頭軟弱、下頭強橫,陰柔反倒制住了雄強。是本末倒置、尾大不掉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尾,震主大,所以說「大尾」;坎為首,艮主小,所以說「小頭」。坤為重,坎主陷,所以「重不可搖」。艮在上、震在下,艮小因而弱,震長因而強;九四一陽陷在眾陰之中,所以說「陰制其雄」。

賁。疏足息肩,有所忌難。金城銅郭,以鐵為關。藩屏自衛,安止無患。震為足,艮為肩,坎為忌難,艮為城郭,三至上正反兩艮,故又為關。艮為金,故曰金、曰銅、曰鐵。艮為藩屏、為安止,坎為患,安止故無患。

《晉》變成《賁》。林辭說:舒開腳、卸下肩,是因為心裡有所顧忌;黃金般堅固的內城、銅鑄的外郭,用鐵做門關;藩籬屏障自我守衛,安然靜守便沒有禍患。是固守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震為足,艮為肩,坎為忌憚艱難。艮為城郭;從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都是艮,因而又取門關之象。艮為金,所以說金、說銅、說鐵。艮為藩屏、為安止,坎為患;既能安守,所以沒有禍患。

剝。天命玄鳥,下生大商。造定四表,享國久長。通《夬》。乾為天,兌為言,故曰天命。乾為立,艮為黔喙、為鳥,故曰玄鳥。玄鳥者,燕也。兌為燕。震為生,震反,故下生。震為子,故生商。商,子姓也。艮為定、為表,伏兌數四,坤為國,故曰造定四表。艮為久長,據《詩商頌》箋"高辛氏妃簡狄吞卵生契,為商祖"。

《晉》變成《剝》。林辭說:上天命令玄鳥降臨,生下了偉大的商族;開創奠定四方疆界,享有國祚長久。是開基立業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剝》與《夬》旁通。乾為天,兌為言,所以說「天命」。乾主立,艮為黔喙之屬、為鳥,所以說「玄鳥」;玄鳥就是燕子,兌為燕。震為生,震反轉過來,所以說「下生」。震為子,因而生出商族——商是子姓。艮為定、為表(標定疆界),所伏的兌數四,坤為國,所以說「造定四表」。艮為久長。典故據《詩經·商頌·玄鳥》鄭箋:高辛氏之妃簡狄吞下燕卵而生契,契就是商的始祖。

復。賦斂重數,政為民賊。杼柚空虛,我去其室。坤聚故曰賦斂,重坤故曰重數。坤為政、為民,伏巽為賊。震為杼柚。《詩》"杼柚其空"《箋》云:杼,持緯者;柚,受輕者也。杼柚上下震動,故取象於震。坤虛,艮為室,艮倒故去室。○斂,元本訛鈠,依宋本。

《晉》變成《復》。林辭說:賦稅一徵再徵,政令成了殘害百姓的禍根;織機上的杼和柚空空如也,我只好丟下屋子出走。是苛政病民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坤主聚斂,所以說「賦斂」;上下重坤,所以說「重數」,即一次又一次。坤為政、為民,所伏的巽為賊害。震為杼柚。《詩經·小雅·大東》有「杼柚其空」,鄭箋說杼是持緯線的梭,柚是承受經線的軸(原注作「輕」);杼柚織布時上下振動,所以取震為象。坤中空虛,艮為屋室,艮一倒轉,所以離室而去。校記:「斂」元刻本訛作「鈠」,此處依宋刻本。

無妄。陰陽隔塞,許嫁不答。宛丘新臺,悔往嘆息。初陽伏陰下,艮止,故曰隔塞,女嫁曰歸。震為歸、為言,故許嫁。二至四震反,故曰不答。艮為丘、為臺,宛丘,《陳風》篇名,悔嫁非其人而作也。震為嘆息,毛詩謂刺陳幽公淫亂無度。新臺,《邶詩》篇名,毛謂刺衛宣公娶其子伋妻,國人惡之,林意似謂婦為夫棄也。

《晉》變成《無妄》。林辭說:陰陽阻隔不通,答應了婚事卻得不到迴音;像《宛丘》《新臺》兩首詩所寫的那樣,嫁錯了人,只剩下追悔嘆息。是婚姻不諧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初爻之陽潛伏在陰爻之下,艮又主止,所以說「隔塞」。女子出嫁叫作「歸」,震為歸、為言,因而說「許嫁」;二至四爻互震而反轉,所以說「不答」。艮為丘、為臺。《宛丘》是《詩經·陳風》的篇名,毛詩序說它諷刺陳幽公淫亂無度,此處借來寫嫁非其人的悔恨;震為嘆息。《新臺》是《詩經·邶風》的篇名,毛詩序說它諷刺衛宣公強娶兒子伋的未婚妻,國人都厭惡他。林辭的用意,似乎是說婦人被丈夫遺棄。

大畜。願望登虛,意常欲逃。賈辛丑惡,妻不安夫。艮為丘墟、為望,震為登,故曰願望登虛。震為逃,伏坤為意,震伏巽,巽為商賈,納辛,故曰賈辛。兌為醜惡,震夫兌妻,兌毀折而躁,故不安。《左氏昭二十八年》:"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辛,大夫名。

《晉》變成《大畜》。林辭說:一心想登上高丘遠望,心裡總盤算著逃開;賈辛相貌醜陋,妻子安不下心來跟這個丈夫過。是夫妻離心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丘墟、為遠望,震為登,所以說「願望登虛」。震為逃,所伏的坤為心意。震所伏的巽為商賈,巽納天干的辛,所以說「賈辛」。兌為醜惡;震為夫,兌為妻,兌主毀折而又躁動,所以妻子不安。典故見《左傳·昭公二十八年》:從前賈大夫相貌醜陋,娶了個美貌的妻子,妻子三年不說不笑。「辛」是那位大夫的名。

頤。踧行竊視,有所畏避。蔽目伏藏,以夜為利。震為踧行,艮為視,坤藏故竊視,故有所畏避。艮為目,坤為夜、為利。

《晉》變成《頤》。林辭說:侷促地走路,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避;遮住眼睛把身子藏起來,只有趁夜行動才有利。是宜潛藏不宜顯露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侷促而行,艮為視;坤主潛藏,所以是偷看,因而說「有所畏避」。艮為目,坤為夜、為利。

大過。信敏恭謙,敬鬼尊神。五嶽西瀆,克厭帝心,受福宜年。乾為信敏,伏坤為恭謙,乾為惕,故曰敬,伏坤故曰鬼。乾為神,兌伏艮,艮為尊,故曰敬鬼尊神。艮為嶽,巽卦數五,故曰五嶽。互大坎為河川,乾亦為江河,巽後天數四,故曰四瀆。坤為心,巽伏震,震帝故曰帝心。震為福,坤為受、為歲,故曰受福宜年。

《晉》變成《大過》。林辭說:誠信敏捷,恭敬謙遜,敬事鬼神;遍祭五嶽與四瀆,能稱合天帝之心,因而受福得豐年。是敬慎獲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乾為誠信敏捷,所伏的坤為恭謙;乾主警惕,因而為「敬」;伏坤所以說「鬼」。乾為神,兌所伏的艮主尊,所以說「敬鬼尊神」。艮為嶽,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嶽」。二至五爻互成大坎,坎為河川,乾也為江河;巽在後天卦位數四,所以註文作「四瀆」(林辭作「西瀆」,當是「四」字之變)。坤為心,巽所伏的震為帝,所以說「帝心」。震為福,坤為受、為年歲,所以說「受福宜年」。

坎。懸懸南海,去家萬里。飛兔腰褭,一日見母,除我憂悔。坎為海,伏離,故曰南海。震為萬里,故曰懸懸。艮為家,震為馬、為兔,坎為腰,故曰飛兔腰褭。飛兔腰褭,皆良馬名。離日,坎數一,故曰一日。本卦坤體,坤為母,乾二五之坤,故見母。坎為憂悔,震為除。

《晉》變成《坎》。林辭說:遠在懸隔的南海,離家有萬里之遙;騎上飛兔、腰褭這樣的駿馬,一天工夫就見到了母親,解開了我的憂愁悔恨。是遠行得歸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坎為海,所伏的離在南方,所以說「南海」。震為萬里,因而說「懸懸」,即懸隔遙遠。艮為家,震為馬、為兔,坎為腰,所以說「飛兔腰褭」——飛兔和腰褭都是古代駿馬的名字。離為日,坎數一,所以說「一日」。本卦是坤的卦體,坤為母;乾的二、五之爻入於坤中,所以能見到母親。坎為憂悔,震主除去。

離。雖汙不辱,因何跣足。童子褰衣,五步平復。通《坎》。坎為汙,坤為辱,坎折坤,故不辱。跣足者,赤足也。震足坎赤,故曰跣足。艮為童子,艮手為褰,震為衣,故曰褰衣。震為步,坎數五,坎平,故曰五步平復。○跣,宋元本作洗,步作年,依汲古。

《晉》變成《離》。林辭說:雖然沾了汙穢卻算不上受辱,何必赤著腳呢?童子提起衣裳,走上五步就恢復如常。是小有狼狽而終歸無害之象。尚秉和解說:《離》與《坎》旁通。坎為汙,坤為辱;坎折斷了坤,所以「不辱」。「跣足」就是赤腳,震為足,坎為赤,所以說「跣足」。艮為童子,艮為手,手能撩起,震為衣,所以說「褰衣」。震為步,坎數五,坎又主平,所以說「五步平復」。校記:「跣」宋刻本、元刻本作「洗」,「步」作「年」,此處依汲古閣本。

咸。宮城立見,衣就袂裾。恭謙自衛,終無禍尤。通《損》。艮為宮城,震立兌見,艮為衣,震口為袂、為裾,巽為恭謙,震為警衛,坤為自、為禍尤,震解故無禍尤。○裾,宋元本作裙,依汲古。

《晉》變成《咸》。林辭說:宮城轉眼在望,衣服已經穿妥,袖口衣襟都整齊;用恭敬謙遜來守護自己,終究沒有禍患與過失。是持謙免咎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咸》與《損》旁通。艮為宮城,震主立、兌主見;艮為衣,震為口,因而取袖口與衣裾之象。巽為恭謙,震為警衛,坤為自、為禍尤;震主解散,所以沒有禍尤。校記:「裾」宋刻本、元刻本作「裙」,此處依汲古閣本。

恆。敝笱在梁,不能得魚。望食千里,所至空虛。巽為繩故為笱。笱,罟也。巽下斷故曰敝。艮為梁,巽為魚,巽敝漏故無得。伏艮為望,震為粒粟、為食、為千里,震為虛,故所至空虛。首句齊風語。○食,宋元本作貧,依汲古。

《晉》變成《恆》。林辭說:破魚簍架在魚梁上,一條魚也捕不著;望著千里之外的口糧,走到哪裡都是一場空。是器敗無獲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巽為繩,因而為笱;笱就是竹編的魚罟。巽卦下畫中斷,所以說「敝」,即破損。艮為梁,指攔水捕魚的堰;巽為魚;簍子既破且漏,所以捕不到。所伏的艮為望,震為粟粒、為食、為千里;震又主虛,所以「所至空虛」。首句取自《詩經·齊風·敝笱》。校記:「食」宋刻本、元刻本作「貧」,此處依汲古閣本。

遁。千里騂駒,為王服車。嘉其驪榮,君子有成。乾為馬、為赤,故曰騂,艮少為駒,乾為千里,故曰千里騂駒。乾為王,二至四通震,震為車、為服,乾為嘉榮,艮為君子、為成。

《晉》變成《遁》。林辭說:千里挑一的赤色小馬,替君王駕車;讚美它毛色光潤而顯榮,君子由此成就功業。是得用於時的吉象。尚秉和解說:乾為馬、為赤,所以說「騂」;艮主少,因而為駒;乾為千里,合成「千里騂駒」。乾為王,二至四爻與震相通,震為車、為服(駕車之事),乾為嘉美榮顯,艮為君子、為成就。

大壯。鼎足承德,嘉謀生福。為王開庭,得心所欲。乾為德,震為足,數三,故曰鼎足。乾為福、為生、為嘉、為王、為開,伏艮為庭,兌悅故得所欲。

《晉》變成《大壯》。林辭說:像鼎的三足一樣承奉德業,好的謀略生出福氣;為君王開設朝廷,事事稱心如意。是君臣相得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乾為德,震為足,震數三,所以說「鼎足」。乾為福、為生、為嘉、為王、為開,所伏的艮為庭;兌主喜悅,所以能得其所欲。

明夷。右手無合,獨折左指。禹湯失佐,事功不立。艮為手、為指,先天坎西,故曰右手,艮覆故指折。震左,坎折,坤寡,故曰獨折左指。震為王,故曰禹,水在火上故曰湯。震佐坎失,故曰禹湯失佐。坤為事功不立。○佐,汲古作位,依宋元本。

《晉》變成《明夷》。林辭說:右手合不攏,偏偏折了左手的指頭;連大禹、成湯這樣的聖王也失去了輔佐,事業功名立不起來。是失助無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手、為指;先天卦位坎在西,所以說「右手」;艮取覆象,所以指頭折斷。震在左,坎主折,坤主孤寡,所以說「獨折左指」。震為王,因而取禹為象;水在火上,因而取湯為象。震為輔佐,坎主喪失,所以說「禹湯失佐」。坤主事功立不起來。校記:「佐」汲古閣本作「位」,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家人。憂凶增累,患近不解。心意西東,事無成功。坎為憂憎、為凶、為累、為患,坎陷故不解。坎為心意、為西,離為東,故曰心意西東。巽為風,風散故事無成功。○增,宋元本作憎,依汲古。

《晉》變成《家人》。林辭說:憂愁凶險層層堆疊,禍患逼近解不開;心思一忽兒向西一忽兒向東,事情終歸辦不成。是心志不專、事敗之象。尚秉和解說:坎為憂憎、為凶、為拖累、為禍患,坎主陷落,所以解不開。坎為心意、居西,離居東,所以說「心意西東」。巽為風,風一吹就散,所以事情沒有成功。校記:「增」宋刻本、元刻本作「憎」,此處依汲古閣本。

睽。東行食榆,困於枯株。夫妻無家,志窮為憂。離東兌食,坎為榆,皮可食。坎上下皆離,離科上槁故困於枯株,株枯則無皮可食。坎夫離妻,艮為家,艮伏故曰無家。坎為志、為憂。稽康《養生論》:"榆令人瞑。"《博物志》"啖榆則眠不欲覺",又《禮內則》"枌榆以滑之。"古蓋常食榆皮。○夫,宋元本作失,依汲古。

《晉》變成《睽》。林辭說:往東走,靠吃榆皮度日,卻被困在枯乾的樹樁旁;夫妻沒有家可歸,志向窮盡,只餘憂愁。是流落無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離在東,兌主食,坎為榆——榆樹的皮可以充飢。坎的上下都是離,離有「科上槁」(中乾而上部枯槁)之象,所以困於枯株;樹樁枯了,就連皮也沒得吃。坎為夫,離為妻,艮為家;艮潛伏不見,所以說「無家」。坎為志、為憂。舊說可參:嵇康(原文作「稽康」)《養生論》說榆能使人昏睡,《博物志》說吃了榆皮就困得不願醒,《禮記·內則》說用榆白皮使食物滑潤——可見古人常吃榆皮。校記:「夫」宋刻本、元刻本作「失」,此處依汲古閣本。

蹇。五經六紀,仁道所在。正月繁霜,獨不離咎。離為文,故曰經紀,坎納戌,數五,故曰五經。坎數六,故曰六紀。艮為道路、為反震,震為仁,故曰仁道所在。坎為中正、為月、為霜,重坎故曰正月繁霜。坎為獨、為咎。離,罹也,坎隱,故獨不罹咎。五經者,五常,《漢書賈誼傳》:"六親有紀",六紀即六親也。《白虎通》:"六紀者,諸父、兄弟、族人、諸舅、師長、朋友。"正月,《小雅》篇名,憂亂而作。

《晉》變成《蹇》。林辭說:五經與六紀之教,正是仁道所在;縱然像《正月》詩寫的那樣正月裡降下濃霜,唯獨自己不遭禍咎。是守正得免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離為文,因而為「經紀」;坎納地支戌,其數為五,所以說「五經」;坎數六,所以說「六紀」。艮為道路,又是反震之象,震為仁,所以說「仁道所在」。坎為中正、為月、為霜,上下重坎,所以說「正月繁霜」。坎為獨、為咎;末句的「離」讀作「罹」,是遭受的意思,坎既隱沒,所以唯獨不遭禍咎。「五經」指五常之教;《漢書·賈誼傳》說「六親有紀」,六紀就是六親。《白虎通》說六紀指諸父、兄弟、族人、諸舅、師長、朋友。《正月》是《詩經·小雅》的篇名,為憂傷時亂而作。

解。懈緩不前,怠惰失便。二至之戒,家無禍凶。刻木象形,聞言不信。震往為前,坎陷故懈緩不前,故怠惰失便。坎為冬,至離為夏至,故曰二至。《復》象傳云: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又《月令》"是月齊戒掩身",故云戒。坎為室家、為凶禍,知戒故無禍。刻木象形未詳。坎為聞,震為言,坎上下兩兌口相背,故云不信。○怠惰,宋元本作熖怠,依汲古、局本。木字,宋本汲古作水,依元本。解懈古通。觀首二句焦氏似讀解為懈。

《晉》變成《解》。林辭說:懈怠遲緩不肯前進,惰慢因而錯失時機;能在冬至夏至兩個節令持戒守身,家中便沒有禍凶。刻木象形,聽了別人的話也不肯相信。尚秉和解說:震主前往,坎主陷落,所以懈怠遲緩不前,因而怠惰失便。坎主冬至,離主夏至,所以說「二至」。《復》卦《象傳》說先王在至日關閉關卡,商旅不出行;《禮記·月令》又說這個月要齋戒掩身,所以說「戒」。坎為室家、為凶禍;懂得戒慎,所以無禍。「刻木象形」一句取義不詳。坎為聞,震為言;坎的上下兩個兌口彼此相背,所以說「不信」。校記:「怠惰」宋刻本、元刻本作「熖怠」,此處依汲古閣本與局本;「木」字宋刻本和汲古閣本作「水」,此處依元刻本。「解」與「懈」古時通用,看首二句的語意,焦延壽似乎就是把「解」讀作「懈」。

損。仁愛篤厚,不以所忿。害其所子,從我舊都,日益富有。震為仁愛,艮為篤厚,乾為忿,乾三之上成艮故不忿。《象傳》所謂"懲忿"也。震子坤害,故害其所子。坤為都,伏乾為舊、為我,震為從,故曰從我舊都。坤輿為富有,艮為日,故曰日益富有。○從,汲古作徙,依宋元本。

《晉》變成《損》。林辭說:仁愛篤厚,不憑一時忿怒行事;縱然傷及自己的子女,也跟著我回到舊都,家道一天天富足起來。是能懲忿而後昌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仁愛,艮為篤厚,乾為忿;《損》卦由乾的第三爻上行而成艮,所以能夠不忿,這正是《損》卦《象傳》所說的「懲忿」。震為子,坤主害,所以說「害其所子」。坤為都邑,所伏的乾為舊、為我,震為跟從,所以說「從我舊都」。坤為大車,因而為富有,艮為日,所以說「日益富有」。校記:「從」汲古閣本作「徙」,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益。缺破不成,胎卵未生,弗見兆形。巽隕落,故缺破不成。震為胎卵,震生,坤拆為兆、為形,巽伏故弗見。

《晉》變成《益》。林辭說:殘缺破損做不成器,胎與卵都還沒有孵化,連一點兆象形跡都看不見。是事機未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巽主隕落,所以「缺破不成」。震為胎卵,震主生;坤開裂而成兆紋形體;巽既潛伏,所以看不見。

夬。摧角不傷,雖折復長。秉德無愆,老賴榮光。艮為角,艮伏兌折,故摧角,然陽必長故摧而不傷,雖折而復長。乾為德、為老,陽長故無愆,故老而愈榮。○愆,宋元本作騫,依汲古。

《晉》變成《夬》。林辭說:角雖被摧折卻沒有受傷,折斷了還會重新長出;秉持德行沒有過失,年紀老了反而更增榮光。是歷挫彌堅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艮為角,艮所伏的兌主折斷,所以「摧角」;然而陽氣必定生長,所以折而不傷,斷了還能再長。乾為德、為老;陽既生長,所以沒有過錯,因而愈老愈榮。校記:「愆」宋刻本、元刻本作「騫」,此處依汲古閣本。

姤。乘桴浮海,免脫厄中,雖困無凶。通《復》。震為桴、為乘,坤為海,坤厄震出,故免脫,故雖困無凶。○浮,宋元本作渡,凶作咎,依汲古。

《晉》變成《姤》。林辭說:坐著木筏漂洋過海,從險厄之中脫身出來,雖然困頓卻不至於凶。是處困能出之象。尚秉和解說:《姤》與《復》旁通。震為木筏、為乘坐,坤為海;坤主困厄而震主出,所以能夠脫身,因而雖困而無凶。校記:「浮」宋刻本、元刻本作「渡」,「凶」作「咎」,此處依汲古閣本。

萃。孔鸞鴛雛,鵕鵜鶘。翱翔紫淵,嘉禾之圃,君子以娛。通《大畜》。震為竹、為孔,坤為文,故為鸞鴛,艮鳥故為鵕鵜鶘。卦為萃故多若是。震為翱翔,兌為淵,乾赤,故曰紫淵。震為嘉禾,艮為圃、為君子,震樂故娛。○鵕,宋元本作鵁鵝,依汲古。禾,元本作木,依宋本、汲古。

《晉》變成《萃》。林辭說:孔雀、鸞鳥、鴛雛、鵕鳥、鵜鶘一齊飛翔在紫色深淵之上,落進長著嘉禾的園圃,君子因此歡娛。是群賢畢至的大吉之象。第二句底本只有三字,不足四言,疑有脫字。尚秉和解說:《萃》與《大畜》旁通。震為竹、為孔,故取孔雀;坤有文彩,因而為鸞、為鴛;艮為鳥,因而為鵕、為鵜鶘。因為卦名是《萃》,取聚集之義,所以羅列的禽鳥這樣多。震為翱翔,兌為淵,乾色赤,所以說「紫淵」。震為嘉禾,艮為園圃、為君子,震主歡樂,所以說「娛」。校記:「鵕」宋刻本、元刻本作「鵁鵝」,此處依汲古閣本;「禾」元刻本作「木」,依宋刻本、汲古閣本。

升。甘露溫潤,眾來得願。樂易君子,不逢禍亂。兌為露、為潤,坤為眾,震樂,故眾來得願。通《無妄》。艮為君子,震樂乾易,故曰樂易君子。坤為禍亂,乾在外故不逢。○二三句宋元本倒置,依汲古。

《晉》變成《升》。林辭說:甘露溫潤普降,眾人前來都遂了心願;和樂平易的君子,碰不上禍亂。是德澤及眾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兌為露、為潤澤,坤為眾;震主歡樂,所以眾人來了都能如願。《升》與《無妄》旁通,艮為君子;震主樂、乾主平易,所以說「樂易君子」。坤為禍亂,乾居外卦,所以遇不上。校記:第二、三兩句宋刻本、元刻本次序顛倒,此處依汲古閣本。

困。東騎墮落,千里獨宿。高岸為谷,陽失其室。通《賁》。震為東、為騎,坎陷故墮落。震為千里,坎為獨、為宿,故曰千里獨宿。艮為高岸,坎窞為谷,故曰高岸為谷。坎為室、為失,困剛掩,故曰陽失其室。《詩小雅》:"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晉》變成《困》。林辭說:往東騎馬卻墜落下來,孤身在千里之外投宿;高高的河岸塌陷成深谷,陽失去了自己的居所。是失據流落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困》與《賁》旁通。震在東、為騎乘,坎主陷落,所以墜下。震為千里,坎為孤獨、為住宿,所以說「千里獨宿」。艮為高岸,坎為深坑,因而為谷,所以說「高岸為谷」。坎為室、為失;《困》卦的卦義是剛為柔所掩,所以說「陽失其室」。「高岸為谷」出自《詩經·小雅·十月之交》:高岸變為深谷,深谷變為丘陵。

井。八才既登,以成嘉功。尨降庭堅,國無災凶。通《噬嗑》。後天艮數八,震為才、為登、為嘉、為功,艮為成,故曰以成嘉功。震為尨,艮為庭,尨降庭堅,乃八元之二人。庭堅,即皋陶字也。艮為國,坎為災凶,震樂故無。○嘉,宋元本作善,尨作厖,茲依汲古。

《晉》變成《井》。林辭說:八位賢才都已進用,成就了美好的功業;有尨降、庭堅這樣的人在位,國家沒有災凶。是任賢致治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井》與《噬嗑》旁通。後天卦位艮數八,震為才、為登進、為嘉、為功,艮為成,所以說「以成嘉功」。震為尨,艮為庭。尨降、庭堅是古代所稱「八元」中的兩位;庭堅就是皋陶的字。艮為國,坎為災凶,震主歡樂,所以沒有災凶。校記:「嘉」宋刻本、元刻本作「善」,「尨」作「厖」,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革。邯鄲反言,父兄生患。意涉憂恨,卒死不還。通《蒙》。二至上正覆兩震言相反,坤為國,故曰邯鄲反言。乾父震兄,坎為患,震生,故曰父兄生患。坎為憂恨、為水,坤亦為水,震為涉,艮為終,故曰竟涉憂恨。震為還,坤死,故曰卒死不還。案此似用《史記陳涉傳》事。邯鄲反言者,言武臣反,陳涉自立為趙王,涉欲繫其家屬,後涉竟戰死不得還也。○宋元本革鼎在震艮後,非。

《晉》變成《革》。林辭說:邯鄲傳來反叛的消息,父兄因此惹上禍患;心裡滿是憂愁怨恨,終於死在外面回不來。是兵禍喪身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革》與《蒙》旁通。從二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兩個震,震主言語而方向相反,坤為國,所以說「邯鄲反言」。乾為父,震為兄,坎為患,震主生,所以說「父兄生患」。坎為憂恨、為水,坤也為水,震為涉渡,艮為終,所以註文作「竟涉憂恨」,與林辭「意涉」用字不同。震為還,坤主死,所以說「卒死不還」。按語說這大概用了《史記·陳涉世家》的事:所謂「邯鄲反言」,指武臣據邯鄲反叛、自立為趙王,陳涉本想拘繫他的家屬;後來陳涉自己終於戰死,再也回不來了。校記:宋刻本、元刻本把《革》《鼎》兩條排在《震》《艮》之後,不對。

鼎。玉銑鐵頤,倉庫空虛。賈市無盈,與利為仇。元本舊注鍾口兩旁曰銑,蓋乾為金玉,初至五正倒皆兌,兌為口,故曰玉銑鐵頤。頤亦口。卦通《屯》,屯互頤也。屯艮為倉庫,坤為空虛,巽為賈、為市、為利,坤虛故無盈,故與利為仇。坎為仇也。○玉銑,汲古作五銳,從宋元本。銳為矛屬,與下鐵頤不相聯屬,自以取兌象作銑為允當,自來校此書者不知以易象為標準,故當否皆不知,此所以多舛也。

《晉》變成《鼎》。林辭說:玉製的鐘銑、鐵鑄的口頤雖在,倉庫卻空空如也;做買賣沒有盈餘,反倒和利益結成冤家。是徒有其表、經營虧折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元刻本舊注說鐘口兩旁叫作「銑」。乾為金玉;從初爻到五爻,正看倒看都成兌,兌為口,所以說「玉銑鐵頤」——「頤」也是口。此卦與《屯》旁通,《屯》的互體正是《頤》。《屯》的艮為倉庫,坤為空虛;巽為商賈、為市、為利,坤既空虛,所以沒有贏餘,因而「與利為仇」。坎為仇。校記:「玉銑」汲古閣本作「五銳」,此處從宋刻本、元刻本。「銳」是矛一類的兵器,與下句「鐵頤」搭不上關係;還是從兌為口取象作「銑」才妥當。歷來校勘此書的人不懂得拿易象作標準,所以對錯都判斷不出,這正是本書訛字特別多的原因。

震。白鳥銜鉺,鳴呼其子。旋枝張翅,來從其母。震為白,互離為鳥,震口為銜,坎為鉺,故曰白鳥銜鉺。震為子、為鳴呼、為木、為枝、為張翅、為從、為來,坤為母,來從其母者,言陽反坤初也。○旋枝,宋元本作施技,依汲古。

《晉》變成《震》。林辭說:白鳥銜著食餌,鳴叫著呼喚它的幼雛;繞著樹枝張開翅膀,飛回來依傍母鳥。是母子相聚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震為白,互體離為鳥,震為口,因而為銜,坎為餌,所以說「白鳥銜鉺」。震為子、為鳴呼、為木、為枝、為張翅、為跟從、為來,坤為母。所謂「來從其母」,是說陽爻返回到坤的初位。校記:「旋枝」宋刻本、元刻本作「施技」,此處依汲古閣本。

艮。學靈三年,聖且神明。先見善祥,嘉吉福慶。鳱鵠知來,告我無憂。學靈者,學語也。三至上正反兩震言相對,下震如何言,上即如言反答,故曰學靈。震為年,數三,故曰三年。坎為聖,震為帝、為神,艮為明,故曰聖且神明。震為善祥、為吉慶。艮為鳱鵠,震為來、為告,坎為憂,震出故無憂。○第五句宋本作餌吉知來,汲古作神馬來見,依《小畜》之《漸》校。又二三句元本作"仁聖且神,明見善祥",今依宋本。嘉吉,元本作吉喜,汲古作吉盛,亦依宋本。鳱鵠,義詳《小畜》之《漸》。

《晉》變成《艮》。林辭說:學說話學了三年,聰慧得如同聖人而近於神明;能預先看到善祥的徵兆,得著美好的吉慶福氣;鳱鵠鳥能知未來,報給我說沒有憂患。是聰明前知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學靈」就是學說話。從三爻到上爻,正看倒看是兩個震相對,震主言語;下面的震怎麼說,上面的震就照樣答回去,所以叫「學靈」。震為年,震數三,所以說「三年」。坎為聖,震為帝、為神,艮為明,所以說「聖且神明」。震為善祥、為吉慶。艮為鳱鵠,震為來、為告,坎為憂;震主出,所以無憂。校記:第五句宋刻本作「餌吉知來」,汲古閣本作「神馬來見」,這裡據《小畜》之《漸》一條校定。第二、三兩句元刻本作「仁聖且神,明見善祥」,今依宋刻本;「嘉吉」元刻本作「吉喜」,汲古閣本作「吉盛」,也依宋刻本。「鳱鵠」的取義詳見《小畜》之《漸》。

漸。雲孽蒸起,失其道理。傷害年穀,神君乏祀。坎為雲、為孽,下得艮火,故能蒸起。伏震為起、為道,坎為失,故失其道里。震為年穀,巽隕落,故曰傷害年穀。震為神、為君。○理應為里之訛,依顧校。

《晉》變成《漸》。林辭說:雲氣妖孽蒸騰而起,偏離了本該運行的道路;損傷了當年的穀物,連神靈與君主的祭祀也斷了供。是天時失序、祭祀不繼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坎為雲、為妖孽,下面遇上艮火,所以能夠蒸騰而起。所伏的震為起、為道路,坎主失,所以說「失其道里」。震為年穀,巽主隕落,所以說「傷害年穀」。震為神、為君。校記:「理」當是「裡」字之訛,依顧氏校本。

歸妹。春耕有息,秋入利福。獻豜大豵,以樂成功。震為春、為耕、為生,故曰息。兌為秋,震為利福,秋收故曰入。坎為豕,故曰豜、曰豵。震為功、為樂也。○大疑作私。豳風言私其豵,獻豜於公。

《晉》變成《歸妹》。林辭說:春天耕種有了生息,秋天收進利與福;獻上大豬、留下小豬,歡歡喜喜地慶賀成功。是耕穫有成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震為春、為耕、為生,所以說「息」。兌為秋,震為利福;秋天收穫入倉,所以說「入」。坎為豕,因而說「豜」(三歲大豬)、說「豵」(一歲小豬)。震為功、為樂。校記:「大」字疑當作「私」。《詩經·豳風·七月》說小豬歸自己、大豬獻給公家。

豐。羸豕躑躅,虎入都邑。遮遏左右,國門勑急。巽為豕,巽繩,故曰羸豕。震為躑躅,巽入,伏艮為都邑、為虎,故曰虎入邑都,艮止故遮遏。震左兌右,艮為國門,坎險故急。○震為勑,元本作敕,依汲古。

《晉》變成《豐》。林辭說:拴著繩的瘦豬來回躑躅,老虎闖進了都城;左右四下攔阻,都門緊急戒嚴。是猛獸入邑、舉國驚擾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巽為豕,巽又為繩,所以說「羸豕」,即被繩繫住之豕。震為躑躅,巽主入,所伏的艮為都邑、為虎,所以註文作「虎入邑都」;艮主止,所以能夠遮攔。震在左、兌在右,艮為國門,坎主險,所以說「急」。校記:尚注以震為勑;「勑」字元刻本作「敕」,此處依汲古閣本。

旅。東行西維,南北善迷。逐旅失群,亡我襦衣。通《節》。震為東、為行,兌為西,巽繩為維。維,繫也。震南坎北,坎又為疑,故曰南北善迷。震為逐,陰以陽為伴,旅卦下二陰隨二陽,上一陰隨一陽,故曰逐旅。坤眾為群,坎為失言,否二升五,遺二陰在下,故曰失群。否上乾為衣,下坤為襦,今變旅,乾坤形變,故曰亡我襦衣。

《晉》變成《旅》。林辭說:向東行走卻被西邊牽繫,南北方向都容易迷失;跟著隊伍走反而落了單,還丟了我的短衣。是行旅失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旅》與《節》旁通。震為東、為行,兌為西,巽為繩,因而為「維」——維就是繫縛。震在南、坎在北,坎又主疑惑,所以說「南北善迷」。震為追逐;陰以陽為伴侶,《旅》卦下面兩個陰爻跟隨兩個陽爻,上面一個陰爻跟隨一個陽爻,所以說「逐旅」。坤主眾,因而為群,坎主喪失。《否》卦的第二爻升到五位,剩下兩個陰爻留在下面,所以說「失群」。《否》上卦乾為衣,下卦坤為襦;如今變成《旅》,乾坤的形體都改了,所以說「亡我襦衣」。

巽。居室之倫,夫婦和親。小人乘車,碩果失豢。通《震》。中爻艮為居,坎為室,震夫巽婦,兌悅故和親。震為車、為人,艮為小,故曰小人乘車。艮為碩果,兩艮皆覆,故失豢。豢,養也。○汲古多"車在夫家,不知孰是"二句,依元本。

《晉》變成《巽》。林辭說:同居一室講求倫常,夫妻和睦親愛;只是小人也坐上了車,碩大的果實失了養護。前吉後有可戒之處。尚秉和解說:《巽》與《震》旁通。中爻互艮為居,坎為室;震為夫,巽為婦,兌主喜悅,所以和睦親愛。震為車、為人,艮主小,所以說「小人乘車」。艮為碩果;兩個艮都取覆象,所以失了養護——「豢」就是養。校記:汲古閣本多出「車在夫家,不知孰是」兩句,此處依元刻本。

兌。東方孟春,乘冰戴盆。懼危不安,終失所歡。通《艮》。中爻震為東、為孟春,坎為冰,震為乘,坎在下故乘冰。震為盆,艮為戴,故曰戴盆。坎為危懼,艮為終,兌為歡。○首二句謂當春暖戴盆行冰上,故危而不安也。古人以頭戴物,孟子所謂斑白者不負戴於道路也,汲古作載,非,依宋元本。失,宋元、汲古皆作身,依周本。

《晉》變成《兌》。林辭說:東方正當孟春時節,頭頂著盆走在冰面上;提心吊膽很不安穩,終於失掉了所歡之人。是履險失歡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兌》與《艮》旁通。中爻互震為東、為孟春,坎為冰,震為乘;坎在下面,所以是踏冰而行。震為盆,艮為戴,所以說「戴盆」。坎為危懼,艮為終,兌為歡。校記:首二句是說春暖時節頂著盆走在冰上,所以危險不安。古人習慣把東西頂在頭上,《孟子》所說「斑白者不負戴於道路」正是這種情形。「戴」汲古閣本作「載」,不對,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失」宋元本與汲古閣本都作「身」,此處依周本。

渙。風吹塵起,十里無所。南國年傷,不可安處。巽為風,震口為吹,艮為沙石、為小,故為塵。震為起。艮為里,伏兌數十,故曰十里,坎隱故無所也。震為南,艮為國、為時,坎災風隕,故南國年傷。坎險故不安。

《晉》變成《渙》。林辭說:風一起,塵土飛揚,十里之內沒有安身之處;南方之國年成受損,不能安居。是風災傷稼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巽為風,震為口,因而為吹;艮為沙石、主細小,所以為塵;震主起。艮為裡,所伏的兌數十,所以說「十里」;坎隱沒不見,所以說「無所」。震在南,艮為國、為時;坎主災,風主隕落,所以南國年成受傷。坎主險,所以不能安處。

節。重載傷車,婦女無夫。三十不室,獨坐廬空。震為車、為載,艮山,在山故曰重載,兌折故傷車。兌為婦女,震為夫,坎失故無夫。震數三,兌數十,艮為室,坎隱,故三十無室。坎為獨,艮為坐、為廬,離虛,故曰空廬。

《晉》變成《節》。林辭說:裝載過重壓壞了車,婦人沒有丈夫;到了三十歲還沒成家,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是家室不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為車、為裝載;艮為山,車行山中,所以說「重載」;兌主折毀,所以「傷車」。兌為婦女,震為夫,坎主失,所以「無夫」。震數三,兌數十,艮為室,坎隱沒,所以註文作「三十無室」(林辭作「不室」)。坎為孤獨,艮為坐、為廬舍,離中空虛,所以說「空廬」。

中孚。敗牛羸馬,與利為市,不我嘉喜。中爻艮為牛,震為馬,兌毀折,故曰敗、曰羸。巽為利市,震為喜也。

《晉》變成《中孚》。林辭說:牽著病殘的牛、瘦弱的馬去交易求利,換不來什麼可喜的結果。是本錢既劣、經營無獲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中爻互艮為牛,震為馬;兌主毀折,所以說「敗」、說「羸」。巽為利市,震為喜。

小過。月出阜東,山蔽其明。章甫薦屨,箕子佯狂。震為東、為出,艮為阜,兌月在山上,故曰月出阜東。艮山巽伏故明隱,艮為冠,故曰章甫。震為履、為草,故曰薦屨。薦,草也。震為箕、為子、為狂,御章甫之禮冠而下躡草履,不恭甚矣,故曰佯狂。○薦屨,汲古訛憂僂,茲從宋元本。

《晉》變成《小過》。林辭說:月亮從東面的土山升起,山峰卻遮住了它的光明;頭戴章甫禮冠,腳下卻踩著草鞋,正像箕子裝瘋避禍。是明賢見掩、韜晦全身之象。尚秉和解說:震在東、主出,艮為土山,兌為月而居山上,所以說「月出阜東」。艮是山,巽又潛伏,所以光明被掩。艮為冠,所以說「章甫」,那是殷人的禮冠。震為鞋、為草,所以說「薦屨」——「薦」就是草。震為箕、為子、為狂。頭上戴著章甫禮冠,腳下卻蹬著草鞋,是極不恭敬的打扮,所以說「佯狂」。校記:「薦屨」汲古閣本訛作「憂僂」,這裡從宋刻本、元刻本。

既濟。出入門所,與道開通。杞梁之信,不失日中。少季渡江,來歸其邦,疾病危亡。此用《晉》象。艮為門、為道,坎為木、為杞,艮為梁,坎為信,離為為日中。艮為少季,坎為江,艮為邦,坎為疾病危亡。杞梁,齊大夫,襄二十三年齊與莒戰,杞梁夜入莒地,莒子賄杞梁,使勿死戰,杞梁曰:昏而受命,日中棄之,亦君之所惡也。少季未詳,或指吳季札,林語似此者甚多,不能強解也。

《晉》變成《既濟》。林辭說:出入門戶,道路通暢;像杞梁那樣守信,不錯過正午的期限;少季渡江回到本國,卻染上疾病,危殆將亡。前半吉而後半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晉》的象。艮為門、為道路,坎為木、為杞,艮為梁,坎為信,離為日中。艮為少季,坎為江,艮為邦國,坎為疾病危亡。杞梁是齊國大夫,《左傳》襄公二十三年記齊國與莒國交戰,杞梁夜裡攻入莒國境內,莒子拿財貨賄賂他,要他不必死戰;杞梁說黃昏時領受了君命,正午就丟開它,這也是國君所憎惡的。「少季」所指不明,或許是指吳國的季札;林辭中這類無法確指的語句很多,不能勉強解說。

未濟。邑居衛師,如轉蓬時,居之凶危。此仍用《晉》象。坤為眾、為兵、為師、為邑,坤為薪、為蓬,艮為時、為居,坎為凶危。○居,宋元本作兵,茲依汲古,均不協。

《晉》變成《未濟》。林辭說:城邑里駐著戍守的軍隊,像隨風打轉的蓬草一樣漂泊不定,久居下去有凶險。是不宜安處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用本卦《晉》的象。坤為眾、為兵、為師、為邑;坤又為薪草,因而為蓬;艮為時、為居,坎為凶危。校記:「居」宋刻本、元刻本作「兵」,這裡依汲古閣本;兩種寫法於文義都不算妥帖。

明夷之第三十六

明夷。他山之錯,與璆為仇。來攻吾城,傷我肌膚,邦家騷憂。震為玉、為璆,坤為城、為邦家,艮為肌膚,三至五艮覆,故曰傷我肌膚。坎為仇、為憂。《詩小雅鶴鳴》篇:"他山之石,可以為錯",《傳》"錯,石也",可以琢玉,故與璆為仇。

《明夷》卦本身這一條。林辭說:他山的礪石,與美玉結成對頭;敵人前來攻打我的城池,傷了我的肌膚,國家為之騷動憂懼。是外患傷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為玉、為璆(美玉),坤為城、為邦家,艮為肌膚;三至五爻艮取覆象,所以說「傷我肌膚」。坎為仇、為憂。典故見《詩經·小雅·鶴鳴》:他山之石,可以為錯。毛傳說「錯」就是礪石,能用來琢磨玉器,所以與美玉互為對手。

乾。踐履寒冰,十步九尋。雖有苦痛,不為憂病。此用遇卦《明夷》象。震為踐履,坎為寒、為冰,坤數十,震數九,故曰十步九尋。《禮王制》注:"六尺為步",《周禮地官媒氏》注:"八尺曰尋"。坎為苦痛、為憂病,震在外故解也。

《明夷》變成《乾》。林辭說:腳踩著寒冰行走,十步走出九尋遠;雖有些苦痛,卻不至於釀成憂病。是履險而終得平安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也就是所占本卦《明夷》的象。震為踐履,坎為寒、為冰;坤數十,震數九,所以說「十步九尋」。《禮記·王制》鄭注說六尺為一步,《周禮·地官·媒氏》鄭注說八尺叫一尋。坎為苦痛、為憂病;震居外卦,所以能夠解脫。

坤。太公避紂,七十隱處。卒逢聖文,為王室輔。此仍用《明夷》象。震為公,坤老故曰太公。坤為惡,故曰紂。坎伏故曰避紂。坤為文,坎為聖、為室,震為王,故曰王室,言太公遇文王為周室輔也。○逢,元本作遭,依宋本、汲古。

《明夷》變成《坤》。林辭說:姜太公躲避商紂,隱居到七十歲;終於遇上聖明的周文王,做了王室的輔弼。是久晦而後大遇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用《明夷》的象。震為公,坤主老,所以說「太公」。坤為惡,因而取紂為象;坎潛伏不出,所以說「避紂」。坤為文,坎為聖、為室,震為王,所以說「王室」——是講太公遇上文王,成了周室的輔佐。校記:「逢」元刻本作「遭」,此處依宋刻本、汲古閣本。

屯。日月之塗,所行必到,無有患悔。艮日坎月,震為塗、為行,坎為患。

《明夷》變成《屯》。林辭說:所走的是日月運行的那條大道,要去的地方必定能到,既沒有禍患,也沒有悔恨。是行止合於常軌、有始有終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艮為日,坎為月,合成「日月之塗」;震為道路、為行走,所以說「所行必到」;坎為禍患,而林辭正說其無。

蒙。諷德誦功,美風盛隆。旦輔成周,光濟沖人。震為功德、為言,正反震,故曰諷誦。震為周、為盛、為旦,艮為光,坎為和,沖,和也。震為人,沖人,成王也;旦,周公也。○美風,宋元本作美周,依汲古。

《明夷》變成《蒙》。林辭說:歌詠德行、傳誦功業,美好的風教盛大隆興;周公旦輔佐成周,光大地扶助年幼的成王。是賢輔得人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功德、為言,正反兩震相對,所以說「諷誦」。震為周、為盛、為旦,艮為光,坎為和;「沖」就是和。震為人,「沖人」指的是周成王;「旦」指周公姬旦。校記:「美風」宋刻本、元刻本作「美周」,此處依汲古閣本。

需。童子無室,未有配合,空坐獨宿。伏艮為童子,坎為室,兌毀故無室。坎為合,二五不相應,故無合。坎為獨、為宿。○子,宋元本作女,依汲古。

《明夷》變成《需》。林辭說:少年還沒有成家,也沒有配偶,只能空坐獨眠。是婚配未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所伏的艮為童子,坎為室,兌主毀壞,所以「無室」。坎為合,二爻與五爻不相應,所以沒有配合。坎為孤獨、為住宿。校記:「子」宋刻本、元刻本作「女」,此處依汲古閣本。

訟。穿鼻繫株,為虎所拘。王母祝詞,禍不成災,惠然肯來。艮為鼻,坎為穿,初至四艮二陽穿其中,故曰穿鼻,此與入於淵入字同義,皆謂二也。巽為繫、為木,故曰繫株,言既穿其鼻復繫於木上也。乾為虎、為王,巽為母,故曰王母。伏震為祝,坎為禍,離為災,風散故脫。

《明夷》變成《訟》。林辭說:鼻子被穿透,繩索繫在樹樁上,又被老虎拘住;幸而有王母的祝禱之詞,禍事沒有釀成災殃,恩惠居然到來。是先受困厄而後得解的象。尚秉和解說:艮為鼻,坎為穿;從初爻到四爻成艮,兩個陽爻貫穿其中,所以說「穿鼻」——這個「穿」字與「入於淵」的「入」字同義,都是指九二一爻。巽為繫、為木,所以說「繫株」,是講既穿了它的鼻子,又把它拴在樹上。乾為虎、為王,巽為母,所以說「王母」。所伏的震為祝禱,坎為禍,離為災;巽風能吹散,所以得以脫免。

師。黃帝神明,八字聖聰。佚受大福,天下平康。震為帝,坤黃故曰黃帝。坎為聖、為聰,坤卦數八,震為子,故曰八子。震為福,坤為天下,坎為平,故天下平康。

《明夷》變成《師》。林辭說:黃帝神明睿智,八個兒子個個聰慧聖哲;安享大福,天下太平康寧。是聖君治世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帝,坤色黃,所以說「黃帝」。坎為聖、為聰,坤的卦數是八,震為子,所以註文作「八子」,與林辭「八字」用字不同。震為福,坤為天下,坎主平,所以說「天下平康」。

比。深谷為陵,衰者復興。亂傾之國,民得安息。中婦病困,遂入冥室。艮為谷、為陵,坤為國、為亂、為民,艮止為安息。火為水妃,火伏,故曰中婦病困。坎為室、為冥,坤為死,入冥室,言死也。卦坎為水,坤又為水,故離火病也。《詩小雅》:"高岸為谷,深谷為陵"。

《明夷》變成《比》。林辭說:深谷升成丘陵,衰敗的重新振興;傾覆動亂的國家,百姓得以安寧休息;只是家中的中年婦人病困,終於進了幽冥之室。國事轉吉而家中有喪。尚秉和解說:艮為谷、為陵,坤為國、為亂、為民;艮主止,因而為安息。火是水的配偶,火既潛伏,所以說「中婦病困」。坎為室、為幽冥,坤主死;所謂「入冥室」,說的就是死。此卦坎為水,坤也為水,水勢太盛,所以離火成病。「深谷為陵」出自《詩經·小雅·十月之交》:高岸變為深谷,深谷變為丘陵。

小畜。道遠遼絕,路宿多悔。頑囂相聚,生我畏忌。乾為道路、為遼遠,坎為宿,坤為悔,故曰路宿多悔。坤為聚、為惡,故曰頑囂相聚。震為生,坎為畏,皆用伏象。○忌,宋元本作惡,依汲古。

《明夷》變成《小畜》。林辭說:道路遼遠隔絕,露宿途中多有懊悔;頑劣喧囂之徒聚在一處,惹得我心生畏懼忌憚。是行旅遇惡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乾為道路、為遼遠,坎為住宿,坤為悔,所以說「路宿多悔」。坤為聚集、為凶惡,所以說「頑囂相聚」。震為生,坎為畏——這些取象用的都是伏象,即把本卦所含經卦的陰陽翻轉過來取。校記:「忌」宋刻本、元刻本作「惡」,此處依汲古閣本。

履。旦樹菽豆,暮成藿羹。心之所樂,志快心歡。伏《謙》。震為旦、為樹、為菽豆,坎為暮,巽為藿,坎為心,震為樂。○羹、歡,依宋元,汲古本作藿葉、作心愜,韻似協,然不可從。

《明夷》變成《履》。林辭說:早晨種下豆子,傍晚就熬成了豆葉羹;這正是心裡所喜歡的,志得意滿,滿心歡暢。是速得所願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履》與《謙》互為伏卦。震為旦、為種植、為菽豆,坎為暮,巽為藿即豆葉,坎為心,震為樂。校記:「羹」「歡」兩字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藿葉」「心愜」,押韻似乎更諧,但不可依從。

泰。切切之患,凶憂不成。虎不敢齧,利當我身。坤為患、為凶憂,兌為虎、為齧,坤為我、為身,伏巽為利。○齧,宋元本作齚,依汲古。

《明夷》變成《泰》。林辭說:迫在眉睫的禍患,凶險憂愁終究沒有成真;老虎不敢下口咬人,利益反而落到我身上。是危而轉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坤為患、為凶憂,兌為虎、為咬齧,坤為我、為身,所伏的巽為利。校記:「齧」宋刻本、元刻本作「齚」,此處依汲古閣本。

否。王伯遠宿,長婦在室。異庖待食,所求不得。震為王、為伯,坤為宿,震伏不見,故曰遠宿。巽為長婦,互艮為室,故曰長婦在室。艮為庖、為待,伏兌為食。艮為求,言與庖廚離異不能得食也。○待,宋元本作恃,依汲古。

《明夷》變成《否》。林辭說:王伯宿在遠處,長媳留在家中;廚灶另在一邊,等著開飯,想要的卻始終得不到。是求而不得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為王、為伯,坤為住宿;震潛伏不見,所以說「遠宿」。巽為長婦,互體艮為室,所以說「長婦在室」。艮為廚房、為等待,所伏的兌為食。艮為求;這是說人與廚灶隔開,所以吃不上飯。校記:「待」宋刻本、元刻本作「恃」,此處依汲古閣本。

同人。寒燠失時,陽旱為災,雖耗無憂。乾寒離火,故曰寒燠失時。離為陽旱、為災,巽隕落故曰耗,故為憂。坎伏故無憂。

《明夷》變成《同人》。林辭說:寒冷與溫熱不合時令,陽亢乾旱釀成災害;雖然有所損耗,卻不至於成憂。是有損而無大害之象。尚秉和解說:乾主寒,離屬火,寒熱相激,所以說「寒燠失時」。離為陽旱、為災害;巽主隕落,因而說「耗」,也因而生憂;坎既潛伏不出,所以說「無憂」。

大有。雖窮復通,復危不凶,得其明功。此用遇卦《明夷》象。震為通、為履,坎在震下,故曰履危。

《明夷》變成《大有》。林辭說:雖然一度困窮,終又通達;再遇危難也不至於凶,反而成就了顯明的功業。是否極泰來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明夷》的象。震為通、為踐履,坎在震的下面,所以註文說「履危」,與林辭「復危」字面稍異。所謂「明功」正扣《明夷》的「明」字,是說晦暗過後終能顯揚功業。

謙。狼虎所宅,不可以居,為我患憂。艮為虎狼、為宅,坎坤皆為憂患,故不可居。

《明夷》變成《謙》。林辭說:那是豺狼老虎盤踞的地方,不能在此安家,住下去只會給我招來憂患。是所處非地、宜速遷避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既為虎狼,又為住宅,兩象合在一起便成猛獸據宅之形;坎與坤都主憂患,所以說不可居住。

豫。喋囁噱嚾,昧冥相摶。多言少實,語無成事。震言故曰喋囁。噱,大笑。嚾,喧囂也,卦正反艮,故曰相摶,正覆震相背,故曰多言少實,語無成事。○噱嚾,宋元本作處嚁,汲古作處耀。摶,宋元本、汲古訛傳,均依汲古《中孚》之《升》校。

《明夷》變成《豫》。林辭說:嘰嘰喳喳、又笑又嚷,在昏黑裡互相扭打;話說得多,實事做得少,說了半天一件事也辦不成。是空言無實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主言語,所以說「喋囁」。「噱」是放聲大笑,「嚾」是喧鬧。卦體正看倒看都是艮,所以說「相摶」,即彼此搏鬥;正覆兩震方向相背,所以說「多言少實,語無成事」。校記:「噱嚾」宋刻本、元刻本作「處嚁」,汲古閣本作「處耀」;「摶」宋元本與汲古閣本都訛作「傳」——以上都據汲古閣本《中孚》之《升》一條校定。

隨。履冰蹈凌,雖困不窮。播鼓登巖,卒無憂凶。明夷坎為冰凌,震為蹈履、為通,故不窮。震為鼓,互艮手故曰播鼓。艮為巖,震為登,言登山擊鼓也。○鼓,宋元本作雀,茲依汲古。

《明夷》變成《隨》。林辭說:踩著薄冰、踏著堅凌走路,雖然困頓卻不至於走投無路;擂著鼓登上山岩,終究沒有憂愁凶險。是履險而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說:本卦《明夷》的坎為冰凌,震為踏履、為通達,所以「不窮」。震為鼓,互體艮為手,所以說「播鼓」,即擊鼓。艮為山岩,震為登,合起來是登山擊鼓。校記:「鼓」宋刻本、元刻本作「雀」,這裡依汲古閣本。

蠱。文文墨墨,憂禍相雜。南北失志,東西不得。震東兌西,震亦為南北象,或指大坎。○首句依宋元本,汲古作文墨且墨,文疑汶之訛,汶汶墨墨,言雜亂不明也。

《明夷》變成《蠱》。林辭說:混混沌沌、含糊不清,憂愁與禍患交雜在一起;往南往北都失了志向,往東往西也一無所得。是四顧茫然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在東、兌在西,震也可以取南北之象,或者是指卦中的大坎。校記:首句依宋刻本、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文墨且墨」。「文」疑是「汶」字之訛,「汶汶墨墨」是說混雜昏暗、看不分明。

臨。爭訟不已,更相談訽。張季弱口,被髮北走。詳《大畜》之《家人》。○口,宋元本訛日,依汲古。

《明夷》變成《臨》。林辭說:爭訟沒完沒了,彼此謾罵攻訐;張季口舌上爭不過人,落得披頭散髮向北奔逃。是訟敗失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講解見《大畜》之《家人》一條。校記:「口」宋刻本、元刻本訛作「日」,此處依汲古閣本。

觀。德積逢時,宜其美才。相明輔聖,拜受福休。長女不嫁,後為大悔。坤為積,艮為時、為明,伏乾為聖、為休福,艮為拜,故拜受福休。巽為長女,震為嫁,震伏故不嫁。

《明夷》變成《觀》。林辭說:德行積累又趕上好時候,正配得起他的美才;輔佐明主聖君,拜受福慶。只是長女遲遲不嫁,日後成了大憾。整體是吉,末句留一點缺憾。尚秉和解說:坤為積,艮為時、為明,所伏的乾為聖、為休福,艮為拜,所以說「拜受福休」。巽為長女,震為出嫁;震既潛伏,所以「不嫁」。

噬嗑。江水沱泛,思附君子。仲氏爰歸,不我肯顧,侄娣悔恨。詳《遯》之《巽》。

《明夷》變成《噬嗑》。林辭說:江水從沱汊漫溢開去,一心想依附君子;二妹於是出嫁,卻不肯回頭看我一眼,隨嫁的侄娣滿懷悔恨。是被棄見遺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講解見《遯》之《巽》一條。「侄娣」指古代諸侯嫁女時隨嫁的侄女與妹妹;林辭用的是《詩經·召南·江有汜》的意思,寫被撇下的人心中怨懟。

賁。光祀春成,陳寶雞鳴。陽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詳《大有》之《井》。○祀,汲古作禮,寶作室,陽作師,均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賁》。林辭說:光大祭祀,春事有成,陳寶祠的神雞啼鳴;陽明失掉常道,守不住自己,終於消亡成禍。前吉後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講解見《大有》之《井》一條。「陳寶」是秦地的神祠,相傳神靈降臨時形狀如雄雞而鳴,見《史記·封禪書》。校記:「祀」汲古閣本作「禮」,「寶」作「室」,「陽」作「師」,這裡都依宋刻本、元刻本。

剝。驚虎無患,虞為我言,賴得以安。艮為虎,坤為患,艮安故無患。虞,虞人,守山澤之官,艮為官、為山,故艮為虞人,反震為言。

《明夷》變成《剝》。林辭說:受驚的老虎並沒有成為禍患,虞人替我說了話,靠著他才得以平安。是得人相助而免禍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艮為虎,坤為患;艮主安,所以沒有禍患。「虞」指虞人,是掌管山林川澤的官;艮為官、為山,因此艮可以取虞人之象;反震為言。

復。偽言妄語,轉相詿誤,不知狼處。震為言,坤虛,故曰偽妄、曰詿誤。艮為狼,艮覆坤迷,故不知。○相,汲古作為,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復》。林辭說:虛假的話、荒誕的語,輾轉相傳,彼此貽誤,連豺狼躲在哪裡都不知道。是流言誤事、危機潛伏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為言,坤中空虛,所以說「偽妄」、說「詿誤」。艮為狼;艮取覆象而坤又主迷惑,所以說「不知」。校記:「相」汲古閣本作「為」,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無妄。履隙自敵,凶憂來到,痛不能笑。互巽為隙,震為履、為笑,伏坤為凶憂,故不能笑。○隙,宋元本作悖,依汲古。能笑,汲古作死哭,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無妄》。林辭說:踩在裂縫上自己給自己樹敵,凶險憂患隨之而來,痛得笑不出來。是自取其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互體巽為縫隙,震為踐履、為笑,所伏的坤為凶憂,所以笑不出來。校記:「隙」宋刻本、元刻本作「悖」,此處依汲古閣本;「能笑」汲古閣本作「死哭」,依宋刻本、元刻本。

大畜。牽尾不前,逆理失臣,惠朔以奔。艮為尾、為牽,艮止故不前。坤為理、為臣,坤伏故失臣。乾為朔,互震為奔,衛惠公名朔,初譖急子於宣公,公令急子使齊,其弟壽知之,先往,盜殺之,急子至,又殺之,及朔即位,為諸公子所惡,故出奔,見《左傳桓十六年》。

《明夷》變成《大畜》。林辭說:牽著尾巴不肯向前,違背常理失掉了臣屬,衛惠公朔因此出奔。是眾叛親離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尾、為牽引,艮主止,所以不能前進。坤為理、為臣;坤既潛伏,所以「失臣」。乾為朔,互震為奔走。衛惠公名朔,當初他在衛宣公面前進讒陷害太子急子,宣公派急子出使齊國而暗中埋伏盜賊;急子的弟弟公子壽得知後搶先出發,被盜賊殺害,急子隨後趕到,也被殺。等到朔即位,為諸公子所憎惡,因此出奔。事見《左傳·桓公十六年》。

頤。三狸捕鼠,遮遏前後。死於環城,不得脫走。詳《離》之《遯》。

《明夷》變成《頤》。林辭說:三隻狸貓合圍捕鼠,前後都堵得嚴嚴實實;老鼠死在環城之下,逃不出去。是重圍之下無路可走的凶象。所謂「環城」,是形容四面圍合如城牆,包抄得沒有一點空隙。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講解見《離》之《遯》一條。

大過。言笑未畢,憂來暴卒。身加檻纜,囚繫縛朿。大過為棺槨,故為死卦,兌口故曰言笑。伏坤為憂、為身,艮為檻。《史記陳平傳》:"即反接噲載檻車詣長安",巽為繩,故曰纜。縲,紲也。卦為大坎,坎為囚,巽為繫縛,漢人以大過為死卦,故象如此。○畢,宋元本作卒,依汲古。三四句宋元本汲古皆作"身墨丹索,檻囚裝朿",茲依汲古《既濟》之《大過》校。

《明夷》變成《大過》。林辭說:說笑還沒完,憂患突然臨頭;身上加了囚籠與繩索,被捆綁拘繫起來。是橫禍纏身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大過》有棺槨之象,所以是死卦;兌為口,所以說「言笑」。所伏的坤為憂、為身,艮為囚籠。《史記·陳丞相世家》記載反綁樊噲、用檻車押送長安的事;巽為繩,所以說「纜」,「縲」就是繩索。全卦是一個大坎,坎為囚;巽主繫縛。漢代人把《大過》看作死卦,所以取象如此。校記:「畢」宋刻本、元刻本作「卒」,此處依汲古閣本;第三、四兩句宋元本與汲古閣本都作「身墨丹索,檻囚裝朿」,這裡據汲古閣本《既濟》之《大過》一條校定。

坎。陰積不已,雲作滛雨。傷害平陸,民無室屋。坎為積、為雲、為雨,重坎故曰滛雨。艮為平陸、為室屋、為民,坎陷,故傷害而無室廬也。

《明夷》變成《坎》。林辭說:陰氣積聚不停,濃雲化作連綿大雨;平地被水沖毀,百姓失去了房屋。是水災害民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坎為積、為雲、為雨;上下重坎,所以說「滛雨」,即久雨不止。艮為平陸、為室屋、為民;坎主陷落,所以受害而沒了房舍。

離。山林麓藪,非人所處。鳥獸無禮,使我心苦。伏艮為山麓,巽為林。

《明夷》變成《離》。林辭說:山林與草澤叢藪,本不是人待的地方;那裡的鳥獸不懂禮數,弄得我心中愁苦。是流落荒野、無人可與共處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所伏的艮為山麓,巽為林木——註文只點出前兩句的取象,後兩句沒有再作解釋。

咸。新作初陵,踰蹈難登。三駒推車,跌頓傷頤。艮為陵,震為踰蹈、為登,震伏,故難登,言始皇初即位,即穿治驪山為陵,其高大難登也。震為駒、為車,數三故曰三駒,兌毀折故曰跌頓。兌又為頤。○蹈。汲古作陷。頓作損。均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咸》。林辭說:新造起一座初陵,翻越攀登都很吃力;三匹小馬推車上去,跌倒摔傷了下巴。是役重傷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陵,震為翻越踐踏、為登;震既潛伏,所以難登。這是說秦始皇剛即位就開鑿驪山營造陵墓,陵高大而難以攀登。震為駒、為車,震數三,所以說「三駒」;兌主毀折,所以說「跌頓」;兌又為頤,即下巴。校記:「蹈」汲古閣本作「陷」,「頓」作「損」,這裡都依宋刻本、元刻本。

恆。魂微惙惙,屬纊聽絕。擴然大通,復更生活。乾為魂,陷陰中成大過,大過死,故曰魂微惙惙。惙惙,短氣貌。巽為纊,兌為絕,震為通、為生,震在上出大過,故更生也。○屬,宋元本作行,依汲古。

《明夷》變成《恆》。林辭說:魂氣微弱,氣息奄奄;把新綿放在口鼻上試探,已聽不到呼吸;忽然豁然大通,又重新活了過來。是絕處逢生之象。尚秉和解說:乾為魂;乾陷在陰爻當中就成了《大過》,《大過》是死卦,所以說「魂微惙惙」——「惙惙」形容氣息短促。巽為纊,即新絲綿,古人把它放在臨終之人口鼻處驗氣;兌為絕,震為通、為生;震在上而脫出《大過》,所以能夠更生。校記:「屬」宋刻本、元刻本作「行」,此處依汲古閣本。

遯。欒子作殃,伯氏誅傷。州犁奔楚,去其邑鄉。通《臨》。震木故曰欒子,坤為殃、為誅傷,震為伯,故伯氏誅傷。震為犁,坤為州,震為奔、為楚,坤為邑、為鄉,《左傳成十五年》:"晉三卻殺伯宗及欒弗忌,伯宗子伯州犁奔楚"。○楚,宋元本作荊,依汲古。

《明夷》變成《遯》。林辭說:欒氏之子招來禍殃,伯氏遭到誅戮;伯州犁逃奔楚國,離開了自己的城邑鄉里。是族禍出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遯》與《臨》旁通。震屬木,所以說「欒子」;坤為殃、為誅傷,震為伯,所以說「伯氏誅傷」。震為犁,坤為州,震為奔、為楚,坤為邑、為鄉。典故見《左傳·成公十五年》:晉國的三郤殺了伯宗和欒弗忌,伯宗的兒子伯州犁逃奔楚國。校記:「楚」宋刻本、元刻本作「荊」,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壯。驕胡犬形,造惡作凶。無所能成,遠自滅身。通《觀》。坤為胡,艮為犬,故曰驕胡犬形。坤為凶惡、為身,兌毀故無成,坤死故滅身。

《明夷》變成《大壯》。林辭說:一副驕橫胡人、惡犬般的形狀,專會造惡生凶;什麼事也做不成,遠遠地自取滅亡。是作惡自斃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大壯》與《觀》旁通。坤為胡,艮為犬,所以說「驕胡犬形」。坤為凶惡、為身;兌主毀折,所以無成;坤主死,所以滅身。

晉。陳詞達情,使安不傾。增榮益譽,以成功名。艮為榮譽、為名。○情,宋元本作城,蓋誠之訛,茲依汲古。

《明夷》變成《晉》。林辭說:把話陳述明白,把心意表達通達,使局面安穩而不致傾覆;榮光聲譽不斷增益,因而成就功名。是善於陳言、由此立身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註文極簡,只點出艮為榮譽、為名一項。校記:「情」宋刻本、元刻本作「城」,大概是「誠」字之訛,這裡依汲古閣本。

家人。三杞無棗,家無積莠。使鳩求婦,頑不我許。巽為杞,離卦數三,故曰三杞。巽為不果,故無棗。巽為茅、為莠,坎為積、為室家,莠在火上故曰家無積莠。離為鳩,巽為婦、為反,兌言反故不許。

《明夷》變成《家人》。林辭說:三棵杞樹結不出棗子,家中連堆積的莠草都沒有;派斑鳩去說親求婦,對方頑固不肯答應。是求而不遂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巽為杞,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杞」。巽有「不果」之象,所以結不出棗。巽為茅、為莠,坎為積、為室家;莠草處在火上,所以說「家無積莠」。離為鳩,巽為婦、為反;兌之言反轉過來,所以不肯答應。

睽。慎禍重患,顏子為友,乃能安存。牢戶繫羊,乃能受福。坎為禍患,伏艮為顏,與下兌為友。坎為牢,兌羊在坎下,故曰繫羊牢戶,坎陷故曰繫。○患,宋元本作病,福作慶,依汲古。

《明夷》變成《睽》。林辭說:謹慎防禍、看重患難,結交顏回那樣的朋友,才能安然存身;把羊繫在牢門上備好犧牲,才能承受福氣。是慎德擇友而獲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坎為禍患,所伏的艮為顏,與下面的兌合起來取「友」象。坎為牢,兌為羊而處在坎下,所以說「繫羊牢戶」;坎主陷,所以說「繫」。校記:「患」宋刻本、元刻本作「病」,「福」作「慶」,此處依汲古閣本。

蹇。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憂飢乏。詳《同人》之《蹇》。

《明夷》變成《蹇》。林辭說:鹿找到肥美的青草,就鳴叫著招呼同伴;九族和睦相處,不愁飢餓匱乏。是宗族相親、有福同享的大吉之象。前兩句取《詩經·小雅·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苹」的意思,以鹿得草而呼群比喻不獨享其利。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講解見《同人》之《蹇》一條。

解。亡玉失鹿,不知所伏。利以避危,全我生福。甘雨時降,年穀有得。震為玉、為鹿,坎為隱伏故亡失。坎為甘雨,震為年、為谷。○谷,宋元本作歲,依汲古。

《明夷》變成《解》。林辭說:丟了玉、走失了鹿,不知道藏在哪裡;宜於避開危險,保全自身與福氣;甘霖按時降下,一年的穀物有了收成。是小失而大得之象。尚秉和解說:震為玉、為鹿;坎主隱伏,所以有亡失之象。坎為甘雨,震為年、為谷。校記:「谷」宋刻本、元刻本作「歲」,此處依汲古閣本。

損。逢時積德,身受福慶。○積德,宋元本作得當,依汲古。

《明夷》變成《損》。林辭說:既趕上了好時運,又積下了德行,自身因而承受福氣與喜慶。全條只有八個字,是《易林》中最簡短的一類吉辭,取「時」與「德」兩相成全之義。尚秉和這一條沒有出注,未說明取象出處。校記:「積德」宋刻本、元刻本作「得當」,此處依汲古閣本。

益。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裡羽翼,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復反其室。艮為鵠,坤為鳳,震為東、為隨,故欲隨鳳東。震為羽翼,艮為日,艮止,故曰須日、曰中留。坤為邑、為北,艮為室。○須日中,汲古作日中須,茲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益》。林辭說:雌鵠思念它的雄伴,想跟著鳳凰往東飛;理順了羽翼,出門駐紮下來等候時日;中途滯留在北面的城邑,最後又返回自己的巢室。是有志遠行而終歸舊處之象。尚秉和解說:艮為鵠,坤為鳳,震為東、為跟隨,所以說「欲隨鳳東」。震為羽翼,艮為日;艮主停止,所以說「須日」(等待時日)、說「中留」。坤為邑、居北,艮為室。校記:「須日中」汲古閣本作「日中須」,這裡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環堵倚鉏,升斗屬口。貧賤所處,心寒悲苦。此用《明夷》象。坤為堵,震為鉏、為升斗、為口,坤為貧賤。坎為心、為寒、為悲苦。○升斗,宋元本作升升,悲作昨,依汲古。堵,汲古作緒,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夬》。林辭說:一圈土牆下靠著一把鋤頭,一升一斗地勉強餬口;身處貧賤之中,心裡淒寒悲苦。是窮困潦倒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明夷》的象。坤為堵,即土牆;震為鋤、為升斗、為口;坤為貧賤。坎為心、為寒、為悲苦。校記:「升斗」宋刻本、元刻本作「升升」,「悲」作「昨」,此處依汲古閣本;「堵」汲古閣本作「緒」,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姤。孤獨特處,莫依為輔,心勞志苦。巽為寡,故曰孤獨。伏坤為心志、為勞苦。

《明夷》變成《姤》。林辭說:孤零零一個人獨處,沒有可以依靠扶助的人,心力交瘁,志意愁苦。是無援自困的凶象。句中的「莫」是「無」的意思,說的是無所依傍。尚秉和解說:巽為寡,所以說「孤獨」;所伏的坤為心志、為勞苦。

萃。稷為堯使,西見王母。拜請百福,賜我喜子,長樂富有。此用《明夷》象。互震為稷,又為帝、為堯。坎為西,震為王,坤為母,故曰王母。震為百、為福、為富有,又為喜子,喜子,蠨蛸也。劉向《新論》"野人晝見蟢子者,以為有喜樂之瑞"。

《明夷》變成《萃》。林辭說:后稷奉帝堯之命出使,往西去謁見西王母;叩拜祈請百樣福氣,賜給我喜子,長享歡樂與富足。是求福得應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明夷》的象。互震為稷,又為帝、為堯。坎在西方,震為王,坤為母,所以說「王母」。震為百、為福、為富有,又為「喜子」——喜子就是蠨蛸,一種長腳小蜘蛛。劉向《新論》說鄉野之人白天看見蟢子,就當作有喜樂的祥瑞。

升。鳴條之災,北奔犬胡。左袵為長,國號匈奴。主君旄頭,立為單于。詳《屯》之《無妄》。災,宋元本作郊,為作尊,依汲古。

《明夷》變成《升》。林辭說:鳴條一戰的禍敗之後,向北逃奔到犬戎胡地;以左衽為俗而被推為首領,國號稱作匈奴;做了君主,號為旄頭,被立為單于。這是敗亡之族轉而別立一國的故事。相傳夏桀敗於鳴條之後遺族北遷,《史記·匈奴列傳》說匈奴的先祖是夏后氏的苗裔,林辭用的正是這個說法。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講解見《屯》之《無妄》一條。校記:「災」宋刻本、元刻本作「郊」,「為」作「尊」,此處依汲古閣本。

困。絕而復通,雖危不窮。終得其願,姬姜相從。兌為絕,坎為通,故絕而復通。坎為危,巽為姜,伏震為姬。○危,宋元本作達,依汲古。

《明夷》變成《困》。林辭說:斷絕之後又重新接通,雖有危險卻不至於走投無路;終於如願以償,姬姓與姜姓結成姻好。是轉危為安、婚姻得成的吉象。「姬」是周的國姓,「姜」是齊的國姓,古人以「姬姜」代指門第相當的婚配。尚秉和解說:兌為絕,坎為通,所以說「絕而復通」。坎為危,巽為姜,所伏的震為姬。校記:「危」宋刻本、元刻本作「達」,此處依汲古閣本。

井。陽並悖狂,拔劍自傷,為身生殃。並,依宋本、汲古,元本作氏。生,宋元本作坐,依汲古。翟云升云:《內經》:陰不勝其陽,則脈流薄疾並乃狂,注:盛,實也。

《明夷》變成《井》。林辭說:陽氣並盛以至於狂悖,拔出劍來自己傷自己,給自身招來禍殃。是失控自戕的凶象。這一條尚秉和沒有出象數注,只錄校記與舊說。校記:「並」字依宋刻本、汲古閣本,元刻本作「氏」;「生」宋刻本、元刻本作「坐」,此處依汲古閣本。翟云升引《黃帝內經》說:陰不能勝過陽,脈流就迫促急疾,陽並而發狂;舊注說「盛」就是實。這是拿醫理來解釋「陽並悖狂」四字。

革。方圓不同,剛柔異鄉。掘井得石,勞而無功。互乾為圓,伏坤為方。乾剛坤柔故曰異鄉。兌為井,乾為石,互巽亦為石。伏坎為勞,掘井得石,不能再掘,故勞而無功。

《明夷》變成《革》。林辭說:方和圓本來不同,剛與柔各在一方;挖井偏偏挖到石頭,白費力氣一無所成。是所求不合、徒勞無獲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互體乾為圓,所伏的坤為方;乾剛而坤柔,所以說「異鄉」,即各處一方。兌為井,乾為石,互巽也為石。所伏的坎為勞;挖井碰上石頭就再挖不下去,所以勞而無功。

鼎。乘風駕雨,與鳴鳥俱。動舉千里,見我愛母。通《屯》。震為乘,坤為風,故曰乘風。坎為雨,故曰駕雨。震為鳴,艮為鳥,坤為千里、為母。○駕雨,宋元本作雨會,鳴作飛,均依汲古。

《明夷》變成《鼎》。林辭說:乘著風、駕著雨,與鳴叫的飛鳥同行;一動身便是千里,見到了我思念的母親。是遠行速達、母子重逢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鼎》與《屯》旁通。震為乘,坤為風,所以說「乘風」;坎為雨,所以說「駕雨」。震為鳴,艮為鳥,坤為千里、為母。校記:「駕雨」宋刻本、元刻本作「雨會」,「鳴」作「飛」,這裡都依汲古閣本。此條與《大壯》之《剝》「乘風駕雨,與飛鳥俱」文意相同,前面那一條的校勘正是據此互證。

震。三塗五獄,陽城太室。神明所扶,獨無丘革。詳《需》之《蒙》。

《明夷》變成《震》。林辭說:三塗山與五嶽,陽城與太室山,都有神明扶助,唯獨沒有丘陵變遷那樣的禍變。是得神庇佑、安固不搖的吉象。三塗是古代名山,太室即嵩山主峰,陽城在嵩山之下,都是古人所奉的聖地;「五獄」就是五嶽。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詳細講解見《需》之《蒙》一條。

艮。鴟鴞娶婦,深目身。折要不媚,與伯相背。艮為鴟鴞,震為娶,伏兌為艮婦,互大離故曰深目。艮為身,坎隱,故曰身。坎為腰、為折,兌為媚,兌伏,故曰不媚。互震為伯、為反艮,故曰相背。○元本作鴞鴟,從宋本、汲古。背,汲古作悖,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艮》。林辭說:鴟鴞娶妻,眼窩深陷,身形(此處底本有脫文,四言不足);腰身折損,樣子不討人喜歡,和伯氏彼此背離。是醜陋乖離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艮為鴟鴞,震為娶,所伏的兌作艮之婦;二至五爻互成一個大離,所以說「深目」。艮為身,坎隱沒,所以說「身」——註文這一句與林辭同樣有脫字,底本已難復原。坎為腰、為折,兌為媚;兌既潛伏,所以「不媚」。互震為伯、又為反艮,所以說「相背」。校記:「鴟鴞」元刻本作「鴞鴟」,此處從宋刻本、汲古閣本;「背」汲古閣本作「悖」,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漸。轉行軌軌,行近不遠。旦夕入門,與君笑言。伏震為旦,坎為夕,艮為門,巽入。震為君、為笑言。

《明夷》變成《漸》。林辭說:車輪輾轉前行,轍跡相接,路程很近並不遙遠;早晚都能進門,和君侯談笑相對。是往來便利、親近得歡的吉象。尚秉和解說:所伏的震為旦,坎為夕,艮為門,巽主入。震為君、為笑言。

歸妹。求利離國,逃去我北。復歸其城,不為吾賊。伏艮為求、為國、為城,巽為利,在外故曰離國、曰逃去。坎為北、為賊,巽亦為賊,茲曰不為吾賊。似用伏巽。○離,從汲古,宋元本作難。

《明夷》變成《歸妹》。林辭說:為求利而離開本國,往北逃去;後來又回到那座城,並沒有成為我的禍害。是先離散而終無咎之象。尚秉和解說:所伏的艮為求、為國、為城,巽為利;巽在外卦,所以說「離國」「逃去」。坎居北、為賊,巽也為賊;這裡卻說「不為吾賊」,似乎用的是伏巽之象。校記:「離」從汲古閣本,宋刻本、元刻本作「難」。

豐。日月之塗,所行必到。無凶無咎,安寧不殆。離日兌月,伏震為大塗、為行,伏艮為安寧。

《明夷》變成《豐》。林辭說:所走的是日月運行的大道,要去的地方必定能到;沒有凶險,也沒有過錯,安寧而不危殆。是全條皆吉之辭,與本卷《明夷》之《屯》「日月之塗,所行必到」同一機杼,而吉語更足。尚秉和解說:離為日,兌為月;所伏的震為大道、為行走,所伏的艮為安寧。

旅。管仲遇桓,得其願歡。膠目啟牢,振冠無憂。笑喜不莊,空言妄行。通《節》。震為管,坎為仲,震為桓,桓,木表也,故曰管仲遇桓。震為歡,兌為澤、為膠,上離故曰膠目,坎為牢,互震故曰啟牢。艮為冠、為手,故曰振冠。坎憂震解,故曰不憂。《呂氏春秋》:"魯送管仲於齊,鞹其拳,膠其目"。○啟牢,汲古、丁本作殺糾,局本作膠口,依宋元本。

《明夷》變成《旅》。林辭說:管仲遇上齊桓公,遂了心願而歡喜;先前被膠封住眼睛、囚在牢中,如今牢門打開,撣一撣帽子,再無憂患;只是笑得隨意而不夠莊重,說的是空話,行的是妄舉。前吉而後有可戒之處。尚秉和解說:《旅》與《節》旁通。震為管,坎為仲,震又為桓——「桓」本指立木為表,所以說「管仲遇桓」。震為歡;兌為澤、為膠,上面是離,所以說「膠目」;坎為牢,互震主動,所以說「啟牢」。艮為冠、為手,所以說「振冠」。坎主憂而震主解,所以說「不憂」。典故見《呂氏春秋》:魯國把管仲押送給齊國,用皮革縛住他的手,用膠粘住他的眼睛。校記:「啟牢」汲古閣本與丁本作「殺糾」,局本作「膠口」,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巽。出入蹈踐,動順天時。俯仰有節,禍災不來。

《明夷》變成《巽》。林辭說:出門進門、舉步落腳都踏得實在,一舉一動順應天時;俯仰進退都合乎節度,災禍自然找不上門。是循時守節、可保無虞的吉象。這一條尚秉和的註文承接在下一段,本段只存林辭四句。

巽入震出,伏艮為天、為時,巽順,離為禍災。

承接上一條《明夷》變《巽》的註文。尚秉和繼續指出林辭的取象來路:巽的本義是入,震的本義是出,一卦之中巽震並見,所以林辭開口便說「出入」;此卦所伏的艮兼有天、時兩層取象——所謂「伏象」,是把本卦六爻的陰陽逐爻翻轉所得的那個卦,也指潛藏在卦中而不顯露的象,尚秉和解《易林》最重這一法門——「動順天時」的「天時」二字便有了著落。巽的德性正是柔順,與「動順」相合;離在《易林》的取象裡主火患災禍,末句「禍災不來」的「禍災」二字即由離象而出。

兌。內崩中傷,上亂無常。雖有美粟,我不得食。互離為亂,兌毀故曰內崩中傷。兌為常,亂故無常。互巽為粟,兌為食。○中傷,宋元本作傷中,常作恆,依汲古。美,汲古作米,依宋元本。

《明夷》變《兌》。林辭說:內裡崩塌、中間受傷,上頭動亂、失去常軌;縱然囤著好糧食,我也吃不到嘴裡——外表有物而實不得享用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兌卦二至四爻「互體」成離(互體是取六爻中相連的三爻另組一卦),離在《易林》裡主紛亂,所以說「上亂」;兌的本性是毀折,所以說內崩、說中傷。兌本來兼有常度之象,如今為亂象所奪,故說「無常」。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主草木五穀,「粟」字由此而來;兌為口,主飲食,可是兌同時又主毀折,所以有粟而吃不著。校記:「中傷」二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傷中」,「常」字作「恆」,此處依汲古閣本;「美」字汲古閣本作「米」,此處依宋、元刻本。

渙。逐禍除患,道德神仙。遏惡萬里,福常在前,身樂以安。坎為患,震為逐,艮為壽,故曰仙。震為神、為道德、為福、為樂,艮為身。○遏,汲古作過,依宋元本。

《明夷》變《渙》。林辭說:把禍事驅走、把憂患除掉,修的是道德,成的是神仙;惡氣被擋在萬里之外,福分長在眼前,一身安樂。大吉。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坎主患難,「患」字由此而出;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驅逐奔走,所以說「逐」;震倒轉過來的「覆象」正是艮(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顛倒過來另取一象),艮主長久高壽,壽而不老便是仙,「神仙」二字由此而來。震在《易林》裡還兼主神靈、道德、福慶與歡樂,艮又主身體,末二句「福常在前,身樂以安」都從這兩卦取象。校記:「遏」字汲古閣本作「過」,此處依宋、元刻本。

節。牛驚馬走,上下渾擾。鼓音不絕,頃公奔敗。艮為牛,震為馬,正反艮震故曰牛驚馬走,上下渾擾。震為鼓、為音、為公,兌毀折故敗。○頃,汲古及各本訛項,依宋元本。齊頃公與郄克戰,敗。見《左傳成十三年》。

《明夷》變《節》。林辭說:牛受驚、馬奔逃,上上下下一片混亂;戰鼓聲響個不停,齊頃公終於敗陣而走。凶。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卦中艮主牛、震主馬;此卦兼含正艮與反艮、正震與反震——「反」就是把卦體倒轉過來看的覆象——牛馬各朝相反方向奔突,所以說牛驚馬走、上下混亂。震又主戰鼓、主聲音,也主公侯,「鼓音不絕」與「頃公」都由震象而來;兌主毀折,是敗績之象。校記:「頃」字汲古閣本以及其餘各本都訛作「項」,此處依宋、元刻本;尚氏並註明這是齊頃公與晉國郤克交戰大敗的故事,出自《左傳》——按此役即鞌之戰,《左傳》繫於成公二年,尚氏此處記作成公十三年。

中孚。西上九阪,往來流連。止須時日,虛與有得。兌西,震為阪,數九,故曰西上九阪,正覆艮震,故曰往來流連。艮為時日,艮止故曰須。○阪,宋本、汲古皆作陂,依元本。止,汲古作心虛、作靈,依宋元本。

《明夷》變《中孚》。林辭說:向西攀上九重坡岸,來來去去徘徊不前;停下來還須等些時日,看似落空,其實終究有所得——先滯後通。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兌居西方,所以說「西」;震主坡阪,取數為九,合成「九阪」(《易林》取數不拘一格,或用先天卦數,或用後天九宮之數,或用蓍法老陽九、老陰六之數,尚氏隨文而取);卦中正震與覆震、正艮與覆艮交錯並見,一往一來,所以說「往來流連」。艮又主時日,艮的本義是止,所以說「須」,須就是等待。校記:「阪」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陂」,此處依元刻本;「止」字汲古閣本作「心」,「虛」字作「靈」,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過。虎怒捕羊,蝟不能攘。艮虎兌羊,卦是坎形,故曰蝟。蝟能伏虎,見《龜策傳》注。

《明夷》變《小過》。林辭說:老虎發怒撲羊,連刺蝟也擋它不住——弱者難以自保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小過卦中艮主虎、兌主羊;全卦兩陽居中、四陰分列上下,正是一個放大的坎形,中間實而四圍虛,渾身帶刺,像極了刺蝟,所以林辭說「蝟」。刺蝟能制伏老虎的說法,見於《史記·龜策列傳》的註文;此處偏說蝟也「不能攘」——攘是抵禦——反用其意,愈見虎勢之凶。

既濟。湧泉涓涓,南流不絕。卒為江海,壞敗邑里。家無所處,將師襲戰,獲其丑虜。重坎,故泉流不絕,故為江海。離為南。○湧,元本作踴,依宋本、汲古。四五兩句依宋元本增,汲古無。

《明夷》變《既濟》。林辭說:泉水汩汩湧出,細細地向南流去不斷絕;終於匯成江海,把村邑沖壞,人家無處安身;將帥乘勢掩襲作戰,擄獲了成群的俘虜。水患之後繼以兵禍。尚秉和解說:既濟為離下坎上,上體是坎,二至四爻互體又成坎,兩坎相重,水源不竭,所以泉流不斷而終成江海;離居南方,「南流」的方位由此而定。校記:「湧」字元刻本作「踴」,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第四、第五兩句「壞敗邑里,家無所處」依宋、元刻本增補,汲古閣本沒有這兩句。

未濟。桃弓葦戟,除殘去惡,敵人執服。此用遇卦明夷象。震為桃葦,坎為弓,離為戟。丁雲《左傳昭四年》:"桃弧棘矢以除其災",又《太平御覽》引《禮稽命徵》曰"桃孤葦矢以除疾殃"。

《明夷》變《未濟》。林辭說:拿桃木做弓、蘆葦做戟,用來驅除兇殘、掃蕩邪惡,敵人只得束手歸服。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的是「遇卦」《明夷》的卦象——遇卦即所占得的本卦,與所變出的「之卦」相對,《易林》每卦下繫六十四條林辭,條首標出的卦名就是之卦。《明夷》為離下坤上,卦中震主桃木與蘆葦,坎主弓,離主戈戟。清儒丁晏指出《左傳》昭公四年有「桃弧棘矢以除其災」之語,《太平御覽》引緯書《禮稽命徵》也說「桃弧葦矢以除疾殃」(源文「弧」寫作「孤」,是形近致訛),可見用桃弓葦矢驅除災殃是漢人習見的古禮,林辭正取此事。

焦氏易林注卷十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是卷十的署銜。「行唐」是尚秉和的籍貫,即直隸行唐縣(今屬河北);「節之」是他的字。全句表明本卷《易林》的註解出自行唐人尚秉和之手,「節之注」即節之所作之注。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接在署銜之後的是校刊者題名:受業弟子蒲城人仵道益、豐潤人董維城堃,共同負責校勘並主持刻版。蒲城在今陝西,豐潤在今河北;舊時刻書題名中,「受業」是門生對師長的自稱,「校刊」兼指校訂文字與付梓開雕;「董維城堃」當是姓董、名堃、字維城,古人題名往往字在名前連書。

家人之第三十七

家人。天命赤烏,與兵徼期。征伐無道,誅其君傲,居止何憂。坎為赤,離為烏,巽為命,離為兵戈,伏震為征伐。震為大塗、為君,震伏故曰無道、曰誅其君。坎巽皆為伏,故曰居止。《史記周本紀》:"武王伐紂,有赤烏流於王屋",首二句謂天以赤烏示瑞,示伐紂之期至也。○天,汲古作王,兵作君,均依宋元本。

《家人》一卦所變的第一條,變來變去仍歸《家人》本身。林辭說:上天降下赤烏的符命,與兵眾約定了會師之期;出兵討伐那無道之邦,誅戮它驕橫的君主,安居本土的人又有什麼可憂?吉。尚秉和解說:《家人》為離下巽上,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主赤色,離主飛鳥,合成「赤烏」;巽主號令誥命,所以說「天命」;離又主兵戈,卦中所伏的震主征伐。震本來象徵大道,又象徵君主,如今震只是伏而不見,所以林辭說對方「無道」,說要「誅其君」。坎與巽都含潛伏之義,故有「居止」,即安居不動。尚氏又引《史記·周本紀》:武王伐紂時有赤烏飛落王屋,正與首二句相合,是說上天用赤烏顯示祥瑞,昭告伐紂的時機已到。校記:「天」字汲古閣本作「王」,「兵」字作「君」,都依宋、元刻本改正。

乾。千歲槐根,身多斧瘢。傷夷倒掘,枝葉不存。乾為千歲,家人巽為槐,兌為斧,初二三四皆兌形。艮為節、為瘢,二三四五皆艮形,故曰身多斧瘢。巽隕落故曰傷夷,故無枝葉。○瘢,汲古作痕,非,依宋元本。三句宋元作傷癕搗理,依汲古。

《家人》變《乾》。林辭說:一株千年老槐的樹根,樹身上盡是斧頭砍出的疤痕;被砍傷、被連根掀翻,枝葉一片也留不住——衰敗零落之象。尚秉和解說:乾主長久,所以說「千歲」;遇卦《家人》的上體是巽,巽主槐樹一類木本;兌主斧斤,純乾之中雖無整個兌卦,卻處處見兌的「半象」——半象是把相鄰兩爻當作半個卦來取象,兩陽可以充作兌的下半,也可以充作艮的上半——所以從初爻到四爻處處有兌形,從二爻到五爻處處有艮形;艮主竹木之節,節疤即是「瘢」,因此說樹身盡是斧瘢。巽又主隕落,枝葉飄零,所以說「傷夷」,說「枝葉不存」。校記:「瘢」字汲古閣本作「痕」,不確,此處依宋、元刻本;第三句宋、元刻本作「傷癕搗理」,此處依汲古閣本。

坤。喭喭諤諤,虎豹相齚。畏懼悚息,終無難惡。此亦取遇卦《家人》象。家人重離,離正反兌口相對,喭喭諤諤,語多貌,離正反兌相對艮為虎豹,故曰相齚.齚,亦兌象也。坎為畏懼。

《家人》變《坤》。林辭說:吵吵嚷嚷、爭辯不休,像虎豹互相撕咬;人人嚇得屏住呼吸,到頭來卻並未釀成禍患——先驚後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同樣取遇卦《家人》的象。《家人》下體是離,三至五爻互體又成離,兩離相重;離體之中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兌口彼此相對,「喭喭諤諤」正是言語紛紛之貌。兩口相向,加上艮所主的虎豹,便成了「相齚」——齚就是齧咬,這個咬字本身也是兌口之象。遇卦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主畏懼,所以說「畏懼悚息」。

屯。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歡喜。震為娶,伏巽為姜呂、為震婦、為少齊。坤為門,震為夫子、為喜,《左傳昭三年》:"少姜有寵於晉,謂之少齊"。

《家人》變《屯》。林辭說:到姜姓呂氏之家去娶親,駕著車把新婦迎回來;少齊已經候在門前,做丈夫的滿心歡喜。婚娶之吉。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震主婚娶;卦中所伏的巽主姜姓呂氏,也就是齊國公族,巽又是震的配偶,故稱「震婦」,即林辭裡的少齊;坤主門戶,震主男子,也主喜樂。尚氏引《左傳》昭公三年:齊國的少姜嫁到晉國很得寵愛,晉人稱她為「少齊」——林辭的「少齊」用的正是這位齊女。

蒙。膏壤肥澤,民人孔樂。宜利居止,長安富有。坎為膏澤,坤為壤、為民人,互震為孔樂,艮止故利居。坤為安,震為長,故曰長安,坤多故曰富有。

《家人》變《蒙》。林辭說:土地肥沃、水澤豐潤,百姓非常快活;宜於就地安居,長久平安、家給戶足。大吉。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坎主膏潤的水澤,坤主土壤,也主民眾;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歡樂,「孔樂」就是很快樂。艮的本義是止,所以宜於居止;坤又主安寧,震主長久,合起來便是「長安」;坤主眾多豐厚,所以說「富有」。

需。主有聖德,上配太極。皇靈建中,授我以福。乾為聖、為主,乾天故配太極,乾為帝、為皇、為福,坎為中。○主,元本訛坐,從宋本、汲古。《詩大雅》:"克配彼天"、"莫匪爾極",《書》:"建中於民,斂時五福"。

《家人》變《需》。林辭說:君主懷有聖人的德行,上可與太極相配;皇天神靈為下民立定中正之道,把福分授給我。大吉。尚秉和解說:需為乾下坎上,乾主聖哲、主君主,乾又是天,天與太極同其廣大,所以說「上配太極」;乾還主帝王、主福慶,坎居中位,主中正之道,所以有「建中」。校記:「主」字元刻本訛作「坐」,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尚氏並指出林辭的語彙都有來歷:《詩·大雅》有「克配彼天」「莫匪爾極」之句,《尚書》有「建中於民」(見《仲虺之誥》)與「斂時五福」(見《洪範》)之文,「上配太極」「皇靈建中」「授我以福」正是從這些成語化出來的。

訟。耄老懞鈍,不見東西。少者弗慕,君不與謀。懸輿致仕,退歸里居。乾為老,離東坎西,坎隱故不見東西。兌為少,乾為君,今兌口向下,與乾君背,故曰弗慕、曰君不與謀。伏坤為輿,在上故曰懸輿。艮為官、為仕,伏震艮覆,故曰致仕。震為歸,坤為里。

《家人》變《訟》。林辭說:年老昏聵,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年輕人不來親附,國君也不同他商議政事;只好把車子高高掛起,辭官還鄉,退回里巷居住。是晚境衰退、退居林下之象。尚秉和解說:訟為坎下乾上,乾主老者;離在東、坎在西,如今坎隱伏不顯,所以說「不見東西」。兌主年少,乾主君主,而卦中兌口朝下,正與在上的乾君背向,所以說少者不來仰慕、君主不與謀議。卦中所伏的坤主車輿,位在上方,車不著地,就是「懸輿」,古人辭官正叫懸車。艮主官職仕宦,所伏的震又是艮的覆象,官象反覆,所以說「致仕」,致仕就是交還官職。震主歸返,坤主里巷,末句「退歸里居」由此而來。

師。三狂北行,道逢大狼。暮宿患宅,為禍堪傷。震為狂,數三,故曰三狂,坤北故曰北行。震為行、為道,艮為狼,狼首向內,與坎室連,故曰患宅。坤為暮,坎為宿、為患、為室,故曰暮宿患宅。○堪,汲古作所,依宋元本。

《家人》變《師》。林辭說:三個狂徒往北走,半路上撞見大狼;天黑投宿又住進了凶宅,招來的禍事著實傷人。凶。尚秉和解說:師為坎下坤上,震主狂躁,取數為三,合成「三狂」;坤居北方,所以說「北行」;震又主行走道路。艮主狼,卦中狼頭朝裡,正與坎所象的屋室相連,所以宿處成了「患宅」。坤主日暮,坎主留宿,也主憂患與房屋,「暮宿患宅」四字全從這兩卦出來。校記:「堪」字汲古閣本作「所」,此處依宋、元刻本。

比。更旦初歲,振除禍敗。新衣元服,拜受利福。震為旦,震覆,故曰更旦。坤為歲、為禍敗,艮手故曰振除禍敗。坤為衣服,坤黑,故曰元服。艮手為拜,坤為受,一陽居五,群陰拱之,故云利福指五。

《家人》變《比》。林辭說:換了新的一天、開了新的一年,把舊歲的禍敗抖落乾淨;穿上新做的衣裳、玄色的禮服,拜領吉利與福分。吉。尚秉和解說:比為坤下坎上,震主天明,而卦中的震是倒轉過來的覆震,一日既盡復起一日,所以說「更旦」,更就是更替。坤主年歲,也主禍敗;艮主手,用手抖擻去除,所以說「振除禍敗」。坤又主衣裳,坤色為黑,「元服」就是玄色之服。艮手主拜揖,坤主承受;全卦只有九五一個陽爻高居尊位,眾陰環拱著它,所以尚氏說林辭的「利福」正指九五這一爻。

小畜。杲杲白日,為月所食。損上毀下,鄭昭出走。互離為日,兌為月,兌侵入離體之半,故曰日為月所食。巽為損,在上故曰損上,兌毀折在下,故曰毀下。伏坎為鄭,離為昭,鄭昭名忽,桓十一年出奔。○下。汲古作上。依宋本。

《家人》變《小畜》。林辭說:明晃晃的白日,竟被月亮吞食;上頭受損、下頭被毀,鄭昭公只得出奔他國。凶。尚秉和解說:小畜為乾下巽上,二至四爻互體成離,離主太陽;兌主月亮,兌體侵入離體的一半,日輪被啃去一角,所以說「日為月所食」。巽主減損,居於上卦,所以說「損上」;兌主毀折,位在下體,所以說「毀下」。卦中所伏的坎主鄭國,離主昭明,合起來正是鄭昭公——鄭昭公名忽,魯桓公十一年被逐出奔。校記:「下」字汲古閣本作「上」,此處依宋刻本。

履。君子失意,小人得志。亂擾並作,奸邪充塞。雖有百堯,顛不可救。通《謙》。艮為君子,在下故失意。坤為小人,在上故得志。坎為失、為志,坤為亂、為奸邪,震為帝,坤為百,故曰百堯。正反震故曰顛。○擾,汲古作憂,依宋元本。

《家人》變《履》。林辭說:君子失意在下,小人得志在上;禍亂騷擾一齊發作,奸邪之徒塞滿朝廷;縱然有一百個唐堯,傾覆之勢也挽救不回。大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要看《履》的「旁通」卦《謙》——旁通是把六爻的陰陽逐爻翻轉,《履》為兌下乾上,逐爻翻轉正得艮下坤上的《謙》。《謙》中艮主君子,艮居下體,所以君子失意;坤主小人,坤居上體,所以小人得志。坎主失落,也主心志;坤主紛亂奸邪;震主帝王,坤主百數,所以說「百堯」。卦中正震與反震並見,一順一倒,所以說「顛」。校記:「擾」字汲古閣本作「憂」,此處依宋、元刻本。

泰。仁德利洽,恩及異域。澤被殊方,福慶隱伏。作蠶不織,寒無所得。乾為仁德,兌為恩澤,坤為方域,乾為福慶,在下故隱伏。巽為蠶,巽覆故不織。乾為寒。○利,汲古作擾,依宋本。

《家人》變《泰》。林辭說:仁德的恩澤普沾,恩惠遠及異國;德澤覆被四方,自家的福慶卻潛伏不顯;養了蠶卻織不成布,天寒時依舊一無所得。恩在外而利不及己。尚秉和解說:泰為乾下坤上,乾主仁德,兌主恩澤,坤主四方疆域,所以說恩及異域、澤被殊方;乾又主福慶,而乾居下體,位卑而隱,所以說「福慶隱伏」。巽主蠶桑,卦中的巽是倒轉的覆巽,功用反覆,所以養蠶而織不成;乾主寒冷,末句「寒無所得」由此而出。校記:「利」字汲古閣本作「擾」,此處依宋刻本。

否。東求金玉,反得弊石。名曰無宜,字曰醜惡,眾所賤惡。伏震為東,艮為求,乾為金玉,艮為石,互巽故曰弊石。艮為名,坤為字、為醜惡、為眾、為惡、為賤。

《家人》變《否》。林辭說:往東邊去求取金玉,反倒撿回一塊爛石頭;它的名號叫「無宜」,它的字號叫「醜惡」,人人都嫌棄鄙薄。求美而得惡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否為坤下乾上,卦中所伏的震主東方;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主求索,又主山石;乾主金玉;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主朽敝,與艮石相合便成了「弊石」。艮又主名號,坤主字號,也主醜惡、眾多、鄙賤,後面三句全由坤象生出。

同人。擊鼓合戰,士怯叛亡。威令不行,敗我成功。通《師》。震為鼓、為戰、為士,坤柔故曰怯。震為往、為亡、為威令,坤閉故不行,坤喪故敗。

《家人》變《同人》。林辭說:擂起戰鼓合力交鋒,兵士卻膽怯潰散逃亡;將帥的威令行不下去,把眼看到手的戰功也斷送了。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同人》的旁通卦《師》來看——《同人》為離下乾上,六爻陰陽逐爻翻轉,正得坎下坤上的《師》。《師》中震主鼓、主征戰,也主兵士;坤性柔弱,所以說「怯」。震又主前往、主逃亡,也主威嚴號令;坤主閉塞,所以號令不行;坤主喪亡,所以功敗垂成。

大有。仲春孟夏,和氣所舍。生我嘉福,國無殘賊。伏《震》,與坎連故曰仲春,巽為孟夏。坎為和。舍,發也,伏艮為國,坎為賊,首二句言春夏之交,陽和之氣發生也。用《家人》象。

《家人》變《大有》。林辭說:仲春二月與孟夏四月,和暖之氣在此舒發;生出我的美福,國中沒有殘害作亂的人。吉。尚秉和解說:此條取卦中所伏的震——震居東方,與主冬的坎相接,節候正當仲春;巽居東南,節候正當孟夏。坎主和氣;「舍」字在這裡是發舒的意思。所伏的艮主邦國,坎主賊害。開頭兩句是說春夏之交陽和之氣生發萬物。全條兼用遇卦《家人》的象。

謙。尹氏伯奇,父子生離。無罪被辜,長舌為災。震為伯、為父,又為子,正反震相背故曰生離。坤為罪辜,兌為舌,震形似兌而長故曰長舌。坤為災。伯奇,尹吉甫子為後母所讒,被放逐。○生,汲古作相,依宋元本。

《家人》變《謙》。林辭說:尹氏家的伯奇,父子生生分離;本沒有罪過卻蒙受刑辜,一條長舌頭釀成了災禍。凶。尚秉和解說:謙為艮下坤上,震主伯、主父,同時也主子;卦中正震與反震背向而立,父子各朝一邊,所以說「生離」。坤主罪辜,兌主口舌,震的形體像兌而更長,所以說「長舌」;坤又主災殃。尚氏並交代典故:伯奇是周宣王大臣尹吉甫的兒子,被後母進讒言中傷,因而遭到放逐。校記:「生」字汲古閣本作「相」,此處依宋、元刻本。

豫。五榖不熟,民苦困急。駕之新邑,嘉樂有得。震為榖,坎納戊,數五,故曰五榖,坤喪故不熟。坤為民,坎為困苦,震為駕、為樂,坤為邑。○五,宋元本作三,依汲古。第二句汲古作困民惡極,樂作禾,均依宋元本。

《家人》變《豫》。林辭說:五穀不能成熟,百姓困苦危急;只好駕車遷往新的城邑,倒也得著了美好安樂。先凶後吉。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震主穀物;坎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戊(納甲是把八卦與天干相配:乾納甲壬、坤納乙癸、震納庚、巽納辛、坎納戊、離納己、艮納丙、兌納丁),戊己屬土居中宮,中宮之數為五,所以說「五榖」;坤主喪亡,故不能成熟。坤主民眾,坎主困苦,震主駕車,也主歡樂,坤又主城邑。校記:「五」字宋、元刻本作「三」,此處依汲古閣本;第二句汲古閣本作「困民惡極」,「樂」字作「禾」,都依宋、元刻本。

隨。登虛望貧,暮食無飡。長子南戍,與我生分。震為登,艮為虛,《詩》"登彼虛矣"。艮為望,巽隕落,故曰貧。兌為暮、為食,震為長子、為南,艮守故曰南戍。艮為我,正反艮故曰生分。震為生。

《家人》變《隨》。林辭說:登上高丘遠望,望見的是一片貧瘠;到了傍晚也沒有飯吃;長子遠戍南方,同我骨肉分離。凶。尚秉和解說:隨為震下兌上,震主升登,艮主大丘廢墟,《詩經》有「登彼虛矣」之句,虛就是大丘。艮又主遠望;巽主隕落,物盡而貧,所以說「貧」。兌主日暮,也主飲食;震主長子,又主南方;艮主戍守,所以說「南戍」。艮又主自己,卦中正艮反艮兩兩相背,所以說「生分」,即活著而分離;震則主生。

蠱。東市齊魯,南賈荊楚。羽毛齒革,為吾利寶。巽齊兌魯,震為東、為南,巽為市、為賈,震為荊楚,故東市齊魯,南賈荊楚。震為羽毛,兌為齒,艮為革,巽為利,震為寶。

《家人》變《蠱》。林辭說:往東到齊國、魯國做買賣,往南到荊楚一帶行商;販來的羽毛、齒角、皮革,都成了我的利市珍寶。行商得利之吉。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巽主齊、兌主魯,震主東方,也主南方,巽主市集與商賈,震又主荊楚之地,所以有東至齊魯、南至荊楚的貿易。震主羽毛,兌主牙齒,艮主皮革——這三樣正是古代南北大宗的貨物;巽主利益,震主珍寶。

臨。節情省欲,賦斂有度。家給人足,公劉以富。坤為情慾、為吝嗇,故曰節省。坤為聚,故曰賦斂,坤多,故曰家給人足。坤為輗,震為公,故曰公劉。公劉,周祖也。○斂。宋元本作鈠。依汲古。

《家人》變《臨》。林辭說:節制情慾、省減嗜好,賦稅徵收有一定限度;家家充足、人人溫飽,像周人的祖先公劉那樣富庶。大吉。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坤主情慾,又主吝惜,所以說「節情省欲」;坤主聚斂,所以說「賦斂」;坤主眾多,所以說「家給人足」。尚氏又說坤有車輗之象、震有公侯之象,合成「公劉」二字——公劉是周人的先祖,率族遷豳而使周道興盛。校記:「斂」字宋、元刻本作「鈠」,此處依汲古閣本。

觀。恭寬信敏,功加四海。闢去不祥,喜來從母。坤柔故曰恭寬,止故信,風散故敏。坤為海,巽數四,風散故功加四海,坤死故不祥,巽伏故避去不祥。伏震為喜,坤為母。

《家人》變《觀》。林辭說:待人恭敬、寬厚、誠信、勤敏,功業遍及四海;驅走不祥之氣,喜事隨著母親一同到來。吉。尚秉和解說:觀為坤下巽上,坤性柔順,所以說恭敬寬厚;艮止不移,所以說誠信;巽風流散無所不至,所以說勤敏。坤主大海,巽的卦數為四,風行四方,所以說「功加四海」;坤主死喪,是不祥之象,而巽主潛伏,把不祥之氣伏藏起來,所以說「闢去不祥」。卦中所伏的震主喜慶,坤主母親。按「恭寬信敏」四字本出《論語·陽貨》,是孔子答子張問仁之語,林辭借用成語。

噬嗑。張狂妄行,與惡相逢。不得所欲,生我獨凶。震為張狂、為行,遇坎陷,故曰與惡相逢,故曰不得所欲。○行,宋元本作作,依汲古。

《家人》變《噬嗑》。林辭說:張狂妄動地亂走,正撞上凶惡;想要的得不到,反給自己招來獨一份的凶禍。凶。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震主張狂,也主行走;一往前行便遇上坎的陷阱,所以說「與惡相逢」,所以說「不得所欲」。校記:「行」字宋、元刻本作「作」,此處依汲古閣本。

賁。畫龍頭頸,文章不成。甘言美語,詭辭無名。賁,飾也,故曰畫。震為龍,艮為頭頸,離為文章,坎黑而隱伏,故文章不成。三至上正反震,故曰甘言美語,故曰詭辭。艮為名,坎伏故無名。

《家人》變《賁》。林辭說:畫龍只畫出頭和脖頸,紋採終究沒有畫成;滿口甜言美語,都是些欺詐之辭,落不下好名聲。凶。尚秉和解說:賁的本義就是文飾,所以說「畫」。震主龍,艮主頭頸,離主文采;坎色黑而潛伏,文采被掩,所以說「文章不成」。三爻到上爻之間有正震與反震,一口甜話一口詐語,所以說「甘言美語」,說「詭辭」。艮主名聲,坎伏而不顯,所以說「無名」。

剝。騎龍乘風,上見神公。彭祖受刺,王喬贊通。巫咸就位,拜壽無窮。伏乾為龍,坤為風,一陽在上故曰騎乘。乾為神、為公,艮為壽,故曰彭祖,艮陽在上故曰刺。刺,謁札也。王喬,古仙人,亦艮象。巫咸,王逸,《離騷》注:古神巫也,殷中宗之世下降。伏兌為巫。彭祖受刺者,言欲見神公彭祖受謁札;王喬贊通者,言見神公時王喬為通其名也。艮為拜、為壽。○刺,汲古訛制,喬訛高,均依宋元本。

《家人》變《剝》。林辭說:騎著龍、駕著風,上天去謁見神公;彭祖遞上名帖求見,王子喬替他贊禮通名;巫咸也各就其位,拜求無窮的壽算。求仙祝壽之吉。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卦中所伏的乾主龍,坤主風;一陽高居上爻,居高臨下,所以有騎乘之象。乾主神靈,也主公侯,合為「神公」;艮主長壽,所以說「彭祖」;艮的陽爻在上,像遞上去的名片,所以說「刺」——刺就是拜謁用的名帖。王子喬是古代仙人,同樣取艮象。巫咸,據王逸《離騷》注是上古的神巫,在殷中宗之世從天而降;卦中所伏的兌主巫祝。尚氏解這兩句說:所謂「彭祖受刺」,是要見神公而先遞名帖;所謂「王喬贊通」,是進見神公時由王子喬替他通報姓名。艮又主拜、主壽。校記:「刺」字汲古閣本訛作「制」,「喬」字訛作「高」,都依宋、元刻本改正。

復。溫仁君子,忠孝所在。八國為鄰,禍災不處。坤柔故曰溫仁,曰忠孝。震為君、為子,故曰溫仁君子。震為鄰,坤為國,卦數八,故曰八國為鄰。坤為禍災,震解故不處。○處,汲古作起,依宋元本。

《家人》變《復》。林辭說:溫厚仁愛的君子,忠與孝都在他身上;八方之國與他為鄰,災禍不會在此停留。吉。尚秉和解說:復為震下坤上,坤性柔順,所以說溫厚仁愛,說忠孝;震主君、又主子,合成「君子」。震主鄰里,坤主邦國,坤的先天卦數為八,所以說「八國為鄰」。坤主禍災,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災禍不會滯留。校記:「處」字汲古閣本作「起」,此處依宋、元刻本。

無妄。威權分離,烏夜徘徊。群蔽月光,大人誅傷。震為威,巽為權,初至四正反震,故曰分離。艮為鳥,伏坤為夜、為群,兌為月,兌伏,故月為坤黑所蔽也。乾為大人,坤殺,故誅傷,此必有故實,或以左氏楚幕有烏及城上有烏,齊師其遁當之,皆不合,俟考。○月,宋元本作日,非,依汲古。

《家人》變《無妄》。林辭說:威勢與權柄各自分離,烏鴉在夜裡盤旋不去;群陰遮蔽了月光,大人遭到誅戮傷害。凶。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震主威勢,巽主權柄;初爻到四爻之間正震與反震並立,所以說「分離」。艮主飛鳥,所伏的坤主夜、主群眾;兌主月亮,而兌潛伏不見,所以月光被坤的黑暗遮住了。乾主大人,坤主殺伐,所以說「誅傷」。尚氏坦言這一條必有史事作背景,有人拿《左傳》「楚幕有烏」以及「城上有烏,齊師其遁」兩條來比附,都不相合,只能存疑待考。校記:「月」字宋、元刻本作「日」,不確,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畜。學靈三年,仁聖且神。明見善祥,吉喜福慶。鳱鵠知來,告我無憂。詳《小畜》之《漸》,第五句宋元本作神烏來見,汲古烏作鳥,皆依《小畜》之《漸》校。

《家人》變《大畜》。林辭說:學道通靈三年,既仁且聖,簡直近於神明;分明見到吉善的徵兆,喜慶福澤都來了;喜鵲報來將至的好消息,告訴我不必憂愁。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小畜》變《漸》一條,此處不再重出。校記:第五句宋、元刻本作「神烏來見」,汲古閣本「烏」字作「鳥」,兩者都依《小畜》之《漸》一條校正為「鳱鵠知來」——鳱鵠即乾鵲,也就是喜鵲,古人以鵲噪為報喜之兆。

頤。東山辭家,處婦思夫。伊威盈室,長股羸戶。嘆我君子,役日未已。震為東、為夫,艮為山、為室家、為君子,巽為震婦,巽伏,故曰處婦。坤為心、為思,巽為蟲,故曰伊威。《詩傳》:"伊威,委黍也",陸機雲"生甕底似白魚"。長股,蠨蛸也,詩疏:即長腳小蜘蛛。羸,宋衷易羸豕注:以羸為大索。陸績、虞翻皆讀作縲,長股羸戶者,言蜘蛛作網於戶。元本舊注疑羸為臝,誤之遠矣,巽為股、為長,故曰長股。《詩》"蠨蛸在戶"《傳》"蠨蛸長踦",是焦詩與毛同也。

《家人》變《頤》。林辭說:丈夫遠在東山,辭別了家門;獨守空房的妻子思念著他;屋裡爬滿了地鱉蟲,門上結著長腳蜘蛛的網;可嘆我的夫君,服役的日子還沒有個盡頭。是征夫久役、室家荒廢之象。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震主東方,又主丈夫;艮主山,主室家,也主君子;巽是震的配偶,所以稱「震婦」,巽伏而不顯,所以說「處婦」——獨處之婦。坤主心、主思念;巽主蟲豸,所以有「伊威」。《詩傳》說「伊威,委黍也」,陸機說它生在甕底,形狀像白魚。「長股」就是蠨蛸,《毛詩正義》說即長腳小蜘蛛。「羸」字,宋衷注《易》「羸豕」以羸為大繩索,陸績、虞翻都讀作「縲」;所謂「長股羸戶」,是說蜘蛛在門上結了網。元刻本的舊注懷疑「羸」當作「臝」,錯得太遠。巽主大腿,又主長,所以說「長股」。《詩經》有「蠨蛸在戶」,《毛傳》說「蠨蛸,長踦」,可見焦延壽所據的詩說與毛氏相同。

大過。張頷開口,舌直距齒。然諾不行,政亂無緒。兌為口、為頷、為舌、為齒,乾為直,兌為言,正覆兌相背,故曰舌直距齒,曰然諾不行。伏坤為政、為亂,巽為緒。○直距,汲古作宜絕,依宋元本。

《家人》變《大過》。林辭說:張開下巴、大張其口,舌頭挺直抵著牙齒;答應過的話不去兌現,政事混亂、頭緒全無。凶。尚秉和解說:大過為巽下兌上,兌主口、主頷、主舌、主齒;乾主挺直,兌又主言語;卦中正兌與覆兌背向而立,所以說舌頭直抵牙齒,說答應了卻不去做。所伏的坤主政事、主紛亂,巽主絲緒,緒亂則無條理。校記:「直距」二字汲古閣本作「宜絕」,此處依宋、元刻本。

坎。吹角高邦,有失牛羊。眾民驚惶,敬慎避咎,勑不行殃。互艮為角、為高邦,震口為吹、為羊,艮為牛,坎為失,故有失牛羊。坎為眾、為民,震為驚,艮為敬慎。○敬,宋元本作警,從汲古。

《家人》變《坎》。林辭說:在高高的城邦上吹起號角,牛羊走失了;民眾驚慌不安,只要恭敬謹慎便能避開災咎,有告誡在先就不至於成殃。是先危後安之象。尚秉和解說:坎為重坎之卦,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主號角,也主高聳的邦邑;震為口,主吹奏,又主羊;艮主牛;坎主亡失,所以有牛羊走失。坎又主眾、主民,震主驚動,艮主恭敬謹慎。校記:「敬」字宋、元刻本作「警」,此處依汲古閣本。

離。南行出城,世得福祉。王姬歸齊,賴其所欲。通《坎》。震為南、為行,艮為城、為世,震為福祉、為王、為姬、為歸,巽為齊。○得,汲古作德,歸作嫁,均依宋元本。王姬嫁齊魯為主在莊元年。

《家人》變《離》。林辭說:向南出城而行,世代得享福祉;王姬出嫁到齊國,全都遂了心願。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離》的旁通卦《坎》——《離》六爻陰陽逐爻翻轉即是《坎》。震主南方,也主行走;艮主城邑,又主世代;震主福祉,主王、主姬,也主出嫁;巽主齊國。校記:「得」字汲古閣本作「德」,「歸」字作「嫁」,都依宋、元刻本。尚氏並指出,周王之女王姬下嫁齊國、由魯國主婚,事在《春秋》莊公元年。

咸。心狂志悖,視聰聳類。政令無常,下民多孽。通《損》。坤為心志,震為狂,艮為視,坤為類,艮一陽在坤上,故曰聳類。坤為政,巽為令,二至上正反巽,故曰無常。坤為下民、為孽。○志,宋元本作老,茲依汲古。視聳,汲古作耳從,依宋元本。

《家人》變《咸》。林辭說:心思狂亂、志意悖謬,眼力耳力都被高高架空;政令反覆無常,下面的百姓多遭禍害。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咸》的旁通卦《損》。坤主心志,震主狂亂;艮主視看,坤主品類;艮的一個陽爻高踞坤眾之上,所以說「聳類」——高出其類。坤主政事,巽主號令,二爻到上爻之間正巽與反巽交替,所以說「無常」;坤又主下民,主災孽。校記:「志」字宋、元刻本作「老」,此處依汲古閣本;「視聳」二字汲古閣本作「耳從」,此處依宋、元刻本。

恆。安上宜官,一日九遷。踰群越等,牧養常山。通《益》。艮為山、為上、為官,乾為日,卦數一,故曰一日,震數九,故曰九遷。坤為群、為等、為牧養,震為遷,故曰踰越。艮為山,坤北故曰常山。常山,北嶽也。

《家人》變《恆》。林辭說:安居上位、宜於做官,一天之內連升九級;越過同儕、超出等第,到北嶽常山一帶牧養。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恆》的旁通卦《益》。艮主山、主上位、主官職;乾主日,卦數為一,所以說「一日」;震數為九,所以說「九遷」。坤主群眾、主等級,也主牧養;震主遷動,所以說「踰越」。艮既主山,坤又居北方,合起來便是「常山」——常山就是北嶽恆山。

遯。東鄰嫁女,為王妃后。莊公築館,以尊王母。歸於京師,季姜悅喜。詳《屯》之《觀》。莊當為桓,事在桓九年紀季姜歸於京師。○王,汲古作主,非。

《家人》變《遯》。林辭說:東邊鄰國嫁女,做了天子的妃后;國君為她營造館舍,用來尊崇王母;女兒遠歸京師,季姜心中歡喜。婚嫁之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屯》變《觀》一條。所謂「莊公」當作「桓公」,事在魯桓公九年,紀國的季姜嫁到京師去做周王后。校記:「王」字汲古閣本作「主」,不確。

大壯。六甲無子,以喪其戊。五丁本親,庚失曾孫,癸走出門。乾納甲,震為子,兌毀折,乾數六,故曰六甲無子。坎居子,方納戊,六甲始於子,今無子故曰以喪其戊。互兌,納丁,伏巽,卦數五,故曰五丁,乾健震健,兌剛,遠行故不親。震納庚,艮為曾孫,艮覆故曰失。坤上卦納癸,乾為門,震出,大壯五上皆坤爻,在外故曰癸走出門。○以,宋元本作已,從汲古。

《家人》變《大壯》。林辭說:六甲之中沒有子,因而喪掉了它的戊;五丁本不親近,庚失去了曾孫,癸走出了門外。是干支離散、親屬亡失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通篇用「納甲」立說。乾納甲,震主子嗣,兌主毀折,乾數為六,所以說「六甲無子」;坎在方位上居子,納的天干是戊,六甲本從甲子起頭,如今既無子,戊也就跟著丟了。卦中互體成兌,兌納丁,所伏的巽卦數為五,所以說「五丁」;乾健、震動、兌剛,都主遠行,行遠則不親。震納庚,艮主曾孫,艮的形體倒轉,所以說「失」。坤在上卦納癸,乾主門戶,震主外出,《大壯》的五爻、上爻都是坤爻,位在卦外,所以說「癸走出門」。校記:「以」字宋、元刻本作「已」,此處依汲古閣本。

晉。陰霧不清,濁政亂民。孟秋季夏,水壞我居。坎為陰霧、為混濁,坤為政、為民,伏兌為秋,兌與離連,故曰孟秋。上離為夏,離與艮連故曰季夏。坤坎皆為水,艮為居,坎破故曰壞。孟秋季夏用象之精,非夷所思。○秋,汲古作春,是不知象者妄改,依宋元本。

《家人》變《晉》。林辭說:陰霾濃霧不散,政事汙濁、民生紛亂;孟秋七月與季夏六月之交,大水沖壞了我的住處。凶。尚秉和解說:晉為坤下離上,坎主陰霧,也主混濁;坤主政事、主百姓。所伏的兌主秋,兌與離相接,所以說「孟秋」;上體的離主夏,離與艮相接,所以說「季夏」。坤與坎都主水,艮主居所,坎主破損,所以說「壞」。尚氏讚歎「孟秋季夏」這兩個節候的取象極其精微,不是常人所能想到。校記:「秋」字汲古閣本作「春」,那是不懂卦象的人妄加改竄,此處依宋、元刻本。

明夷。騎豚逐羊,不見所望。徑涉虎廬,亡豚失羊。震為騎,坎為豕,震為羊,離為望,坎隱故不見。又豚行緩亦不能及也。艮為虎,艮反與坎室連,故曰虎廬。坤為喪,故曰亡失。○羊,宋元本作羔,依汲古。

《家人》變《明夷》。林辭說:騎著小豬去追羊,望也望不見;一頭闖進老虎的窩棚,豬丟了,羊也沒了。凶。尚秉和解說:明夷為離下坤上,震主騎乘,坎主豬豕,震又主羊;離主眺望,而坎隱伏不顯,所以望不見。再說小豬腳程慢,本來就追不上羊。艮主虎,倒轉過來的艮與坎所象的屋室相連,所以說「虎廬」;坤主喪亡,所以說「亡」說「失」。校記:「羊」字宋、元刻本作「羔」,此處依汲古閣本。

睽。安床厚褥,不得久宿。棄我喜晏,困於南國。投杼之憂,不成禍災。伏《蹇》。艮為床,坎為宿,離為南,艮為國,故曰南國。坎為杼,《戰國策》甘茂曰:昔曾參之母方織,人謂曾參殺人,三告之,其母投杼而走。○得,宋元本作歸,晏作燕,不作弗,依汲古。

《家人》變《睽》。林辭說:床安得穩、褥子鋪得厚,卻沒法長住;把我的宴樂丟下,困在南方之國;雖有曾參殺人那樣的流言之憂,到底沒有釀成災禍。先憂後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要看《睽》所伏的《蹇》——《睽》為兌下離上,六爻陰陽全變即成艮下坎上的《蹇》,取的是伏卦之象。艮主床榻,坎主留宿;離居南方,艮主邦國,合成「南國」。坎主織機的杼。尚氏引《戰國策》甘茂之言:從前曾參的母親正在織布,有人跑來說曾參殺了人,接連三次來報,她終於扔下梭子逃走——「投杼之憂」用的就是這個讒言惑人的典故。校記:「得」字宋、元刻本作「歸」,「晏」字作「燕」,「不」字作「弗」,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蹇。五方四維,安平不危。利以居止,保有玉女。坎納戊,數五,伏兌,納丁,數四,故曰五方四維。艮為安、為居止,坎為危,艮安故不危。伏兌為女,艮堅故曰玉女。○方,汲古作日,依宋元本。

《家人》變《蹇》。林辭說:五方與四維之地,一概安寧平順、沒有危險;宜於就地安居,還能保有美好的女子。吉。尚秉和解說:蹇為艮下坎上,坎在納甲中配戊,取數為五,所以說「五方」;所伏的兌納丁,取數為四,所以說「四維」——四維即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四隅。艮主安寧居止,坎主危險,而艮既安穩,危險便不能加。所伏的兌主女子,艮性堅實,堅而美者為玉,所以說「玉女」。校記:「方」字汲古閣本作「日」,此處依宋、元刻本。

解。西賈巴蜀,寒雪至轂。欲前不得,復反其室。坎位西,伏巽為賈,巽在西南,故曰巴蜀。坎為寒、為雪、為轂,坎陷故不能前。震為反,坎為室,此為坎西、巽西南之確證。○復反,汲古作反覆,依宋元本。

《家人》變《解》。林辭說:往西到巴蜀去做買賣,寒雪一直堆到車轂;想往前走走不成,只好折回自己屋裡。是行旅受阻之象。尚秉和解說:解為坎下震上,坎在先天方位居西;所伏的巽主商賈,巽居西南,正當巴蜀之地,所以說「西賈巴蜀」。坎主寒、主雪,也主車轂;坎是陷坑,所以不能前進。震主返回,坎主屋室。尚氏特別指出:這一條正是《易林》用先天方位——坎在西、巽在西南——的確鑿證據。校記:「復反」二字汲古閣本作「反覆」,此處依宋、元刻本。

損。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兌為剛,互坤為柔,正反震,故曰相呼。坤為姓,數二,故曰二姓。艮為家,坤為霜、為我,震為仁。家,音姑,《荀子大略》篇:"霜降逆女,冰泮殺內",言嫁娶始於霜降,至冰泮而止。

《家人》變《損》。林辭說:剛與柔彼此呼應,兩姓結成一家;霜降時節既已相會,便以仁愛惠及於我。婚嫁之吉。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兌主剛,互體的坤主柔;卦中正震與反震相對,一唱一和,所以說「相呼」。坤主姓氏,取數為二,所以說「二姓」;艮主家室,坤主霜、又主自身,震主仁愛。「家」字在此讀作「姑」音,是為了叶韻。尚氏引《荀子·大略》篇「霜降逆女,冰泮殺內」,是說古人嫁娶從霜降開始,到來春冰融時結束,所以林辭把成婚繫在霜降。

益。天馬五道,炎火分處。往來上下,相隨哭歌,凶惡如何。震為馬、為大塗,艮為天,巽卦數五,故曰天馬五道。《晉書天文志》:"王良,五星,一名天馬"。艮為火,正反艮,故曰分處。震為往,正反震,故曰往來上下。震為歌,震之反則哭矣。《中孚六二》云:"或泣或歌",林所本也。坤為凶惡。○宋元本第三句下多"住又亡駒,衣柔巾麻"二句,定為衍文,依汲古刪。炎火,汲古訛夾大,如何訛好向,均依宋元本。

《家人》變《益》。林辭說:天馬踏著五條大路,烈火分處兩方;上上下下往來不停,一路上又哭又唱,凶惡到這般地步可怎麼好。大凶。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震主馬,又主大道;艮主天,巽的卦數為五,所以說「天馬五道」。《晉書·天文志》說王良有五星,別名就叫天馬。艮主火,卦中正艮反艮並見,所以說「分處」。震主前往,正震反震交替,所以說「往來上下」。震主歌唱,震一倒轉過來便成了哭——《中孚》爻辭有「或泣或歌」,正是林辭取意所本(按今本此句在《中孚》六三,尚氏記作六二)。坤主凶惡。校記:宋、元刻本在第三句下多出「住又亡駒,衣柔巾麻」兩句,斷定是衍文,依汲古閣本刪去;「炎火」二字汲古閣本訛作「夾大」,「如何」訛作「好向」,都依宋、元刻本。

夬。出門懷憂,東上禍丘。與凶相遇,自為災患。通《剝》。坤為門、為憂禍、為凶災,艮為丘,乾坤納甲乙,故曰東上禍丘。

《家人》變《夬》。林辭說:一出門就滿懷憂愁,往東登上那座禍丘;碰見的都是凶險,自己給自己招來災患。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夬》的旁通卦《剝》。坤主門戶,也主憂禍凶災;艮主丘陵。乾納甲、坤納乙,甲乙在五行方位屬東方之木,所以說「東上禍丘」。

姤。西行求玉,冀得隋璞。反見凶惡,使我驚惑。通《復》。震為行、為玉璞,坤為凶惡、為惑,震為驚。○隋,宋元本訛隨,依汲古。

《家人》變《姤》。林辭說:往西行去搜求美玉,指望得到隋侯之珠、和氏之璞;反倒撞上凶惡,弄得我驚慌迷亂。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姤》的旁通卦《復》。震主行走,也主玉璞;坤主凶惡,又主迷惑;震還主驚懼。校記:「隋」字宋、元刻本訛作「隨」,此處依汲古閣本。

萃。出入無妄,動作失利。銜憂懷禍,使我多悴。伏震為出,巽為入,坤喪兌毀,故無妄。妄,西漢人皆讀為望。兌口為銜,坤為憂禍、為我。○入,汲古作門,妄作至,非,依宋元本。

《家人》變《萃》。林辭說:出出入入都不遂所望,一舉一動都失掉便宜;嘴裡含著憂愁、心裡揣著禍事,弄得我一身憔悴。凶。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所伏的震主出,巽主入;坤主喪失,兌主毀折,所以說「無妄」。尚氏特別指出:「妄」字西漢人一律讀作「望」,「出入無妄」就是出入無所指望,並不是《無妄》卦名之義。兌為口,主含銜;坤主憂禍,也主自身。校記:「入」字汲古閣本作「門」,「妄」字作「至」,都不確,此處依宋、元刻本。

升。高樓無柱,顛僵不久。紂失三仁,身死牧野。坤為重,故曰高樓,本弱故無柱,巽隕故顛僵,坤惡故曰紂。震為仁,數三,故曰三仁,兌毀折,故失三仁。坤為身、為野、為養,故曰牧野。坤殺故曰身死。

《家人》變《升》。林辭說:高樓沒有柱子,傾倒是遲早的事;商紂王失掉了三位仁人,自己也身死牧野。大凶。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坤主重疊,所以說「高樓」;根基柔弱,所以說「無柱」;巽主隕落,所以說「顛僵」。坤主凶惡,所以取商紂為象。震主仁,取數為三,所以說「三仁」——即《論語》所稱殷末的微子、箕子、比干;兌主毀折,所以三仁盡失。坤主身體、主原野,也主牧養,合為「牧野」;坤又主殺伐,所以說「身死」。

困。避禍逃殃,身全不傷。高位疾顛,華落墜亡。坎為災,故曰禍殃,坎隱故曰避逃。伏艮為身,在外,故曰身全不傷。艮為位,在上故曰高位,巽隕故顛。兌為華,巽落故曰墜亡。○墜亡,宋本作墮凶,元本作墮亡,依汲古。

《家人》變《困》。林辭說:躲開禍事、逃離災殃,一身保全沒有受傷;高位上的人很快傾覆,花朵零落墜地而亡。是身免而位危之象。尚秉和解說:困為坎下兌上,坎主災禍,所以說「禍殃」;坎又主隱匿,所以說「避」說「逃」。所伏的艮主身體,位在卦外,所以說身子保全而不受傷。艮主爵位,居於上體,所以說「高位」;巽主隕落,所以傾顛。兌主花朵,巽使之飄落,所以說「墜亡」。校記:「墜亡」二字宋刻本作「墮凶」,元刻本作「墮亡」,此處依汲古閣本。

井。張牙反目,怒齚作怒。狂馬撓犬,道驚傷軫。兌為牙,離為目,坎兩半離相背,故曰反目。兌為齚,伏震為怒、為狂,伏艮為犬,艮止,故狂馬竟為犬所撓,而車驚傷軫也。震為道、為驚,兌為傷軫象,或屬坎。○作,汲古作忿,依宋元本。撓,宋元本作燒,依汲古。

《家人》變《井》。林辭說:齜著牙、翻著眼,怒氣沖沖地互相啃咬;狂奔的馬被狗一沖,在路上受驚,把車軫都撞傷了。凶。尚秉和解說:井為巽下坎上,兌主牙,離主眼目;坎的上下兩截各是半個離,兩半離背向而立,所以說「反目」——這是「半象」的用法,把相鄰兩爻當半個卦看。兌主啃咬;所伏的震主怒、主狂;所伏的艮主犬,艮的本義是止,所以狂馬竟被狗擋住去路,車子受驚而傷了車軫。震主道路,也主驚動;兌有傷損車軫之象,或者也可以歸之於坎。校記:「作」字汲古閣本作「忿」,此處依宋、元刻本;「撓」字宋、元刻本作「燒」,此處依汲古閣本。

革。泉涸龍憂,箕子為奴。干叔隕命,殷破其家。詳《泰》之《剝》。

《家人》變《革》。林辭說:泉水乾涸、龍陷憂愁,箕子被貶為奴;干叔喪命,殷商的社稷家國就此破亡。大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泰》變《剝》一條,此處不再重出。按林辭所述都是殷亡的故事:箕子佯狂受辱為奴,「干叔」當指紂的叔父比干被剖心而死,殷室因此覆滅。

鼎。向食飲酒,嘉賓聚會。羊大豬,君子饒有。通《屯》。坎為酒,兌口為飲,震為嘉賓,坤為眾,故曰嘉賓聚會。兌為羊,巽為豕,與乾連,乾為牡、為大,故曰羊大豬。艮為君子。

《家人》變《鼎》。林辭說:迎著筵席飲酒,佳賓雲集聚會;有羊有大豬,君子家中豐足。宴樂之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鼎》的旁通卦《屯》。坎主酒,兌為口,主飲;震主嘉賓,坤主眾多,所以說賓客聚會。兌主羊,巽主豬豕,與乾相連,乾主雄牡、主碩大,所以說「羊大豬」;艮主君子。按第三句底本只有三字,與全篇四言的體例不合,當有脫文。

震。黃牛騂犢,東行折角。冀得百祥,反亡我囊。艮為牛犢。震為玄黃。故曰黃牛。坎赤故曰騂犢。艮為角,震東坎破,故東行折角。震為百、為祥,坤為囊,坤初變陽,囊之形毀矣,故曰亡。

《家人》變《震》。林辭說:黃牛與赤色的小牛,往東走折斷了角;本指望得到百般吉祥,反倒丟了我的口袋。凶。尚秉和解說:震為重震之卦,艮主牛與牛犢;震主玄黃之色,所以說「黃牛」;坎色赤,所以說「騂犢」——騂就是赤色。艮主角,震居東方而坎主破損,所以說往東走折了角。震主百數,也主吉祥;坤主口袋,如今坤的初爻變成了陽爻,袋子的形狀被破壞,所以說「亡」。

艮。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作毒。詳《遯》之《艮》。

《家人》變《艮》。林辭說:路上盡是枳樹荊棘,走一步就扎我的腳;對出門在外的旅客不利,心裡也生出毒恨。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遯》變《艮》一條,此處不再重出。

漸。執斧破薪,使媒求婦。和合二姓,親御飲酒。召彼鄰里,公姑悅喜。艮手為執,伏兌為斧,巽為薪,坎為破,故曰破薪。《詩豳風》:"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何,匪媒不得"。坎為合、為媒,艮為求,巽為婦,坤為姓,數二,坎入坤,故曰和合二姓。坎為酒。按:《禮昏義》:"婿親御婦車三周,共牢而食,合巹而酳。"親御、飲酒,皆古禮也。艮為鄰里,巽為母,震為公、為悅喜。○召彼,宋元本作居比,依汲古。飲酒,依《小過》之《益》校,各本皆作斯酒,斯,析也,巹,半瓢也。以一瓢破為二,各持其一以酳,故曰斯酒,亦可從。

《家人》變《漸》。林辭說:拿起斧頭劈柴,托媒人去求親;兩姓和合成婚,新郎親自駕車迎娶,一同飲酒;招來那些鄰里鄉親,公公婆婆都歡喜。婚娶大吉。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艮為手,主執持;所伏的兌主斧,巽主柴薪,坎主劈破,所以說「破薪」。《詩·豳風·伐柯》說「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娶妻如何,匪媒不得」,正是林辭開頭兩句的出處。坎主和合,又主媒妁,艮主求索,巽主婦人,坤主姓氏,取數為二,坎入於坤中,所以說「和合二姓」;坎又主酒。尚氏按語說:《禮記·昏義》記載,新婿親自駕著婦車繞行三周,夫婦同食一牲、共飲合巹之酒——「親御」「飲酒」都是古婚禮的儀節。艮主鄰里,巽主母親,震主公公,也主歡悅。校記:「召彼」二字宋、元刻本作「居比」,此處依汲古閣本;「飲酒」二字依《小過》變《益》一條校定,各本原作「斯酒」——斯是剖分之義,巹是半個瓠瓢,把一個瓠剖成兩半,夫婦各執其一漱口,所以叫「斯酒」,這個讀法也講得通。

歸妹。駕車出門,順時宜西。福佑我身,安寧無患。震為駕、為車,伏艮為門,兌為西,卦春夏秋冬皆備,故曰順時。

《家人》變《歸妹》。林辭說:駕著車子出門,順應天時而宜於向西;福氣護佑我身,安寧沒有禍患。吉。尚秉和解說:歸妹為兌下震上,震主駕御,也主車;所伏的艮主門戶;兌居西方,所以說「宜西」。此卦春夏秋冬四時之象一應俱全,所以說「順時」。

豐。日新東昇,魁杓為禍。僕臺為秦,使我久坐。離為日、為新,震為東、為升、為魁杓,又伏艮為星,卦數七,斗七星故曰魁杓。魁杓者,斗柄也。斗柄所指,四時以成,《易》六二、九四皆不吉,皆曰日中見斗,故曰為禍。又魁杓即魁罡也。亦謂天罡。《渙》之《比》云"行觸天罡,馬死車傷",《睽》之《漸》曰"魁罡所當,初為敗殃"。○升,宋元本作從,依汲古。

《家人》變《豐》。林辭說:太陽一天天從東方升起,斗魁斗杓卻帶來禍殃;僕臺成了秦地,害我久坐不得動身。凶。尚秉和解說:豐為離下震上,離主日,又主新;震主東方、主升起,也主北斗的魁與杓;所伏的艮主星辰,卦數為七,北斗正好七星,所以說「魁杓」。魁杓就是斗柄,斗柄所指定四時之序。《周易·豐卦》六二與九四都不吉,爻辭都說「日中見斗」,所以林辭以斗為禍。魁杓又叫魁罡,也稱天罡:《渙》變《比》說「行觸天罡,馬死車傷」,《睽》變《漸》說「魁罡所當,初為敗殃」,都是同一取象。至於「僕臺為秦」一句,尚氏未加解說。校記:「升」字宋、元刻本作「從」,此處依汲古閣本。

旅。山陵邱墓,魂魄室屋。精光竭盡,長臥無覺。艮為山邱、為室屋,震為精光,震伏風隕,故曰竭盡。艮為臥。○魄,汲古作空,依宋元本。

《家人》變《旅》。林辭說:山陵與墳墓,是魂魄的居室;精氣光華消耗殆盡,長眠不醒。是死喪之象。尚秉和解說:旅為艮下離上,艮主山丘,也主房屋;震主精氣光華,如今震潛伏不顯,又被巽風吹落,所以說「竭盡」;艮主臥息。校記:「魄」字汲古閣本作「空」,此處依宋、元刻本。

巽。孩子貪餌,為利所說。探釜把瓶,爛其臂手。伏震為孩子、為餌,巽為利,震為說、為釜瓶,巽為爛,艮為手、為臂,言孩子無知,貪餅餌微利,探手釜瓶為沸湯所傷也。○第三句宋元本作探把釜瓶,依汲古。臂手,汲古作手臂,依宋元本。

《家人》變《巽》。林辭說:小孩兒貪吃餅餌,被一點小利勾引;伸手去掏鍋、去摸瓶,把手臂都燙爛了。凶。尚秉和解說:巽為重巽之卦,所伏的震主孩童,也主餌食;巽主財利,震主勸誘,也主鍋釜瓶罐;巽主焦爛,艮主手,也主臂。尚氏解這條說:小孩子不懂事,貪圖餅餌那點小便宜,把手伸進鍋瓶裡,結果被滾湯燙傷。校記:第三句宋、元刻本作「探把釜瓶」,此處依汲古閣本;「臂手」二字汲古閣本作「手臂」,此處依宋、元刻本。

兌。何材待時,閉門獨愁。蚯蚓冬行,解我無憂。桑蠶不得,女紅不成。何荷同。伏艮為材、為負。何為待、為時,故何材待時。艮為門,坎為閉、為愁,坎孤,故閉門獨愁。互巽為蚯蚓,伏坎為冬,震為解,故無憂。巽為桑、為蠶、為工,故曰女紅。紅同工。《漢書酈食其傳》:"紅女下機",師古讀紅為工,兌毀故無成。○愁,汲古作悲,不韻,非,依宋元本。紅,宋元作功,義同,依汲古。

《家人》變《兌》。林辭說:揹著木料等候時機,閉門獨自發愁;蚯蚓在冬天出土爬行,倒替我解開了憂愁;桑蠶養不成,女工的活計也做不起來。是守時待用、事業未成之象。尚秉和解說:「何」與「荷」同字,是負荷的意思。所伏的艮主木材,也主負載;「何」在這裡兼有等待、時候之義,所以說「何材待時」。艮主門戶,坎主閉塞,也主憂愁,坎又孤單,所以說「閉門獨愁」。互體的巽主蚯蚓,所伏的坎主冬季,震主解散,所以說「無憂」。巽主桑、主蠶,也主工事,所以說「女紅」——紅與工同字,《漢書·酈食其傳》有「紅女下機」之語,顏師古就把紅讀作工;兌主毀折,所以織事不成。校記:「愁」字汲古閣本作「悲」,於韻不合,不確,此處依宋、元刻本;「紅」字宋、元刻本作「功」,義同,此處依汲古閣本。

渙。解商驚惶,散我衣裝,君不安邦。震為解、為商旅、為驚惶、為衣裝、為君,艮為邦,正反震故不安。○裝,汲古作裳,依宋元本。

《家人》變《渙》。林辭說:行商的人受驚慌亂,把我的衣裳行裝沖散了,國君也不能安其邦國。凶。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震主解散,主商旅,主驚慌,也主衣裝,還主君主;艮主邦國;卦中正震與反震交錯,動盪不定,所以說「不安」。校記:「裝」字汲古閣本作「裳」,此處依宋、元刻本。

節。害政養賊,背主人愆。跛行不安,國危為患。坤為政,坎折坤,故曰害政。坎為賊,震為主,艮為背、為覆震,故曰背主。震為足,兌折故跛行。艮為國,坎為危。○國危為患,汲古作國為危患,依宋元本。

《家人》變《節》。林辭說:敗壞政事、豢養奸賊,背棄主上、招來罪愆;瘸著腿走路走不穩,國家危殆、禍患叢生。大凶。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坤主政事,坎把坤折斷,所以說「害政」;坎又主盜賊。震主主上,艮主背向,又是震倒轉過來的覆象,所以說「背主」。震主足,兌主折損,所以說「跛行」;艮主邦國,坎主危險。校記:末句「國危為患」汲古閣本作「國為危患」,此處依宋、元刻本。

中孚。禍走患伏,喜為我福。凶惡消亡,災害不作。巽為伏,兌為禍患,震行,故曰禍走患伏。震為喜、為福,兌剛魯故曰凶惡毀折,故曰災害。兌覆為巽,巽敝漏,故曰凶惡消亡,曰災害不作。○亡,元本作去,依宋本、汲古。

《家人》變《中孚》。林辭說:禍事跑掉、憂患藏起,喜慶成了我的福分;凶惡消散殆盡,災害不再興起。大吉。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巽主潛伏,兌主禍患,震主行走,所以說禍走患伏。震主喜慶,也主福澤;兌性剛猛粗厲,所以主凶惡,兌又主毀折,所以主災害。可是兌一倒轉過來就成了巽,巽主敝壞滲漏,凶惡隨之消散,災害也就興不起來了。校記:「亡」字元刻本作「去」,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小過。老馬為駒,病雞不雛。三雌獨宿,利在山北。震為馬,艮為壽,故曰老馬,兌少故曰駒。巽為雞、為疾,故曰病雞。兌為雛、為雌,震數三,故曰三雌。巽為獨、為伏,故曰獨宿。巽為利,上震為覆艮,故曰山北。《中孚》二至四艮覆曰鳴鶴在陰,在山陰也,茲曰山北,義同。

《家人》變《小過》。林辭說:老馬當作馬駒使,病雞孵不出雛;三隻母雞各自獨宿,利益在山的北面。是老病無成之象。尚秉和解說:小過為艮下震上,震主馬,艮主長壽,合成「老馬」;兌主年少,所以說「駒」。巽主雞,又主疾病,所以說「病雞」;兌主雛、主雌,震數為三,所以說「三雌」;巽主孤獨,又主潛伏,所以說「獨宿」。巽主利,上體的震是倒轉的艮,艮為山,倒轉則背陰,所以說「山北」。尚氏指出:《中孚》二至四爻互體成倒艮,爻辭說「鳴鶴在陰」,就是在山的背陰處,這裡說「山北」,取義正相同。

既濟。播天舞,光地乳。神所守,樂無咎。此皆用半象。光地乳,各本皆作地撓亂,依《剝》之《兌》校。

《家人》變《既濟》。林辭說:佈散於天而起舞,光耀於地而流乳;有神明守護,安樂而不會有過錯。吉。尚秉和解說:這四句都用「半象」立說——半象是把相鄰兩爻當作半個卦來取象,不必湊足三爻成一整卦。按此條與前後各條四言的體例不同,通篇是三言。校記:「光地乳」三字,各本都作「地撓亂」,此處依《剝》變《兌》一條校正。

未濟。異國殊俗,情不相得。金木為仇,酋賊擅殺。第四句宋元本作酉賊檀榖,汲古作酋長擅役,茲酋字、擅字依汲古,賊字依宋元本。殺字,依《夬》之《比》校。

《家人》變《未濟》。林辭說:異邦異俗,情意彼此合不來;金與木互相仇克,酋豪與盜賊擅行殺戮。凶。校記:第四句宋、元刻本作「酉賊檀榖」,汲古閣本作「酋長擅役」,此處「酋」字、「擅」字依汲古閣本,「賊」字依宋、元刻本,「殺」字則依《夬》變《比》一條校定。

睽之第三十八

睽,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歲有息。詳《乾》之《師》。

《睽》一卦所變的第一條,仍歸《睽》本身。林辭說:穀倉裝得滿滿,糧囤以億計;宜於種植黍稷,年成歲歲有增益。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乾》變《師》一條,此處不再重出。

乾。被服文衣,遊觀酒池。上堂見觴,喜為吾兄,使我憂亡。此兼用遇卦象。乾為衣,睽互離為文,坎為酒、為憂,兌為池。○觀,汲古作視,依宋元本。

《睽》變《乾》。林辭說:身上穿著有文采的衣裳,遊賞於酒池之畔;登堂舉杯,歡喜之情為著我的兄長,讓我的憂愁一掃而空。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用遇卦《睽》的象。乾主衣服,《睽》卦互體成離,離主文采;坎主酒,也主憂愁;兌主池沼。校記:「觀」字汲古閣本作「視」,此處依宋、元刻本。

坤。邑姜叔子,天文在手。實沈參虛,封為晉侯。詳《隨》之《恆》。

《睽》變《坤》。林辭說:邑姜生的小兒子,手上生來帶著天成的文字;參星與實沈之墟歸他所有,受封做了晉國之侯。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隨》變《恆》一條。按林辭用的是唐叔虞的故事:武王之後邑姜懷孕時夢見天帝對她說「我給你的兒子取名叫虞,把參墟之地給他」,孩子生下來手上果然有「虞」字的紋路,後來受封於唐,即晉國的始祖;實沈是主參星之神,參星的分野正是晉地。

屯。改柯易葉,飯溫不食。豪雄爭強,先者受福。震為柯葉,坤殺,故更改。坎為飲食,下有艮火,故曰飯溫,坤閉故不食。震為雄強、為福,初至五正反震,故曰爭強。

《睽》變《屯》。林辭說:換了枝條、改了葉子,飯菜溫著卻吃不上;豪傑之士爭強斗勝,搶在前頭的才得福。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震主枝柯葉片,坤主殺伐,所以枝葉更改。坎主飲食,下面有艮所主的火,所以說「飯溫」;坤主閉塞,所以吃不著。震主雄強,也主福澤,初爻到五爻之間正震與反震並立,兩強相持,所以說「爭強」。

蒙。馨香陟降,明德上登。社神佑顧,命予大鄰。伏巽為臭,故曰馨香,二至上正反震,故曰陟降。艮為明,震為德、為登,艮陽在上,故曰上登。坤為社,震為神,艮為顧,伏巽為命,震為鄰,震言,故曰命予大鄰。○予,汲古作為,依宋元本。

《睽》變《蒙》。林辭說:馨香之氣上下升降,光明的德行向上通達;社神保佑眷顧,降命給我這大邦近鄰。大吉。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所伏的巽主氣味,所以說「馨香」;二爻到上爻之間正震與反震交替,一上一下,所以說「陟降」。艮主光明,震主德行,也主升登,艮的陽爻居上,所以說「上登」。坤主土神社稷,震主神靈,艮主顧念,所伏的巽主誥命,震主鄰里,震又主言語,所以說「命予大鄰」。校記:「予」字汲古閣本作「為」,此處依宋、元刻本。

需。老狼白獹,長尾大胡。前顛卻躓,進艮遇祟。此用《伏》象。艮為狼,下坤故曰老狼。獹,犬也。艮為犬,故曰白獹。艮為尾、為胡。胡,領肉下垂也,艮形長,故曰長尾大胡,坎陷故前顛卻躓。《詩》"狼跋其尾" "狼跋其胡"是也。○獹,宋元本作驢,汲古作駒,胡皆作狐,均非,依《震》之《恆》校。

《睽》變《需》。林辭說:一隻老狼、一條白狗,尾巴長長、頸下的垂肉肥大;往前走踩著自己的垂肉栽跟頭,往後退又踩住尾巴撞上鬼祟。是進退兩難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伏卦之象。艮主狼,下面是坤,坤主老,所以說「老狼」;「獹」就是狗,艮主犬,所以說「白獹」。艮又主尾、主胡——胡是頸下垂著的那塊肉;艮的形體修長,所以說長尾大胡。坎是陷坑,所以前後顛躓。《詩·豳風·狼跋》「狼跋其胡」「載疐其尾」,說的正是這副窘相。校記:「獹」字宋、元刻本作「驢」,汲古閣本作「駒」,「胡」字各本都作「狐」,都不對,此處依《震》變《恆》一條校正。又按第四句本條作「進艮遇祟」,同書《剝》變《睽》一條作「進退遇祟」,「艮」當是「退」字之訛。

訟。山沒邱浮,陸為水魚,燕雀無廬。詳《觀》之《大有》。

《睽》變《訟》。林辭說:高山沉沒、丘陵漂浮,陸地變成魚蝦的水鄉,連燕雀都沒有了棲身的屋廬。大水為災之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觀》變《大有》一條,此處不再重出。

師。懿公淺愚,不受深謀。無援失國,為狄所賊。詳《比》之《家人》。○賊,汲古作滅,依宋元本。

《睽》變《師》。林辭說:衛懿公見識淺薄愚昧,聽不進深遠的謀劃;孤立無援而丟掉國家,被狄人所殺害。大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比》變《家人》一條。按林辭用的是衛懿公好鶴亡國的故事:懿公養鶴而不恤國人,狄人伐衛,將士不肯效命,懿公戰死於熒澤。校記:「賊」字汲古閣本作「滅」,此處依宋、元刻本。

比。鼎煬其耳,熱不可舉。大塗塞壅,旅人心苦。詳《觀》之《中孚》。○煬,汲古作易,依宋元本。

《睽》變《比》。林辭說:鼎耳被火烤得發燙,燙得沒法抬舉;大路又被堵塞,行旅之人滿心愁苦。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觀》變《中孚》一條,此處不再重出。校記:「煬」字汲古閣本作「易」,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畜。凶聲丑言,惡不可聞。君子舍之,往恨我心。通《豫》。坤為凶、為丑,震為聲、為言,坎為聞,坤惡故不可聞。艮為君子。坎為恨、為心。○惡,汲古作要,依宋元本。

《睽》變《小畜》。林辭說:凶惡的聲氣、醜陋的言語,難聽得叫人不忍入耳;君子索性把它撂開,可心裡的怨恨卻一直帶在身上。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小畜》的旁通卦《豫》。坤主凶、主丑,震主聲、主言語,坎主聽聞,坤性凶惡,所以不堪入耳;艮主君子,坎主怨恨,也主心。校記:「惡」字汲古閣本作「要」,此處依宋、元刻本。

履。昧暮乘車,履危蹈溝。亡失群物,摧折兩軸。見前。蹈,宋元本作陷,非,依汲古。

《睽》變《履》。林辭說:天色昏黑的傍晚還趕著車走,踏上險地、跌進溝裡;隨身的東西丟得精光,兩根車軸也折斷了。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見於前文,此處不再重出。校記:「蹈」字宋、元刻本作「陷」,不確,此處依汲古閣本。

泰。南有嘉魚,駕黃取。魴鱮詡詡,利來無憂。詳《離》之《中孚》。

《睽》變《泰》。林辭說:南方有肥美的魚,駕著車去捕取;魴魚鱮魚成群歡躍,利益到來、不必憂愁。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離》變《中孚》一條,此處不再重出。按第二句底本只有「駕黃取」三字,與四言的體例不合,當有脫文;林辭的語彙本於《詩·小雅·南有嘉魚》。

否。隔在九山,往來勞難。心結不通,失其所歡。艮為山,乾數九,故曰九山,艮止故曰隔。坤役萬物,故曰勞難。坤為心、為失,坤閉故不通。震為歡,二至四震覆,故不歡。

《睽》變《否》。林辭說:被九重大山阻隔在外,來來往往辛苦艱難;心裡鬱結不通暢,失掉了所歡喜的人。凶。尚秉和解說:否為坤下乾上,艮主山,乾數為九,所以說「九山」;艮的本義是止,所以說「隔」。坤役使萬物而不辭勞苦,所以說「勞難」。坤主心,也主喪失,坤性閉塞,所以不通。震主歡喜,而二至四爻的震是倒轉的,所以歡喜落空。

同人。下流難居,狂夫多疲。貞良溫柔,年歲不富。通《師》。坤水坎水,一陽在下,故曰下流難居。震為夫、為狂,坤柔故曰疲,坎冬故曰貞。坤為年歲,坤窮故曰不富。○狂夫,汲古訛任夫。疲,汲古作態,依宋元本。

《睽》變《同人》。林辭說:處在下游難以安居,狂躁的漢子疲憊不堪;守正溫柔的人,年成卻並不富足。是賢者不遇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同人》的旁通卦《師》。坤主水,坎也主水,一個陽爻沉在下面,所以說「下流難居」。震主男子,又主狂躁;坤性柔弱,所以說「疲」;坎當冬令,主固守,所以說「貞」。坤主年歲,坤又困窮,所以說「不富」。校記:「狂夫」二字汲古閣本訛作「任夫」;「疲」字汲古閣本作「態」,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有。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首竄匿,不知所處。通《比》。離為雉,艮坎皆為狐狸。坎為畏,坎隱伏故曰逃去,曰竄匿。坎為首,乾亦為首,乾在下,坎伏,故曰分首竄匿。○首,宋元本作走,依汲古。

《睽》變《大有》。林辭說:狐狸、野雞和兔子,怕人而四散奔逃;各自分頭躲藏起來,不知鑽到哪裡去了。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大有》的旁通卦《比》。離主野雞,艮與坎都主狐狸;坎主畏懼,坎又隱伏,所以說逃去,說竄匿。坎主頭,乾也主頭,乾在下體而坎隱伏,所以說「分首竄匿」。校記:「首」字宋、元刻本作「走」,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異體殊俗,各有所屬。西鄰孤嫗,欲寄我室。主母罵詈,終不可得。坤為體、為俗,中為一陽所隔,故曰異體殊俗。伏兌為西,震為鄰,巽為寡,故曰西鄰孤嫗。互坎為室,艮止,故曰欲寄我室。震為主,坤為母,正反震相背,故曰罵詈。艮為終。

《睽》變《謙》。林辭說:形體不同、習俗有別,各有各的歸屬;西邊鄰家的孤老婆子,想寄住到我屋裡;女主人破口大罵,她終究住不成。尚秉和解說:謙為艮下坤上,坤主形體,也主風俗,中間被一個陽爻隔斷,所以說「異體殊俗」。所伏的兌主西方,震主鄰里,巽主寡居,所以說「西鄰孤嫗」。互體的坎主屋室,艮主止,所以只是「欲寄」而已。震主主人,坤主母親,正震與反震背向相對,所以說「罵詈」;艮主終了。

豫。怒非怨妬,貪得腐鼠。而呼鷹鸇,自令失餌,致被困患。震為怒,坎為妬、為鼠,伏巽故曰腐鼠。震為呼,艮為鷹鸇,坤為失,震為餌,坎為困,言自得腐鼠而呼鷹鸇,致為所奪,語襲莊子。○鷹,宋元本作鵲,依汲古。致作倒,依宋元本。

《睽》變《豫》。林辭說:發怒並不是出於怨恨嫉妒,只因貪得了一隻腐爛的老鼠;卻又去招呼鷹鸇,白白丟了口中的食,招來困厄禍患。凶。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震主怒,坎主嫉妒,也主鼠,所伏的巽主腐敗,所以說「腐鼠」。震主呼喚,艮主鷹鸇,坤主喪失,震主餌食,坎主困厄。尚氏解說:自己拾得腐鼠,卻又去招呼鷹鸇,結果反被鷹鸇奪去——這話襲用《莊子》鵷雛與鴟得腐鼠的寓言。校記:「鷹」字宋、元刻本作「鵲」,此處依汲古閣本;「致」字汲古閣本作「倒」,此處依宋、元刻本。

隨。五心六意,歧道多怪。非君本心,生我恨悔。巽卦數五,互坎為心意,數六故曰五心六意。艮為道路,正反艮故曰歧道。坎為怪,互大坎故曰多怪。震為君、為生,坎為心、為恨。○心,宋元本作志,依汲古。

《睽》變《隨》。林辭說:五樣心思、六種主意,岔路又多、怪事又多;這並不是君上的本心,倒惹得我又恨又悔。尚秉和解說:隨為震下兌上,巽的卦數為五,互體的坎主心意,坎數為六,所以說「五心六意」。艮主道路,正艮與反艮並見,所以說「歧道」;坎主怪異,卦中有一個放大的坎形,所以說「多怪」。震主君上,也主生發;坎主心,又主怨恨。校記:「心」字宋、元刻本作「志」,此處依汲古閣本。

蠱。三班六黑,同室共食。日長月息,我家有德。楚人呼虎為班,艮為虎,數三,故曰三班。黑,豕也。《詩小雅》"以其騂黑"傳:黑,豕也。巽為豕,艮為室,兌為貪、為月,艮為日、為家,震為息,言德能感物使虎豕同居也。

《睽》變《蠱》。林辭說:三隻老虎、六頭黑豬,同住一間屋、同吃一槽食;日漸見長、月漸增益,我家自有德行。吉。尚秉和解說:楚國人把老虎叫作「班」,艮主虎,取數為三,所以說「三班」。「黑」就是豬,《詩·小雅》有「以其騂黑」,毛傳說黑指豬;巽主豬豕。艮主居室,兌主貪食,也主月;艮主日,又主家;震主生息。這是說德行能感化異類,連虎與豬都能同處一室。

臨。方船備水,旁河然火,終身無禍。震為船,坤方,故曰方船。方,並也。坤為水、為河,伏艮為火、為終,坤為身、為禍,震解故無禍,言有船則無水患,旁河則無火患也。

《睽》變《臨》。林辭說:把船並連起來防備水患,靠著河邊生火,終身沒有禍事。吉。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震主船,坤主方——「方」在這裡是並連的意思,兩船相併叫方船。坤主水,也主河流;所伏的艮主火,又主終了;坤主身體,也主禍患,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說「無禍」。尚氏點明這兩句的意思:有船就不怕水淹,靠著河就不怕火燒,兩樣防備都齊全,所以終身無患。

觀。翳屏獨語,不聞朝市上。以利居服,兔跛後閗。艮為屏,坤為寡,故曰獨,伏兌為語,巽為翳,翳屏獨語,隔屏獨語也。坤為朝市、為利,兌為耳,兌覆故不聞。艮為居,震為兔,兌折故曰兔跛。○以利,汲古作利以,兔跛後閗作究被後門,垮,依宋元本。

《睽》變《觀》。林辭說:隔著屏風自言自語,聽不見朝廷市井上的動靜;靠著利祿安居受用,兔子瘸了腿還在後面爭鬥。尚秉和解說:觀為坤下巽上,艮主屏風,坤主孤寡,所以說「獨」;所伏的兌主言語,巽主遮蔽,所謂「翳屏獨語」,就是隔著屏風一個人說話。坤主朝市,也主財利;兌主耳,而兌倒轉過來,所以聽不見。艮主居處,震主兔,兌主折損,所以說「兔跛」。校記:「以利」二字汲古閣本作「利以」,「兔跛後閗」汲古閣本作「究被後門」,此處依宋、元刻本(源文此條校記末尾另有一「垮」字,文義不屬,當是刻本衍誤)。

嗑噬。居處不安,徙反觸患。艮為居處,正反艮故不安。震為徙,前與坎遇故曰觸患。○徙,汲古作徒,依宋元。

《睽》變《噬嗑》。林辭說:住著不安穩,遷走了又撞上禍患。凶。尚秉和解說:艮主居處,卦中正艮與反艮並見,動搖不定,所以說「不安」;震主遷徙,往前走就遇上坎,所以說「觸患」。按此條卦名底本作「嗑噬」,是《噬嗑》二字倒錯。校記:「徙」字汲古閣本作「徒」,此處依宋、元刻本。

賁。剠刖髠劓,子所賤棄。批捍之言,我心不快。通《困》。兌上缺故曰剠,巽下斷故曰刖,巽寡髮故曰髠。艮為鼻,兌上缺故曰鼻。震為人、為言,艮手,故曰批捍。批捍之言,猶打之使言也。坎為心、為憂,故不快。

《睽》變《賁》。林辭說:黥面、斷足、剃髮、割鼻,這樣的人為世人所輕賤厭棄;拷打著逼出來的話,讓我心裡很不痛快。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賁》的旁通卦《困》。兌的上爻缺口,所以說「剠」——剠就是黥,在臉上刺字;巽的下爻斷開,所以說「刖」,即斷足;巽主頭髮稀少,所以說「髠」,即剃光頭髮。艮主鼻,兌上有缺口,所以說割鼻之刑(尚氏原文此處「故曰鼻」當作「故曰劓」)。震主人,也主言語,艮為手,所以說「批捍」;所謂「批捍之言」,就是打他逼他說話。坎主心,也主憂愁,所以心裡不痛快。

剝。阜田禾黍,堆壤麻枲。衣食我躬,室家饒有。艮為阜,坤為田、為茅茹,故曰禾黍、曰麻枲。艮為堆壤,坤為衣,伏兌為食,艮為躬、為室家,坤多,故曰饒有。麻枲可以為衣,禾黍可食,故曰衣食我躬。○堆,宋元本作槌,依汲古。枲,各本皆訛阜,從王校。

《睽》變《剝》。林辭說:高地上的田裡長著禾黍,堆起的土壤上種著麻枲;穿的吃的都出在我身上,家裡豐足有餘。大吉。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艮主土山高阜,坤主田地,也主草類,所以說禾黍,說麻枲;艮主堆積的土壤,坤主衣裳,所伏的兌主食物,艮主身軀,也主室家;坤主眾多,所以說「饒有」。麻枲可以織衣,禾黍可以充飢,所以說「衣食我躬」。校記:「堆」字宋、元刻本作「槌」,此處依汲古閣本;「枲」字各本都訛作「阜」,此處從王氏校本。

復。兩目失明,日奪無光。脛足跛倚,不可以行,頓於丘旁。此兼用遇卦《睽》象。睽重離故曰兩目,坎黑故失明。離為日光,為坎所奪故無。震為脛足,坤敝,故跛倚不行,坤閉故頓於丘旁。震為陵丘。

《睽》變《復》。林辭說:兩隻眼睛都瞎了,太陽的光被奪走;小腿腳跛,歪歪斜斜走不成路,只好停頓在土丘旁邊。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兼用遇卦《睽》的象。《睽》卦有兩個離,所以說「兩目」;坎色黑,所以說失明。離主日光,被坎奪去,所以說無光。震主小腿與腳,坤主敝壞,所以跛倚不能行;坤又主閉塞,所以停頓在丘旁;震主丘陵。

無妄。金城朔方,外國多半。履霜不時,去復為憂。艮為城,乾金,故曰金城,乾西北故曰朔方,金城,亦西北郡也。伏坤為國,在外卦故曰外國。震為羊,正覆震,故曰多羊。坤初為霜,初震爻故曰履霜。艮為時,正反艮故不時。伏坤為憂,去復為憂者,言震往與坤遇也。

《睽》變《無妄》。林辭說:西北的金城之地,外邦的羊群成群;踏霜的時令不對頭,去了又回,成了憂患。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艮主城,乾主金,所以說「金城」;乾居西北,所以說「朔方」——金城本來也是西北的郡名。所伏的坤主邦國,位在外卦,所以說「外國」。震主羊,正震與覆震並見,所以說「多羊」(按林辭今作「多半」,與尚注不合,「半」當是「羊」字之訛)。坤的初爻主霜,而初爻正是震爻,所以說「履霜」;艮主時令,正艮反艮並見,所以說「不時」。所伏的坤主憂愁;所謂「去復為憂」,是說震往前走又撞上了坤。

大畜。匿病不醫,亂政傷災。紂作淫虐,商破其墟。通《萃》。坤為病,巽為伏匿,艮止,故曰匿病不醫。坤為政、為亂、為災、為惡,故曰紂。坤為虐、為墟,兌為破,震為子,震覆,故曰商破其墟。商,子姓也。○病,汲古作痼,傷作生,均依宋元本。

《睽》變《大畜》。林辭說:藏著病不肯就醫,政事紊亂、災禍傷人;商紂王作威作福、荒淫暴虐,殷商終於化為廢墟。大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大畜》的旁通卦《萃》。坤主疾病,巽主隱匿,艮主止,所以說「匿病不醫」。坤主政事,也主紛亂、災害與凶惡,所以取商紂為象;坤又主暴虐,也主廢墟,兌主破敗,震主子姓,而震倒轉過來,所以說「商破其墟」——商王室正是子姓。校記:「病」字汲古閣本作「痼」,「傷」字作「生」,都依宋、元刻本。

頤。鬼哭泣社,悲傷無後。甲子昧爽,殷人絕嗣。坤為社、為鬼,震為哭、為後,艮為覆震,故無後。震為子,在東方故曰甲子,震為旦,故曰昧爽。震為子,殷,子姓,坤殺故殷人絕嗣。按:《論衡》云:世稱紂之時,鬼郊夜哭,又曰紂郊鬼哭,即所謂鬼哭泣社也。又《墨子非攻》下雲商王紂之時,婦妖宵出,有鬼宵吟。○社,宋元本作柱,從汲古。人字,汲古作湯,從宋元本。

《睽》變《頤》。林辭說:鬼在社廟裡啼哭,悲傷得沒有後人;甲子日天色微明之時,殷人的血脈從此斷絕。大凶。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坤主社廟,也主鬼;震主哭,又主後嗣,而艮是震的覆象,所以說「無後」。震主子,居東方,所以說「甲子」;震又主天明,所以說「昧爽」——昧爽即天將亮未亮之時,《尚書·牧誓》正說「時甲子昧爽」,是武王克商之日。震主子姓,殷王室姓子,坤主殺伐,所以殷人絕嗣。尚氏按語說:《論衡》記載世傳紂王之時鬼在郊外夜哭,又說紂郊鬼哭,就是林辭所謂「鬼哭泣社」;《墨子·非攻下》也說商王紂的時候婦妖夜出、有鬼夜吟。校記:「社」字宋、元刻本作「柱」,此處依汲古閣本;「人」字汲古閣本作「湯」,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過。猋風卒起,車馳揭揭。棄古追亡,失其和節,憂心惙惙。正反巽故曰猋風。猋風,迴風也。《月令》"猋風暴雨絕至"注:迴風曰猋。伏震為車、為馳,乾為古,大過死故曰棄古、曰追亡。伏坤為失、為憂、為心。按:《詩檜風》:"匪風發兮,匪車偈兮",《傳》云"偈偈疾驅",茲作揭揭,是齊詩與毛異字。又按此詩思周道而作,棄古追亡者,言見今之人棄周道而蹈滅亡之道也。

《睽》變《大過》。林辭說:旋風突然颳起,車子飛奔急馳;拋開古道去追逐滅亡之路,失掉了和諧的節度,憂心忡忡。凶。尚秉和解說:大過為巽下兌上,卦中正巽與反巽並見,所以說「猋風」——猋風就是迴旋的風,《禮記·月令》「猋風暴雨絕至」,鄭注說迴風叫猋。所伏的震主車,也主奔馳;乾主古昔,而《大過》有死亡之象,所以說拋棄古道、追逐滅亡;所伏的坤主喪失,也主憂、主心。尚氏按語說:《詩·檜風·匪風》有「匪風發兮,匪車偈兮」,《毛傳》說「偈偈」是疾馳之貌,這裡寫作「揭揭」,可見齊詩的用字與毛詩不同。又按《匪風》一詩是思念周道而作,所謂「棄古追亡」,是說眼見今人拋棄周道而走上滅亡之路。

坎。耄老失明,聞善不從。自令顛沛,反為咎殃。互艮為明、為耄老,坎黑故失明。坎耳為聞,互震為善、為從,艮止故曰不從。○反,宋元本作敗,依汲古。

《睽》變《坎》。林辭說:年老眼瞎,聽見善言也不肯聽從;自己招來顛沛流離,反倒變成災咎禍殃。凶。尚秉和解說:坎為重坎之卦,互體的艮主光明,也主耄耋老人,坎色黑,所以說失明。坎為耳,主聽聞,互體的震主善、主順從,而艮主止,所以說「不從」。校記:「反」字宋、元刻本作「敗」,此處依汲古閣本。

離。隨風騎龍,與利相逢。田獲三狐,商伯有功。沖沖之邑,長安無他。互巽為風,伏震為龍,巽為利。震為田獲,艮為狐,數三,故曰三狐。震為伯、為商旅,艮為邑、為安。○田,汲古訛日,依宋元本。

《睽》變《離》。林辭說:乘風騎龍,與利益迎面相逢;田獵捕獲三隻狐狸,商旅之長立下功勞;在沖沖這座城邑里,長久平安沒有別的事。吉。尚秉和解說:離為重離之卦,互體的巽主風,所伏的震主龍,巽又主利。震主田獵收穫,艮主狐狸,取數為三,所以說「三狐」——《周易·解卦》九二正有「田獲三狐」之文。震主長、主商旅,艮主城邑,也主安寧。校記:「田」字汲古閣本訛作「日」,此處依宋、元刻本。

咸。三牛五牂,重明作福。使我有得,疾入官獄,憂在心腹。艮為牛,數三,故曰三牛。兌為羊,巽卦數五,故曰五牂。互乾為大明,艮亦為明,故曰重明。艮為官,伏坤為憂、為疾、為心腹,坤閉故曰入獄。○牂,汲古作,依宋元本。入,宋元本訛人,依汲古。

《睽》變《咸》。林辭說:三頭牛、五隻母羊,兩重光明造出福來;使我有所得,可是又急速陷進官司牢獄,憂愁積在心腹之間。是先得後患之象。尚秉和解說:咸為艮下兌上,艮主牛,取數為三,所以說「三牛」;兌主羊,巽的卦數為五,所以說「五牂」——牂是母羊。互體的乾主大明,艮也主明,兩明相疊,所以說「重明」。艮主官府,所伏的坤主憂愁、主疾病,也主心腹;坤性閉塞,所以說「入獄」。校記:「牂」字汲古閣本另作一字(底本此處脫去所校之字),此處依宋、元刻本;「入」字宋、元刻本訛作「人」,此處依汲古閣本。

恆。孟巳己丑,哀呼尼父。明德訖終,亂害滋起。巽居巳,巳四月為孟夏,故曰孟巳。巽貞丑,故曰已丑。《左傳哀十六年》四月己丑孔丘卒,公誄之曰:嗚呼哀哉尼父。乾為父、為山,故曰尼父。兌口為呼,乾為明德,伏坤為死,故曰訖終、曰亂虐。○己丑,各本多作乙丑,與左傳不符,依《歸妹》之《夬》校。害,汲古作虐,依宋元本。

《睽》變《恆》。林辭說:孟夏的巳月、己丑那一天,人們哀號著呼喊尼父;光明的德行到此終結,禍亂與殘害從此滋生。大凶。尚秉和解說:恆為巽下震上,巽在方位居巳,巳當四月,四月是孟夏,所以說「孟巳」;巽的貞辰為丑,所以說「己丑」。《左傳》哀公十六年記載:夏四月己丑,孔丘去世,魯哀公作誄文說「嗚呼哀哉尼父」——林辭用的正是孔子之喪。乾主父,又主山(尼是山名,尼丘),所以說「尼父」;兌為口,主呼號;乾主光明的德行,所伏的坤主死亡,所以說「訖終」,說「亂害」。校記:「己丑」二字各本多作「乙丑」,與《左傳》不合,此處依《歸妹》變《夬》一條校正;「害」字汲古閣本作「虐」,此處依宋、元刻本。

遯。華燈百枝,消暗衰微。精光訖盡,奄如灰糜。乾為大明、為百,艮亦為明,巽為枝,故曰華燈百枝,陰消陽故衰盡。糜,爛也。《孟子》"糜爛其民"。巽消象也。

《睽》變《遯》。林辭說:華美的燈上百枝燭火,漸漸暗淡衰微;精光耗盡,忽然像燒成了灰燼。凶。尚秉和解說:遯為艮下乾上,乾主大明,也主百數,艮同樣主明,巽主枝條,所以說「華燈百枝」;陰氣消蝕陽氣,所以衰微耗盡。「糜」是爛的意思,《孟子》有「糜爛其民」之語;巽正是消損之象。

大壯。鷹飛雉退,兔伏不起。狐張狼鳴,野雞駭驚。通《觀》。艮為鷹,坤文為雉,艮上故曰鷹飛,坤下故曰雉退。震為兔,巽伏故曰兔伏不起。艮為狐狼,震為張、為鳴,巽為雞,坤為野,故曰野雞。震為驚駭。○狐,宋元本作弧,非,依汲古。退,汲古作遽,駭驚作驚駭,失韻,均依宋元本。

《睽》變《大壯》。林辭說:鷹飛起來,野雞退下去;兔子伏著不敢動;狐狸張望、豺狼嗥叫,野雞嚇得驚飛。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大壯》的旁通卦《觀》。艮主鷹,坤主文采,所以主野雞;艮在上,所以說「鷹飛」,坤在下,所以說「雉退」。震主兔,巽主潛伏,所以說「兔伏不起」。艮主狐與狼,震主張望,也主鳴叫;巽主雞,坤主原野,所以說「野雞」;震又主驚駭。校記:「狐」字宋、元刻本作「弧」,不確,此處依汲古閣本;「退」字汲古閣本作「遽」,「駭驚」二字汲古閣本作「驚駭」,都失了韻腳,此處依宋、元刻本。

晉。鬬戰天門,身有何患。室家俱在,不失其歡。《內經》以戌亥為天門。艮為刀兵,居戌亥為天、為門,故曰天門。坤為身、為患,坎為室,艮為家。

《睽》變《晉》。林辭說:在天門之下鏖戰,自身卻沒有什麼禍患;家室完好如初,歡樂一點沒有失去。吉。尚秉和解說:《黃帝內經》以戌亥之位為天門。艮主刀兵,艮的先天方位正在戌亥,兼有天與門兩象,所以說「天門」。坤主身體,也主禍患;坎主屋室,艮主家。

明夷。東家殺牛,行逆腥臊。神背西顧,命衰絕周。亳社災燒,宋人夷誅。詳《噬嗑》之《巽》。震為周,坤為社,下離故曰災。艮為宋,坤殺故夷誅。

《睽》變《明夷》。林辭說:東鄰家殺牛祭祀,行事違禮、腥臊觸鼻;神明背過身去朝西看,天命衰敗、周室斷絕;亳社遭了火災,宋國人被夷滅誅戮。大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噬嗑》變《巽》一條。此處補說幾句:震主周,坤主社廟,下體是離,所以說「災」;艮主宋國,坤主殺伐,所以說「夷誅」。按亳社是殷商舊社,宋人乃殷之後,《春秋》哀公四年記「亳社災」,正是林辭所本。

家人。陰陽辨舒,二姓相合。婚姻孔云,生我利福。坎為合,巽為利。二姓謂離坎。

《睽》變《家人》。林辭說:陰與陽分辨舒展,兩姓彼此和合;婚姻的消息傳得很廣,生出我的利益與福氣。吉。尚秉和解說:坎主和合,巽主利益;所說的「二姓」,指的就是離與坎兩卦。

蹇。東入海口,循流北走。一高一下,五邑無主。十日六夜,死於水涘。離為東,坤為海,伏兌為口,坎入坤中故曰東入海口。坎為流,重坎故曰循流,坎北故北走。艮高,坎下卦一陰一陽相間,故曰一高一下。坎納戊,數五,艮為邑,震為主,震覆,故五邑無主。伏兌數十,故曰十日坎為夜,數六,故曰六夜。坎為死卦,故曰死於水涘。

《睽》變《蹇》。林辭說:向東進入海口,順流而北行;一處高、一處低;五座城邑沒有主人;過了十天六夜,死在水邊。大凶。尚秉和解說:蹇為艮下坎上,離居東方,坤主大海,所伏的兌為口,坎入於坤中,所以說「東入海口」。坎主水流,兩坎相重,所以說「循流」;坎居北,所以說「北走」。艮主高,坎的下體一陰一陽相間,所以說「一高一下」。坎在納甲中配戊,取數為五,艮主城邑,震主主人,而震倒轉過來,所以說「五邑無主」。所伏的兌取數為十,所以說「十日」;坎主夜,取數為六,所以說「六夜」。坎是主死之卦,所以說「死於水涘」——涘就是水邊。

解。孤竹之墟,失婦無夫。傷於蒺藜,不見其妻。東郭棠姜,武子以亡。詳《需》之《剝》。

《睽》變《解》。林辭說:孤竹國的廢墟上,婦人失了配偶、沒有丈夫;被蒺藜刺傷,見不到自己的妻子;東郭家的棠姜,害得崔武子身敗家亡。大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需》變《剝》一條。按末兩句用的是《左傳》襄公二十五年的故事:齊國棠公之妻東郭姜貌美,崔武子娶了她,因而引出莊公之弒與崔氏的覆滅。

損。天門東墟,盡既為災。跰喑聾,秦伯受殃。艮居戌亥為天門,震為東,坤為墟、為災。跰,足互貌。震為足,兌為口、為耳,坤閉故曰喑、曰聾。喑,失音也。震為伯,兌西故曰秦伯。義多不解。

《睽》變《損》。林辭說:天門東邊的廢墟,一切都盡了,成了災;跛腳的、啞的、聾的,秦伯遭了殃。凶。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艮的方位居戌亥,即天門;震主東方,坤主廢墟,也主災禍。「跰」是兩腳相絆之貌;震主足,兌主口,也主耳,坤性閉塞,所以說啞、說聾——喑就是發不出聲。震主伯,兌居西方,所以說「秦伯」。尚氏坦言這一條的文義多有講不通處。按第三句底本只有「跰喑聾」三字,與四言體例不合,當有脫文。

益。賴先休光,受福之祉。雖遭亂潰,獨不危殆。伏乾為先、為休、為光、為福祉,坤為亂潰、為危殆,震解故不危殆。殆,古音以。

《睽》變《益》。林辭說:全賴先人留下的美好光輝,承受福澤與祥祉;雖然遭遇禍亂潰敗,獨獨我不至於危殆。吉。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所伏的乾主先人,主美善,主光明,也主福祉;坤主禍亂潰敗,又主危殆,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不至危殆。「殆」字古音讀作「以」,與上文叶韻。

夬。折若蔽日,不風稚叔。三足孤烏,遠其元夫。詳《師》之《蒙》。○若,汲古作葉,非。

《睽》變《夬》。林辭說:折下若木遮住太陽,稚叔那裡沒有風;日中的三足孤烏,遠遠離開了它的元夫。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師》變《蒙》一條,此處不再重出。按「若」即神話中日出之處的若木,「三足烏」是古人所說日中之烏,兩句都從日象生出。校記:「若」字汲古閣本作「葉」,不確。

姤。二人同室,兄弟合食。和樂相好,各得所欲。通《復》。震為人,坤數二,故曰二人。坤為室,震為口,故曰食。震為樂。○欲,宋元本作敬,依汲古。

《睽》變《姤》。林辭說:兩個人同住一屋,兄弟合在一處吃飯;和睦快樂、彼此友愛,各自遂了心願。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姤》的旁通卦《復》。震主人,坤數為二,所以說「二人」;坤主居室,震為口,所以說「食」;震又主歡樂。校記:「欲」字宋、元刻本作「敬」,此處依汲古閣本。

萃。繼體守藩,縱慾廢賢。君臣淫佚,夏氏失身。側室之門,福祿來存。坤為體,艮為藩,乾為賢,乾伏故曰廢賢。乾為君,坤為臣,正反震故曰縱慾、曰淫佚。巽為夏,坤為身、為失,故曰夏氏失身。艮為室,兌毀,故曰側室。坤為門,乾為福祿,此似指陳靈公君臣通夏姬事。

《睽》變《萃》。林辭說:繼承君位、守著封疆,卻放縱情慾、廢棄賢人;君臣一同淫亂,夏家的女子失身;從側室之門裡,福祿反倒來了。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坤主形體,艮主藩籬封疆,乾主賢人,乾潛伏不顯,所以說「廢賢」。乾主君,坤主臣,卦中正震與反震並見,所以說「縱慾」,說「淫佚」。巽主夏,坤主身體,也主喪失,所以說「夏氏失身」。艮主居室,兌主毀損,所以說「側室」;坤主門戶,乾主福祿。尚氏推斷這一條似指陳靈公君臣與夏姬淫亂之事。

升。老狐屈尾,東西為鬼。病我長女,哭涕屈指。或西或東,大華易誘。通《無妄》。艮為狐、為尾,正反艮,故曰屈尾。震東兌西,坤為鬼、為病,巽為長女。兌為哭涕,艮為指,艮覆故曰屈指。此似述狐祟人故事,自莊子即有孽狐為祥之語,《虞初志》亡後不得其詳耳。○哭,宋元本作坐,依汲古。華,汲古作革,依宋元本。恐仍有訛,然太華為近。

《睽》變《升》。林辭說:老狐狸縮著尾巴,一忽兒東一忽兒西地作祟;害得我家長女生病,哭得眼淚汪汪、屈指數日;那狐或西或東,在太華山一帶最容易誘人。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升》的旁通卦《無妄》。艮主狐,也主尾,正艮與反艮並見,所以說「屈尾」。震居東、兌居西;坤主鬼,也主疾病;巽主長女。兌主哭泣涕淚,艮主手指,而艮倒轉過來,所以說「屈指」。尚氏說這似乎在講狐狸作祟迷人的故事——從《莊子》起就有妖狐為祥的說法,可惜《虞初志》一類的小說亡佚以後,詳情已無從考究。校記:「哭」字宋、元刻本作「坐」,此處依汲古閣本;「華」字汲古閣本作「革」,此處依宋、元刻本,尚氏說恐怕仍有訛誤,但作「太華」較為近實。

困。大樹之子,百條共母。當夏六月,枝葉茂盛。鸞鳳以庇,召伯避暑。翩翩偃仰,各得其所。第七句依《大過》之《需》校,各本皆作穉穉卭甚,恐非。

《睽》變《困》。林辭說:大樹上結的果實,百條枝幹共著一個母乾;正當夏季六月,枝葉長得繁茂;鸞鳳在樹下得到庇廕,召伯也在樹下避暑;鳥兒翩翩起落、俯仰自如,各自得其所安。大吉。尚秉和解說:林辭末兩句寫眾物各安其所。按「召伯避暑」用《詩·召南·甘棠》召伯聽訟於甘棠之下的故事,後人因此愛惜那株棠樹。校記:第七句依《大過》變《需》一條校定,各本都作「穉穉卭甚」,恐怕不對。

井。井堙木刊,國多暴殘。秦王失戍,壞我太壇。兌為井,坎為塞,故曰井堙。巽為隕落,故曰木刊。伏艮為國,震為暴、為王,兌西故曰秦王。戍,守也。艮為守,艮伏故曰失戍。太壇者,社稷,言秦社稷之壞由於謫戍也。

《睽》變《井》。林辭說:水井被填塞、樹木被砍伐,國中多有暴虐殘害;秦王失掉了戍守,毀壞了我的社稷大壇。大凶。尚秉和解說:井為巽下坎上,兌主井,坎主壅塞,所以說「井堙」;巽主隕落,所以說「木刊」——刊就是砍削。所伏的艮主邦國,震主暴虐,也主王;兌居西方,所以說「秦王」。「戍」是守衛的意思,艮主守,而艮潛伏不顯,所以說「失戍」。所謂「太壇」,指的是社稷之壇;這兩句是說秦朝社稷的崩壞,正起於謫戍戍卒的變亂。

革。駕黃賈蒼,與利相迎。心獲所守,不累弟兄。通《蒙》。震為馬、為黃、為蒼,巽為利,震巽相往復故曰相迎。坎為心,艮為守、為弟,震為兄。

《睽》變《革》。林辭說:駕著黃馬、販著青貨,同利益迎面相逢;心裡守住了該守的,也不連累弟兄。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革》的旁通卦《蒙》。震主馬,主黃色,也主青蒼之色;巽主利;震與巽往來交錯,所以說「相迎」。坎主心,艮主守,又主弟,震主兄。

鼎。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豐歲熟,民得安息。詳《乾》之《師》。

《睽》變《鼎》。林辭說:穀倉裝得滿滿,糧囤以億計;宜於種植黍稷;年成豐收、五穀成熟,百姓得以安居休息。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乾》變《師》一條,此處不再重出。

震。龍生馬淵,壽考且神。飛勝上天,舍宿軒轅。居常樂安。震為龍、為馬、為神,坤為淵,艮為壽考、為天、為星,故曰舍宿軒轅。《史記天官書》"軒轅十二星"。○龍,各本皆作人,依《未濟》之《歸妹》校。考,宋本作若,依元本。馬淵指坤,坤初變震,故曰龍生馬淵。

《睽》變《震》。林辭說:龍生在馬淵之中,長壽而且通神;飛昇上天,寄宿在軒轅星宿;平居長享安樂。大吉。尚秉和解說:震為重震之卦,震主龍、主馬,也主神;坤主深淵;艮主長壽,又主天,也主星辰,所以說「舍宿軒轅」——《史記·天官書》說軒轅有十二星。所謂「馬淵」指的就是坤,坤的初爻變成陽爻便是震,所以說「龍生馬淵」。校記:「龍」字各本都作「人」,此處依《未濟》變《歸妹》一條校正;「考」字宋刻本作「若」,此處依元刻本。

艮。思顧所之,今乃逢時。洗濯故憂,拜我歡來。互坎為思,震為之,艮為顧、為時,坎為洗濯、為憂,震為歡。○濯,各本多作我,依《節》之《震》校。

《睽》變《艮》。林辭說:想著、顧念著要去的地方,如今終於遇上好時機;把舊日的憂愁洗刷乾淨,拜謝之間歡喜就來了。吉。尚秉和解說:艮為重艮之卦,互體的坎主思慮,震主往,艮主顧念,也主時機;坎主洗滌,又主憂愁;震主歡喜。校記:「濯」字各本多作「我」,此處依《節》變《震》一條校正。

漸。魁罡所當,初為敗殃。君子流連,困於水漿。求金東山,利在代鄉。賈市有息,子載母行。艮為星,故曰魁罡。《參同契》:"二月榆魁臨於卯,麥生天罡據西"注,天罡即北斗。《夢溪筆談》"斗杓謂之剛"。《史記天官書》:"魁枕參首"注:魁,北斗第一星也。《渙》之《比》云"行觸天罡,馬死車傷",是罡星所指之地凶也。巽隕落故敗。艮為君子,坎為水漿,坎陷故困。艮為金、為求、為山,離位東,故曰東山。巽為利市、為母,伏震為子。

《睽》變《漸》。林辭說:魁罡星所臨之處,一開頭就有敗亡之殃;君子滯留不前,連水漿都短缺;到東山去採金,利益在代地一帶;做買賣有賺頭,兒子載著母親一同上路。先凶後吉。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艮主星辰,所以說「魁罡」。《周易參同契》有「二月榆魁臨於卯,麥生天罡據西」,註文說天罡就是北斗;《夢溪筆談》說斗杓叫作「剛」;《史記·天官書》「魁枕參首」的注說,魁是北斗的第一星。《渙》變《比》說「行觸天罡,馬死車傷」,可見罡星所指的方位主凶。巽主隕落,所以說「敗」。艮主君子,坎主水漿,坎是陷坑,所以說「困」。艮主金,也主求索、主山,離居東方,所以說「東山」;巽主利市,又主母親,所伏的震主兒子。

歸妹。鉛刀攻玉,無不鑽鑿。龍體具舉,魯般為輔。三聖翼事,所求必喜。通《漸》。艮為刀,巽柔故曰鉛刀。震為玉、為龍,艮手為鑽鑿,兌為魯,故曰魯般。坎為聖,震數三,故曰三聖。震為羽翼、為喜。○具,宋元本作其,般作班,依汲古。

《睽》變《歸妹》。林辭說:用鉛做的軟刀去雕玉,居然沒有鑽鑿不動的;龍的形體整個鑿了出來,還有魯班從旁輔助;三位聖人為此事張羅,所求必定稱心。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歸妹》的旁通卦《漸》。艮主刀,巽性柔軟,所以說「鉛刀」;震主玉,也主龍,艮為手,主鑽鑿;兌主魯,所以說「魯般」——即巧匠魯班。坎主聖人,震數為三,所以說「三聖」;震又主羽翼,也主喜慶。校記:「具」字宋、元刻本作「其」,「般」字作「班」,此處依汲古閣本。

豐。喜來如云,舉家蒙歡。眾才君子,駕福盈門。通《渙》。震為喜,坎為雲,艮為家、為君子、為門,坎為眾,震為駕、為福。○蒙歡,汲古作歡忻,從宋元本。

《睽》變《豐》。林辭說:喜事像雲一樣湧來,全家都得著歡樂;眾多有才的君子,駕著福氣來到,把門都擠滿了。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豐》的旁通卦《渙》。震主喜,坎主云,艮主家、主君子,也主門;坎主眾多,震主駕御,也主福氣。校記:「蒙歡」二字汲古閣本作「歡忻」,此處依宋、元刻本。

旅。響像無形,骨體不成。微行衰索,消滅無名。巽風響而無形,艮為體、為名,巽伏故無名。

《睽》變《旅》。林辭說:回聲與影像都沒有形體,骨骼身軀也長不成;行跡隱微、氣力衰竭,消滅之後連名字都留不下。凶。尚秉和解說:旅為艮下離上,巽是風,有聲響而無形體;艮主形體,也主名聲,而巽潛伏,所以說「無名」。

巽。積水不溫,北陸苦寒。露宿多風,君子傷心。伏坎故曰積水、曰苦寒,坎北故曰北陸。坎為露、為宿,重巽故風多。艮為君子,坎為心。

《睽》變《巽》。林辭說:積著的水凍著不暖,北方地界苦寒難當;露天住宿又多風,君子為之傷心。凶。尚秉和解說:巽為重巽之卦,所伏的坎主積水,也主苦寒,坎居北方,所以說「北陸」;坎又主露水,主留宿;兩巽相重,所以風大。艮主君子,坎主心。

兌。黃馬綠車,駕之大都。贊達才能,使我無憂。伏震為玄黃、為馬、為車,兌西方,數四,九宮四色綠,故曰綠車。艮為都,重艮故曰大都。兌口故曰贊達。互巽為材,坎為憂,坎伏故無憂。

《睽》變《兌》。林辭說:黃馬駕著綠車,趕到大都會去;有人稱揚引薦我的才能,使我沒有憂愁。吉。尚秉和解說:兌為重兌之卦,所伏的震主玄黃之色,也主馬、主車;兌居西方,取數為四,九宮之中四數配綠色,所以說「綠車」。艮主都邑,兩艮相重,所以說「大都」;兌為口,所以說「贊達」——贊是稱揚,達是引薦。互體的巽主才材,坎主憂愁,坎潛伏不見,所以說「無憂」。

渙。從風放火,艾芝俱死。三害積房,叔子中傷。巽風艮火,巽為艾芝,在火上故死。震數三,坎為害、為積,艮為房、為叔子,坎為中、為傷,《論衡》:"身蒙三害,雖孔丘、墨翟不能自免"。○房,汲古作聚,依宋元本。叔,宋元本作十,依汲古。

《睽》變《渙》。林辭說:順著風放火,艾草與靈芝一起燒死;三種禍害堆在屋裡,叔子受了內傷。凶。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巽是風,艮是火;巽主艾與芝,長在火上,所以被燒死。震數為三,坎主禍害,也主積聚;艮主房屋,又主叔子;坎主中,也主傷。《論衡》說「身蒙三害,雖孔丘、墨翟不能自免」,正是「三害」的出處。校記:「房」字汲古閣本作「聚」,此處依宋、元刻本;「叔」字宋、元刻本作「十」,此處依汲古閣本。

節。一身三手,無益於輔。兩足共節,不能克敏。艮為身,坎數一,故曰一身,震數三,艮手故曰三手。兌毀坎破,故無益於輔。正反震故曰兩足。艮多節,正反震故曰共節。節者,止也,故不能克敏。

《睽》變《節》。林辭說:一個身子長著三隻手,對輔佐並沒有什麼用處;兩隻腳共著一個關節,跑不快也做不成事。凶。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艮主身,坎數為一,所以說「一身」;震數為三,艮為手,所以說「三手」;兌主毀、坎主破,所以於輔佐無益。卦中正震與反震並見,所以說「兩足」;艮多關節,正反震相合,所以說「共節」。「節」的意思就是止,止則不能敏捷。

中孚。南向陋室,風雨併入。埃塵積溼,王母盲痺。偏枯心疾,亂我家次。震為南,艮為室,巽為敝漏,故曰陋室。巽風故起埃塵,兌雨故積溼。艮為埃塵,震為王,巽為母,故曰王母,互大離故曰盲。上風下溼故曰痺。痺,溼病也。巽枯在上故曰偏枯。○次,宋元本作資,依汲古。

《睽》變《中孚》。林辭說:朝南的一間破屋,風雨一齊灌進來;塵土積著潮氣,家裡的老太太眼瞎又痺痛;半身不遂、心口有病,把我一家的次序都攪亂了。凶。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震主南方,艮主居室,巽主敝壞滲漏,所以說「陋室」。巽風吹起塵埃,兌主雨,所以積溼;艮主塵埃。震主王,巽主母,所以說「王母」;卦中有一個放大的離形,所以說「盲」;上面是風、下面是溼,所以說「痺」——痺是溼氣所致的病。巽在上而枯槁,所以說「偏枯」。校記:「次」字宋、元刻本作「資」,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過。采薇出車,魚麗思初。上下促急,君子懷憂。采薇、魚麗,皆《小雅》詩篇名,毛序謂美萬物盛多能備禮。鄭注:鄉飲酒云,魚麗言太平年豐物多也,焦雲思初念初時之盛而今不然也,與毛鄭異,艮手為採巽為薇,震為車,巽為魚,震為初,艮上震下,風散兌毀,故曰上下促急。艮為君子。

《睽》變《小過》。林辭說:像《采薇》《出車》所寫的那樣出征,像《魚麗》所寫的那樣思念當初;上上下下急促緊迫,君子滿懷憂愁。尚秉和解說:《采薇》《出車》《魚麗》都是《詩·小雅》的篇名,毛詩序說《魚麗》是讚美萬物盛多、禮數完備;鄭玄注《鄉飲酒禮》也說《魚麗》講的是太平年豐、物產豐饒。焦延壽卻說「思初」,是追念當初的興盛而今已不然,與毛、鄭的講法不同。艮為手,主採摘,巽主薇菜,震主車,巽主魚,震主初始;艮在上、震在下,巽風吹散、兌主毀折,所以說「上下促急」;艮主君子。

既濟。先易後否,告我利市。騷蘇自苦,思我故止。○吾,汲古作再,依宋元本。

《睽》變《既濟》。林辭說:起先容易、後來阻塞,有人告訴我市面上有利可圖;奔忙勞苦、自討辛苦,想想還是停下來的好。校記:「吾」字汲古閣本作「再」,此處依宋、元刻本(按今本林辭第二句作「告我利市」,與校記所舉的「吾」字小異)。

未濟。生宜地乳,上皇大喜。隆我福祉,貴壽無極。此與上皆用半象。

《睽》變《未濟》。林辭說:生長得宜、大地哺乳萬物,上天與皇天都十分歡喜;給我加厚福澤,尊貴長壽沒有窮盡。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和上一條一樣,全都用「半象」立說,即以相鄰兩爻當半個卦來取象。

蹇之第三十九

蹇。同載共輿,中道別去。喪我元夫,獨與孤居。坎為輿,重坎故曰同載共輿。艮為道,坎為中,坎死故別去。震為夫、為元,震覆,故曰喪我元夫。坎為孤,艮為獨,故曰獨與孤居。

《蹇》一卦所變的第一條,仍歸《蹇》本身。林辭說:本來同坐一輛車,半路上卻分手而去;喪掉了我的好丈夫,只剩孤零零一個人過活。凶。尚秉和解說:蹇為艮下坎上,坎主車輿,兩坎相重,所以說「同載共輿」;艮主道路,坎主中,坎又主死,所以說「別去」。震主丈夫,也主善之長,而震倒轉過來,所以說「喪我元夫」。坎主孤,艮主獨,所以說「獨與孤居」。

乾。叔肸居冤,祁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脫免,賴得生全。肸,叔向名也。《左傳襄二十一年》:欒盈之亂,範宣子殺羊舌虎,虎叔向弟,故囚叔向。大夫祁奚聞之,乘馹而見宣子,救叔向,免之。遽即馹。僖三十三年,且使遽告於鄭。注:傳車,即驛遞也,此似用遇卦象。蹇下艮為叔、為邑,坎為車,重坎故曰遽。遽,傳車至驛而更有類,重坎象。坎為患,兌為羊、為舌,兌伏故曰脫免。○肸居,宋元本作盻拘,依汲古。脫免,宋本、汲古作免脫,依元本校協。

《蹇》變《乾》。林辭說:叔肸蒙冤被囚,祁子從自己的封邑趕來;乘著驛車替他解難,羊舌氏終於脫罪免禍,靠著這個才保全性命。先凶後吉。尚秉和解說:「肸」是叔向的名。《左傳》襄公二十一年記載:欒盈作亂,範宣子殺了羊舌虎,虎是叔向的弟弟,因此把叔向也囚禁起來;大夫祁奚聽說了,乘著驛車去見範宣子,救了叔向,使他免罪。「遽」就是「馹」,僖公三十三年有「且使遽告於鄭」,杜注說是傳車,也就是驛站的接力車。這一條似乎用遇卦的象:《蹇》的下體艮主叔,也主城邑;坎主車,兩坎相重,所以說「遽」——驛車到一站便換一輛,正合兩坎相疊之象。坎主患難,兌主羊,也主舌,合成「羊舌」,兌潛伏不見,所以說「脫免」。校記:「肸居」二字宋、元刻本作「盻拘」,此處依汲古閣本;「脫免」二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免脫」,此處依元刻本,取其叶韻。

坤。兔聚東郭,眾犬俱獵。圍缺不成,無所能獲。此仍兼用遇卦象。坎為眾,離位東,艮為郭、為犬,坎為眾,坤為圍,中斷故圍缺。震為兔,茲無震象,疑用艮。《戰國策》"東郭●,宋之狡兔也"。

《蹇》變《坤》。林辭說:兔子聚在東郭一帶,群犬一齊去追獵;包圍圈留了缺口,圍不攏,結果什麼也沒捉到。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兼用遇卦的象。坎主眾多,離居東方,艮主外城,也主犬;坤主圍合,中間斷開,所以說「圍缺」。震主兔,可是此卦並無震象,尚氏疑心是用艮來當兔。《戰國策》說「東郭某,是宋國的狡兔」——按其名當作「東郭逡」,源文此字殘缺作墨釘,姑仍其舊。

屯。作室山根,人以為安。一夕崩顛,敗我壺飱。艮為室、為山,震為人,艮為安。坎為夕,數一,故曰一夕。震為覆艮,故曰山崩。坤為壺、為漿、為我,坎破故曰敗。○顛,宋元本作頹,壺作盤,依汲古。

《蹇》變《屯》。林辭說:把屋子蓋在山腳下,人都以為很安穩;一夜之間山崩屋塌,連我的壺和飯食都砸壞了。凶。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艮主居室,也主山;震主人;艮主安。坎主夜,取數為一,所以說「一夕」;震是艮倒轉過來的覆象,所以說山崩。坤主壺,也主漿湯,又主自己;坎主破損,所以說「敗」。校記:「顛」字宋、元刻本作「頹」,「壺」字作「盤」,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蒙。疾風塵起,亂擾崩始。強大並小,先否後喜。坤為風、為疾,艮為塵,震為起,坤為亂擾,二四艮覆故曰崩。震為始,言亂自此始也。震為強大,正反震,中互坤,坤小故曰強大並小。坎陷故曰否。震為喜、為後,故曰先否後喜。○擾,汲古作我,依宋元本。始,疑為殆,殆,古音以,亦葉。

《蹇》變《蒙》。林辭說:狂風驟起、塵土飛揚,動亂騷擾就此崩發;強大的兼併弱小的;起先阻塞,後來轉喜。先凶後吉。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坤主風,也主急疾;艮主塵土,震主興起;坤主亂擾;二至四爻的艮是倒轉的,所以說「崩」。震主開端,是說禍亂從此開始。震主強大,正震反震並列,當中互體成坤,坤主細小,所以說「強大並小」。坎是陷坑,所以說「否」;震主喜,也主後,所以說「先否後喜」。校記:「擾」字汲古閣本作「我」,此處依宋、元刻本;尚氏又疑「始」當作「殆」——殆字古音讀「以」,與上下文同樣叶韻。

需。潔齊沐浴,思明君德。哀公怯弱,風氏復北。《論語》:"陳成子弒簡公,孔子沐浴而朝,請討之"。坎為水,故曰潔、曰沐浴。乾為君,互離為明。思明君德者,言宜討齊以明君臣之分也。乾為公,坎為憂哀、為怯,風疑為姜。巽為姜,二至四巽覆,故曰姜氏復北。北,敗也。坎為北,言公不從孔子之請,姜氏自此滅也。丁晏等以風氏指顓臾季氏伐之為解,似非。○君,汲古作不,非,依宋元本。

《蹇》變《需》。林辭說:齋戒沐浴之後,思念聖明君主的德行;無奈魯哀公怯懦軟弱,風氏一族終於敗亡。凶。尚秉和解說:《論語》記載,陳成子殺了齊簡公,孔子沐浴而後上朝,請魯哀公出兵討伐。坎主水,所以說「潔」,說「沐浴」;乾主君,互體的離主明。所謂「思明君德」,是說應當討伐齊國,以申明君臣的名分。乾主公侯,坎主憂愁,也主怯懦。「風」字尚氏疑為「姜」字:巽主姜姓,二至四爻的巽是倒轉的,所以說「姜氏復北」——北是敗的意思,坎又主北方;這是說哀公不聽孔子之請,齊國姜姓從此斷送。丁晏等人把「風氏」解作顓臾、把這句講成季氏伐顓臾,尚氏認為不對。校記:「君」字汲古閣本作「不」,不確,此處依宋、元刻本。

訟。土痟瘦薄,培塿無柏,使我不樂。通《明夷》。坤土,坎為薄,震為陵,故曰培塿。艮為木、為堅,故為柏,艮覆故無柏。震為樂,坎憂故不樂。

《蹇》變《訟》。林辭說:土質貧瘠瘦薄,小土丘上連柏樹也不長,叫我快活不起來。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訟》的旁通卦《明夷》。坤主土,坎主澆薄,震主丘陵,所以說「培塿」——培塿就是小土堆。艮主樹木,又主堅硬,所以主柏樹,而艮倒轉過來,所以說「無柏」。震主歡樂,坎主憂愁,所以不樂。

師。褰衣涉河,水深漬罷。賴遇舟子,濟脫無他。第二句汲古作澗流渦多,依宋元本。罷,音婆,詳《訟》之《萃》。

《蹇》變《師》。林辭說:撩起衣裳涉水過河,水深浸得人疲憊不堪;幸虧遇上撐船的人,渡了過去,沒出別的事。先險後安。尚秉和解說: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澗流渦多」,此處依宋、元刻本。「罷」字讀作「婆」音,是疲乏的意思,詳見《訟》變《萃》一條。

比。送我季女,至於蕩道。齊子旦夕,留連久處。詳《屯》之《大過》。

《蹇》變《比》。林辭說:送我的小女兒出嫁,一直送到蕩這個地方;齊國的女子從早到晚,滯留在那裡久久不走。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屯》變《大過》一條。按「齊子」指的是嫁到魯國的齊女文姜,《詩·齊風》屢言「齊子」,林辭正用其事。

小畜。三孫六子,安無所苦。中歲廢殆,亡我所使。通《豫》。艮為孫,數三,故曰三孫。震為子,坎數六,故曰六子。艮為安,坎為勞苦、為中,坤為歲、為喪,故曰廢殆。坤又為亡、為我。○歲,汲古作藏,依宋元本。廢,宋元本訛發,依汲古。

《蹇》變《小畜》。林辭說:三個孫子、六個兒子,安安穩穩沒有什麼苦處;到了中年卻衰敗下來,連使喚的人也沒有了。先吉後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小畜》的旁通卦《豫》。艮主孫,取數為三,所以說「三孫」;震主子,坎數為六,所以說「六子」。艮主安,坎主勞苦,也主中;坤主年歲,又主喪亡,所以說「廢殆」;坤還主亡失,也主自己。校記:「歲」字汲古閣本作「藏」,此處依宋、元刻本;「廢」字宋、元刻本訛作「發」,此處依汲古閣本。

履。揚風偃草,塵埃俱起。清濁溷散,忠直隱處。互巽為風、為草,巽為伏,故曰偃伏。艮為塵,埃伏,坎為水而與土連,故曰濁、曰溷。清濁溷散,言清濁不分也。坎為忠,乾為直,坎為隱。○首句元本作偃風掦草,依宋本、汲古。

《蹇》變《履》。林辭說:大風揚起,把草都吹伏了,塵埃一齊飛騰;清的濁的混作一團,忠厚正直的人只好隱居起來。凶。尚秉和解說:履為兌下乾上,互體的巽主風,也主草;巽又主潛伏,所以說「偃」——草被壓伏。艮主塵埃,塵埃伏而復起;坎主水而與土相連,所以說「濁」,說「溷」。所謂「清濁溷散」,是說清濁不分。坎主忠,乾主正直,坎又主隱藏。校記:首句元刻本作「偃風掦草」,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泰。履險登危,道遠勞罷。去家自歸,困涉大波。兌折故危險,震為足,故曰履、曰登。震為道,坤役萬物故勞疲。伏艮為家,震為歸、為涉,坤水乾大,故曰大波。○去家,宋本作玄家,元本作元豕,依汲古。

《蹇》變《泰》。林辭說:踩著險處、登上危地,路遠人乏;離家之後獨自回還,艱難地涉過大浪。凶。尚秉和解說:泰為乾下坤上,兌主折損,所以有險危;震主足,所以說「履」,說「登」。震主道路,坤役使萬物而勞苦不辭,所以說「勞疲」。所伏的艮主家,震主歸返,也主涉水;坤主水,乾主大,所以說「大波」。校記:「去家」二字宋刻本作「玄家」,元刻本作「元豕」,此處依汲古閣本。

否。六藝之門,仁義俱存。鎡基逢時,堯舜為君。傷寒溫,下至黃泉。乾為門,數六,故曰六藝之門。六藝,六經也。乾仁坤義,艮為時,乾為堯舜、為君、為寒,艮火故曰溫。坤為水、為泉、為下,坤死,故下至黃泉。鎡基,《孟子》趙岐注:耒耜也。伏震象。五六二句與上意不屬,似為他林溷入者。

《蹇》變《否》。林辭說:六藝之門,仁與義都在其中;農具趁上了好時令,堯舜做了君主;一冷一熱之傷,往下直通黃泉。尚秉和解說:否為坤下乾上,乾主門,取數為六,所以說「六藝之門」——六藝就是六經。乾主仁、坤主義;艮主時令;乾主堯舜,也主君,還主寒冷,艮主火,所以說「溫」。坤主水,也主泉,又主下,坤性主死,所以說「下至黃泉」。「鎡基」據《孟子》趙岐注是耒耜一類農具,取所伏的震象。尚氏指出第五、第六兩句與上文文意不相屬,像是別的林辭混進來的。按第五句底本只有「傷寒溫」三字,與四言體例不合,當有脫文。

同人。被服文衣,遊觀酒池。上堂見觴,喜為吾兄,使我憂亡。乾為衣,離為文,故被服文衣。伏震為遊,離為觀,伏坎為酒池,故遊觀酒池。震為觴、為喜、為兄,伏坤為我、為憂、為亡。

《蹇》變《同人》。林辭說:身上穿著有文采的衣裳,遊賞於酒池之畔;登堂舉杯,歡喜之情為著我的兄長,讓我的憂愁一掃而空。吉。尚秉和解說:同人為離下乾上,乾主衣服,離主文采,所以說「被服文衣」;所伏的震主遊歷,離主觀覽,所伏的坎主酒池,所以說「遊觀酒池」。震主酒觴,也主喜慶,又主兄長;所伏的坤主自己,也主憂愁與消亡。

大有。生時不利,天命災至。制於斧瘢,晝夜勤苦。伏艮為時,巽為利、為命,巽覆故不利,故災至。乾為天,坤為災也。伏坎為制,兌為斧,艮多節,故曰斧瘢。離晝坎夜,坎勞故勤苦。

《蹇》變《大有》。林辭說:生不逢時、處處不順,天降的災禍接踵而至;被斧頭砍出的疤痕所制約,晝夜辛苦不得歇息。凶。尚秉和解說:大有為乾下離上,所伏的艮主時令,巽主利,也主天命,而巽倒轉過來,所以說「不利」,所以說災禍到來。乾主天,坤主災。所伏的坎主裁制,兌主斧,艮多節疤,所以說「斧瘢」。離主白晝、坎主黑夜,坎又主勞苦,所以說「勤苦」。

謙。天門開闢,牢戶寥闊。桎梏解脫,拘囚縱釋。《內經》以戌亥為天門,艮先天居戌亥,故曰天門。坤為門戶也。坎為牢、為桎梏,震解故脫。坎為拘囚,震縱釋。

《蹇》變《謙》。林辭說:天門大開,牢房的門戶空空蕩蕩;腳鐐手銬都解開了,拘押的囚犯一概釋放。吉。尚秉和解說:《黃帝內經》以戌亥之位為天門,艮在先天方位正居戌亥,所以說「天門」;坤主門戶。坎主牢獄,也主桎梏,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說「解脫」;坎主拘囚,震主開釋。

豫。川原難遊,水為我憂。多言少實,命鹿為駒。建德開基,君子逢時,利以中疑。坤為川原,坎陷故難遊。震為言,正反震,坤虛故少實。震為鹿,亦為馬,故曰命鹿為駒。命,名也。《史記》秦趙高命鹿為馬。艮為名、為君子、為時,伏巽為利,坎為疑、為中,林文疑祇四句而止,後三句皆他人林文羼入者。○建,汲古作道,依宋元本。中,宋元本作仲,依汲古。

《蹇》變《豫》。林辭說:河川平原難以遊行,大水成了我的憂患;話說得多、實事做得少,把鹿硬叫作馬駒;建立德行、開創基業,君子遇上了好時候,宜於在疑難之中執守中道。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坤主河川平原,坎是陷坑,所以難以遊行。震主言語,正震反震並見,坤中空虛,所以說「少實」。震主鹿,也主馬,所以說「命鹿為駒」——「命」就是名,指稱;《史記》記秦朝趙高指鹿為馬,正是此意。艮主名,也主君子,還主時機;所伏的巽主利,坎主疑,也主中。尚氏懷疑這條林辭原本只有四句就完了,後面三句都是別人的林辭竄入的。校記:「建」字汲古閣本作「道」,此處依宋、元刻本;「中」字宋、元刻本作「仲」,此處依汲古閣本。

隨。鄉歲逢時,與生為期。枝葉盛茂,君子無憂。震為歲,艮為時,震為生、為枝葉、為茂盛,艮為君子,震喜兌悅故無憂。

《蹇》變《隨》。林辭說:往年逢上好時令,和生長之機正相應;枝葉長得繁茂,君子沒有憂愁。吉。尚秉和解說:隨為震下兌上,震主年歲,艮主時令;震主生發,也主枝葉與茂盛;艮主君子;震動而兌悅,所以說「無憂」。

蠱。六鷁退飛,為襄敗祥。陳師合戰,左股夷傷。遂崩不起,霸功不成。《左傳僖十六年》:"六鷁退飛,過宋都,周內史叔興對襄公曰:君將得諸侯而不終。後二十一年,楚人執宋公,二十二年,宋敗於泓,襄公傷左股,遂卒。"故曰為襄敗徵。艮為鷁,震反故曰退飛。震為諸侯,故曰襄公,兌折故敗。祥猶征也。震為陳,坎為眾,互大坎故曰陳師。巽為股,震為戰、為左,兌折故傷。三至五艮覆故曰崩。震為霸、為功,四至上震覆,故霸功不成。○襄敗,宋元本作衰敗,汲古作衰殷,皆非。依《旅》之《萃》校。

《蹇》變《蠱》。林辭說:六隻鷁鳥倒退著飛,是宋襄公敗亡的先兆;陳兵交戰,左腿受了重傷;終於一病不起,霸業沒有做成。大凶。尚秉和解說:《左傳》僖公十六年記載:六隻鷁鳥倒退著飛過宋國都城,周內史叔興回答宋襄公說,您將得到諸侯擁戴,可是不得善終;後來二十一年楚人在盂地拘執宋公,二十二年宋軍敗於泓水,襄公傷了左腿,隨即去世——所以說這是襄公敗亡的徵兆,「祥」在這裡就是徵兆的意思。艮主鷁鳥,震倒轉過來,所以說「退飛」;震主諸侯,所以說「襄公」;兌主折損,所以說「敗」。震主陳列,坎主眾多,卦中有放大的坎形,所以說「陳師」;巽主大腿,震主戰,也主左,兌主折損,所以受傷。三至五爻的艮是倒轉的,所以說「崩」;震主霸業與功名,四至上爻的震也倒轉,所以霸業不成。校記:「襄敗」二字宋、元刻本作「衰敗」,汲古閣本作「衰殷」,都不對,此處依《旅》變《萃》一條校正。

臨。雷君出裝,隱隱西行。霖雨不止,流為河江,南國以傷。震為雷、為君、為出,故曰雷君出裝。雷君,即雷師也。兌為西、為雨,坤為水、為江河、為國,震為南,故曰南國。兌為傷。○河,宋元本作巨,依汲古。以傷,汲古作凶憂,依宋元本。

《蹇》變《臨》。林辭說:雷神整裝出行,隆隆地向西而去;連綿大雨下個不停,匯流成江河,南方之國因此受害。凶。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震主雷、主君,也主外出,所以說「雷君出裝」——雷君就是雷師。兌居西方,又主雨;坤主水,也主江河與邦國;震主南方,所以說「南國」;兌主傷損。校記:「河」字宋、元刻本作「巨」,此處依汲古閣本;「以傷」二字汲古閣本作「凶憂」,此處依宋、元刻本。

觀。牙孽生達,室蟠啟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通《大壯》。震為芽孽、為生,艮為室,坤為戶。蟠,曲也,屈也,言室宇曲屈而啟戶也。震為啟,艮為高尚、為幽人,巽為利、為伏,故曰利貞。震為鼓、為翼、為起、為舞。○汲古林詞與《小畜》之《睽》同,依宋元本。

《蹇》變《觀》。林辭說:草芽萌生舒展,屋宇曲折而門戶洞開;隱居之人守正得利,鼓起翅膀翩翩起舞。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觀》的旁通卦《大壯》。震主草芽萌孽,也主生長;艮主居室,坤主門戶。「蟠」是曲折盤繞的意思,是說屋宇曲折而開著門。震主開啟,艮主高尚,也主隱逸之人;巽主利,又主潛伏,所以說「利貞」。震主鼓動,也主羽翼、興起與舞蹈。校記:汲古閣本此條的林辭與《小畜》變《睽》一條相同,此處依宋、元刻本。

噬嗑。火起上門,不為我殘。跳脫東西,獨得生完。不利出鄰,病疾憂患。離火在艮門上,故不為患。震為跳脫,離東坎西故跳脫東西。震為鄰、為出,然出即與坎逢而疾病,故不利也。○上,汲古訛土,依宋本。

《蹇》變《噬嗑》。林辭說:火從上頭的門那裡燒起來,卻沒有傷著我;東跑西竄地逃脫,獨獨保全了性命;不宜出門到鄰里去,那裡有疾病與憂患。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離火在艮所象的門之上,所以火燒不到自己身上。震主跳脫,離居東、坎居西,所以說「跳脫東西」。震主鄰里,又主外出,然而一出門就撞上坎而生疾病,所以說「不利」。校記:「上」字汲古閣本訛作「土」,此處依宋刻本。

賁。舉事無成,不利出征。言不可用,眾莫能平。震為舉,正反震故無成,故不利出征,故言不可用。坎為平、為眾。○莫,汲古作不,依宋元本。

《蹇》變《賁》。林辭說:辦事辦不成,不宜出兵征伐;說的話沒人肯採納,眾人也無法平定。凶。尚秉和解說:賁為離下艮上,震主舉動,卦中正震反震並見,彼此相消,所以事情辦不成,所以不宜出征,所以言語不被採用。坎主平定,也主眾人。校記:「莫」字汲古閣本作「不」,此處依宋、元刻本。

剝。老狼白獹,長尾大胡。前顛卻躓,進退遇祟。詳《睽》之《需》。獹、胡原作驢、狐,驢,獹之形訛字。狐,胡之音訛字,並依《震》之《恆》校。

《蹇》變《剝》。林辭說:一隻老狼、一條白狗,尾巴長長、頸下垂肉肥大;往前走栽跟頭,往後退撞上鬼祟。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睽》變《需》一條。校記:「獹」「胡」二字原作「驢」「狐」——「驢」是「獹」的形近之訛,「狐」是「胡」的音近之訛,一併依《震》變《恆》一條校正。

復。日入道極,勞者休息。班馬還師,復我燕室。此用《蹇》象。坎為暮,離在坎下故曰日入。艮為道。極,盡也,言道止於此也。坎為勞,艮止故休息。坎為馬,重坎故曰班馬,坎眾故曰師,艮止故曰還師。坎為室,伏兌故曰燕室。

《蹇》變《復》。林辭說:太陽落下,路也走到了頭;辛勞的人可以歇息;班師回朝,回到我安適的居室。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遇卦《蹇》的象。坎主日暮,離在坎下,所以說「日入」;艮主道路,「極」是盡頭的意思,是說路到此為止。坎主勞苦,艮主止,所以說「休息」。坎主馬,兩坎相重,所以說「班馬」——班是排列成行;坎主眾多,所以說「師」;艮主止,所以說「還師」。坎主居室,所伏的兌主安樂,所以說「燕室」。

無妄。林麓山藪,非人所處。鳥獸無禮,使我心苦。震為林、為藪,艮為山、為麓,乾為人,在上故不處山林。艮為鳥、為獸,坤為禮,坤伏故曰無禮。伏坤為我、為心。○首句依宋元本,汲古作山林麓藪。第三句疑。

《蹇》變《無妄》。林辭說:山林、山腳與草澤,都不是人待的地方;鳥獸不懂禮數,弄得我心裡發苦。凶。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震主林木,也主草澤;艮主山,又主山麓;乾主人,位在上體,所以人不居於山林之中。艮主鳥,也主獸;坤主禮,坤潛伏不顯,所以說「無禮」;所伏的坤又主自己,也主心。校記:首句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山林麓藪」;第三句尚氏存疑。

大畜。蓄利積福,日新其德。高氏飲食,憂不為患。乾為福,伏巽為利,艮止在上故曰蓄積。艮為日、為高,兌口為飲食,故曰高氏飲食。坤為憂患,坤伏故不憂。

《蹇》變《大畜》。林辭說:積蓄利益、聚集福氣,德行一天比一天新;高氏一家有得吃有得喝,縱有憂愁也不成禍患。吉。尚秉和解說:大畜為乾下艮上,乾主福,所伏的巽主利;艮主止而居上位,所以說蓄積。艮主日,也主高;兌為口,主飲食,所以說「高氏飲食」。坤主憂患,坤潛伏不顯,所以不憂。

頤。張羅百目,鳥不得北。縮頸掛翼,困於窘國。君子治德,獲譽受福。離為目、為網羅,大離故曰百目,坤為百也。坤先天位北,震為鳥,艮止在上故不得北。艮為頸,震為翼,坤退而閉,故縮頸,震反在上故掛翼。艮為國,坤閉故曰窘國。艮為君子、為名譽,震為福,艮為獲,故獲譽。坤受,故受福。

《蹇》變《頤》。林辭說:張開的羅網上有百來個網眼,鳥兒飛不到北邊去;縮著脖子、掛住翅膀,被困在窘迫的國度;君子修治德行,得了美名又受了福。先困後吉。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離主眼目,也主網羅,卦中有放大的離形,所以說「百目」——坤本來就主百數。坤的先天方位在北,震主鳥,艮主止而居上,所以飛不到北邊。艮主頸項,震主翅膀;坤退縮閉合,所以「縮頸」;震反居上,所以「掛翼」。艮主邦國,坤性閉塞,所以說「窘國」。艮主君子,也主名譽;震主福;艮主獲取,所以說「獲譽」;坤主承受,所以說「受福」。

大過。伯虎仲熊,德義淵宏。使布五教,陰陽順序。伏艮為虎熊,震為伯,坎為仲,卦本大坎也。乾為德,伏坤為義、為淵,故曰淵宏。巽卦數五,又為命令,故曰使布五教。乾陽坤陰,巽順,伯虎仲熊,高辛子,八愷之二。

《蹇》變《大過》。林辭說:伯虎與仲熊,德行與道義既深且廣;派他們頒佈五教,陰陽因此順理成序。大吉。尚秉和解說:大過為巽下兌上,所伏的艮主虎與熊,震主伯,坎主仲——此卦本來就是一個放大的坎。乾主德,所伏的坤主義,也主深淵,所以說「淵宏」。巽的卦數為五,又主號令,所以說「使布五教」。乾屬陽、坤屬陰,巽性和順。伯虎、仲熊是高辛氏之子,即古史所稱「八愷」中的兩位。

坎。跛踦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詳《大有》之《歸妹》。

《蹇》變《坎》。林辭說:瘸腿的與跛腳的相隨而行,天黑了牛也疲乏了;一路衰頹落在隊伍後頭,丟了利益、失了雌伴。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取象詳見《大有》變《歸妹》一條,此處不再重出。

離。嬴氏違良,使孟尋兵。老師不已,敗於齊卿。互兌為西,故曰嬴氏。艮為良,艮伏故曰違良。伏震為孟,艮為兵,坎為眾、為師,重坎故曰老師不已。兌為敗,巽為齊。齊卿,言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皆卿爵。案:《漢書食貨志》:"世家子弟富人或走狗馬博戲,亂齊民。"如淳注:齊,等也,言無貴賤。又《詩召南》:"齊侯之子",齊侯,猶通侯,即諸侯也,由此證敗於齊卿即敗於諸卿也。《左傳僖三十二年》:"秦穆公違蹇叔諫,使孟明等伐鄭,敗於崤函"。○老師,宋元本作師老,依汲古。

《蹇》變《離》。林辭說:嬴姓的秦君違背了賢良之言,派孟明去挑起戰事;師老兵疲還不肯罷休,終於敗在諸卿手裡。大凶。尚秉和解說:互體的兌主西方,所以說「嬴氏」——嬴是秦的國姓。艮主賢良,艮潛伏不見,所以說「違良」;所伏的震主孟,艮主兵器,坎主眾多,也主軍隊,兩坎相重,所以說「老師不已」;兌主敗,巽主齊。所謂「齊卿」,是說孟明視、西乞術、白乙丙三人都有卿的爵位。尚氏考證:《漢書·食貨志》說「世家子弟富人或走狗馬博戲,亂齊民」,如淳注「齊」是等同之義,指不分貴賤;《詩·召南》有「齊侯之子」,齊侯猶如通侯,也就是諸侯——由此可證「敗於齊卿」就是敗在諸卿之手。《左傳》僖公三十二年記載:秦穆公不聽蹇叔勸諫,派孟明等人伐鄭,結果在崤函大敗。校記:「老師」二字宋、元刻本作「師老」,此處依汲古閣本。

咸。日月並居,常暗且微。高山崩顛,丘陵為溪。兌月艮日,故曰並居。兌為闇昧故曰暗微也。艮為高山,兌毀巽隕,故崩顛。艮為丘陵,兌為溪。○崩,宋本誤萌,依元本、汲古。溪,依宋元本,汲古作溪。

《蹇》變《咸》。林辭說:日與月擠在一處,天色長暗而且晦昧;高山崩塌傾覆,丘陵陷成了溪谷。大凶。尚秉和解說:咸為艮下兌上,兌主月、艮主日,所以說「並居」;兌主晦暗,所以說「暗微」。艮主高山,兌主毀、巽主隕落,所以山崩地頹;艮又主丘陵,兌主溪澗。校記:「崩」字宋刻本誤作「萌」,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末句的「溪」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另作一體(源文兩處字形相同,當是傳刻中「谿」「溪」異體已被混同)。

恆。鳥雀食榖,張口受哺。蒙被恩德,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好。震為鳥雀、為谷,兌為口,故曰食穀,曰受哺。乾為大,巽為順、為利,乾君伏坤為臣,六爻皆有應,故曰合好。○被恩,汲古作恩被,依宋元本。

《蹇》變《恆》。林辭說:鳥雀啄食穀子,張著嘴接受哺餵;蒙受恩德,慢慢長大成材;柔順守正而得利,君臣相處融洽。大吉。尚秉和解說:恆為巽下震上,震主鳥雀,也主谷;兌為口,所以說食穀、說受哺。乾主長大,巽主和順,也主利;乾主君,所伏的坤主臣,六爻兩兩都有應與,所以說「合好」。校記:「被恩」二字汲古閣本作「恩被」,此處依宋、元刻本。

遯。雖躓復起,不毀牙齒。克免平復,憂除無疾。通《臨》。兌毀折故曰躓。震為起,兌為牙齒,坤為憂、為疾,震解故除。

《蹇》變《遯》。林辭說:雖然絆倒,還能再爬起來;牙齒沒有磕壞;終於免禍、恢復平安,憂愁除去、疾病全消。先險後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遯》的旁通卦《臨》。兌主毀折,所以說「躓」——躓是絆跌;震主興起,兌主牙齒;坤主憂愁,也主疾病,而震有解散之功,所以說「除」。

大壯。草木黃落,歲暮無室。虐政為賊,大人失福。通《觀》。候卦為八月,巽為草木、為隕落,坤黃故曰黃落。候卦坤居亥,故曰歲暮。艮為室,巽隕故無室。坤為政,巽為賊,乾為大人。壯,傷也,故失福。

《蹇》變《大壯》。林辭說:草木枯黃凋落,歲暮時節連屋子都沒有;暴虐的政令成了殘害,大人丟掉了福分。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大壯》的旁通卦《觀》。《觀》在十二消息候卦中當八月,巽主草木,又主隕落,坤色黃,所以說「黃落」;候卦中坤當亥月,所以說「歲暮」。艮主居室,巽主隕落,所以說「無室」。坤主政令,巽主賊害,乾主大人。「壯」在這裡訓作傷,所以說「失福」。

晉。避凶東走,反入禍口。制於牙爪,骨為灰土。坤為凶,離位東,在外,故曰避凶東走。坤為禍,伏兌為口、為牙爪、為骨骸,坤為土,艮火離火,故曰灰土。

《蹇》變《晉》。林辭說:躲避凶險向東逃走,反倒送進了禍口;被牙齒爪子咬住,骨頭化成了灰土。大凶。尚秉和解說:晉為坤下離上,坤主凶,離居東方而位在外卦,所以說「避凶東走」。坤主禍,所伏的兌為口,也主牙爪,還主骨骸;坤主土,艮與離都主火,所以說「灰土」。

明夷。欲飛不能,志苦心勞,福不我求。離為飛,坎陷故不能飛。坎為心志、為勞苦。○求,依宋元本,汲古作來。

《蹇》變《明夷》。林辭說:想飛飛不起來,志意困苦、心力交瘁,福氣不肯來找我。凶。尚秉和解說:明夷為離下坤上,離主飛,坎是陷坑,所以飛不起來;坎主心志,也主勞苦。校記:「求」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來」。

家人。羔裘豹袪,東與福遇。駕迎吾兄,送我驪黃。疑用半象。驪,從元本,餘多訛鸝。

《蹇》變《家人》。林辭說:穿著羔皮做的裘、豹皮鑲的袖口,往東去與福氣相逢;駕車迎接我的兄長,送我一匹黑馬與一匹黃馬。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疑用「半象」立說。按「羔裘豹袪」語出《詩·唐風·羔裘》,是卿大夫的服飾。校記:「驪」字依元刻本,其餘各本多訛作「鸝」——驪是純黑色的馬。

睽。東耕破犁,西失良妻。災害不避,家貧無資。離為東,兌為西,坎為災害。

《蹇》變《睽》。林辭說:在東邊耕地,犁頭折了;在西邊又失去了賢妻;災害躲不開,家裡窮得沒有一點資財。凶。尚秉和解說:睽為兌下離上,離居東方,兌居西方,坎主災害。

解。魚陸失所,鳧鼃困苦。澤無雈蒲,晉國以虛。伏巽為魚,震為鳧,鼃坎為困。

《蹇》變《解》。林辭說:魚被拋到陸地上失了棲所,野鴨與青蛙也困苦不堪;水澤裡連荻草蒲草都沒有了,晉國因此空虛。凶。尚秉和解說:解為坎下震上,所伏的巽主魚,震主野鴨;青蛙屬坎,坎又主困厄。

損。脫兔無蹄,三步五罷。南行不進,後市勞苦。震為兔、為蹄,《莊子》"得兔而忘蹄"注:蹄,兔罥也,繫其腳故曰蹄,坤亡故無蹄。震數三,故曰三步,伏巽,卦數五,坤乏,故曰五罷。震為南,艮止,故行不進。伏巽為市,坤勞苦。○兔,元本訛足,依宋本、汲古。勞,宋元本作身,依汲古。

《蹇》變《損》。林辭說:脫逃的兔子沒有了絆索,走三步歇五回;往南走走不動,趕後市又白費氣力。凶。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震主兔,也主蹄——《莊子》「得兔而忘蹄」,注說蹄是捕兔的繩網,繫住兔腳,所以叫蹄;坤主亡失,所以說「無蹄」。震數為三,所以說「三步」;所伏的巽卦數為五,坤主匱乏,所以說「五罷」——罷就是疲。震主南方,艮主止,所以走不前去;所伏的巽主市集,坤主勞苦。校記:「兔」字元刻本訛作「足」,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勞」字宋、元刻本作「身」,此處依汲古閣本。

益。行役未已,新事復起。姬姜勞苦,不得休止。震行坤役,震為姬,巽為姜,坤為勞苦,艮止故曰休止,正反艮故不得休止。

《蹇》變《益》。林辭說:徭役還沒有完,新的差事又派下來;姬姓姜姓的女子勞苦不堪,得不到一點休息。凶。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震主行走、坤主役使;震主姬姓,巽主姜姓;坤主勞苦;艮主止,所以說「休止」,可是卦中正艮與反艮相消,所以連休息也得不到。

夬。白日楊光,火為正王。消金厭兵,雷車避藏。陰雨不行,民安其鄉。通《剝》。艮為日、為光、為火,乾為王、為金,艮為兵戈,陰消陽故曰消金厭兵。震為雷、為車,震覆故曰避藏。兌為雨,坤為民、為鄉,艮日在上故陰雨不行而民得安也。○白,宋本、汲古皆作向,依元本。

《蹇》變《夬》。林辭說:白日高懸、光芒四射,火成了當權的王;金氣被熔消、兵器被壓伏;雷車躲藏起來;陰雨下不成,百姓安居鄉里。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夬》的旁通卦《剝》。艮主日、主光,也主火;乾主王,又主金;艮主兵戈;陰氣消蝕陽氣,所以說「消金厭兵」。震主雷,也主車,而震倒轉過來,所以說「避藏」。兌主雨,坤主民,也主鄉里;艮所象的日高懸在上,所以陰雨下不來而百姓得以安居。校記:「白」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向」,此處依元刻本。

姤。放銜垂轡,奔馬不制。棄法作奸,君失其位。通《復》。震為銜、為轡、為奔馬,陽遇陰則通,故曰奔馬不制。坤為奸,震為君,坤為喪,故失位。

《蹇》變《姤》。林辭說:放開馬嚼子、垂下韁繩,狂奔的馬收不住;拋開法度、乾起奸邪之事,君主因此丟了君位。大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姤》的旁通卦《復》。震主馬嚼與韁轡,也主奔馬;陽爻遇上陰爻便暢通無阻,所以說「奔馬不制」。坤主奸邪,震主君,坤主喪失,所以失位。

萃。司命下游,喜解我憂。皇母緩帶,嬰兒笑喜。巽為命,《禮記》:"大夫祭五祀"注:五祀:一曰司命。《漢書天文志》:"近魁六星,四曰司命"。《晉書天文志》:"司命主壽"。互艮為星,故曰司命下游,主壽故解憂,兌悅故喜。坤為母,伏乾故曰皇母。巽為帶,兌為嬰兒,兌悅故笑喜。○兒,宋元本作子,依汲古。

《蹇》變《萃》。林辭說:司命之神下界遊行,歡喜地解開我的憂愁;皇天所配的母親寬解了衣帶,嬰兒也笑逐顏開。吉。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巽主命令。《禮記》說「大夫祭五祀」,鄭注列舉五祀,頭一個就是司命;《漢書·天文志》說靠近斗魁有六顆星,第四顆叫司命;《晉書·天文志》說司命主管壽數。互體的艮主星辰,所以說「司命下游」;司命既主壽,所以能解憂;兌主喜悅,所以歡喜。坤主母親,所伏的乾主皇天,所以說「皇母」;巽主衣帶,兌主嬰兒,兌又主喜悅,所以笑逐顏開。校記:「兒」字宋、元刻本作「子」,此處依汲古閣本。

升。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上泰山,南過齊魯,邦國咸喜。震為帝,坤土色黃,故曰黃帝。震為龍、為馬、為東,伏艮為山,故東上太山。

《蹇》變《升》。林辭說:黃帝出巡遊歷,駕著龍、乘著馬;向東登上泰山,向南經過齊魯,各邦各國都歡喜。大吉。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震主帝王,坤屬土而色黃,所以說「黃帝」;震主龍,也主馬,還主東方,所伏的艮主山,所以說向東登上太山。按本卷至此斷開,這一條註文的後半——解說「南過齊魯」「邦國咸喜」以及校記——接在下一卷頁之首。

震又為南,巽齊兌魯,故曰南過齊魯。坤為邦國,震樂兌悅,故曰咸喜。○邦,宋本、汲古作郡,依元本。

這一段是《蹇》之《升》一條註文的後半截,林辭「黃帝出遊,駕龍乘馬。東上泰山,南過齊魯,邦國咸喜」的後兩句在這裡得到解釋。《易林》的體例是每一卦下各繫六十四條林辭,條首標出的卦名叫做「之卦」,註文就在遇卦與之卦兩邊取象。尚秉和說:「震」除了主東方,還可以主南方,所以「南」字有著落;《升》的下體是「巽」,《易林》裡巽取齊國之象,「兌」取魯國之象,「南過齊魯」四字由此推出。上體「坤」是土地,引申為邦國;「震」有喜樂之象,「兌」本身就是欣悅,兩下合起來才說「邦國咸喜」。「○」以下是尚氏的校勘記:「邦」字,宋刻本和毛晉汲古閣刻本都作「郡」,尚氏依元刻本作「邦」——郡縣是秦以後的建置,黃帝故事裡說「邦國」才合古語。

困。既往不說,憂來禍結。比戶為患,無所申雪。坎為憂患,坎陷故禍結。伏艮為戶,正反艮相對,故曰比戶,下與坎連,故曰比戶為患。比戶,近鄰也。近鄰為患,防禦難,故曰無所申雪。○雪,汲古作冤,以與患韻,今依宋元本,雪結為韻。

《蹇》變到《困》:過去的糾葛脫不了身,憂愁接踵而來,災禍纏成一個死結。挨門挨戶的近鄰都成了禍害,滿肚子冤屈沒有地方申訴洗雪。這是一條凶辭。尚秉和講林辭的來歷:《困》的下體是「坎」,坎主憂愁患難,坎又是坑陷,陷進去出不來,所以說「禍結」。《困》卦本身沒有艮,但它的「伏象」有艮——「伏」指把一卦六爻的陰陽全部翻轉過來所得的那一卦,翻轉後的卦雖然不露面,其卦象仍可取用,《困》翻轉過來正是山火《賁》,上體就是艮,艮為門戶。一個正著的艮和一個倒過來的艮並排相對,兩扇門挨在一起,就是「比戶」;這兩個艮下面又連著坎的憂患,所以說「比戶為患」。「比戶」就是近鄰,禍害出在近鄰身上,防不勝防,因此「無所申雪」。校記說:「雪」字汲古閣本作「冤」,那是為了跟上句的「患」字押韻;尚氏依宋元舊本作「雪」,「雪」與「結」相押,韻腳才對得上。

井。何蕢隱居,以避亂傾。終身不仕,遂其潔清。通《噬嗑》。艮為何,震為蕢,坎隱伏故曰避亂。離為亂也。艮為終、為身、為仕,坎隱故不仕。坎水故曰潔清。

《蹇》變到《井》:那位揹著草筐的隱者躲起來過日子,為的是避開喪亂傾覆的時世;一輩子不肯出來做官,終於成全了自己的清白。「何蕢」即「荷蕢」,《論語·憲問》記有個挑草筐的人經過孔子門前,評論孔子擊磬之聲,是古書裡有名的隱者。尚秉和先點出這一條要用「旁通」取象——兩卦六爻陰陽完全相反,就叫旁通,註文寫作「通某卦」;《井》是坎上巽下,六爻全變,正得離上震下的《噬嗑》,所以下面說的卦象都從《噬嗑》身上找。《噬嗑》的「互體」二至四爻成艮——所謂互體,是把一卦的第二到第四爻、第三到第五爻另外組成兩個卦——艮為手,手能扛負,所以說「艮為何」,「何」就是「荷」,扛。震為草木,草編的筐就是「蕢」。坎有隱伏之象,故說「避亂」;離是兵戈文明相爭之象,故說「亂」。艮為終止、為身體、為官職,所以「終身不仕」;坎既隱伏,出仕的路就斷了。坎是水,水能滌汙,所以說「潔清」。

革。折梃舂稷,君不得食。頭癢搔跟,無益於疾。兌為折,巽為梃、為稷,伏艮手故曰春。《孟子》"殺人以梃"趙岐注:梃,杖也,舂米須用槌,今以梃舂,非器。乾為君,兌為食,二至上大過,大過死,故不得食。伏艮為頭,震為跟,坤為疾,故曰癢。正反震艮,故曰頭癢搔跟。搔不得所,與以梃舂稷無功同也。○梃,各本皆作挺,形訛字。孟子梃亦多訛挺,然唐本皆作梃,見阮校。

《蹇》變到《革》:折一根木棍來舂穀子,君主等不到飯吃;頭上發癢卻去撓腳後跟,對病痛一點好處也沒有。兩句都是用錯工具、找錯地方的比方,主勞而無功。尚秉和解釋:《革》上體是兌,兌主毀折,故「折」;二至四爻互體成巽,巽為木,長木便是「梃」,巽又為禾稼,故「稷」;《革》的伏象上體是艮,艮為手,舂米是手上的活兒,所以說「舂」。他引《孟子》「殺人以梃」趙岐注:「梃,杖也」,舂米本該用杵槌,如今拿根木杖去舂,工具全然不對。乾為君,兌為口食;從第二爻數到上爻這五爻兩頭是陰、當中是陽,成《大過》之形,《大過》在《易林》裡主棺槨死喪,所以「君不得食」。伏艮為頭,震為足跟,坤主疾病,癢也是疾的一種;一個正震一個倒艮相配,一頭一腳,就是「頭癢搔跟」。撓不到癢處,跟拿木棍舂稷同樣白費力氣。校記:「梃」字各本都寫成「挺」,是字形相近致誤;《孟子》的「梃」也常被誤作「挺」,但唐寫本一概作「梃」,見阮元《十三經注疏校勘記》。

鼎。植根不固,華葉落去,便為枯樹。巽下腐,故曰植根不固。兌為華,巽為落、為枯、為樹。

《蹇》變到《鼎》:樹栽下去根扎得不牢,花和葉子接連掉光,轉眼就成了一株枯木。人事上比作根基不實、局面難以維持。尚秉和說:《鼎》的下體是巽,巽為木,而巽的初爻是陰爻,虛而中空,好比樹根朽爛,所以說「植根不固」;三至五爻互體成兌,兌主花開之象,故「華」;巽又有隕落、枯槁、樹木諸象,「落去」「枯樹」都從巽出。這是《易林》裡典型的以卦體上下虛實說吉凶的寫法。

震。凶門生患,牢戶多冤。沙池禿齒,使叔困貧。艮為門,坎陷故曰凶門。坎為獄,故曰牢戶,坎為憂患,故曰多冤。艮為沙,伏兌為齒,巽為寡髮,故曰禿齒。艮為叔,坎為困。○患,汲古作意,池作陁,叔作我,貧作窮,均依宋元本。沙池,即差池,古通用,言齒差池不齊,正以狀貧困之貌,若作沙陁,何以與下句相屬,且禿齒亦無此國名,故陁字斷為妄人所改,昔人不見易林善本,不知此為訛字。輙據此及安民呼池之語,以疑易林,豈知安為按、呼為湖之訛字也。《詩》"差池其羽"。

《蹇》變到《震》:不吉利的門戶裡生出禍患,牢獄之門內多的是冤屈;牙齒參差脫落,使這位排行老三的人陷於窮困。尚秉和講象:《震》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門;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是坑陷,門連著陷阱,所以叫「凶門」。坎又為牢獄,故「牢戶」;坎主憂患,故「多冤」。艮為沙石,《震》的伏象是巽,巽的對面兌為口齒,巽又有「寡髮」之象,頭髮稀落引申到牙齒殘缺,所以說「禿齒」。艮為叔(兄弟排行第三),坎為困頓。校記這一條格外要緊:「患」汲古閣本作「意」,「池」作「陁」,「叔」作「我」,「貧」作「窮」,尚氏一概依宋元舊本。他辨明「沙池」就是「差池」,古字通用,《詩·邶風·燕燕》「差池其羽」即此字,形容牙齒長短不齊,正好用來寫貧寒之相;若照汲古閣作「沙陁」,跟下一句根本接不上,何況「禿齒」也不是國名。可見「陁」是妄人所改。從前的人見不到《易林》善本,就憑這個「沙陀」以及別處「安民呼池」一類字樣,懷疑《易林》出於唐以後人之手,殊不知那裡的「安」是「按」字之誤、「呼」是「湖」字之誤,都算不得晚出的證據。

艮。登山履谷,與虎相觸。蝟為功曹,班叔奔北,脫之喜國。艮為山谷、為虎,震為登,坎為蝟,艮為官,故曰功曹。艮為叔,楚人謂虎為班,故曰班叔。《史記龜策傳》注:蝟能伏虎。故虎見而奔北。艮為國,震為脫、為喜,《論衛[當作衡]》云"人謂虎食人,功曹為奸所致也",其意以為功曹眾吏之率虎亦諸獸雄。

《蹇》變到《艮》:登上山頭又走進山谷,迎面撞上老虎;幸而刺蝟充當了功曹,老虎掉頭敗逃,全國上下為脫險而歡喜。尚秉和說:艮為山、為谷,也為虎;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動,故「登」;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為蝟;艮又為官府,郡府的屬吏之長叫「功曹」,所以「蝟為功曹」。艮為叔,楚人管老虎叫「班」,合起來便是「班叔」。他引《史記·龜策列傳》注「蝟能伏虎」,所以虎一見刺蝟就往北逃竄。艮為邦國,震為脫身、為喜悅,故「脫之喜國」。末了引《論衡》(原文誤作《論衛》,注中已標出當作「衡」)的話:世人說老虎吃人,是功曹作奸帶來的報應——王充的意思是功曹為群吏之長,老虎也是百獸之雄,兩者地位相當,所以民間把它們牽連在一起,林辭用刺蝟制虎、功曹壓虎,正取這一層。

漸。麟鳳所翔,國無咎殃。賈市十倍,復歸惠裡。離為麟鳳,艮為國,巽為賈市、為利三倍,伏兌數十,故曰十倍。艮為室。

《蹇》變到《漸》:麒麟和鳳凰在天上盤旋,國中沒有災禍;出門做買賣賺回十倍的利,滿載著好處回到自己的鄉里。這是一條大吉之辭。尚秉和說:離有文明之象,麟鳳都是文明之瑞,故「離為麟鳳」;艮為邦國;《漸》上體是巽,《說卦》本有「巽為近利市三倍」的話,做生意的象由此而來。至於「十倍」,是按卦數取的——尚氏解《易林》常用卦數比附辭中數字,此處取伏兌之數為十,故說「十倍」。艮又為居室,所以「復歸惠裡」有歸家安處的意思。

歸妹。路險道難,水遏我前。進往不利,回車復還。震為道路,坎險故曰道難。坎為水,坎陷故,水遏我前。震為進,坎險故不利。震為車、為反,故曰復還。○遏,汲古訛過,依宋元本。

《蹇》變到《歸妹》:路面險惡難走,一片大水攔在前頭;再往前去討不到便宜,不如掉轉車頭回來。占問出行得此,主宜退不宜進。尚秉和說:《歸妹》上體是震,震為大塗,所以「道路」;坎為險陷,這個坎取自遇卦《蹇》——《蹇》正是坎上艮下,註文裡遇卦與之卦的象可以並用——險在道上,故「道難」。坎又是水,水陷住去路,故「水遏我前」。震主前進,前有坎險,所以「進往不利」;震為車,又有反覆往還之象,所以「回車復還」。校記:「遏」字汲古閣本訛作「過」,尚氏依宋元本改正——作「過」則成了順利涉水,與下句「進往不利」正好相反。

豐。延頸望邑,思歸我室。臺榭不成,未得安息。通《渙》。艮為頸、為望、為邑,坎為室,震為歸,故曰思歸我室。艮為臺榭,巽隕落故不成,不得安息也。○我,宋元本作其,依汲古。艮為我也。

《蹇》變到《豐》:伸長脖子遠望自家城邑,一心想回到屋裡去;可是臺榭還沒有蓋成,人也就得不到安頓歇息。尚秉和先標明這一條走旁通:《豐》是震上離下,六爻全反,得巽上坎下的《渙》,象都從《渙》上取。艮為脖頸、為瞻望、為城邑,坎為居室,《渙》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歸返,所以「思歸我室」。艮又為臺榭一類建築,而《渙》上體是巽,巽主隕落,屋子造不起來,因此「臺榭不成」,人自然「未得安息」。校記:「我」字宋元本作「其」,尚氏依汲古閣本作「我」,並補一句理由——艮在《易林》裡正有「我」的逸象,作「我」於象有據。

旅。蒙生株瞿,棘掛我須。小人妬嫉,使恩不遂。通《節》。震為蕃鮮,故曰蒙生。震為木故曰株,為草故曰瞿。《爾雅釋草》:"大菊蘧麥"注:即瞿麥藥草也。又《韓詩外傳》"直曰車前,瞿曰芣苢"。坎為棘,艮為須,坎在艮上,若須掛棘上也。艮為小,震為人,坎為妬嫉,故曰小人妬嫉。○須,汲古作須,非,依宋元本。蒙,蓋蔓生之屬,施於株瞿之上。

《蹇》變到《旅》:藤蔓爬滿了樹樁和瞿麥,荊棘勾住了我的鬍鬚;小人從中妒忌作梗,使該得的恩澤落不到手。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旅》是離上艮下,六爻全反成坎上兌下的《節》。《節》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草木蕃盛鮮嫩,所以說「蒙生」;震為木,故「株」;震為草,故「瞿」。他為「瞿」字舉了兩條書證:《爾雅·釋草》「大菊,蘧麥」,注家說就是藥草瞿麥;《韓詩外傳》又有「直曰車前,瞿曰芣苢」的說法。坎為棘刺,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須,坎壓在艮上,正像鬍鬚掛在荊棘上。艮為小,震為人,合成「小人」,坎主妒忌,所以「小人妬嫉」。校記原文作「須,汲古作須,非」,兩個字在今天的字形上已看不出分別,當是繁體「須」與「鬚」之異,汲古閣本用了另一個寫法,尚氏不取。他又補一句:「蒙」大概是藤蔓一類,攀附在樹樁和瞿麥上頭。

巽。南至隱域,深潛處匿。聰明閉塞,與死為伍。互離為南,巽伏故曰隱、曰潛、曰匿、曰閉塞。伏坎為聰,離為明,初至四大過死,故曰與死為伍。

《蹇》變到《巽》:一直往南走到偏僻隱蔽的地界,深深藏起身子躲著不出來;耳目被堵塞,跟死人做了伴。這是一條大凶之辭。尚秉和說:《巽》是上下同體的「純卦」,三至五爻互體成離,離居南方,故「南」;巽本身就有伏入之象,所以「隱」「潛」「匿」「閉塞」四層意思都從巽出。耳朵靈敏叫「聰」,取伏坎之象——坎主耳;眼睛明亮叫「明」,取離之象——離主目。從初爻數到第四爻,兩頭是陰、當中兩陽,合成《大過》之形,《大過》在《易林》裡是棺槨死喪的象,所以說「與死為伍」。

兌。機餌設張,司暴子良。範叔不廉,凶害及身。通《艮》。坎為機,震為餌、為張、為暴、為子,艮為司、為良,故曰司暴子良。《左傳》:"鄭子良之父子孔為政也專,國人殺子孔,子良奔楚"。互巽為蟲,故曰範,範,蠭也。《禮內則》"爵鷃蜩範"是也。艮為叔,故曰範叔。坎為凶害,艮為身。《史記》"范睢從須賈使齊,齊王賜睢金牛酒歸,以此受折髂之辱"。○首句元本作機設餌張,依汲古。司,汲古作計,依宋元本。

《蹇》變到《兌》:捕獸的機關下了餌、張好了網,管著暴亂之事的是子良;範叔操守有虧,凶禍落到自己身上。尚秉和標明取旁通:《兌》六爻全反成《艮》,《艮》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為機弩;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餌、為張設、為暴動、為子;艮為職司、為良,所以「司暴子良」四字有著落。他引《左傳》所記鄭國的事:子良的父親子孔專權,國人殺了子孔,子良出奔楚國,正是「司暴」的本事。「範」字則取《兌》本卦三至五爻互巽之象,巽為蟲,「範」是蜂,《禮記·內則》裡「爵、鷃、蜩、範」的「範」就指蜂。艮為叔,合成「範叔」,即戰國范雎(字叔)。坎為凶害,艮為身,所以「凶害及身」。他又引《史記》:范雎跟著須賈出使齊國,齊王賞他黃金牛酒,他因此受了折斷肋骨的羞辱。校記:首句元刻本作「機設餌張」,尚氏依汲古閣本作「機餌設張」;「司」字汲古閣本作「計」,依宋元本作「司」。

渙。從騎出谷,遊戲苦域。阪高不進,利無所得。震為騎、為出,艮為谷、為域,坎為苦,艮為阪、為高,巽為利,風散故無得。○谷,宋元本作門,苦域作空城,均依汲古。

《蹇》變到《渙》:帶著隨從騎馬出谷,在困苦之地遊蕩;坡陡路高走不上去,什麼好處也沒撈著。尚秉和說:《渙》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馬、為出行;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山谷、為疆域,又為山坡、為高峻;下體坎主勞苦,所以「遊戲苦域」「阪高不進」都有出處。上體是巽,巽為利,可是巽又是風,風一吹就散,所以說「利無所得」。校記:「谷」字宋元本作「門」,「苦域」宋元本作「空城」,尚氏兩處都依汲古閣本。

節。西國強梁,為虎作倀。東吞齊楚,並有其王。兌西艮國,震為健,故為強梁。強梁,多力也。艮為虎,坎為鬼,故曰倀。《本草》"人死於虎則為倀鬼,導虎而行"。震為楚,伏巽為齊,兌口為吞,震東,故曰東吞齊楚。震為王,言西秦併吞六王也。

《蹇》變到《節》:西邊那個國家強橫有力,替老虎做起了倀鬼;向東一口吞下齊國、楚國,把六國的君位一併佔了。這一條明說秦並天下之事。尚秉和說:《節》下體是兌,兌居西方;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邦國,合成「西國」,即秦。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剛健,所以說「強梁」——「強梁」就是力氣大。艮為虎,上體坎為鬼,虎與鬼相配便是「倀」;他引《本草》「人死於虎則為倀鬼,導虎而行」為證。震為楚,《節》的伏象有巽,巽為齊,兌為口,口能吞,震又居東方,所以說「東吞齊楚」。震還有王者之象,整句是說西邊的秦把六國之王一併吞了。

中孚。登山伐輻,虎在我側。王孫無懼,仁不見賊。艮山震登,艮為伐、為虎,巽為輻,故曰登山伐輻。震為王,艮為孫,故曰王孫。震為仁,巽伏故為賊。

《蹇》變到《中孚》:上山砍取做車輻的木材,老虎就伏在身邊;王孫並不害怕,因為懷著仁心的人不會遭害。尚秉和說:《中孚》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山、為砍伐,也為虎;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動,所以「登」;上體是巽,巽為木,車輪上的直木就是「輻」,《詩·魏風·伐檀》「坎坎伐輻兮」正是此事。震為王,艮為孫,合成「王孫」。震有仁德之象,而巽伏藏不露,害人的一面出不來,所以「仁不見賊」——存仁心的人不被傷害。

小過。六月騤騤,各欲有至。專征束裝,俟時旦明。兌為月,震為反,故曰至。震為征、為旦明,艮為時,艮止,故曰俟時旦明。《詩小雅》:"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王於出征,以匡王國",載是常服,即束裝之事,言尹吉甫奉宣王命出征獫狁而治裝也。○首句依元刊,宋本、汲古作六目,非。至,依汲古,宋元本作望。束裝,宋、汲古本作未壯,依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候待明旦,依宋元本。俟即待也,故知待為時之訛字。

《蹇》變到《小過》:六月裡駟馬雄壯奔馳,人人都要趕到;奉命專征的將帥整治好行裝,只等天亮的時辰一到就動身。尚秉和說:《小過》三至五爻互體成兌,兌為月;上體震有往返之象,所以說「至」。震為征伐、為天明,二至四爻互體成巽而下體是艮,艮為時候又主靜止,等在那裡不動,所以「俟時旦明」。他把這條林辭的出處點得很清楚:《詩·小雅·六月》有「六月棲棲,戎車既飭;四牡騤騤,載是常服。王於出征,以匡王國」,其中「載是常服」說的就是整治行裝,寫的是尹吉甫奉周宣王之命出征獫狁、治裝待發。校記:首句依元刻本作「六月」,宋本和汲古閣本作「六目」,不對;「至」依汲古閣本,宋元本作「望」;「束裝」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未壯」,依元本;第四句汲古閣本作「候待明旦」,尚氏依宋元本作「俟時旦明」,並說「俟」就是「待」的意思,可見汲古閣那個「待」字是「時」字之誤。

既濟。道陟多阪,牛馬蜿蟺。車不利載,請求不得。用半象,重艮故曰多阪。

《蹇》變到《既濟》:一路上坡,坡道又多又陡,牛馬屈曲蜿蜒地掙扎前行;車子裝不動東西,有所請求也辦不成。尚秉和只用一句話點明取象之法:這一條用「半象」。所謂半象,是不取完整的三爻卦,而把相鄰兩爻看成某卦的一半——《既濟》六爻陰陽相間,取出來的兩爻半象重疊成兩個艮,艮為山、為坡,兩艮相重,所以說「多阪」。林辭其餘各句的牛馬、車載、請求諸象,也照這個辦法在半象裡找。

未濟。一口三舌,相妨無益。群羊百牂,不為威強。亡馬失駒,家耗於財。用半象,重兌故曰三舌,故曰群羊。

《蹇》變到《未濟》:一張嘴裡生出三條舌頭,彼此妨礙,說不出一句有用的話;成群的公羊母羊聚在一處,也算不上威武強盛;馬和小馬駒都丟了,家裡的錢財跟著耗散。尚秉和仍說這一條用半象:《未濟》六爻取相鄰兩爻為半象,重疊出好幾個兌,兌為口舌,所以說「三舌」;兌又為羊,所以說「群羊」。「牂」是母羊,「百牂」形容羊多而無用。全條主口舌紛爭、外強中乾、破財失物,是凶辭。

解之第四十

解。駕言出遊,鳥鬬車前。更相捽滅,兵寇旦來。回車亟還,可以無憂。震為駕、為言、為遊、為車,離為鳥,艮為鬬,離正反艮相對,故曰鬬、曰捽。坎隱伏故曰滅。坎為寇,震為旦,故曰兵寇旦來。震為反,故回車亟還。坎憂震解,故無憂。○寇旦,汲古作馬旦,依宋元本。

《解》之《解》,是《解》卦自居之卦的第一條:駕起車子出門遊玩,兩隻鳥在車前打鬥,彼此揪扯廝殺,天一亮兵匪就到;趕緊掉轉車頭回去,就可以不出事。「駕言出遊」用《詩·邶風·泉水》「駕言出遊,以寫我憂」的成語。尚秉和說:《解》上體是震,震為駕車、為言語、為出遊、為車;離為飛鳥,艮主爭鬥,一個正艮一個倒艮相對而立,兩下廝咬,所以說「鬬」、說「捽」——「捽」是揪住頭髮扭打。坎有隱伏之象,故說「滅」;坎又為寇盜,震為天明,所以「兵寇旦來」。震有返回之象,故「回車亟還」;坎本主憂,而《解》卦之義正是解散,憂患一解,所以結句說「可以無憂」。校記:「寇旦」汲古閣本作「馬旦」,尚氏依宋元本。

乾。大都之居,無物不具。抱布貿絲,所求必得。伏坤為大都、為萬物、為布。抱布貿絲,《衛風》語。

《解》變到《乾》:住在通都大邑里,什麼東西都置辦得齊全;抱著布匹去換生絲,想要什麼都能如願。這是一條吉辭,主交易順遂。尚秉和說:《乾》六爻純陽,它的伏象正是純陰的《坤》,坤為大地,地上聚人成邑,所以為「大都」;坤又能生養萬物,故「無物不具」;坤為布帛,所以「抱布」。「抱布貿絲」四字直接取自《詩·衛風·氓》「氓之蚩蚩,抱布貿絲」,講的是拿布來換絲、其實是來商量婚事,《易林》借它來說交易求索必有所得。

坤。膠著木連,不出牢關,家室相安。此用《解》象。坎為膠、為木,與震木連體,故曰木連。坎為牢、為室,重坎故不出。

《解》變到《坤》:像膠一樣黏住,木頭與木頭連成一片,出不了牢關的門,一家人卻因此各安其位。尚秉和特別聲明:這一條不取之卦《坤》的象,而是用遇卦《解》的象——《易林》注中遇卦、之卦兩邊都可以取,遇上單取一邊的,他都隨文標出。《解》下體是坎,坎水黏滯如膠,坎又為木;上體震也是木,兩個木體相連,所以說「木連」。坎還有牢獄、居室兩重象,坎象重疊,出不去,所以「不出牢關」;關在一處反倒安穩,故「家室相安」。

屯。孟伯食長,懼其畏王。賴四蒙五,抱福歸房。震為孟伯、為長、為口,故曰食長。坎為畏懼,震為王,卦數四,坎納戊,數五,故曰賴四蒙五。艮為抱、為房,震為福,故曰抱福歸房。

《解》變到《屯》:長子孟伯當著家、管著一家人的飯食,心裡怕著君王;靠了「四」與「五」的庇廕,才得以抱著福氣回房。尚秉和說:《屯》下體是震,震為長子,兄弟中居長的稱「孟伯」,震又為口,管口食便是「食長」。上體坎主恐懼,震有王者之象。「四」「五」兩個數字是按卦數與納甲來的:震在先天卦序里居第四,故取數四;坎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的「戊」,戊在十干裡排第五,故取數五——納甲是把八卦分配天干的舊法,尚氏解《易林》辭中數目常用它。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懷抱、為房室,震為福,所以「抱福歸房」。

蒙。朽輿疲駟,不任銜佩。君子服之,談何容易。震為車、為馬,坤敝故曰朽、曰疲。震口為銜,艮手為佩。艮為君子,坤為服。服,用也,言車馬不良不易駕馭。

《解》變到《蒙》:一輛朽壞的車配著四匹疲馬,連嚼子和佩飾都承受不住;君子要駕這套車馬,說起來輕巧,做起來難。尚秉和說:《蒙》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車、為馬;三至五爻互體成坤,坤有敝敗之象,所以車「朽」馬「疲」。震為口,馬口所銜的是「銜」;艮為手,手上所繫的是「佩」。艮為君子,坤為服用——「服」在這裡是使用、駕馭的意思,整句是說車馬不堪用,駕起來極不容易。「談何容易」四字本是《漢書·東方朔傳》的成語,指進言不易,《易林》借來說駕馭之難。

需。許嫁既婚,利福在身。適惠生桓,為我魯君。《左傳隱元年》:"宋武公生惠子,惠子生而有文在其手,曰為魯夫人,故歸",惠公生桓公,因手文故曰利福在身。坎為婚,伏坤為身,兌為魯,乾為君。

《解》變到《需》:許下的親事已經成婚,福氣本來就長在她身上;嫁給魯惠公生下桓公,做了我們魯國的國君。這是一條大吉的婚姻之辭。尚秉和引《左傳·隱公元年》為證:宋武公生了一個女兒,出生時手上就有掌紋成字,寫著「為魯夫人」,因此嫁到魯國來(《左傳》原文稱這位夫人為仲子,尚氏此處引作「惠子」);她嫁給魯惠公,生下魯桓公。福氣顯在手紋上,所以林辭說「利福在身」。取象上,《需》上體坎主婚媾,伏象坤為身,下體互出的兌為魯國,乾為君主。

訟。入門大喜,上堂見母。妻子俱在,兄弟饒有。巽為入,乾為門,伏震為喜,故入門大喜。坎為室,故為堂。巽為母,伏震故上堂見母。離為坎妻,震為子、為兄,坎為弟。○有,宋元本作友,依汲古。

《解》變到《訟》:進了家門就是一場大喜,登上廳堂見到母親;妻子兒女都在,兄弟也人丁興旺。占家宅、行人歸來得此最吉。尚秉和說:巽有入之象,乾為門,《訟》下體坎的伏象是震,震主喜樂,所以「入門大喜」。坎為居室,屋子之正處就是「堂」。巽為長女、引申為母,伏震在下往上走,所以「上堂見母」。坎與離相配為夫妻,故「離為坎妻」;震為長子、為兄,坎為中男、為弟,一家人都齊了。校記:「有」字宋元本作「友」,尚氏依汲古閣本作「有」。

師。推車上山,力不能任。顛蹶蹉跌,傷我中心。坤為車,震往,故曰推車。震為陵,故曰上山,坤弱故不能任,坎蹇故顛蹶蹉跌。坎為心、為中,坎破故傷。

《解》變到《師》:推著車往山上走,力氣實在撐不住;一路跌跌撞撞栽跟頭,把我的心也傷了。這是力不勝任、勞而致損之辭。尚秉和說:《師》上體坤為大車,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前往,合起來是「推車」;震又為丘陵,所以說「上山」。坤性柔弱,擔不動重載,故「力不能任」;下體坎主蹇難,腳下不穩,所以「顛蹶蹉跌」。坎又為心、為中,坎有破陷之象,故「傷我中心」。

比。鷹飛退去,不食其雛。禽尚如此,何況人乎。艮為鷹、為飛,坎隱伏故退去。兌為食、為雛,兌伏,故不食其雛。○乎,宋元本作與,依汲古。

《解》變到《比》:老鷹飛過來又退了回去,終究不肯吃自家的雛鳥;連禽鳥尚且如此顧惜骨肉,何況是人呢。這一條以鷹不食雛喻人不忍相殘,是吉辭。尚秉和說:《比》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鷹、為飛;上體坎有隱伏之象,所以說「退去」。兌為口食、又為幼小之物,兌不見於本卦而在伏象之中,藏而不露,所以「不食其雛」。校記:「乎」字宋元本作「與」,兩字都是句末反詰的語氣詞,尚氏依汲古閣本作「乎」。

小畜。福棄我走,利不可得。幽人利貞,終無怨慝。乾福,風隕,故福棄我走。巽為利,在外,故利不可得。艮為幽人、為終,坎怨慝,正伏象雜用。

《解》變到《小畜》:福氣拋下我跑掉了,好處也撈不著;幽居的人只宜守正,終究不會招來怨恨與邪惡。尚秉和說:《小畜》下體乾主福,上體巽是風,風一起就把它吹落,所以「福棄我走」。巽有「近利市三倍」之象,可是巽居外卦,利在身外夠不著,故「利不可得」。艮為隱居之人、為終了,「幽人利貞」的說法本於《履》九二「幽人貞吉」;坎主怨恨邪慝。他末了點明這一條「正伏象雜用」——本卦現成的卦象叫正象,六爻全變後所得之卦的象叫伏象,這裡兩邊摻著用,讀者不必拘泥。

履。夫妻反目,不能正室。翁雲於南,嫗言還北。並後匹嫡,二政亂國。伏坎為夫,離為妻、為目,離上下兩半目相對,坎上下兩半目相背,故曰反目。坎為室、為邪曲,故曰不能正室。乾為父,位南故曰翁雲於南。伏坤為母、為北,故曰嫗言還北。坤為後、為政、為國、為亂,數二,故曰並後、曰匹敵、曰二政。震為嫡也。○翁,汲古作公,嫗作姬,依宋元本。林意謂政權不一,國必亂也。

《解》變到《履》:丈夫和妻子翻臉相向,家裡正不起來;老頭子在南邊說一套,老太太在北邊說另一套;正妻之外另有並列的後,嫡子之外另有匹敵的嫡,政令出於兩處,國家因此大亂。尚秉和說:《履》二至四爻互體成離,離為目、為中女故為妻,離的伏象坎為夫。離是上下兩個半目相向而對,坎是上下兩個半目背向而分,背向就是「反目」。坎又為居室、為邪曲,屋裡不正,所以「不能正室」。乾為父,乾位在南,故「翁雲於南」;伏坤為母、坤位在北,故「嫗言還北」。坤為王后、為政令、為邦國、為禍亂,坤又取數二,所以「並後」「匹嫡」「二政」都從坤出;震有嫡長之象。這四個詞出自《左傳·桓公十八年》「並後、匹嫡、兩政、耦國,亂之本也」。校記:「翁」汲古閣本作「公」,「嫗」作「姬」,尚氏都依宋元本。他最後申明林辭的用意:政權不出於一,國家必亂。

泰。陽衰伏匿,陰淫為賊。賴幸王孫,遂至嘉國。陽在下故曰伏匿,陰在上故曰陰淫。坤殺兌折,故曰賊。震為王、為嘉,坤為國。○賴幸,汲古作倖賴,依宋元本。嘉,汲古作家,依宋本。

《解》變到《泰》:陽氣衰微而藏了起來,陰氣盛溢,成了害人的東西;幸虧得著王孫的庇佑,才走到美好的國度。尚秉和就卦體講:《泰》是坤上乾下,三陽都在下面,所以說「伏匿」;三陰都在上面,所以說「陰淫」——「淫」是過盛。坤主肅殺,二至四爻互體成兌,兌主毀折,殺與折合起來就是「賊」。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王、為嘉美,坤為邦國,所以「遂至嘉國」。校記:「賴幸」汲古閣本作「幸賴」,依宋元本;「嘉」汲古閣本作「家」,依宋本作「嘉」。

否。入山求王,不見和璞。終日至暮,勞無所得。巽為入,艮為山、為求,乾為玉、為璞,楚人卞和得璞玉,故曰和璞,巽伏故不見。艮為日、為終,坤為暮、為勞,坤虛故無得。○山,汲古作水,坤水亦可從。

《解》變到《否》:進山去尋玉,卻沒有見到和氏的璞;從早找到天黑,白辛苦一場,一無所獲。林辭的「王」即「玉」,古文字裡兩形相近而通用,所以尚注徑作「玉」象解。他說:《否》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為入;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山、為尋求;上體乾為玉、為未琢之璞。楚人卞和在山中得到璞玉,獻而見刖,是盡人皆知的故事,所以說「和璞」;巽有伏藏之象,所以「不見」。艮為日、為終止,坤為日暮、為勞苦,坤中虛,什麼也沒有,故「勞無所得」。校記:「山」字汲古閣本作「水」,尚氏說坤本來也有水象,作「水」亦可通。

同人。鳴鸞四牡,駕出行狩。合格有獲,獻公飲酒。通《師》。震為鳴鸞、為馬,卦數四,故曰四牡。震為行、為狩,坎為獲、為酒,震為公。

《解》變到《同人》:車上的鸞鈴叮噹作響,四匹公馬駕著車出去打獵;箭箭射中,獵物滿載,把禽獸獻給國君,一起飲酒慶功。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同人》是乾上離下,六爻全變得坤上坎下的《師》,卦象都從《師》裡找。《師》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鸞鈴之鳴、為馬;震在先天卦序中居第四,所以說「四牡」。震又為出行、為田獵,坎為擒獲、為酒醴,震還有公侯之象,所以「獻公飲酒」。

大有。覆手舉牘,易為功力。正月元日,平飲致福。通《比》。艮為手為舉。牘,木簡也,所以作書。坤為文,坎為木,故曰牘。坎為月、為中正,離為日,乾為元,故曰元日。坎為平、為飲。《史記魏其侯傳》:灌夫與長樂衛尉飲,輕重不得其平,茲曰平飲。則兩人對飲輕重得平也。○正月,元刊作月正,依汲古。平飲,汲古作永平,依宋元本。舉牘,汲古作齊犢,依宋元本。

《解》變到《大有》:翻過手來就舉得起木簡,做事省力;正月的第一天,兩人對飲不分輕重,福氣就來了。尚秉和說這一條走旁通:《大有》六爻全變成《比》,象從《比》取。《比》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手、為舉。「牘」是寫字用的木簡,坤有文章之象,坎為木,合起來就是木簡。坎為月、又主中正,離為日,乾為元始,所以「正月元日」四字有著落。坎還有平、有飲酒之象。他引《史記·魏其武安侯列傳》:灌夫同長樂衛尉一起飲酒,敬酒的輕重不勻,鬧出禍事;反過來說,兩人對飲而輕重得當,就叫「平飲」。校記:「正月」元刻本作「月正」,依汲古閣本;「平飲」汲古閣本作「永平」,依宋元本;「舉牘」汲古閣本作「齊犢」,也依宋元本。

謙。三火起明,雨滅其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詳《大有》之《師》。

《解》變到《謙》:三處火光燃起,照得通明,一場雨下來就把光焰澆滅了;身居高位的人很快傾覆,驕橫放縱招來誅戮殺傷。這是一條戒盈之辭,火盛而遇雨、位高而速顛,兩句同一機杼。尚秉和不再重複講象,只注「詳《大有》之《師》」——同一首林辭在《大有》卦下「之《師》」那一條已經出現過,取象的說明詳見彼處。《易林》四千零九十六條中重出的辭不少,尚氏凡遇重出,一律註明前見之處,讀者須翻回去參看。

豫。裹糗荷糧,與利相逢。高飛有得,君子獲福。震為糗糧,艮為荷,伏巽為利,艮為高飛、為君子。○得,宋元作德,子作大,均依汲古。裹,汲古作裒,非,依宋元本。

《解》變到《豫》:包好乾糧、挑起口袋上路,一路上正碰著好處;高飛遠走大有所得,君子由此獲福。這是出行求財的吉辭。尚秉和說:《豫》上體震為糗糧——「糗」是炒熟的米麥乾糧;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手,肩挑手負都歸艮,故「荷」。《豫》的伏象有巽,巽為利。艮又有高舉飛騰之象,也為君子。校記:「得」宋元本作「德」,「子」作「大」,都依汲古閣本;「裹」汲古閣本作「裒」,不對,依宋元本作「裹」。

隨。水土相得,萬物蕃殖。膏澤優沃,君子有德。兌為水,艮為土,震為萬物、為蕃鮮,故曰蕃殖。兌為膏澤、為優沃,艮為君子。○德,汲古作得,依宋元本。

《解》變到《隨》:水和土配合得宜,萬物蓬蓬勃勃地生長;雨露肥厚,滋潤充足,君子因此積得德行。這是一條極好的年成之辭。尚秉和說:《隨》上體兌為澤水,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土,水土相濟;下體震主萬物萌發鮮嫩,所以說「蕃殖」。兌又有膏澤豐沃之象,艮為君子。校記:「德」字汲古閣本作「得」,尚氏依宋元本作「德」——上句說水土滋養,下句說人得其德,作「德」於義為長。

蠱。道理和得,人不相賊。君子往之,樂有利福。艮為道,震為人、為樂,巽為利。

《解》變到《蠱》:道路事理都順當妥帖,人和人不互相殘害;君子往那裡去,快活而有利有福。尚秉和講得簡略:《蠱》上體艮為道路,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人、為喜樂,下體巽為利。全條一片和平氣象,是《易林》中難得的純吉之辭。

臨。天孫帝子,與日月處。光榮於世,福祿繁祉。伏艮為天、為孫,震為帝、為子,故曰天孫帝子。伏乾為日,兌為月,《漢書天文志》:"織女,天帝孫也",伏艮為星,故曰與日月處。

《解》變到《臨》:天帝的孫女、天帝的兒子,與日月同處一天;光耀顯赫於世間,福祿多得數不清。尚秉和說:《臨》六爻全變得《遯》,伏象上體是乾、下體是艮,艮為天、為孫;本卦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帝、為子,合起來便是「天孫帝子」。伏乾為日,下體兌為月。他引《漢書·天文志》「織女,天帝孫也」,指明「天孫」就是織女星;伏艮又有星辰之象,所以說「與日月處」——織女與日月並列天上,正合光榮於世之意。

觀。陪依在位,乘非其器。折足覆餗,毀傷寶玉。坤順故曰陪依。艮為貴、為位,坤為車、為小人,以小人而乘車故曰非器。又震為器,震覆故非器。震為足、為餗、為玉,震覆,故折足覆餗,故傷玉。○陪依,汲古作部衣,依宋元本,然部衣或為布衣之訛。布衣在位,故乘非其器。

《解》變到《觀》:依附攀緣的人佔了位子,坐上了本不該他坐的車;結果鼎足折斷,鼎裡的粥翻了一地,連寶玉也砸壞了。「折足覆餗」用《鼎》九四爻辭「鼎折足,覆公餗」,「乘非其器」用《繫辭》「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兩句都說才不稱位必致敗事。尚秉和說:坤性柔順依人,所以叫「陪依」;艮為尊貴、為爵位;坤又為車、為小人,小人坐上大車,正是「非其器」。另一層解法:震本為器皿,而這裡的震是倒過來的覆震,器倒了自然不成其為器。震為足、為鼎中之餗、為玉,震一覆,就折足、覆餗、傷玉。校記:「陪依」汲古閣本作「部衣」,尚氏依宋元本;不過他又推測「部衣」也許是「布衣」之訛——平民百姓居於高位,才更貼切「乘非其器」。

噬嗑。鷁飛中退,舉事不遂。且守仁德,猶恐失墜。《左傳》:六鷁退飛,宋襄圖霸不成,故曰舉事不遂。艮為鷁、為飛,震為歸,故曰退。艮為守,震為仁,坎為失。○恐,宋元作免,依汲古。

《解》變到《噬嗑》:鷁鳥飛到半路倒退回來,辦事情辦不成;姑且守住仁德吧,只怕連這點也保不住。尚秉和引《左傳·僖公十六年》所記「六鷁退飛過宋都」的怪異,那一年宋襄公圖謀霸業終歸失敗,所以林辭說「舉事不遂」。取象上,《噬嗑》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鷁、為飛;上體離下的震為歸返,所以說「退」。艮又為守,震為仁,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為失落。校記:「恐」字宋元本作「免」,尚氏依汲古閣本作「恐」。

賁。經棗正冠,意盈不廉。桀紂迷讒,惑佞傷賢,使國亂煩。艮為棗、為冠艮手為正,正冠舉手有類摘果,故曰不廉。盈,極也。離為惡人,故曰桀紂。坎為迷惑,三至上正反震,故曰讒佞。艮為賢、為國。離為亂。○棗,宋元本作棘,依汲古。正,汲古作整,廉作厭,均依宋元本。讒惑,宋、汲古本作惑讒,今依元本。

《解》變到《賁》:打棗樹底下經過卻抬手正帽子,心思滿溢,落個不清白的名聲;夏桀商紂被讒言迷住,寵信奸佞而殺害賢人,把國家搞得大亂。首句用的是古諺「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的意思——在果樹下舉手,旁人只當你是摘果子。尚秉和說:艮為棗、為冠,艮又為手,抬手整冠正是艮象;舉手於棗樹下,形跡類似摘果,所以說「不廉」。「盈」是到了極處。離主兵戈暴虐,故取以為桀紂一流的惡人;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主迷惑;從第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故說「讒佞」。艮為賢者、為邦國,離為動亂。校記:「棗」宋元本作「棘」,依汲古閣本;「正」汲古閣本作「整」,「廉」作「厭」,都依宋元本;「讒惑」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惑讒」,今依元刻本。

剝。申酉退跌,陰慝前作。柯條華枝,復泥不白。候卦申否酉觀戌剝陽退,故曰跌。陰日增,故曰作。艮為柯條,伏兌為華,震為白,震覆故不白。○慝,汲古作雨,非,依宋元本。華枝疑枝葉之訛。

《解》變到《剝》:到了申月酉月,陽氣節節敗退,陰邪之氣搶到前頭興風作浪;枝條上的花朵,又被泥汙蓋住,白不起來。尚秉和用「候卦」講這兩句——候卦即十二消息卦,把十二個月各配一卦以見陰陽消長:申月配《否》,酉月配《觀》,戌月配《剝》,一路陽爻減少、陰爻增加,所以說陽「跌」而陰「作」。取象上,艮為枝柯,伏兌為花,震為白色,而此處的震是倒過來的覆震,白不出來,所以「復泥不白」。校記:「慝」字汲古閣本作「雨」,不對,依宋元本;他又疑心「華枝」本當作「枝葉」。

復。平正賤使,主服苦事。震為主,坤賤而役萬物,故主服苦事。

《解》變到《復》:為人平實端正,卻只做些卑賤的差使,當家的人反倒得親自去乾苦活。尚秉和只用一句話點破:《復》下體震為主人,上體坤地位卑下而承受萬物的驅役,主與役相配,所以說「主服苦事」。全條短而意足,主勞苦不得其位。

無妄。釣魴河湄,水泛無涯。振衣徒歸,上下昏迷。屬公遜齊。巽為魚,艮手為釣,乾為河海,乾大故水無涯。乾為衣,震為歸、為公,互巽為齊,《左傳昭二十五年》公孫於齊注:"諱奔,猶遜讓而去也,孫音遜。"○泛,宋元本作長,衣作手,均依汲古。

《解》變到《無妄》:在河邊釣魴魚,水漫得望不見邊;抖抖衣裳空手而回,上上下下一片昏亂迷惘。尚秉和說這一條繫著魯昭公出奔齊國的事。取象上,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為魚;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手,手持釣竿故「釣」;上體乾為河海,乾體廣大,所以「水泛無涯」。乾又為衣,下體震為歸返、為公侯,互巽在《易林》裡取齊國之象。他引《左傳·昭公二十五年》「公孫於齊」一句的注:史官避諱不說「奔」,寫作「孫」,如同謙退讓開而去,「孫」讀作「遜」。校記:「泛」字宋元本作「長」,「衣」作「手」,尚氏都依汲古閣本。

大畜。胎養蒙生,始見兆形。遭逢雷電,摧角折頸。採山頭,終安不傾。震為胎、為萌芽,艮為龜,故曰兆形。震為雷電,艮為角、為頸,兌毀故折角摧頸。震為草莽,故曰。《詩墉風》言采其蝱,注:蝱,貝母也。艮為山頭、為終、為安。

《解》變到《大畜》:胎孕初成、蒙昧初生,剛剛顯出一點形跡;偏偏遇上雷電,把角摧斷、把脖頸折傷;到山頭上採藥,最終還能安穩不倒。此條底本有脫字:「採山頭」的「採」下當脫一「蝱」字,註文「震為草莽,故曰」下也脫掉了所釋的那個詞,今照源本實收,不擅補。尚秉和說:《大畜》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胎、為萌芽;艮為龜,龜甲灼後現兆,所以說「兆形」。震又為雷電,艮為角、為頸,二至四爻互體成兌,兌主毀折,故「摧角折頸」。震為草莽,正與採藥相應;他引《詩·鄘風·載馳》「言采其蝱」,注家說「蝱」就是貝母,是山上採得的藥草。艮為山頭、為終了、為安穩,所以結句「終安不傾」。

頤。陽春枯槁,夏多水潦。霜雹俱作,傷我禾黍,年歲困苦。震為春,坤死,故枯槁。坤為水,互重坤,故曰多水。卦本大離,故曰夏。坤為霜、為冰,故曰雹。震為禾稼,坤為年歲。○作,宋元本作擊,依汲古。

《解》變到《頤》:暖和的春天草木反而枯乾,到了夏天又積水成澇;霜和雹一齊來,把我的禾苗黍稷都打壞了,這一年過得艱難。尚秉和說:《頤》下體震為春,二至四爻、三至五爻互體都是坤,坤主死殺,所以春天卻「枯槁」;坤又為水,兩個坤重在一起,故「多水」。全卦上下兩陽、中含四陰,形狀像一個放大的離卦,尚氏稱之為「大離」,離主夏,所以說「夏」。坤為霜、為冰,冰霜結成粒就是雹。震為禾稼,坤為年歲,莊稼受損,年成自然困苦。校記:「作」字宋元本作「擊」,尚氏依汲古閣本作「作」。

大過。三耳六齒,痛疾不已。齲病蠧缺,墮落其宅。兌為耳,艮數三,故曰三耳。兌為齒,乾數六,故曰六齒。伏坤為疾痛,正反兌故曰齲,齲,齒缺也。巽為蟲,故曰蠧,巽隕故墮落。○耳,宋元本作身,依汲古。

《解》變到《大過》:長了三隻耳朵、六顆牙齒,痛病沒完沒了;牙齒蛀空殘缺,一顆顆從牙床上掉下來。這是形體殘缺、疾病纏身的凶辭。尚秉和說:兌為耳,艮的數目取三,所以說「三耳」;兌又為齒,乾的數目取六,所以說「六齒」。尚氏解《易林》辭中的數目字,取卦數為說,有時用先天卦序,有時用洛書九宮之數,有時用震坎艮長中少三男、巽離兌長中少三女的次第,隨文取便,不拘一格。《大過》的伏象是坤,坤主疾痛;一個正兌一個倒兌相配,齒列參差殘缺,就是「齲」——「齲」就是牙齒缺損。下體巽為蟲,蛀蟲叫「蠧」;巽又主隕落,所以牙齒「墮落其宅」,「宅」指牙床。校記:「耳」字宋元本作「身」,尚氏依汲古閣本作「耳」。

坎。失時無友,嘉耦出走,傫如喪狗。坎為失,艮為時、為友,震為嘉、為走,艮為狗、為家,二四艮覆,故如喪家之狗。《史記孔子世家》:"儽儽然如喪家之狗"。○時,宋元作恃,非,依汲古。傫儽同。

《解》變到《坎》:錯過了時機,身邊一個朋友也沒有,連好配偶都出走了,落魄得像一條沒了主家的狗。尚秉和說:《坎》是上下同體的純卦,坎主失落;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時、為朋友;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嘉美、為奔走;艮又為狗、為家宅,而二至四這個艮是倒過來的覆艮,家倒了,所以說「如喪家之狗」。他引《史記·孔子世家》鄭人形容孔子的話「儽儽然如喪家之狗」為證。校記:「時」字宋元本作「恃」,不對,依汲古閣本作「時」;「傫」與「儽」是同一個字的異寫。

離。宣重微民,歲樂年息。有國無咎,君子安喜。重離故曰宣重,宣,明也,言宣重光於民也。微字恐有訛。伏震為年歲、為樂、為息,伏艮為國、為君子。

《解》變到《離》:光明一層層照到百姓身上,年成快活,日子安穩;保有邦國而沒有災禍,君子安泰歡喜。尚秉和說:《離》上下兩體都是離,所以叫「宣重」——「宣」就是明,意思是把重重光明宣佈於民。他老實承認「微」字恐怕有訛誤,不強作解釋。《離》的伏象是《坎》,《坎》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年歲、為喜樂、為生息;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邦國、為君子,所以後兩句由伏象得來。這裡的「無咎」是沒有災禍、不出差錯的意思。

咸。登几上車,駕駟南遊。合從散橫,燕秦以強。詳《屯》之《否》。

《解》變到《咸》:踩著凳子上車,駕起四馬向南巡遊;合縱之約締成,連橫之勢瓦解,燕國和秦國因此強盛。這一條直寫戰國縱橫家的事:蘇秦倡合縱以抗強秦,張儀主連橫以破六國之盟,「合從散橫」四字正是那個時代的關目。尚秉和這裡不重複講卦象,只註明「詳《屯》之《否》」——同樣一首林辭已見於《屯》卦下「之《否》」那一條,取象的說明在彼處。

恆。鳥集茂林,柔順利貞。心樂願得,感戴慈母。通《益》。艮為鳥,正反艮故曰鳥集。震為林,正反震故曰茂林。坤為柔順,巽為利,艮為貞,坤為心、為慈母,艮為戴。○林,宋本、汲古本作木,依元本。易林讀林略如凌,以與貞韻,其例甚多,今晉音仍如此,汲古願得下多"鳥鵲食榖,張口受哺"二句,今依宋元本。

《解》變到《恆》:群鳥聚在茂密的林子裡,性情柔順,宜於守正;心裡高興,所求如願,感念並敬奉慈母。這是一條和順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恆》六爻全變得《益》,象從《益》上取。艮為鳥,一正一倒兩個艮相併,眾鳥聚集,所以「鳥集」;震為林木,正震覆震相重,林子就密,所以「茂林」。《益》二至四爻互體成坤,坤主柔順、為心、為慈母;上體巽為利,互艮為貞正,艮又為頭戴奉承之象。校記:「林」字宋本和汲古閣本都作「木」,尚氏依元刻本作「林」,並講了理由——《易林》裡「林」字讀音近於「凌」,正好跟「貞」押韻,這樣的例子很多,今天山西一帶的方音還是如此。汲古閣本在「願得」下面多出「鳥鵲食榖,張口受哺」兩句,今依宋元本刪去。

遯。啟蟄始生,萬物美榮。祉祿未成,市賈無贏。通《臨》。震為春、為生,故曰啟蟄始生。震為蕃鮮,故曰萬物美榮。乾為祉祿,陽消故未成。巽為市賈,巽隕故無贏。○祉祿未成,局本作福祿來成,來為未之訛字,依宋元本。贏,元本作盈,義同。賈,汲古訛買,依宋元本。

《解》變到《遯》:驚蟄一動萬物開始萌生,草木長得又美又盛;可是福祿還沒有成就,做買賣也不見盈餘。前兩句寫生機,後兩句轉折說時候未到。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遯》六爻全變得《臨》,象從《臨》取。《臨》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春、為生發,故「啟蟄始生」;震主草木蕃盛鮮嫩,故「萬物美榮」。乾為福祉爵祿,而《遯》是陽氣消退之卦,所以「未成」;巽為市井商賈,巽又主隕落,所以「無贏」。校記:「祉祿未成」一句,官書局刻本作「福祿來成」,「來」是「未」字之訛,依宋元本;「贏」元刻本作「盈」,意思相同;「賈」汲古閣本誤作「買」,依宋元本。

大壯。驕胡犬形,造惡作凶。無所能成,還自滅身。詳《明夷》之《大壯》。○犬,汲古訛大,依宋元本。

《解》變到《大壯》:那驕橫的胡人生著一副狗樣,一味造惡作凶;到頭來什麼也成不了,反倒把自己毀掉。這是一條戒暴之辭:逞兇者終歸自敗。尚秉和不再講象,只注「詳《明夷》之《大壯》」,同辭已見於《明夷》卦下「之《大壯》」一條,取象說明詳見那裡。校記:「犬」字汲古閣本訛作「大」,依宋元本作「犬」。

晉。異國他土,出良駿馬。去如奔,害不能傷。坤為國土、為馬,艮為良,潘岳《閒居賦》"激矢飛",此云奔,言馬疾如奔也。又箭名飛,《方言》云箭之三鐮長尺六者,謂之飛。晉互坎為矢,奔,坎象也。

《解》變到《晉》:異邦他鄉的土地上,出產上好的駿馬;跑起來快得像飛箭疾射,什麼禍害也追不上、傷不著。此條底本連註文脫去同一個字:「去如□奔」「激矢□飛」「箭名飛□」「謂之飛□」處,據尚氏所引《方言》,脫的是箭名「飛䖟」的下一字,今照源本實收,不擅補。尚秉和說:《晉》下體坤為國土、也為馬,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良善,所以「異國他土,出良駿馬」。他引潘岳《閒居賦》裡箭矢疾飛的句子,說林辭用這個詞形容馬跑得像箭一樣快;又引《方言》,箭桿帶三條稜、長一尺六寸的叫「飛䖟」。《晉》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為矢,疾奔之象也從坎出。

明夷。恪敬競職,心不作慝。君明臣忠,民賴其福。坎為心,震為君,坤為臣、為民。

《解》變到《明夷》:恭恭敬敬,盡心盡力地辦自己的差事,心裡不生邪念;君主聖明,臣下忠誠,百姓靠著他們享福。尚秉和講得極簡:《明夷》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為心;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君;上體坤為臣屬、為民眾。《明夷》本是傷明之卦,此條卻得吉辭,全在「恪敬」「不作慝」六字上——人事之善可以轉卦象之凶。

家人。三女求夫,伺候山隅。不見覆關,長思憂嘆。詳《乾》之《家人》。

《解》變到《家人》:三個女子等著找夫婿,守在山角落裡張望;望不見覆關那邊的人影,長長地思念,只剩下憂愁嘆息。「不見覆關」用《詩·衛風·氓》「乘彼垝垣,以望復關。不見覆關,泣涕漣漣」,復關是那位男子所住的地方。尚秉和註明「詳《乾》之《家人》」,同一首林辭在《乾》卦下「之《家人》」一條已經解過,卦象的說明見彼處。

睽。駕福乘喜,東至嘉國。戴慶南行,離我室居。詳《小畜》之《賁》。

《解》變到《睽》:駕著福氣、載著喜事,往東走到美好的國度;頂著吉慶一路向南,離開了自己原來的住處。占遷徙、遠行得此為吉,只是要離鄉背井。尚秉和注「詳《小畜》之《賁》」,此辭重出,取象的解說在《小畜》卦下「之《賁》」那一條。

騫。四奸為殘,齊魯道難。前驅執殳,戒守為患。《左傳僖二十四年》:"富辰曰聾昧頑囂,狄皆有之,四奸具矣",坎為奸,伏兌數四,故曰四奸。伏兌為魯,覆巽為齊,艮為殳、為守,坎為患。○殳,汲古訛役,從宋元本。

《解》變到《蹇》(卦名底本寫作「騫」,即「蹇」):四種奸邪合起來為害,齊魯一路難走;前驅的兵士手執長殳,戒備防守,仍舊憂患不斷。尚秉和引《左傳·僖公二十四年》周大夫富辰的話:耳不辨五聲叫聾,目不辨五色叫昧,心不守德義叫頑,口不出忠信之言叫囂——狄人四樣全占,所謂「四奸具矣」。取象上,坎主奸邪,伏兌取數四,所以說「四奸」;伏兌又為魯國,倒過來的覆巽為齊國;艮為殳杖、為守衛,坎為憂患。校記:「殳」字汲古閣本訛作「役」,從宋元本作「殳」。

損。下擾上煩,蠧政為患,歲飢無年。下互震為擾,上互坤為亂,故曰擾煩。坤為政,伏巽為蟲,故曰蠧政。坤為患、為年歲,坤虛故曰飢。○擾,汲古作憂,依宋元本。政,宋元本作蠱,依汲古。

《解》變到《損》:底下騷動,上頭煩亂,蠹蟲一樣的弊政成了禍害,年成歉收,顆粒無歸。尚秉和說:《損》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動擾,是「下擾」;三至五爻互體成坤,坤主昏亂,是「上煩」。坤為政令,《損》的伏象有巽,巽為蟲,蟲蛀政事就是「蠧政」。坤又為患難、為年歲,坤體中虛,所以說「飢」、說「無年」——「無年」即沒有收成。校記:「擾」字汲古閣本作「憂」,依宋元本;「政」字宋元本作「蠱」,尚氏依汲古閣本作「政」。

益。雞雉失雛,常畏狐狸。黃池要盟,越國以昌。巽為雞,坤文為雉,艮少故曰雛,坤死故失雛。坤為畏,艮為狐狸,狐狸食雛,故畏之。坤為黃,坤水故曰黃池,正反震故曰要盟。坤為國,巽位東南,故曰越國。

《解》變到《益》:母雞和野雉丟了雛兒,成天提心吊膽怕狐狸;黃池會上強邀諸侯歃血為盟,越國卻趁此興盛起來。後兩句用的是春秋末年的大事:吳王夫差北上與晉定公會盟於黃池,傾國之兵在外,越王勾踐乘虛襲破吳都,越國從此昌盛。尚秉和說:上體巽為雞,二至四爻互體成坤,坤有文采故為雉;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少小,所以說「雛」;坤主死喪,所以「失雛」。坤又主畏懼,艮為狐狸,狐狸吃雛鳥,因此常怕它。坤色黃、又為水,合成「黃池」;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兩方相持相約,所以說「要盟」。坤為邦國,巽位在東南,越正在東南,所以說「越國」。

夬。堅冰黃鳥,終日悲號。不見白粒,但觀蓬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乾為堅冰,伏坤為黃,艮為鳥、為終日,兌口為號,坤憂,故曰悲號。巽為白、為粒,巽覆故不見白粒。坤為茅茹,故曰蓬蒿。伏艮為鷙鳥,坤為心、為憂。○第二句汲古作常哀悲愁,白作米,均依宋元本。第六句宋元本作孰為我憂,依汲古。

《解》變到《夬》:堅冰滿地,黃雀整天悲鳴;看不見一粒白米,只見到滿眼的蓬蒿野草;一次次被猛禽驚起,叫人心裡發愁。這一條寫荒年覓食之苦,從《詩·小雅·黃鳥》「黃鳥黃鳥,無集於榖,無啄我粟」化出。尚秉和說:《夬》下體乾主寒凝,故為「堅冰」;伏坤色黃,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鳥、為終日;上體兌為口,鳥鳴出於口,坤又主憂,所以「悲號」。巽色白、又為米粒,此處巽是倒過來的覆巽,所以「不見白粒」。坤為草茅,故「蓬蒿」;伏艮為鷹隼一類猛禽,坤為心、為憂。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常哀悲愁」,「白」字汲古閣本作「米」,都依宋元本;第六句宋元本作「孰為我憂」,尚氏依汲古閣本作「為我心憂」。

姤。玉銑鐵頤,倉庫空虛。市賈無盈,與我為仇。詳《晉》之《鼎》。○玉銑,元本作玉統,汲古作五銳,依宋本。無,汲古作為,依宋元本。

《解》變到《姤》:玉做的銑、鐵打的腮幫,中看不中用,倉庫裡空空如也;做買賣沒有盈餘,反倒和我結下冤仇。尚秉和不重出註文,標明「詳《晉》之《鼎》」,同辭的取象已見《晉》卦下「之《鼎》」一條。校記:「玉銑」元刻本作「玉統」,汲古閣本作「五銳」,尚氏依宋本作「玉銑」;「無」字汲古閣本作「為」,依宋元本作「無」。

萃。竊名盜位,居非其家。霜隕不實,為陰所賊。艮為名位,巽伏故曰盜名竊位。艮為居、為家,盜位故非其家。坤為霜,艮為果蓏,霜殺物故不實。巽為賊。○元本多三句,汲古多一句,皆衍文,依宋本刪。

《解》變到《萃》:竊取名聲、盜據官位,住的地方本來就不該是他的家;一場霜降下來,果實結不成,全被陰氣害了。尚秉和說:《萃》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名位;《萃》的伏象有巽,巽主潛入,所以說「盜名竊位」。艮又為居處、為家宅,位子既是盜來的,家自然「非其家」。下體坤為霜,艮為瓜果,霜一殺物,果就不實。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為賊。校記:元刻本這一條多出三句,汲古閣本多出一句,都是後人添入的衍文,尚氏依宋本刪去。

升。賊仁傷德,天怒不福。斬刈宗社,失其本域。巽為賊,震為仁德、為怒,伏乾故曰天怒,坤殺故曰斬刈。震為宗,坤為社、為失。○宗,汲古作家,依宋元本。

《解》變到《升》:殘害仁人、敗壞德義,上天震怒,不再降福;宗廟社稷被人斬伐剷平,連本土疆域都丟了。這是亡國之辭。尚秉和說:《升》下體巽為賊;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仁德、為震怒,《升》的伏象有乾,乾為天,合起來是「天怒」。上體坤主肅殺,所以「斬刈」。震為宗廟,坤為社稷、又主喪失。校記:「宗」字汲古閣本作「家」,依宋元本作「宗」——宗社連稱,才是亡國的說法。

困。萬物初生,蟄蟲振起。益壽增福,日受其喜。巽為草莽,故曰萬物,伏震為春,故曰初生。巽為蟲,坎蟄震起,震福,伏艮為壽、為日。○初生,汲古作和生,壽作爵,均依宋元本。

《解》變到《困》:萬物剛剛生發,冬眠的蟲子抖擻著爬了出來;壽數增加,福氣加厚,天天都有喜事。卦名雖困,辭卻是吉的。尚秉和說:《困》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為草莽,引申為萬物;《困》的伏象是《賁》,《賁》裡互出的震為春,所以說「初生」。巽又為蟲,下體坎主蟄伏,伏震主奮起,一伏一起正是「蟄蟲振起」;震為福,伏艮為壽、為日。校記:「初生」汲古閣本作「和生」,「壽」作「爵」,都依宋元本。

革。龍游鳳舞,歲樂民喜。伏震為龍,坤為鳳、為歲、為民,震為喜樂。

《解》變到《革》:龍在天上游,鳳在空中舞,年成好,百姓歡喜。這是極簡的一條吉辭。尚秉和說:《革》的伏象是《蒙》,《蒙》裡互出的震為龍、為喜樂;互出的坤有文采,故為鳳,坤又為年歲、為民眾。龍鳳並見本是太平之瑞,配上「歲樂民喜」,全條無一凶字。

鼎。行行窘步,次宿方舍。居安不懼,姬姜何憂。通《屯》。正反震故曰行行,艮止坎陷,故曰窘步。坎為宿,艮為舍,坤方故曰方舍。艮為安居,震為姬,巽為姜,坎憂震解故不憂。○宿,汲古作伯,姜作妾,皆形訛字,依宋元本。

《解》變到《鼎》:走了又走,步子邁得艱難;找地方歇下來住一宿,住得安穩就不害怕,貴家的姬姜女子還有什麼可憂的。「姬姜」是周之姬姓、齊之姜姓,古人用來通稱貴族婦女。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鼎》六爻全變得《屯》,象從《屯》取。一正一倒兩個震相接,走個不停,所以「行行」;互艮主靜止,坎主坑陷,走不動,所以「窘步」。坎為宿息,艮為屋舍,互坤主方正,故「方舍」。艮又主安居,震為姬,巽為姜,坎本主憂而震主解散,憂愁解開,所以說「何憂」。校記:「宿」字汲古閣本作「伯」,「姜」作「妾」,都是字形相近致誤,依宋元本。

震。水深難遊,霜寒難涉。商伯失利,旅人稽留。互坎水,坤亦為水,四上下重陰,故曰水深。震為遊、為涉,坎為霜、為寒,震為伯、為商旅,巽伏,故失利。坎陷艮止,故稽留。

《解》變到《震》:水太深遊不過去,霜太寒涉不下腳;行商的東主折了本,旅客滯留在半路。占行旅得此,主中途受阻。尚秉和說:《震》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為水,二至四爻互體的坤也主水,第四爻以上又都是陰爻,陰多而積,所以說「水深」。震主動,故「遊」「涉」;坎為霜、為寒。震又為長、為商旅,《震》的伏象是巽,巽為利而伏藏不見,所以「失利」。坎陷在前,互艮止於後,進退兩難,因此「稽留」。

艮。跛倚相隨,日暮牛罷。陵遲後旅,失利亡雌。詳《大有》之《歸妹》。

《解》變到《艮》:瘸著腿彼此攙扶著走,天色向晚,牛也累垮了;坡陡路長落在隊伍後頭,本錢賠光,連母畜也丟了。這是行旅困頓、財物兩失的凶辭。尚秉和注「詳《大有》之《歸妹》」,同辭已見《大有》卦下「之《歸妹》」一條,卦象的解說在彼處。

漸。一牛九鎖,更相牽攣。案明如市,不得東西。請讞得報,日中被刑。艮為牛,坎數一,故曰一牛。坎為桎梏,離數九,故曰九鎖。巽為市,離為明,位東,坎位西,艮止,故不得東西。艮為請,坎為刑、為中,艮又為首,否乾首自上落下,中互離,故曰日中被刑。虞翻刻關公首至得隨義同。案:明者,言案驗明白,赴市被刑。

《解》變到《漸》:一頭牛套著九道鎖,一環扣一環地牽扯不開;案情審得明明白白,就要押赴鬧市,東也去不成、西也去不成;上報請求複審,批文下來了,正午問斬。這是一條極凶的訟獄之辭。尚秉和說:艮為牛,坎取數一,所以「一牛」;坎為桎梏枷鎖,離取數九,所以「九鎖」。巽為市井,離為明,離位在東,坎位在西,中間又有艮止住,所以「不得東西」。艮為請求,坎為刑罰、為中,艮還有首級之象,從《否》卦乾首自上而落,當中互出離日,所以說「日中被刑」。他末了拿虞翻解《隨》卦時講的斬首之象來比況(這一句底本文字有訛脫,姑存其舊)。又自加按語:「案明」是說案子查驗清楚,隨即赴市行刑。

歸妹。春桃生花,季女宜家。受福孔多,男為邦君。詳《師》之《坤》。震為春、為桃花,兌季。

《解》變到《歸妹》:春天的桃樹開出花來,年少的女子嫁人成家;得到的福氣很多,生下的男孩做了一國之君。這一條從《詩·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化出,是婚嫁與生育的大吉之辭。尚秉和先註明「詳《師》之《坤》」,同辭已見《師》卦下「之《坤》」一條;隨後仍補了兩句取象:《歸妹》上體震為春、為桃花,下體兌為少女,所以說「季女」。「孔多」就是很多。

豐。雷鼓東行,稼穡凋傷。大夫執政,君贊其明。首句震象,巽為稼穡、為隕落,故凋傷。震為夫、為君,離為明。

《解》變到《豐》:雷聲像戰鼓一樣往東滾去,田裡的莊稼被打得凋敝受損;大夫掌了政權,國君還稱讚他明察。辭面前凶後吉,其實是刺君主用人不當、政出大夫。尚秉和說:首句取上體震的雷動之象;二至四爻互體成巽,巽為稼穡、又主隕落,所以「凋傷」。震為丈夫、為君,下體離為明察。

旅。季世多憂,亂國淫遊。殃禍立至,民無以休。艮為季世,互大坎故多憂。離為亂,艮為國,伏坎為殃禍、為民。

《解》變到《旅》:末世憂患重重,在亂糟糟的國家裡放縱遊蕩;災殃說到就到,百姓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尚秉和說:《旅》下體艮主終末,所以為「季世」;全卦的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坎,坎主憂,所以「多憂」。上體離主兵戈喪亂,艮為邦國;《旅》的伏象有坎,坎為災殃禍患,又為民眾。

旅。發輗溫湯,過角宿房。宣時布和,無所不通。湯,汲古作陽,角作雨,均依宋元本。○伏震為車,故曰發輗。互坎為水,艮火在下故曰溫湯。艮為星,故曰角房,而角房皆巽方宿,故曰過角宿房。巽四月卦,正角房二宿當值之時,故曰宣時布和。

這一條底本的卦名重出作「旅」,按《易林》之卦的次第,上一條已是《解》之《旅》,此處應當是《解》之《巽》;而《解》之《井》一條底本整條脫落,前後一併失次,今照源本實收,不擅補改。注中說「巽四月卦」,也正可證卦名當作《巽》。林辭是說:車上的輗銷一插好就出發,路過溫泉湯水,經過角宿、房宿的分野;應時宣佈政令,廣佈和氣,沒有走不通的地方。這是一條通達之辭。校勘記與註文在底本里前後顛倒,「○」號誤置於校語之後:「湯」字汲古閣本作「陽」,「角」作「雨」,都依宋元本。註文說:《巽》的伏象是震,震為車,所以「發輗」——「輗」是大車轅端連接橫木的銷鍵,插上輗車才走得動。互出的坎為水,艮為火而居於下,火在水下,就是「溫湯」。艮為星宿,角、房都是二十八宿之名,二宿在東南巽方,所以說「過角宿房」;巽當四月之卦,正是角、房二宿值月的時候,所以說「宣時布和」。

兌。水中大賈,求利食子。商人不至,市空無有。互巽為賈、為利,兌為水,故曰水中大賈。震為子,兌為食,伏艮為求,故曰求利食子,言食其資息也。震為商人,震伏故云不至。巽為市,離中虛,故曰市空。○食子,汲古作十千,依宋元本。三四句宋元本去不字,有上加所字,茲依汲古。

《解》變到《兌》:水路上的大商人,一心求利、專吃利錢;行商的人不來,市面上空空蕩蕩,什麼貨也沒有。尚秉和說:《兌》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為商賈、為利;兌本身是澤水,所以說「水中大賈」。震為子,兌為口食,伏艮為求取,合起來是「求利食子」——「食子」是吃本錢生出的息錢。震又為商人,而震伏藏不露,所以說「不至」。巽為市井,二至四爻互體成離,離中間虛空,所以「市空無有」。校記:「食子」汲古閣本作「十千」,依宋元本;第三、四兩句宋元本去掉「不」字、在「有」字上加「所」字,這裡依汲古閣本。

渙。春草萌生,萬物敷榮。陰陽和調,國樂無憂。巽草震春,震為萌芽,艮國。○調,汲古作暢,依宋元本。

《解》變到《渙》:春草冒出新芽,萬物舒展繁茂;陰陽二氣調和,國中安樂沒有憂患。尚秉和講得極簡:《渙》上體巽為草,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春、為萌芽;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邦國。全條一片生意,是吉辭。校記:「調」字汲古閣本作「暢」,依宋元本作「調」。

節。左眇右盲,目視不明。下民多孽,君失其常。震為左,二五互大離,故曰盲,言目無睛也。兌半離,故曰眇。眇,小目也。兌右,故曰左眇右盲。眇象本履卦也。坎為民,兌澤故曰下民。坎為孽,震為君。

《解》變到《節》:左眼小得看不清,右眼乾脆瞎了,眼睛看東西一片模糊;底下的百姓多災多難,君主也失了常道。眼病是喻君上不明。尚秉和說:《節》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位在左;從第二爻到第五爻合看像一個放大的離,離本為目,此處卻說「盲」——因為大離之中沒有實心的睛。下體兌只當離的一半,半個眼睛,所以叫「眇」,「眇」就是小目。兌位在右,震位在左,故「左眇右盲」。他又指出「眇」這個象本出於《履》卦——《履》六三「眇能視,跛能履」,是《周易》裡說眇的成文。上體坎為民,兌為澤,澤在低處,所以說「下民」;坎又主妖孽災害,震為君。

中孚。悅以內安,不利出門。憂除禍消,公孫何尤。兌為悅,在內卦故曰內安,艮為安也。艮門震出,巽隕,故不利。震為公,艮為孫,震解,故憂禍消除。○第三句汲古作憂禍消除。

《解》變到《中孚》:心裡歡喜,安守在家中最好,出門就不合宜;憂愁解除、禍患消散,公孫一家哪裡還有過錯可責。尚秉和說:《中孚》下體兌主歡悅,兌居內卦,所以說「內安」;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也有安止之象。艮為門,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外出,可是上體巽主隕落,出門要吃虧,所以「不利出門」。震為公,艮為孫,合成「公孫」;震又主解散,憂與禍都散開了。校記:第三句汲古閣本作「憂禍消除」,與此處「憂除禍消」字序不同。

小過。丹書之信,言不負語。易我騏驎,君子有德。艮為言,震為言語,正反震相同,故曰不負。震為馬,故曰騏驎,下艮為反震,故曰易。艮為君子。《左傳》裴豹隸也,著于丹書,注:以丹書其罪;又《大戴禮》:"武王問黃帝顓頊之道可得聞乎,尚父曰:在丹書。"此丹書似用左傳。

《解》變到《小過》:丹書上的憑信,說出的話不食言;用它換回我的駿馬,君子的德行就在這裡。尚秉和說:下體艮為言,上體震為言語,一正一倒兩個震所出之言相同,所以說「不負」——不背棄前言。震為馬,好馬叫「騏驎」;下體艮正是倒過來的震,一正一反,有交換之義,所以說「易」。艮又為君子。他為「丹書」舉了兩個出處:《左傳·襄公二十三年》說斐豹是奴隸,名字用丹砂寫在冊子上,注家說是拿紅筆記他的罪;《大戴禮記》則記周武王問黃帝、顓頊之道,太公說「在丹書」。尚氏判斷此處的「丹書」用的是《左傳》那一層意思,即以贖身券為信,故下句說「易我騏驎」。

既濟。上政騷擾,螟蟲並起。害我嘉穀,年歲無稷。半象,重巽故曰螟蟲並起。餘亦用半象。○螟蟲,汲古作蟲螟,依宋元本。

《解》變到《既濟》:上頭的政令擾民不止,螟蟲跟著成群而起;把我的好莊稼吃壞了,一年到頭收不到穀子。政亂與蟲災並寫,是荒年之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半象——相鄰兩爻當作某卦的一半——《既濟》六爻陰陽相間,取出的半象重疊成兩個巽,巽為蟲,所以說「螟蟲並起」;其餘各句的取象也照半象的辦法推。校記:「螟蟲」汲古閣本作「蟲螟」,依宋元本。

未濟。干旄旌旗,執職在郊。雖有寶玉,無路致之。詳《師》之《隨》。此用半象,職在,汲古作在載,依宋元本。玉,宋元本作珠,依汲古。

《解》變到《未濟》:干旄和旌旗高高舉著,執守職事的人守在郊外;手裡雖有寶玉,卻沒有路把它送到。「干旄」即《詩·鄘風·干旄》「孑孑干旄,在浚之郊」的干旄,是招賢所建的旗;有禮物而無路可通,是賢者見招而不得進之象。尚秉和注「詳《師》之《隨》」,同辭已見《師》卦下「之《隨》」一條;並說這裡仍舊取半象。校記:「職在」汲古閣本作「在載」,依宋元本;「玉」字宋元本作「珠」,依汲古閣本作「玉」。

焦氏易林注卷十一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一行是卷首題署注者:直隸行唐(今河北行唐縣)人尚秉和,字節之,本書《焦氏易林注》即出自他手。尚氏是清末民初治象數易學的大家,一生用力於《易林》,據焦氏之辭反推漢人的卦象,輯出大量《說卦》所無的「逸象」,又著《焦氏易詁》《周易尚氏學》與本書相為表裡。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一行題的是刊刻此卷的兩位受業弟子:陝西蒲城人仵道益,直隸豐潤人董堃、字維城。舊時刻書,卷首於著者之下題門人校刊姓名,既是分工的實錄,也是師承的標記,本書各卷卷首都循此例。

損之第四十一

損。路多枳棘,步刺我足。不利旅客,為心所毒。詳《履》之《遯》。

《損》之《損》,是《損》卦一節的第一條:路上枳樹荊棘叢生,走一步扎一下腳;出門在外的人得此不利,心裡也被扎得難受。「毒」在這裡是苦、痛的意思。尚秉和不重複講象,註明「詳《履》之《遯》」——同一首林辭已見於《履》卦下「之《遯》」那一條,取象的說明在彼處。

乾。鯉鮪鯽鰕,積福多魚。資所無有,富我邦家。此用《損》象。坤為魚、為積、為邦家,本卦乾為福、為富。○鮪鯽,宋元本作鮒鮪,積作,均依汲古。邦,汲古作窮,依宋元本。

《損》變到《乾》:鯉魚、鮪魚、鯽魚、蝦米,積下福氣,捕得滿艙的魚;把原本沒有的物資都置辦齊了,家國因此富足。尚秉和聲明這一條不取之卦《乾》,仍用遇卦《損》的象:《損》三至五爻互體成坤,坤為魚、為積聚、為邦家;至於「福」和「富」,則取本卦乾的象。校記:「鮪鯽」宋元本作「鮒鮪」,「積」字宋元本作某字(底本此處脫去所校之字),都依汲古閣本;「邦」字汲古閣本作「窮」,依宋元本作「邦」——作「窮」則與「富」字自相矛盾。

坤。景星照堂,麟遊鳳翔。仁施大行,傾聲作興。徵者無明,失其寵光。此仍用遇卦象。詳《豫》之《節》。

《損》變到《坤》:祥瑞的景星照進廳堂,麒麟徜徉、鳳凰飛翔;仁政大行於天下,聲名一時傾動,蔚然而起;只是出征的人得不到光明,會失掉君上的寵遇。前四句大吉,後兩句獨於行師不利。尚秉和說這一條仍舊用遇卦《損》的象,取象的詳細說明見《豫》卦下「之《節》」一條——那裡已經解過同一首林辭。「遇卦」指所占得的本卦,與條首所標的「之卦」相對而言。

屯。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詳《臨》之《巽》。○上,汲古作至,依宋元本。

《損》變到《屯》:羊腸一樣的小道盤繞九曲,人挨著人一點一點往前挪;停下來等著王孫來,才上得了天。所寫是登高路險、須待貴人提攜。尚秉和注「詳《臨》之《巽》」,同辭已見《臨》卦下「之《巽》」一條。校記:「上」字汲古閣本作「至」,依宋元本作「上」。

蒙。四手共身,莫適所閒。更相訪接,動失事便。坤為身,震卦數四,艮手故曰四手共身。坤閉,故曰閒。震言,艮手,正反艮震,故曰更相訪接、失事便也。○閒,汲古作國,依宋元本。

《損》變到《蒙》:四隻手長在一個身子上,連個空當也沒有;彼此你來我往地相扯相接,一動就誤事。這是政出多門、人多手亂之象。尚秉和說:《蒙》三至五爻互體成坤,坤為身;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在卦數中取四;下體坎上的艮為手,四與手相配,所以說「四手共身」。坤主閉塞,所以說「閒」——「閒」是空隙。震主言語,艮為手,一正一倒的艮震交錯,所以「更相訪接」,一動就失了便宜。校記:「閒」字汲古閣本作「國」,依宋元本作「閒」。

需。水流趨下,遠至東海。求我所有,賈魴與鯉。詳《益》之《無妄》。

《損》變到《需》:水往低處流,一直流到東海;把我手裡現成的貨拿去交易,販賣魴魚和鯉魚。這是隨勢而行、就地取利的吉辭。尚秉和注「詳《益》之《無妄》」,同一首林辭已見《益》卦下「之《無妄》」一條,卦象的說明在彼處。

訟。春栗秋棗,山鮮希有。斗千石萬,貴不可販。詳《否》之《漸》。○山,元本作少,依汲古。

《損》變到《訟》:春天的栗子、秋天的棗,山裡的鮮果稀少難得;一斗值千錢、一石值萬錢,貴得沒法販賣。物以稀為貴,貴到無人肯買,反而做不成生意。尚秉和注「詳《否》之《漸》」,同辭已見《否》卦下「之《漸》」一條。校記:「山」字元刻本作「少」,尚氏依汲古閣本作「山」。

師。旦往暮還,相佑與聚,無有凶患。震為旦、為行、為歸,坎為暮,坤為聚、為凶患。

《損》變到《師》:早晨出門,天黑回家,彼此照應、聚在一處,沒有凶險禍患。占出行、聚會得此為平安。尚秉和說:《師》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天明、為出行、為歸返;下體坎主昏暮;上體坤主聚合,坤本也有凶患之象,此處因有震的護佑而說「無有」。

比。大蛇當路,使季畏懼。湯火之災,切近我膚。賴其天辛,歸於室廬。詳《屯》之《井》。○室,宋元本作生,依汲古。近,各本作直,依《屯》之《井》校。

《損》變到《比》:一條大蛇橫在路上,把小兒子嚇壞了;開水與烈火的災禍,緊貼著皮肉逼過來;幸虧得著上天的辛勞庇佑,才平安回到自己的屋裡。驚險而終得脫,是先凶後吉之辭。尚秉和注「詳《屯》之《井》」,同辭已見《屯》卦下「之《井》」一條。校記:「室」字宋元本作「生」,依汲古閣本作「室」;「近」字各本都作「直」,尚氏據《屯》之《井》那一條校改為「近」。

小畜。徙足去域,飛入陳國。有所畏避,深藏邃匿。通《豫》。震為足,艮為域、為飛、為國,震為陳,故曰飛入陳國。坎為畏避、為藏匿,全用伏象。○徙,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飛,汲古作亂,依宋元。

《損》變到《小畜》:挪動腳步離開本境,一路飛奔進了陳國;因為有所害怕、要躲開什麼,便深深地藏起來,匿得不見蹤影。這是避禍遠走之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小畜》是巽上乾下,六爻全變得震上坤下的《豫》,象都從《豫》上取。震為足,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疆域、為飛舉、為邦國;震又取陳國之象,所以「飛入陳國」。坎為畏懼躲避、為藏匿——他特別說明這裡「全用伏象」,即所據的坎不在《豫》的正體之中,而在其伏卦裡。校記:「徙」字宋元本作「徒」,依汲古閣本作「徙」;「飛」字汲古閣本作「亂」,依宋元本作「飛」。

履。海為水宗,聰聖且明。百流歸德,無有叛逆,常饒優足。詳《蒙》之《乾》。第二句宋本、汲古作聰明且聖,依元本。德,汲古作得,依宋元本。

《損》變到《履》:大海是眾水的宗主,耳聰目明而又通達聖哲;千百條河流都歸附它的德量,沒有一條背叛逆行,因此永遠豐足有餘。這是一條以海喻君德的大吉之辭。尚秉和注「詳《蒙》之《乾》」,同一首林辭已見《蒙》卦下「之《乾》」一條,取象的解說在彼處。校記:第二句宋本和汲古閣本作「聰明且聖」,尚氏依元刻本作「聰聖且明」;「德」字汲古閣本作「得」,依宋元本作「德」。

泰。夏麥,霜擊其芒。病君敗國,使年大傷。詳《泰》之《賁》。○,汲古作曲,病作疚。

《損》變到《泰》:夏天的麥子,被霜打壞了芒穗;害了君主、敗了國家,使這一年大受損傷。此條底本脫字:「夏」與「麥」之間脫去一字,校記「○」下所校的那個字頭也一併脫掉,今照源本實收,不擅補;據校記可知汲古閣本該字作「曲」。尚秉和注「詳《泰》之《賁》」,同辭已見《泰》卦下「之《賁》」一條。校記又說:所脫之字汲古閣本作「曲」,「病」字汲古閣本作「疚」。

否。秋隼冬翔,數被嚴霜。雄犬夜鳴,家擾不寧。詳《賁》之《隨》。○擾,各本皆作憂,依《賁》林校。嚴,汲古作履,依宋元本。

《損》變到《否》:鷹隼秋天出獵、冬天還在盤旋,一次次挨著嚴霜;公狗夜裡亂叫,一家人被攪得不得安寧。狗夜鳴是古人視為不祥的家怪。尚秉和注「詳《賁》之《隨》」,同辭已見《賁》卦下「之《隨》」一條。校記:「擾」字各本都作「憂」,尚氏據《賁》卦那一條林辭校改為「擾」;「嚴」字汲古閣本作「履」,依宋元本作「嚴」。

同人。樂仁上德,東鄰慕義,來興吾國。乾為仁德,離為東鄰,伏坤為義、為國。

《損》變到《同人》:樂於行仁、崇尚德義,東邊的鄰國仰慕這份道義,前來助我國興盛。「東鄰」的說法本於《既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易》中習用東西鄰相對為言。尚秉和講象簡明:《同人》上體乾為仁德,下體離位在東,故為「東鄰」;《同人》的伏象是坤,坤為義、為邦國。

大有。逐憂除殃,汙泥生粱。下田為汪。坎為憂、為殃,坎伏故曰除。坎為汙泥,坤為粱、為水、為下,故曰為汪。汪,瀦水也。○汪,汲古作江,依宋元本。逐,汲古作還,非,依宋元本。

《損》變到《大有》:趕走憂愁、除去災殃,連爛泥地裡都長出好糧食;低窪的田卻積成了一片水塘。前兩句吉,末句說地勢低處受澇。尚秉和說:坎為憂、為殃,而《大有》裡坎是伏而不見的,所以說「逐」「除」。坎又為汙泥;坤為粱谷、為水、為低下,低處積水就是「汪」——「汪」是聚積起來的死水。校記:「汪」字汲古閣本作「江」,依宋元本;「逐」字汲古閣本作「還」,不對,依宋元本作「逐」。

謙。闇昧冥語,轉相迷誤。鬼魅所居,誰知臥處。坎隱故闇昧,正反震故語迷誤。坤為迷、為鬼,艮為臥,坤迷坎隱,故不知。

《損》變到《謙》:昏暗不明之中竊竊私語,一句傳一句地越傳越錯;那裡是鬼魅住的地方,誰知道自己睡的是什麼所在。這是一條陰晦不明的凶辭。尚秉和說:《謙》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主隱伏,所以「闇昧」;二至四爻有一正一倒兩個震,震主言語,兩震所出之言彼此相反,所以「轉相迷誤」。上體坤主迷惑、又為鬼;下體艮主靜臥。坤既迷、坎又隱,人便什麼也不知道。

豫。南厯玉田,東入玉關。登上福堂,飲萬歲漿。震為南、為玉,艮為田、為關、為堂,坤為萬歲、為漿。玉關,玉門關,《漢書班超傳》:"但願生入玉門關"。玉田,疑指和闐,和闐在南疆,出玉。

《損》變到《豫》:向南走過產玉的田野,向東進了玉門關;登上有福的廳堂,喝下萬歲的美漿。這是遠行歸來、長壽受福的吉辭。尚秉和說:上體震位在南、又為玉;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田、為關隘、為廳堂;下體坤為萬歲、為漿飲。他為兩個地名作了考訂:「玉關」就是玉門關,《漢書·班超傳》裡班超上書說「但願生入玉門關」;「玉田」他疑心是指和闐,和闐在南疆,正是出玉之地,與林辭「南厯」相合。

隨。比目四翼,來安我國。福善上堂,與我同床。互大離,若兩目相比,故曰比目。比目,魚名。巽為魚,震為翼,卦數四,故曰四翼。艮為國、為堂、為床。

《損》變到《隨》:比目魚張著四隻鰭翅游來,使我的國家安定;福善之氣登上廳堂,與我同睡一床。這是福氣親近於身的吉辭。尚秉和說:《隨》全卦的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離,兩個離眼並排相比,所以說「比目」——比目是魚名,古人說它兩魚並行才能遊。巽為魚,震為翅翼,震在卦數中取四,所以「四翼」。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邦國、為廳堂、為臥床。

蠱。乘牛逐驥,日暮不至。路宿多畏,亡其騂騅。艮牛震馬,故曰乘牛逐驥。艮為日,兌嚮晦,故曰日暮、曰路宿。艮為路,納丙,色赤,故曰騂。震青,故曰騅。兌折,故亡。牛行遲,驥行速,乘牛逐驥,斷不能及,故亡其騂騅也。

《損》變到《蠱》:騎著牛去追千里馬,天黑了也追不上;夜裡露宿路旁,提心吊膽,赤馬青馬都丟了。尚秉和說:上體艮為牛,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馬,所以「乘牛逐驥」。艮為日,二至四爻互體成兌,兌主日入向晚,所以說「日暮」「路宿」。艮為道路,艮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丙」,丙屬火,火色赤,赤馬叫「騂」;震色青,青馬叫「騅」;兌主毀折,所以「亡」。他末了把道理說透:牛走得慢,驥走得快,騎著牛去追馬,斷斷追不上,追不上還要露宿丟馬,正是白費氣力反受其害。

臨。元吉無咎,安寧不殆。震為元。

《損》變到《臨》:大吉大利,不會有過錯,安安穩穩沒有危險。這是全書裡最短、也最平順的吉辭之一,「元吉」「無咎」都是《周易》爻辭的成語,「元」是大、是始,「無咎」指不出差錯、沒有災禍。尚秉和只用三個字講象:《臨》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發動於初,所以為「元」。

觀。奮翅鼓翼,翱翔外國。逍遙徙倚,來歸溫室。伏震為翼、為飛,坤為國,艮陽在上故曰外國。艮為室,艮火故曰溫室。

《損》變到《觀》:振起翅膀高高飛翔,一直飛到外邦;從從容容地徘徊遊蕩,最後還是回到暖和的屋子裡。遠遊而終得歸宿,是吉辭。尚秉和說:《觀》的伏象有震,震為翅翼、為飛舉;下體坤為邦國;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的陽爻在最上,居於外,所以說「外國」。艮又為居室,艮屬火,所以是「溫室」。

噬嗑。河伯娶婦,東山氏女。新婚三日,浮雲灑雨。露我菅茅,萬邦蒙佑。坎為河,震為伯,離為坎婦,震為娶、為東,艮為山,故曰東山氏女。坎為婚,離日,震數三,故曰三日。坎為雲雨、為露,震為草莽,在坎下,故曰露我菅茅。艮為邦,震為萬。《史記》西門豹為鄴令,三老五更為河伯娶婦。然下雲東山氏女,似別有故實。○露,宋元本作雨,蒙作之,依汲古。茅,汲古作第,非。

《損》變到《噬嗑》:河伯娶親,娶的是東山氏的女兒;新婚才三天,天上就浮雲密佈灑下雨來,把我的菅草茅草都潤溼了,萬邦都蒙受它的庇佑。這是求雨得雨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說:《噬嗑》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為河;下體震為伯;離與坎相配為夫婦,所以離為坎之婦。震又為娶、位在東,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山,合成「東山氏女」。坎主婚媾,離為日,震取數三,故「三日」。坎為雲雨、為露水;震為草莽,震在坎下,雨從上灑,所以「露我菅茅」。艮為邦國,震為萬數。他引《史記》西門豹做鄴縣令、革除三老為河伯娶婦的陋俗,作為「河伯娶婦」的出處;不過又老實指出:底下說「東山氏女」,恐怕另有別的故事,今已難考。校記:「露」字宋元本作「雨」,「蒙」作「之」,都依汲古閣本;「茅」字汲古閣本作「第」,不對。

賁。嬰兒求乳,慈母歸子,黃麑悅喜。依《履》之《同人》刪末句得見甘飽四字。

《損》變到《賁》:嬰兒哭著要奶吃,慈母把孩子摟回懷裡,小黃鹿也歡歡喜喜。這是母子相得、所求即應的吉辭,「麑」是幼鹿。尚秉和這裡做的是校勘的活兒:他依《履》卦下「之《同人》」那一條同辭的文字,把此條末句多出來的「得見甘飽」四個字刪掉——兩處本是同一首林辭,別本在這裡衍出四字,據彼校此,故從其短者。

剝。貧鬼守門,日破我盆。毀罌傷瓶,空虛無子。坤為鬼、為貧、為門,艮為守、為日,伏兌為破。震為罌瓶、為子,震覆故曰破、曰傷、曰無子。坤為虛。○瓶,元刊作缸,依宋本、汲古。

《損》變到《剝》:窮鬼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罈子砸了,瓶子也裂了,家裡空空蕩蕩,連個孩子都沒有。這是貧破無後的凶辭。尚秉和說:《剝》下體坤為鬼、為貧、為門;上體艮為守、為日;《剝》的伏象有兌,兌主毀折,所以「破」。震為罌、為瓶、為子息,而此處震是倒過來的覆震,器倒則破、則傷,人倒則無子。坤中虛,所以「空虛」。校記:「瓶」字元刻本作「缸」,尚氏依宋本和汲古閣本作「瓶」。

復。多載重負,棄捐於野。王母誰子,但自勞苦。坤厚故能多載重負。坤為野,坤喪故曰棄捐於野。坤為母,震為王、為子,坤死故曰王母誰子,言無子也。坤為勞。○第三句宋元本作予無稚子,汲古作手無誰子,依局本。

《損》變到《復》:裝得滿滿的、背得重重的,末了卻全扔在荒野裡;王母膝下並無一個兒子,只落得自己一場辛苦。這是勞而無成、後繼無人的凶辭。尚秉和說:上體坤地厚能載,所以「多載重負」;坤又為原野,坤主喪亡,所以「棄捐於野」。坤為母,下體震為王、為子,坤既主死,「王母誰子」就是說她並沒有兒子。坤又主勞役。校記:第三句宋元本作「予無稚子」,汲古閣本作「手無誰子」,尚氏依官書局刻本作「王母誰子」。

無妄。雄狐綏綏,登山崔嵬。昭告顯功,大福允興。詳《咸》之《賁》。

《損》變到《無妄》:公狐狸慢悠悠地獨行,登上高峻的山頭;把功業昭告於眾,大福因此實實在在地興起。「雄狐綏綏」出《詩·齊風·南山》「南山崔崔,雄狐綏綏」,「綏綏」是從容獨行的樣子。尚秉和注「詳《咸》之《賁》」,同一首林辭已見《咸》卦下「之《賁》」一條,取象說明在彼處。

大畜。嬰兒孩子,未有知誠。彼童而角,亂我政事。艮為嬰兒,震為孩子,艮為角,伏坤為亂、為政事,《毛詩傳》"童,羊之無角"者也。○子,汲古作笑,非,依宋元本。彼,元本訛狄,依汲古。角,宋元、汲古作爭,依《巽》之《節》校。《大雅》"彼重而角實虹"。小子、孩子,本微子及《易明夷六五》。

《損》變到《大畜》:還是襁褓中的嬰兒、剛會走的小孩,懂不得什麼誠實道理;本來無角的羊羔偏偏生出角來,把我的政事攪亂了。以幼童當國比喻政出非人。尚秉和說:上體艮為嬰兒,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孩子;艮又為角;《大畜》的伏象是坤,坤主昏亂、為政事。他引《毛詩傳》「童,羊之無角者也」解「童」字——羊無角叫童,無角而角,是反常之象。校記:「子」字汲古閣本作「笑」,不對,依宋元本;「彼」字元刻本訛作「狄」,依汲古閣本;「角」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爭」,尚氏據《巽》卦下「之《節》」一條校改為「角」,並引《詩·大雅·抑》「彼童而角,實虹小子」為證(底本引文「彼重而角實虹」,「重」是「童」之訛,末句也有脫漏)。他又說「小子」「孩子」這樣的說法,本出於《尚書·微子》和《周易·明夷》六五爻。

頤。十丸同投,為雉所離。獨得逃脫,完全不虧。坤數十,坎為丸,伏大坎故曰十丸。坤為雉,離罹同,遭也。震為逃脫。○離,宋元本、汲古作維,依局本。逃,宋元本作跳,跳逃通。《史記》漢王跳是其證。不,汲古作所,依宋元本。

《損》變到《頤》:十顆彈丸一齊打出去,都被野雉遭上了;只有一隻逃脫出來,完完整整沒有損傷。僥倖得免,是先凶後吉之辭。尚秉和說:坤取數十,坎為彈丸,《頤》的伏象合看是一個放大的坎,所以說「十丸」。坤為雉;「離」與「罹」是同一個字,意思是遭遇。震主奔走,所以「逃脫」。校記:「離」字宋元本和汲古閣本都作「維」,尚氏依官書局刻本作「離」;「逃」字宋元本作「跳」,「跳」「逃」二字古時通用,他舉《史記》裡漢王「跳」(脫身逃走)為證;「不」字汲古閣本作「所」,依宋元本作「不」。

大過。狐濟濡尾,求橘得枳。季姜懷悔,鮑舍魚臰。伏艮為狐、為尾、為求、為橘、為枳,巽為姜,上兌故曰季姜。巽為鮑魚、為臭,伏坤為悔、為淮,上艮為橘,下震為反艮,而中隔坤水,《考工記》"橘踰淮為枳"。以反艮為枳,其切當神妙,真不可思議矣。臰臭同,汲古作斃,非。○求橘,汲古作來揭,依宋元本。

《損》變到《大過》:狐狸渡河打溼了尾巴,想求甜橘卻得了酸枳;季姜心中懊悔,屋裡像鮑魚鋪子一樣腥臭。四句都寫事與願違。「狐濟濡尾」本《未濟》卦辭「小狐汔濟,濡其尾」;「鮑舍魚臰」用《孔子家語》「與不善人居,如入鮑魚之肆,久而不聞其臭」。尚秉和說:《大過》的伏象有艮,艮為狐、為尾、為求取、為橘、為枳;巽為姜,上體兌為少女,故稱「季姜」。巽又為鮑魚、為臭味;伏坤為悔、又取淮水之象;上艮為橘,下震正是倒過來的艮,中間隔著坤水。他引《考工記》「橘踰淮為枳」——同一種樹過了淮河就變成枳——用倒艮來當「枳」,正合「橘過淮而變」的道理,所以他忍不住讚歎:以反艮為枳,切當得神妙不可思議。「臰」就是「臭」字,汲古閣本作「斃」,不對。校記:「求橘」汲古閣本作「來揭」,依宋元本。

坎。踆足息肩,所忌不難。金城銅郭,以鐵為關。藩屏周衛,安全無患。震為足,艮為踆,止也。艮為金銅、為鐵、為城郭、為關、為藩屏,震為周、為衛,艮為安。○踆,宋元本作跌,依汲古。

《損》變到《坎》:停住腳、卸下肩上的擔子,所忌諱的事情都不再難;城牆是金鑄的,外郭是銅築的,關門用鐵打成,四面屏障圍得周周密密,安安全全沒有禍患。這是一條極穩固的吉辭。尚秉和說:《坎》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足;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踆」就是停止,正是艮象。艮又為金、為銅、為鐵、為城郭、為關隘、為藩籬屏障;震為周遍、為護衛;艮主安止。校記:「踆」字宋元本作「跌」,尚氏依汲古閣本作「踆」——作「跌」則與下文安穩之意相背。

離。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過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詳《訟》之《家人》。○路,元刊作裡,依宋本、汲古。

《損》變到《離》:頭上頂著唐堯、手裡扶著大禹,身邊是赤松子、王子喬和彭祖這些神仙壽者;往西經過西王母那裡,一路平坦好走,沒有人敢來為難。聖君與仙壽並舉,是長生遠行的大吉之辭。尚秉和注「詳《訟》之《家人》」,同辭已見《訟》卦下「之《家人》」一條。校記:「路」字元刻本作「裡」,尚氏依宋本和汲古閣本作「路」。

咸。京庾積聚,黍稷以極。行者疾至,可以厭飽。《爾雅》:"丘絕高曰京"。《詩小雅》:"會孫之庾,如坻如京",《傳》:"京,高丘也"。艮為京庾,互大坎,故曰積聚。巽為黍稷,伏震為行,中實故曰厭飽,厭饜同,足也。

《損》變到《咸》:穀囤堆得像高丘一樣,黍稷裝到了頂;趕路的人快些來,儘可以吃個飽。這是倉廩充實、飲食無憂的吉辭。尚秉和先訓「京」字:《爾雅》說「丘絕高曰京」;《詩·小雅·甫田》「曾孫之庾,如坻如京」(底本引作「會孫」),毛《傳》說「京,高丘也」。取象上,下體艮為京庾一類高堆,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坎,坎主聚積,所以「積聚」;巽為黍稷;《咸》的伏象有震,震主行走;卦中充實,所以說「厭飽」——「厭」與「饜」同字,是吃足了的意思。

恆。良夫孔姬,脅悝登臺。柴季不扶,衛輒走逃。《左傳哀十五年》:渾良夫與太子蒯蕢脅孔悝使立之。柴,高柴。季,子路。不扶者,言不扶衛輒也。震為夫、為姬、為孔,伏艮為臺、為季,艮手為扶,艮伏故不扶。震為衛,為逃。○夫,宋本訛天,依元本、汲古。孔,汲古作●,脅悝作負理,均依宋元木。柴,宋元本作樂,或又作欒,謂為欒寧,亦孔氏家臣,汲古又作昆,均非,依局本。孔姬,孔悝母。

《損》變到《恆》:渾良夫和孔姬合謀,脅迫孔悝登臺盟誓;高柴、子路不肯出手扶助,衛出公輒只好出奔逃走。這一條全用《左傳·哀公十五年》衛國那場政變:太子蒯聵與渾良夫挾持外甥孔悝,逼他擁立自己,子路死在這場亂裡,出公輒出奔——尚氏注中已把人名一一點明:孔姬是孔悝的母親,「柴」指高柴,「季」指子路(季路),「不扶」是說他們不去扶保衛出公輒。取象上,《恆》上體震為丈夫、為姬姓、為孔;伏象艮為臺、為季;艮為手,手能扶持,艮既伏而不見,所以「不扶」。震又取衛國之象、主奔逃。校記:「夫」字宋本訛作「天」,依元刻本和汲古閣本;「孔」字汲古閣本作一個殘缺不可識的字,「脅悝」作「負理」,都依宋元本(底本「宋元木」的「木」是「本」字之訛);「柴」字宋元本作「樂」,又有作「欒」的,說是指孔氏家臣欒寧,汲古閣本又作「昆」,尚氏認為都不對,依官書局刻本作「柴」。

遁。天之所與,福祿常在,不憂危殆。乾為福祿。

《損》變到《遯》(底本卦名作「遁」):這是上天給的,福氣與俸祿長在身邊,不必擔心危難。全條只有十二字,是一條純吉之辭。尚秉和講象也只有四個字:《遯》上體是乾,乾為福、為祿,天所與者即乾所主,福祿自然常在。

大壯。行觸天剛,馬死車傷。身無寥賴,困窮乏糧。《參同契》天罡據西,注:天罡即北斗,《家人》之《漸》曰魁罡,所當初為敗殃,故曰馬死車傷。伏艮為星,故曰天罡。震為馬、為車,伏坤為身、為窮乏,震為糧。○剛,汲古作綱,依宋元本。剛罡同。寥,宋元本作憀,依汲古。

《損》變到《大壯》:出門衝撞了天罡所指的方位,馬倒斃、車損壞;自身無所依靠,窮困到斷了口糧。這是出行犯忌的凶辭。尚秉和引《周易參同契》「天罡據西」,注家說天罡就是北斗;又舉本書《家人》卦下「之《漸》」一條裡「魁罡」的說法——所沖之處便招敗殃,所以說「馬死車傷」。取象上,《大壯》的伏象有艮,艮為星辰,故為「天罡」;上體震為馬、為車;伏坤為身、為窮乏;震又為糧。校記:「剛」字汲古閣本作「綱」,依宋元本作「剛」,「剛」與「罡」是同一個字;「寥」字宋元本作「憀」,尚氏依汲古閣本——「寥賴」即「憀賴」,是依靠的意思。

晉。鉛刀切玉,堅不可得。盡我筋力,胝蠒為疾。艮為刀,坤柔故曰鉛刀,艮為堅,多節,故曰胝蠒。坎為疾,玉或為艮堅象。○蠒,汲古作胼,依宋元本。蠒,繭俗字,胝蠒,言皮肉皴裂也。

《損》變到《晉》:拿一把軟鉛刀去切玉,玉太硬,怎麼也切不動;把筋骨力氣都使盡了,只落得手上磨出厚繭、成了病。這是器不稱事、徒勞自苦的凶辭。尚秉和說: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刀;下體坤性柔軟,軟刀就是「鉛刀」;艮又主堅硬、多骨節,手掌磨出結節就是「胝蠒」。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為疾;至於「玉」,大概也取艮堅之象。校記:「蠒」字汲古閣本作「胼」,依宋元本作「蠒」;「蠒」是「繭」的俗寫,「胝蠒」是說皮肉磨得又厚又裂。

明夷。穆違百里,使孟奮武。將軍帥戰,敗於殽口。詳《蹇》之《離》。坤為百里,震為孟、為武、為口。○違,汲古作逢,帥作師,均依宋元本。

《損》變到《明夷》:秦穆公違背百里奚的勸諫,派孟明視逞勇用兵;將軍率軍出戰,在崤山谷口大敗。這是《左傳·僖公三十三年》秦晉崤之戰的本事:蹇叔、百里奚諫阻,穆公不聽,孟明視等三帥全軍覆沒。尚秉和注「詳《蹇》之《離》」,同辭另見彼處;此處仍補講了幾個象:上體坤取「百里」之數,下體離上的震為孟、為武勇、為谷口。校記:「違」字汲古閣本作「逢」,「帥」作「師」,都依宋元本。

家人。有人追亡,鳥言所匿,不日而得。通《解》。震為亡、為追、為人、為言,離為鳥,坎隱,故曰匿。離為日。此必有故事。如公冶長解鳥言之類,而今不能考。○鳥,汲古作為,依宋元本。日而,宋元本作旅日,依汲古。

《損》變到《家人》:有人在追捕逃亡的人,鳥兒開口說出他藏身的地方,不到一天就抓住了。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家人》六爻全變得《解》,象從《解》上取。《解》上體震為逃亡、為追趕、為人、為言語;伏離為鳥;下體坎主隱伏,所以「匿」;離為日。他又老實交代:這一條必有所本的故事,像傳說中公冶長能聽懂鳥語一類,可惜今天已無從查考。校記:「鳥」字汲古閣本作「為」,依宋元本;「日而」宋元本作「旅日」,尚氏依汲古閣本。

睽。府藏之富,王以振貸。捕魚河海,罟網多得。此全用遇卦《損》象。坤為府藏、為多,故曰富。震為王、為振。振賑同,而古皆作振。坤為魚、為河海,離為網罟,互大離,故曰多得。○罟,宋元作苟,笱之訛字,依汲古。

《損》變到《睽》:倉庫府庫裡堆得滿滿的,君王拿它來賑濟借貸;到江河大海裡捕魚,網網都是大收穫。這是國富民足的吉辭。尚秉和聲明這一條完全用遇卦《損》的象:《損》三至五爻互體成坤,坤為府庫、為眾多,所以「富」;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王、為振發——「振」就是「賑」,古書一概寫作「振」。坤又為魚、為河海;離為羅網,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離,所以「多得」。校記:「罟」字宋元本作「苟」,那是「笱」(捕魚的竹簍)之訛,尚氏依汲古閣本作「罟」。

蹇。鴻飛遵陸,公歸不復,伯氏客宿。艮為鴻、為陸,震為公、為歸,震覆故不復。《豳風詩九罭篇》:"鴻飛遵陸,公歸不復",公謂周公。

《損》變到《蹇》:大雁沿著高地飛去,公這一走不再回來,只在伯氏那裡客居一宿。尚秉和徑引《詩·豳風·九罭》「鴻飛遵陸,公歸不復」,並指出詩中的「公」就是周公——周公東征居東,成王迎歸,詩人惜其不復留。取象上,下體艮為鴻雁、為高陸;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公、為歸返,而這個震是倒過來的覆震,去而不返,所以說「不復」。

解。鳧過稻廬,甘樂鱑。雖驚不去,田畯懷憂。此仍用遇卦《損》象。震為鳧、為稻、為樂,艮為廬,坤為魚,故曰鱑。震為驚,艮止故不去。坤為田,畯,農官也,艮為官,坤為憂。○鱑,汲古作曲,依宋元本。

《損》變到《解》:野鴨飛過稻田邊的窩棚,痛痛快快地享用水裡的魚;受了驚也不肯飛走,看田的農官發起愁來。此條中的魚名第二字,底本作一個生僻字(在通行字庫裡沒有對應字形,源文以私用區字符存之),今照原樣保留,不擅改。尚秉和說這一條仍用遇卦《損》的象:《損》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鳧、為稻、為喜樂;上體艮為田舍窩棚;三至五爻互體成坤,坤為魚。震主驚動,艮主靜止,所以雖驚而不去。坤又為田,「畯」是管農事的小官,艮為官,坤主憂愁,所以「田畯懷憂」。校記:這個魚名汲古閣本作「曲」,尚氏依宋元本。

益。雨師娶婦,黃嚴季女。成禮既婚,相呼南去。膏澤田裡,年豐大喜。詳《恆》之《晉》。南去,宋元本作面南,汲古作而南,依《師》之《恆》校。澤,元本作潤,依宋本、汲古。田裡,依《恆》之《晉》校,各本作應時。

《損》變到《益》:雨師娶親,娶的是黃嚴家的小女兒;婚禮辦成,夫妻相喚著往南邊去;一路膏澤灑遍田間村落,年成豐收,人人大喜。雨師是古代司雨之神,娶婦即降雨,所以下文接著說田裡得潤、歲稔民歡。尚秉和注「詳《恆》之《晉》」,同辭已見《恆》卦下「之《晉》」一條。校記:「南去」宋元本作「面南」,汲古閣本作「而南」,尚氏據《師》卦下「之《恆》」一條校作「南去」;「澤」字元刻本作「潤」,依宋本和汲古閣本;「田裡」二字也據《恆》之《晉》校定,各本原來都作「應時」。

夬。積蓄有餘,糞土不居。美哉輪奐,出有高車。乾實故曰積,坤為糞土,坤伏故曰不居。伏大艮為宮室,故曰輪奐、曰高。坤為大輿。○糞,宋元訛冀,依汲古。《禮檀弓下》:"美哉輪焉,美哉奐焉",言高大也。

《損》變到《夬》:積蓄下來的財物有富餘,連糞土一類的賤物都不必再堆著;房子造得又高又美,出門還有高大的車子坐。這是富貴之家的吉辭。尚秉和說:《夬》下體乾充實,所以說「積」;坤為糞土,而坤在此卦伏而不見,所以說「不居」。全卦的伏象合看是一個放大的艮,艮為宮室,所以說「輪奐」、說「高」;坤為大車。校記:「糞」字宋元本訛作「冀」,依汲古閣本。他又引《禮記·檀弓下》晉獻文子新居落成,張老致賀說「美哉輪焉,美哉奐焉」,是形容屋宇高大眾多。

姤。重門擊柝,介士守護。終有他道,雖驚不懼。此仍用遇卦《損》象。損二至上正反兩艮相對,故曰重門。震為柝,艮為擊、為介,介,甲也,為守護、為終、為道路,震為驚,坤為懼。

《損》變到《姤》:一重重門戶,打著更梆,披甲的武士守在那裡;終究還留著另一條路可走,縱然受驚也不必害怕。「重門擊柝」出《繫辭下》「重門擊柝,以待暴客」,是防患於未然之象。尚秉和說這一條仍用遇卦《損》的象:《損》從第二爻到上爻,恰是一正一倒兩個艮相對,艮為門,兩門相重,所以說「重門」。震為擊柝的木梆,艮主敲擊、又為「介」——「介」就是鎧甲——也為守護、為終了、為道路;震主驚動,坤主畏懼,而此處坤伏,所以驚而不懼。

萃。大都王市,稠人多寶。公孫宜賈,資貨萬倍。坤為大都,巽為市,伏震為人、為寶,坤為多,故曰稠人多寶。震為公,艮為孫,巽為賈,故曰公孫宜賈。坤為資貨、為萬,巽為倍,故曰萬倍。○資貨,宋元作其貸,依汲古。

《損》變到《萃》:通都大邑里的王家集市,人擠得密密麻麻,寶貨堆積如山;公孫適合做買賣,本錢翻出萬倍的利。這是經商大發的吉辭。尚秉和說:下體坤為大都,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為市;《萃》的伏象有震,震為人、為寶;坤主眾多,所以「稠人多寶」。震為公,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孫,巽為商賈,合成「公孫宜賈」。坤又為資財貨物、取數萬,巽主加倍,所以「萬倍」。校記:「資貨」宋元本作「其貸」,尚氏依汲古閣本。

升。秋隼冬翔,數被嚴霜。甲兵充庭,萬物不生。詳《賁》之《隨》。宋元本多"雄父夜鳴,民擾以驚"八字,依汲古。

《損》變到《升》:鷹隼秋天出獵、冬天還在盤旋,一次次挨著嚴霜;院子裡堆滿了兵甲,萬物長不出來。兵象與霜殺並見,是荒亂之辭。尚秉和注「詳《賁》之《隨》」,同辭已見《賁》卦下「之《隨》」一條;這一條與前面《損》之《否》首二句相同,可見《易林》林辭成句常有互見。校記:宋元本此條多出「雄父夜鳴,民擾以驚」八個字,尚氏依汲古閣本刪去。

困。招禍致凶,來螫我邦。痛在手足,不得安息。通《賁》。坎為禍、為痛、為螫,艮為邦、為手,震為足,正反震故不得息。

《損》變到《困》:招來禍事、引來凶險,毒蟲一樣螫傷了我的邦國;手上腳上都在痛,一刻也不得安歇。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困》六爻全變得《賁》,象從《賁》上取。《賁》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為禍、為痛、為螫刺;上體艮為邦國、為手;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足;一正一倒兩個震交替不停,所以「不得安息」。

井。秦失其鹿,疾走先得。勇夫慕義,君子率服。兌西,故曰秦。伏震為鹿,坎為●、為疾,震為走、為勇夫,艮為君子。○疾走,汲古作高足,依宋元本。率,宋元本作變,依汲古。

《損》變到《井》:秦朝丟了它的鹿,誰跑得快誰就先得手;勇武之士仰慕道義,君子們一齊歸服。「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是《史記·淮陰侯列傳》裡蒯通的名言,以逐鹿喻爭天下。尚秉和說:兌位在西,秦在西方,所以「兌西故曰秦」;《井》的伏象有震,震為鹿;坎的一個象底本以墨釘「●」代之,是刻本闕文的標記,今照原樣保留;坎又主急疾,震為奔走、為勇夫,艮為君子。校記:「疾走」汲古閣本作「高足」,依宋元本;「率」字宋元本作「變」,尚氏依汲古閣本作「率」。

革。山陵四塞,遏我徑路。欲還不得,復我故處。已詳《同人》之《革》。

《損》變到《革》:四面都被山陵堵死,把我要走的小路截斷了;想回頭也回不去,只好退回原來的地方。這是進退受阻之辭。尚秉和注「已詳《同人》之《革》」,同一首林辭已見《同人》卦下「之《革》」一條,取象的說明在那裡。

鼎。一指食肉,口無所得,舌饞於腹。詳《頤》之《離》。一當作以,饞,宋元本作讒。

《損》變到《鼎》:只拿一根指頭去蘸肉吃,嘴裡根本得不著什麼,舌頭饞得肚子直叫。這裡化用《左傳·宣公四年》公子宋「染指於鼎」的故事,講慾望大而所得少。尚秉和注「詳《頤》之《離》」,同辭見彼處;他又出校語兩條:「一」當作「以」,即「以指食肉」;「饞」字宋元本作「讒」。

震。晨夜驚駭,不知所止。皇母相佑,卒得安處。震為晨,互坎為夜,艮為止,坎隱,故不知。伏巽為母,震為王,故曰王母。互艮為安。

《損》變到《震》:從早到晚提心吊膽,不知道該在哪裡落腳;幸得王母庇佑,終於找到安身的地方。先驚後安,是有驚無險之辭。尚秉和說:《震》上下皆震,震為清晨;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為夜;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主止息,而坎主隱伏,所以「不知所止」。《震》的伏象是巽,巽為母,震為王,合起來他徑稱「王母」(林辭則作「皇母」,皇、王義同);互艮又主安穩,所以「卒得安處」。

艮。豺狼所言,語無成全。誤我白馬,使乾口來。艮為豹狼,互震為言語,正反震,故曰誤。震為馬、為白、為口,互大離,故曰乾口。○誤,汲古作設,非,依宋元本。

《損》變到《艮》:豺狼嘴裡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句是靠得住的;害得我誤了白馬之約,落個空口白牙地來。這是聽信惡人之言而誤事的凶辭。尚秉和說:艮為豺狼一類猛獸(註文寫作「豹狼」,與林辭的「豺狼」小異);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言語,一正一倒兩個震所言相反,所以說「誤」。震又為馬、為白色、為口;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離,離中虛,所以說「乾口」——嘴裡空空,什麼也沒有。校記:「誤」字汲古閣本作「設」,不對,依宋元本作「誤」。

漸。呼精靈來,魄生無憂。疾病瘳愈,解我患愁。通《歸妹》。震為呼、為帝,故曰精靈。兌為月,震生震樂,而納庚,初三月出庚,故曰魄生無憂。坎為疾病、為憂,震解,故病癒而不愁也。○愈,宋元本作愈,依汲古。

《損》變到《漸》:招呼神靈降臨,魂魄重新生發,憂愁一掃而空;病也好了,心裡的愁患都解開了。這是禱神愈疾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漸》六爻全變得《歸妹》,象從《歸妹》上取。《歸妹》上體震為呼喚、為帝,所以說「精靈」;下體兌為月,震主生發喜樂,而震在納甲之法中配天干「庚」——每月初三新月出於庚方,月魄由此復生,所以說「魄生無憂」。坎為疾病、為憂,震主解散,所以病癒而不愁。校記原作「愈,宋元本作愈」,兩字在今天的字形上已看不出分別,當是「愈」與「癒」一類異體之別,尚氏依汲古閣本。

歸妹。牧羊逐兔,使魚捕鼠。任非其人,廢日無功,不免辛苦。兌羊震兔,伏巽為魚,坎為鼠,互離為日,坎勞故曰辛苦。羊逐兔,魚捕鼠,皆失使,猶任人不當而無功也。○捕鼠,宋元本作相捕,非,依汲古。廢日,汲古作卒歲,依宋元本。

《損》變到《歸妹》:趕著羊去追兔子,派魚去捉老鼠;用人用錯了對象,白白耗掉時日卻毫無成效,末了還免不了一場辛苦。這是用人不當的凶辭。尚秉和說:下體兌為羊,上體震為兔;《歸妹》的伏象有巽,巽為魚;坎為鼠;互體的離為日;坎又主勞苦,所以說「辛苦」。他把喻意說破:羊追兔、魚捕鼠,都是使喚錯了,正如任人不當,費盡力氣也沒有功效。校記:「捕鼠」宋元本作「相捕」,不對,依汲古閣本;「廢日」汲古閣本作「卒歲」,依宋元本。

豐。堂祥上樓,與福俱居。帝姬冶好,國安無憂。堂祥,疑與徜徉同。伏艮為堂、為樓、為居、為國、為安,震為帝、為姬,兌為冶好,互坎為憂,震解故無。○第三句宋元本作席地妃治,依汲古。

《損》變到《豐》:從容自在地登上高樓,同福氣住在一處;帝室的女子美貌可愛,國家安定,沒有可憂的事。尚秉和先解字:「堂祥」大概就是「徜徉」,從容遊蕩之意。取象上,《豐》的伏象有艮,艮為廳堂、為樓閣、為居處、為邦國、為安穩;上體震為帝、為姬姓;三至五爻互體成兌,兌主妍好;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主憂,而震主解散,憂愁便沒有了。校記:第三句宋元本作「席地妃治」,尚氏依汲古閣本作「帝姬冶好」。

旅。禹召諸神,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康安。通《節》。震為王,坎勞故曰禹。震為神,坎眾,故曰諸神。艮為山,震南,故曰會稽南山。震為玉,艮為執、為國,坎眾,故曰萬國。艮為天、為安。○神,宋元本作臣,非,依汲古。張衡賦"嘉群神之執玉兮,疾防風之食言",是自漢皆作群神,神,猶後也。

《損》變到《旅》:大禹召集群神,會於南方的會稽山;萬國諸侯手執玉帛來朝,天下太平安寧。用的是禹會諸侯於會稽、防風氏後至被殺的舊典。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旅》六爻全變得《節》,象從《節》上取。《節》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王;下體坎主勞,禹以勤勞治水著稱,所以坎象取禹。震又為神,坎主眾多,合成「諸神」;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山,震位在南,所以「會稽南山」。震為玉,艮為執持、為邦國,坎眾故「萬國」;艮又為天、為安。校記:「神」字宋元本作「臣」,不對,依汲古閣本;他並引張衡賦「嘉群神之執玉兮,疾防風之食言」,可見漢代相傳就作「群神」,而這裡的「神」其實相當於諸侯之長。

巽。太姒文母,仍生聖子。昌發受命,為天下主。太姒,文王妃,生武王發,文母為太任,《詩》"思齊大任,文王之母"是也。大任生昌,太姒生發,故曰仍生。《大雅》"大任有身,生此文王",又曰"纘女維莘,長子維行,篤生武王",林所本也。巽為母,互離,故曰文母。伏震為子,坎為聖,巽為命,伏震為主,伏艮為天,故曰為天下主。

《損》變到《巽》:太姒和文母(太任)這兩位賢妃,接連生下聖明的兒子;文王姬昌、武王姬發承受天命,做了天下的君主。尚秉和把周室的世系點得很清楚:太姒是文王的妃子,生武王發;「文母」指太任,《詩·大雅·思齊》「思齊大任,文王之母」即是。太任生昌,太姒生發,母子兩代相承,所以說「仍生」——「仍」是接連。他又舉《大雅·大明》「大任有身,生此文王」和「纘女維莘,長子維行,篤生武王」兩處,認定這就是林辭所本。取象上,《巽》為長女、引申為母,三至五爻互體成離,離有文采,所以稱「文母」;伏震為子,坎為聖,巽為天命,伏震又為主宰,伏艮為天,合起來便是「為天下主」。

兌。兩罝同室,兔無誰告。與狂相觸,蒙我以惡。互離為罝,兌卦數二,故曰兩罝。伏坎為室,震為兔,震伏,故兔無。伏震為狂,三至上正反震相對,故曰與狂相觸。《說文》:"室,實也",言罝原有兔,因觸兔逸反疑我也。

《損》變到《兌》:兩張捕兔的網收在同一間屋裡,兔子卻不見了,向誰去申辯;跟一個發狂的人撞在一起,反被他扣上一頂惡名。這是無端受冤的凶辭。尚秉和說:《兌》二至四爻互體成離,離為網罟,故為「罝」;兌在卦數中取二,所以說「兩罝」。伏坎為屋室;震為兔,而震伏藏不見,所以「兔無」。伏震又主狂躁,從第三爻到上爻有一正一倒兩個震相對,兩下衝撞,所以說「與狂相觸」。他引《說文》「室,實也」——屋裡本該是實的,網中原有兔,因為撞了那狂人,兔跑了,反倒疑心到我頭上。

渙。桃雀竊脂,巢於小枝。動搖不安,為風所吹。心寒悚惕,常憂殆危。已詳《噬嗑》之《渙》。

《損》變到《渙》:桃蟲、竊脂這樣的小鳥,把窩搭在細枝上;風一吹就搖個不停,安穩不下來;心裡發涼、提心吊膽,成天憂慮著傾覆的危險。這是根基不牢、朝不保夕之辭,「桃雀」「竊脂」都是古書裡的小鳥名。尚秉和注「已詳《噬嗑》之《渙》」,同一首林辭已見《噬嗑》卦下「之《渙》」一條,取象的解說在那裡。

節。陽春長日,萬物華實,樂有利福。震為春、為長,互大離故曰長日。震為萬物、為華,艮為果蓏,故曰實。震為樂、為福,伏巽為利。

《損》變到《節》:暖和的春天,白晝漸長,萬物開花結果,快活而有利有福。這是一條純吉的時令之辭。尚秉和說:《節》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春、為生長;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離,離為日,所以說「長日」。震又為萬物、為花;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瓜果,所以說「實」。震為喜樂、為福,《節》的伏象有巽,巽為利。

中孚。鄰不我顧,而望玉女。身疾瘡癩,誰肯媚者。震為鄰,艮為顧,二四艮反,故不我顧。艮為我、為望,震為玉,兌為女、為媚,故曰玉女。艮為身而多節,故曰瘡癩。○我顧,汲古作顧我,依宋元本,言不反省。

《損》變到《中孚》:鄰居連頭也不回一下,我卻痴望著那位美如玉的女子;自己一身瘡癩,誰肯親近討好。這是自不量力、自取其辱的凶辭。尚秉和說:《中孚》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鄰;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回顧,而二至四這個艮是倒過來的反艮,回不過頭來,所以「不我顧」。艮為我、為瞻望,震為玉,下體兌為女、為媚悅,合成「玉女」。艮為身,艮體多骨節墳起,所以說「瘡癩」。校記:「我顧」汲古閣本作「顧我」,尚氏依宋元本作「不我顧」,並說這是「不反顧」的意思。

小過。涸旱不雨,澤竭無流。魚鱉乾口,皇天不憂。艮為火,故曰涸旱。兌為雨澤,艮止,故不流。巽為魚,艮為鱉,兌為口,艮火在下,故曰乾口。震為帝、為皇,艮為天,震樂,故不憂。言災重如此而天不恤。

《損》變到《小過》:大旱不雨,湖澤乾得一滴不流;魚鱉張著嘴在乾泥裡喘,上天卻毫不動心。這是旱災之辭,末句尤為沉痛。尚秉和說:下體艮屬火,所以說「涸旱」;三至五爻互體成兌,兌為雨澤,艮止在下,水流不動,所以「無流」。二至四爻互體成巽,巽為魚,艮為鱉,兌為口,艮火在下烤著,所以「乾口」。上體震為帝、為皇,艮為天,震主喜樂,因而「不憂」。他末了點破林辭的用意:災情重到這個地步,老天爺竟不體恤。

既濟。狼虎之鄉,日爭凶訟。受性貪饕,不能容縱。半象,重艮故曰狼虎、曰鄉。坎上下口相背,故訟。離為日,又取損象,於爭訟尤切。

《損》變到《既濟》:這是虎狼出沒的地方,天天有凶惡的爭訟;那裡的人生性貪婪,容不得半點退讓。尚秉和說這一條用半象——把相鄰兩爻當作某卦的一半——《既濟》六爻陰陽相間,取出的半象重疊成兩個艮,艮為虎狼、為鄉里,所以說「狼虎之鄉」。坎為口,上下兩個口背向而張,就是爭訟。離為日,故說「日爭」;再加上遇卦《損》有減損傷害之義,用來解爭訟尤其貼切。

未濟。陰注陽疾,水離其室。舟楫大作,傷害黍稷。民飢於食,亦病心腹。三陰皆在內,故曰注。注,灌也。陽皆在外,故疾,《雜卦》未濟男之窮也,與此旨同。離罹同。坎為水、為室,半震為舟,坎為楫,重震重坎,故曰大作。震為黍稷,坎為病、為心,離為腹。

《損》變到《未濟》:陰氣往裡灌注,陽氣因此成病;大水漫出河床,到處造船划槳,把黍稷莊稼都淹壞了;百姓沒有吃的,肚子裡也鬧起病來。這是水災之辭。尚秉和就爻位講:《未濟》三個陰爻都在內(初、三、五為陽位而居陰爻,二、四、上為陰),所以說「注」——「注」是灌入;陽爻都在外,所以說「疾」,《雜卦傳》講「未濟,男之窮也」,旨趣正相同。「離」與「罹」同字,是遭受。取象上,坎為水、為居室;相鄰兩爻的半震為舟,坎為楫;震坎重出,所以「大作」。震為黍稷,坎為病、為心,離為腹。

益之第四十二

益。文王四乳,仁愛篤厚。子畜十男,無有夭折。詳《頤》之《節》。

《益》之《益》,是《益》卦一節的頭一條:周文王生有四個乳,仁愛之心篤實深厚;養大了十個兒子,一個也沒有夭折。文王四乳是漢人相書裡的聖人異相,《淮南子》《論衡》都載其說,用來表徵仁厚多子。尚秉和注「詳《頤》之《節》」,同一首林辭已見《頤》卦下「之《節》」一條,取象的說明在彼處。

乾。下堂出門,東至九山。逢福值喜,得其安閒。此用遇卦《益》象。艮為堂,坤為下、為門,震出,震東,數九故曰九山。震為福喜,艮為山、為安。○至,汲古作西,依宋元本。

《益》變到《乾》:走下廳堂、邁出大門,一路向東走到九座山;碰上福氣、遇著喜事,得了個清閒自在。這是出行遇吉之辭。尚秉和聲明這一條用遇卦《益》的象:《益》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廳堂、為山、為安;二至四爻互體成坤,坤主卑下、為門;下體震主外出,震又位在東,取數九,所以說「東至九山」。震還有福喜之象。校記:「至」字汲古閣本作「西」,依宋元本作「至」——作「西」便與「東」字衝突。

坤。城上有鳥,自名破家。招呼鴆毒,為國災患。詳《坤》之《蒙》。○鴆,汲古作丑,依宋元本。

《益》變到《坤》:城頭上停著一隻鳥,自己叫出的名字就是「破家」;它招來鴆鳥一樣的毒害,成了國家的災患。古人以惡鳥自呼其名為大不祥。尚秉和注「詳《坤》之《蒙》」,同辭已見《坤》卦下「之《蒙》」一條。校記:「鴆」字汲古閣本作「丑」,依宋元本作「鴆」——鴆是傳說中羽有劇毒的鳥,與「毒」字正相配。

屯。伯虎仲熊,德義淵泓。使敷五教,陰陽順序。詳《泰》之《隨》。○泓,宋元本作聞,依汲古。敷教,汲古作布榖,依宋元本。

《益》變到《屯》:伯虎、仲熊這樣的賢臣,德行道義深廣如淵;派他們去推行五教,天地陰陽都順著次序運行。伯虎、仲熊是《左傳·文公十八年》所記高辛氏「八元」中的兩位;「五教」即父義、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種倫理教化。尚秉和注「詳《泰》之《隨》」,同辭已見《泰》卦下「之《隨》」一條。校記:「泓」字宋元本作「聞」,依汲古閣本作「泓」;「敷教」汲古閣本作「布榖」,依宋元本作「敷」。

蒙。飲酒醉酗,跳起爭鬬。伯傷仲僵,東家治喪。依《比》之《鼎》校。○酗,宋元本作酣,且多手足紛拏四字。

《益》變到《蒙》:喝酒喝到撒起酒瘋,跳起來動手打架;老大受了傷,老二被打倒在地,東邊那家便辦起喪事來。這是酗酒致禍的凶辭。尚秉和這裡做的是校勘:本條文字依《比》卦下「之《鼎》」那一條同辭校定。校記:「酗」字宋元本作「酣」,而且多出「手足紛拏」四個字,尚氏不取。

需。四目相視,稍近同軌。日昳之後,見吾伯姊。互離為目,兌數四,故曰四目。眣,日昃也。坎西,離與坎連,日向西,故曰日眣。兌為伯姊,本《大過》也。○軌,宋元本作機,依汲古。姊,汲古作姨,依宋元本。

《益》變到《需》:四隻眼睛彼此對望,漸漸走近、同走一條車轍;太陽過午偏西之後,見到了我的大姐。這是相約會面的吉辭。尚秉和說:《需》互體成離,離為目,兌在卦數中取四,所以「四目」。「昳」(註文寫作「眣」)就是日過中天而西斜;上體坎位在西,離與坎相連,日頭一路向西,所以說「日昳」。兌為長女,故稱「伯姊」,這個象本於《大過》。校記:「軌」字宋元本作「機」,依汲古閣本作「軌」;「姊」字汲古閣本作「姨」,依宋元本作「姊」。

訟。隨時逐便,不失利門。多獲得福,富於封君。伏震為時、為逐,乾為門,巽為利,故曰利門。乾為福、為富、為君。○多,汲古作靈,依宋元本。

《益》變到《訟》:順著時勢、就著便宜行事,不放過生財的門路;收穫多,福氣厚,富過一位受封的君侯。這是經營得利的吉辭。尚秉和說:《訟》的伏象有震,震為時、為追逐;上體乾為門;互巽為利,兩象相合便是「利門」。乾又為福、為富、為君主。校記:「多」字汲古閣本作「靈」,依宋元本作「多」。

師。隴西冀北,多見駿馬。去如猋揚,害不能傷。坎為西,坤為北,震為馬,坤坎亦為馬,故曰多見駿馬。坤為風,故曰猋揚。猋,音標,迴風也。坎為害、為傷,震解,故不傷。

《益》變到《師》:隴西和冀北一帶,到處見得著好馬;跑起來像旋風揚塵一般,什麼禍害也傷不著它。隴西、冀北自古是產良馬之地,韓愈說「伯樂一過冀北之野,而馬群遂空」,即此。尚秉和說:下體坎位在西,上體坤位在北;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為馬,坤與坎在《易林》裡也都有馬象,所以說「多見駿馬」。坤為風,故「猋揚」——「猋」音標,是迴旋的疾風。坎主禍害傷損,而震主解散,所以「害不能傷」。

比。白龍黑虎,起伏俱怒。蚩尤敗走,死於魚首。詳《蒙》之《坎》。汲古第三句多期戰盤空四字,依宋元本刪。

《益》變到《比》:白龍與黑虎一起一伏,都在發怒;蚩尤兵敗逃走,死在魚首那個地方。這是黃帝擒殺蚩尤的古傳說,龍虎相鬥即兩軍交鋒之象。尚秉和注「詳《蒙》之《坎》」,同辭已見《蒙》卦下「之《坎》」一條。校記:汲古閣本第三句多出「期戰盤空」四個字,尚氏依宋元本刪掉。

小畜。鴻飛戾天,避害紫淵。雖有鋒門,不能危身。通《豫》。巽為鴻,在乾上,故曰戾天。坤為淵、為害,坎隱伏,故曰避害紫淵。離色紫也。鋒門,丁晏雲《藝文志》有逢門射法二篇,師古曰:即逢蒙。艮為鋒,坤為門,坎為矢,震為射,故鋒門。坤為身,《詩大雅》鳶飛戾天,注:戾,至也。

《益》變到《小畜》:大雁高飛直到天上,躲開禍害,藏進深深的紫淵;即便有逢蒙那樣的神射手,也傷不了它的身。這是遠害全身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小畜》六爻全變得《豫》,象兼兩邊取。上體巽為鴻雁,居乾之上,所以說「戾天」——《詩·大雅·旱麓》「鳶飛戾天」,注家說「戾」是到達。坤為深淵、為禍害,坎隱伏不見,所以「避害紫淵」,而「紫」取離色。「鋒門」他從清人丁晏之說:《漢書·藝文志》著錄《逢門射法》二篇,顏師古說逢門就是逢蒙,古之善射者;取象上艮為鋒刃,坤為門,坎為箭矢,震主發射,合成「鋒門」。坤又為身。

履。平國不君,夏氏作亂。烏號竊發,靈公隕命。詳《臨》之《晉》。○君,汲古訛均,非,依元本。

《益》變到《履》:陳靈公(名平國)不守君道,夏家因此作亂;良弓烏號在暗處發射,靈公丟了性命。用的是《左傳·宣公十年》陳靈公與夏姬淫亂、被夏姬之子夏徵舒射殺於馬廄的事;「烏號」是古代名弓。尚秉和注「詳《臨》之《晉》」,同辭已見《臨》卦下「之《晉》」一條。校記:「君」字汲古閣本訛作「均」,不對,依元刻本作「君」。

泰。江漢上游,政逆民憂。陰伐其陽,雄受其殃。坤為水,故曰江漢,在上故曰上游。坤為政、為逆、為民、為憂,陰上陽下,故曰陰伐其陽,雄受其殃。○受其,汲古作者受,依元本。

《益》變到《泰》:長江漢水的上游,政令悖亂,百姓憂愁;陰氣反過來討伐陽氣,雄的一方反而受了災殃。這是上下倒置之辭。尚秉和就卦體講:《泰》上體坤為水,故說「江漢」,坤居上位,所以是「上游」;坤又為政、為悖逆、為民、為憂。陰在上而陽在下,正是「陰伐其陽,雄受其殃」的形象。校記:「受其」汲古閣本作「者受」,依元刻本作「受其」。

否。東家殺牛,聞臭腥臊。神怒不顧,命衰絕周。亳社災燒,宋公夷誅。詳《噬嗑》之《巽》。命衰絕周者,言殷命將絕於周也。

《益》變到《否》:東邊人家殺牛大祭,聞到的只是一股腥臊氣;神明發怒,看也不看一眼;國運衰落,殷商的天命斷送在周人手裡;亳社遭了火災,宋公也被誅殺。「東家殺牛」本《既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祭品雖豐而心不誠,神所不享;亳社是殷人的社壇,宋國是殷商之後,故此條一路說殷祚將終。尚秉和注「詳《噬嗑》之《巽》」,同辭已見彼處;他只補釋一句:所謂「命衰絕周」,是說殷的天命將斷絕於周。

同人。西誅不服,恃強負力。倍道趨敵,師徒敗覆。丁云:似指項梁。徒,汲古作走,非。卦伏《師》,師坎為西,坤為誅,震健,故恃強負力。震為大塗,巽為倍,故曰倍道趨敵。坤為師,徒為敗。

《益》變到《同人》:向西討伐不肯歸服的一方,仗著自己兵強力大;加倍趕路去逼近敵人,結果全軍覆沒。這是恃強輕進而敗的凶辭。尚秉和引丁晏的話:這一條像是指項梁——項梁連勝而驕,終於在定陶被章邯擊殺。取象上,《同人》的伏卦是《師》,《師》下體坎位在西,上體坤主誅殺;互震剛健,所以「恃強負力」。震為大道,巽主加倍,合成「倍道趨敵」。坤為軍旅,覆敗之象亦從此出(註文「徒為敗」三字,底本文義未安,姑存其舊)。校記:「徒」字汲古閣本作「走」,不對。

大有。一婦六夫,亂擾不治。張亡季疾,莫適為公。政道壅塞,周君失邦。此用《益》象。上巽為婦,下震為夫,震數三,互艮亦為夫,亦數三,故一婦六夫。坤為亂,震為張,艮為季,坤為亡,坎為疾,故曰張亡季疾。震為公,初至五正反震,故曰莫適為公。坤為政,艮為道,艮止故壅塞。震為君、為周,坤為邦,坤喪故周君失邦。疾,汲古作莊,亡作王,依宋元本。後思王者強健,莊者嚴肅,張王季莊頗與下句莫適為公意合,而韻又協,或汲古是也。

《益》變到《大有》:一個婦人配著六個男人,亂糟糟地理不清;張氏亡、季氏病,誰也不能定於一尊做主公;政令道路都被堵死,周天子丟了自己的邦國。這是政出多門、王綱解紐的凶辭,與《左傳》「一國三公,吾誰適從」同一意思。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益》的象:《益》上體巽為長女,故為「婦」;下體震為夫,震取數三;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也可為夫,也取數三,三加三,所以說「一婦六夫」。互坤主昏亂,震為張,艮為季,坤主亡,坎為疾,合成「張亡季疾」。震為公,從初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倒兩個震,兩下相爭,所以「莫適為公」。坤為政令,艮為道路,艮又主止,所以「壅塞」;震為君、又取周之象,坤為邦國而主喪亡,故「周君失邦」。校記:「疾」字汲古閣本作「莊」,「亡」作「王」,尚氏依宋元本;不過他事後又反思:「王」是強健,「莊」是嚴肅,「張王季莊」四字與下句「莫適為公」的意思更合,韻腳也協,或許汲古閣本才是對的——這種自陳兩可、不掩其疑的態度,正是尚氏校書的謹慎處。

謙。配合相迎,利之四鄉。昏以為期,明星煌煌。欣喜奭懌,所言得當。坎為配合,坤為鄉,震卦數四,故曰四鄉。坎為昏,艮為明、為星,震為喜、為言。奭,盛也。○奭懌,宋元本作爽澤,依汲古。鄉,汲古作,依宋元本。

《益》變到《謙》:男女配對,彼此相迎,好處通到四方;約好黃昏時相會,等到啟明星亮閃閃地升起;歡歡喜喜,說的話句句在理。「昏以為期,明星煌煌」直用《詩·陳風·東門之楊》的成句,寫的是候人不至而星已高。尚秉和說:《謙》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主配合、又為昏暮;上體坤為鄉;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在卦數中取四,所以「四鄉」。艮為明、為星,震為喜悅、為言語。「奭」是盛大的意思。校記:「奭懌」宋元本作「爽澤」,依汲古閣本;「鄉」字汲古閣本作某字(底本此處脫去所校之字),依宋元本作「鄉」。

豫。猿墮高木,不踒手足。握金懷玉,還歸其室。詳《蒙》之《臨》。

《益》變到《豫》:猿猴從高樹上掉下來,手腳卻沒有扭傷;手裡攥著金子、懷裡揣著玉,平平安安回到家中。險而不傷、又得財貨,是吉辭。「踒」是扭折。尚秉和注「詳《蒙》之《臨》」,同一首林辭已見《蒙》卦下「之《臨》」一條,取象的說明在彼處。

隨。卷領遁世,仁德不害。三聖攸同,周國茂興。詳《需》之《震》。○領,汲古作舌。攸,元刊作欣,依宋本。

《益》變到《隨》:穿著上古那種卷領的粗服避世隱居,懷著仁德,不去害人;三位聖人的心是一樣的,周朝因此興旺發達。「卷領」是太古質樸之衣,用以形容隱者;「三聖」指文王、武王、周公。尚秉和注「詳《需》之《震》」,同辭已見《需》卦下「之《震》」一條。校記:「領」字汲古閣本作「舌」;「攸」字元刻本作「欣」,尚氏依宋本作「攸」。

蠱。去患脫厄,安無怵惕。上福喜堂,見我歡悅。互大坎為患、為厄、為怵惕,震為福喜,一陽上升,故去患脫厄而無懼也。艮為堂、為我,兌見。○患,汲古作危,歡作喜,均依汲古。

《益》變到《蠱》:除去憂患、擺脫困厄,安安穩穩不再心驚肉跳;福氣登上歡喜的廳堂,讓我見了滿心快活。尚秉和說:《蠱》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坎,坎主患難、困厄、恐懼;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福喜;卦中一陽自下上升,把患厄頂開了,所以說去患脫厄而不再害怕。上體艮為廳堂、為我;二至四爻互體成兌,兌主見。校記原文說「患」字汲古閣本作「危」、「歡」字汲古閣本作「喜」,末了卻又寫作「均依汲古」——依上下文當是「均依宋元本」,底本此處有訛,今照原樣保留。

臨。帶季兒良,時利權兵。將師合戰,敵不能當,趙魏以強。通《遁》。艮為季,巽為帶,故曰帶季,即帶佗。震為兒、為良,故曰兒良。《藝文志》有兒良一篇,列兵家。過秦論,帶佗、兒良並稱兵家,故曰權兵。艮為時,巽為利,坤為師,震為戰、為趙、為強。○時利,宋元本作明智,依汲古。

《益》變到《臨》:帶佗、兒良這樣的名將,因時制宜,善於用兵權謀;率軍會戰,敵人抵擋不住,趙國魏國因此強盛。尚秉和把兩個人名坐實:「帶季」就是帶佗,「兒良」見《漢書·藝文志》兵家類著錄《兒良》一篇;賈誼《過秦論》曆數六國人才,帶佗、倪(兒)良並列於兵家,所以林辭說「權兵」。取象上,這一條取旁通:《臨》六爻全變得《遯》。艮為季,巽為帶,合成「帶季」;震為兒、為良。艮又為時,巽為利,坤為軍旅,震為戰、取趙國之象、又主強盛。校記:「時利」宋元本作「明智」,尚氏依汲古閣本。

觀。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復反其室。詳《明夷》之《益》。次須日中,汲古作自日中須,依宋元本。

《益》變到《觀》:雌鵠思念它的配偶,想跟著鳳凰往東飛;把羽毛一根根理順,出門歇宿,等著日頭;半路卻滯留在北邊的城邑,末了還是折回自己的窩裡。想去而未果,是先動後止之辭。尚秉和注「詳《明夷》之《益》」,同辭已見《明夷》卦下「之《益》」一條。校記:「次須日中」幾個字,汲古閣本作「自日中須」,尚氏依宋元本。

噬嗑。耳如驚鹿,不能定足。室家分散,各走匿竄。互坎為耳,震為驚、為鹿、為足,艮為室家,坎為匿。○匿竄與散韻,汲古作鼠匿,非,依宋元本。耳,汲古訛且。

《益》變到《噬嗑》:耳朵支稜著像受驚的鹿,腳下站不穩;一家人四散奔逃,各自找地方躲藏。這是驚亂離散的凶辭。尚秉和說:《噬嗑》三至五爻互體成坎,坎為耳;下體震主驚動、為鹿、為足;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室家;坎又主藏匿。校記:「匿竄」與上句的「散」字押韻,汲古閣本作「鼠匿」,韻就不合了,所以不對,依宋元本;「耳」字汲古閣本訛作「且」。

賁。甲乙丙丁,俱歸我庭。三丑六子,入門見母。震東方甲乙,離南丙丁,艮為庭、為我,震為歸,故曰俱歸我庭。艮居北,數三,故曰三丑。坎居子,數六,故曰六子。艮為門,伏巽為母,離為見。○歸,宋元本作位,依汲古。

《益》變到《賁》:甲乙丙丁一齊歸到我的庭院,三丑六子進門來拜見母親。四天干、兩地支都用干支配卦的辦法說象。尚秉和講:震居東方,配天干甲乙;離居南方,配天干丙丁;上體艮為庭院、為我,互震為歸返,所以「俱歸我庭」。艮位在北,取數三,所以說「三丑」——丑在北方;坎位當子,取數六,所以說「六子」。艮又為門,伏巽為母,離主見。校記:「歸」字宋元本作「位」,尚氏依汲古閣本作「歸」。

剝。躡華顛,觀浮雲。風不搖,雨不薄。心安吉,無患咎。艮為山、為顛,伏兌為西,故曰華顛。坤為雲、為風,兌為雨,兌伏,故云不薄。坤為心、為患,艮安,故無。此皆三字句,元本刪不搖作四字句,非,依宋本、汲古。又薄元本作博,患作匿,亦非。

《益》變到《剝》:踏上華山之頂,看腳下浮雲;風吹不動它,雨也逼不近;心裡安穩吉利,沒有禍患過錯。這一條難得地用三字句,氣象高曠,是全書中少見的格調。尚秉和說:上體艮為山、為山頂,《剝》的伏象有兌,兌位在西,華山正在西方,所以說「華顛」。下體坤為雲、為風;兌為雨而伏藏不見,所以說雨「不薄」——「薄」是逼近。坤又為心、為患難,艮主安止,所以「心安吉,無患咎」。他還出了體例上的校語:這一條通篇都是三字句,元刻本刪去「不搖」二字改成四字句,是不對的,應依宋本和汲古閣本;此外元刻本「薄」作「博」、「患」作「匿」,也都不對。

復。德施流行,利之四鄉。雨師灑道,風伯逐殃。巡狩封禪,以告成功。震為德、為行,卦數四,坤為鄉,故曰四鄉。坤為師、為水,故曰雨師。坤為風,震為伯,故曰風伯。獨斷云,雨師畢星、風伯箕星也。古者天下太平,天子必巡狩四方,封四方,封太山,禪梁父。震為言,故曰以告成功。

《益》變到《復》:德澤佈施流行,好處遍及四方;雨師先灑道路,風伯趕走災殃;天子巡狩天下,行封禪之禮,把成就的功業稟告上天。這是太平盛世的大吉之辭。尚秉和說:下體震為德、為行,震取數四,上體坤為鄉,所以「四鄉」。坤為師、為水,合成「雨師」;坤又為風,震為伯,合成「風伯」。他引蔡邕《獨斷》:雨師就是畢星,風伯就是箕星。又說古時天下太平,天子必定巡狩四方,在四方行封禮,登泰山封、於梁父山禪。震為言語,所以「以告成功」。

無妄。水流趨下,遂成東海。求我所有,買鱣與鯉。詳《損》之《需》。

《益》變到《無妄》:水一路往低處流,匯成了東海;拿我現成的東西去換,買回鱣魚和鯉魚。積小成大、以有易無,是吉辭。尚秉和注「詳《損》之《需》」,同一首林辭已見《損》卦下「之《需》」一條(本片前面即有,兩處文字小異,一作「賈魴與鯉」,一作「買鱣與鯉」),取象的說明在彼處。

大畜。和氣相薄,膏潤津澤,生我嘉穀。兌為和、為潤澤,震為生、為榖。

《益》變到《大畜》:和暖之氣交相湧合,膏雨滋潤,津澤沾溉,把我的好莊稼養了出來。這是三句一氣的吉辭,「薄」在這裡是交迫、相接。尚秉和講象極簡:《大畜》二至四爻互體成兌,兌主和悅、又為膏澤潤溼;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主生發、為禾穀。

頤。憂驚以除,禍不成災,安全以來。坤憂,震驚,艮安,正反艮故曰憂驚以除,禍不成災。互坤為災禍。

《益》變到《頤》:憂愁和驚恐都消除了,禍事沒有釀成災殃,平安就此到來。這是化險為夷的吉辭。尚秉和說:《頤》互體的坤主憂、又為災禍,下體震主驚動,上體艮主安止;卦中一正一倒兩個艮相對,前後夾持,把憂驚攔住,所以說「憂驚以除,禍不成災」。

大過。堅冰黃鳥,常哀悲愁。不見白粒,但覩藜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詳《乾》之《噬嗑》。○白,汲古作甘,依宋元本,巽為白也。末句宋元本作飄為我憂,依汲古。

《益》變到《大過》:堅冰滿地,黃雀常常哀鳴悲愁;看不見一粒白米,只見到滿眼的藜蒿;一次次被猛禽驚起,叫我心裡發愁。這一首與前面《解》之《夬》所載是同一林辭,字句小有出入,可見《易林》中同辭屢見的情形。尚秉和注「詳《乾》之《噬嗑》」,取象的說明在那一條。校記:「白」字汲古閣本作「甘」,依宋元本作「白」,並說巽本有白色之象,作「白」於象有據;末句宋元本作「飄為我憂」,尚氏依汲古閣本作「為我心憂」。

坎。翕翕,隕墜崩顛。滅其令名,身命不全。詳《泰》之《謙》。下二句宋元本作滅其命身,依汲古。隕,各本皆作實,依《否》之《離》校。

《益》變到《坎》:(首句底本脫字)一片附和苟且的樣子,終於墜落崩塌;好名聲毀了,性命也保不住。「翕翕」是《詩·小雅·小旻》「潝潝訿訿」那種隨聲附和、互相詆譭的情狀,四言句上頭脫掉兩字,今照源本實收,不擅補。尚秉和注「詳《泰》之《謙》」,同辭已見《泰》卦下「之《謙》」一條。校記:後兩句宋元本作「滅其命身」,尚氏依汲古閣本;「隕」字各本都作「實」,他據《否》卦下「之《離》」一條校改為「隕」。

離。因禍受福,喜盈其室。通《坎》。互艮為室,震為喜。○室,汲古作身,依宋元本。

《益》變到《離》:因著一場禍事反倒得了福,喜氣滿屋。禍福相倚,是轉凶為吉之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離》六爻全變得《坎》,象從《坎》上取;《坎》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居室,二至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喜樂。校記:「室」字汲古閣本作「身」,依宋元本作「室」。

咸。陸居千里,不見河海,無有魚市。坤為陸、為千里、為河海,坤伏,故不見。巽為魚、為市,乾無,故曰無有魚市。○陸,宋元本作佳,依汲古。

《益》變到《咸》:住在千里內陸,見不著江河大海,也沒有賣魚的市集。所求非其地,是不遂之辭。尚秉和說:坤為陸地、為千里之廣,也為河海,而《咸》中坤伏而不見,所以「不見河海」。巽為魚、為市集,乾主空無,所以「無有魚市」。校記:「陸」字宋元本作「佳」,尚氏依汲古閣本作「陸」。

恆。鹿得美草,鳴呼其友。九族和睦,不憂飢乏。詳《益》之《恆》。

《益》變到《恆》:鹿找到一片好草,就叫喚同伴一起來吃;九族之內和睦相處,不愁捱餓受窮。鹿鳴呼友本《詩·小雅·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苹」之意,是宴享親族的吉辭。尚秉和此處注「詳《益》之《恆》」——所指正是本條自身,底本這個互見的出處顯然有訛(當是別卦之《恆》而誤書),今照源本實收,不擅改。

遯。出門得黨,不逢禍殃。入戶自若,不見矛戟。乾為門戶,艮為黨,坤為禍殃,坤伏故不逢。艮為矛戟。巽為入、為伏,故不見矛戟。黨,助也。《論語》"君子不黨"注:相助為非曰黨。

《益》變到《遯》:出門就遇上幫手,碰不著禍殃;進屋神色自若,看不見刀槍。出入皆安,是吉辭。尚秉和說:《遯》上體乾為門戶;下體艮為「黨」,也為矛戟;坤主禍殃而伏藏不見,所以「不逢」;互巽主入、又主潛伏,所以「不見矛戟」。他又訓「黨」字:黨是幫助的意思,《論語》說「君子不黨」,注家解為「相助為非曰黨」——林辭取其相助的一面。

大壯。罍尊重席,命我嘉客。福佑久長,不見禍殃。震為尊罍、為席,兌卦數二,故曰重席。震為嘉、為客、為長,乾為福佑,坤為禍殃,坤伏故不見。○禍,汲古作咎,依宋元本。罍,汲古作累,依宋元本。

《益》變到《大壯》:擺開酒罍酒尊,鋪上兩層坐席,請我的貴客入座;福佑長長久久,見不著禍殃。這是宴饗得吉之辭,古禮以重席為敬客之儀。尚秉和說:上體震為酒器罍尊、為坐席;互兌在卦數中取二,兩層,所以說「重席」。震又為嘉美、為賓客、為長久;下體乾為福佑;坤主禍殃而伏藏不見。校記:「禍」字汲古閣本作「咎」,「罍」字汲古閣本作「累」,都依宋元本。

晉。鴻雁俱飛,北就魚池。鱣鮪鰋鯉,眾多饒有。一笱獲兩,利得過倍。詳《比》之《觀》。○鮪,汲古作鯰,依宋元本校。第四句宋元本作多饒所有,汲古作眾鳥饒有,皆非,依《比》之《觀》校。笱,汲古作鳴,依宋元本。利得,宋元本作利之,汲古作得之,皆非,仍依《比》之《觀》校。

《益》變到《晉》:鴻雁成群飛起,向北奔那片魚池;鱣魚、鮪魚、鰋魚、鯉魚,多得數不過來;一隻竹簍一次撈上兩條,得利超過一倍。這是漁獲豐足的吉辭,「鱣鮪鰋鯉」出《詩·周頌·潛》「有鱣有鮪,鰷鱨鰋鯉」;「笱」是捕魚的竹器。尚秉和注「詳《比》之《觀》」,同辭已見《比》卦下「之《觀》」一條。校記一連四條,都是拿《比》之《觀》那一條來校本條:「鮪」汲古閣本作「鯰」,依宋元本;第四句宋元本作「多饒所有」,汲古閣本作「眾鳥饒有」,都不對,依《比》之《觀》校作「眾多饒有」;「笱」汲古閣本作「鳴」,依宋元本;「利得」宋元本作「利之」,汲古閣本作「得之」,也都不對,仍依《比》之《觀》校定。

明夷。當風奮翼,與鳥飛北。入我家國,見吾慶室。坤為風,震為翼,離為鳥,坤為北、為家國,坎為室,震喜,故曰慶室。

《益》變到《明夷》:迎著風振起翅膀,跟著群鳥往北飛;飛進我的家邦,看見我那間喜氣洋洋的屋子。遠歸得吉。尚秉和說:上體坤為風、位在北、又為家國;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翅翼、又主喜慶;下體離為鳥;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為居室,配上震的喜氣,所以說「慶室」。

家人。麒麟鳳凰,善政得祥。陰陽和調,國無災殃。詳《大有》之《旅》。

《益》變到《家人》:麒麟與鳳凰出現,好政治招來祥瑞;陰陽二氣調和,國中沒有災殃。麟鳳是古人心目中太平之世才有的瑞獸瑞鳥,故以善政為言。尚秉和注「詳《大有》之《旅》」,同辭已見《大有》卦下「之《旅》」一條,取象說明在彼處。

睽。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其後便。詳《大畜》之《震》。

《益》變到《睽》:追一隻狐狸追到東山,一片大水橫在前頭;水太深過不去,連退回來的便利也失掉了。進退兩難,是凶辭。尚秉和注「詳《大畜》之《震》」,同一首林辭已見《大畜》卦下「之《震》」一條,取象的說明在那裡。

蹇。丑戌亥子,饑饉所生。陰為暴客,水絕我食。下艮,先天居戌,後天居丑,坎居亥子,丑戌亥子,皆在北方,北方屬水,《史記貨殖傳》水毀木飢,故曰饑饉所生,曰陰為暴客。北方坎水,故曰水絕我食。○所,宋元本作前,為作陽,均依汲古。

《益》變到《蹇》:丑、戌、亥、子這幾個方位,正是饑荒生出來的地方;陰氣化作強暴的來客,大水斷了我的口糧。這是水災致飢之辭。尚秉和用先後天卦位配地支來講:《蹇》下體是艮,艮在先天八卦方位居戌,在後天方位居丑;上體坎當亥、子——丑、戌、亥、子四支都在北方,北方五行屬水。他引《史記·貨殖列傳》計然之說「水毀木飢」,水年成災則傷稼,所以說「饑饉所生」「陰為暴客」;北方坎水氾濫,因此「水絕我食」。校記:「所」字宋元本作「前」,「為」作「陽」,都依汲古閣本。

解。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走竄匿,不知所處。詳《睽》之《大有》。○人,汲古作我。

《益》變到《解》:狐狸、野雉、兔子怕人,一見人就逃開;四散奔走藏了起來,誰也不知道它們躲在哪裡。這是走失離散之辭,占逃亡、尋人多凶。尚秉和注「詳《睽》之《大有》」,同一首林辭已見《睽》卦下「之《大有》」一條,取象的說明在彼處。校記:「人」字汲古閣本作「我」。

損。桀蹠惡人,使德不通。炎旱為殃,年穀大傷。坤為惡,故曰桀。伏巽為盜,故曰蹠。正反艮,故不通。震為使也。艮為火,故炎旱。震為年穀,兌毀故傷。○德,汲古作得,非,依宋元本。

《益》變到《損》:夏桀、盜跖那樣的惡人當道,好處施不下來;接著又是酷熱大旱成災,一年的莊稼大受損傷。人禍與天災並寫,是凶辭。尚秉和說:《損》互體的坤主惡,所以取夏桀之象;《損》的伏象有巽,巽主潛入為盜,所以取盜跖之象。卦中一正一倒兩個艮彼此相阻,所以「不通」;互震有役使之義。上體艮屬火,故「炎旱」;震為年穀,下體兌主毀折,所以「大傷」。校記:「德」字汲古閣本作「得」,不對,依宋元本作「德」。

夬。兔乳在室,行來雀食。虎攫我子,長號不已。此用遇卦《益》象。震為兔,艮為室、為雀、為虎,艮手故曰攫。震為子、為長號,正反震故曰不已。○在,汲古作立,非,依宋元本。來,元本作求,攫訛懼,均依宋本、汲古。

《益》變到《夬》:母兔在窩裡哺乳,麻雀走來啄食;老虎一爪抓走了我的孩子,只剩下長聲痛哭不止。這是喪子的大凶之辭。尚秉和聲明這一條用遇卦《益》的象:《益》下體震為兔、為子、為長號;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屋室、為雀、為虎,艮又為手,所以說「攫」。卦中一正一倒兩個震接連不斷,所以「不已」。校記:「在」字汲古閣本作「立」,不對,依宋元本;「來」字元刻本作「求」,「攫」字元刻本訛作「懼」,都依宋本和汲古閣本。

姤。土階明堂,禮讓益興。雄雌相得,使我無疾。通《復》。坤為上階、為禮,震為興。一陽臨五陰,故曰雄雌相得。坤為我、為疾,震解故無。

《益》變到《姤》:明堂只築三級土臺階,禮讓之風日益興盛;雌雄各得其配,使我身上沒有疾病。「土階」用堯舜茅茨土階的儉德故事,是政清人和的吉辭。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姤》六爻全變得《復》,象從《復》上取。《復》上體坤為臺階、為禮;下體震主興起。《復》一個陽爻在下承著五個陰爻,陰陽相配,所以說「雄雌相得」。坤又為我、為疾,而震主解散,病就沒有了。

萃。送金出門,並失玉丸。往來井上,破甕壞盆。坤為門,互艮為金,震為玉,互大坎為丸,震伏故失玉丸。兌為井,三至上正反兌,故曰往來井上。上疑為井,以重文作上,故訛為上也。震為甕、為盆,震覆故曰破,兌毀故也。往來井井,謂三至上正反兌也。井初至四亦正反兌,由此證《井彖》"往來井井"亦由正反兌,焦氏說之甚明也。○丸,汲古作兔,依宋元本。

《益》變到《萃》:把金子送出門去,連玉丸也一併丟了;在井邊來來往往,打破了甕、砸壞了盆。這是破財失物的凶辭。尚秉和說:下體坤為門;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金;伏震為玉;全卦爻畫合看像一個放大的坎,坎為丸;震伏而不見,所以「失玉丸」。上體兌為井,從第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倒兩個兌,所以說「往來井上」。他隨即提出一個校勘上的推斷:「上」字疑本作「井」,古書遇重複的字用重文符號代替,抄寫時把重文符號誤認成「上」字,於是「往來井井」訛成「往來井上」。震為甕、為盆,震覆則破,兌毀則壞。他進而由此推開一層:所謂「往來井井」,正是三至上一正一倒兩個兌的象;《井》卦從初爻到第四爻也同樣是正反兩兌,可見《井》卦彖辭「往來井井」的取象也出於正反兌——焦延壽的用法把這一點說得再明白不過。這是尚氏用《易林》反推《周易》古象的著名例證。校記:「丸」字汲古閣本作「兔」,依宋元本作「丸」。

升。諷德誦功,美周盛隆。加其旦輔,光濟沖人。震為德、為功、為言,故曰諷誦。震為周、為旦、為沖人,言周公旦輔成王以成周德。○光,汲古作夬,依宋元本。

《益》變到《升》:吟詠德行、稱頌功業,讚美周朝的鼎盛;又加上周公旦的輔佐,光大成就了年幼的君王。「沖人」就是幼小之人,周成王自稱「予沖人」。尚秉和說:《升》三至五爻互體成震,震為德、為功、為言語,吟詠稱頌都歸於震;震又取周之象、為旦、為沖人。他把整條的意思一語道破:說的是周公旦輔佐成王而成就周德。校記:「光」字汲古閣本作「夬」,依宋元本作「光」。

困。盜竊滅身,二母不親。王后無黨,毀其寶靈。互巽為盜,艮為身,艮伏,故滅身。巽為母,正反巽相背,故曰二母,故曰不親。震為王、為寶,震伏故毀,兌為毀也。

《益》變到《困》:做賊偷盜,毀了自身;兩位母親彼此不親;王后身邊沒有幫手,寶器神靈也被毀壞。這是家國兩敗的凶辭。尚秉和說:《困》三至五爻互體成巽,巽主潛入為盜;艮為身,而艮伏藏不見,所以說「滅身」。巽為母,一正一倒兩個巽背向而立,所以說「二母」,又說「不親」。震為王、為寶,震伏所以毀;上體兌主毀折,也是毀壞之象。

井。六月騤騤,各欲有至。專征束裝,俟時旦明。詳《蹇》之《小過》。旦明,汲古作明旦,非,明與裝韻,依宋元本。惟有首句各本皆作六目睽睽,非,因下雲專征,故知用六月出師詩也。時,各本作待,均依《小過》校。

《益》變到《井》:六月裡駟馬雄壯奔馳,人人都要趕到;奉命專征的將帥整治好行裝,只等天亮的時辰一到就動身。這與本片開頭《蹇》之《小過》所載是同一首林辭。尚秉和注「詳《蹇》之《小過》」,取象說明見彼處;這裡補出的幾條校語很見功力:「旦明」汲古閣本作「明旦」,不對,因為「明」要與上句的「裝」押韻,依宋元本作「旦明」;首句各本都作「六目睽睽」,也不對——底下既說「專征」,可知用的是《詩·小雅·六月》尹吉甫出師的典,所以當作「六月騤騤」;「時」字各本都作「待」,一併依《小過》那一條校正。

革。雀行求粒,誤入網罭。賴仁君子,復說歸室。離為雀、為網,巽為粒,伏震為仁、為脫、為歸,艮為君子、為室。○網,宋元本作罟,說作脫,均依汲古。說,古皆通脫。《易林》用古字多。

《益》變到《革》:麻雀一路走一路啄食穀粒,不小心撞進了細眼漁網;幸虧遇上仁厚的君子,又得以脫身回窩。先危後安,是吉辭。「罭」是細目的網,《詩·豳風·九罭》即用此字。尚秉和說:《革》下體離為雀、又為網羅;互巽為米粒;《革》的伏象有震,震為仁、為脫身、為歸返;互艮為君子、為居室。校記:「網」字宋元本作「罟」,「說」字宋元本作「脫」,都依汲古閣本;他並指出「說」字古時一概與「脫」通用,《易林》裡用這類古字的地方很多。

鼎。仁德孔明,患禍不傷。期誓不至,室人銜恤。通《屯》。震為仁德、為孔,艮為明,故曰仁德孔明。坤為患禍,艮為室,震為人,故曰室人。震為銜,坤憂故曰銜恤。

《益》變到《鼎》:仁德昭彰得很,禍患傷不著他;只是約好的日子人沒有來,家裡的人滿懷憂傷。前吉後憂,是一條半吉之辭;「銜恤」用《詩·小雅·蓼莪》「出則銜恤」,含著悲傷。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鼎》六爻全變得《屯》,象從《屯》上取。《屯》下體震為仁德、為「孔」(很、甚),互艮為明,合成「仁德孔明」。互坤為禍患,艮為居室,震為人,合成「室人」;震有含銜之象,坤主憂愁,所以「銜恤」。

震。龜厭江海,陸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雖憂無咎。詳《泰》之《節》。末句汲古作憂悔咎生,非,依宋元本。

《益》變到《震》:烏龜厭倦了江海,偏要在陸地上不停地爬;結果把自己曬得乾枯,丟了本來熱鬧的去處,雖有憂愁,卻不至於有災禍。舍長就短而終免於難,是先凶後吉之辭。尚秉和注「詳《泰》之《節》」,同辭已見《泰》卦下「之《節》」一條。校記:末句汲古閣本作「憂悔咎生」,不對,依宋元本作「雖憂無咎」——一作有咎、一作沒有災禍,吉凶正相反,所以非校不可。

艮。孤獨特處,莫依為輔,心勞志苦。坎為孤,艮為獨,坎為心、為勞。○汲古心上多正字,心下多允濟神三字,作四句,依宋元本。

《益》變到《艮》:孤零零一個人獨處,沒有可以依靠、可以輔助的人,心思勞碌,志意愁苦。這是孤立無援之辭。尚秉和說:《艮》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為孤、為心、為勞;艮本身主靜止獨處。校記:汲古閣本在「心」字上多一個「正」字、「心」字下多「允濟神」三個字,湊成四句,尚氏依宋元本作三句。

漸。伯仲言留,叔子云去。雖去無咎,主母大喜。通《歸妹》。震為伯,坎為仲,艮為叔,艮止故留,震往故去。巽為母,震為主、為喜,故曰主母大喜。○雖,汲古訛誰,依宋元本。雖去,宋元本作雖自,汲古作誰云,依局本。

《益》變到《漸》:老大老二說要留下,老三說要走;縱然走了也不會有災禍,當家的主母大為歡喜。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漸》六爻全變得《歸妹》,象從《歸妹》上取。震為伯(長兄),坎為仲(次兄),艮為叔(幼弟);艮主靜止,所以「留」;震主前往,所以「去」。巽為母,震為主、為喜,合成「主母大喜」。校記:「雖」字汲古閣本訛作「誰」,依宋元本;「雖去」二字宋元本作「雖自」,汲古閣本作「誰云」,尚氏依官書局刻本作「雖去」。

歸妹。初憂不安,後得笑歡,雖懼無患。互坎為憂,震為笑,在外卦故曰後。

《益》變到《歸妹》:起初憂愁不安,後來轉為歡笑,雖然一度害怕,終究沒有禍患。這是先憂後喜的吉辭。尚秉和講象極簡:《歸妹》二至四爻互體成坎,坎主憂;上體震主歡笑,震居外卦,在後,所以說「後得笑歡」。以內外卦的先後配辭中的「初」「後」,是《易林》注裡常見的手法。

豐。好戰亡國,師不以律。稱上隕墜,齊侯狠戾,被其災祟。震為戰,坤為國、為師,坎為律,坤坎皆伏不見,故曰亡國、曰師不以律。巽為齊,震為諸侯、為狠,離為災,似指頃公。○被其,宋元本作其被,依汲古。稱上二字疑有訛。

《益》變到《豐》:好用兵的丟了國家,軍隊出動不守紀律;一路墜落下來,齊侯狠戾自用,遭了這場災禍。「師不以律」用《師》卦初六「師出以律,否臧凶」。尚秉和說:上體震主戰伐;坤為邦國、為軍旅,坎為紀律,而坤、坎在此卦都伏而不見,所以說「亡國」、說「師不以律」。互巽取齊國之象,震為諸侯、又主狠戾,下體離為災禍;他推測這一條像是指齊頃公——鞌之戰齊師大敗,頃公幾乎被俘。校記:「被其」宋元本作「其被」,依汲古閣本;他又說「稱上」兩個字恐怕有訛誤,不強解。

旅。鹿在澤陂,豺傷其麑,洋血獨哀。通《節》。震為鹿,兌為澤陂,艮為豺,震為麑。麑,鹿子也。兌折,故傷。坎為血、為獨、為憂,故曰哀。○在,汲古作生,依宋元本。泣,汲古作淬,依宋元本。

《益》變到《旅》:鹿在水澤的岸邊,豺咬傷了它的小鹿,母鹿泣血獨自哀鳴。「麑」是幼鹿;林辭的「洋血」,據校記裡出的字頭當是「泣血」之訛。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旅》六爻全變得《節》,象從《節》上取。互震為鹿、為麑,上體兌為澤陂,互艮為豺;兌主毀折,所以「傷」;下體坎為血、為孤獨、為憂愁,所以說「哀」。校記:「在」字汲古閣本作「生」,依宋元本;「泣」字汲古閣本作「淬」,也依宋元本。

巽。天地閉塞,仁智隱伏。商旅不行,利潤難得。初至四大過,故曰天地閉塞。震為仁,坎為智,皆伏不見,故曰隱伏。震為商旅,震伏,故不行。巽為利。○閉,汲古作鈐,依宋元本。

《益》變到《巽》:天地之氣閉塞不通,仁人智士都藏了起來;商人旅客不出門,錢財也難賺。「商旅不行」用《復》卦大象「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尚秉和說:《巽》從初爻到第四爻兩頭是陰、當中兩陽,成《大過》之形,閉塞之象由此而來。震為仁,坎為智,兩者在此卦都伏而不見,所以「隱伏」;震又為商旅,震伏所以「不行」。巽為利,而卦體閉塞,利便難得。校記:「閉」字汲古閣本作「鈐」,依宋元本作「閉」。

兌。福德之士,歡悅日喜。夷吾相桓,三歸為臣,賞流子孫。通《艮》。互震為福德、為士、為喜,本卦互離,故曰日喜。震為桓、為歸,數三,故曰三歸。艮為臣、為孫。夷吾,管仲字,《論語》"管氏有三歸",三歸,臺名。

《益》變到《兌》:有福有德的士人,天天歡歡喜喜;管夷吾做了齊桓公的相,築起三歸之臺,位極人臣,賞賜一直惠及子孫。尚秉和說這一條取旁通:《兌》六爻全變得《艮》,象從《艮》上取。《艮》互體的震為福德、為士人、為喜;《兌》本卦互體成離,離為日,所以說「日喜」。震又取桓公之象、為歸,取數三,合成「三歸」;艮為臣、為孫。他末了注出人名與典故:夷吾就是管仲(管仲名夷吾字仲,注中說是「字」,小有出入),《論語·八佾》譏「管氏有三歸」,「三歸」是臺名。

渙。上無飛鳥,下無走獸。擾亂未治,民勞於事。互艮為鳥,上巽為伏,故曰上無飛鳥。艮為獸,下坎隱伏,故曰下無走獸。震為走也。風散故擾亂。坎為民、為勞。○擾亂,宋元本作亂擾,依汲古。

《益》變到《渙》:天上不見一隻飛鳥,地下不見一頭走獸;世道紛亂沒有治好,百姓被差役折騰得疲憊不堪。一片蕭條之象,是凶辭。尚秉和說:《渙》三至五爻互體成艮,艮為鳥,而上體巽主伏藏,所以「上無飛鳥」;艮又為獸,下體坎主隱伏,所以「下無走獸」,走的動作則取互震。巽是風,風一吹就散,所以「擾亂」;坎為民、為勞苦。校記:「擾亂」宋元本作「亂擾」,尚氏依汲古閣本。

節。握斗運樞,順天無憂,與樂並居。詳《謙》之《觀》。汲古多所行造德四字,依宋元本,汲古作《小過》林。

《益》變到《節》:手握北斗,轉動天樞,順著天道運行,沒有可憂的事,長與快樂同處。以斗樞喻執政得其要領,是大吉之辭。尚秉和注「詳《謙》之《觀》」,同辭已見《謙》卦下「之《觀》」一條。校記:汲古閣本此條多出「所行造德」四個字,尚氏依宋元本刪;他又指出汲古閣本把這一首繫在《小過》名下,與宋元本所繫不同。

中孚。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顧小失大,福逃牆外。盆,宋元本作瓶,牆作廬,依汲古。艮為戴,震為盆,艮為覆,震若戴盆於首,入不見天與星辰也。艮為天、為星,上巽為伏,亦不見也。艮為顧、為小,震為大,艮為牆,伏小過,震在艮外,故曰福逃牆外。

《益》變到《中孚》:頭上頂著一隻盆去望天,什麼星辰也看不見;顧著小處丟了大處,福氣逃到牆外去了。「戴盆望天」出司馬遷《報任安書》「僕以為戴盆何以望天」,喻兩件事不能兼得。這一條底本的校勘記排在註文之前,沒有加「○」號:「盆」字宋元本作「瓶」,「牆」字宋元本作「廬」,尚氏都依汲古閣本。註文說:互艮為頭頂所戴,互震為盆,艮又有覆蓋之象,震像一隻盆扣在頭上,人自然看不見天和星辰。艮為天、為星,而上體巽主伏藏,也是看不見。艮為回顧、為小,震為大;艮又為牆,此卦所伏為《小過》,震在艮的外面,所以說「福逃牆外」。

小過。月削日衰,工女下機。宇宙滅明,不見三光。兌為月,艮為日,艮手為削,巽為工、為女,互坎為機,風散艮止,故曰工女下機。艮為天、為字宙,坎黑故滅明,故不見三光。艮為光,數三。汲古作《節》林。

《益》變到《小過》:月亮一天天虧缺,太陽一天天昏暗,織女停下織機走開;天地之間失去光明,日月星三光都看不見了。這是一條極晦暗的凶辭。尚秉和說:互兌為月,艮為日,艮又為手,手能削減,所以「月削日衰」;互巽為工、為女,互坎為織機;風散而艮止,機就停了,所以「工女下機」。艮為天、為宇宙(註文「字宙」是「宇宙」之訛),坎色黑,所以「滅明」,「三光」即日月星,艮為光而取數三。他末了出一條校語:汲古閣本把這一首繫在《節》名下。

既濟。操戟剌魚,被髮立憂。虎脫我衣,狼取我袍,亡馬失財。此用《益》象。艮為戟,巽為魚、為髮,艮為虎狼,震為衣、為馬。○衣,汲古作輿,依宋元本。

《益》變到《既濟》:舉著戟去刺魚,披頭散髮地站在那裡發愁;老虎剝走了我的衣裳,狼叼走了我的袍子,馬也跑了,錢財一併丟光。器不當用而又遭劫,是大凶之辭。尚秉和說這一條用遇卦《益》的象:《益》互艮為戟、為虎狼;上體巽為魚、為頭髮;下體震為衣、為馬。校記:「衣」字汲古閣本作「輿」,依宋元本作「衣」——下句既說「取我袍」,作「衣」才與之相配。

未濟。兩人俱醉,相與悖戾。心乖不同,爭訟匈匈。此仍用《益》象。坤迷故曰醉。

《益》變到《未濟》:兩個人都喝醉了,彼此蠻橫牴觸;心思乖離,各不相同,吵吵嚷嚷地打起官司來。「匈匈」是喧鬧不休的樣子。這是本卷《益》之第四十二的最末一條,也是本分片源文的結尾,註文到此為止:尚秉和說這一條仍用遇卦《益》的象,《益》互體的坤主昏迷,所以說「醉」;其餘爭訟乖戾諸象,也照前幾條的辦法在《益》的互體與伏象中推求。

震為人,坤數二,故曰兩人。坤為悖戾、為心,初至五正反震,故曰心乖、曰爭訟。

這幾句接著上一條的註解往下說。震主人,坤的卦數是二,一人再乘以二,所以林辭說「兩人」。坤又主悖逆乖戾,也主心;從初爻數到五爻,這一段爻畫順著看是震、倒過來看還是震,尚秉和稱作「正反震」——兩個震彼此相向,正是互不相下的形狀,所以林辭說「心乖」,說「爭訟」。

夬之第四十三

夬。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遇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詳《訟》之《家人》。松,汲古作從,非。

夬卦所變仍舊是夬,也就是本卦不變(《易林》體例:每一卦下繫六十四條林辭,條首標出的卦名就是所變成的「之卦」,此條之卦與本卦同)。林辭說:上戴唐堯、下扶夏禹,與赤松子、王子喬、彭祖這些長生之人同列;西行遇上了西王母,道路平坦好走,沒有誰敢來為難——通體大吉。「松喬」指仙人赤松子與周靈王太子王子喬,彭祖相傳活了八百歲,都是古來長壽的代表;西王母居崑崙山,在中土之西,所以說「西遇」。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訟》之《家人》完全相同,取象的解說詳見那一條,此處不再重出。校記:「松」字汲古閣本作「從」,是錯的。

乾。狼戾美謀,無言不殊。允厭帝心,悅以獲佑。此用遇卦《夬》象。伏艮為狼,兌為言,乾亦為言,而兌言與乾言相背,故曰殊。乾為帝、為佑,伏坤為心,兌為悅。

夬變成乾。林辭說:性子狠戾,出的主意卻高明,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句不與眾不同;果然合了帝王的心意,君王歡悅,因而得到庇佑——先險後吉。「允」是果真,「厭」在這裡讀作「饜」,是滿足、合意。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即起卦所遇的本卦)夬的卦象,夬為乾下兌上。夬六爻陰陽全部翻轉就成剝(坤下艮上),這個翻轉出來的卦叫「伏象」,也叫「旁通」;伏象中的艮主狼,所以說「狼戾」。兌主言語,乾也主言語,可兩者取向相背,一個向上、一個向下,所以說「殊」,即言論與人不同。乾主帝王,也主保佑;伏象中的坤主心,合成「帝心」;兌主喜悅,所以說「悅以獲佑」。

坤。歲暮華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絕不可得。候卦坤居亥,故曰歲暮。遇卦夬為華,後天乾本居亥,陽為陰所牝,故《坤上六》曰"龍戰于野"。戰,即交也,故曰陽入陰室。其義詳《焦氏易詁》中。坤為萬物,坤藏,故曰伏匿。

夬變成坤。林辭說:一年將盡,花朵凋落,陽氣進到陰的居室裡去;萬物都潛伏藏匿,什麼也求索不到——是閉塞收藏之象。尚秉和解說:所謂「候卦」,是按卦氣配月令而言,坤當十月,方位屬地支亥,一歲到此將終,所以說「歲暮」。所遇的本卦夬有「華」的卦象,夬變為坤,花也就落了。後天八卦中乾本來就居西北的亥位,如今陽被陰所承受交合,所以《坤·上六》爻辭說「龍戰于野」——這裡的「戰」正是交合的意思,因此林辭說「陽入陰室」;其中的道理,尚氏在自著《焦氏易詁》裡另有詳說。坤主萬物,坤的卦德是收藏,所以說「伏匿」。

屯。雞鳴失時,君騷相憂。犬吠不休,行者稽留。伏巽為雞,震為鳴,艮為時,坎為失,失時者,言至雞鳴而尚未治事,故下曰騷憂。震為君、為相,坤為憂,艮為犬,震為吠、為行,艮止故稽留。○相,汲古作於,依宋元本。

夬變成屯。林辭說:雞叫誤了時辰,國君與輔相都為之騷動憂心;狗叫個不停,趕路的人被阻在半途——是延誤失機之象。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其伏象(六爻盡反之卦,即鼎)中巽主雞,震主鳴叫,二、三、四爻「互體」成艮(互體是取相鄰三爻另組一卦),艮主時辰,坎主失落,合成「雞鳴失時」。所謂失時,是說已到雞鳴時分,政事還沒有著手料理,所以下一句接著說騷動憂愁。震主國君,也主輔相,坤主憂;艮主狗,震主吠叫、主行走,而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行人被稽留在道上。校記:「相」字汲古閣本作「於」,此處依宋、元刻本。

蒙。鳧鷖游涇,君子以寧。履德不愆,福祿來成。艮為鳧鷖,坎水故曰涇。艮為君子,震為德,為福,艮為成。鳧鷖,《大雅》篇名。首句及第四句皆《詩》語。

夬變成蒙。林辭說:野鴨與水鷗浮游在涇水上,君子因此得享安寧;踐行德行沒有差失,福氣和祿位隨之而成——吉。「愆」是過失。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艮主鳧鷖這一類水鳥,坎主水,所以指實為涇水。艮又主君子,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德、主福,艮還主成就。「鳧鷖」是《詩·大雅》的篇名,那首詩首章說「鳧鷖在涇,公尸來燕來寧」,末章說「福祿來成」——林辭的第一句和第四句都徑直用了《詩》的原文。

需。魃為災虐,風吹雲卻。欲上不得,復歸其宅。通《晉》。坎為鬼,離為惡人,故曰魃。坎為災、為雲,坤為風,艮止,故不能上。艮為宅。○首句宋元本作"薄為藩蔽,勁風吹郄",汲古同,惟蕃蔽作蕃皮,茲依《小畜》之《中孚》校。

夬變成需。林辭說:旱魃興災作虐,風一吹雲就退散;想往上走卻上不成,只好回到自家屋裡——是欲進不能之象。「魃」是古人所說致旱的鬼怪,「卻」是退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需卦六爻陰陽盡反就是晉(坤下離上),所以註文標出「通《晉》」。坎主鬼,離主惡人,兩象合起來便是旱魃。坎又主災、主云,坤主風;晉卦中互出艮,艮的卦德是止,所以想上而上不去;艮又主屋宅,所以說「復歸其宅」。校記:首句宋、元刻本作「薄為藩蔽,勁風吹郄」,汲古閣本相同,只是「蕃蔽」寫作「蕃皮」;此處依本書《小畜》之《中孚》一條校定為現在的文字。

訟。東行破車,步入危家。衡門倒垂,無以為主。賣袍續食,糟糠不飽。通《明夷》。震為東行、為車、為步,坎為破、為室,故曰危家。艮為門,坎平,故曰衡門。艮覆,故曰倒垂。震為主、為袍、為食、為商,故曰賣。震為糟糠。坤虛,故不飽。○行,汲古作人,依宋元本。

夬變成訟。林辭說:向東走的車子壞在路上,只好步行進了一所危房;一根橫木架成的門倒掛下來,家裡沒有當家的人;賣掉袍子換口飯吃,連糟糠也吃不飽——是窮困潦倒之象。「衡門」即以橫木為門,是貧者所居。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訟卦六爻盡反成明夷(離下坤上),所以標「通《明夷》」。震主東行,也主車、主步行;坎主破損,又主屋室,破屋所以稱「危家」。艮主門戶,坎的形體平直,所以是橫木之門;艮又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覆象即把卦體上下顛倒所得之卦),倒過來便是「倒垂」。震主家主,也主袍、主飲食、主商賈,所以說「賣」;震還主糟糠。坤的卦德為虛,所以吃不飽。校記:「行」字汲古閣本作「人」,此處依宋、元刻本。

師。青牛白咽,呼我俱因。厯山之下,可以多耕。歲稔時節,民人安寧。詳《觀》林。

夬變成師。林辭說:青色的牛生著一段白脖頸,招呼我一同結伴同行;在歷山腳下,可以多多開墾耕種;到了年成豐熟的時節,百姓安寧——是農事得宜的吉象。「厯山」即歷山,相傳是虞舜躬耕之地;「因」在此作依憑、結伴講。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觀》卦下同文的一條相同,取象解說詳見《觀》林,此處不再重複。

比。異國殊俗,情不相得。金木為仇,百賊擅殺。坤為國、為俗,重坤,故曰異國殊俗。坤為心志,故曰情。艮為金,坎為木、為仇,金克木,故相仇。坎為賊,坤為百、為殺,故曰百賊擅殺。○殺,汲古作谷,依宋元本。

夬變成比。林辭說:異邦異國,風俗不同,情意合不到一處;金與木互相仇克,成百的賊人恣意殺掠——是相剋致禍之象。尚秉和解說:比為坤下坎上,坤主邦國,也主風俗;此卦坤象重出,所以說「異國殊俗」。坤又主心志,所以稱「情」。艮主金,坎主木,也主仇讎;五行裡金能克木,所以說兩者相仇。坎主盜賊,坤主百、主殺伐,合成「百賊擅殺」。校記:「殺」字汲古閣本作「谷」,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畜。陰陽精液,膏熟脫拆。胎卵成魄,肇生頭目,日有大喜。通《豫》。乾陽坤陰,坎為精液、為膏,巽下斷,故曰拆。震為胎、為卵,坤為魄,故曰胎卵成魄。艮為頭,離為目、為日,震為喜。○脫,宋元本作免,依汲古。胎,汲古作治,喜作吉,均依宋元本。晉語:其魄兆乎民矣。注:魄,形也。成魄者,言由精液而成胎卵之形,頭目以次生也。

夬變成小畜。林辭說:陰陽交感而成精液,脂膏成熟便脫殼裂開;胎與卵結成形體,頭和眼睛依次生出,一天天有大喜——是孕育成形的吉象。「肇」是開始。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小畜六爻盡反成豫(坤下震上),所以標「通《豫》」。乾主陽,坤主陰;坎主精液,也主脂膏;巽的卦畫下一爻斷開,所以說「拆」,即裂開。震主胎、主卵,坤主魄,合成「胎卵成魄」。艮主頭,離主眼睛,也主太陽,震主喜慶。尚氏又引《國語·晉語》「其魄兆乎民矣」,舊註解「魄,形也」——所謂「成魄」,是說由精液凝成胎卵的形體,頭與眼依著次序生出來。校記:「脫」字宋、元刻本作「免」,此處依汲古閣本;「胎」字汲古閣本作「治」,「喜」字作「吉」,都依宋、元刻本。

履。飢蟲作害,偏多亂纒,緒不可得。離虛,故飢。巽為蟲,故曰飢蟲。巽為纒、為緒,離為亂,故難得緒。○蟲,宋元本作蠱,姑依汲古,疑蠶之訛。二三句汲古作"多亂纒綿,不可得秋",依宋元本。

夬變成履。林辭說:餓蟲為害,又偏偏亂纏成一團,抽不出頭緒來——是紛亂難理之象。「纒」同「纏」,「緒」是絲頭。尚秉和解說:履為兌下乾上,其中互出的離,中間一爻是虛的,虛則飢,所以說飢;巽主蟲,合成「飢蟲」。巽又主纏繞、主絲緒,離主紛亂,所以理不出頭緒。校記:「蟲」字宋、元刻本作「蠱」,此處姑且依汲古閣本,尚氏疑心本當作「蠶」——蠶食桑吐絲,正與「纒」「緒」相應;第二、三句汲古閣本作「多亂纒綿,不可得秋」,此處依宋、元刻本。

泰。青蛉如云,為兵導先。民人冤急,不知東西。伏巽為蟲、為青蛉,坤為雲、為眾,故為兵。震為民人、為急,坤憂,故曰冤急。震東兌西,體連,故不知東西。○東西,宋元本作西東,依汲古。青蛉,宋元本作清冷,依《臨》之《夬》校。按:清蛉,淵名,見《山海經》,莊子:茲曰如雲則非淵也,疑清冷為青蛉之訛,抑或古字通用。《呂氏春秋》有人好青蛉者,每朝至海上,蜻蛉從遊者數萬;又《漢志》越巂郡有青蛉縣青蛉水,而《水經注》作蜻蛉,是青蛉與蜻蛉通用,故依《臨》之《夬》校,此似有故實,俟考。

夬變成泰。林辭說:蜻蜓多得像雲一樣,替兵馬作先導;百姓含冤告急,慌得辨不出東西——是兵亂驚擾之象。「青蛉」即蜻蛉、蜻蜓。尚秉和解說:泰為乾下坤上,其伏象中巽主蟲,也主青蛉;坤主云,又主眾多,眾多聚集即為兵。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民人、主急迫,坤主憂,合起來便是「冤急」。震在東方、兌在西方,兩卦的形體相連不分,所以說辨不清東西。校記:「東西」二字宋、元刻本作「西東」,此處依汲古閣本;「青蛉」宋、元刻本作「清冷」,此處依本書《臨》之《夬》一條校改。尚氏並考證說:「清蛉」是水淵的名字,見於《山海經》;而《莊子》所說的這一處既稱「如雲」,那就不會是水淵,疑心「清冷」是「青蛉」之訛,或者兩種寫法古時本就通用。《呂氏春秋》記有個喜愛蜻蜓的人,每天早晨到海邊去,跟著他游動的蜻蜓數以萬計;《漢書·地理志》越巂郡有青蛉縣、青蛉水,《水經注》卻寫作「蜻蛉」——可見「青蛉」與「蜻蛉」通用,所以依《臨》之《夬》校定。這條林辭看來另有史事作背景,尚氏說還得再考。

否。班馬旋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戶見妻。詳《觀》之《既濟》。

夬變成否。林辭說:勒住馬班師回還,讓疲勞的將士歇一歇;服役的人個個歡喜,進了門就見到妻子——是征人得歸的吉象。「班馬」是勒馬迴轉,「旋師」即班師。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觀》之《既濟》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同人。坐爭立訟,紛紛匈匈。卒成禍亂,災及家公。詳《大過》之《離》。

夬變成同人。林辭說:坐著也爭、站著也訟,鬧得沸沸揚揚;終於釀成禍亂,災殃牽連到一家之長——凶。「匈匈」即喧擾不安的樣子,「家公」指家長。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大過》之《離》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大有。鹿食美草,逍遙求飽。趍走山間,過期乃還,肥澤且厭。通《比》。艮為鹿,坤為草,坎實故飽。艮為求、為山、為時,故曰期。坎為肥澤。厭,足也。○第三句宋元本作日暮後門,依汲古。

夬變成大有。林辭說:鹿吃著肥美的青草,悠然自在地只求個吃飽;在山間來去奔走,過了約定的日子才回來,身上肥壯潤澤而且十分滿足——是各得其所之象。「趍」同「趨」,「厭」在這裡是滿足。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盡反成比(坤下坎上),所以標「通《比》」。艮主鹿,坤主草,坎的中爻是實的,實則飽,所以說「求飽」。艮又主求索、主山、主時辰,時辰便是「期」;坎主肥澤。校記:第三句宋、元刻本作「日暮後門」,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田鼠野雉,意常欲去。拘制籠檻,不得搖動。詳《需》之《隨》。

夬變成謙。林辭說:田裡的老鼠、野地的山雞,心裡總想著逃開;卻被關在籠子木欄裡,一動也動不得——是受制而不得自由之象。「籠檻」是關禽獸的籠子與柵欄。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需》之《隨》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豫。日趨月步,周遍次舍。厯險致遠,無有難處。艮日坎月,震為步趨、為周,艮為次舍,坎險震出,故無難處。

夬變成豫。林辭說:太陽疾行、月亮緩步,把各自止宿的星次都巡遍了;經歷險阻而能到達遠方,沒有為難的地方——吉。「次舍」本指日月運行所經的星次與駐所,引申為途中歇宿之處。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艮主日,坎主月;震主趨走步行,也主周遍,艮又主止宿之所,所以說「周遍次舍」。坎主險難,而震主動、主出,能從險中走出來,所以「無有難處」。

隨。天孫帝子,與日月處。光榮於世,福祿祉祉。詳《解》之《臨》。祉祉,依宋元本,汲古作祺祉。

夬變成隨。林辭說:天帝的孫兒、天帝的兒子,與日月同處一處;光耀於當世,福氣祿位綿綿不絕——大吉。「祉祉」是福氣連連不斷的樣子。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解》之《臨》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祉祉」二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祺祉」。

蠱。晨風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詳《小畜》之《革》。文翰,鳥名,見《周書》。

夬變成蠱。林辭說:晨風鳥與文翰鳥,振翅高飛奔向暖處;天沒亮就掠過我的城邑,連善射的后羿也一無所獲——是高翔遠害之象。「晨風」即鸇,一種猛禽;「文翰」也是鳥名,見於《逸周書·王會解》;「昧」指天色未明。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小畜》之《革》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臨。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祀,宋元本作視,汲古作潛視,依《小畜》之《升》校。

夬變成臨。林辭說:早晨生下來,傍晚就死了,這樣的叫做「嬰鬼」;連一份祭祀也沒法給它辦——凶。按古禮,未成人而夭折的不入宗廟享受常祭,所以說「不可得祀」。此條底本只有校記而無尚氏的取象解說。校記:「祀」字宋、元刻本作「視」,汲古閣本作「潛視」,此處依本書《小畜》之《升》一條校定。

觀。疾貧望幸,使伯南販。開牢擇羊,多得大牂。詳《訟》之《遯》。

夬變成觀。林辭說:苦於貧窮而盼著交上好運,打發家中老大到南邊去做買賣;打開羊圈挑羊,挑得了不少肥壯的母羊——是求財有獲之象。「疾貧」是苦於貧窮,「牂」是母羊。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訟》之《遯》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噬嗑。長城驪山,生民大殘。涉叔發難,唐叔為患。艮為城、為山,震為長、為馬,故曰長城驪山。坎為民、為殘破,故曰生民大殘。艮為叔。涉,陳勝字。叔,吳廣字。坎為患,言秦役民築長城、驪山,民不堪命,陳吳因以為亂,而唐叔興起也。漢為唐堯,後劉向高祖頌雲漢帝本係出自唐帝,又《隨》之《剝》云:唐季發憤,禽滅子嬰,皆指漢高。牟庭謂唐為廣,是不知涉叔為二人,並不知唐季即劉季,故謬誤若斯也。○涉叔,汲古作涉並,依宋元本。牟庭雲唐叔應作廣叔,非。

夬變成噬嗑。林辭說:修築長城、營造驪山陵,百姓大受殘害;陳涉、吳叔起兵發難,唐叔又成了秦朝的大患——是暴政致亂之象。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艮主城、主山,震主長、主馬,合成「長城驪山」(驪山陵在今陝西臨潼,秦始皇徵發七十萬人營建)。坎主民,也主殘破,所以說「生民大殘」。艮主叔。「涉」是陳勝的字,「叔」是吳廣的字,「涉叔」即陳涉、吳叔兩個人。坎主禍患。整句是說秦朝役使百姓築長城、修驪山,民不堪命,陳勝、吳廣因此起事,而漢高祖乘勢興起。之所以稱劉邦為「唐」,是因為漢家自認承接唐堯的統緒,劉向《高祖頌》就說漢帝的本係出自唐帝;本書《隨》之《剝》一條說「唐季發憤,禽滅子嬰」,「唐季」指的也正是劉季劉邦。清人牟庭把這個「唐」講成吳廣的「廣」,那是既不知道「涉叔」是陳勝吳廣兩人,又不知道「唐季」即劉季,所以才錯到這個地步。校記:「涉叔」汲古閣本作「涉並」,此處依宋、元刻本;牟庭說「唐叔」應作「廣叔」,是錯的。

賁。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歡喜。詳《否》之《渙》。

夬變成賁。林辭說:到姜姓呂氏家裡娶親,駕著車去迎接新婦;年少的齊國女子已到門前,做丈夫的滿心歡喜——是婚嫁的吉象。齊國公室姜姓呂氏,所以下句稱新婦為「少齊」。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否》之《渙》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剝。隨時草木,灌枝葉起。扶疏條桃,長大盛美,華沃鑠舒。艮為時、為木,坤為草。○草木,宋元本作春草,依汲古。灌枝,宋元本作舊枝,汲古作灌時。今枝依宋元本,灌依汲古,第五句亦有訛字。

夬變成剝。林辭說:草木順著時令生長,叢生的枝條上抽出了葉子;桃樹的枝條舒展紛披,長得高大茂盛,花開得肥潤鮮亮——是生機暢遂之象。「扶疏」形容枝葉四散伸展,「華沃鑠舒」形容花朵豐潤而有光彩。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艮主時令,也主樹木,坤主草,所以起句說「隨時草木」。校記:「草木」二字宋、元刻本作「春草」,此處依汲古閣本;「灌枝」宋、元刻本作「舊枝」,汲古閣本作「灌時」,如今「枝」字依宋、元刻本,「灌」字依汲古閣本;尚氏並指出第五句也還有訛字未能校定。

復。姬姜既歡,二姓為婚。霜降合好,西施在前。震為姬,伏巽為姜,坤為姓,數二,故曰二姓為婚。坤為霜,《荀子》:霜降婚嫁冰泮殺止。西施,吳王妃。陽息至二成兌,為西,故曰在前。○既,汲古作悅,依宋元本。

夬變成復。林辭說:姬姓與姜姓兩家歡好,兩姓結成婚姻;霜降的時節締結良緣,西施就在眼前——是嘉偶之象。尚秉和解說:復為震下坤上,震主姬姓,其伏象中巽主姜姓,坤主姓氏,坤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二姓為婚」。坤又主霜;《荀子》說霜降的時候開始婚嫁,冰融的時候就停下來,正合「霜降合好」一句。西施是吳王夫差的寵妃。復卦一陽生在初位,陽氣生長到第二爻便成了兌,兌居西方,所以說「西施在前」。校記:「既」字汲古閣本作「悅」,此處依宋、元刻本。

無妄。戴笠獨宿,晝不見日。勤苦無伐,長勞悲思。艮為戴、為笠,巽伏,故曰宿。巽寡,故獨宿。乾為晝、為日,巽伏,故不見日。伏坤為勞、為悲思。○苦代,汲古作勞妄,依宋元本。

夬變成無妄。林辭說:戴著斗笠獨自過夜,白天也看不見太陽;辛勤勞苦卻沒有可誇的功勞,長久操勞、滿懷悲思——凶。「伐」在這裡是自誇功勞。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艮主戴,也主斗笠;巽伏而不見,所以說「宿」,巽又有「寡」的卦象,所以是獨自而宿。乾主白晝、主太陽,巽既伏,所以「不見日」。其伏象中坤主勞苦,也主悲思。校記:底本此處作「苦代」二字,所指即林辭「勤苦無伐」一句中的字,汲古閣本作「勞妄」,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畜。始加元服,二十繫室。新婚既樂,伯季有得。古者年二十行冠禮,艮為冠,故曰元服。乾為始,故曰始加。兌數二,又數十,艮為室,伏巽為繩,故曰二十繫室。易繫釋文云:繫,繫也,續也。二十繫室者,言繼續將有室家也,故下曰新婚。或曰古男子三十而娶,然證以孔子伯魚之年亦不拘也。震為嫁,故曰婚。為樂、為伯,艮為季。○得,汲古作德,依宋元本。

夬變成大畜。林辭說:初次戴上成人的冠服,二十歲上就接著要成家;新婚正在歡樂,長子幼子都有所得——是成人成家的吉象。「元服」即首服,指冠,古人男子二十歲行冠禮。尚秉和解說:古時二十歲行冠禮,艮主冠,所以說「元服」;乾主開端,冠禮三加而以第一次為「始加」,所以說「始加」。兌的卦數是二,又可為十,艮主居室,其伏象中巽主繩索,合成「二十繫室」。《周易·繫辭》釋文解「繫」為繫連、接續,所謂「二十繫室」,是說緊接著就將有家室,所以下一句說「新婚」。有人說古時男子三十歲才娶妻,但拿孔子生伯魚的年歲來驗證,可見並不拘死。震主出嫁,所以說「婚」;震又主歡樂、主排行居長的,艮主排行最末的,合成「伯季有得」。校記:「得」字汲古閣本作「德」,此處依宋、元刻本。

頤。二至靈臺,文所止遊。雲物備具,長樂無憂。震為冬至,震之反則夏至矣,故曰二至靈臺。艮為臺,坤為文,艮止震遊,故曰文所止遊。坤為雲、為物、為憂,震樂,故不憂。《左傳》:至日登臺望雲物。○具,宋元本作故,依汲古。文,謂文王,《詩大雅》:"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又曰"王在靈囿"。

夬變成頤。林辭說:冬至夏至這兩個節候登上靈臺,那正是周文王駐足遊觀的地方;雲氣物色一應齊備,長久歡樂沒有憂愁——吉。尚秉和解說:震主冬至,把震倒過來便是夏至,所以說「二至」;艮主臺,合成「靈臺」。坤主文,指的就是周文王;艮的卦德是止、震的卦德是行遊,所以說「文所止遊」。坤又主雲、主物、主憂,而震主樂,所以不憂。《左傳》記冬至夏至之日要登臺觀望雲氣物色,用來占來年的水旱豐歉。校記:「具」字宋、元刻本作「故」,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並註明「文」指周文王,《詩·大雅·靈臺》說「經始靈臺,經之營之」,又說「王在靈囿」,正是林辭所本。

大過。久陰霖雨,塗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無寶。伏坤為陰、為水,互大坎,故曰霖雨。伏震為大塗,坤為泥潦,震為商人,艮止,故休。巽為市,坤虛,故曰市空。震為玉、為寶,震伏,故曰無寶。○伏止,宋元本作休山,依汲古。寶,各本皆作有,依《革》之《睽》校。

夬變成大過。林辭說:久陰不開,接連下著大雨,路上泥濘積水;商人停下不再趕路,市面上空落落的沒有貨寶——是滯塞不通之象。「塗」即途,「潦」是積水。尚秉和解說:大過的伏象(六爻盡反之卦為頤)中,坤主陰、主水;全卦兩頭陰爻夾住中間四陽,形體像一個放大的坎,尚氏稱作「互大坎」,坎主雨,所以說「霖雨」。伏象中震主大路,坤主泥潦;震又主商人,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商人休止。巽主市集,坤的卦德為虛,所以說「市空」。震主玉、主寶,而震伏不見,所以「無寶」。校記:底本「伏止」二字宋、元刻本作「休山」,此處依汲古閣本;「寶」字各本都作「有」,此處依本書《革》之《睽》一條校改。

坎。城壞厭境,數為齊病。侵伐不休,君臣擾亂。上下屈竭,士氏乏財。互艮為城,坎破,故曰城壞。艮為境,伏巽為齊,坎為病,上下坎故曰數為齊病。震為侵伐,正反震故曰不休。震君艮臣,正反艮震,故曰擾亂、曰上下屈竭。巽為利,巽伏,故乏財。震為士也。林意似指吳伐齊事。○乏,宋元本作無,依汲古。

夬變成坎。林辭說:城牆毀壞,兵禍壓到邊境上,屢次成為齊國的禍患;侵伐沒有止息,君與臣一片擾亂;上下財力枯竭,士人之家沒有錢財——凶。「厭」在此是壓迫、逼臨。尚秉和解說:坎是上下兩坎相重,中間互出艮,艮主城,坎主破損,所以說「城壞」;艮又主疆境,其伏象中巽主齊國,坎主疾患,上下都是坎,所以說「數為齊病」。震主侵伐,正反兩震相對不已,所以「不休」。震主君、艮主臣,正反的艮與震交錯,所以說擾亂,說上下屈竭。巽主財利,巽既伏而不見,所以缺乏錢財;震又主士。尚氏說這條林辭的意思像是指吳國伐齊的舊事。校記:「乏」字宋、元刻本作「無」,此處依汲古閣本。

離。南國盛茂,黍稷醴酒。可以饗養,樂我嘉友。通《坎》。艮為國,離南,故曰南國。震為盛茂、為黍稷,坎為酒,兌口,故曰饗養。艮為友,震為樂。○友,依宋元本,汲古作佑。

夬變成離。林辭說:南方的邦國草木豐茂,黍稷滿倉、甜酒滿樽;可以拿來宴饗供養,讓我的好友歡樂——吉。「醴酒」是一宿而成的甜酒。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離六爻陰陽盡反就是坎,所以標「通《坎》」。艮主邦國,離居南方,合成「南國」。震主茂盛,也主黍稷,坎主酒,兌主口,所以說「饗養」。艮主朋友,震主歡樂。校記:「友」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佑」。

咸。憂在心腹,內崩為疾。禍起蕭牆,意如制國。通《損》。坤為憂、為心腹、為內、為疾,兌為毀,與坤連體,故曰憂在心腹、內崩為疾。坤為禍、為牆,震為草莽,故曰蕭牆。坤為心意、為國。意如,魯三家季平子名也。《論語》:"吾恐季氏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制國言專政。

夬變成咸。林辭說:憂患就在心腹之內,從裡頭崩壞而成了病;禍事起於自家門屏之內,季意如把持了魯國的國政——是內亂之象。「蕭牆」是宮室內當門的照壁,借指內部。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咸六爻盡反成損,所以標「通《損》」。坤主憂、主心腹、主內、主疾病,兌主毀折,兌又與坤形體相連,所以說「憂在心腹」「內崩為疾」。坤還主禍、主牆垣,震主草莽,合成「蕭牆」;坤又主心意、主邦國。「意如」是魯國三桓之一季平子的名字。《論語·季氏》說「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正是林辭所本;「制國」是說季氏專擅國政。

恆。朽根刖樹,華葉落去。卒逢大猋,隨風僵仆。巽木下斷,故曰朽根,故曰刖樹。兌華,震葉,巽隕,故曰落去。初至四正反巽,故曰猋。猋,迴風也。巽隕落,故僵仆。○大猋,宋元本作火焱,非,依汲古。

夬變成恆。林辭說:樹根朽爛、樹身被砍斷,花和葉都落盡;末了又遇上一場大旋風,隨風倒伏在地——凶。「刖」是斬斷,「猋」同飆,指盤旋而起的暴風。尚秉和解說:恆為巽下震上,巽主木而下一爻斷開,所以說根朽、說樹被斬。兌主花,震主葉,巽的卦德是隕落,所以說「落去」。從初爻到四爻,順看是巽、倒看還是巽,正反兩巽相接,所以說「猋」——猋就是迴旋的風。巽既主隕落,所以僵倒在地。校記:「大猋」二字宋、元刻本作「火焱」,是錯的,此處依汲古閣本。

遯。樹表為壇,相與期言。午中不會,寵榮棄廢。《史記田穰苴傳》:"苴與莊賈期旦日日中會,先期至軍,立表下漏以待,莊賈日午不至,殺之"。艮為壇、為時、為言,故曰期言。艮為日,納丙,故曰日午。乾為寵榮,陰消陽故曰寵榮廢棄。○榮,宋元本作名,依汲古。期,汲古作笑,非,依宋元本。

夬變成遯。林辭說:立起木表、築起土壇,彼此約定了會期;到了正午還不見人來,尊寵榮顯也就此丟棄——凶。「表」是測日影計時的木杆。尚秉和解說:《史記·司馬穰苴列傳》記司馬穰苴與監軍莊賈約定次日正午在軍門相會,穰苴先期趕到軍中,立起木表、放下漏壺等候,莊賈過了正午還不到,於是把他斬了——林辭用的正是這段史事。艮主壇、主時辰、主言語,所以說「期言」;艮又主日,納甲配丙,丙在南方正當日中之位,所以說日到中午。乾主尊寵榮顯,如今陰長而消陽,所以說「寵榮棄廢」。校記:「榮」字宋、元刻本作「名」,此處依汲古閣本;「期」字汲古閣本作「笑」,是錯的,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壯。四足俱走,奴疲在後。兩戰不勝,敗於東楚。震卦數四,故曰四足。艮為奴僕,艮伏,故曰在後。震為戰,兌卦數二,故曰兩戰。震為東、為楚,兌毀故敗。○兩,宋元本作德,非,依汲古。

夬變成大壯。林辭說:四條腿一齊奔走,奴僕疲乏落在後頭;兩次交戰都沒能取勝,敗在東邊的楚國——凶。尚秉和解說:大壯為乾下震上,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足」。艮主奴僕,艮伏而不見,所以說落在後面。震主戰伐,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戰」。震主東方,又主楚國,兌主毀折,所以戰敗。校記:「兩」字宋、元刻本作「德」,是錯的,此處依汲古閣本。

晉。執轡西朝,回還故處。麥秀傷心,叔父有憂。通《需》。兌為西,艮手為執、為拘。轡,所以拘拂馬,疑艮象也。坤為麥、為心,艮為叔,乾為父,坤憂。言箕子朝周,遇殷墟,作麥秀之歌,箕子為紂叔父。○西,汲古作在,依宋元本。有,宋本、汲古作無,依元本。

夬變成晉。林辭說:手執韁繩西行朝覲,回到舊日的地方;看見麥子抽穗而痛心,做叔父的滿懷憂傷——是故國之思。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晉六爻盡反成需,所以標「通《需》」。兌居西方;艮主手,手能執持、能拘繫,而韁繩正是拘繫駕馭馬匹的東西,所以尚氏疑心「轡」也屬艮象。坤主麥,也主心,艮主叔,乾主父,坤主憂。整句說的是箕子朝見周王,路過殷都舊墟,感傷而作《麥秀》之歌——箕子正是商紂的叔父。校記:「西」字汲古閣本作「在」,此處依宋、元刻本;「有」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無」,此處依元刻本。

明夷。夜長日短,陰為陽賊。萬物空枯,藏於北陸。震為長,坤坎皆為夜,故曰夜長。離日居坎,故曰短陽,皆在陰下,坎為盜,故曰陰為陽賊,言陰賊陽也。坤為萬物、為空虛,離為枯,坤藏,坎北,故曰藏於北陸。○首句作長夜短日,依汲古。

夬變成明夷。林辭說:夜長晝短,陰氣殘害陽氣;萬物空虛枯槁,都收藏到北方去了——是陰盛陽衰之象。「北陸」指北方,古人以虛宿一帶為北陸,日行至此正當隆冬。尚秉和解說:震主長,坤與坎都主夜,所以說「夜長」;離日陷落在坎裡,所以說晝短——陽都居於陰之下,坎又主盜,所以說「陰為陽賊」,就是陰殘害陽的意思。坤主萬物,也主空虛,離主枯槁;坤的卦德是收藏,坎在北方,所以說「藏於北陸」。校記:首句他本作「長夜短日」,此處依汲古閣本。

家人。鳲鳩七子,均而不殆。長大成就,棄而合好。離為鳩,伏震為子,數七,故曰七子。巽為長大,坎為合。○鳲,各本訛鳴,非。殆,音以,與子韻。鳲鳩,《曹風》篇名,"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

夬變成家人。林辭說:布穀鳥養著七隻雛鳥,喂得平均而沒有危殆;雛鳥長大成材,縱然離巢分飛也仍舊相親相好——吉。尚秉和解說:家人為離下巽上,離主鳩鳥,其伏象中震主子嗣,卦數為七,所以說「七子」。巽主長大,坎主合。校記:「鳲」字各本訛作「鳴」,是錯的。「殆」字讀若「以」,與「子」字押韻。「鳲鳩」是《詩·曹風》的篇名,詩中說「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布穀哺育眾雛平均不偏,所以用來比喻君子用心專一。

睽。三羊上山,馳至太原。黃龍負舟,遂到夷陽,究其玉囊。兌為羊,離卦數三,故曰三羊。伏艮為山,餘象未詳。○遂,汲古作逐。

夬變成睽。林辭說:三隻羊登上山去,一路奔馳到了太原;黃龍馱著船,於是抵達夷陽,把那隻玉囊探究到底——是遠行有獲之象。尚秉和解說:睽為兌下離上,兌主羊,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羊」。其伏象中艮主山;其餘幾句的取象,尚氏說自己還沒有考明。校記:「遂」字汲古閣本作「逐」。

蹇。首足易處,頭尾顛倒。公為雌嫗,亂其蠶織。此用《夬》象。乾為首,在下,伏震為足,覆在上,故曰首足易處。乾為頭,在下,伏艮為尾,在上,故曰首尾顛倒。乾為公,上兌故曰雌嫗。巽為蠶、為織,巽覆,故曰亂其蠶織。

夬變成蹇。林辭說:頭和腳換了位置,頭尾整個顛倒過來;本該主外的男子卻成了老婦,把養蠶紡織的活計也弄亂了——是錯位失序之象。「嫗」是婦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用本卦夬的卦象。夬為乾下兌上,乾主頭而居下體,其伏象中震主足卻倒覆在上,所以說「首足易處」;乾主頭在下,伏象中艮主尾在上,所以說「頭尾顛倒」。乾主公,上體是兌,兌為少女,所以說「雌嫗」。巽主蠶、主紡織,而此處巽是倒覆之象,所以說「亂其蠶織」。

解。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遙。詳《鼎》之《困》。

夬變成解。林辭說:登上高處遙望家鄉,勞役的差事還沒個了結;王家的差事沒有止息,一刻也不得清閒——是行役勞苦之象。「靡盬」出自《詩·唐風·鴇羽》,是沒有止息的意思。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鼎》之《困》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損。畏昏不行,候旦待明。燎獵受福,老賴其慶。兌為昧,坤為畏、為昏,震為行,坤為閉,故曰畏昏不行。艮為明,震為旦,艮止,故曰候旦待明。震為獵,艮為火,故曰燎獵。坤為老,震為福慶。太公年八十遇文王田獵,後封於齊,故曰老賴其慶。

夬變成損。林辭說:怕天黑就不上路,守著等天亮;舉火田獵而受福,老年人靠它得了喜慶——吉。「燎獵」是燃火驅獸而獵。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兌主昏昧,坤主畏懼、主天黑,震主行走,坤又主閉合,所以說「畏昏不行」。艮主明,震主早晨,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守候到天亮。震主田獵,艮主火,合成「燎獵」。坤主年老,震主福慶。姜太公八十歲上遇到周文王出獵而受知,後來受封於齊國,所以說「老賴其慶」。

益。孤獨特處,莫依為輔,心勞志苦。詳《益》之《艮》。

夬變成益。林辭說:孤零零地獨自待著,沒有可以倚靠、作幫手的人,心裡勞累、意志困苦——凶。「特處」就是獨處,「輔」指輔佐相助的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益》之《艮》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姤。山石朽破,消崩墮墜。上下離心,君受其祟。乾為山、為石,下斷,故朽破墜墮。乾為上,巽為下,坤為心,坤伏,故離心。乾為君,陰消陽,故君受其祟。○墮墜,汲古作墜墮,不協,依宋元本。祟墜皆去聲。

夬變成姤。林辭說:山石朽壞破裂,消蝕崩塌而墜落下來;上下離心離德,國君要承受這場災祟——凶。尚秉和解說:姤為巽下乾上,乾主山、主石,而下體一爻斷開,所以說朽破墜落。乾在上,巽在下,坤主心,坤既伏而不見,所以上下離心。乾主君,如今一陰初生而消陽,所以說「君受其祟」。校記:「墮墜」汲古閣本作「墜墮」,音韻不協,此處依宋、元刻本——「祟」「墜」兩字都讀去聲,正好相押。

萃。文母聖子,無疆壽考,為天下主。坤為文、為母,伏乾為聖,震為子,故曰文母聖子。艮為壽,坤為天下,伏震為主。○宋元本多人受其福四字,依汲古。

夬變成萃。林辭說:有文德的母親、聖明的兒子,壽數沒有邊際,做天下的君主——大吉。「壽考」即高壽。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坤主文,也主母親,其伏象中乾主聖,震主子,合成「文母聖子」。艮主長壽,坤主天下,伏象中震主君主。校記:宋、元刻本此條多出「人受其福」四字,此處依汲古閣本。

升。倔傀無儀,前後相違。言如鱉咳,語不可知。坤為儀,兌剛滷,故為倔傀。倔傀,倔強貌。兌見巽伏,故曰前後相違。震為言、為咳,伏艮為鱉,初至四正反兌,故語不可知。《詩》:"無非無儀,惟酒食是議"。

夬變成升。林辭說:性子倔強又不懂禮儀,前後自相違背;說話像鱉在咳嗽,含含糊糊聽不明白——凶。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坤主儀法;兌性剛而鹵莽,所以取「倔傀」之象——倔傀就是倔強的樣子。兌顯現而巽潛伏,一見一隱,所以說「前後相違」。震主言語,也主咳嗽,其伏象中艮主鱉;從初爻到四爻,正反兩個兌相對,口與口相背,所以話說不明白。所引《詩·小雅·斯干》說「無非無儀,惟酒食是議」,正以「儀」為應守的儀法,可與林辭的「無儀」互證。

困。五龍俱起,強者敗走。露我苗稼,年歲大有。巽卦數五,伏震為龍,故曰五龍。兌為剛強,兌毀,故曰敗走。巽為苗稼,兌為雨澤,故曰露我苗稼。伏震為年歲。○敗,宋元本作敢,依汲古。

夬變成困。林辭說:五條龍一齊興起,強橫的一方敗逃;雨露沾潤我的禾苗莊稼,年成大豐收——吉。尚秉和解說:困為坎下兌上,巽的卦數是五,其伏象中震主龍,所以說「五龍」。兌主剛強,而兌又主毀折,所以強者敗走。巽主禾苗莊稼,兌主雨澤,所以說「露我苗稼」;伏象中震主年歲。校記:「敗」字宋、元刻本作「敢」,此處依汲古閣本。

井。豦除善疑,難為攻醫。驥疲鹽車,困於銜棰。詳《艮》之《夬》。伏艮為遽除,坎為疑,震為驥、為車,兌為滷,故曰鹽車。坎勞故疲困。兌為銜,震為棰。○豦,宋元本作虎,汲古作雷,依《艮》之《夬》校。攻,宋本、汲古作功,元本作政,政者,攻形之訛,功者,攻音之訛,亦依《艮》之《夬》校。攻,治也。難,汲古作雖,依宋元本。

夬變成井。林辭說:病去了卻多疑不已,難於醫治;千里馬拖著鹽車疲憊不堪,困在嚼子和鞭子之下——是才不得其用之象。「攻」在這裡是醫治,「銜」是馬嚼子,「棰」是馬鞭;駿馬服鹽車的典故出於《戰國策·楚策》,本是屈才受困的比喻。尚秉和解說:井為巽下坎上,其伏象中艮主「遽除」,坎主疑,震主駿馬、主車,兌主鹽滷,所以說「鹽車」;坎主勞,所以疲困。兌主馬嚼,震主鞭棰。校記:「豦」字宋、元刻本作「虎」,汲古閣本作「雷」,此處依本書《艮》之《夬》一條校定;「攻」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功」,元刻本作「政」——「政」是「攻」的形近之訛,「功」是「攻」的音近之訛,也依《艮》之《夬》校定,「攻」就是治療;「難」字汲古閣本作「雖」,此處依宋、元刻本。

革。江南多蝮,螫我手足。冤煩詰屈,痛徹心腹。通《蒙》。坎為江、為螫、為蝮,震為南、為足,艮為手,坎為冤煩、為詰屈、為痛、為心,坤為腹。○我,宋元本作於。

夬變成革。林辭說:江南一帶毒蛇多,螫傷了我的手腳;又冤又煩,身子疼得蜷曲不伸,痛入心腹——凶。「蝮」是一種毒蛇,「詰屈」是屈曲不伸。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革六爻盡反成蒙,所以標「通《蒙》」。坎主江河、主螫刺、主蝮蛇,震主南方、主足,艮主手;坎又主冤煩、主屈曲、主疼痛、主心,坤主腹。校記:「我」字宋、元刻本作「於」。

鼎。心無所據,射鹿不得。多言少實,語無成事。通《屯》。坎為心,震為射、為鹿。正反震故曰多言,坤虛故少實。○所,汲古作可,依宋元本。無成,宋元本作成無,依汲古。

夬變成鼎。林辭說:心裡沒有依憑,射鹿也射不著;話說得多、落到實處的少,說來說去辦不成事——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鼎六爻盡反成屯,所以標「通《屯》」。坎主心,震主射獵、主鹿;正反兩震往復不已,所以說「多言」,坤的卦德為虛,所以說「少實」。校記:「所」字汲古閣本作「可」,此處依宋、元刻本;「無成」二字宋、元刻本作「成無」,此處依汲古閣本。

震。君明臣賢,鳴求其友。顯德之士,可以履土。震為君,互艮為臣、為明、為友、為求,震為鳴、為德,艮為顯,故曰顯德。震為士、為履,坎為土。○土榮,元作事,依汲古。

夬變成震。林辭說:國君明智、臣下賢能,鳥兒鳴叫著尋求它的同伴;德行顯著的士人,可以踏上這片土地——吉。「鳴求其友」化用《詩·小雅·伐木》「嚶其鳴矣,求其友聲」。尚秉和解說:震是上下兩震相重,震主君,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臣、主明、主友、主求;震又主鳴叫、主德,艮主顯揚,所以說「顯德」。震還主士、主踐履,坎主土地。校記:底本「土榮」二字元刻本作「事」,此處依汲古閣本。

艮。安上宜官,一日九遷。踰群越等,牧養常山。詳《履》之《節》。○上,汲古作士,群越作越群,均依宋元本。養,宋元作在,依汲古。

夬變成艮。林辭說:安居上位、宜於做官,一天之內九次升遷;超出儕輩、跨越等級,去牧守常山之地——大吉。「踰群越等」是破格擢升。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履》之《節》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上」字汲古閣本作「士」,「群越」汲古閣本作「越群」,都依宋、元刻本;「養」字宋、元刻本作「在」,此處依汲古閣本。

漸。峻詞解謝,除去垢汙。驚之成患,嬰去酷殘。艮山,故曰峻。峻詞,猶嚴詞也。坎為垢汙,伏震為驚,坎為患。○峻,汲古作汙,汙作活,嬰作屢,均依宋元本。去酷,宋元本作氏醳,依汲古。嬰蓋攖之叚借字。

夬變成漸。林辭說:用嚴厲的言辭辭謝開脫,洗去身上的汙垢;一受驚擾便釀成禍患,觸犯了它就要遭酷烈的殘害——凶。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艮主山,山高峻,所以說「峻」;「峻詞」就是嚴厲的言辭。坎主汙垢,其伏象中震主驚駭,坎又主禍患。校記:「峻」字汲古閣本作「汙」,「汙」字作「活」,「嬰」字作「屢」,都依宋、元刻本;「去酷」二字宋、元刻本作「氏醳」,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並指出,「嬰」大概是「攖」的假借字,攖就是觸犯。

歸妹。翁狂嫗盲,相牽北行。欲歸高邑,迷惑不得。震為翁、為狂,伏巽為嫗,兌半離,故曰嫗盲。伏艮為牽,互坎故北行。震為行、為歸,艮為高邑,坎疑,故曰迷惑不得,言不得高邑也。

夬變成歸妹。林辭說:老頭子發狂、老婆子眼瞎,彼此牽扶著向北走;想回到高邑去,卻迷了路到不了——凶。尚秉和解說:歸妹為兌下震上,震主老翁,也主狂;其伏象中巽主老婦。兌只湊成半個離,離本主目而卦象不全,所以說老婦眼瞎——這就是尚氏所謂「半象」:兩爻只成某卦的一半,象既不全,其義也就不能成立。伏象中艮主牽引,互出的坎居北方,所以向北行。震主行走、主歸返,艮主高邑,坎主疑惑,所以說「迷惑不得」,是說終究到不了高邑。

豐。醉臥道傍,迷旦失明,不全我生。通《渙》。巽進退不果,故曰醉。震為道傍、為旦,艮為明,坎隱,故曰失明。坎破,故曰不全我生。震為生。○旦,汲古訛且,全訛合,均依宋元本。

夬變成豐。林辭說:醉倒在路旁,天亮了還昏昏沉沉看不分明,保不住我這條性命——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豐六爻陰陽盡反成渙,所以標「通《渙》」。巽的卦性是進退猶疑不果決,正像醉後的樣子,所以說「醉」。震主道旁,也主早晨,艮主光明,而坎主隱伏,所以說「失明」。坎又主破損,所以說「不全我生」;震主生。校記:「旦」字汲古閣本訛作「且」,「全」字訛作「合」,都依宋、元刻本。

旅。北登鬼丘,駕龍東遊。王叔御後,文武何憂。通《節》。坎為北、為鬼,艮丘,故曰北登鬼丘。震為龍,位東,故曰駕龍東遊。震王,艮為叔,故曰王叔。王艮善御,故不憂。離為文,伏震為武。○叔,汲古作母,依宋元本。

夬變成旅。林辭說:向北登上鬼丘,駕著龍向東遨遊;王叔在後頭駕車,文王武王還有什麼可憂的——吉。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旅六爻盡反成節,所以標「通《節》」。坎主北方,也主鬼,艮主丘陵,合成「北登鬼丘」。震主龍,方位在東,所以說「駕龍東遊」。震主王,艮主叔,合成「王叔」;有善於駕御的人執轡在後,所以不憂(底本此處作「王艮善御」,「艮」當是「良」字之訛,王良是古時著名的善御者)。離主文,其伏象中震主武,合成「文武」。校記:「叔」字汲古閣本作「母」,此處依宋、元刻本。

巽。恬淡無患,遊戲道門。與神往來,長樂以安。巽為伏,故曰恬淡。坎伏,故無患。伏震為遊戲,艮為道、為門,震為神,巽究成震,故曰與神往來。震為樂。○往來,汲古作來往。樂,汲古作出,均依宋元本。

夬變成巽。林辭說:心境恬淡沒有憂患,在道門之內優遊嬉戲;與神明往來交接,長久安樂——吉。尚秉和解說:巽是上下兩巽相重,巽的卦德是潛伏收斂,所以說「恬淡」;坎主憂患而在此伏藏不見,所以「無患」。其伏象中震主遊戲,艮主道、主門;震又主神,而《說卦傳》說「巽究為躁卦」,巽推到極處便化成震,所以說「與神往來」。震主歡樂。校記:「往來」二字汲古閣本作「來往」,「樂」字汲古閣本作「出」,都依宋、元刻本。

兌。以緡易絲,抱布自媒。棄禮急情,卒罹憂悔。詳《蒙》之《困》。○憂悔,汲古作悔憂,依宋元本。緡,元本作緡,依宋本、汲古。急情,汲古作怠惰,依宋元本。

夬變成兌。林辭說:拿錢串換絲,抱著布匹自己給自己作媒;拋開禮數、急於私情,末了招來憂愁悔恨——凶。「緡」是穿錢的繩索,引申指成串的錢;「抱布自媒」用《詩·衛風·氓》「抱布貿絲」的故事,男子借買絲之名求婚,不經媒妁,所以說「棄禮」。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蒙》之《困》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憂悔」二字汲古閣本作「悔憂」,此處依宋、元刻本;「緡」字元刻本另作一體(今本翻刻後字形已無分別),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急情」二字汲古閣本作「怠惰」,此處依宋、元刻本。

渙。被服衣冠,遊戲道門。以禮相終,身無災患。震為衣,艮為冠、為道、為門、為終、為身,坎為災患,震解故無。○衣,宋元本作大,災作殃,皆依汲古。

夬變成渙。林辭說:穿戴齊整衣裳冠帽,在道門之內優遊嬉戲;一切依禮數善始善終,自身沒有災禍——吉。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震主衣,艮主冠、主道、主門、主終、主身;坎主災患,而震的卦德是解散,災患既解,所以說「無」。校記:「衣」字宋、元刻本作「大」,「災」字作「殃」,都依汲古閣本。

節。大麓魚池,陸為海涯。君子失行,小人相攜。中爻艮為山麓,伏巽為魚,兌為池,故曰大麓魚池。兌為海,艮為陸,艮兌連體,故曰陸為海涯。艮為君子,艮止,故失行。震為人,兌小,故曰小人。艮手為攜,正反艮故曰相摧。○大,汲古作天,池作地,依宋元本。

夬變成節。林辭說:大山腳下有養魚的池塘,陸地變成了海邊;君子失了操守,小人卻手拉著手結黨——凶。「麓」是山腳,「涯」是水邊。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中間幾爻互出艮,艮主山麓;其伏象中巽主魚,兌主池塘,合成「大麓魚池」。兌主海,艮主陸地,艮與兌形體相連,所以說「陸為海涯」。艮主君子,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行,所以說「失行」。震主人,兌主幼小,所以說「小人」;艮主手,手能牽攜,正反兩艮相對,所以說「相攜」(尚氏原注這裡寫作「相摧」)。校記:「大」字汲古閣本作「天」,「池」字作「地」,此處依宋、元刻本。

中孚。淵泉溢出,為我邑祟。道路不通,孩子心憒。兌為淵泉,互震出,故曰淵泉溢出。艮為我、為邑,兌毀,故曰為我邑祟。震為道路,艮止故不通。震為孩子,坎為心,卦中虛無心,故曰孩子心憒。集韻:憒,亂也。孩子與箕子音同,易林以震為孩子,是讀《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為孩子之明夷也。○我邑,汲古作邑之,依宋元本。憒,元本作貫,依宋本、汲古。

夬變成中孚。林辭說:深淵裡的泉水漫溢出來,成了我這座城邑的災祟;道路不通,小孩子心裡慌亂——凶。「憒」是昏亂。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兌主深淵泉水,中間互出震,震主動而外出,所以說「淵泉溢出」。艮主我、主城邑,兌主毀折,所以說「為我邑祟」。震主道路,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道路不通。震主孩子,坎主心,而中孚中間兩爻中虛,無心可言,所以說「孩子心憒」;《集韻》解「憒」為亂。尚氏又指出:「孩子」與「箕子」同音,《易林》既以震為孩子,可見它是把《明夷·六五》的「箕子之明夷」讀成了「孩子之明夷」。校記:「我邑」二字汲古閣本作「邑之」,此處依宋、元刻本;「憒」字元刻本作「貫」,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小過。十里望煙,散渙四方。形體滅亡,可入深淵,終不見君。詳《豫》之《觀》。○方,汲古作分,依宋元本。

夬變成小過。林辭說:十里外望見一縷炊煙,轉眼就向四方散盡;形體消滅淨盡,可以沉入深淵,終究見不到君王——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豫》之《觀》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方」字汲古閣本作「分」,此處依宋、元刻本。

既濟。傳言相誤,非乾徑路。鳴鼓逐狼,不知跡處。詳《乾》之《無妄》。○乾,毛作好,宋元作姧,依《無妄》校。徑,汲古訛經,誤作談,依宋元本。

夬變成既濟。林辭說:傳來傳去的話彼此錯亂,走的不是正乾的路;擂著鼓去追狼,卻不知道它的蹤跡在哪裡——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乾》之《無妄》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乾」字毛晉汲古閣本作「好」,宋、元刻本作「姧」,此處依《無妄》一條校定;「徑」字汲古閣本訛作「經」,「誤」字訛作「談」,都依宋、元刻本。

未濟。東失大珠,西行棄稱。時多不利,使我後起。多用半象。漢書:終軍至關,棄襦於地。注:襦,關驗也。按:易既濟、漢書皆作繻,繻襦通用。周禮羅氏及弓人前鄭注,兩引易既作襦,又作繻,是通用也。

夬變成未濟。林辭說:向東走丟了大珠子,向西行又扔下了秤;時運多有不利,害我落在人後才起來——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多用「半象」,即兩爻只湊成某卦的一半、卦象不全。所引《漢書·終軍傳》說終軍行到函谷關,把關吏發給的「襦」丟在地上,註文講「襦」是出入關卡的憑證。尚氏按語說:《周易·既濟》與《漢書》都寫作「繻」,「繻」與「襦」兩字通用;《周禮》羅氏、弓人兩處的鄭眾舊注引《易》,一處寫作「襦」、一處寫作「繻」,可見確實是通用的。

姤之第四十四

姤。河伯大呼,津不可渡。往復爾故,乃無大悔。詳《屯》之《大有》。

姤卦所變仍舊是姤,也就是本卦不變,這是姤下六十四條的頭一條。林辭說:河伯大聲吆喝,渡口過不去;來來回回還是回到你原先的地方,這樣倒不至於有大的悔恨。「河伯」是黃河水神,「津」是渡口,「爾故」指你本來所在之處。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屯》之《大有》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乾。蒙被恩德,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好。此用《姤》象。上乾為恩德、為大,下巽為柔,《姤彖傳》:"天地相遇",天地即君臣,故曰君臣合好。

姤變成乾。林辭說:蒙受恩德,長大而有成就;柔順而利於守正,君臣相處和好——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姤的卦象。姤為巽下乾上,上體乾主恩德、主大,下體巽主柔順,所以說「柔順利貞」。《姤·彖傳》說「天地相遇」,天與地在人事上就是君與臣,所以說「君臣合好」。

坤。東山西山,各自止安。心雖相望,竟不同堂。詳《漸》之《屯》。第三句汲古本作雖欲登望,依宋元本。竟,宋元本作意,依汲古。

姤變成坤。林辭說:東邊一座山、西邊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處;心裡雖然彼此相望,終究不能同處一堂——是隔絕難合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漸》之《屯》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第三句汲古閣本作「雖欲登望」,此處依宋、元刻本;「竟」字宋、元刻本作「意」,此處依汲古閣本。

屯。登山上谷,與虎相觴。蝟為功曹,班叔奔北,脫之嘉國。詳《解》之《艮》。

姤變成屯。林辭說:登上山、走進山谷,跟老虎對飲;刺蝟做了功曹,班叔向北敗逃,脫身逃到了好邦國。「相觴」是彼此敬酒,「功曹」是郡府裡主管考績的屬吏,「奔北」即戰敗逃走。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解》之《艮》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蒙。躓跌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坎蹇故跌。巽為利市,巽伏,故失利後市。震為鹿子,坤喪,故不得。宋元本無末句,依汲古。

姤變成蒙。林辭說:絆倒了還沒爬起來,錯失了財利、趕集又趕得晚,連小鹿也捉不著——凶。「躓跌」是被絆倒。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坎主蹇難,所以跌倒。巽主財利與市集,巽在此伏而不見,所以失利、趕集落後。震主小鹿,坤主喪失,所以捉不到。校記:宋、元刻本沒有末一句,此處依汲古閣本。

需。結珠懷履,卑斯似鬼,為君奴婢。通《晉》。震為珠履,震覆,故曰結珠懷履,言不見也。艮為奴婢、為斯役,坤為鬼。○似,汲古作以,依汲古。

姤變成需。林辭說:把珠子收起繫好、把鞋子揣進懷裡,卑賤得像個鬼,替人做奴做婢——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需六爻盡反成晉,所以標「通《晉》」。震主珠、主鞋,而震在這裡是倒覆之象,所以說「結珠懷履」,意思是收藏起來不露出來。艮主奴婢,也主供人驅使的賤役,坤主鬼。校記:「似」字汲古閣本作「以」,底本這裡仍寫「依汲古」(按文義當是「依宋元本」之誤)。

訟。雞鳴失時,民僑勞苦。厖吠有威,行者留止。通《明夷》。巽為雞、為鳴,震為時辰,坎失,故失時。坤為民,與震連,故曰僑。僑,旅寓也。震為商旅,坎為勞,震為厖。厖,多毛犬也。震多毛,故為厖。震為威,坎陷故留止。○三四汲古作"犬吠不休,留止作稽"。留,依宋元本,此似說鄭風女曰雞鳴詩意,故曰勞苦,非齊雞鳴詩也。召南無使尨也吠,茲作厖。說文:厖,多毛犬。《毛傳》:尨,狗也。是焦與毛義同而字微異。

姤變成訟。林辭說:雞叫誤了時辰,客居在外的人勞苦;長毛狗叫得凶,趕路的人只好停下——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訟六爻盡反成明夷,所以標「通《明夷》」。巽主雞、主鳴叫,震主時辰,坎主失落,所以說「失時」。坤主民,又與震相連,所以說「僑」——僑就是旅居在外。震主行商旅客,坎主勞苦;震還主「厖」,厖是多毛的狗,震有多毛之象,所以取厖。震主威,坎主陷落,所以行人被留住。校記:第三、四句汲古閣本作「犬吠不休,留止作稽」;「留」字依宋、元刻本。尚氏說這條像是敷演《詩·鄭風·女曰雞鳴》的詩意,所以才說勞苦,而不是《齊風·雞鳴》。《詩·召南·野有死麕》有「無使尨也吠」,這裡寫作「厖」;《說文》說厖是多毛的狗,《毛傳》則說尨就是狗——可見焦延壽與毛公取義相同,只是用字稍有分別。

師。陳媯敬仲,示兆興姜。乃適營丘,八世大昌。詳《屯》之《噬嗑》。第二三句汲古作兆興齊姜,營丘立適,依宋元本。

姤變成師。林辭說:陳國媯姓的敬仲,卜兆顯示他將使姜姓之國興盛;於是去到營丘,傳到第八代大為昌盛——吉。說的是陳完(諡敬仲)避禍奔齊,其後田氏世代顯達、終於代姜齊而有國的事;營丘即齊國的都城。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屯》之《噬嗑》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第二、三句汲古閣本作「兆興齊姜」「營丘立適」,此處依宋、元刻本。

比。鹿畏人匿,俱入深谷。短命不長,為虎所得,死於牙腹。震為鹿,震覆坎為隱、為畏,故曰鹿畏人匿。艮為谷,初至五形長,故曰深谷。艮為虎,坤為死,故曰短命。坤為腹,伏兌為牙,故曰死於牙腹。

姤變成比。林辭說:鹿怕人而躲藏,一齊鑽進深谷;到底命短活不長,還是叫老虎捉了去,死在虎牙虎腹之下——凶。尚秉和解說:比為坤下坎上,震主鹿;震倒覆過來便成坎,坎主隱伏、主畏懼,所以說「鹿畏人匿」。艮主山谷,從初爻到五爻形體延展得長,所以說「深谷」。艮主虎,坤主死,所以說「短命」。坤主腹,其伏象中兌主牙,所以說「死於牙腹」。

小畜。言無約結,不成券契。殷叔季姬,公孫爭之。強人委禽,不悅於心,乃適子南。詳《頤》之《革》。姬,宋元本作女,依汲古。事在昭元年。

姤變成小畜。林辭說:口頭講講而沒有約定,立不成契券;殷氏之叔與季姬的婚事,公孫又來爭奪;強橫的人送來聘禮,女方心裡並不樂意,末了還是嫁給了子南——是婚事紛爭之象。「委禽」是納采時送雁作聘禮。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頤》之《革》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姬」字宋、元刻本作「女」,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並指出,這件事見《左傳》昭公元年——鄭國徐吾犯之妹貌美,公孫楚與公孫黑爭著要娶,正與林辭相合。

履。鼓瑟歌舞,歡遺於酒。龍喜張口,大喜在後。通《謙》。震為鼓、為瑟、為歌舞、為歡喜,坎為酒,震為龍、為口、為後。○遺,汲古作悅,依宋元本。

姤變成履。林辭說:擊鼓彈瑟、載歌載舞,歡樂都寄託在酒上;龍歡喜得張開了口,更大的喜事還在後頭——吉。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履六爻盡反成謙,所以標「通《謙》」。震主鼓、主瑟、主歌舞、主歡喜,坎主酒;震又主龍、主口、主在後。校記:「遺」字汲古閣本作「悅」,此處依宋、元刻本。

泰。凶憂災殃,日益章明。禍不可救,三卻夷傷。詳《需》之《復》。○章明與殃傷韻,汲古作明章,以期韻協,豈知明殃古亦協,故依宋元本。

姤變成泰。林辭說:凶險憂患、災禍殃咎,一天比一天顯著;禍事已經無法挽救,晉國的三郤同遭殺傷——凶。「三卻」即晉卿郤錡、郤犨、郤至,同日被晉厲公誅滅。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需》之《復》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章明」與「殃」「傷」相押,汲古閣本作「明章」,是想讓韻腳相協,卻不知「明」與「殃」在古音裡本來就押韻,所以此處依宋、元刻本。

否。水流趨下,遂至東海。求我所有,買鱣與鯉。詳《益》之《無妄》。○至,汲古作成,非。

姤變成否。林辭說:水往低處流,一直流到東海;拿我手頭所有的去換,買回鱣魚和鯉魚——吉。「鱣」是一種大魚。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益》之《無妄》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至」字汲古閣本作「成」,是錯的。

同人。陰為陽賊,君不能克。舉動失常,利無所得。通《師》。上下五陰,坎為盜,故曰陰為陽賊。震為君,陽寡,故不能勝陰。巽為利,坤虛,故無得。○克,汲古訛充,動作連,均依宋元本。

姤變成同人。林辭說:陰氣殘害陽氣,君主沒法制服它;一舉一動都失了常度,謀利也一無所得——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同人六爻盡反成師,所以標「通《師》」。師卦上下共有五個陰爻,坎又主盜,所以說「陰為陽賊」。震主君,而陽爻孤寡,所以勝不過陰。巽主財利,坤的卦德為虛,所以一無所得。校記:「克」字汲古閣本訛作「充」,「動」字作「連」,都依宋、元刻本。

大有。離床失案,龜喪其願。都市無會,叔季懷恨。通《比》。艮為案、為床、為龜,坤喪,故曰離、曰失、曰喪。坎為心,故曰願。坤為都市,艮為叔季,坎憂,故曰懷恨。

姤變成大有。林辭說:離了床、丟了几案,占卜的龜也不能遂人的心願;都市裡不見集市聚會,叔叔與幼弟滿懷怨恨——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盡反成比,所以標「通《比》」。艮主几案、主床、主龜,坤主喪失,所以說「離」、說「失」、說「喪」。坎主心,所以說「願」。坤主都市,艮主叔與季,坎主憂,所以說「懷恨」。

謙。壅遏堤防,水不得行。火盛陽光,陰霓伏藏,走歸其鄉。詳《比》之《大畜》。○火,汲古訛大,依宋元本。艮為火也。盛,各本皆作慎,音訛字,依《比》之《大畜》校。

姤變成謙。林辭說:堤防把水堵住,水流不出去;火勢旺盛、陽光熾烈,陰雲虹霓都藏了起來,各自跑回自己的鄉里——是陽盛陰退之象。「霓」是副虹,古人以為陰氣凝結而成。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比》之《大畜》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火」字汲古閣本訛作「大」,此處依宋、元刻本;尚氏並指出艮有「火」的卦象。「盛」字各本都作「慎」,那是音近而致的訛字,此處依《比》之《大畜》一條校定。

豫。躄屈復伸,東乘浮雲,貴寵毋前。坎蹇,故曰躄屈。震為伸、為東,坤為雲,艮為貴。毋前者,言莫過也。○東,宋元本訛本,依汲古。又按:《三國志關張傳》:亮知羽護前,護前猶好勝。貴寵毋前者,言既貴寵宜退讓也。

姤變成豫。林辭說:兩腿蜷曲不能行走的又能伸直了,向東乘著浮雲而上,受了尊貴恩寵卻不去爭先——吉。「躄」是兩腿癱軟不能走路。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坎主蹇難,所以說「躄屈」。震主伸展、主東方,坤主云,艮主尊貴。所謂「毋前」,是說不要爭先過人。校記:「東」字宋、元刻本訛作「本」,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又按:《三國志·關張馬黃趙傳》說諸葛亮知道關羽「護前」,護前就是好勝爭先的意思;「貴寵毋前」正是說人既已尊貴得寵,就該退讓不爭。

隨。實沈參伐,以義斷割。次陸服刑,成我霸功。艮為星辰,故曰實沈、曰參伐。《考工記》:熊旗六斿以象伐也。注:伐屬白虎,宿與參連體而六星,《漢書天文志》太白曰西方,秋,金義也。以義斷割,謂太白主兵殺也。次陸服刑者,謂鮑叔迎管仲至堂阜而脫其桎梏,仲持斧絀纓請罪也。○伐,宋元本作罰,依汲古,局本作虛,非。刑,依汲古,謂管仲也,宋元本作薪,非。

姤變成隨。林辭說:實沈之星與參宿、伐星當值,憑著義理裁斷誅殺;在次陸之地服刑受縛,終於成就了我的霸業——吉。「實沈」是參星的分野之神,「參伐」指參宿和它下方的伐星。尚秉和解說:艮主星辰,所以取實沈、參伐之象。《周禮·考工記》說熊旗垂六條飄帶用來象徵伐星,註文講伐星屬西方白虎,與參宿連成一體共六顆星;《漢書·天文志》說太白屬西方、屬秋、屬金,金主義——所謂「以義斷割」,就是說太白主兵戈誅殺。至於「次陸服刑」,說的是鮑叔牙到堂阜迎接管仲,替他解開桎梏,管仲手持斧鉞、垂纓請罪的舊事;後來管仲相齊桓公而成霸業,所以說「成我霸功」。校記:「伐」字宋、元刻本作「罰」,此處依汲古閣本,官書局本作「虛」,是錯的;「刑」字依汲古閣本,指的正是管仲受縛一事,宋、元刻本作「薪」,是錯的。

蠱。金泉黃寶,宜與我市。娶嫁有息,利得過母。艮為金,震為寶、為玄黃,兌為泉,故曰金泉黃寶。巽為市,震為歸,故曰娶嫁。震為子,故曰息。息,生也。巽為母、為利,言以寶泉權子母,息過母也。○得,汲古作後,依宋元本。

姤變成蠱。林辭說:金錢泉貨與黃色的寶物,正宜同我做買賣;婚娶生下子息,利錢超過了本錢——吉。古人稱本錢為「母」、利息為「子」,所以說「利得過母」。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艮主金,震主寶、主玄黃之色,兌主泉(錢幣古稱泉),合成「金泉黃寶」。巽主市集,震主嫁歸,所以說「娶嫁」。震主子,所以說「息」——息就是生。巽主母,也主財利;整句是說拿寶貨錢幣放貸生息,也就是所謂「權子母」,而所得的利息超過了本金。校記:「得」字汲古閣本作「後」,此處依宋、元刻本。

臨。禹召諸神,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康安。詳《損》之《旅》。○安,依《損》之《旅》校,各本皆作康寧。

姤變成臨。林辭說:大禹召集各方神祇,在會稽的南山會合;萬國諸侯手執玉帛前來朝會,天下安康——大吉。會稽相傳正是禹會諸侯、計功的地方。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損》之《旅》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末句作「康安」是依《損》之《旅》一條校定的,各本原來都作「康寧」。

觀。三蟲作蠱,踐跡無與。勝母盜泉,君子不處。《左傳》"三蟲為蠱"。巽馬蟲,艮數三,故曰三蟲為蠱。蠱,壞也。震為跡,震覆,故無跡。巽為母、為盜,坤水,故曰盜泉。《家語》孔子忍渴於盜泉,里名勝母,曾子回車,故曰不處。艮為君子。

姤變成觀。林辭說:三條蟲聚在一起成了蠱,沿著舊跡走卻無人相與;「勝母」這樣的里名、「盜泉」這樣的水名,君子不肯在那裡停留——是避惡遠害之象。尚秉和解說:《左傳》說「三蟲為蠱」,皿中聚蟲便是蠱。巽主蟲(底本此處作「巽馬蟲」,「馬」字疑是衍文),艮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蟲為蠱」;蠱就是敗壞。震主足跡,而震在此倒覆,所以說「無跡」。巽主母,也主盜,坤主水,合成「盜泉」。《孔子家語》記孔子路過盜泉,口渴也忍著不喝;里名叫「勝母」,曾子便掉轉車頭不進去——所以說「君子不處」。艮主君子。

噬嗑。華葉隕落,公歸嫗宅。夷子失民,潔己不食。伏兌為華,震為葉,巽為隕落、為嫗,震為公、為歸,艮為宅,故曰公歸嫗宅。坎為平,故曰夷。坎為民、為失,巽為白,故曰潔。言伯夷讓國,不食周粟也。○隕,宋元作墮,己作白,均依汲古。嫗,汲古作樞,依宋元本。

姤變成噬嗑。林辭說:花與葉都凋落了,公子回到老婦的居所;夷子失去了民眾,自守清白而不肯吃周朝的糧食——是守節而窮之象。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其伏象中兌主花,震主葉,巽主隕落,也主老婦;震又主公、主歸返,艮主居宅,合成「公歸嫗宅」。坎主平,「夷」正是平的意思,所以指伯夷。坎主民、主失落,巽主白色,所以說「潔」。整句說的是伯夷讓國出走、義不食周粟的事。校記:「隕」字宋、元刻本作「墮」,「己」字作「白」,都依汲古閣本;「嫗」字汲古閣本作「樞」,此處依宋、元刻本。

賁。履機懼毀,身王子廢。終得所欲,無有凶害。互震為履,坎為機,震在坎上,故曰履機。而坎為破、為懼,故曰懼毀。艮為身,震為子,上卦震覆,故曰子廢。艮為終,坎為欲、為害。

姤變成賁。林辭說:腳踩在弩機上,生怕把它踏毀;自身稱王而兒子被廢;到末了還是遂了心願,沒有凶險禍害——先危後安。「機」是弩機、機栝,一觸即發,所以可怕。尚秉和解說:賁為離下艮上,中間互出震,震主踐履,坎主機栝,震在坎之上,所以說「履機」;坎又主破損、主恐懼,所以說「懼毀」。艮主身,震主子,而上體的艮正是震倒覆之象,所以說「子廢」。艮主終了,坎主慾望,也主禍害。

剝。道理和得,仁不相賊。君子攸往,樂有利福。艮為道。○樂,汲古作我,依宋元本。

姤變成剝。林辭說:道理和順相得,講仁德的人不互相殘害;君子有所前往,歡樂而有利有福——吉。「攸往」就是所往。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艮主道;此條尚氏只點出這一象,其餘各句沒有再加解說。校記:「樂」字汲古閣本作「我」,此處依宋、元刻本。

復。合匏同牢,姬姜並居。震為匏、為牢。匏,合巹杯。牢,《史記平準書》"官與牢盆"注:樂彥云:牢,盆名,《昏禮》同牢而食。震為姬,伏巽為姜,震巽皆在初,故曰姬姜並居。《禮記昏義》:"男迎婦以入共牢而食,合巹而酳"。○汲古多壽考長久四字,依宋元本。

姤變成復。林辭說:合巹共牢,姬姓與姜姓的男女並處一室——是成婚的吉象。「匏」是剖成兩半的葫蘆瓢,新婚夫婦各執一半飲酒,叫做「合巹」;「同牢」是夫婦共食一份牲肉。尚秉和解說:復為震下坤上,震主匏、主牢。匏就是合巹所用的瓢杯;至於牢,《史記·平準書》「官與牢盆」的注引樂彥說牢是盆名,而《昏禮》有「同牢而食」之文。震主姬姓,其伏象中巽主姜姓,震與巽都在初爻的位置上,所以說「姬姜並居」。《禮記·昏義》說「男迎婦以入,共牢而食,合巹而酳」,正是林辭所本。校記:汲古閣本此條多出「壽考長久」四字,此處依宋、元刻本。

無妄。關睢淑女,賢妃聖偶。宜家壽母,福祿長久。艮為鳥,故曰關睢。乾為吾,巽女,故曰淑女、曰賢妃、曰聖偶。乾為聖也。艮為家、為壽,巽為母,故曰壽母。乾為福祿、為久。此說關睢詩,意與毛同。

姤變成無妄。林辭說:像《關雎》所詠的那位淑女,是賢德的妃、聖明的配偶;宜於家室、母親長壽,福祿長久——大吉。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艮主鳥,所以取《關雎》中雎鳩之象。乾主我(底本此處作「乾為吾」),巽主女,所以說「淑女」「賢妃」「聖偶」——乾又主聖。艮主家、主壽,巽主母,合成「壽母」。乾主福祿,也主長久。尚氏說這一條是敷演《關雎》的詩意,取義與《毛詩》相同。

大畜。騅驥脫乳,不知子處。旋踵悲鳴,痛傷我心。乾為馬,艮為乳,在外故曰騅驥脫乳。震為子,三上正反震,故不知。震為踵,正反震故曰旋踵。震為鳴,伏坤故曰悲、曰心痛。○騅,宋元本作騏,脫作晚,踵作動,均依汲古。

姤變成大畜。林辭說:騅馬驥馬離了乳哺,不知道自己的小駒在哪裡;轉過腳跟悲聲嘶鳴,痛傷我的心——凶。「騅」「驥」都是良馬之名。尚秉和解說:大畜為乾下艮上,乾主馬,艮主乳,艮居外卦,所以說「騅驥脫乳」。震主子,從三爻到上爻正反兩震相對,所以說不知去處。震主腳跟,正反震往復,所以說「旋踵」。震主鳴叫,其伏象中坤主悲,所以說悲鳴、說心痛。校記:「騅」字宋、元刻本作「騏」,「脫」字作「晚」,「踵」字作「動」,都依汲古閣本。

頤。知嚴絕理,陰孽謀主。十日不食,困於申亥。坤為陰,數十,上艮為日,故曰十日。震為食,坤閉,故不食。坤居申,艮居亥,艮為拘,故困於申亥。○知嚴,宋元作智巖,依汲古。主,宋本作生,依元本、汲古。《左傳昭十三年》:"楚靈王縊於芋尹申亥氏,申亥以其女殉而葬之"。

姤變成頤。林辭說:智慮嚴苛而斷絕了常理,陰邪之徒謀害君主;十天沒有飯吃,困死在申亥手裡——凶。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坤主陰,卦數為十,上體艮主日,所以說「十日」。震主飲食,坤主閉塞,所以吃不上飯。坤的方位在申,艮的方位在亥,艮又主拘繫,所以說「困於申亥」。校記:「知嚴」二字宋、元刻本作「智巖」,此處依汲古閣本;「主」字宋刻本作「生」,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所引《左傳》昭公十三年說楚靈王吊死在芋尹申亥家裡,申亥用自己的兩個女兒殉葬——申亥既是地支之名,又恰是人名,林辭正好語帶雙關。

大過。監諸攻玉,無不穿鑿。龍體具舉,魯班為輔。麟鳳成形,德象君子。通《頤》。丁云:《淮南子》"玉待礛諸而成哭"注:礛諸,攻玉之石。艮為石,震為玉,艮手故曰攻玉、曰穿鑿。震為龍,震反在上,故曰具舉。兌為魯,巽為工,故曰魯班。魯班即公輸般,巧匠也。坤文為麟鳳、為形,艮為君子,君子之德溫如玉,故玉象君子。○諸本皆無二三句,君子下多"三仁翼事,所求必喜"八字,與上文不類,茲依《艮》之《明夷》校。

姤變成大過。林辭說:用礛諸這樣的硬石琢玉,沒有穿鑿不透的;龍的形體整個舉起,魯班在旁相助;麒麟鳳凰長成了形,德行如玉一般象徵著君子——吉。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大過六爻盡反成頤,所以標「通《頤》」。丁晏引《淮南子》「玉待礛諸而成器」(底本「成哭」當是「成器」之訛),註文說礛諸是治玉的硬石。艮主石,震主玉,艮又主手,所以說「攻玉」「穿鑿」。震主龍,震倒過來居於上體,所以說「具舉」。兌主魯,巽主工匠,合成「魯班」——魯班就是公輸般,古時的巧匠。坤主文彩,所以取麟鳳之象,也主形體;艮主君子,君子的德行溫潤如玉,所以說玉象君子。校記:諸本都沒有第二、三兩句,而「君子」之下多出「三仁翼事,所求必喜」八字,與上文體例不合,此處依本書《艮》之《明夷》一條校定。

坎。昧暮乘車,以至伯家。踰梁渡河,濟脫無他。坎為昧暮,互震為車、為伯,艮為家、為梁,坎為河。

姤變成坎。林辭說:天色昏黑時乘車趕路,一直到了伯氏家中;越過橋樑、渡過河水,平安脫險,沒有別的意外——吉。「昧暮」即天色昏暗的傍晚。尚秉和解說:坎是上下兩坎相重,坎主昏暮,中間互出震,震主車、主伯,艮主家、主橋樑,坎又主河水。

離。吾有黍稷,委積外場。有角服箱,運致我藏,富於嘉糧。互巽為黍稷,伏艮為場、為角。角謂牛,言有牛服箱而運也。伏震為車箱、為富、為糧,巽伏,故曰藏。○稷,宋元本作粟,角訛用,嘉訛喜,均依汲古。

姤變成離。林辭說:我有黍有稷,堆積在外面的場院上;有角的牛駕起車廂,把糧食運進我的倉廩,好糧食富足有餘——吉。「服箱」是駕著車廂,語出《詩·小雅·大東》「睆彼牽牛,不以服箱」。尚秉和解說:離是上下兩離相重,中間互出巽,巽主黍稷;其伏象中艮主場院,也主角——角指的就是牛,是說有牛駕著車廂來搬運。伏象中震主車廂、主富、主糧食,而巽伏不見,所以說「藏」。校記:「稷」字宋、元刻本作「粟」,「角」字訛作「用」,「嘉」字訛作「喜」,都依汲古閣本。

咸。喜笑且語,不能掩口。官爵並至,慶賀盈戶。兌悅故喜笑,兌口故語。艮為官爵,乾為戶、為盈。○戶,汲古作門,依宋元本。兌口在上,故不掩。

姤變成咸。林辭說:又笑又說,連嘴都捂不住;官職爵位一齊到來,道賀的人擠滿了門戶——大吉。尚秉和解說:咸為艮下兌上,兌主喜悅,所以喜笑;兌主口,所以說話。艮主官爵,乾主門戶,也主盈滿。校記:「戶」字汲古閣本作「門」,此處依宋、元刻本。尚氏並指出兌口在上體,張而在上,所以掩不住。

恆。霧露霜雪,日暗不明。陰孽為疾,年穀大傷。伏坤為霧、為雪霜,兌為雨露,乾為日,兌為昧,故曰日暗不明。伏坤為陰、為疾,震為年穀,兌折故傷。○為,宋元本作生,依汲古。

姤變成恆。林辭說:霧、露、霜、雪一齊來侵,太陽昏暗不明;陰邪作祟成了災病,當年的穀物大受損傷——凶。尚秉和解說:恆為巽下震上,其伏象中坤主霧、主霜雪,兌主雨露,乾主太陽,兌又主昏昧,所以說「日暗不明」。伏象中坤主陰、主疾病,震主年穀,兌主毀折,所以穀物受傷。校記:「為」字宋、元刻本作「生」,此處依汲古閣本。

遁。伯去我東,髮如飛蓬。寤寐長歡,展轉空床。內懷悵恨,摧我肝腸。通《臨》。見前。第二句宋元作髮擾如蓬,依汲古。摧我,汲古作心摧,依宋元本。

姤變成遁。林辭說:夫君離開我向東去了,頭髮亂得像飛蓬;醒著睡著都久久念著心上人,翻來覆去守著空床;心裡滿懷悵恨,愁得肝腸寸斷——凶。「伯」是婦人對丈夫的稱呼,「歡」是當時對情人的稱謂;語意本於《詩·衛風·伯兮》「自伯之東,首如飛蓬」。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遁六爻盡反成臨,所以標「通《臨》」;取象已見前文,這裡不再重出。校記:第二句宋、元刻本作「髮擾如蓬」,此處依汲古閣本;「摧我」二字汲古閣本作「心摧」,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壯。亡羊補牢,張氏失牛。騂駟奔走,鵠盜我魚。兌為羊,兌折故亡羊。伏艮為牢,牢,《說文》牛閒也。艮手故曰補。震為張,艮為牛,艮伏,故張氏失牛。震為馬、為走、為鵠,伏巽為盜、為魚。○宋元本補牢下作毋損於憂,祇二句,今依汲古。

姤變成大壯。林辭說:羊丟了才去修圈,張家又丟了牛;赤色的駟馬四散奔走,天鵝偷走了我的魚——凶。「騂」是赤色,「駟」是駕一車的四匹馬。尚秉和解說:大壯為乾下震上,兌主羊,兌又主毀折,所以羊丟失。其伏象中艮主牢——《說文》說牢是關牛的欄圈;艮主手,所以說「補」。震主張,艮主牛,艮伏而不見,所以「張氏失牛」。震主馬、主奔走,也主天鵝;伏象中巽主盜、主魚。校記:宋、元刻本「補牢」之下作「毋損於憂」,全條只有兩句,如今依汲古閣本。

晉。販鼠賣鼃,利少無謀,難以得家。此用遇卦《姤》象。下巽為利市,故曰販賣。巽為伏,故亦為鼠、為蟲,故為鼃,二者皆小物,故曰利少。丁云:販鼠賣樸者,《戰國策》:周人謂玉未理者為璞,鄭人謂鼠未臘者為樸,鄭人懷樸至周,曰欲賣璞乎,出之,乃鼠。按:宋本作賣樸,元本作賣卜,汲古作賣鼃,鼃,古文蛙字。顧千里等皆主張作樸。然以韻言,鼃與家葉,賣鼃又與上販鼠等事類。以象言,姤下巽,巽伏亦可為鼠,巽為蟲,故為鼃,蛙善鳴,巽同聲相應,尤切。疑汲古作賣鼃是,故從之。

姤變成晉。林辭說:販老鼠、賣田雞,利錢既少又沒有謀算,難以掙出一份家業——凶。「鼃」是「蛙」的古字。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所遇本卦姤的卦象。姤的下體是巽,巽主市利,所以說販賣;巽的卦德是潛伏,所以也主鼠,巽又主蟲,所以主蛙——鼠與蛙都是小物,因此說「利少」。丁晏說「販鼠賣樸」的典故出自《戰國策》:周人把未經雕琢的玉叫「璞」,鄭人把沒有做成臘肉的鼠叫「樸」;有鄭人懷裡揣著「樸」到周地,人家問他要賣璞嗎,掏出來一看卻是老鼠。尚氏按語說:宋刻本作「賣樸」,元刻本作「賣卜」,汲古閣本作「賣鼃」;顧千里等人都主張作「樸」。但就韻腳而論,「鼃」與「家」相押;「賣鼃」與上句「販鼠」又是同一類事。就取象而論,姤的下體是巽,巽伏可以為鼠,巽主蟲所以為蛙,何況蛙善鳴叫,巽有「同聲相應」之義,更加貼切。所以尚氏疑心汲古閣本作「賣鼃」是對的,因而從它。

明夷。西戎為疾,幽君去室。陳子發難,項伯成就。坎為西,坤為戎、為疾,故曰西戎為疾。坎為幽,震為君,坎為室,言幽王因犬戎失國也。震為陳、為子,陳涉首起反秦。震為伯,坎為項,言陳涉首發難,項氏因以興。又鴻門會項伯護高祖,亦通。

姤變成明夷。林辭說:西邊的戎族成了禍患,幽君丟了自己的宮室;陳家的兒子起兵發難,項伯玉成了大事——是亂中有轉機之象。尚秉和解說:明夷為離下坤上,坎主西方,坤主戎、主疾患,所以說「西戎為疾」。坎主幽,震主君,坎又主宮室,說的是周幽王因犬戎之亂而亡國。震主陳、主子,指陳涉首先起兵反秦;震主伯,坎主項,是說陳涉首先發難,項氏因而興起。另一種講法,指鴻門宴上項伯迴護漢高祖,也講得通。

家人。秋風生哀,華落心悲。公室多難,羊舌氏衰。巽為風,坎西,故曰秋風,坎憂,故曰哀。震為華,震伏不見,巽隕落,故曰華落。坎為室、為難,伏震為公,故曰公室。兌為羊、為舌,兌覆,故曰衰。○心,宋元本作生,依汲古。公室,指晉羊舌氏,晉大夫。至昭二十八年,叔向子楊食我為六卿所滅。

姤變成家人。林辭說:秋風一起就生悲哀,花朵零落而心裡悽愴;公室多災多難,羊舌氏一族衰敗——凶。尚秉和解說:家人為離下巽上,巽主風,坎居西方而西方屬秋,所以說「秋風」;坎主憂,所以說「哀」。震主花,震伏而不見,巽又主隕落,所以說「華落」。坎主宮室、主危難,其伏象中震主公,合成「公室」。兌主羊、主舌,而兌在此倒覆,所以說「衰」。校記:「心」字宋、元刻本作「生」,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並說明這裡的「公室」指晉國大夫羊舌氏;到魯昭公二十八年,叔向的兒子楊食我被六卿誅滅。

睽。持福厭患,去除大殘。日長夜盡,喜世蒙恩。重離故曰日長。大,宋元本作天,非,依汲古。喜,汲古作嘉,依宋元本。

姤變成睽。林辭說:守住福氣、壓住禍患,除掉大的殘害;白晝漸長、黑夜將盡,歡喜一世、蒙受恩澤——吉。「厭」在這裡是壓住、鎮住。尚秉和解說:睽為兌下離上,上體是離,卦中又互出離,離象重出,所以說「日長」。校記:「大」字宋、元刻本作「天」,是錯的,此處依汲古閣本;「喜」字汲古閣本作「嘉」,此處依宋、元刻本。

蹇。新受大喜,福履重來。樂且日富,足用豐財。此用遇卦《姤》象。姤通復,震為喜、為福,履坤為重,故曰重來。震為樂,坤為多、為財,故曰豐財。○履,宋元本作復,足用作是惟,皆非,依汲古。

姤變成蹇。林辭說:新近得了大喜,福祿接連而來;歡樂而一天比一天富足,用度充裕、財貨豐盈——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所遇本卦姤的卦象。姤的旁通之卦是復,復中震主喜、主福;震上承著坤,坤主厚重,所以說「重來」。震主歡樂,坤主多、主財,所以說「豐財」。校記:「履」字宋、元刻本作「復」,「足用」二字作「是惟」,都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解。前頓卻躓,左跌右逆。登高安梯,復反來歸。重坎,故曰頓、曰躓、曰跌。震左,坎西為右,震為登、為高,卦似梯形。震為歸。卻,退後也,言前後左右皆不可,祇有梯高而反耳。

姤變成解。林辭說:往前碰壁、往後絆倒,向左跌跤、向右也不順;登高架起梯子,末了還是折回來往家走——是四面受阻之象。尚秉和解說:解為坎下震上,坎象重出,所以說頓、說躓、說跌。震在左方,坎居西方所以為右;震主登、主高,而全卦的形狀看去像一架梯子。震又主歸返。「卻」是退後;整句是說前後左右都走不通,只剩下搭梯登高再折返而已。

損。夢飯不飽,酒未入口。嬰女雖好,媒雁不許。震為粟米,故曰飯,坤迷,故曰夢。夢飯,虛也。坤為虛,故不飽。兌為口,坤為水,亦為酒,坤閉,故不入口。兌少為嬰女,兌為媚,故女好。震為嫁,上卦震覆不能嫁,故媒雁不許。兌為口舌、為巫媒,亦以口舌為用者也,故兌亦為媒。《禮昏義》壻親迎奠雁於廟,不成昏,即不奠雁,故曰媒雁不許。○雁,依宋元本,汲古作應,非。艮為雁,漸卦以艮為鴻,鴻雁一也。

姤變成損。林辭說:夢裡吃飯吃不飽,酒也沒能進口;小女子雖然生得好,媒人的聘雁卻送不成——凶。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震主粟米,所以說「飯」;坤主迷濛,所以說「夢」——夢裡的飯本是虛的,坤又主虛,所以吃不飽。兌主口,坤主水,也主酒,而坤主閉塞,所以酒不入口。兌是少女,所以稱「嬰女」;兌又主嫵媚,所以說女子生得好。震主出嫁,而上體是震的倒覆之象,嫁不成,所以說「媒雁不許」。兌主口舌,也主巫祝媒妁——媒人同樣是靠口舌辦事的,所以兌也主媒。《禮記·昏義》說女婿親迎時要在廟中奠雁,婚事不成便不奠雁,所以說「媒雁不許」。校記:「雁」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應」,是錯的。尚氏並指出艮主雁,漸卦以艮為鴻,鴻與雁本是一物。

益。大都王市,稠人多寶。公孫宜賈,資貨萬倍。坤為大都,震為王,巽為市,震為人、為寶,坤多,故曰稠人多寶。艮為孫,震為公、為商賈,坤為資財,巽為倍,坤多,故曰萬倍。○賈,汲古作買,貨作禍,依宋元本。

姤變成益。林辭說:大都邑里的王家集市,人擠得密密麻麻,寶貨又多;公孫適宜經商,本錢貨物翻上萬倍——大吉。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坤主大都邑,震主王,巽主市集;震主人、主寶,坤主眾多,所以說「稠人多寶」。艮主孫,震主公、主商賈,坤主資財,巽主倍數,坤又主多,所以說「萬倍」。校記:「賈」字汲古閣本作「買」,「貨」字作「禍」,此處依宋、元刻本。

夬。兩人俱醉,相與背戾。心乖不同,訟爭匈匈。乾為人,兌卦數二,故曰兩人。巽為心,上卦巽覆,故曰心乖。乾為言,兌言與乾言相背,故曰訟爭。《易夬九四》"聞言不信",林所本也。

姤變成夬。林辭說:兩個人都喝醉了,彼此乖違牴觸;心思不合,爭訟吵嚷個不停——凶。「匈匈」是喧擾之狀。尚秉和解說:夬為乾下兌上,乾主人,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人」。巽主心,而上體的兌正是巽倒覆之象,所以說「心乖」。乾主言語,兌的言與乾的言取向相背,所以說「訟爭」。《周易·夬·九四》說「聞言不信」,正是林辭所本。

萃。身無頭足,超蹠空乖。不能遠之,中道廢休,失利後時。坤為身,艮亦為頭,艮伏兌見,上缺,故曰無頭。震為足,震伏,故無足。無足則不能超越。坤為乖、為虛,故曰超蹠空乖。艮為道,艮止故休。之,往也,言不能遠之,中道而廢也。巽為利,艮為時,兌折故失利後時。○廢,汲古作疲,時作市,均依宋元本。

姤變成萃。林辭說:身子既沒有頭也沒有腳,想抬腳跨越卻落了空;走不遠,半路上就停下來,錯失了利又誤了時——凶。「蹠」是腳掌,「超蹠」即抬腳跨步。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坤主身,艮也主頭,如今艮伏而兌現,上頭有缺口,所以說「無頭」。震主足,震伏不見,所以「無足」;沒有腳自然跨越不成。坤主乖違,也主虛,所以說「超蹠空乖」。艮主道路,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半途而休。「之」就是往,是說走不遠,中途便廢止了。巽主財利,艮主時辰,兌主毀折,所以說「失利後時」。校記:「廢」字汲古閣本作「疲」,「時」字作「市」,都依宋、元刻本。

升。三人俱行,六目光明。道逢淑女,與我驥子。震數三,故曰三人行,三人則六目。伏艮為目、為明,震為善,兌女,故曰淑女。震為大塗,故曰道。震為馬、為子,故曰驥子。○目,汲古作日,依宋元本。

姤變成升。林辭說:三個人一同上路,六隻眼睛都明亮;半道上遇見好女子,送給我一匹駿馬駒——吉。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人俱行」;三個人正好六隻眼睛。其伏象中艮主目、主明。震主善,兌主女,合成「淑女」。震主大路,所以說「道」;震又主馬、主子,合成「驥子」。校記:「目」字汲古閣本作「日」,此處依宋、元刻本。

困。進仕為官,不若復田,獲壽保年。通《賁》。艮為仁、為官,震為復,艮為田,艮止,故復田。艮為壽,震為年。○仕,汲古作士,非,依汲古。復,反也,言仕宦在外,不如歸耕樂。

姤變成困。林辭說:進身做官,不如回去耕田,那樣能得長壽、保住天年——是以退隱為吉。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困六爻盡反成賁,所以標「通《賁》」。艮主仁、主官職,震主返回,艮又主田,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復田」。艮主長壽,震主年歲。校記:「仕」字汲古閣本作「士」,是錯的,底本此處仍寫「依汲古」(按文義當作「依宋元本」)。尚氏解「復」為返,是說在外做官,不如回鄉耕種來得自在。

井。先易後否,失我所市。騷蘇自苦,思吾故事。下巽為利,故曰先易。上坎為陷,故曰後否。巽為市,坎失,故曰失市。坎為勞,故曰苦。坎為憂,故曰思。坤為事,坤變坎,故曰思吾故事。《易》曰:震蘇蘇,驚懼不安之貌。騷蘇自苦,言騷擾勞苦也。皆坎象。○事,宋元本作士,非,依汲古。

姤變成井。林辭說:起先順當、後來閉塞,把我做買賣的本錢都賠光了;騷動不安、自尋苦吃,追想我從前的事——凶。尚秉和解說:井為巽下坎上,下體巽主財利,所以說「先易」;上體坎主陷落,所以說「後否」。巽主市集,坎主失落,所以說「失市」。坎主勞,所以說「苦」;坎又主憂,所以說「思」。坤主事,坤變而為坎,所以說「思吾故事」。《周易·震·六三》有「震蘇蘇」,是驚懼不安的樣子;「騷蘇自苦」就是騷擾勞苦的意思,這些都取坎象。校記:「事」字宋、元刻本作「士」,是錯的,此處依汲古閣本。

革。蘇秦發言,韓魏無患。張子馳說,燕齊以安。巽為薪、為蘇,兌西為秦、為言,故曰蘇秦發言。伏坤為國,故曰韓魏。伏震為張、為子、為言,故曰張子馳說。上兌為燕,巽為齊。張子,張儀也。張儀連橫,蘇秦合從,遊說六國。

姤變成革。林辭說:蘇秦一開口遊說,韓國魏國就沒了禍患;張儀奔走陳說,燕國齊國因而安定——吉。尚秉和解說:革為離下兌上,巽主柴薪,「蘇」本是取草之義,所以巽也主蘇;兌居西方而主秦,又主言語,合成「蘇秦發言」。其伏象中坤主邦國,所以指韓、魏。伏象中震主張、主子、主言語,合成「張子馳說」。上體兌主燕,巽主齊。張子就是張儀;張儀主連橫,蘇秦主合縱,兩人先後遊說六國。

鼎。武庫軍府,甲兵所聚。非裡邑居,不可舍止。詳《師》之《蹇》。此以伏震為武,坤為軍府,艮為甲兵。

姤變成鼎。林辭說:武庫和軍府,是甲冑兵器聚集的地方;那裡不是閭里民居,不可以住下——是不宜久留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師》之《蹇》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就本卦而言,是以伏象中的震為武,坤為軍府,艮為甲冑兵器。

震。二桃三口,莫適所與。為孺子牛,田氏生咎。《晏子春秋》:田開疆、公孫接、古冶子勇而無禮,晏子饋之二桃,使計功而食,三人二桃,田開疆、公孫接各言功持桃,古冶後言,二人慚,自殺,古冶亦自殺,所謂二桃殺三士也。艮為桃,伏兌,卦數二,故曰二桃。震為口,數三,故曰三口。震為孺子,艮為牛。按:《左傳》:"爾忘君之為孺子牛乎"注:孺子,荼也。景公常銜繩為牛,荼牽之而折其齒,後田恆殺荼,故曰生咎。艮為田也。○二桃,宋元本作一身,汲古作三桃。丁晏雲《唐韻正》口字注引作二桃,依丁校。生,宋元本作主,依汲古。

姤變成震。林辭說:兩個桃子分給三張嘴,不知該給誰才合適;甘心給小孩子做牛,田氏因此生出禍端——凶。尚秉和解說:《晏子春秋》記田開疆、公孫接、古冶子三人勇猛而無禮,晏嬰送去兩個桃子,叫他們論功取食;三個人只有兩個桃,田開疆、公孫接各自數說功勞把桃拿了,古冶子後說,那兩人自愧而自殺,古冶子也隨之自殺——這就是所謂「二桃殺三士」。艮主桃,其伏象為兌,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二桃」;震主口,卦數為三,所以說「三口」。震主孺子,艮主牛。尚氏按:《左傳》有「爾忘君之為孺子牛乎」,註文說孺子指齊君之子荼——齊景公曾口銜繩子裝牛讓荼牽著玩,荼把他的牙齒都拽折了,後來田恆殺了荼,所以說「田氏生咎」;艮又主田。校記:「二桃」宋、元刻本作「一身」,汲古閣本作「三桃」;丁晏說《唐韻正》「口」字注下引此正作「二桃」,此處依丁氏所校。「生」字宋、元刻本作「主」,此處依汲古閣本。

艮。西山東山,各自止安。心雖相望,竟不同堂。詳《姤》之《坤》。第三句汲古作雖相登望,依宋元本。第四句宋元本作竟未上堂,依汲古。艮山,震東,坎西,故曰東山西山。又震為東,震反為艮,則西也,艮止故安。坎為心,艮為望,三上正反艮,故曰相望。艮為堂。

姤變成艮。林辭說:西邊一座山、東邊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處;心裡雖然彼此相望,終究不能同處一堂——是相隔難合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與本卷前面《姤》之《坤》的林辭相同,可參看那一條。艮主山,震在東方,坎在西方,所以說「東山西山」;再者震主東,震倒轉過來成艮便是西,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安」。坎主心,艮主瞻望,三爻到上爻正反兩艮相對,所以說「相望」;艮又主堂。校記:第三句汲古閣本作「雖相登望」,此處依宋、元刻本;第四句宋、元刻本作「竟未上堂」,此處依汲古閣本。

漸。不改柯葉,和氣沖適。君子所在,安無怵惕。坎為和,艮為君子。○沖,宋元本作中,依汲古。此似用歸妹象,震為柯葉,兌為沖和。

姤變成漸。林辭說:枝條和葉子都不改常態,和順之氣沖融安適;君子所在的地方,安穩而沒有驚懼——吉。「柯」是樹枝,「怵惕」是驚懼。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坎主和,艮主君子。校記:「沖」字宋、元刻本作「中」,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並說這一條像是用歸妹的卦象——震主枝條與葉,兌主沖和之氣。

歸妹。將戌繫亥,陽藏不起。君子散亂,太山危殆。兌居酉,下戌故曰將戌。坎居子上亥,故曰繫亥,言戌在兌下,若為酉所將,坎在亥下,若繫於亥也。陽皆居陰下,故曰藏。艮為君子、為山,上卦艮覆,故曰散亂、曰危殆。○山,汲古作上,依宋元本。亥叶音喜,殆音以,皆古韻。

姤變成歸妹。林辭說:戌被牽著走、亥把人繫住,陽氣藏伏而不能興起;君子四散潰亂,泰山也危殆不安——凶。尚秉和解說:兌的方位在酉,酉下便是戌,所以說「將戌」——將是牽領;坎的方位在子,子上便是亥,所以說「繫亥」。意思是戌在兌之下,好像被酉牽著走;坎在亥之下,好像被亥繫住。陽爻都居於陰爻之下,所以說「藏」。艮主君子,也主山,而上體是艮的倒覆之象,所以說「散亂」、說「危殆」。校記:「山」字汲古閣本作「上」,此處依宋、元刻本。「亥」字叶音讀作「喜」,「殆」字讀作「以」,都是古韻。

豐。天官列宿,五神舍室。宮闕完堅,君安其居。伏艮為天、為官、為星宿,震為神,巽卦數五,故曰五神。伏艮為宮室、為完堅,震為君。五神,五星也。

姤變成豐。林辭說:天上的官署與羅列的星宿,五位星神各安其舍;宮闕完固堅牢,國君安居其中——吉。尚秉和解說:豐為離下震上,其伏象中艮主天、主官署、主星宿,震主神;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神」——五神就是五星,即歲星、熒惑、填星、太白、辰星。伏象中艮又主宮室、主完固堅牢,震主國君。

旅。左手把水,右手把火。如光與鬼,不可得從。通《節》。震為左,艮手坎水,故曰左手把水。兌為右,艮火,故曰右手把火。艮為光,坎為鬼,光鬼皆虛物,故不可從。震為從。○從,汲古作徙,依宋元本。

姤變成旅。林辭說:左手捧著水,右手握著火;像光影和鬼魅一樣,捉摸不定、跟隨不得——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旅六爻盡反成節,所以標「通《節》」。震在左,艮主手、坎主水,合成「左手把水」;兌在右,艮又主火,合成「右手把火」。艮主光,坎主鬼,光與鬼都是虛而無實的東西,所以跟隨不得;震主跟從。校記:「從」字汲古閣本作「徙」,此處依宋、元刻本。

巽。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便。詳《大畜》之《震》。

姤變成巽。林辭說:到東山去追狐狸,大水攔在我前頭;水深過不去,錯失了財利、又誤了便宜——凶。「遏」是阻攔。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大畜》之《震》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兌。水瀆魚室,來灌吾邑。沖沒我家,與狗俱遊。巽為魚,伏坎為水、為室,伏艮為邑、為狗,家與狗皆在水上,故曰俱遊。○沒,汲古作破,依宋元本。

姤變成兌。林辭說:溝渠成了魚住的地方,水灌進我的城邑;沖沒了我的家,人和狗一起在水上漂游——凶。「瀆」是溝渠。尚秉和解說:兌是上下兩兌相重,巽主魚,其伏象中坎主水、主屋室,伏象中艮主城邑、主狗;家與狗都浮在水面上,所以說「俱遊」。校記:「沒」字汲古閣本作「破」,此處依宋、元刻本。

渙。山險難登,澗中多石。車馳轊擊,重載傷軸。擔負善躓,跌踒右足。詳《乾》之《謙》。

姤變成渙。林辭說:山勢險峻難以攀登,山澗裡滿是亂石;車子疾馳,車軸頭彼此碰撞,裝載過重壓傷了車軸;挑擔的人容易絆倒,摔傷扭折了右腳——凶。「轊」是車軸兩端的金屬套頭,「踒」是扭傷折斷。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乾》之《謙》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節。槽空無實,豚彘不食。庶民屈竭,離其居室。艮為槽,震虛,故不實。巽為豕,艮止,故豚彘不食。坎眾,故曰庶民。坎為屈、為室。○槽,宋元本作糟,依汲古。

姤變成節。林辭說:食槽空空沒有糧食,小豬大豬都沒得吃;百姓窮困枯竭,離開自家的居室四散逃荒——凶。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艮主食槽,震的卦德為虛,所以槽裡不實。巽主豬,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豬吃不上食。坎主眾多,所以說「庶民」;坎又主屈竭、主屋室。校記:「槽」字宋、元刻本作「糟」,此處依汲古閣本。

中孚。執熱爛手,火為災咎。公孫無賴,敗我王室。艮為執,艮火,故曰熱。巽為爛,故曰執熱爛手。《詩大雅》:"誰能執熱,誓不以濯"。震為公,艮為孫、為室,震為王,兌毀,故敗王室。○火,汲古訛大,依宋元本。王室,宋元訛玉寶,依汲古。

姤變成中孚。林辭說:手拿滾燙的東西燙爛了手,火成了災禍;公孫無賴胡為,敗壞了我的王室——凶。「執熱」語本《詩·大雅·桑柔》,說誰若手持灼熱之物,沒有不先用水洗手取涼的。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艮主執持,艮又主火,所以說「熱」;巽主爛,合成「執熱爛手」。震主公,艮主孫、主室,震又主王,兌主毀折,所以說「敗我王室」。校記:「火」字汲古閣本訛作「大」,此處依宋、元刻本;「王室」二字宋、元刻本訛作「玉寶」,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過。三虎上山,更相噬囓。心志不親,如仇與怨。艮為虎,數三,故曰三虎上山。兌口故噬囓,正覆兌相對,故曰更相噬囓。巽為心志,正反巽故不親,而如仇怨也。○與,汲古作如,依宋元本。

姤變成小過。林辭說:三隻老虎一同上山,彼此撕咬;心志互不親近,像仇人一樣結怨——凶。「噬囓」就是啃咬。尚秉和解說:小過為艮下震上,艮主虎,卦數為三,所以說「三虎上山」。兌主口,有口才能咬;正兌與覆兌兩兩相對,所以說「更相噬囓」。巽主心志,正反兩巽相背,所以彼此不親,如同仇怨。校記:「與」字汲古閣本作「如」,此處依宋、元刻本。

既濟。西家嫁子,借鄰送女。嘉我淑姬,賓主俱喜。坎為西,餘多用半象。震為嫁、為主。嫁子,汲古作嫁女,依宋元本。

姤變成既濟。林辭說:西邊人家嫁女兒,借鄰里的人手送親;誇讚我這位好姑娘,賓客與主人都歡喜——吉。尚秉和解說:既濟為離下坎上,坎居西方;其餘各句多用半象。震主出嫁,也主主人。校記:「嫁子」二字汲古閣本作「嫁女」,此處依宋、元刻本。

未濟。克身潔已,逢禹巡狩。錫我玄龜,拜受福祉。用半象。詳《屯》之《大畜》。○克,元本作城克,依宋本、汲古。

姤變成未濟。林辭說:約束自身、潔淨自己,遇上大禹巡行天下;賜給我一隻黑色的神龜,拜受福氣——大吉。「錫」就是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半象;林辭與前文《屯》之《大畜》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克」字元刻本作「城克」,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焦氏易林注卷十二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一行是卷首所題的注者名銜:本卷仍由行唐人尚秉和作注。「行唐」是尚氏的籍貫,在今河北省;「節之」是他的字。全書各卷卷端都題這一行,用來標明註解出自何人之手。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一行是卷首所題的校刊者名銜:由受業弟子蒲城人仵道益、豐潤人董維城堃兩位校訂刊印。「受業」是學生對師門的自稱;蒲城在陝西,豐潤在河北;「堃」是「坤」的異體,當是董氏之名,「維城」則是其字。

萃之第四十五

萃。蒙慶受福,有所獲得。不利出域,病人困棘。伏震為福慶,艮止,故有獲,故不利出域。艮為域,互大坎為病、為棘。○域,汲古作城,病棘作疾極,依宋元本。

萃卦所變仍舊是萃,也就是本卦不變,這是萃下六十四條的頭一條。林辭說:蒙受喜慶、承受福氣,有所收穫;不宜走出疆界,病人困在荊棘叢中——吉中有戒。尚秉和解說:萃為坤下兌上,其伏象中震主福慶;艮的卦德是止,止則守而有獲,也正因為止,所以不利於出境。艮主疆域,全卦中間幾爻的形體像一個放大的坎,坎主疾病,也主荊棘。校記:「域」字汲古閣本作「城」,「病棘」二字作「疾極」,此處依宋、元刻本。

乾。碩鼠四足,飛不上屋。顏氏淑德,未有爵祿。《說文》:鼫鼠五技,能飛不能上屋。此用萃象。艮為鼠,伏震為足,卦數四,故曰四足。艮為飛、為屋、為顏、為爵。○淑,汲古作淵,依宋元本。

萃變成乾。林辭說:碩鼠生著四隻腳,會飛卻飛不上屋頂;顏氏有美好的德行,卻沒有爵位俸祿——是有才無位之象。尚秉和解說:《說文》說鼫鼠有五種本領,能飛而飛不上屋頂,樣樣會而樣樣不精。這一條用萃的卦象:艮主鼠,其伏象中震主足,卦數為四,所以說「四足」;艮又主飛、主屋、主顏、主爵位。校記:「淑」字汲古閣本作「淵」,此處依宋、元刻本。

坤。新受大喜,福履重職,樂且日富。兌為悅,正反兌喜樂,坤為重,坤多,故曰富。仍用萃象。

萃變成坤。林辭說:新近得了大喜,福祿與官職接連加身,歡樂而一天比一天富足——大吉。尚秉和解說:兌主喜悅,正反兩兌都主歡喜快樂;坤主厚重,所以說「重」,坤又主眾多,所以說「富」。這一條仍舊用萃的卦象。

屯。克身潔已,逢禹巡狩。錫我玄龜,拜受福祉。坤為身,坎水,故曰潔。震為王,故曰禹。艮為龜,震為玄,故曰玄龜。《書洪範》:天乃錫禹洪範九疇,注:天與禹洛出書,神龜負文而出,列於背,有數至九,禹因而第之以成九疇,故曰錫我玄龜,拜受福祉。艮為拜,震為祉。○克,宋元本作克,潔作整,依汲古。

萃變成屯。林辭說:約束自身、潔淨自己,遇上大禹巡行天下;賜給我一隻黑色的神龜,拜受福氣——大吉。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坤主身,坎主水,所以說「潔」。震主王,所以指實為大禹。艮主龜,震主玄色,合成「玄龜」。《尚書·洪範》說上天於是賜給禹洪範九疇,註文講上天把洛書授給禹,神龜揹負文字從水中出來,紋路排列在背上,數目到九,禹依著次第推演而成九疇——所以林辭說「錫我玄龜,拜受福祉」。艮主拜,震主福祉。校記:「克」字宋、元刻本另作一體(今本翻刻後字形已無分別),「潔」字作「整」,此處依汲古閣本。

蒙。置筐失筥,輪破無輔。家伯為政,病我下土。震為筐筥,坎為失、為輪、為破、為家,震為伯,《詩小雅十月篇》:"家伯冡宰",助幽王為虐者也。坎為病,坤為下土,《小雅》"無棄爾輔"注:輔以佐車。

萃變成蒙。林辭說:放下方筐又丟了圓筥,車輪破損而沒有夾輔的木條;家伯當權執政,害苦了我們下土的百姓——凶。「筐」方「筥」圓,都是盛物的竹器;「輔」是夾在車輪外側助力的木條。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震主筐筥,坎主失落、主車輪、主破損、主家;震主伯。《詩·小雅·十月之交》有「家伯冢宰」,指的正是幫著周幽王施虐的人。坎主疾病,坤主下土。《小雅》有「無棄爾輔」,註文說輔是用來輔助車子的。

需。機言不發,頑不能達。齊魯為仇,亡我葵丘。此用《萃》象。兌為言,三至上正反兌,故曰機言,坤閉,故不發。艮止,故頑不能達。巽齊兌魯相背,故曰為仇。艮為丘,兌為華,故曰葵丘。

萃變成需。林辭說:話像上了弦的弩機卻發不出去,頑鈍而不能通達;齊國與魯國結成仇怨,丟掉了我的葵丘——凶。葵丘是齊桓公會盟諸侯的地方。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萃的卦象。兌主言語,從三爻到上爻正反兩兌相對,所以說「機言」;坤主閉合,所以話發不出來。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頑鈍不能通達。巽主齊、兌主魯,兩象相背,所以說「為仇」。艮主丘,兌主花,合成「葵丘」。

訟。亡錐失斧,公輸無輔。抱其彝器,適君子處。坎為錐,坎失,故曰亡錐。兌為斧,兌覆,故曰失斧。巽為工,故曰公輸。兌為輔,兌折,故無輔。伏震為彝器。萃艮為抱、為君子,言微子抱彝適周也。兼用萃象。

萃變成訟。林辭說:丟了錐子、失了斧頭,連公輸班也沒了幫手;抱著宗廟的禮器,投奔君子那裡去——是去國歸明之象。「彝器」是宗廟祭祀所用的禮器。尚秉和解說:訟為坎下乾上,坎主錐,坎又主失落,所以說「亡錐」;兌主斧,而兌在此倒覆,所以說「失斧」。巽主工匠,所以指公輸班。兌主輔助,兌又主毀折,所以「無輔」。其伏象中震主彝器。萃卦中艮主抱持、主君子,說的是殷商微子抱著祭器投奔周朝的事。這一條兼用萃的卦象。

師。家在海隅,橈短深流。伯氏難行,無木以趨。詳《蠱》之《蒙》。

萃變成師。林辭說:家住在海角上,船槳太短而水流又深;伯氏難以成行,沒有木船可以趕路——凶。「橈」是船槳,「隅」是角落。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蠱》之《蒙》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比。德施流行,利之四鄉。雨師灑道,風伯逐殃。巡狩封禪,以告成功。詳《益》之《復》。

萃變成比。林辭說:恩德施布流行,利澤及於四方;雨師灑水淨路,風伯驅走災殃;天子巡行四方、封禪告天,報告功業已成——大吉。「雨師」「風伯」是古人所說主雨、主風的神。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益》之《復》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小畜。筐傾筥覆,喪我公粒。簡伯無禮,太師正食。通《豫》。震為筐筥,二至四震覆,故曰傾覆。震為公、為粒、為竹簡、為伯,故實未詳。○粒,汲古作置,依宋元本。

萃變成小畜。林辭說:方筐傾倒、圓筥翻覆,丟掉了我公家的糧食;簡伯不守禮數,太師出面匡正膳食——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小畜六爻盡反成豫,所以標「通《豫》」。震主筐筥,二爻到四爻正是震的倒覆之象,所以說「傾覆」。震主公、主穀粒、主竹簡、主伯;至於這條所指的史事,尚氏說還沒有考明。校記:「粒」字汲古閣本作「置」,此處依宋、元刻本。

履。泥滓汙辱,棄捐溝瀆。為眾所笑,終不顯錄。通《謙》。坤水坎水,故曰泥滓汙辱。坤死,故曰棄捐。互坎故曰溝瀆。坎眾,震笑,艮為顯,在下故不顯。

萃變成履。林辭說:滿身泥汙受盡羞辱,被丟棄在溝渠裡;遭眾人恥笑,終究得不到顯達錄用——凶。「棄捐」就是拋棄。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履六爻盡反成謙,所以標「通《謙》」。坤主水,坎也主水,所以說泥滓汙辱。坤主死喪,所以說「棄捐」。卦中互出坎,所以說「溝瀆」。坎主眾,震主笑;艮主顯揚,而艮居下體,所以不得顯。

泰。獮猴兔足,腥臊少肉。漏巵盛酒,利無所有。震為獮猴、為兔、為足,伏巽為腥臊,兌為骸骨,故少肉。震為巵,伏巽,下斷故曰漏巵。兌為酒,與震連,故曰漏疤盛酒。巽為利,巽伏,故無利。○有,宋元本作得,非,依汲古。

萃變成泰。林辭說:獼猴和兔子的腳,又腥又臊而沒有多少肉;拿漏了的酒杯盛酒,一點利也存不住——凶。「獮猴」即獼猴,「巵」是酒器。尚秉和解說:泰為乾下坤上,震主獼猴、主兔、主足,其伏象中巽主腥臊之氣,兌主骸骨,所以說肉少。震主酒卮,而伏巽下爻斷開,所以說「漏巵」。兌主酒,又與震相連,所以說「漏巵盛酒」(尚氏原注這裡「巵」字寫作「疤」)。巽主財利,巽伏而不見,所以沒有利。校記:「有」字宋、元刻本作「得」,是錯的,此處依汲古閣本。

否。鹿畏人藏,俱入深谷。命短不長,為虎所得,死於牙腹。詳《姤》之《比》。

萃變成否。林辭說:鹿怕人而躲藏,一齊鑽進深谷;到底命短活不長,還是叫老虎捉了去,死在虎牙虎腹之下——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本書《姤》之《比》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同人。南山芝蘭,君子所有。東家淑女,生我玉寶。乾為山,位南,故曰南山。巽為芝蘭,乾為君子,離為東家,巽為女,乾善,故曰東家淑女。乾為玉、為寶。○芝蘭,宋元本作蘭芝,依汲古。

萃變成同人。林辭說:南山上的靈芝與蘭草,是君子所擁有的;東鄰的好女子,為我生下如玉似寶的孩子——大吉。尚秉和解說:同人為離下乾上,乾主山,方位在南,所以說「南山」。巽主芝蘭,乾主君子;離主東家,巽主女,乾主善美,合成「東家淑女」。乾又主玉、主寶。校記:「芝蘭」二字宋、元刻本作「蘭芝」,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有。左指右揮,邪佞侈靡。執節無良,靈君以亡。通《比》。離東故曰左,坎西故曰右。艮為指揮,乾言,兌亦為言,而與乾背,故曰邪佞。離為文,故曰侈靡。艮為執、為節,乾為君,坤死,故曰靈君以亡。似指楚靈王。

萃變成大有。林辭說:左指右揮地發號施令,奸邪諂佞而奢侈浮華;持節掌權的人不賢良,靈君因此亡身——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盡反成比,所以標「通《比》」。離在東所以為左,坎在西所以為右,艮主指揮。乾主言語,兌也主言語,而兌言與乾言相背,所以說「邪佞」。離主文彩,所以說「侈靡」。艮主執持、主符節,乾主君,坤主死,所以說「靈君以亡」;尚氏說這像是指楚靈王。

謙。鬱不明,為陰所傷。眾霧群聚,共奪日光。艮為明,坎隱,故鬱不明。,日食色也。坤陰在上,故曰為陰所傷。坤為眾、為霧,故曰眾霧群聚。艮為日,坎黑,地黑,故曰光被奪也。○鬱,汲古作爵秩,陰作臣,霧作陰,依《噬嗑》之《艮》校。

萃變成謙。林辭說:天色陰鬱不明,被陰氣所傷;重重霧氣聚攏起來,一齊奪去了太陽的光——凶。底本此條的林辭句首與註文中各脫一字(當是形容日色晦暗的那個字),今照原樣保留,不加臆補。尚秉和解說:艮主光明,坎主隱伏,所以陰鬱不明;所脫的那個字,尚氏說指的是日蝕時的顏色。坤屬陰而居於上體,所以說「為陰所傷」。坤主眾多,也主霧氣,所以說「眾霧群聚」。艮主日,坎色黑、地色也黑,所以說日光被奪去了。校記:「鬱」字汲古閣本作「爵秩」,「陰」字作「臣」,「霧」字作「陰」,此處依本書《噬嗑》之《艮》一條校定。

豫。穿鼻繫株,為虎所拘。王母祝禱,禍不成災。突然脫來。互艮為鼻,坎為穿,故曰穿鼻。伏巽為繫、為木,故曰繫株。艮為虎,艮止,故為虎所拘。坤為母,震為王、為言,故曰王母祝禱。坎為禍災,震出在外,故脫去禍災也。○禱,元本作福,依宋元本、汲古。

萃變成豫。林辭說:鼻子被穿透、拴在樹樁上,被老虎困住;王母代為祝禱,禍事沒有釀成災殃,忽然就脫身出來——先凶後吉。「株」是露出地面的樹樁。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中間互出艮,艮主鼻,坎主穿,合成「穿鼻」;其伏象中巽主繩繫、主木,合成「繫株」。艮主虎,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被虎困住。坤主母,震主王、主言語,合成「王母祝禱」。坎主禍災,而震主動、主外出,出在卦外,所以能脫去禍災。校記:「禱」字元刻本作「福」,此處依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隨。貧鬼守門,日破我盆。毀罌傷缸,空虛無子。詳《臨》之《兌》。

萃變成隨。林辭說:窮鬼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毀了瓦罌、傷了瓦缸,家裡空空又沒有兒子——凶。「罌」與「缸」都是盛物的陶器。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臨》之《兌》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蠱。襄王叔帶,鄭人是賴。莊公卿士,王母憂苦。互震為王,艮為叔,巽為帶,震為莊、為公,巽為母,互大坎為鄭、為憂苦。按:《左傳僖二十四年》:"大叔帶以狄師伐周襄王,奔鄭,大叔居溫,鄭伯與鄭大夫每日省視,官具乾泛而後聽私政,叔帶亦依附鄭人",故曰襄王叔帶、鄭人是賴。王母似指隗氏。○叔,元本訛束,依宋本、汲古。苦,汲古作喜,依宋元本。王,宋元本作皇,依汲古。

萃變成蠱。林辭說:周襄王與太叔帶,都要倚賴鄭國人;鄭莊公做了王朝的卿士,王母憂愁困苦——是內亂而仰仗外援之象。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中間互出震,震主王,艮主叔,巽主帶,震又主莊、主公,巽主母;卦中幾爻的形體像一個放大的坎,坎主鄭,也主憂苦。尚氏按《左傳》僖公二十四年所記:太叔帶帶著狄人的軍隊進攻周襄王,襄王出奔到鄭國,太叔帶住在溫邑;鄭伯與鄭國大夫每天前去省視,先把襄王的飲食用度備辦停當,然後才處理自家政務,而太叔帶也依附鄭人——所以林辭說「襄王叔帶,鄭人是賴」。「王母」大概指襄王所娶的狄女隗氏。校記:「叔」字元刻本訛作「束」,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苦」字汲古閣本作「喜」,此處依宋、元刻本;「王」字宋、元刻本作「皇」,此處依汲古閣本。

臨。昭君死國,諸夏蒙德。異類既同,宗我王室。震為君,坤為文,故曰昭君。坤為死、為國,昭君死國,言昭王南征不返也。坤為眾,故曰諸夏。震為德也。坤為類,伏艮為室,震為宗、為王。○死,汲古作守,依宋元本。宗,汲古作崇,依宋元本。

萃變成臨。林辭說:昭王為國而死,中原諸夏蒙受他的恩德;異族也歸於同心,一齊尊奉我周家的王室——吉。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震主君,坤主文,合成「昭君」。坤主死、主邦國;所謂「昭君死國」,說的是周昭王南征而不返的事。坤主眾多,所以說「諸夏」;震主德。坤主族類,其伏象中艮主室,震主尊奉、主王。校記:「死」字汲古閣本作「守」,「宗」字汲古閣本作「崇」,都依宋、元刻本。

觀。冬藪枯腐,常風於道。蒙被塵埃,左右勞苦。坤為冬、為藪,《爾雅釋地》:"藪,大澤也",藪至冬日蘆葦皆枯死,故曰冬藪枯腐。巽為枯腐、為風,艮為道路。常風於道,言枯腐之物常為風吹至道也。坤為塵埃,伏震為左,兌為右。○枯,汲古作朽,依宋元本。常,汲古作當,依宋元本。

萃變成觀。林辭說:冬天大澤裡的草木枯爛,常被風吹到路上來;身上蒙著塵土,左右侍從都勞苦——凶。尚秉和解說:觀為坤下巽上,坤主冬,也主藪澤——《爾雅·釋地》說「藪」就是大澤;大澤到了冬天,蘆葦之類全都枯死,所以說「冬藪枯腐」。巽主枯腐,也主風,艮主道路;所謂「常風於道」,是說枯爛的東西常被風吹到路上。坤主塵埃,其伏象中震主左,兌主右。校記:「枯」字汲古閣本作「朽」,「常」字汲古閣本作「當」,都依宋、元刻本。

噬嗑。六爻既立,神明喜告。文定吉祥,康叔受福。坎數六,爻,交也。坎乾交坤,故曰六爻既立。左傳"六體不易"亦以六為坎。震為神、為喜告,離為明、為文。詩:文定厥祥,震為康,艮為叔。○喜,汲古作所,依宋元本。

萃變成噬嗑。林辭說:六爻已經立成,神明歡喜地示告;行文定之禮而得吉祥,康叔承受福氣——吉。「文定」是納徵定親之禮,語出《詩·大雅·大明》「文定厥祥」。尚秉和解說:坎的卦數是六,「爻」就是交;坎中乾陽與坤陰相交,所以說「六爻既立」。《左傳》講「六體不易」,也是以六為坎。震主神,也主歡喜告知;離主明、主文。震主康,艮主叔,合成「康叔」。校記:「喜」字汲古閣本作「所」,此處依宋、元刻本。

賁。泣涕長訣,我心不悅。遠送衛野,歸寧無咎。坎為泣涕、為心、為憂,故不悅。震為衛,艮為野、為寧,震為歸,《詩衛風》:"遠送於野,泣涕如雨",莊姜送戴媯,歸國之詩。○悅,宋元本作快,咎作子,均依汲古。

萃變成賁。林辭說:哭著流淚、長久訣別,我心裡不痛快;遠遠送到衛國的郊野,回孃家不會有過錯——是離別而無咎之象。尚秉和解說:賁為離下艮上,坎主涕淚、主心、主憂,所以說「不悅」。震主衛,艮主郊野、主安寧,震又主歸返。所引「遠送於野,泣涕如雨」出於《詩·邶風·燕燕》(邶、鄘、衛同是衛地之詩,所以尚氏統稱衛風),是衛莊姜送戴媯歸國之作。校記:「悅」字宋、元刻本作「快」,「咎」字作「子」,都依汲古閣本。

剝。三宿無主,南行勞苦。東里失利,喪其珍寶。坤為宿,正互三坤,故曰三宿。震為主,震覆,故無主。坤為勞苦,乾為行,位南,故曰南行。乾為金玉,故曰珍寶。乾伏,故喪其珍寶。坤為里。東象,或取納乙。

萃變成剝。林辭說:三處止宿都沒有主人,往南趕路勞苦;在東邊的里巷折了本錢,丟了珍寶——凶。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坤主止宿,本卦連同互體共出三個坤,所以說「三宿」。震主主人,而震在此倒覆,所以「無主」。坤主勞苦;乾主行走,方位在南,所以說「南行」。乾主金玉,所以說「珍寶」;乾伏而不見,所以「喪其珍寶」。坤又主里巷。至於「東」這一象,或許是從納甲上取的——坤納乙,乙屬東方。

復。大斧破木,讒佞破國。東關梁五,禍及三子。晉人亂危,懷公出走。詳《頤》之《臨》。兌為斧,兌形長故曰大斧。梁五,宋本作東間良王,汲古作良工,依元本。危,汲古訛邑,依宋元本。

萃變成復。林辭說:大斧劈開木頭,讒佞之臣毀壞邦國;東關五、梁五這樣的嬖臣當道,禍事牽連到三位公子;晉國人陷入亂亡之危,懷公出奔——凶。東關嬖五與梁五是晉獻公的寵臣,進讒逼死太子申生、趕走重耳與夷吾,《左傳》稱為「二五耦」。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頤》之《臨》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就本卦說,兌主斧,兌的形體狹長,所以說「大斧」。校記:「梁五」二字宋刻本作「東間良王」,汲古閣本作「良工」,此處依元刻本;「危」字汲古閣本訛作「邑」,此處依宋、元刻本。

無妄。乘風上天,為時服軒。周旋萬里,無有患難。巽為風,乾為天,艮為時,震為軒、為周旋,乾為萬里。

萃變成無妄。林辭說:乘著風飛上天,應著時令坐上華貴的車;周遊萬里,沒有禍患危難——大吉。「軒」是大夫以上所乘的曲轅車。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巽主風,乾主天,艮主時令,震主軒車、也主周旋往復,乾主萬里之遠。

大畜。大樹百根,北與山連。文君作人,受福萬年。震為木,乾大,故曰大樹。乾為百,艮山,伏坤為北,故曰北與山連。坤為文,乾君,故曰文君。震為人、為福,乾為萬年,言文王作人也。○北,汲古作比,人作義,均依宋元。

萃變成大畜。林辭說:大樹紮下上百條根,向北與山脈相連;文王培育人才,受福萬年——大吉。「作人」是造就人才,語出《詩·大雅·棫樸》「周王壽考,遐不作人」。尚秉和解說:大畜為乾下艮上,震主木,乾主大,所以說「大樹」。乾的卦數為百,艮主山,其伏象中坤主北方,所以說「北與山連」。坤主文,乾主君,合成「文君」,即周文王。震主人、主福,乾主萬年;整句說的正是文王作育人才的事。校記:「北」字汲古閣本作「比」,「人」字作「義」,都依宋、元刻本。

頤。陽伏在下,陰制佑福。生不逢時,潛龍隱處。陽在初,故曰伏在下。坤為陰,震為福佑、為生,艮為時,坤閉,故不逢時。震為龍,乾初九曰潛龍勿用,故曰隱處。

萃變成頤。林辭說:陽氣潛伏在下面,陰氣壓住了本該到手的福佑;生不逢時,只好像潛龍一樣隱居不出——凶。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陽爻居於初位,所以說「伏在下」。坤主陰,震主福佑、主生,艮主時辰,而坤主閉塞,所以「不逢時」。震主龍,《乾·初九》說「潛龍勿用」,所以說「潛龍隱處」。

大過。亂頭多憂,搔蝨生愁。膳夫仲允,使我無聊。乾為頭,伏坤為亂、為憂,巽為蝨,伏艮為搔,伏震為夫、為餌,故曰膳夫。互大坎為仲,乾為信,故曰仲允。伏坤為我,《詩小雅十月篇》:"仲允膳夫"注:皆用後嬖進助幽王亂國者。○搔,丁雲宜依《御覽》作蚤,按:蚤不生頭上,不可從。聊,元本作憂,以與愁韻,豈知聊愁古同韻,易林每如此,故依宋本、汲古。

萃變成大過。林辭說:頭髮蓬亂、心裡多憂,搔著蝨子越搔越愁;膳夫仲允那樣的人當道,弄得我百無聊賴——凶。尚秉和解說:大過為巽下兌上,乾主頭,其伏象中坤主亂、主憂;巽主蝨,伏象中艮主搔抓,伏象中震主丈夫、主食餌,合成「膳夫」——膳夫是掌管王者飲食的官。全卦形體像一個放大的坎,坎主仲,乾主誠信,合成「仲允」。伏象中坤主我。《詩·小雅·十月之交》有「仲允膳夫」,註文說這一班人都是靠後宮寵幸進用、幫著周幽王亂國的。校記:「搔」字丁晏說應依《太平御覽》作「蚤」,尚氏按語說跳蚤不生在頭上,不能依從;「聊」字元刻本作「憂」,是為了跟「愁」押韻,殊不知「聊」「愁」古音本來同韻,《易林》常常如此,所以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坎。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富有。詳《謙》之《小畜》。

萃變成坎。林辭說: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設下的大都會;商人因此受福,國家富足——大吉。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謙》之《小畜》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離。泰山幽谷,鳳凰遊宿。禮義有序,可以求福。通《坎》。互艮為山,震東,故曰泰山。艮為谷,與坎連,故曰幽谷。離為文、為鳳凰,坎為宿,離為夏、為禮,兌為秋、為義,艮求,震福。

萃變成離。林辭說:泰山的深谷裡,鳳凰在那裡遊息止宿;禮與義各有次序,可以憑此求福——吉。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離六爻盡反成坎,所以標「通《坎》」。卦中互出艮,艮主山,震在東方,東嶽正是泰山,所以說「泰山」。艮主谷,又與坎相連,所以說「幽谷」。離主文彩,因而主鳳凰,坎主止宿。離配夏而主禮,兌配秋而主義,所以說「禮義有序」;艮主求,震主福。

咸。山水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旅,留連愁苦。詳《咸》之《豫》。山水,汲古作水山,依宋元本。

萃變成咸。林辭說:山洪暴發勢如震怒,沖壞橋樑、折斷柱子;行旅被阻,滯留不前、愁苦不堪——凶。「稽」是阻滯。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咸》之《豫》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山水」二字汲古閣本作「水山」,此處依宋、元刻本。

恆。阿衡服箱,大一載行。巡時厯舍,所之吉昌。詳《恆》之《復》。

萃變成恆。林辭說:阿衡駕起車廂,太一乘車出行;按著時令巡視、遍歷諸星舍,所到之處吉利昌盛——大吉。「阿衡」是商代伊尹的官名,「大一」即太一,是至尊的天神之名。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恆》之《復》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遯。三宿無主,南行勞苦。東里失利,喪其珍寶。詳本林《剝》。

萃變成遯。林辭說:三處止宿都沒有主人,往南趕路勞苦;在東邊的里巷折了本錢,丟了珍寶——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與本卦萃下前面《剝》那一條林辭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裡。

大壯。生無父母,出門不喜。買菽失粟,亡我大利。震為生,乾數無,坤伏,兌折,故生無父母。乾為門戶,震出,震喜,父母毀折故不喜。震為菽豆,巽為粟、為利,巽伏,故失粟,故無利。○菽,汲古、元本作椒,依宋本。利,宋元本作乘,依汲古。

萃變成大壯。林辭說:生下來就沒有父母,出門也無可歡喜;買了豆子卻丟了小米,損掉我一大筆利——凶。「菽」是豆類。尚秉和解說:大壯為乾下震上,震主生,乾的卦數為無,坤伏而不見,兌又主毀折,所以說「生無父母」。乾主門戶,震主外出,震本主喜,可父母之象既已毀折,所以不喜。震主豆菽,巽主粟、主財利,而巽伏不見,所以失粟、所以無利。校記:「菽」字汲古閣本與元刻本作「椒」,此處依宋刻本;「利」字宋、元刻本作「乘」,此處依汲古閣本。

晉。安坐玉堂,聰樂行觴。飲福萬歲,日壽無疆。詳《鼎》之《升》。歲,汲古作鍾,壽作受,依宋元本。

萃變成晉。林辭說:安安穩穩坐在玉堂上,聽著音樂、依次傳杯勸酒;飲下福酒祝頌萬歲,日日長壽沒有盡頭——大吉。「行觴」是依次傳杯,「飲福」是祭祀之後飲用祭酒。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鼎》之《升》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校記:「歲」字汲古閣本作「鍾」,「壽」字作「受」,此處依宋、元刻本。

明夷。登危入厄,四時變易。春霜夏雪,物皆凋落。震為登,伏巽為入,坎危,坤厄,震為春,南為夏,坎為冬,坤為秋,故曰四時變易。震又為時,卦數四也。坤為霜,與震連,故曰春霜。坎為雪,與離連,故曰夏雪。坤為死,故物皆凋落。○夏,宋元本作變,非,依汲古。

萃變成明夷。林辭說:登上險處、陷入困厄,四季的常序全亂了;春天下霜、夏天落雪,萬物都凋零敗落——凶。尚秉和解說:明夷為離下坤上,震主登,其伏象中巽主入,坎主危險,坤主困厄。震配春,南方配夏,坎配冬,坤配秋,所以說「四時變易」;震又主時令,而卦數正是四。坤主霜,與震相連,所以說「春霜」;坎主雪,與離相連,所以說「夏雪」。坤主死,所以萬物凋落。校記:「夏」字宋、元刻本作「變」,是錯的,此處依汲古閣本。

家人。衣穴履穿,無以禦寒。細小貧窶,不能自存。震為衣履,震伏巽,下斷故曰穴、曰穿。坎為寒,離虛,故曰貧窶。○穴,汲古作空,依宋元本。

萃變成家人。林辭說:衣服破了洞、鞋子磨穿了底,沒有什麼可以禦寒;一家老小貧窮困窘,連自身也養不活——凶。「窶」是家計窘迫。尚秉和解說:家人為離下巽上,震主衣、主鞋,而震伏則為巽,巽的下一爻斷開,所以說「穴」、說「穿」。坎主寒冷,離的中爻虛,所以說「貧窶」。校記:「穴」字汲古閣本作「空」,此處依宋、元刻本。

睽。目不可合,憂來搔足。怵惕恐懼,去其邦域。睽,《說文》:兩目不相聽也,不相聽故目不可合。坎為憂、為恐懼,艮為邦域,艮伏,故去其邦域。

萃變成睽。林辭說:兩眼合不攏,憂愁襲來只顧搔腳;心中驚懼不安,離開了自己的邦國——凶。「怵惕」是驚懼。尚秉和解說:《說文》解「睽」為兩隻眼睛互不順從,既不相順從,所以眼睛合不攏。坎主憂,也主恐懼;艮主邦國疆域,而艮伏不見,所以說「去其邦域」。

蹇。齎貝贖狸,不聽我詞。繫於虎鬚,牽不得來。艮為貝、為狸、為虎、為須、為牽,離為有言,故不聽我詞。坎陷,艮止,故牽不得來。

萃變成蹇。林辭說:帶著錢貝去贖野貓,人家不聽我的話;繩子繫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凶。「齎」是攜帶,「貝」是古時的貨幣。尚秉和解說:蹇為艮下坎上,艮主貝、主狸、主虎、主須,也主牽引;離主有言,所以說不聽我的話。坎主陷落,艮的卦德是止,所以牽不過來。

解。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聲芳後時。詳《泰》之《乾》。

萃變成解。林辭說:伯夷、叔齊,是堅貞清廉的表率;靠德行防備禍患,憂愁災禍都不會存留,美名流芳後世——大吉。「師」在此是師法的榜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前文《泰》之《乾》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損。張王子季,爭財相制。商君頑囂,不知所由。震為張、為王,艮為季,坤為財,正反艮故曰爭財相制。震為君、為商旅,故曰商君。兌魯,故曰頑囂。正反震故不知所由。○由囂為韻,宋元本作申,依汲古。

萃變成損。林辭說:張家王家、大兒小兒,為爭財物彼此牽制;經商的人頑劣喧囂,不知道該走哪條路——凶。「頑囂」是愚頑而不講理。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震主張、主王,艮主季,坤主財貨;正反兩艮相對,所以說「爭財相制」。震主君,也主商旅,合成「商君」。兌主魯鈍,所以說「頑囂」。正反兩震相對,所以不知從哪條路走。校記:「由」與「囂」相押為韻,宋、元刻本作「申」,此處依汲古閣本。

益。長城既立,四夷賓服。交和結好,昭君是福。艮為城,巽為長,故曰長城。坤為夷,震卦數四,故曰四夷。震為賓客,故曰賓服。震喜,正反震,故曰交和結好。震為君,坤為文,艮為明,故曰昭君。顧寧人謂昭君為王嬙,豈知《萃》之《臨》曰昭君守國,《鼎》之《噬嗑》曰昭君喪居,皆因卦有坤離之象,固非指王嬙也。

萃變成益。林辭說:長城已經築成,四方夷族都來歸服;彼此和睦、結成友好,昭明之君享有這份福氣——大吉。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艮主城,巽主長,合成「長城」。坤主夷族,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夷」。震主賓客,所以說「賓服」。震主喜,正反兩震相接,所以說「交和結好」。震主君,坤主文,艮主明,合成「昭君」。清人顧炎武(字寧人)以為這裡的「昭君」指王嬙,殊不知本書《萃》之《臨》說「昭君守國」,《鼎》之《噬嗑》說「昭君喪居」,都是因為卦中有坤、離之象才這樣說,本來不是指王昭君。

夬。千歡萬悅,舉事為決。獲受嘉慶,動作有得。兌為歡悅、為決,乾為千萬。

萃變成夬。林辭說:千般歡喜、萬般愉悅,辦起事來都能決斷;得到美好的喜慶,一舉一動都有收穫——大吉。尚秉和解說:夬為乾下兌上,兌主歡悅,也主決斷,乾主千、主萬。

姤。種一得十,日益有息。仁政獲民,四國睦親。姤伏復,一陽下生,坤數十,故曰種一得十。復陽日息。震為仁,坤為政、為國、為民,震卦數四,故曰四國。復出入無疾,故睦親。○睦親,汲古作親睦,依宋元本。

萃變成姤。林辭說:種下一粒收得十粒,一天天有增益;施行仁政而得民心,四方邦國和睦相親——大吉。「息」是生長增益。尚秉和解說:姤的伏象(旁通之卦)是復,復卦一陽生在下位,坤的卦數是十,所以說「種一得十」;復卦的陽氣一天天滋長。震主仁,坤主政、主邦國、主民,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國」。《復》卦辭講「出入無疾,朋來無咎」,所以說和睦相親。校記:「睦親」二字汲古閣本作「親睦」,此處依宋、元刻本。

升。安子富有,東國不殃。齊鄭和親,顯比以喜。坤為安、為富有,震為子,故曰安子富有。坤為國、為殃,震為東,震解,故曰東國不殃。巽為齊,坤為鄭。《說文》:"鄭,地町町然平也",故坤形象之。兌悅,故和親。坤為比,震為喜。○以,宋元本作不,依汲古。安子事未詳。

萃變成升。林辭說:安子家道富足,東方的邦國沒有災殃;齊國與鄭國和睦結親,明明白白地相親附而有喜——吉。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坤主安、主富有,震主子,合成「安子富有」。坤主邦國、主災殃,震主東方,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說「東國不殃」。巽主齊,坤主鄭——《說文》說「鄭」是地勢平坦開闊的樣子,所以用坤的形體來象徵它。兌主喜悅,所以和睦相親;坤主比附,震主喜。校記:「以」字宋、元刻本作「不」,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並說「安子」是指何事,還沒有考明。

困。九里十山,道仰峻難。牛馬不前,復反來還。通《賁》。震數九,兌數十,艮為里、為山,故曰九里十山。艮為道,艮高,故曰峻難。離為牛,震為馬,艮止,故不前。震反,故曰還。

萃變成困。林辭說:走了九里路、翻過十座山,道路仰面陡峭難行;牛馬都不肯往前,只好掉頭折回——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困六爻盡反成賁,所以標「通《賁》」。震的卦數是九,兌的卦數是十,艮主里程、主山,合成「九里十山」。艮主道路,艮又高峻,所以說「峻難」。離主牛,震主馬,艮的卦德是止,所以不肯前進。震主返回,所以說「還」。

井。鳩杖扶老,衣食百口。曾孫壽考,凶惡不起。《風俗通》高祖戰敗,匿叢薄間,鳩鳴其上,因得脫,後作鳩杖,以賜老者。離為鳩,巽為杖,伏艮為扶、為壽,故曰扶老。兌為食、為口,上下卦正反皆有口形,故曰百口。又伏震為百也。艮為曾孫、為壽考。○曾孫,宋元本作增添,依汲古。

萃變成井。林辭說:拄著鳩頭柺杖扶助老人,上百口人都有衣有食;曾孫一輩也享高壽,凶惡之事不會發生——大吉。漢代賜給高年者的手杖,杖首雕成斑鳩形狀,稱作「鳩杖」。尚秉和解說:《風俗通》記漢高祖打了敗仗,藏在草叢裡,有斑鳩停在他頭上鳴叫,追兵以為下面無人,因而得脫;後來便制作鳩杖賜給老人。離主鳩,巽主杖,其伏象中艮主扶持、主長壽,所以說「扶老」。兌主食、主口,上下兩卦正看倒看都現出口的形狀,所以說「百口」;伏象中震也主百。艮主曾孫,也主高壽。校記:「曾孫」二字宋、元刻本作「增添」,此處依汲古閣本。

革。霧露雪霜,日暗不明。陰孽為疾,年穀大傷。詳《姤》之《恆》。

萃變成革。林辭說:霧、露、雪、霜一齊來侵,太陽昏暗不明;陰邪作祟成了災病,當年的穀物大受損傷——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的林辭與本書《姤》之《恆》相同,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鼎。迷行數卻,不知東西。陰強暴逆,道里不通。通《屯》。坤為迷、為退,故數卻,故不知東西。震為東,兌為西也。坤為陰、為逆,震為大塗,坎陷,故不通。○裡,宋元、汲古皆作理,依局本。

萃變成鼎。林辭說:走迷了路又屢屢後退,辨不清東西;陰氣強橫、暴虐悖逆,道路走不通——凶。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鼎六爻盡反成屯,所以標「通《屯》」。坤主迷,也主退,所以屢屢退卻、所以辨不清東西;震主東,兌主西。坤主陰、主悖逆,震主大路,坎主陷落,所以道路不通。校記:「裡」字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理」,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

震。登高上山,見王自言。信理我冤,得職蒙恩。震為登,艮為山,故曰登高上山。震為伸、為王、為言,坎為冤,震解,故曰伸理我冤。艮為官職。

萃變成震。林辭說:登高上山,見到君王親自陳說;伸雪辨明瞭我的冤屈,得到官職、蒙受恩澤——吉。林辭的「信理」即「伸理」,伸雪辨理。尚秉和解說:震是上下兩震相重,震主登,艮主山,所以說「登高上山」。震主伸展、主王、主言語,坎主冤屈,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說伸雪我的冤情。艮主官職。

艮。三世為德,天祚以國。封建少昊,魯侯之福。艮為世,納丙,故曰三世。艮為天、為國,互震為德,艮為封建,震為帝,故曰少昊。伏兌為魯,震為諸侯、為福。魯國為少昊之墟,言周公佐文王、武王、成王,有功於三世,故得建國於少昊之虛也。

萃變成艮。林辭說:三代都積有德行,上天賜給他邦國;在少昊的故地封邦建國,這是魯侯的福氣——大吉。「祚」是賜福。尚秉和解說:艮是上下兩艮相重,艮主世代,納甲配丙,丙在天干居第三,所以說「三世」。艮主天、主邦國,中間互出震,震主德;艮主封建,震主帝,所以指少昊。其伏象中兌主魯,震主諸侯、主福。魯國正建在少昊的故墟上;整句是說周公輔佐文王、武王、成王三代有功,所以得以在少昊舊地立國。

漸。喬木無息,漢女難得。橘柚請佩,反手難悔。《詩周南》:"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遊女,不可求思",《列仙傳》:"江泛二女,鄭交甫悅之,下請其橘柚之佩,遂解佩與交甫,交甫受而懷之,去數十步,佩亡,二女亦不見",黃丕烈雲《韓詩內傳》亦載此事,所謂聘之以橘柚也,然則此事相傳甚古,詩詞是否指此誠不敢定,然焦韓二家則皆與列仙傳同也。巽為木、為高,故曰喬木。震為息,震伏,故曰無息。坎水,巽女,故曰漢女。艮為橘柚、為手、為佩,伏震為反艮,故曰反手難悔。言一釋手即無也。○喬,元本作橘,依宋本、汲古。橘柚,汲古訛禱神,難悔作離汝,均依宋元本。

萃變成漸。林辭說:高大的喬木下歇不得腳,漢水上的遊女求不到;求她解下橘柚形的佩玉相贈,一轉手就沒了,追悔不及——凶。尚秉和解說:《詩·周南·漢廣》說「南有喬木,不可休息;漢有遊女,不可求思」;《列仙傳》記江邊有兩位女子,鄭交甫見了喜歡,下車求她們橘柚形的佩玉,兩人便解下佩來給他,交甫接過揣在懷裡,走出幾十步,佩玉不見了,兩位女子也不見了。黃丕烈說《韓詩內傳》也載有這件事,就是所謂拿橘柚下聘。可見這件事流傳得很古;《詩》句是否指的就是它,實在不敢斷定,但焦延壽與韓嬰兩家的說法都與《列仙傳》相同。就取象說:巽主木、主高,所以說「喬木」;震主休息,震伏而不見,所以說「無息」。坎主水,巽主女,合成「漢女」。艮主橘柚、主手、主佩玉,其伏象中震正是艮的反象,所以說「反手難悔」——是說一撒手就沒有了。校記:「喬」字元刻本作「橘」,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橘柚」二字汲古閣本訛作「禱神」,「難悔」作「離汝」,都依宋、元刻本。

歸妹。東鄰西家,來即我謀。中告吉誠,使君安寧。離為東鄰,坎為西鄰、為謀、為中、為誠,震為告、為君,伏艮為安寧。

萃變成歸妹。林辭說:東邊的鄰居、西邊的人家,都來找我商量;從中告以吉祥誠實的話,使君主得以安寧——吉。「即」是靠近、前來。尚秉和解說:離主東鄰,坎主西鄰,也主謀議、主中、主誠信;震主告知、主君,其伏象中艮主安寧。

豐。褰衣出戶,心欲北走。王孫母驚,使我長生。通《渙》。艮為褰、為戶,震為衣、為出走,故曰褰衣出戶。坎為心、為北,故曰心欲北走。震為王,艮為孫、為我,震為生、為驚,巽長,故曰長生。○北,汲古作奔,依宋元本。

萃變成豐。林辭說:提起衣裳走出門,心裡只想往北邊跑;王孫的母親受了一場驚,反倒使我得以長生——先驚後吉。「褰衣」是提起下裳。尚秉和解說:這條取旁通之象——豐六爻盡反成渙,所以標「通《渙》」。艮主提起,也主門戶,震主衣、主出走,合成「褰衣出戶」。坎主心,也主北方,所以說「心欲北走」。震主王,艮主孫、主我;震主生、主驚,巽主長,所以說「長生」。校記:「北」字汲古閣本作「奔」,此處依宋、元刻本。

旅。三日不飲,遠水無酒。晝夜焦喉,使我為咎。離日,艮數三,故曰三日。兌口為飲,艮止,故曰不飲。坎為水、為酒,坎伏在山上,故曰遠水無酒。離為晝,坎為夜,兌為喉,上離火、下艮火,故焦喉。○使我,宋元本作傷鬼,依汲古。

萃變成旅。林辭說:三天沒有喝上水,離水又遠、連酒也沒有;日夜咽喉焦渴,害得我遭殃——凶。尚秉和解說:旅為艮下離上,離主日,艮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日」。兌主口,口才能飲,艮的卦德是止,所以喝不上。坎主水、主酒,而坎伏在山之上,所以說「遠水無酒」。離主白晝,坎主黑夜,兌主咽喉;上體離是火、下體艮也主火,兩火夾燒,所以咽喉焦渴。校記:「使我」二字宋、元刻本作「傷鬼」,此處依汲古閣本。

巽。眾口銷金,愆言不驗。腐臭敗兔,入市不售。初四正反兌,故曰眾口。乾為金,一陰下生銷陽,故曰銷金。正反兌,故曰愆者,言愆者,差也,爽也。巽為臭腐,伏震為兔,巽爛,故曰敗兔。巽為入、為市。

萃變成巽。林辭說:眾人的嘴能把金子銷熔,說岔了的話不會應驗;腐臭的壞兔肉,拿到市上賣不出去——凶。「眾口銷金」即眾口鑠金,「愆」是差錯。尚秉和解說:巽是上下兩巽相重,從初爻到四爻正反兩兌相對,所以說「眾口」。乾主金,而一陰自下而生、銷蝕陽氣,所以說「銷金」。正反兩兌相對,所以說「愆」——愆就是差、就是失。巽主臭腐,其伏象中震主兔,巽又主腐爛,所以說「敗兔」。巽還主入、主市集。

兌。姬冠應門,與伯爭言。東家失狗,意我不存。爭亂忘因,絕其所歡。伏艮。互震為姬、為伯,艮為門,三至上正反震,故曰應門、曰爭言。震為東,艮為狗,艮伏,故曰失狗。坎為意,艮為我。意我不存者,意我有無也,不謂無,存謂有。○我,汲古作在,忘因作無怠,其作吾,均依宋元本。姬疑為雞之音訛字,巽為雞。易林亦以兌為雞,《史記孔子弟子列傳》:"子路好勇,冠雞冠"。惟,汲古作嫗,似又與伯對文,茲姑從宋元本。

萃變成兌。林辭說:戴著雞冠的人在門口應答,同伯氏爭吵起來;東鄰丟了狗,猜疑我這裡有沒有;吵鬧之中忘了本來的緣由,斷絕了原有的歡好——凶。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伏象中的艮。卦中互出震,震主姬、主伯,艮主門;從三爻到上爻正反兩震相對,所以說「應門」、說「爭言」。震主東方,艮主狗,艮伏而不見,所以說「失狗」。坎主意想,艮主我;所謂「意我不存」,是猜疑我這裡有沒有——「不」就是說沒有,「存」就是說有。校記:「我」字汲古閣本作「在」,「忘因」作「無怠」,「其」字作「吾」,都依宋、元刻本。尚氏並說「姬」疑是「雞」的音訛字:巽主雞,《易林》也以兌為雞;《史記·仲尼弟子列傳》說子路好勇,戴著公雞形的冠——正合「雞冠應門」之意。「惟」字汲古閣本作「嫗」,似乎又與「伯」字對文,這裡姑且依宋、元刻本。

渙。祚加明德,興我周國。公劉文母,福流子孫。艮為明,震為周、為德、為公,伏離為文,巽為母。公劉,周祖文母大任也。《詩》:"恩齊太任,文王之母"。震為福、為子,艮為孫。○興,汲古作與,依宋元本。

萃變成渙。林辭說:福祚加在有明德的人身上,興起我周家的邦國;公劉與文母,福澤流傳到子孫——大吉。公劉是周人的遠祖,文母指文王之母太任。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艮主明,震主周、主德、主公,其伏象中離主文,巽主母。所引《詩》句即《大雅·思齊》所詠「思齊大任,文王之母」。震主福、主子,艮主孫。校記:「興」字汲古閣本作「與」,此處依宋、元刻本。

節。針頭刺手,百病瘳愈。抑按捫灸,死人復起。坎為針、為刺,艮為手、為頭,故曰針頭刺手。坎為病,震為百,震解,故瘳愈。艮為按捫。艮火,故曰灸。震為人、為起,坎為死,故曰死人復起。

萃變成節。林辭說:用針扎頭、刺手,百般病症都能治好;按壓撫揉再加艾灸,連死人也能重新站起來——大吉。「瘳」是病癒,「捫」是撫按。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坎主針、主刺,艮主手、主頭,合成「針頭刺手」。坎主疾病,震主百,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病得痊癒。艮主按撫;艮又主火,所以說「灸」。震主人、主起,坎主死,所以說「死人復起」。

中孚。元龜象齒,大賂為寶。稽疑當否,衰微復起。艮為龜、為象,震長,故曰元龜。

萃變成中孚。林辭說:大龜甲與象牙,是厚禮中的珍寶;用它卜問疑難、判定可否,衰微之後又能重新振起——吉。「元龜」是占卜所用的大龜,「賂」在古時指財貨禮物。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艮主龜,也主象,震主長大,所以說「元龜」。這一條的註文到此為本分片之末,以下文字接在後一分片。

兌為齒,震為寶,龜可卜,故曰稽疑。正反艮,故曰當否。巽隕落,故曰衰微。震為起。《詩魯頌》:"元龜象齒,大賂南金"。

這是上一片《萃》之《中孚》「元龜象齒,大賂為寶。稽疑當否,衰微復起」一條註文的後半段。尚秉和逐句指出象的來處:兌為牙齒,對應林辭的「象齒」;震為寶物,對應「大賂為寶」;龜甲本是卜問的用具,所以說「稽疑」——「稽疑」出於《尚書·洪範》,指用龜卜蓍筮考問疑難。「正反艮」是說一個艮卦與它上下顛倒後的艮卦相向而立,兩艮相背有可與不可兩頭,所以說「當否」(該還是不該)。巽有隕落之象,所以說「衰微」;震主振起,所以說「復起」。末了引《詩經·魯頌·泮水》「元龜象齒,大賂南金」(大龜、象牙,還有南方進貢的黃金這類厚禮),證明「元龜象齒」四字確有出處。

小過。故室舊廬,消散無餘。不如新創,可以樂居。上二句說上卦震,震為覆艮,艮為室、為廬,艮覆,故曰消散。下二句說下艮,艮手為創、為居,形儼然新屋,震喜,故曰樂居。

《萃》之《小過》——《易林》每一卦下統六十四條,某卦「之」某卦,指由所占的本卦變往的那一卦,那一卦就叫「之卦」。這一條的林辭是:舊日的屋子、破敗的老房,塌毀消散得一點不剩;不如另起新居,才住得安樂。是棄舊圖新之象。尚秉和解象:前兩句講上卦震。震正是艮上下倒置而成的「覆象」(卦體顛倒後所成之卦),艮為室、為廬,艮既已傾覆,所以說「消散無餘」。後兩句講下卦艮:艮為手,手能興造,所以為創建、為居止,艮一陽覆二陰,形狀儼然是一間新蓋的屋子;震主歡喜,所以說「可以樂居」。

既濟。老狐多態,行為蠱怪。驚我王母,終無咎悔。多用半象。汲古本怪下多為魅為妖四字,依宋元本。

《萃》之《既濟》:老狐狸變化多端,行事詭譎得像妖蠱作怪;驚動了我家的王母,到頭來並沒有招來災禍悔恨。是有驚無險之象。「王母」即祖母,古人稱父親的母親為王母。尚秉和只標明這一條多用「半象」:半象是取相鄰兩爻的半邊形狀當作某卦來用,如兩陽爻可以充作乾的一半、一陽一陰可以充作兌的一半,《易林》取象最愛用這個辦法。校記:汲古閣本在「怪」字下多出「為魅為妖」四字,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刪去。

未濟。愛子多財,起跡空虛。避害如神,水不能濡。多用半象。

《萃》之《未濟》:心愛的兒子家財豐足,可這份家業起於空虛無憑;他躲避禍害靈敏得像有神助,連大水也沾溼不了他。是虛起而能自全之象。尚秉和仍舊只指出這一條多用半象,即取兩爻的半邊形狀充作某卦來推林辭,未逐句分疏。

升之第四十六

升。禹鑿龍門,通利水源。東注滄海,人民得安。詳《乾》之《豫》。○源,宋元本作泉,末句作民得安全,均依汲古。

《升》之《升》——每卦六十四條,頭一條是本卦自身,仍標本卦之名。林辭說:大禹開鑿龍門山,疏通水的源頭;河水向東注入大海,百姓因此得以安居。是治水安民的吉象。尚秉和註明這一條的取象與《乾》之《豫》一條相同,可以參看那裡的分疏。校記:「源」字宋刻本、元刻本作「泉」,末句宋元本作「民得安全」,這裡都依汲古閣本。本書校記中的「汲古」指明末毛晉汲古閣刻本《易林》,「宋本」「元本」指宋刻本與元刻本,是尚氏校《易林》最常倚重的三種底本。

乾。白鹿鳴呦,呼其老小。喜彼茂草,樂我君子。此用遇卦《升》象。震為白、為鹿、為鳴呼,坤老,兌小,震為喜樂、為茂草,伏艮為君子。○小,汲古作少,依宋元本。

《升》之《乾》:白鹿呦呦地叫著,招呼它的老小同群;它歡喜那一片豐茂的水草,也叫我這君子心裡快活。是群聚得食、上下相安的吉象,語意本於《詩經·小雅·鹿鳴》「呦呦鹿鳴,食野之苹」的宴賓之辭。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的是「遇卦」(占筮所得的本卦,此處即《升》)之象。升卦下巽上坤,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為白、為鹿、為鳴呼;坤為老,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為小;震又為喜樂、為茂草。「伏象」指六爻陰陽全部互換後隱伏著的那一卦,升的伏卦是《無妄》,其中有艮,艮為君子。校記:「小」字汲古閣本作「少」,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坤。百里南行,雖微復明。去虞適秦,為穆國卿。百里奚仕虞,後適秦,相秦穆公。坤為百里,遇卦升震為南行、為驩虞,兌為秦,坤為國。○復,宋元本作得,依汲古。

《升》之《坤》:百里奚一路南行,雖曾淪落微賤,終又重放光明;他離開虞國投奔秦國,做了秦穆公的國卿。是由困轉達、遇主得志的吉象。尚秉和解象:百里奚本在虞國做官,虞國亡後輾轉入秦,輔佐秦穆公稱霸。坤為百里,遇卦《升》中的互震為南行、又為「驩虞」(歡娛之虞與虞國之虞同字,故借取虞國之象),兌為秦,坤為國。校記:「復」字宋刻元刻本作「得」,這裡依汲古閣本。

屯。王孫宜家,張名益有。龍子善行,西得大壽。震為王,艮為孫、為家、為名,震為張,故曰張名,言張大其名也。震為龍子,艮為壽,坎居西,故曰西得大壽。

《升》之《屯》:王孫宜於持家,名聲張揚、家業日增;龍子善於遠行,往西方求得大壽。是家興名顯、壽祿雙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屯卦下震上坎,中間互體有坤有艮。震為王,艮為孫、為家、為名,震又主張大,所以說「張名」,就是把名聲張揚開來;震為龍子,艮為壽,坎居西方,所以說「西得大壽」。

蒙。畫龍頭頸,文章不成。甘言善語,譎詞無名。詳《家人》之《賁》。二三句宋元本作"所求不得,失利後時",今依汲古。

《升》之《蒙》:畫龍只畫出了頭和頸,通身的文采終究沒有畫成;滿口甜言好話,詭詐的辭令到頭來落不下名聲。是有始無終、虛言無實之象。尚秉和註明這一條的取象詳見《家人》之《賁》一條。校記:第二、三兩句宋刻元刻本作「所求不得,失利後時」,今依汲古閣本。

需。商子無良,相怨一方。引鬬交爭,咎以自當。商鞅變法,人民怨恨。鬬,宋元本作剛,依汲古。此用遇卦《升》象。震為商旅、為子,坤惡,故曰無良。坤為怨、為方,兌為剛魯,故爭鬬,正反兌,故曰交爭。咎以自當者,言商鞅亡至客舍,無驗,舍人曰:商君之法,舍人無驗者,坐之。而自當其咎也。

《升》之《需》:商鞅這個人不良善,一方百姓都怨恨他;他挑起爭鬥、彼此攻訐,最後災禍由自己承當。是作法自斃的凶象。尚秉和先點史事:商鞅在秦國推行嚴刑變法,民眾積怨。校記:「鬬」字宋刻元刻本作「剛」,此處依汲古閣本。再解象:這一條用遇卦《升》之象——震為商旅、為子,合成「商子」;坤性惡,所以說「無良」;坤為怨、為方;兌剛強粗魯,所以起爭鬥,一個兌與它倒置之兌相向而立(「正反兌」),所以說「交爭」。所謂「咎以自當」,是說商鞅出逃投宿客舍,拿不出憑證,舍人告訴他「商君定下的法,收留沒有憑證的人要連坐」,他這才自己承受了自己造的禍,事見《史記·商君列傳》。

訟。衰老困極,無齒不食。痔病痏瘵,就長夜室。乾為老,坎為困,兌為齒,兌覆,故曰無齒,故曰不食。痔,《說文》:後病也。二至五巽,巽下腐,有類於痔漏。痏,創也。瘵,癆病也。坎為勞、為夜、為室。○痏,宋元本作痟,依汲古。末句依《坤》之《隨》校,各本皆作就陰為室。就長夜室,言死也。

《升》之《訟》:衰老到了困頓的極處,牙齒掉光、吃不下東西;害著痔瘡、生著瘡口、患著癆病,終於走進那長夜不明的墓室。是老病而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為老,坎為困;兌為齒,兌體倒置成覆象,所以說「無齒」,因而「不食」。「痔」,《說文解字》訓作後部之病;訟卦二爻到五爻互體成巽,巽有下體腐壞之象,與痔漏一類相近。「痏」是瘡口,「瘵」是癆病。坎為勞、為夜、為室。校記:「痏」字宋刻元刻本作「痟」,依汲古閣本;末句依《坤》之《隨》一條校訂,各本原都作「就陰為室」。「就長夜室」就是死去的意思。

師。鳶生會稽,稍巨能飛。翱翔桂林,為眾鳥雄。震為鳶、為生,坤聚,故曰會稽。震為飛、為桂林、為鳥,坤為眾,故曰眾鳥。○鳶,汲古作鴛,依宋元本。

《升》之《師》:鷂鷹生在會稽,漸漸長大就能飛了;它翱翔在桂林上空,做了群鳥裡的雄傑。是由小而大、出類拔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鳶、為生;坤主聚合,「會」正是會聚之義,所以取「會稽」之名;震為飛、為桂林、為鳥,坤為眾多,所以說「眾鳥」。校記:「鳶」字汲古閣本作「鴛」,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比。安平不傾,載福長生,君子以寧。坎為平,艮為安、為君子。

《升》之《比》:安穩平正不會傾覆,承載福氣長久生養,君子因此得享安寧。是平安受福之象。這一條只有三句,與《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底本當有脫句,此處照錄不補。尚秉和解象:坎為平,比卦中互體成艮,艮為安、為君子。

小畜。牛驥同槽,郭氏以亡。國破為墟,君奔走逃。詳《小畜》之《晉》。

《升》之《小畜》:劣牛與駿馬同槽而食,郭國因此滅亡;國都殘破成了廢墟,國君只能奔走逃亡。是賢愚不辨、終致亡國的凶象。《新序》記郭國之亡,正在於國君「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與劣牛駿馬共槽同意。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小畜》之《晉》一條。

履。日中明德,盛興兩國。仁聖會遇,君受其福,臣多榮祿。離為甘、為明,伏坤為國,坤數二,故曰兩國。乾為仁聖、為君,伏艮為臣。

《升》之《履》:太陽當空,德澤昭明,兩個邦國一同興盛;仁德聖明的君臣際會,君主承受福祉,臣子多得榮華祿位。是君臣遇合、上下俱榮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離為甘美、為光明;伏坤為國,坤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國」;乾為仁聖、為君,伏象中的艮為臣。

泰。公劉之居,太王所業。可以長生,拜受福爵。乾君,故曰公劉、曰太王。震為長生,伏艮為拜、為爵。公劉,周祖,言公劉遷邠,太王因以興起也。

《升》之《泰》:這是公劉定居過的地方,也是太王開創基業的所在;可以長久生養,拜謝承受福祿爵位。是承祖業而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為君,所以取公劉、太王這樣的先君;震為長生,伏象中的艮為拜、為爵。公劉是周人的先祖,這一條說的是公劉遷居豳地立下根基,古公亶父(太王)便憑這份基業興起。

否。時凋歲霜,君子疾病。宋女無辜,鄭受其殃。艮為時,巽隕落,故曰時凋。坤為歲、為霜、為疾病,艮為君子、為宋,與坤連體,故曰宋女。《說文》:"宋,以木架屋也",故艮形象之。坤為鄭,鄭,地町町然平也,坤形象之。坤為殃,故曰鄭受其殃。按:《左傳桓十一年》:"宋雍氏女於鄭莊公曰姞,生厲公,雍氏宗有寵於宋莊公,故誘祭仲而執之,曰:不立突,將死。亦執厲公而求賂,自是鄭公子更相立,亂屢起。"故曰鄭受其殃,然此自雍氏禍鄭,宋女何辜哉。○霜,汲古作寂,依宋元本。宋,宋元本訛宗,依汲古。

《升》之《否》:時令凋敝、歲暮霜寒,君子染上疾病;宋國嫁來的女子本無罪過,鄭國卻因她遭殃。是外禍及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時,巽有隕落之象,所以說「時凋」;坤為歲、為霜、為疾病;艮為君子、又為宋,艮與坤上下相連成體,所以說「宋女」——《說文解字》說「宋,是用木架起房屋」,艮一陽在上覆二陰,形狀正像屋宇,所以拿艮的形狀來象宋。坤為鄭,鄭地平坦開闊,坤為地也正像它的形狀。坤為殃,所以說「鄭受其殃」。尚氏又按《左傳》桓公十一年記載:宋國雍氏把女兒姞嫁給鄭莊公,生下厲公;雍氏一族受寵於宋莊公,宋人因而誘捕鄭大夫祭仲,威脅他說「不立公子突就處死你」,又扣住厲公勒索財貨,從此鄭國諸公子交相爭立,禍亂屢起。所以說「鄭受其殃」;然而這本是雍氏給鄭國招的禍,那位宋國來的女子有什麼罪呢。校記:「霜」字汲古閣本作「寂」,依宋刻元刻本;「宋」字宋元本訛作「宗」,依汲古閣本。

同人。濟河踰阨,脫母怵惕。四叔為衛,使惠不廢。九家及荀爽皆以乾為河,伏坎為阨,坤為母,坤伏,故曰脫母。乾為惕,故怵惕。脫母字恐有訛。○叔,汲古作序,依宋元本。四叔或指四皓輔惠帝事。

《升》之《同人》:渡過大河、越過險隘,脫出母難而心懷驚懼;四位長者出面護衛,使惠帝的儲位不被廢掉。是脫險得助之象。尚秉和解象:《九家易》和荀爽都以乾為河,伏坎為險阨,坤為母,坤處伏位不顯,所以說「脫母」;乾為惕懼,所以說「怵惕」。「脫母」兩個字尚氏疑心有訛誤。校記:「叔」字汲古閣本作「序」,這裡依宋刻元刻本。「四叔」或許指商山四皓輔助漢惠帝、使太子不被廢黜的事。

大有。缺破不完,殘瘵側偏。公孫幽遏,跛倚後門。兌為缺破,伏坎為勞、為瘵、為幽遏、為跛倚,乾為門,事未詳。○跛,元本作跂,依宋本、汲古。瘵,汲古訛際,依宋元本。

《升》之《大有》:殘缺破損不完整,病弱歪斜不周正;公孫被幽閉阻絕,瘸著腿倚在後門邊上。是殘破受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兌為缺破,伏坎為勞苦、為癆病、為幽禁阻絕、為跛足倚靠,乾為門;至於這一條所指的史事,尚氏坦言還查不清楚。校記:「跛」字元刻本作「跂」,依宋本與汲古閣本;「瘵」字汲古閣本訛作「際」,依宋刻元刻本。

謙。延頸遠望,眯為目病。不見叔姬,使我心憂。艮為頸、為望,伏乾,故曰遠望。艮為目,坎棘入居目中,故曰眯為目病。眯,《說文》:"物入目中也。"正坎象也。艮為叔,震為姬,坎隱,故不見。震為伯,坎為心憂。○眯,宋本、汲古作昧,依元本。

《升》之《謙》:伸長脖子望向遠處,眼裡進了東西成了眼疾;望不見叔姬,教我心裡發愁。是盼望不得、憂思在心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頸、為瞻望,伏乾主遠大,所以說「遠望」;艮為目,坎為棘刺,棘刺進到眼中,所以說「眯為目病」——《說文解字》:「眯,是東西掉進眼裡」,正合坎象。艮為叔,震為姬,坎主隱伏,所以說「不見」;震為伯,坎為心中憂愁。校記:「眯」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昧」,這裡依元刻本。

豫。上無飛鳥,下無走獸。擾亂未清,民勞於事。震為鳥,為飛,在上,艮為獸,在下,中互坎隱,故曰無。震為擾,坤為亂,坎黑,故曰未清。坎為勞,坤為民、為事。

《升》之《豫》:天上不見飛鳥,地下不見走獸;世道擾攘未能澄清,百姓被勞役所苦。是亂世凋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鳥、為飛,居於上位;艮為獸,處在下位;中間互體成坎,坎主隱伏,所以上下都說一個「無」字。震為擾動,坤為亂,坎色昏黑,所以說「未清」;坎為勞苦,坤為民、為事。

隨。久陰霖雨,塗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空無寶。詳《夬》《大過》。○商,汲古作民,依宋元本。市,元本訛布,依宋本、汲古。寶,各本作有,依《革》之《睽》校。

《升》之《隨》:久陰不開、霖雨連綿,路上盡是泥濘積水;商人只得歇腳停行,市集空蕩蕩沒有貨寶。是雨阻商旅、市面蕭條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夬》《大過》兩條。校記:「商」字汲古閣本作「民」,依宋刻元刻本;「市」字元刻本訛作「布」,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寶」字各本都作「有」,這裡據《革》之《睽》一條校改。

蠱。盲者目張,跛倚起行。瞻望日月,與主相迎。互大離故曰盲,言目無睛也。震為足,兌折,故足跛。艮為瞻望、為日,兌為月,故曰瞻望日月。震為主,三至上正反震,故曰與主相迎。○目張,宋元本作張目,主作王,均依汲古。

《升》之《蠱》:瞎子睜開了眼,瘸子倚著杖也起身能走;抬頭望見日月光明,迎上了自己的君主。是困厄開解、遇合明主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卦中數爻合成一個放大的離形(稱「大離」),離為目,中間空虛像眼裡沒有瞳仁,所以說「盲」;震為足,兌主毀折,所以腳跛;艮為瞻望、為日,兌為月,所以說「瞻望日月」;震為主,三爻到上爻一正一反兩震相向,所以說「與主相迎」。校記:「目張」宋刻元刻本作「張目」,「主」字作「王」,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臨。據斗運樞,高步六虛。權既在手,寰宇可驅。國大無憂,與樂並居。通《遯》。艮為星、為手,故曰據斗運樞。巽為高,本卦震為步,坤為虛,乾數六,故曰六虛。繫詞"變動不居,周流六虛",虞翻云:六虛,六位也。巽為權,艮為手,坤為寰宇、為國、為憂,震解故無憂。○汲古樞下作"順天無憂,與樂並居,萬代歡娛",依宋元本。

《升》之《臨》:手把北斗、運轉天樞,高步於六爻虛位之間;權柄既已握在手中,普天之下都可驅使;國勢強盛沒有憂患,與歡樂同住一處。是掌權得勢、安享太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遯》」是說《臨》與《遯》「旁通」——兩卦六爻陰陽全部相反而彼此相通,取象時可以借用旁通之卦。艮為星、為手,所以說「據斗運樞」;巽為高,本卦的震為步,坤為虛,乾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虛」;《繫辭傳》有「變動不居,周流六虛」,虞翻解作「六虛就是六個爻位」。巽為權,艮為手,坤為寰宇、為國、為憂,震主解散,所以沒有憂患。校記:汲古閣本在「據斗運樞」句下作「順天無憂,與樂並居,萬代歡娛」,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觀。稼穡不偏,重適不傾。巧言賊忠,傷我申生。巽為稼穡,伏震為適,子坤為重,坤厚載物,故不傾。巽為賊,伏震為言,兌為言,乾亦為言,言多,故曰巧言賊忠。震為生,兌毀,故傷我申生。○適,宋元本作過,非,依汲古。申生,晉太子,為驪姬讒死。

《升》之《觀》:耕種收穫兩不偏廢,嫡子的名分厚重不致傾覆;卻有花言巧語戕害忠良,傷了我們的太子申生。是讒言害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為稼穡,伏震為「適」(同「嫡」,指嫡子),坤為厚重,坤厚德載物,所以不傾覆;巽為賊害,伏震為言,兌為言,乾也為言,言象疊出,所以說「巧言賊忠」;震為生,兌主毀折,所以說「傷我申生」。校記:「適」字宋刻元刻本作「過」,不對,依汲古閣本。申生是晉獻公的太子,被驪姬進讒逼死。

噬嗑。金城鐵郭,上下同力。政平民親,寇不敢賊。艮為城郭、為金鐵,艮上震下,坎為平,故上下同力。坎為眾、為民,又為寇賊。○親,汲古作歡,依宋元本。

《升》之《噬嗑》:金鑄的城、鐵築的郭,上下齊心合力;政令公平、百姓親附,盜寇不敢來侵害。是守禦堅固、上下同心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城郭、為金鐵;本卦互體成艮居上,下體是震,中間的坎為平,所以說上下同力;坎為眾、為民,同時也為寇賊。校記:「親」字汲古閣本作「歡」,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賁。日鏡不明,冬災大傷。盜華失實,十年消亡。離日為鏡,坎黑,故不明。坎為冬、為災、為盜,震為華,故曰盜華,言不時也。春秋十二月書桃李華是也。艮為果實,坎失,故曰失實。震為年,伏兌,數十,故曰十年。○日,宋元本作目,依汲古。

《升》之《賁》:太陽圓如明鏡卻不放光,冬天生災大受損傷;花開得不合時令,果實也落了空,十年之內消亡殆盡。是失時無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離為日,日圓如鏡,所以說「日鏡」;坎色昏黑,所以「不明」。坎為冬、為災、為盜,震為花,所以說「盜華」,意思是花開非其時——《春秋》記十二月桃李開花,正是這一類反常。艮為果實,坎主亡失,所以說「失實」;震為年,伏兌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年」。校記:「日」字宋刻元刻本作「目」,這裡依汲古閣本。

剝。鰥寡孤獨,命祿苦薄。入室無妻,武子悲哀。艮鰥坤寡,艮為室,兌為艮妻,兌伏,故曰無妻。震為武、為子,震覆,故悲哀。坤為悲也。武子,崔杼,杼娶棠姜,占得《困六三》"入其室,不見其妻",見《左傳》。

《升》之《剝》:鰥夫、寡婦、孤兒、獨老,命裡的祿分都單薄;進到屋裡不見妻子,崔武子為此悲哀。是孤獨喪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鰥,坤為寡;艮為室,兌是與艮相配的妻象,兌處伏位不顯,所以說「無妻」;震為武、為子,震體倒置,所以悲哀,坤也主悲。武子就是齊國大夫崔杼,他娶棠姜之前占筮,得到《困》卦六三「入其室,不見其妻」的凶兆,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五年。

復。飲酒醉酗,跳起爭鬬。伯傷叔僵,東家治喪。詳《益》之《蒙》。○酗,各本皆作飽,非,依《益》之《蒙》校。

《升》之《復》:喝酒喝到撒起酒瘋,跳起來彼此毆鬥;老大受了傷,老三倒地不起,東鄰人家辦起喪事。是酒後鬥毆致禍的凶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益》之《蒙》一條。校記:「酗」字各本都作「飽」,不對,這裡據《益》之《蒙》一條校改。

無妄。介紹微子,使君不殆。二國合歡,燕齊以安。震為子,艮小,故曰微子,正反震,故曰介紹。《禮聘儀》:"介紹而傳命。"又《戰國策》:"請為紹介"注:相佐助也。震為君,艮為國,正反艮相對,故曰合。正反震相對,故曰合歡。艮為燕、為安,巽為齊。殆,音以,與子韻。

《升》之《無妄》:有人居間引薦微子,使君主免於危殆;兩國因此結歡修好,燕國、齊國都得安寧。是從中說合、化險為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子,艮為小,合起來就是「微子」;一正一反兩震相接,所以說「介紹」(居中傳話)。《禮·聘儀》有「介紹而傳命」,《戰國策》有「請為紹介」,注說是從旁佐助的意思。震為君,艮為國,一正一反兩艮相對,所以說「合」;一正一反兩震相對,所以說「合歡」。艮為燕、為安,巽為齊。「殆」字古音讀如「以」,與上句的「子」押韻。

大畜。牽牛繫尾,詘折幾死。雕世無仁,不知所比。通《萃》。艮為牛,艮手為牽,艮為尾,巽為繫,前牽後繫,故折幾死。兌為折,坤為死、為世、為敝,故曰雕世。《論語》:"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雕,殘也,零落也。○牛,汲古作頸,依宋元本。雕,元本作雕,依宋本、汲古,然恐仍訛。

《升》之《大畜》:牽住牛頭又繫住牛尾,前後受制,扭折得幾乎喪命;世道凋敝、人心不仁,不知該親附誰。是進退受困、無所依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萃》」即《大畜》與《萃》旁通。艮為牛,艮為手所以為牽,艮又為尾,巽為繩繫;前頭被牽、後頭被繫,所以扭折將死——註文「故□折幾死」的「□」是底本保留的生僻字,原樣照錄。兌主折毀,坤為死、為世、為敝壞,所以說「雕世」。《論語》「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雕」,「雕」就是殘損、零落。校記:「牛」字汲古閣本作「頸」,依宋刻元刻本;「雕」字元刻本作「雕」,依宋本與汲古閣本,不過尚氏疑心仍是訛字。

頤。東龍冤毒,不知所觸。南北困窮,王子危急。震為龍、為東,坤為毒,艮為角、為觸,正反艮,故曰不知所觸。震為南,坤為北、為困窮,震為王、為子,坤為危。○冤,汲古作究,非,依宋元本。王子似指王子帶,後為晉文所殺。

《升》之《頤》:東方的龍滿含冤毒,卻不知該向哪裡去牴觸;南邊北邊都走投無路,王子處境危急。是含冤無告、進退失據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龍、為東,坤為毒,艮為角、為牴觸,一正一反兩艮相背,所以說「不知所觸」;震為南,坤為北、為困窮;震為王、為子,坤為危。校記:「冤」字汲古閣本作「究」,不對,依宋刻元刻本。「王子」似乎指周襄王之弟王子帶,後來被晉文公誅殺。

大過。疾貧王孫,北陸無輝。祿命苦薄,兩守孤門。通《頤》。坤為疾、為貧,震為王,艮為孫,故曰疾貧王孫。坤為北,故曰北陸。坤黑,故無輝。巽為命,乾為祿,故曰祿命。坤為苦薄,兌卦數二,故曰兩。乾為門,巽為寡,故曰孤門。○輝,宋元本作禪,守作事,均依汲古。陸,汲古作極,依宋元本。

《升》之《大過》:王孫又病又窮,北方的天陸一片無光;祿分與命數都單薄,兩個人守著一扇冷清的門。是窮病孤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頤》」即與《頤》旁通。坤為病、為貧,震為王,艮為孫,合成「疾貧王孫」;坤居北方,所以說「北陸」(北方天區);坤色黑,所以「無輝」。巽為命,乾為祿,合成「祿命」;坤主苦薄;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乾為門,巽為寡,所以說「孤門」。校記:「輝」字宋刻元刻本作「禪」,「守」字作「事」,都依汲古閣本;「陸」字汲古閣本作「極」,依宋刻元刻本。

坎。公孫駕驪,載遊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震為公,艮為孫,震馬,故曰駕驪。震為東,伏巽為齊,艮為魯,重艮,故曰延陵。又艮為季子也。震為悅、為紵衣,事詳《乾》之《益》。○驪,宋元本訛釃,汲古作車,依局本。

《升》之《坎》:公孫駕著純黑的駿馬,載人東遊到齊國;延陵季子賞識鄭國的子產,贈給這位季子紵麻織的衣裳。用的是吳公子季札聘問列國、與子產一見傾心互贈縞紵的故事,是賓主相得、以禮相接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公,艮為孫;震為馬,所以說「駕驪」(驪是純黑之馬);震為東,伏巽為齊,艮為魯;兩個艮相重(重卦之象),所以取「延陵」——延陵是季札的封邑,艮又為季子。震為喜悅、為紵衣。此事詳見《乾》之《益》一條。校記:「驪」字宋刻元刻本訛作「釃」,汲古閣本作「車」,這裡依局本(清代官書局刻本)。

離。王良善御,伯樂知馬。文王東獵,獲嘉賢士。開福佑周,發旦興起。震為王,艮為良,震為馬、為伯、為樂、為王、為福、為周、為士、為旦,離為文,震為東、為獵,全用伏象。○第四句宋元作獲喜聖事,周發旦作賢周發,均依汲古。下四句言文王因獵獲姜尚,輔文武成王業。發,武王名;旦,周公名。

《升》之《離》:王良善於駕車,伯樂善於相馬;周文王東出田獵,獵得的卻是一位賢良之士;由此開出福運護佑周室,武王發、周公旦相繼興起。是得賢興國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王,艮為良,合成「王良」;震為馬、為伯、為樂、為王、為福、為周、為士、為旦;離為文;震又為東、為獵——這一條通篇都用伏象取義。校記: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獲喜聖事」,「周發旦」作「賢周發」,都依汲古閣本。後四句說的是文王田獵時遇見姜尚,姜尚輔佐文王、武王成就王業;「發」是周武王的名,「旦」是周公的名。

咸。日月不居,重耳趨舍。遊齊入秦,晉國是霸。艮乾皆為日,兌為月,不居者,不息也。兌為耳,伏坤為重,故曰重耳。艮為舍,巽為齊,兌為秦,巽入,故曰入秦。艮為國,伏震為晉、為霸。

《升》之《咸》:日月運轉不停,重耳奔走在逆旅之間;先流亡到齊國,再轉入秦國,終於使晉國稱霸。是流亡而後成霸業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與乾都為日,兌為月;「不居」就是運行不息。兌為耳,伏坤為重,合成「重耳」;艮為客舍,巽為齊,兌為秦,巽主入,所以說「入秦」;艮為國,伏震為晉、為霸。

恆。假文翰翼,隨風偕北。至虞夏國,與舜相得。年歲大樂,邑無盜賊。震為羽翰,伏坤,故曰文翰。文翰,鳥也。《周書》:"蜀人以文翰",文翰者,似皋雞。巽風,坤北,故曰隨風偕北。伏坤為國,震為帝,故曰舜。坤為年歲、為邑,巽為盜賊,乾無也。○偕,汲古訛背,得訛傳,依宋元本。

《升》之《恆》:借得文翰鳥的翅膀,隨著風一同北上;到了虞舜、夏禹之國,與舜投合相得;年成大好、人心歡樂,城邑之中沒有盜賊。是得時遇主、境內安寧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羽翰,伏坤有文彩,所以說「文翰」——文翰是一種鳥,《逸周書》有「蜀人以文翰(進獻)」的記載,這種鳥形狀像皋雞。巽為風,坤為北,所以說「隨風偕北」;伏坤為國,震為帝,所以取虞舜;坤為年歲、為城邑,巽為盜賊,乾主「無」。校記:「偕」字汲古閣本訛作「背」,「得」訛作「傳」,這裡都依宋刻元刻本。

遯。南行北走,延頸望食。舉正失利,累我子孫。乾為南、為行,伏坤為北,震為走,故曰南行北走。艮為頸、為望,伏兌為食,巽為利,艮止,故失利。艮為我、為孫,伏震為子。○北走,宋元本作無遯,望作後,均依汲古。止,汲古作口,依宋元本。第四句宋本作累為子孫,元本作累為我孫,依汲古。

《升》之《遯》:往南又往北地奔走,伸長脖子盼一口吃的;舉措雖求端正卻失了利,還連累了我的子孫。是奔波無獲、貽累後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為南、為行,伏坤為北,震為走,所以說「南行北走」;艮為頸、為瞻望,伏兌為食;巽為利,艮主止,所以失利;艮為我、為孫,伏震為子。校記:「北走」宋刻元刻本作「無遯」,「望」作「後」,都依汲古閣本;註文中的「止」字汲古閣本作「口」,依宋刻元刻本;第四句宋本作「累為子孫」,元刻本作「累為我孫」,依汲古閣本。

大壯。開市作喜,建造利事。平準貨寶,海內殷富。震喜,伏巽為市、為利,震為玉,乾亦為金玉,故曰貨寶。乾為富、為海。平準者,《史記索隱》云:大司農有平準令丞,貴則糶之,賤則買之,平賦以相準,輸於京師。○市,宋元本作元,依汲古。

《升》之《大壯》:開設市集是喜事,興土動工也順利;用平準之法調劑財貨珍寶,四海之內殷實富足。是通商理財、國用充盈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主歡喜,伏巽為市、為利;震為玉,乾也為金玉,所以說「貨寶」;乾為富、為海。所謂「平準」,《史記索隱》說:大司農之下設有平準令、平準丞,物價貴時拋售,物價賤時收購,使賦稅物價互相取平,再輸運到京師。校記:「市」字宋刻元刻本作「元」,這裡依汲古閣本。

晉。三犬俱走,鬬於谷口。白者不勝,死於阪下。艮數三,故曰三犬。艮為谷,震為白,震覆,故死於阪下。艮為阪,坤為死也。○阪,宋元本作坂,依汲古。

《升》之《晉》:三條狗一齊奔出,在谷口互相撕咬;白色的那條沒有斗贏,死在山坡底下。是爭鬥致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犬」;艮為山谷;震為白,震體倒置,所以死在坡下;艮為山坡,坤主死亡。校記:「阪」字宋刻元刻本作「坂」,這裡依汲古閣本。

明夷。驕胡犬形,造惡作凶。無所能成,還自滅身。坤為胡,覆艮為犬,而與坤連體,故曰驕胡犬形。坤為凶惡、為喪亡,故無成。坤為身,坤死,故曰滅身。○犬形,宋元本作大彤,依汲古。

《升》之《明夷》:驕橫的胡人生著狗一樣的形貌,作惡生事、興風作浪;到頭來什麼也沒做成,反倒自己送了性命。是逞兇自滅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為胡,艮倒置而成的覆象為犬,它又與坤上下相連成體,所以說「驕胡犬形」;坤為凶惡、為喪亡,所以一事無成;坤為身,坤主死,所以說「滅身」。校記:「犬形」宋刻元刻本作「大彤」,這裡依汲古閣本。

家人。跪拜讚詞,無益於尤。大夫頑囂,使我心憂。《新序》:"晉中行寅將亡,召其太祝而欲加罪焉,曰:子為我祝而使我亡國,何也。曰:子不務德而厚斂於民,則民怨。一人祝之,一國詛之,國亡,不亦宜乎"。

《升》之《家人》:跪著叩拜、誦唸祝辭,對已鑄成的過失毫無補益;大夫頑劣喧囂聽不進勸諫,叫我心裡發愁。是求神不如修德的誡象。尚秉和引《新序》為證:晉國的中行寅眼看要敗亡,召來他的太祝想給他加罪,說「你替我祝禱,怎麼反倒讓我亡了國」;太祝答道「您不肯勤修德政,卻向百姓橫徵暴斂,百姓自然生怨。一個人替您祝禱,一國的人卻在咒您,國家滅亡,不也是應該的嗎」。

睽。辰次降婁,王駕巡狩。廣佑施惠,萬國咸喜。詳《小畜》之《大畜》。

《升》之《睽》:歲星運行到降婁這一星次,君王駕車出巡視察;廣施佑護、遍佈恩惠,萬國上下無不歡喜。是天子巡狩、澤被四方的吉象。「降婁」是十二星次之一,對應奎、婁二宿,古人用歲星所在的星次來紀年紀時。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小畜》之《大畜》一條。

蹇。牽羭上樓,與福俱遊。躬勞治國,安樂無憂。○羭,汲古作瑜,依宋元本。遊,宋元作居,依汲古。此林或用升象。兌為羭,坤為樓,他林或言樓皆坤象,互震為福、為遊。坤為躬、為國,坤役萬物,故勞。坤為憂,震樂,故無憂。

《升》之《蹇》:牽著黑母羊登上高樓,一路與福氣同行;親身操勞治理國政,安樂而沒有憂患。是勤政得福的吉象。這一條的校記寫在注前:「羭」字汲古閣本作「瑜」,依宋刻元刻本;「遊」字宋刻元刻本作「居」,依汲古閣本。尚秉和解象:這一條或許用的是《升》卦之象。兌為羭(黑色的母羊),坤為樓——他處林辭凡說到樓的都取坤象;互體成震,震為福、為遊。坤為身躬、為國,坤役使萬物,所以說「勞」;坤為憂,震主歡樂,所以沒有憂愁。

解。白鳥銜餌,鳴呼其子。旋枝張翅,來從其母。詳《晉》之《震》。旋枝,宋元本作挾施,汲古作投杖,依《晉》之《震》校。

《升》之《解》:白鳥銜著食物,鳴叫著招呼它的雛兒;雛鳥繞著樹枝張開翅膀,飛來跟從母鳥。是母子相依、哺育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晉》之《震》一條。校記:「旋枝」宋刻元刻本作「挾施」,汲古閣本作「投杖」,這裡據《晉》之《震》一條校定。

損。盲瞽獨宿,莫與共食。老窮於人,病在心腹。互大離若目之無睛,故曰盲瞽。坤為寡、為宿,故曰獨宿。兌為食,獨則無與共也。坤為老、為窮、為病、為心、為腹。於,依也。震為人,言窮老依人也。○瞽,汲古作聾,依宋元本。

《升》之《損》:瞎眼的人獨自過夜,沒有誰陪著吃飯;年老窮困只能依附別人,病痛就藏在心腹之間。是孤苦無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卦中數爻合成的大離,形狀像眼睛裡沒有瞳仁,所以說「盲瞽」;坤為寡、為止宿,所以說「獨宿」;兌為飲食,孤身一人自然無人共食。坤為老、為窮、為病、為心、為腹。「於」在這裡是依靠的意思,震為人,是說窮老之人要依附他人過活。校記:「瞽」字汲古閣本作「聾」,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益。登木出淵,稍上升天。明德孔聖,白日載榮。震為木、為登,坤為淵,故曰出淵。艮為天,與震對,故曰稍上升天。艮為明,震為孔、為德,伏乾為聖,故曰孔聖。艮為日,震為白、為榮,震車,故曰載榮。○載榮下汲古多寵祿再熒四字,依宋元本刪。

《升》之《益》:攀著樹木爬出深淵,一步步向上直登雲天;德行光明如孔子之聖,青天白日載著榮耀。是脫困上達、德顯名榮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木、為登攀,坤為深淵,所以說「出淵」;艮為天,與震相對,所以說「稍上升天」;艮為明,震為孔、為德,伏乾為聖,合成「明德孔聖」;艮為日,震為白、為榮,震又為車,車能載物,所以說「載榮」。校記:汲古閣本在「載榮」下多出「寵祿再熒」四字,這裡依宋刻元刻本刪去。

夬。彭離濟東,遷廢上庸。狠戾無節,失其寵功。元刊注:彭越後赦,遷蜀。上庸,蜀也。按:武帝元鼎元年,濟東王彭離有罪,廢,徙上庸,似指此事。○廢,汲古作之,狠作狼,均依宋本。

《升》之《夬》:濟東王彭離,被廢黜遷徙到上庸;他兇狠暴戾、行事毫無節制,因此失掉了恩寵與功業。是驕縱失位的凶象。這一條先錄元刻本的舊注:彭越後來獲赦,遷往蜀地,上庸就屬蜀。尚秉和的按語則說:漢武帝元鼎元年,濟東王彭離獲罪被廢,遷徙上庸,林辭似指這件事。校記:「廢」字汲古閣本作「之」,「狠」字作「狼」,這裡都依宋本。

姤。讚揚上舞,神明正氣。禹拜受福,君施我德。伏震為言,故曰讚揚。震為舞、為神、為君,故曰禹。又為福為德,古臣謁君須贊名拜舞。艮為首,艮覆,首至地,故曰禹拜受福。○正,宋元作生,禹拜作拜禹,施作使,均依汲古,惟汲古多居則厚祿四字,依宋元本刪。

《升》之《姤》:贊禮唱名、登堂起舞,神明之氣端正充盈;大禹稽首拜領福祉,君主把恩德施與我。是承恩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言語,所以說「讚揚」;震為舞、為神、為君,因而取大禹為象;震又為福、為德——古時臣子謁見君主,要由贊禮者唱名,再行拜舞之禮。艮為頭,艮體倒置則頭觸到地,所以說「禹拜受福」。校記:「正」字宋刻元刻本作「生」,「禹拜」作「拜禹」,「施」作「使」,都依汲古閣本;只是汲古閣本多出「居則厚祿」四字,這裡依宋元本刪去。

萃。從首至足,部分為六。室家離散,逐南乞食。通《大畜》。乾為首,艮為肩背,震為足,乾數六,言首、肩、胸、腹、股、足共六部也。艮為室家,三上正反艮,故曰離散。乾南,震逐,兌食,艮求,故曰逐南乞食。三四句似指伍子胥事。

《升》之《萃》:從頭頂到腳跟,人身分作六個部分;家室離散破敗,只好一路向南討飯。是家破流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大畜》」即與《大畜》旁通。乾為頭,艮為肩背,震為足,乾的卦數是六,所以說人身有首、肩、胸、腹、股、足六個部分。艮為室家,三爻與上爻分處一正一反兩艮之位,所以說「離散」;乾居南方,震主追逐,兌為飲食,艮為求索,所以說「逐南乞食」。後兩句似乎指伍子胥出奔、途中乞食的事。

困。民迷失道,亂我統紀。空使乾華,實無所有。通《賁》。坎為眾、為民,坎隱,故迷而失道。震為道,正反震,故曰亂我統紀。震為華,離火下熇,故曰乾華。艮為實,華萎故無實。○華,宋元本訛革,依汲古。實,汲古訛賓,依宋元本。又汲古末有先憂後樂四字,依宋元本。

《升》之《困》:百姓迷了路、失了正道,把我的綱紀也攪亂了;白白讓花朵枯乾,果實一無所成。是綱紀敗壞、勞而無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賁》」即與《賁》旁通。坎為眾、為民,坎主隱伏,所以迷失道路;震為道路,一正一反兩震相錯,所以說「亂我統紀」;震為花,離火在下熏烤,所以說「乾華」(花被烤乾);艮為果實,花既枯萎,自然結不出果實。校記:「華」字宋刻元刻本訛作「革」,依汲古閣本;「實」字汲古閣本訛作「賓」,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末尾還多「先憂後樂」四字,這裡依宋元本。

井。刻畫為飾,嫫母無益。毛嬙西施,求事必得。通《噬嗑》。艮手為刻畫,離為惡人,故曰嫫母。震為毛羽,坎為西,而兌為媚好,故曰毛嬙西施,皆古美人名。艮為求。首二句言嫫母本丑,雖飾無益。○第二句依宋元本增加,汲古無。

《升》之《井》:精雕細刻地打扮修飾,對嫫母那樣的丑貌毫無用處;若是毛嬙、西施那樣的美人,求什麼事都能如願。是本質定成敗之象。尚秉和解象:「通《噬嗑》」即與《噬嗑》旁通。艮為手,所以為刻畫;離為醜惡之人,所以取黃帝時的丑婦嫫母;震為毛羽,坎居西方,兌主柔媚美好,因而合成「毛嬙西施」,這都是古代美人的名字。艮為求。前兩句是說嫫母本來就丑,再怎麼裝飾也無濟於事。校記:第二句依宋刻元刻本補入,汲古閣本沒有這一句。

鼎。衣裳顛倒,為王來呼。成就東周,封受大侯。《詩齊風》:"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毛謂剌無節,林意似指呂伋父子為卿,王朝在公情狀。鼎通屯。震為衣裳,正反震,故顛倒衣裳。震為呼、為王,震為東、為諸侯,坤為國。○周,汲古作國,依宋元本。侯,宋元本作休,非,依汲古。

《升》之《鼎》:衣裳穿顛倒了,是因為君王急召而來;成全了東周王室,受封為大諸侯。是急公奉上、因功受封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詩經·齊風》有「顛倒衣裳,顛之倒之,自公召之」(被公家催得慌亂,衣裳都穿反了),《毛詩》說這是譏刺號令無節;林辭的用意則像是指齊國呂伋父子身為王朝卿士、一心奉公的情形。《鼎》與《屯》旁通:震為衣裳,一正一反兩震,所以說「顛倒衣裳」;震為呼、為王,又為東、為諸侯,坤為國。校記:「周」字汲古閣本作「國」,依宋刻元刻本;「侯」字宋刻元刻本作「休」,不對,依汲古閣本。

震。當變立權,摘解患難。渙然冰釋,六國以寧。伏巽為權。互坎為患難。震為解,故曰渙然冰釋,坎為冰也。艮為國,坎數六,故曰六國。艮安,故寧。此指蘇秦說六國合從事。

《升》之《震》:遇上變局就立下權宜之計,剔解開眼前的患難;糾結像冰一樣渙然消融,六國因此得以安寧。是權變解紛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為權謀;互體成坎,坎為患難;震主解散,所以說「渙然冰釋」,坎正是冰;艮為國,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國」;艮主安定,所以說「寧」。這一條指的是蘇秦遊說六國合縱的事。

艮。西戎獯鬻,病於我國。杖策之岐,以保乾德。互坎為西,艮為狗,故曰犬戎獯鬻。坎為病,艮為國,坎為杖策、為西,艮山,故曰杖策之岐。艮居西北,乾地,故曰以保乾德。顧千里云:扶陝之岐當作杖策之岐,尚書大傳:遂杖策而去,過樑山邑岐山。陳樸園《齊詩考》引亦作杖策,故從之。○第三句宋元本作扶陝之岐,汲古作扶陽之正,依顧陳校。又汲古多終無患或四字,宋元無。

《升》之《艮》:西戎獯鬻來侵,使我邦國受害;於是拄著馬鞭遷往岐山,用以保全乾天所賦的德業。用的是古公亶父避狄遷岐的史事,是避禍遷國、終能自保之象。尚秉和解象:互體成坎,坎居西方;艮為狗,所以說「犬戎獯鬻」;坎為病,艮為國;坎為杖策(執鞭),又為西,艮為山,所以說「杖策之岐」;艮位在西北,正是乾的方位,所以說「以保乾德」。清人顧千里說:「扶陝之岐」應當作「杖策之岐」,《尚書大傳》有「遂杖策而去,過樑山邑岐山」;陳樸園《齊詩考》所引也作「杖策」,所以從這個說法。校記:第三句宋刻元刻本作「扶陝之岐」,汲古閣本作「扶陽之正」,這裡依顧千里、陳樸園兩家校定;汲古閣本又多出「終無患或」四字,宋元本沒有。

漸。南行逐羊,予利喜亡。陰孽為病,復返其邦。伏震為羊、為南、為行、為子,巽為利,坎為陰孽、為病,艮為邦。○予疑為好之形訛字,汲古作子,猶存其半。

《升》之《漸》:往南去追趕羊群,到手的利益轉眼又喜又失;陰邪妖孽作祟成病,只好折返自己的邦國。是得而復失、無功而返之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羊、為南、為行、為子,巽為利,坎為陰邪妖孽、為疾病,艮為邦國。校記:「予」字尚氏疑心是「好」的形近訛字,汲古閣本作「子」,還留著「好」字的一半。

歸妹。遊戲仁德,日益有福。凶言不至,妖孽滅息。震為仁德、為遊戲、為福,離日,故曰日益有福。震為言,坎為凶、為妖孽。

《升》之《歸妹》:優遊涵泳在仁德之中,福氣一天多似一天;凶惡的言語傳不到耳邊,妖孽也都消滅止息。是修德得福、災消禍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仁德、為遊戲、為福,離為日,所以說「日益有福」;震為言語,坎為凶、為妖孽。

豐。春日新婚,就陽日溫。嘉樂萬歲,獲福大椿。震春,離日,故曰陽、曰溫。震為嘉樂、為萬歲、為大椿,《莊子》:"上古有大椿,以八千歲為春秋"。○嘉,宋元本作喜,大椿作有年,均依汲古。

《升》之《豐》:春天裡新人成婚,向著太陽,日頭暖融融;喜慶歡樂可延萬年,所得的福氣有如大椿之壽。是婚嫁得吉、壽福綿長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春,離為日,所以說「陽」、說「溫」;震為嘉慶歡樂、為萬歲、為大椿。《莊子·逍遙遊》說上古有一種大椿樹,拿八千年當一個春天、八千年當一個秋天。校記:「嘉」字宋刻元刻本作「喜」,「大椿」作「有年」,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旅。陰昇陽伏,鬼哭其室。相飾不食,安巢如棘。通《節》。陽皆在陰下,故曰陰昇陽伏。坎為鬼,艮為室,震為笑,震之反則哭也。震為玄黃,故曰飾。正反震,故曰相飾。兌為食,艮止,故不食。艮為巢,坎為棘,艮坎連,故曰安巢如棘。○鬼哭,宋元本作舜失,依汲古。

《升》之《旅》:陰氣上升、陽氣潛伏,鬼在屋裡哭;彼此塗脂抹粉卻吃不下飯,安身的巢就像紮在荊棘上。是陰盛陽衰、居處不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節》」即與《節》旁通。陽爻都居於陰爻之下,所以說「陰昇陽伏」;坎為鬼,艮為室;震為笑,震一倒置就成了哭;震為玄黃之色,所以為「飾」,一正一反兩震,所以說「相飾」;兌為飲食,艮主止,所以吃不下;艮為巢,坎為荊棘,艮坎相連,所以說「安巢如棘」。校記:「鬼哭」宋刻元刻本作「舜失」,這裡依汲古閣本。

巽。臣尊主卑,權威日衰。侵奪無光,三家逐公。通《震》。震為主,陰為臣,陽下陰上,故曰臣尊主卑。震為威,巽為權,互離為日,巽隕,故曰日衰。震為侵,艮手為奪,互坎故曰無光。艮為家,數三,故曰三家。震為公、為逐,故曰三家逐公。三家,孟孫、叔孫、季孫合謀逐昭公也。

《升》之《巽》:臣子高踞其上、君主反居卑位,權柄威勢一天天衰落;被侵奪得毫無光彩,三家大夫合謀驅逐國君。是權柄下移、君弱臣強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震》」即與《震》旁通。震為主,陰爻為臣;陽在下、陰在上,所以說「臣尊主卑」。震為威,巽為權,互體成離,離為日,巽主隕落,所以說「日衰」;震為侵,艮為手所以為奪,互體又有坎,所以說「無光」;艮為家,卦數是三,所以說「三家」;震為公、為驅逐,所以說「三家逐公」。三家就是魯國的孟孫、叔孫、季孫,他們合謀趕走了魯昭公。

兌。反言為賊,戎女生患。亂吾家國,父子相賊。互巽為賊,三至上正反兌為反言,兌為女,兌西,故曰戎女。《禹貢》西戎即敘。伏艮為家國,離為亂,伏震為父、為子,正反震相背,中隔坎,故曰相賊。此指晉驪姬讒申生獻公殺申生事,故曰戎女、曰父子相賊。

《升》之《兌》:說反話的人就是賊,西戎來的女子生出禍患;攪亂了我的家國,弄到父子彼此相殘。是內嬖亂國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互體成巽,巽為賊;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兌,兌為口舌,所以說「反言」;兌為女,兌居西方,所以說「戎女」,《尚書·禹貢》有「西戎即敘」之文。伏艮為家國,離主亂,伏震為父、為子;一正一反兩震背向而立,中間又隔著坎,所以說「相賊」。這一條指晉國驪姬進讒、獻公殺太子申生的事,所以說「戎女」、說「父子相賊」。

渙。迎福開戶,喜隨我後。康伯愷悌,治民以禮。震為開,艮為戶,震為喜、為後、為伯,坎為民。按:《史記》"衛康叔卒,子康伯立"注:康伯,名王孫牟。左傳所稱王孫牟父是也。按:《左傳》"牟父與伯禽呂伋並事康王,必有賢德"特其事,今皆亡耳。○隨,汲古作逐,後作後,均依宋元本。

《升》之《渙》:開門迎福,喜事跟在我身後;衛康伯和樂平易,用禮來治理百姓。是迎福得賢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開啟,艮為門戶;震為喜、為後、為伯,坎為民。又按《史記》記「衛康叔去世,兒子康伯繼位」,注說康伯名叫王孫牟,就是《左傳》所稱的王孫牟父。再按《左傳》說牟父與伯禽、呂伋一同事奉周康王,必定有賢德,只是他的事蹟今天都已失傳。校記:「隨」字汲古閣本作「逐」,「後」字亦有異文(原校兩字同形,當是「後」「後」之別),這裡都依宋刻元刻本。

節。日就月將,昭明有功。靈臺觀賞,膠鼓作人。艮日兌月,艮為昭明、為靈臺,震為鼓,坎水,故曰膠鼓。震為作、為人,《廣韻》:"膠,太學也。"《禮王制》:"養國老於東膠。"《正字通》:"東膠,周學名,即東序也。"○觀,宋元本作歡,依汲古。人,汲古作仁,依宋元本。觀賞謂遊覽。鼓宜為庠。

《升》之《節》:日積月累地進修,光明的德業漸漸有成;在靈臺遊觀賞覽,在膠庠之學造就人才。是進德修業、興學育才的吉象。「日就月將」出於《詩經·周頌·敬之》,指日有所成、月有所進。尚秉和解象:艮為日,兌為月;艮為昭明、為靈臺;震為鼓,坎為水,所以說「膠鼓」;震為興作、為人。《廣韻》說「膠」就是太學,《禮記·王制》有「養國老於東膠」,《正字通》說「東膠是周代學宮的名稱,也就是東序」。校記:「觀」字宋刻元刻本作「歡」,依汲古閣本;「人」字汲古閣本作「仁」,依宋刻元刻本。「觀賞」就是遊覽;「鼓」字當作「庠」。

中孚。百草嘉卉,萌芽將出。昆蟲扶戶,陽明得所。震為百草、為嘉卉、為萌芽,巽為昆蟲,與艮連,故曰扶戶。此以震為荄茲,與趙賓讀同。

《升》之《中孚》:百草和嘉美的花木,芽頭就要拱出土面;蟲豸攀著門戶爬動,陽氣光明各得其所。是陽生萬物、生機初動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百草、為嘉卉、為萌芽;巽為昆蟲,巽與艮相連,所以說「扶戶」(攀附門戶)。這裡把震看作「荄茲」(草根萌發之義),與漢代趙賓解《易》「箕子」為「荄茲」的讀法相同。

小過。天所佑助,萬國日有。福至禍去,壽命長久。艮為天、為國、為日,震福,故曰萬國日有。艮為壽、為長久,巽為命。○第二句汲古無,第四句汲古作君主何憂,均依宋元本。

《升》之《小過》:上天所佑助,萬國一天比一天富有;福氣到來、災禍退去,壽數長久綿延。是天佑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天、為國、為日,震為福,所以說「萬國日有」;艮為壽、為長久,巽為命。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沒有,第四句汲古閣本作「君主何憂」,這裡都依宋刻元刻本。

既濟。窮夫失居,唯守弊廬。初憂中懼,惟曰兢兢,無悔無虞。通《未濟》。未濟男之窮,故曰窮夫失居。多用半象。○惟,宋本、汲古作終,依元本。弊,汲古作舊,依宋元本。

《升》之《既濟》:窮困的男子失了安身之所,只能守著一間破屋;起初發愁,中間又怕,一路小心翼翼,到底沒有悔恨、沒有意外之患。是處困知謹、終得平安之象。尚秉和解象:「通《未濟》」即與《未濟》旁通;《未濟》正是男子窮途的卦象,所以說「窮夫失居」,此外這一條多用半象。校記:「惟」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終」,依元刻本;「弊」字汲古閣本作「舊」,依宋刻元刻本。

未濟。賈玉得石,失其所欲。荷蕢撃磬,隱世無聲。震為玉、為蕢、為磬、為聲,艮石,皆半象。《論語》:"子擊磬於衛,有荷蕢者曰有心哉,擊磬乎!"按:荷蕢,隱士。

《升》之《未濟》:買玉卻買回一塊石頭,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有人挑著草筐走過,聽見擊磬的聲音,那是避世隱居、默默無聞的人。是所求落空、賢者隱遁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玉、為蕢(草編的筐)、為磬、為聲,艮為石,這些都是取兩爻半邊形狀的半象。《論語·憲問》記:孔子在衛國擊磬,有個挑草筐的人從門前經過,說「這磬聲裡有心事啊」。尚氏按:挑草筐的正是一位隱士。

困之第四十七

困。席多針刺,不可以臥。動而有悔,言行俱過。坎為針刺,下坎互大坎,故多針刺。伏賁。賁下互坎,上互震,震為席,與坎連,故席多針刺。艮為臥,三至上正反艮,故不可臥。亦正反震,故言行俱過也。

《困》之《困》:席子上滿是針刺,沒法躺下去;一動就招來悔恨,言語和行事都有過失。是坐臥不寧、動輒得咎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為針刺,下體的坎又與卦中數爻合成的大坎相疊,所以說「多針刺」。《困》的伏卦是《賁》,賁的下體互坎、上體互震,震為席,席與坎相連,所以說「席多針刺」。艮為臥,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艮,所以躺不下去;那裡同時也是一正一反兩震,所以言語行事都出差錯。

乾。鳥鵲食穀,張口受哺。蒙被恩德,長大成就。柔順利貞,君臣合好。詳《履》之《咸》。

《困》之《乾》:鳥鵲啄食穀粒,雛兒張著口等人來喂;承蒙恩德養育,漸漸長大成材;柔順守正因而得利,君臣相處和好。是受恩成材、上下和洽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履》之《咸》一條。

坤。六鷁退飛,為襄敗祥。陳師合戰,左股夷傷。遂以薨崩,霸功不成。詳《蹇》之《蠱》。此與上乾皆用遇卦《困》象。

《困》之《坤》:六隻鷁鳥倒退著飛過宋國都城,是宋襄公敗亡的凶兆;他陳兵與楚國交戰,左腿中箭受傷;終於因傷去世,霸業沒有成就。是征戰敗亡的凶象。《春秋》僖公十六年記「六鷁退飛過宋都」,其後泓水一戰宋襄公傷股而死,正應此兆。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蹇》之《蠱》一條,並說這一條和上面的《乾》條都用遇卦《困》之象。

屯。匍匐出走,驚惶悼恐。白虎生孫,蓐收在後。居中無咎。震走,坎蹇,故匍匐出走。震驚,坎懼,故曰悼恐。互艮為虎,震白,故曰白虎。震為生,艮為孫,伏兌為秋,故曰蓐收。《月令》:"孟秋之月,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國語》:"史囂曰:天之刑神也"。震為後,坎為中。○生,宋元本作王,依汲古。

《困》之《屯》:連滾帶爬地逃出去,驚慌失措;白虎生下子孫,刑神蓐收緊跟在後;只要守住中道,就不會有災禍。是履險而能自守無過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走,坎為跛蹇難行,所以說「匍匐出走」;震為驚,坎為懼,所以說「悼恐」;互體成艮,艮為虎,震為白,所以說「白虎」;震為生,艮為孫;伏兌為秋,所以取秋神蓐收——《禮記·月令》說「孟秋之月,其帝少昊,其神蓐收」,《國語》記史囂說蓐收是上天掌刑殺的神。震為後,坎為中。校記:「生」字宋刻元刻本作「王」,這裡依汲古閣本。

蒙。庇廬不明,使孔德妨。女孽亂國,虐政傷仁。艮為廬,坤坎皆為黑,故不明。震為孔,言齊人饋女樂妨害孔子不安其位也。坤為女、為孽、為國、為亂、為虐政。○孔,汲古作禮,依宋元本。

《困》之《蒙》:蔭蔽的屋舍裡一片昏暗,使孔子的德業受到阻礙;女色妖孽擾亂國政,苛虐的政令傷害仁道。是女禍亂政、賢者見棄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廬舍,坤與坎都主黑暗,所以說「不明」;震為孔,說的是齊國送來女樂,妨害了孔子,使他在魯國不能安於其位。坤為女、為妖孽、為國、為亂、為虐政。校記:「孔」字汲古閣本作「禮」,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需。鼫鼠四足,不能上屋。顏氏淑德,未有爵祿。詳《萃》之《乾》。

《困》之《需》:鼫鼠雖有四隻腳,卻爬不上屋頂;顏氏善良有德,卻沒有得著爵位俸祿。是有德有能而不得其位之象。《說文解字》說鼫鼠身兼五技而終歸於窮,能飛不能越屋、能爬不能上樹,正合這層意思。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萃》之《乾》一條。

訟。襄送季女,至於蕩道。齊子旦夕,流連久處。詳《屯》之《大過》。元本作久流連處,依宋本。

《困》之《訟》:護送小女兒出嫁,一直送到蕩這個地方;齊國的女子從早到晚,流連忘返、久久盤桓。是往來失度之象,《詩經·齊風》譏刺文姜頻頻往返齊魯之間,正是此意。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屯》之《大過》一條。校記:末句元刻本作「久流連處」,這裡依宋本。

師。麞鹿逐牧,飽歸其居。還反次舍,樂得自如。詳《屯》之《比》。反,汲古作於,依宋元本。

《困》之《師》:麞和鹿逐著水草覓食,吃飽了各自回窩;轉身回到住處,快活自在。是豐足安居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屯》之《比》一條。校記:「反」字汲古閣本作「於」,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比。望尚阿衡,太宰周公。藩屏輔弼,福祿來同。詳《坤》之《鼎》。三四句宋元本作屏藩湯武,立為侯王,依汲古,惟汲古屏訛居。

《困》之《比》:像仰望呂尚、伊尹那樣仰賴賢輔,像太宰周公那樣的重臣在位;藩屏諸侯與左右輔弼齊備,福祿一併到來。是得賢輔政、福祿並臻的大吉之象。「阿衡」是商代伊尹的官號。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坤》之《鼎》一條。校記:第三、四兩句宋刻元刻本作「屏藩湯武,立為侯王」,這裡依汲古閣本,只是汲古閣本「屏」字訛作「居」。

小畜。開郭宏緒,王跡所基,報以八子,功德俟時。定四年,武王母弟八人,周公為太宰。基,汲古作居,報以八子作振以公子,均依宋元本。巽為緒,伏震為開、為王、為跡、為子,伏坤,卦數八,故曰八子。艮為時,艮止,故俟時。

《困》之《小畜》:開拓城郭、光大端緒,這裡正是王業奠基的地方;上天報以八位賢子,功德只待時機成熟。是奠基興王、後嗣蕃盛的吉象。尚秉和先證史事:《左傳》定公四年說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共八人,周公任太宰。校記:「基」字汲古閣本作「居」,「報以八子」汲古閣本作「振以公子」,這裡都依宋刻元刻本。再解象:巽為緒(端緒),伏震為開、為王、為跡、為子;伏坤的卦數是八,所以說「八子」;艮為時,艮主止,所以說「俟時」(等候時機)。

履。八會大都,饒富有餘。安民利國,可以長居。巽數八,坤為大都、為饒富、為民、為國,巽為利、為長。○八,汲古作入,依宋元本,言八方會於大都也。

《困》之《履》:八方匯聚到大都,物產富饒綽綽有餘;百姓安定、國家得利,可以長久居住。是四方輻輳、國富民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的卦數是八,坤為大都、為富饒、為民、為國,巽為利、為長久。校記:「八」字汲古閣本作「入」,這裡依宋刻元刻本,說的是八方會聚於大都。

泰。陰雲四方,日在中央。人雖昏霧,我獨昭明。坤為雲、為方,震卦數四,故曰陰雲四方。乾為日,震為人,坤為霧,乾為大明,言震人居坤霧之中,雖昏黯無礙於乾之明也。

《困》之《泰》:陰雲佈滿四方,太陽高懸中天;別人都困在昏霧裡,唯獨我心裡通明。是眾昏我明、不為所蔽之象。尚秉和解象:坤為雲、為方,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陰雲四方」;乾為日,震為人,坤為霧,乾為大明。意思是震所象的人身處坤霧之中,那點昏暗並不妨礙乾的光明。

否。魃為災虐,風吹雲卻。欲上不得,復歸其宅。坤為鬼、為惡、為災,故曰魃為災虐。坤雲巽風,而巽為退,故曰風吹雲卻。艮止,故不得上。○第二句汲古作大風吹卻,非,依宋元本。魃,各本皆訛為薄,茲依《小畜》之《中孚》校。《詩大雅》"旱魃為虐"《毛傳》:"魃,旱神也"。

《困》之《否》:旱魃興災作虐,風一吹雲就退散;想往上升卻上不去,只好退回自己的住處。是旱厄難解、進取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為鬼、為惡、為災,所以說「魃為災虐」;坤為雲、巽為風,而巽主退卻,所以說「風吹雲卻」;艮主止,所以升不上去。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大風吹卻」,不對,依宋刻元刻本;「魃」字各本都訛作「薄」,這裡據《小畜》之《中孚》一條校正。《詩經·大雅》有「旱魃為虐」,《毛傳》說「魃是旱神」。

同人。昭昭略略,非忠信客。言多反覆,以黑為白。離明,故曰昭昭。昭昭略略,似當時方言,形容不忠之象貌。巽為客,乾為信、為言,離正反兌口相對為有言,故曰言多反覆。巽為白,乾天為玄、為黑。○多,宋元本作語,依汲古。

《困》之《同人》:一副精明伶俐的模樣,卻不是忠厚守信的客人;說話反覆無常,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是巧言不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離主光明,所以說「昭昭」;「昭昭略略」大概是漢時的方言,形容不忠之人的神情面貌。巽為客,乾為信、為言;離體之中一正一反兩兌口相對,兌為口舌,所以說「言多反覆」;巽色白,乾為天,天色玄黑,所以為黑。校記:「多」字宋刻元刻本作「語」,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有。三女為奸,俱遊高園。背室夜行,與伯笑言。禍反及身,冤無所禱。此用《困》象。互離,卦數三,故曰三女。坎為奸,伏艮為高園。坎為室、為夜,艮為背,故曰背室夜行。伏震為行,兌笑言,坎為禍,艮為身,艮者震之反,故曰禍反及身。坎為冤,震為禱。又多用困伏象。○反及,宋元本作及乃,無所作死誰,均依汲古。園,汲古作國,依宋元本。

《困》之《大有》:三個女子做下奸邪之事,一同遊蕩在高處的園囿;背著家室夜裡出行,跟男子談笑;禍事反過來落到自己身上,含冤也無處禱告。是淫奔招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困》卦之象。互體成離,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女」;坎為奸邪,伏艮為高園;坎為室、為夜,艮為背,所以說「背室夜行」;伏震為行,兌主談笑;坎為禍,艮為身,艮正是震的反象,所以說「禍反及身」;坎為冤,震為禱。此外還多用《困》的伏象。校記:「反及」宋刻元刻本作「及乃」,「無所」作「死誰」,都依汲古閣本;「園」字汲古閣本作「國」,依宋刻元刻本。

謙。涉尸留鬼,大斧所視。文昌司過,簡公亂死。坤為尸、為鬼,涉疑為移或徙之訛,言尸去而鬼留也。伏兌為斧,離為視,坤為文,震為竹簡、為公,坤為亂、為死,《晉書天文志》:"文昌六星,四曰司農司隸,五曰司命"。簡公為陳成子所弒,見《論語》。

《困》之《謙》:尸首移走了、鬼魂還留著,大斧正盯著這裡;文昌星中有掌管過失的神,齊簡公死於亂中。是刑戮臨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為尸、為鬼;「涉」字疑是「移」或「徙」的訛字,意思是尸首搬走而鬼魂留下。伏兌為斧,離為視,坤為文,震為竹簡、為公,坤為亂、為死。《晉書·天文志》說「文昌六星,第四叫司農司隸,第五叫司命」,所以說「文昌司過」。齊簡公被陳成子弒殺,事見《論語》。

豫。大足長股,利出行道。囷倉充盈,疎齒善市。宜錢富家,事得萬倍。震為大足。伏巽為長、為股、為利,震為大塗、為行,故曰利出行道。艮為囷倉,坤多,故曰充盈。伏兌為齒,震形兌而長,故曰疏齒。伏巽為市,坤為財貨,故曰宜錢富有。艮為家,伏巽為倍,坤多,故曰萬倍。按:大足、長股、疏齒,蓋皆夷狄名。《淮南墜形訓》有跂踵民。大荒北經曰:跂踵國在拘纓東,其為人大兩足,亦曰大踵,大踵即大足長股,亦西方戎名,詳《比》之《蹇》,疏齒疑即淮南所謂鑿齒民,在海外東南方。善市即善賈也。○第五句汲古作宜以錢富,囷倉訛困合,均依宋元本。

《困》之《豫》:大足國、長股國的人,宜於出門趕路;糧囤穀倉裝得滿滿當當,疏齒國的人善於做買賣;錢財相宜、家道富足,辦事能得萬倍之利。是行商獲利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大足;伏巽為長、為股、為利,震為大路、為行,所以說「利出行道」;艮為囷倉,坤主多,所以說「充盈」;伏兌為齒,震的形狀像兌而修長,所以說「疏齒」;伏巽為市,坤為財貨,所以說「宜錢富有」;艮為家,伏巽為倍,坤主多,所以說「萬倍」。尚氏又按:大足、長股、疏齒大概都是遠方部族的名號。《淮南子·墜形訓》有「跂踵民」,《山海經·大荒北經》說「跂踵國在拘纓國之東,那裡的人兩腳極大」,也叫大踵,大踵就是大足長股,也是西方戎人的名號,詳見《比》之《蹇》一條;疏齒疑心就是《淮南子》所說的鑿齒民,在海外東南方。「善市」就是善於經商。校記:第五句汲古閣本作「宜以錢富」,「囷倉」訛作「困合」,這裡都依宋刻元刻本。

隨。筐筥錡釜,可活百里。伊氏鼎俎,大福所起。震為筐筥錡釜。艮為里,震為百、為生,故曰可活百里。《史記》:"晉滅虞,以百里奚為秦繆夫人媵。"《呂氏春秋》:"百里奚飯牛於秦",蓋其職賤,所司皆筐筥錡釜之事,反因以得活而相秦也。伊尹以鼎鼐乾湯,震為鼎俎、為伊吾。伊,歌聲也。○可,汲古作河,依宋元本。百里,宋元本作百口,汲古作百呂,依局本。

《困》之《隨》:筐、筥、錡、釜這些炊爨之具,卻救活了百里奚;伊尹憑鼎俎烹調之技進身,成了大福的起頭。是微賤之職反成顯達之階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筐、筥、錡、釜;艮為裡,震為百、為生,所以說「可活百里」。《史記》記「晉國滅掉虞國,把百里奚當作秦穆公夫人的陪嫁之臣」,《呂氏春秋》說「百里奚在秦國餵牛」——他所任的職分卑賤,管的都是筐筥錡釜一類雜事,反倒因此保住性命而做了秦相。伊尹則借烹調之說干求成湯;震為鼎俎、為伊吾,「伊」本是歌唱的聲音。校記:「可」字汲古閣本作「河」,依宋刻元刻本;「百里」宋刻元刻本作「百口」,汲古閣本作「百呂」,這裡依局本。

蠱。升高登虛,欲有望候。駕之北邑,與喜相扶。巽為高,艮為墟、為望,震為登、為南,震反為艮,則北矣。艮為邑,故曰駕之北邑。震為喜,艮為扶,正反艮,故曰相扶。

《困》之《蠱》:登上高處、站到廢墟的頂上,想要遠望等候;駕車往北面的城邑去,與喜事相攜而行。是登高有獲、迎喜之象。尚秉和解象:巽為高,艮為廢墟、為瞻望,震為登、為南;震一反轉就成了艮,方位便由南轉到北。艮為邑,所以說「駕之北邑」;震為喜,艮為扶持,一正一反兩艮,所以說「相扶」。

臨。用彼嘉賓,政平且均。螟蟲不作,民得安寧。伏巽為暝蟲,震為嘉賓,坤為政、為平均。

《困》之《臨》:任用那位嘉賓賢士,政令公平而均一;螟蟲不再滋生,百姓得以安寧。是用賢致治、年穀順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為螟蟲,震為嘉賓,坤為政令、為平均。

觀。桃夭少華,婚悅宜家。君子樂胥,長利止居。巽為桃,兌為華、為少,故曰少華。兌為悅,《詩周南》:"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艮為家、為君子,伏震為樂,巽為利,艮為居。長利止居,言女嫁得所也。○華,宋元本作葉,依汲古。三五伏兌。

《困》之《觀》:桃花初綻、鮮嫩嬌豔,婚事歡悅、宜於成家;君子快樂,長久得利、安居不遷。是嫁娶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為桃,兌為花、為少,所以說「少華」;兌主喜悅。《詩經·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于歸,宜其室家」正是林辭所本。艮為家、為君子,伏震為樂,巽為利,艮為居止。所謂「長利止居」,是說女子出嫁得到了好歸宿。校記:「華」字宋刻元刻本作「葉」,這裡依汲古閣本。又三爻至五爻處伏有兌象。

噬嗑。東行失旅,不知何處。西歸無配,莫與笑語。震為東、為行旅,互坎故失旅,故不知何處。坎位西,坎孤,故無配,故無笑語。○配,宋元本作妃,依汲古。

《困》之《噬嗑》:往東走丟了同伴,不知身在何處;往西回來又沒有配偶,沒有人可以說笑。是孤行失伴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東、為行旅,互體成坎,坎主陷失,所以走失了同伴、不知所在;坎位在西,坎又主孤獨,所以沒有配偶,也無人談笑。校記:「配」字宋刻元刻本作「妃」,這裡依汲古閣本。

賁。玩好亂目,巧聲迷耳。賊敗貞良,君受其殃。坎耳離目,坎隱伏,故曰迷耳。離亂,故曰亂目。震為聲,正反震,故曰巧聲。坎為賊,艮為貞良,震為君。○殃,宋元本作咎,依汲古。

《困》之《賁》:奇巧玩物亂人眼目,靡曼之聲迷人雙耳;賢良之士被殘害,國君因此遭殃。是聲色誤國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為耳,離為目;坎處隱伏之位,所以說「迷耳」;離主紛亂,所以說「亂目」。震為聲,一正一反兩震,所以說「巧聲」;坎為賊害,艮為貞良之人,震為君。校記:「殃」字宋刻元刻本作「咎」,這裡依汲古閣本。

剝。明德孔嘉,萬歲無虧。駕龍巡狩,王得安所。艮為明,坤虛為孔、為萬歲,伏乾為龍、為王、為行,故曰駕龍巡狩。○安所,汲古作所安,依宋元本。

《困》之《剝》:德行光明、美善之極,萬年都不會虧損;駕著龍車出巡四方,君王得到安穩的居所。是明德永享、王業安固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明;坤中空虛,所以為「孔」(甚大)、為萬歲;伏乾為龍、為王、為行,所以說「駕龍巡狩」。校記:「安所」汲古閣本作「所安」,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復。同本異葉,安仁尚德。東鄰慕義,來興古國。震木,故曰本、曰葉。坤為安,震為仁德、為東、為鄰,坤為義、為國。○古,宋元本作吾。按:綿瓞瓞詩古公亶父傳:古公,猶先公,茲曰古國,義與毛異。

《困》之《復》:同一條根卻長出不同的枝葉,安於仁、崇尚德;東邊的鄰邦仰慕道義,前來振興故國。是以德懷遠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屬木,所以說「本」、說「葉」;坤為安,震為仁德、為東、為鄰,坤為義、為國。校記:「古」字宋刻元刻本作「吾」。尚氏按:《詩經·大雅·綿》說到「古公亶父」,《毛傳》解「古公」為「先公」;這裡說「古國」,取義與《毛傳》不同。

無妄。戴山崔嵬,日高無頹。君王我德,賜以嘉國。乾為山,艮為戴,在乾下,故曰戴山崔嵬。艮為日,巽為高,乾為君王、為德,艮為我。我德,言德我也。艮為國,震為嘉。○日,宋元本訛曰,王作主,嘉作家,均依汲古。我,汲古作好,依宋元本。

《困》之《無妄》:頭頂高山巍峨聳立,日頭高照不會西沉;君王認我為有德,賜給我美好的封國。是承君恩寵、穩如山嶽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為山,艮為頂戴,艮居乾下,所以說「戴山崔嵬」;艮為日,巽為高;乾為君王、為德,艮為我,「我德」就是「以我為德」的意思;艮為國,震為嘉美。校記:「日」字宋刻元刻本訛作「曰」,「王」作「主」,「嘉」作「家」,都依汲古閣本;「我」字汲古閣本作「好」,依宋刻元刻本。

大畜。築室合歡,千里無患。周公萬年,佑我二人,壽以高遠。艮為室,震為歡,正反震相對,故曰合歡。坤為千里、為患,坤伏,故無患。艮為壽、為高,乾為遠。○二,汲古作三,依宋元本。宋元本無末句,依汲古。

《困》之《大畜》:築起屋室、合家歡聚,千里之內沒有禍患;周公萬壽,保佑我們二人,壽數高長久遠。是家宅安寧、受庇長壽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室,震為歡,一正一反兩震相對,所以說「合歡」;坤為千里、為禍患,坤處伏位,所以沒有禍患;艮為壽、為高,乾為遠。校記:「二」字汲古閣本作「三」,依宋刻元刻本;末句宋刻元刻本沒有,這裡依汲古閣本收入。

頤。養雞生雛,畜馬得駒。明堂太學,君子所居。伏巽為雞,震為馬,艮少,故曰雛、曰駒。艮為明堂、為君子,坤文,故曰太學。

《困》之《頤》:養雞孵出小雞,養馬生下馬駒;明堂與太學,正是君子安身之處。是生養蕃息、進學居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巽為雞,震為馬,艮主幼小,所以說「雛」、說「駒」;艮為明堂、為君子,坤有文彩,所以說「太學」。

大過。雷行相逐,無有休息。戰於平陸,為夷所覆。詳《坤》之《泰》。

《困》之《大過》:雷聲隆隆彼此追逐,一刻不停;在平陸一帶交戰,被夷人打得傾覆。是窮兵敗績的凶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坤》之《泰》一條。

坎。委蛇循河,北至海涯。涉厯要荒,君世無他。坎為曲,故曰委蛇。伏巽為蛇。坎位北,伏兌為海,互震為君。○北至,汲古作至北,君作在,從宋元本。

《困》之《坎》:曲曲折折沿著大河走,往北一直走到海邊;跋涉經過要服、荒服這些邊遠之地,君主一世平安無事。是遠行無虞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主彎曲,所以說「委蛇」(逶迤曲折);伏巽為蛇;坎位在北,伏兌為海,互體成震,震為君。校記:「北至」汲古閣本作「至北」,「君」字作「在」,這裡都從宋刻元刻本。

離。鴻聲大視,高舉神化。背昧嚮明,以通福功。伏震為鴻、為聲,離為視,巽為高,互兌為夜,故曰背昧。離明,故曰嚮明。伏震為福。○向,汲古作皆,形訛,依宋元本。通,宋元本作道,依汲古。

《困》之《離》:鴻雁鳴聲高遠、目光宏闊,高高飛舉、神妙變化;背離幽暗而朝向光明,福氣與功業因此通達。是棄暗嚮明、亨通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鴻、為聲,離為視,巽為高;互體成兌,兌為夜,所以說「背昧」;離主光明,所以說「嚮明」;伏震為福。校記:「向」字汲古閣本作「皆」,是形近之訛,依宋刻元刻本;「通」字宋刻元刻本作「道」,這裡依汲古閣本。

咸。比目四翼,來安吾國。福喜上堂,與我同床。後三句汲古作"安我邦國,上下無患,為吾家福",從宋元本。咸伏損,上艮為目,三至上正反艮,故曰比目。震為翼,卦數四,故曰四翼。艮為安、為國、為堂、為床,震為福喜。

《困》之《咸》:比目魚成雙、羽翼四張相併,來安定我的邦國;福氣喜慶登上廳堂,與我同床共處。是和合安國、福至家門的吉象。校記:後三句汲古閣本作「安我邦國,上下無患,為吾家福」,這裡從宋刻元刻本。尚秉和解象:《咸》的伏卦是《損》,上體艮為目,三爻到上爻是一正一反兩艮,兩目相併,所以說「比目」;震為翼,卦數是四,所以說「四翼」;艮為安、為國、為堂、為床,震為福喜。

恆。先縠彘季,反謀桓子。不從元帥,遂行挑戰,為荊所敗。《左傳宣十二年》:"楚子圍鄭,荀林父帥師救之,及河,聞楚與鄭平桓子欲歸,彘子曰不可,遂挑戰晉師,敗績"。巽為縠、為彘。震為桓、為子,巽震卦相反,故曰反謀桓子。震為元帥、為戰、為荊楚,兌毀,故曰敗。○不,元本訛子,依宋本、汲古。先縠,汲古作士縠,依宋元本。先縠,彘子名。

《困》之《恆》:先縠這個彘子,反過來與主帥桓子作對;不聽元帥號令,逕自出兵挑戰,被楚國打得大敗。是不受節制、自取敗亡的凶象。尚秉和引《左傳》宣公十二年:楚莊王圍攻鄭國,荀林父率師往救,兵到黃河邊聽說楚鄭已經講和,桓子(荀林父)打算撤回,彘子說不行,於是擅自向晉軍所對的楚師挑戰,結果大敗。解象:巽為縠、為彘;震為桓、為子;巽與震兩卦形體相反,所以說「反謀桓子」;震為元帥、為戰、為荊楚,兌主毀折,所以說「敗」。校記:「不」字元刻本訛作「子」,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先縠」汲古閣本作「士縠」,依宋刻元刻本。先縠就是彘子的名字。

遯。三頭六足,欲盜東國。顏子在庭,禍滅不成。乾為頭,艮數三,故曰三頭。乾數六,故曰六足。伏震為足、為東,艮為國,故曰東國。巽為盜,艮為顏、為庭,坤為禍滅,坤伏,故不成。三頭,似指魯三家。顏子或指顏淵。○庭,宋元本作邇,依汲古。

《困》之《遯》:三個頭、六隻腳的怪物,想要盜取東方之國;顏子立在庭中,禍事消弭沒能得逞。是賢人鎮邪、亂謀不成之象。尚秉和解象:乾為頭,艮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頭」;乾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足」;伏震為足、為東,艮為國,所以說「東國」;巽為盜,艮為顏、為庭;坤為禍滅,坤處伏位,所以禍事沒有釀成。「三頭」似指魯國三家大夫,「顏子」或指顏淵。校記:「庭」字宋刻元刻本作「邇」,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壯。緣山升木,中墮於谷。子輿失勞,黃鳥哀作。通《觀》。艮為山谷,巽為木、為隕落,故曰中墜於谷。震為輿、為子、為黃,伏艮為鳥,坤為哀。《左傳文六年》:"秦伯任好卒,以子車氏之三子殉,國人哀之,為賦黃鳥"。子輿,即子車也。○勞疑為勢或榮之訛。

《困》之《大壯》:攀著山、爬上樹,半路跌落深谷;子車氏喪失了倚仗,《黃鳥》的哀歌就此唱起。是中途失墜、哀傷及族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觀》」即與《觀》旁通。艮為山谷,巽為木、為隕落,所以說「中墜於谷」;震為輿、為子、為黃,伏艮為鳥,坤主悲哀。《左傳》文公六年記:秦穆公(名任好)去世,拿子車氏的三個兒子殉葬,國人哀痛,作了《黃鳥》一詩。子輿就是子車。校記:「勞」字疑是「勢」或「榮」的訛字。

晉。南有嘉魚,駕黃取。魴鯉瀰瀰,利來無憂。離為南,坤為魚、為黃。黃魴鯉,皆魚名。嘉魚,《小雅》篇名。

《困》之《晉》:南方有嘉魚,駕車前去捕取黃□;魴魚鯉魚滿川游動,利益到來、沒有憂愁。是獲利無憂的吉象。林辭「黃」字下與註文「黃」字下各有一個魚名的生僻字,底本作私用區字符,無法轉寫,此處原樣保留,行文中以「□」代表。尚秉和解象:離為南,坤為魚、為黃;「黃□」「魴」「鯉」都是魚的名目。「嘉魚」是《詩經·小雅》的篇名。

明夷。邃炁作云,蒙覆大君。塞聰閉明,殷人賈傷。震為大君,坤為雲氣,炁氣同。坤雲在震上,故曰蒙覆大君。坎耳聰,離目明,坤為閉塞,故曰塞聰閉明。震為子,殷,子姓。震為商賈,故曰殷人賈傷。○君,汲古作臣,非,依宋元本。賈,疑訛字。易林屢以震為孩子,箕子之明夷,蓋讀箕子為孩子,孩子為昏蒙之代名,專指紂,故曰蒙覆大君,足證以箕子為紂臣之誤。

《困》之《明夷》:深沉的氣化成烏雲,把大君整個矇住;耳目被堵塞遮蔽,殷商之人經商受損。是昏君蔽塞、國事日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大君,坤為雲氣,「炁」與「氣」同字;坤雲壓在震上,所以說「蒙覆大君」。坎主耳聰,離主目明,坤主閉塞,所以說「塞聰閉明」;震為子,殷王室正是子姓;震為商賈,所以說「殷人賈傷」。校記:「君」字汲古閣本作「臣」,不對,依宋刻元刻本;「賈」字疑是訛字。尚氏又指出:《易林》屢次以震為孩子,《周易·明夷》六五「箕子之明夷」,大概是把「箕子」讀作「孩子」,孩子是昏蒙的代稱,專指商紂,所以這裡說「蒙覆大君」,足以證明舊說把箕子當作紂的臣子是錯的。

家人。舉翅攄翼,跂望南國。延頸卻縮,未有所得。此用《困》象。伏《賁》。震為翅翼、為攄舉、為南,艮為國,下離,故跂望南國。艮為頸,在上,故曰延頸。震為返,故卻縮。坎失,故未有所得。

《困》之《家人》:張開翅膀奮力撲騰,踮起腳望著南方之國;伸長脖子又縮了回去,終究一無所得。是徒然企望、求而不獲之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困》卦之象,它的伏卦是《賁》。震為翅翼、為舒展舉起、為南,艮為國,下體是離,所以說踮腳遙望南國;艮為頸,居於上位,所以說「延頸」;震主返回,所以說「卻縮」;坎主陷失,所以一無所得。

睽。坎中蝦蟆,乍盈乍虛。三夕二朝,形消無餘。此用遇卦《困》象。巽為蝦蟆,下坎,故曰坎中蝦蟆。坎盈離虛,坎為夕,離卦數三,故曰三夕,言晦日三十也。伏震為朝,兌卦數二,故曰二朝。按:張衡靈憲云:嫦娥竊不死之藥,遂託身於月,是為蟾蜍。坎中蝦蟆,即月中蝦蟆也,言月前盈後虛,至月朔而消滅無有也。

《困》之《睽》:坎水中的蛤蟆,忽而圓滿忽而空虛;過了三夕兩朝,形體消盡一點不剩。說的正是月相盈虧,是盛極轉衰之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遇卦《困》之象。巽為蛤蟆,下體為坎,所以說「坎中蝦蟆」;坎主盈滿,離主空虛;坎為夕,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夕」,指月底三十日;伏震為朝,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二朝」。尚氏又按:張衡《靈憲》說嫦娥偷吃不死之藥,託身月中,化為蟾蜍;「坎中蝦蟆」就是月中的蛤蟆,是說月亮先盈後虧,到了朔日便消失無蹤。

蹇。重弋射隼,不知所定。質疑蓍龜,執可避之。國安上樂,宜利止居。兵寇不至,民無騷憂。此仍用《困》象。《詩鄭風》:"弋鳧與雁",《傳》以繩繫矢而射,曰弋。巽為弋,正反巽,故曰重弋。伏艮為隼,震為射,巽進退不果,故曰不知所定。坎為筮,故曰質疑。巽為蓍,離為龜,坎為避,孰可避之,言孰可避免也。艮為國、為土,震樂,巽利。○首句宋元本作僮子射御,汲古作僮或射御。僮,重之訛,或弋之訛,茲依《中孚》之《復》校。可避之,之與龜韻,宋元本作孰知所避,茲依汲古。七八句疑衍文,故不釋。

《困》之《蹇》:一再用繫繩的箭去射隼,卻拿不准落處;把疑難交給蓍草龜甲去問,看誰能躲得開;國家安定、君上安樂,宜於得利、安居不遷;兵禍盜寇不來,百姓沒有騷擾憂患。是問卜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仍用《困》卦之象。《詩經·鄭風》有「弋鳧與雁」,《毛傳》說用繩繫住箭去射就叫「弋」。巽為弋,一正一反兩巽,所以說「重弋」;伏艮為隼,震為射;巽性進退猶疑,所以說「不知所定」;坎為筮,所以說「質疑」;巽為蓍草,離為龜,坎為躲避,「孰可避之」是說誰能避得開。艮為國、為土,震為樂,巽為利。校記: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僮子射御」,汲古閣本作「僮或射御」;「僮」是「重」的訛字,或是「弋」的訛字,這裡據《中孚》之《復》一條校定。「可避之」的「之」與「龜」押韻,宋刻元刻本作「孰知所避」,這裡依汲古閣本。第七、八兩句疑是衍文,所以尚氏不加解釋。

解。陰淫寒疾,水離其室。舟楫大作,傷害黍稷。民飢於食,不無病厄。離,汲古作流,從宋元本。楫,元本作戢,非,依宋本、汲古。坎為陰寒、為疾、為室,震為楫、為黍稷,坎破,故傷害黍稷。坎為民、為厄。離虛,故飢。

《困》之《解》:陰氣過盛生出寒病,大水漫出了屋舍;船槳大派用場,莊稼被沖毀;百姓缺糧捱餓,免不了病痛災厄。是水患成災的凶象。校記寫在注前:「離」字汲古閣本作「流」,這裡從宋刻元刻本;「楫」字元刻本作「戢」,不對,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尚秉和解象:坎為陰寒、為疾病、為室,震為船槳、為黍稷;坎主破壞,所以毀傷莊稼;坎為民、為災厄;離體中虛,所以捱餓。

損。離友絕朋,巧言讒慝。覆白汙玉,顏叔哀哭。艮友在外,故曰離。兌為朋,兌附決,故曰絕。正反震,故曰巧言讒慝。震為白、為玉,坤蒙閉,故曰覆白汙玉。覆,掩也。艮為顏、為叔,兌為哭。顏叔未詳。○慝,宋元本作匿,依汲古。

《困》之《損》:與友人分離、同朋輩斷絕,巧言令色、讒毀邪僻;把潔白的遮蓋起來、把美玉弄髒,顏叔為此哀哭。是讒言毀人、清白蒙汙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所象的友在外卦,所以說「離」;兌為朋,兌既主附著又主決裂,所以說「絕」;一正一反兩震,所以說「巧言讒慝」;震為白、為玉,坤主蒙蔽閉塞,所以說「覆白汙玉」——「覆」就是遮掩。艮為顏、為叔,兌為哭。顏叔究竟是誰,尚氏說還弄不清。校記:「慝」字宋刻元刻本作「匿」,這裡依汲古閣本。

益。童女無媒,不宜動搖。安其室廬,傅母何憂。巽為女,艮少,故曰童女。艮止,故不宜動搖,言宜貞靜也。艮為室廬,艮止,故曰安。坤為母,震樂,故傅母不憂也。古女子皆有傅母以為教導。

《困》之《益》:未字的少女沒有媒人來提親,不該輕舉妄動;安安分分守在自己屋裡,教養她的傅母有什麼可愁的。是守靜自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為女,艮主幼小,所以說「童女」;艮主靜止,所以說「不宜動搖」,意思是應當貞靜自守;艮為室廬,艮止,所以說「安」;坤為母,震主歡樂,所以傅母不必發愁。古時女子都配有傅母,專司教導。

夬。作凶造患,北檄困貧。東與禍連,傷我左跟。此用遇卦《困》象。困通賁。坎為凶患、為北檄,以木簡為牘,長尺二寸,以為徵召。坎陷,故曰困。離虛,故貧。《後漢安帝紀》:"民窮困道路,欲歸本郡,在所為封長檄"。震為東,坎為禍、為傷,震為左、為跟。○檄,汲古作榭,禍作福,均依宋元本。左,宋元本作老,依汲古。

《困》之《夬》:興凶事、造禍患,北方一紙徵召文書帶來困頓貧乏;東邊又接連出事,傷了我的左腳跟。是災患交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遇卦《困》之象,《困》與《賁》旁通。坎為凶患、為「北檄」——檄是木簡做的文書,長一尺二寸,用來徵召人;坎主陷落,所以說「困」;離體中虛,所以說「貧」。《後漢書·安帝紀》說「百姓困頓在道路上,想返回本郡的,由所在官府替他封發長檄」。震為東,坎為禍、為傷,震為左、為腳跟。校記:「檄」字汲古閣本作「榭」,「禍」字作「福」,都依宋刻元刻本;「左」字宋刻元刻本作「老」,這裡依汲古閣本。

姤。東南其戶,風雨不處。睆仁人,父子相保。乾為門戶,巽居東南,故曰東南其戶。巽風進退無常,故曰不處。《毛詩》:"睆,好貌"。乾為仁人、為父,伏震為子。○睆,汲古作●睨,宋元本作睨。丁雲睨當為睆是也,故從釋文。

《困》之《姤》:門開在東南方,風雨不肯停歇;那位和悅的仁人,父子彼此得以保全。是雖逢風雨而家人相安之象。第三句「睆仁人」只有三字,與四言之例不合,底本當有脫字,此處照錄不補。尚秉和解象:乾為門戶,巽居東南,所以說「東南其戶」;巽風進退無常,所以說「不處」(停不下來)。《毛詩》說「睆」是美好的樣子。乾為仁人、為父,伏震為子。校記:「睆」字汲古閣本作「●睨」,宋刻元刻本作「睨」;丁氏說「睨」應當作「睆」,這是對的,所以依《經典釋文》定作「睆」。

萃。被髮獸心,難與比鄰。來如飄風,去似絕弦,為狼所殘。巽為髮,艮為獸,坤為心,巽為飄風、為繩,故為弦。兌毀,故絕弦。艮為狼,兌口,故曰為狼所殘,言為狼所噬也。

《困》之《萃》:披頭散髮、生著一副獸心,難同他做鄰居;來時像一陣旋風,去時像斷了的弓弦,末了被豺狼殘害。是與惡人為鄰、終受其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為頭髮,艮為獸,坤為心;巽為旋風、為繩,繩即為弦,兌主毀折,所以說「絕弦」;艮為狼,兌為口,所以說「為狼所殘」,就是被狼咬噬。

升。天覆地載,日月運照。陰陽允作,方內四富。坤為地,伏乾為天、為日,兌為月,坤為方、為多,故為富。震卦數四,故曰四富。

《困》之《升》:上有天覆、下有地載,日月運行普照;陰陽依時興作,四方境內富足。是天地各得其位、萬物滋生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為地,伏乾為天、為日,兌為月;坤為方、為眾多,所以為富;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富」。

井。桀亂無道,民散不聚。背室棄家,君孤出走。離為惡人,故曰桀。震為大塗,震伏,故曰無道。坎為眾、為民。風散,故曰不聚。艮為室家,艮伏,故曰背、曰棄。震為君,坎為孤,震伏,故曰出走。

《困》之《井》:夏桀昏亂、橫行無道,百姓離散不再聚攏;背棄房屋、拋下家園,國君孤身出逃。是暴政失國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離為兇惡之人,所以取夏桀;震為大道,震處伏位,所以說「無道」;坎為眾、為民;巽風主吹散,所以說「不聚」;艮為室家,艮處伏位,所以說「背」、說「棄」;震為君,坎為孤,震伏,所以說「出走」。

革。申酉稷射,陰慝萌作。荷葭載牧,泥塗不白。巽先天居申,兌後天居酉,丁雲《穀梁定十五年傳》日下稷注:稷,日仄也。下稷為晡時,伏震為射。申酉稷射者,言日至申酉晡時而射也。伏坤為陰慝,震為萌芽,故曰萌作。伏艮為荷,巽為葭,坤為牧,坎為泥塗,巽為白,坎隱,故不白。○稷射,汲古作敗時,依元本。荷,宋元本作柯,依汲古。葭,疑蓑之訛,《詩》:"何蓑何笠"是也。

《困》之《革》:申時酉時日頭西斜,正好張弓射獵,陰邪卻在暗處萌生;扛著蓑笠去放牧,渾身泥汙不再潔白。是日暮陰生、勞形受汙之象。尚秉和解象:按先天卦位巽居申,按後天卦位兌居酉;丁氏引《穀梁傳》定公十五年「日下稷」的注說「稷就是日頭偏西」,下稷即傍晚的晡時;伏震為射,所以「申酉稷射」是說到了申酉晡時才去射獵。伏坤為陰邪,震為萌芽,所以說「萌作」;伏艮為「荷」(肩扛),巽為葭,坤為放牧,坎為泥塗,巽色白,坎主隱沒,所以說「不白」。校記:「稷射」汲古閣本作「敗時」,依元刻本;「荷」字宋刻元刻本作「柯」,依汲古閣本;「葭」疑是「蓑」的訛字,《詩經》「何蓑何笠」(披蓑衣、戴斗笠)正是這個詞。

鼎。踝踵足傷,左趾病痬。失旅後時,利走不來。詳《蒙》之《履》。

《困》之《鼎》:腳踝腳跟都受了傷,左腳趾生瘡潰爛;掉了隊又誤了時辰,利益跑掉再不回來。是行動受阻、失時失利的凶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蒙》之《履》一條。

震。四足俱走,駑疲在後。俱戰不勝,敗於東野。震卦數四,故曰四足。震為後,坎勞,故曰駑疲在後。震為戰,坎陷,故不勝,故敗。震東,艮野。○俱戰,宋元本作戰既,從汲古。

《困》之《震》:四隻腳一齊奔跑,駑馬疲弱落在後頭;一同交戰卻打不贏,敗在東郊的曠野上。是力弱致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足」;震為後,坎主勞苦,所以說「駑疲在後」;震為戰,坎主陷落,所以打不贏、終至敗北;震為東,艮為野。校記:「俱戰」宋刻元刻本作「戰既」,這裡從汲古閣本。

艮。塗行破車,丑女無媒。莫適為偶,孤困獨居。互震為大塗、為行、為車,坎破,故曰塗行破車。伏兌為女,離為惡人,故曰丑女。坎為孤,艮為鰥,故曰孤困獨居。○偶,汲古作耦,依宋元本。

《困》之《艮》:走在路上車子壞了,丑女沒有媒人上門;找不到合適的配偶,孤單困頓獨自過活。是行阻婚滯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互體成震,震為大道、為行、為車,坎主破損,所以說「塗行破車」;伏兌為女,離為醜惡之人,所以說「丑女」;坎為孤,艮為鰥夫,所以說「孤困獨居」。校記:「偶」字汲古閣本作「耦」,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漸。拊髀大笑,不知憂懼。開立大路,為王所召。髀,《說文》股也。巽為股,艮手,故曰拊髀。伏震為笑,坎為憂懼,兌悅,震樂,故不知憂懼。震為大路、為王、為召。○王,宋元本作主,依汲古。

《困》之《漸》:拍著大腿放聲大笑,不知道什麼叫憂愁畏懼;大路開通,被君王徵召任用。是歡欣得志、受召進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髀」,《說文解字》訓作大腿;巽為股,艮為手,所以說「拊髀」(拍腿);伏震為笑,坎為憂懼,兌主喜悅、震主歡樂,所以不知憂懼;震為大路、為王、為徵召。校記:「王」字宋刻元刻本作「主」,這裡依汲古閣本。

歸妹。伯圭東行,與利相逢。出既遭時,孰不相知。震為伯、為玉,故曰伯圭。伯圭善貨殖,見《史記》、《孟子》。伏巽為利,故與利相逢。震為出、為時。○圭,汲古訛主,依宋元本。宋元本時訛昧,下多憂不成凶四字,均依汲古。

《困》之《歸妹》:白圭往東行商,一路與利相逢;出門就趕上了好時機,誰會不認得他。是經商得時的吉象。白圭是戰國時以「人棄我取、人取我與」著稱的大商人。尚秉和解象:震為伯、為玉,合成「伯圭」;白圭善於經營貨殖,見於《史記》和《孟子》。伏巽為利,所以說「與利相逢」;震為出、為時。校記:「圭」字汲古閣本訛作「主」,依宋刻元刻本;宋刻元刻本「時」訛作「昧」,下面又多出「憂不成凶」四字,這裡都依汲古閣本。

豐。東行賊家,鄭伯失辭。國無貞良,君受其殃。震為東行,巽為賊,伏艮為家。震為伯,伏坎為平、為鄭,故曰鄭伯。正反震,故失詞。艮為國、為貞良,艮伏,故無。震為君,離為殃。東行賊家,指桓十五年鄭厲公居櫟,是東行也,後自櫟入。鄭殺傅瑕原繁逐昭公,是賊家也,殺原繁言不順,是失詞也。

《困》之《豐》:往東去殘害宗族,鄭伯說話失了理;國中沒有貞正賢良之士,國君因此遭殃。是自戕宗族、失道致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東行,巽為賊,伏艮為家;震為伯,伏坎為平、為鄭,所以說「鄭伯」;一正一反兩震,所以說「失辭」;艮為國、為貞良,艮處伏位,所以說「無」;震為君,離為殃。所謂「東行賊家」,指《左傳》桓公十五年鄭厲公出居於櫟,那是東行;後來他從櫟地打回鄭國,殺掉傅瑕、原繁,趕走昭公,這就是殘害宗族;殺原繁時的說辭不合正理,就是「失辭」。

旅。前屈後曲,形體飭急。絞黑大索,困於請室。通《節》。坎為屈曲,艮前,震後,故曰前屈後曲。艮為形體,兌剛魯,附決,故曰飭。急,猶緊急也。巽為索,坎為黑,正反巽故曰絞。絞,縛也。艮為室,震為請,坎陷,故曰困於請室。請室,大臣待罪之所也。○飭,汲古作勁,非,依宋元本。請,宋元本訛清,依汲古。

《困》之《旅》:前面彎著、後面曲著,身形被捆束得緊繃;黑色的大繩絞縛住,困在請室裡待罪。是身陷囹圄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節》」即與《節》旁通。坎主屈曲,艮在前,震在後,所以說「前屈後曲」;艮為形體,兌剛硬粗魯又主附著決裂,所以說「飭」(束緊),「急」就是緊繃之義;巽為繩索,坎色黑,一正一反兩巽,所以說「絞」——「絞」就是捆縛;艮為室,震為請,坎主陷落,所以說「困於請室」。請室是大臣待罪聽勘的處所。校記:「飭」字汲古閣本作「勁」,不對,依宋刻元刻本;「請」字宋刻元刻本訛作「清」,依汲古閣本。

巽。鼓翼大喜,行婚飲酒。嘉彼諸姜,樂我皇考。伏震為翼、為鼓、為喜。兌口為飲,伏坎為酒、為婚,故曰行婚飲酒。巽為姜,重巽,故曰諸姜。伏震為父,為大,故曰皇考。○翼,宋元本作腋,依汲古。婚,汲古作嫁,依宋元本。○言大喜之故在將婚飲酒也。

《困》之《巽》:振翅歡騰、大為歡喜,辦喜事、飲喜酒;娶了姜姓的好女子,先父在天之靈也快慰。是婚娶大吉、光耀先人之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翼、為鼓動、為喜;兌為口,所以主飲,伏坎為酒、為婚,所以說「行婚飲酒」;巽為姜,兩巽上下相重(即八「純卦」之一的《巽》,純卦是同一個三畫卦自相重疊而成),所以說「諸姜」;伏震為父、為大,所以說「皇考」(對亡父的尊稱)。校記:「翼」字宋刻元刻本作「腋」,依汲古閣本;「婚」字汲古閣本作「嫁」,依宋刻元刻本。尚氏又補一句:大喜的緣由就在於將要成婚飲酒。

兌。狐嘈向城,三旦悲鳴,邑主大驚。伏艮為狐、為城,震為鳴,故曰嘈。嘈,啼也。震為旦,數三,故曰三旦。互坎為憂,故曰悲鳴。艮為邑,震為主、為驚,皆用伏象。此必有故事,為今所不能考,或以吳廣詐狐鳴事說之,似非。○宋元本首句多國將有事四字,將林詞奇肆突兀之神全失,故依汲古。

《困》之《兌》:狐狸對著城池嗥叫,一連三個清晨悲鳴,城邑之主大為驚駭。是妖異示警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艮為狐、為城,震為鳴叫,所以說「嘈」——「嘈」就是啼叫;震為旦,卦數是三,所以說「三旦」;互體成坎,坎為憂,所以說「悲鳴」;艮為邑,震為主、為驚:這些都取伏象。尚氏說這一條背後必有故實,如今已無從考索,有人拿吳廣夜裡假裝狐狸叫的事來解,看來不合。校記:宋刻元刻本首句之上多「國將有事」四字,這樣一來林辭奇崛突兀的神采全失,所以依汲古閣本。

渙。明德克敏,重華貢舉。放勳徵用,浚哲蒙佑。震為德,艮為明,故曰明德。震為華,正反震,故曰重華。震又為帝,故又曰放勳。○克,汲古作光,依宋元本。言堯舜,天下蒙福。

《困》之《渙》:德行光明而勤勉敏捷,虞舜因此被薦舉上去;帝堯徵召任用他,這位深沉睿智之人使天下蒙受庇佑。是舉賢受福的大吉之象。「重華」是舜的名號,「放勳」是堯的名號。尚秉和解象:震為德,艮為明,所以說「明德」;震為華,一正一反兩震,所以說「重華」;震又為帝,所以又取「放勳」。校記:「克」字汲古閣本作「光」,這裡依宋刻元刻本。這一條講的是堯舜相繼,天下受福。

節。秋隼冬翔,數被嚴霜。甲兵充庭,萬物不生。雞犬夜鳴,民人擾驚。詳《鼎》之《觀》。○充,汲古作克,依宋元本。犬,宋元本作父,依汲古。人,元本、汲古作大,依宋元。

《困》之《節》:秋天的隼到冬天還在盤旋,屢屢挨著嚴霜;兵甲堆滿庭院,萬物長不出來;雞犬夜裡亂叫,百姓驚擾不安。是兵災歲凶的凶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鼎》之《觀》一條。校記:「充」字汲古閣本作「克」,依宋刻元刻本;「犬」字宋刻元刻本作「父」,依汲古閣本;「人」字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大」,此處依宋元本。

中孚。絲紵布帛,人所衣服。摻摻女手,紡績善織。南國饒有,取之有息。巽為絲紵布帛。震為衣,艮手與巽連體,故曰女手。巽為紡績、為織。艮為國,與震連,故曰南國。震生,故有息。

《困》之《中孚》:絲、紵、布、帛,都是人身上穿戴的衣料;纖纖女子的一雙手,紡紗績麻、織得一手好布;南方之國物產豐饒,取用之餘還有增益。是女工興利、家國富饒的吉象。「摻摻女手」語出《詩經·魏風·葛屨》。尚秉和解象:巽為絲紵布帛;震為衣,艮為手,與巽連成一體,所以說「女手」;巽為紡績、為紡織;艮為國,與震相連,所以說「南國」;震主生長,所以說「有息」(有增益)。

小過。鳳有十子,同巢共母。仁聖在位,歡以相保,興彼周魯。艮為鳳,震為子,兌數十,故曰十子。艮為巢,巽為母,震為仁、為歡、為周,兌為魯。○三四五句汲古作"歡以相保,富市之地,多財積穀",依宋元本,此似指武王同母兄弟十人,故曰共母。而十人之中以周公為最仁聖,周魯皆賴以興也。

《困》之《小過》:鳳凰有十隻雛鳥,同住一巢、同出一母;仁德聖明的人在位,歡歡喜喜彼此扶持,振興了周與魯。是兄弟同心、家國並興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鳳,震為子,兌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子」;艮為巢,巽為母;震為仁、為歡、為周,兌為魯。校記:第三、四、五句汲古閣本作「歡以相保,富市之地,多財積穀」,這裡依宋刻元刻本。尚氏認為這似指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十人,所以說「共母」;十人之中周公最為仁聖,周與魯兩國都靠他興起。

既濟。雄雞不晨,雌鳴且呻。志疪心離,三旅生哀。此似用遇卦《困》象。巽為雞,震為晨、為雄,震伏,故不晨。巽為雌,兌口為鳴、為呻,坎為心志、為疾,故曰疪。疪痺同,《說文》溼病也。《內經》曰風痛也。亦巽象也。○鳴且,汲古訛雞具,依宋元本。呻,宋元本訛伸,疪作疵,生作出,均依汲古。旅,閭通用。三旅,屈子也。雌鳴指鄭袖。志疪心離,言作離騷。

《困》之《既濟》:公雞不肯報曉,母雞卻在鳴叫呻吟;心志痺塞、情懷離散,三閭大夫由此生出哀思。是牝雞司晨、忠臣見棄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似乎用遇卦《困》之象。巽為雞,震為晨、為雄,震處伏位,所以不報曉;巽為雌,兌為口,所以為鳴、為呻;坎為心志、為疾病,所以說「疪」——「疪」同「痺」,《說文解字》說是溼病,《黃帝內經》說是風痛,這也是巽象。校記:「鳴且」汲古閣本訛作「雞具」,依宋刻元刻本;「呻」宋刻元刻本訛作「伸」,「疪」作「疵」,「生」作「出」,都依汲古閣本。「旅」與「閭」通用,「三旅」就是三閭大夫屈原;「雌鳴」指楚懷王的寵姬鄭袖;「志疪心離」是說屈原因此寫下《離騷》。

未濟。光祀春城,陳寶雞鳴。陽明失道,不能自守,消亡為咎。詳《大有》之《井》。首句汲古作光休出城,依宋元本。明,宋元本作鳥,為作無,均依汲古。元本下多"舉事不成,自取凶咎"二句,依汲古。

《困》之《未濟》:在春日的城中舉行光明的祭祀,陳寶之神化作野雞啼鳴;陽氣光明卻迷失了正道,不能自守,終於消亡成災。是祥瑞不能久保的凶象。「陳寶」是秦文公時所得的神石,立祠祭祀時常有若雄雉之鳴,見《史記·封禪書》。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大有》之《井》一條。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光休出城」,依宋刻元刻本;「明」字宋刻元刻本作「鳥」,「為」字作「無」,都依汲古閣本;元刻本在這一條下面多出「舉事不成,自取凶咎」兩句,這裡依汲古閣本。

井之第四十八

井。躓跛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詳《屯》之《困》。○鹿,汲古作麏,依宋元本。

《井》之《井》:絆倒跛足還沒能爬起來,誤了行市失掉利益,連一隻小鹿也沒獵著。是行動失時、一無所獲的凶象。這一條只有三句,與《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底本當有脫句,此處照錄不補。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屯》之《困》一條。校記:「鹿」字汲古閣本作「麏」(獐子),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乾。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厫倉。詳《蒙》之《坤》。○厫,宋元本作敖,依汲古。

《井》之《乾》:左有輔、右有弼,金玉堆滿廳堂;常保盈滿不致耗散,富庶得像裝滿糧食的敖倉。是賢佐在側、家國富足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蒙》之《坤》一條。校記:「厫」字宋刻元刻本作「敖」,這裡依汲古閣本。

坤。雨師娶婦,黃岩季女。成禮既婚,相呼南去。膏澤田裡,年歲大喜。詳《恆》之《晉》。南去,宋本作而歸,汲古作南上,依元本。田裡,汲古作下土,依宋元本。又末句宋元本無,依汲古。

《井》之《坤》:雨師娶親,娶的是黃岩人家的小女兒;禮數完備、婚事已成,雙雙呼喚著往南而去;甘霖潤澤田疇村裡,一年收成大喜。是婚成雨足、歲稔年豐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恆》之《晉》一條。校記:「南去」宋本作「而歸」,汲古閣本作「南上」,這裡依元刻本;「田裡」汲古閣本作「下土」,依宋刻元刻本;末句宋刻元刻本沒有,這裡依汲古閣本收入。

屯。螟蟲為賊,害我嘉穀。盡禾殫麥,家無所得。詳《坤》之《革》。○嘉穀,宋元本作稼穡,家作秋,均依汲古。得,汲古作食。第三句汲古作中留空虛,均依宋元本。

《井》之《屯》:螟蟲成了盜賊,糟蹋我的好莊稼;稻子吃光、麥子啃盡,一家人顆粒無收。是蟲災成荒的凶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坤》之《革》一條。校記:「嘉穀」宋刻元刻本作「稼穡」,「家」字作「秋」,都依汲古閣本;「得」字汲古閣本作「食」,第三句汲古閣本作「中留空虛」,這兩處都依宋刻元刻本。

蒙。跛躃難步,遲不及舍。露宿澤陂,亡其襦袴。震為步,坎蹇,故曰跛躃難步。艮為舍,艮止,故不及舍。坎為露、為宿、為澤陂,震為襦袴,坤為亡,故又曰亡其襦袴。

《井》之《蒙》:瘸著腿難以舉步,走得慢趕不上宿處;只好露宿在水澤岸邊,連短襖長褲都丟了。是行路失所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步,坎主跛蹇難行,所以說「跛躃難步」;艮為客舍,艮主止,所以趕不到宿處;坎為露、為止宿、為澤陂,震為襦袴(短衣與褲),坤主亡失,所以又說「亡其襦袴」。

需。大夫祈父,無地不涉。為吾相土,莫如韓樂。可以居止,長安富有。乾為父,兌言,故曰祈父。陳樸園云:《詩》:"祈父予王之爪牙",《毛傳》:"祈父司馬"也。蹶父為司馬之官,《尚書》稱司馬,亦曰祈父。圻祈古通用。《詩大雅韓奕篇》:"蹶父孔武,靡國不到;為韓姞相攸,莫如韓樂",林所本也。伏坤為土地,艮為居止、為安。乾為富,兌悅,故曰樂。○祈,各本多作行,依汲古。

《井》之《需》:身為大夫的祈父,沒有一處地方不曾走到;他替我們相看田土,覺得哪裡都不如韓地可樂;那裡可以安居,長久安穩而富足。是擇地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乾為父,兌為言,所以說「祈父」。陳樸園說:《詩經·小雅》「祈父,予王之爪牙」,《毛傳》說「祈父就是司馬」;蹶父任司馬之職,《尚書》所稱的司馬也叫祈父,「圻」與「祈」古時通用。《詩經·大雅·韓奕》「蹶父孔武,靡國不到;為韓姞相攸,莫如韓樂」(蹶父十分英武,走遍各國;替女兒韓姞相看歸宿,覺得沒有比韓國更可樂的),正是林辭所本。伏坤為土地,艮為居止、為安;乾為富,兌主喜悅,所以說「樂」。校記:「祈」字各本多作「行」,這裡依汲古閣本。

訟。少孤無父,長失慈母。悖悖煢煢,莫與為耦。通《明夷》。坎為孤,震為父,坤喪,故無父。震為長,坤為慈母,坤亡,故失慈母。坤寡,故曰煢煢,故無耦也。

《井》之《訟》:年幼失怙沒有父親,長大又失去慈母;孤零零、煢煢獨立,找不到一個作伴的人。是孤苦無依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明夷》」即與《明夷》旁通。坎為孤,震為父,坤主喪亡,所以說「無父」;震為長,坤為慈母,坤主亡失,所以說「失慈母」;坤為寡,所以說「煢煢」,也因此沒有配偶。

師。側弁醉客,長舌作凶。披髮夜行,迷亂相誤,亡失居處。艮為冠,二四艮覆,故曰側弁。《詩小雅》:"側弁之俄,屢舞傞傞"。震為客,坤迷,故曰醉客。兌為舌,二至上兌形特長,故曰長舌。震為髮,坤為夜、為迷亂、為亡失。○處,宋元本作止,依汲古。

《井》之《師》:帽子歪戴的醉客,長舌之人興風作浪;披散著頭髮夜裡出行,昏亂之中彼此耽誤,連住處也丟了。是酒色昏亂、失所致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冠,二爻到四爻艮體倒置,所以說「側弁」(帽子歪斜)——《詩經·小雅》「側弁之俄,屢舞傞傞」(帽子歪到一邊,跳舞跳個不停)正寫這副情狀。震為客,坤主迷惑,所以說「醉客」;兌為舌,二爻到上爻兌的形體特別長,所以說「長舌」;震為發,坤為夜、為迷亂、為亡失。校記:「處」字宋刻元刻本作「止」,這裡依汲古閣本。

比。馬驚車破,王墜深津。身死魂去,離其室廬。震為車馬,坎為破,三至五震覆,故馬驚車破。九五為王,坎陷,一陽陷坤水中,故曰王墜深津。坤為死、為身,乾為魂,坤為白色,乾伏,故曰魂去。艮為室。○車破,宋元本作破處,依汲古。第二句依汲古,宋元本作王孫沈溝。死,各本作絕,依局本。第四句宋元本作自為患害,依汲古。汲古末多貞難無虞四字,依宋元本刪。

《井》之《比》:馬受了驚、車摔壞了,君王墜入深水渡口;身死魂散,離開了自己的屋舍。是車覆人亡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車馬,坎主破損,三爻到五爻震體倒置,所以說「馬驚車破」;九五之位為王,坎主陷落,一個陽爻陷在坤水之中,所以說「王墜深津」;坤為死、為身,乾為魂,坤色白而乾處伏位,所以說「魂去」;艮為室。校記:「車破」宋刻元刻本作「破處」,依汲古閣本;第二句依汲古閣本,宋刻元刻本作「王孫沈溝」;「死」字各本作「絕」,這裡依局本;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自為患害」,依汲古閣本;汲古閣本末尾多出「貞難無虞」四字,這裡依宋刻元刻本刪去。

小畜。東行述職,征討不服。侵齊伐陳,銜璧為臣,大得意還。通《豫》。震為東、為征討、為陳、為璧,兌為口,故曰銜璧。巽為齊,艮為臣,《左傳》"楚子圍許,許男面縛銜璧"。

《井》之《小畜》:往東巡行述職,征討不肯歸服的邦國;侵齊伐陳,對方口銜玉璧出降稱臣,大為得意地凱旋。是征伐得勝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豫》」即與《豫》旁通。震為東、為征討、為陳、為璧,兌為口,所以說「銜璧」;巽為齊,艮為臣。《左傳》記「楚子圍許,許男反綁雙手、口銜玉璧」出降,正是這一套降禮。

履。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詳《屯》之《履》。

《井》之《履》:百足之蟲眾足齊行,彼此扶持因而強健;三位聖人輔翼王事,王室因此增光受寵。是同心協力、王業興隆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屯》之《履》一條。

泰。本根不固,華葉落去,更為孤嫗。通《否》。巽隕落,故曰本根不固。兌為華,巽落,故曰落去。巽為嫗,巽寡,故曰孤嫗。

《井》之《泰》:根本不牢固,花與葉紛紛凋落,末了成了孤零零的老婦。是根基不穩、終至孤寡的凶象。這一條只有三句,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底本當有脫句,此處照錄不補。尚秉和解象:「通《否》」即與《否》旁通。巽主隕落,所以說「本根不固」;兌為花,巽主落,所以說「落去」;巽為老婦,巽又主寡,所以說「孤嫗」。

否。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怵惕,終無禍患。詳《否》之《節》。患,各本皆作焉,依《屯》之《復》校。喧讙,宋元本作喧喧,怵惕作休息,均依汲古。

《井》之《否》:在稻田園圃裡放羊,聽見老虎喧鬧咆哮;心裡害怕、提心吊膽,最終卻沒有遭到禍患。是虛驚一場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否》之《節》一條。校記:「患」字各本都作「焉」,這裡據《屯》之《復》一條校改;「喧讙」宋刻元刻本作「喧喧」,「怵惕」作「休息」,都依汲古閣本。

同人。履位乘勢,靡有絕弊。為隸所圖,與眾庶位。通《師》。震為履、為乘,坤賤,故曰隸。坤為眾庶。與眾庶位,言初得位乘勢,後為皂隸所圖,與齊民等也。

《井》之《同人》:踩著高位、乘著權勢,看似沒有斷絕衰敗之虞;卻被下人算計,落到與平民同列。是得勢而後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師》」即與《師》旁通。震為履、為乘,坤主卑賤,所以說「隸」;坤為眾庶。所謂「與眾庶位」,是說起初得位乘勢,後來被皂隸之輩圖謀,終於與平頭百姓無異。

大有。大輿多塵,小人傷賢。皇甫司徒,使君失家。通《比》。坤為大輿、為小人,艮為塵,故曰大輿多塵。艮為賢良,坤喪,故傷賢。艮為臣,故曰皇甫司徒。震為君,艮為家,震覆,坎失,故曰使君失家。《詩》:"番維司徒,皇甫卿士",皆幽王臣。又"無將大車,祇自塵兮;無思百憂,只自疷兮",又"無將大車,維塵冥冥"。

《井》之《大有》:大車揚起滿路塵土,小人殘害賢良;皇甫、司徒這班權臣當道,使君主丟了家國。是佞臣當權、賢良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比》」即與《比》旁通。坤為大車、為小人,艮為塵,所以說「大輿多塵」;艮為賢良,坤主喪亡,所以說「傷賢」;艮為臣,所以說「皇甫司徒」;震為君,艮為家,震體倒置、坎主陷失,所以說「使君失家」。《詩經·小雅》「番維司徒,皇甫卿士」,這些都是周幽王的臣子;又《小雅》「無將大車,祇自塵兮;無思百憂,只自疷兮」(別去推那大車,只惹一身灰;別去想那些憂愁,只會自己害病),又說「無將大車,維塵冥冥」。

謙。安如泰山,福祿屢臻。雖有狼虎,不能危身。○如,宋元本作和,祿作佑,依汲古。坤為安,艮為山,震東,故曰泰山。震為福祿,艮為狼虎、為身,震出,故不能危身。

《井》之《謙》:安穩得像泰山,福祿一再到來;縱然有豺狼猛虎,也傷不了這個人。是安如磐石、有驚無險的吉象。這一條校記寫在注前:「如」字宋刻元刻本作「和」,「祿」字作「佑」,都依汲古閣本。尚秉和解象:坤為安,艮為山,震居東方,所以說「泰山」(東嶽);震為福祿,艮為狼虎、為身;震主出,所以危害不到身上。

豫。同氣異門,各別西東。南與凶遇,北傷其孫。艮為氣、為門,正反皆艮,故曰同氣。兩艮相背,故曰異門。震東,坎西,故曰各別西東。震又為南,坤為凶,故與凶遇。坎又為北,坤為死,艮為孫,故曰北傷其孫。孫,與東韻。

《井》之《豫》:同一氣脈卻分出不同門戶,各自東西離散;往南遇上凶險,往北傷了子孫。是骨肉分張、四方皆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氣、為門,一正一反都是艮,所以說「同氣」;兩艮背向而立,所以說「異門」;震為東,坎為西,所以說「各別西東」;震又為南,坤為凶,所以說「南與凶遇」;坎又為北,坤主死,艮為孫,所以說「北傷其孫」。「孫」字與上句的「東」押韻。

隨。蜆見不祥,禍起我鄉。行人畏懼,邑客逃藏。《爾雅釋蟲》:"蜆,縊女也,好自經死,故見者以為不祥"。互巽為蟲、為繫,正縊女象也,故曰不祥。艮為我、為邑、為鄉,震為行人、為客,巽伏,故曰逃藏。○蜆,各本皆訛為蜺。祇,宋元本未訛,牟庭謂黃丕烈刊宋本易林私改蜺為蜆,以就爾雅,豈知巽為繩、為繫,正易林用象之神妙,先儒從不知易林之詞皆由象生,故失言如此,且以好古之黃蕘圃何至改古書字乎。第四句宋元本作使命不通,依汲古。

《井》之《隨》:蜆蟲現身是不祥之兆,禍事就起在我的鄉里;過路人心生畏懼,城邑里的客人紛紛躲藏。是妖蟲示凶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爾雅·釋蟲》說「蜆,就是縊女,喜歡自縊而死,所以見到它的人認為不吉」;互體成巽,巽為蟲、為繩繫,正是縊女之象,所以說「不祥」。艮為我、為邑、為鄉,震為行人、為客,巽處伏位,所以說「逃藏」。校記:「蜆」字各本都訛作「蜺」,只有宋刻元刻本不誤。牟庭說黃丕烈刊刻宋本《易林》時私自把「蜺」改成「蜆」,以遷就《爾雅》;他哪裡知道巽為繩、為繫,正是《易林》用象的神妙處。前輩學者從來不明白《易林》的辭句都由卦象生出,才會有這種失言;何況以黃蕘圃那樣好古的人,怎會去改動古書的字呢。又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使命不通」,這裡依汲古閣本。

蠱。養虎畜狼,必見賊傷。無事招禍,自取災殃。艮為虎狼,艮止為畜,巽為盜賊,兌毀折,故曰招禍、曰災殃。○宋元本作"畜狼養虎,無事招禍。必見賊傷,自取災殃",今依汲古。惟必見汲古作還自,與自字義皆重,故依宋元本。

《井》之《蠱》:養著老虎、畜著豺狼,必定要被咬傷;無端招來禍事,自己討來災殃。是養患自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虎狼,艮主止,所以為畜養;巽為盜賊;兌主毀折,所以說「招禍」、說「災殃」。校記:宋刻元刻本作「畜狼養虎,無事招禍。必見賊傷,自取災殃」,今依汲古閣本的句序;只是「必見」汲古閣本作「還自」,與下文的「自」字意思重複,所以這兩字依宋刻元刻本。

臨。順風吹火,牽騎驥尾。易為功力,因權受福。牽騎,汲古作倖附,依宋元本。○伏遯。互巽為風,艮為火,故曰順風吹火。艮手為牽,乾為驥,艮為尾,故曰牽騎驥尾。巽為權。

《井》之《臨》:順著風勢去吹火,牽著駿馬的尾巴跟著走;省力而易見功效,藉著權勢承受福氣。是借力成事的吉象。校記:「牽騎」汲古閣本作「幸附」,這裡依宋刻元刻本。尚秉和解象:《臨》的伏卦是《遯》。互體成巽,巽為風,艮為火,所以說「順風吹火」;艮為手,所以為牽,乾為駿馬,艮為尾,所以說「牽騎驥尾」;巽為權。

觀。五嶽四瀆,潤洽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詳《頤》之《明夷》。○潤洽,依校,各本作沾濡。

《井》之《觀》:五嶽與四瀆,滋潤萬物就是它們的德;行事不違常理,百姓都仰賴這份恩福。是德澤廣被的吉象。「五嶽」指泰山等五座名山,「四瀆」指江、河、淮、濟四條獨流入海的大川。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頤》之《明夷》一條。校記:「潤洽」二字是據他條校定的,各本原作「沾濡」。

噬嗑。延陵聰敏,樂聽太史。雞鳴大國,姜氏受福。《左傳襄二十九年》:"吳季札聘魯,為之歌,齊曰:美哉,洋洋乎,大風也哉。表東海者,其太公乎"。艮為山、為少,故曰延陵。札號延陵季子也。震為樂,坎耳為聽,離文,故曰太史。伏巽為雞,艮為國,巽為姜。雞鳴,《齊詩》篇名。○樂聽,汲古作聽樂,依宋元本。

《井》之《噬嗑》:延陵季子聰明敏悟,聽著樂官奏樂、太史在旁;一曲《雞鳴》唱出大國氣象,姜姓的齊國因此受福。是知音識國的吉象。尚秉和引《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吳國季札到魯國聘問,請樂工為他歌各國之詩,聽到《齊風》便讚歎「美啊,宏大深遠,真是大國之風;能作東海一帶表率的,大概就是姜太公吧」。解象:艮為山、為少,所以取「延陵」——季札號延陵季子;震為樂,坎為耳所以為聽,離有文彩,所以說「太史」;伏巽為雞,艮為國,巽為姜。《雞鳴》是《詩經·齊風》的篇名。校記:「樂聽」汲古閣本作「聽樂」,這裡依宋刻元刻本。

賁。神鳥五色,鳳凰為主。集於王國,使君得所。震為神,艮為鳥,離文,故為鳳凰。震為主、為王、為君、為國。○國,宋元本作谷,依汲古。《禮器》云:"升中於天而鳳凰降。"《援神契》:"鳳五色俱備,見則天下安寧"。

《井》之《賁》:神鳥五色斑斕,以鳳凰為首;它們聚集在王者之國,使君主各得其所。是祥瑞降臨、國泰民安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神,艮為鳥,離有文彩,所以合成鳳凰;震為主、為王、為君、為國。校記:「國」字宋刻元刻本作「谷」,這裡依汲古閣本。《禮記·禮器》說「向上天報告功成,鳳凰就會降臨」;緯書《孝經援神契》說「鳳凰五色俱全,一出現就表示天下安寧」。

剝。媒妁無明,雖期不行。齊女長子,亂其紀網。此用遇卦《井》象。坎為媒妁,坎隱伏,故無明。震為行,震反,故不行。下巽為齊女,伏震為長子。互離為亂,巽為紀網。○無,宋元本作光,行作得,其作我,均依汲古。

《井》之《剝》:做媒的人不明不白,雖已約定日子卻成不了行;齊國的女子與長子,把綱紀法度攪亂了。是婚事不諧、綱紀敗壞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遇卦《井》之象。坎為媒妁,坎主隱伏,所以說「無明」;震為行,震體反轉,所以「不行」;下體巽為齊女,伏震為長子;互體成離,離主亂,巽為綱紀羅網。校記:「無」字宋刻元刻本作「光」,「行」作「得」,「其」作「我」,都依汲古閣本。

復。明月作晝,大人失居。眾星宵亂,不知所據。此仍用《井》象。兌為月,離為晝,兌離連體,故曰明月作晝。乾為大人,三陽皆陷陰中,故曰失居。離為星,坎為眾、為夜,故曰眾星宵亂。離為亂也。

《井》之《復》:明月亮得如同白晝,大人失去了安居之所;滿天星斗夜裡錯亂,不知該依憑什麼。是陰盛而陽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仍用《井》卦之象。兌為月,離為晝,兌離相連成體,所以說「明月作晝」;乾為大人,三個陽爻都陷在陰爻當中,所以說「失居」;離為星,坎為眾、為夜,所以說「眾星宵亂」——離正主紛亂。

無妄。少康興起,誅澆復祖。微滅復明,享祀大禹。震為君,故曰少康、曰興起。伏坤為惡,故曰澆。坤殺,故曰誅澆,言澆為少康所誅也。艮為祖,震為復,故曰復祖。乾為大明、為王,故曰大禹。按:《帝王世紀》:"后羿之相寒浞,既殺后羿,因羿之室生奡及豷,夏有力,殺夏帝相帝妃,仍氏女曰後緡逃於有仍,生少康,少康長,與夏舊臣靡誅奡,復夏室。"奡即澆也。○第四句宋元本作大禹享祀,依汲古。

《井》之《無妄》:少康興起復國,誅滅了澆,恢復祖業;從衰微覆滅重歸光明,重新祭祀大禹。是中興復國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君,所以取少康、說「興起」;伏坤主惡,所以取「澆」;坤主殺,所以說「誅澆」,是說澆被少康所誅;艮為祖,震為復,所以說「復祖」;乾為大明、為王,所以說「大禹」。尚氏按《帝王世紀》記載:后羿的相國寒浞殺掉后羿,佔了羿的家室,生下奡和豷;奡在夏很有勇力,殺了夏帝相和帝妃;相的妃子有仍氏之女後緡逃回有仍,生下少康;少康長大後,與夏朝舊臣靡一同誅滅奡,復興了夏室。奡就是澆。校記: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大禹享祀」,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畜。千門萬戶,大福所處。黃屋左纛,龍德獨有。艮為門戶,乾亦為門戶、為千萬,故曰千門萬戶。乾為大福,艮為屋,震玄黃,故曰黃屋。震為旗、為左,故曰左纛。纛,旗也。震為龍、為德,龍德獨有者,言非天子不能如此也。○左,汲古訛在,有作右,均依宋元本。

《井》之《大畜》:千門萬戶的宮室,正是大福所在;黃繒為蓋的車駕、左邊插著旄纛,唯有龍德之人才配擁有。是至貴至福的天子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門戶,乾也為門戶、為千萬,所以說「千門萬戶」;乾為大福,艮為屋,震色玄黃,所以說「黃屋」(帝王車蓋);震為旗、為左,所以說「左纛」——纛就是大旗;震為龍、為德。所謂「龍德獨有」,是說除了天子誰也不能如此。校記:「左」字汲古閣本訛作「在」,「有」字作「右」,都依宋刻元刻本。

頤。乾作聖男,坤為智女。配合成就,長生得所。伏乾為聖、為男,坤為女,坎為水、為智,坤亦為水,故曰智女。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故曰配合成就。震為長生。○成就,宋元本作既成,依汲古。

《井》之《頤》:乾造出聖明的男子,坤生出智慧的女子;兩下配合結成婚姻,長久生養各得其所。是陰陽配合、生生不息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乾為聖、為男,坤為女;坎為水、為智,坤也為水,所以說「智女」。《繫辭傳》說「乾道成男,坤道成女」,所以說「配合成就」;震為長生。校記:「成就」宋刻元刻本作「既成」,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過。羿張烏號,彀射天狼。鐘鼓夜鳴,將軍壯心。柱國雄勇,鬬死滎陽。通《頤》。坤惡,故曰羿。艮為烏,震為鳴,故曰烏號。烏號,弓名也。艮為天、為狼,天狼,星名。《楚辭》:"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弓兮射天狼。"彀,張弓也。彀射天狼,言羿暴戾也。震為射、為鐘鼓。坤為夜、為軍、為心、為國,艮為柱,故曰柱國。坤為死,正覆艮,故曰鬬死。坤水,故曰滎陽。柱國,房君蔡賜也,見陳涉世家,惟史不言其死處,林蓋別有所據。○彀,汲古訛殷。天,各本皆作驚,柱皆作趙,均依《師》之《否》校,然趙國或為人名,戰死滎陽,未必為訛字。

《井》之《大過》:后羿張開烏號良弓,拉滿弦去射天狼星;鐘鼓在夜裡轟鳴,將軍豪氣滿懷;柱國雄武勇猛,力戰而死在滎陽。是黷武戰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通《頤》」即與《頤》旁通。坤主惡,所以取后羿;艮為烏,震為鳴,所以說「烏號」——烏號是良弓的名字;艮為天、為狼,天狼是星名,尚氏引《楚辭》「青雲衣兮白霓裳,舉長弓兮射天狼」(今本《九歌·東君》作「舉長矢兮射天狼」)為證。「彀」是把弓拉滿,「彀射天狼」說的是后羿的暴戾。震為射、為鐘鼓;坤為夜、為軍、為心、為國,艮為柱,所以說「柱國」;坤主死,一正一反兩艮,所以說「鬬死」;坤為水,所以說「滎陽」。柱國就是房君蔡賜,見《史記·陳涉世家》,只是史書並未記載他死在何處,林辭大概另有所據。校記:「彀」字汲古閣本訛作「殷」;「天」字各本都作「驚」,「柱」字都作「趙」,這兩處依《師》之《否》一條校改,不過「趙國」也可能是人名,戰死滎陽,未必就是訛字。

坎。炙魚棝斗,張伺夜鼠。不忍香味,機發為祟,笮不得去。伏巽為魚,下有離火,故曰炙魚。震為棝斗。坎為夜、為鼠,艮止,故曰伺。震發,故曰張。言以炙魚置棝斗之中,至夜引鼠而射殺之也。伏巽為臭,故曰香味。坎為機、為祟,震為發,艮止,故曰笮。笮,音窄,狹也、迫也。○各本祟下多祟在頭頸四字,依《歸妹》之《師》校。棝,各本多作銅,丁雲《說文》棝斗可以射鼠,疑銅為棝之形訛字。愚按:《歸妹》之《師》作枯斗,枯,正棝之音訛字,由此證銅確為棝,丁說是也,故竟從之。

《井》之《坎》:把烤魚放進棝斗機關,張好機簧守候夜裡的老鼠;老鼠受不住那股香味,機關一發就成了禍祟,被夾住脫不了身。是貪餌喪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巽為魚,下面有離火,所以說「炙魚」;震為棝斗(一種射鼠的機具);坎為夜、為鼠,艮主止,所以說「伺」(守候);震主發動,所以說「張」。意思是把烤魚放進棝斗裡,到夜間引來老鼠射殺。伏巽為氣味,所以說「香味」;坎為機關、為禍祟,震為發動;艮主止,所以說「笮」——「笮」讀作窄,是狹窄、逼迫的意思。校記:各本在「祟」字下多出「祟在頭頸」四字,這裡據《歸妹》之《師》一條校刪;「棝」字各本多作「銅」,丁氏說《說文解字》有「棝斗可以射鼠」,疑心「銅」是「棝」的形近訛字。尚氏按:《歸妹》之《師》一條作「枯斗」,「枯」正是「棝」的音近訛字,由此可證「銅」確實該作「棝」,丁氏的說法是對的,所以徑直採用。

離。高飛不視,貪饕所在。臭腐為患,自害其身。離為飛、為視,巽伏,故不視。兌口為食,正反兌故曰貪饕。巽為臭腐,伏坎為患。艮為身。○其,宋元本作躬,依汲古。

《井》之《離》:高高飛起卻不看清前路,一味貪饞所在;腐臭之物成了禍患,反倒害了自己。是貪食招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離為飛、為視,巽處伏位,所以說「不視」;兌為口,所以主飲食,一正一反兩兌,所以說「貪饕」;巽為腐臭,伏坎為禍患;艮為身。校記:「其」字宋刻元刻本作「躬」,這裡依汲古閣本。

咸。鉛刀攻玉,堅不可得。單盡我力,胝胼為疾。詳《坤》之《豫》。第三句依宋元本。單,殫之省文,汲古作盡我筋力。第四句宋元本作齒為疾賊,依汲古。

《井》之《咸》:拿鉛鑄的軟刀去雕玉,玉太堅硬,怎麼也雕不動;耗盡我一身氣力,手腳磨出厚繭、累出病來。是力不勝任、徒勞成疾的凶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坤》之《豫》一條。校記:第三句依宋刻元刻本,「單」是「殫」的省寫,汲古閣本作「盡我筋力」;第四句宋刻元刻本作「齒為疾賊」,這裡依汲古閣本。

恆。方喙宣口,聖智仁厚。解釋倒懸,家國大安。詳《小畜》之《噬嗑》。解釋,宋元本作釋解,依汲古。家,汲古作厯,依宋元本。

《井》之《恆》:方正的嘴、開闊的口,為人聖明有智、寬仁篤厚;解開了倒懸一般的危難,家與國都大為安定。是賢者救難、家國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小畜》之《噬嗑》一條。校記:「解釋」宋刻元刻本作「釋解」,依汲古閣本;「家」字汲古閣本作「厯」,依宋刻元刻本。

遯。蜘蛛南北,巡行罔罟。杜季利兵,傷我心旅。此用遇卦《井》象。巽為蟲,故曰蜘蛛。離南,坎北,離為網罟。艮為少、為木,故曰杜季。艮為刀劍,故曰利兵。坎為心旅。杜季,即杜伯,《史記正義》引《周春秋》云:宣王殺杜伯而無辜,後三年宣王會諸侯,田於圃,日中,杜伯起於道左,衣朱衣冠,操朱弓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國語》則云於鄗。○首二句各木皆作"踟躕南北,誤入喪國",旅作腹,丁雲依《御覽》蜘蛛引校改,旅即膂之省文。

《井》之《遯》:蜘蛛在南北之間往來,巡視它結下的羅網;杜伯手持利刃,傷了我的心脊。是冤魂索命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一條用遇卦《井》之象。巽為蟲,所以說「蜘蛛」;離居南、坎居北,離為網罟;艮為少、為木,合成「杜季」;艮為刀劍,所以說「利兵」;坎為心、為脊膂。杜季就是杜伯,《史記正義》引《周春秋》說:周宣王無故殺了杜伯,三年後宣王會合諸侯,在圃田打獵,正午時分杜伯從道左現身,穿戴紅衣紅冠,持紅色弓箭射宣王,射中心口、折斷脊骨而死;《國語》則說這事發生在鄗地。校記:首二句各本都作「踟躕南北,誤入喪國」,「旅」字作「腹」;丁氏說是依《太平御覽》所引「蜘蛛」條校改的,「旅」就是「膂」(脊骨)的省寫。

大壯。公孫之政,惠而不煩。喬子相國,終身無患。通《觀》。艮為公孫,坤為政。喬,丁雲喬僑通用,鄭子產也。艮為喬木,故取象。坤為國、為終、為身、為患,艮安,故無患。

《井》之《大壯》:公孫僑執掌國政,施惠於民而不煩擾;這位喬子做了國相,終身沒有禍患。是良相治國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觀》」即與《觀》旁通。艮為公孫,坤為政;「喬」,丁氏說與「僑」通用,指的正是鄭國的子產(公孫僑);艮為喬木,所以借它取象。坤為國、為終、為身、為患,艮主安,所以沒有禍患。

晉。孤矢大張,道絕不通。小人寇賊,君子壅塞。坎為弧、為矢,艮為道路,坎陷,故不通。坤為小人,艮為君子,坎為寇賊、為壅塞。

《井》之《晉》:弓箭大張,道路斷絕不通;小人做起了盜寇,君子的去路被堵住。是道途阻塞、賢者受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為弧(弓)、為矢,艮為道路,坎主陷落,所以不通;坤為小人,艮為君子,坎為寇賊、為壅塞。

明夷。藏戟之室,封豕受福。充澤肥腯,子孫蕃息。坎為戟、為室、為隱伏,故曰藏。坎為豕,震為福、為大,故曰封豕。伏乾為肥腯。震為子、為蕃息。

《井》之《明夷》:把戈戟收藏進屋裡,大豬反倒承了福;水澤豐足、牲畜肥壯,子孫繁衍不絕。是止戈息武、蕃衍安樂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為戟、為室、為隱伏,所以說「藏」;坎為豬,震為福、為大,所以說「封豕」(大豬);伏乾為肥壯;震為子、為蕃息。

家人。八子同巢,心勞相思,雖苦無憂。伏震為子,巽數八,故曰八子。離為巢,坎為心、為勞、為憂。

《井》之《家人》:八個孩子同住一巢,心裡操勞、彼此掛念,雖然辛苦卻沒有憂患。是骨肉相念、苦中得安之象。這一條只有三句,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底本當有脫句,此處照錄不補。尚秉和解象:伏震為子,巽的卦數是八,所以說「八子」;離為巢,坎為心、為勞、為憂。

睽。循理舉手,舉求取予。六體相摩,終無殃咎。通《蹇》。艮為手,坤為理,二陽分居坤中,故曰循理。艮為舉求、為取予,艮為體,坎數六,故曰六體。重坎,故曰相摩。艮為終。《左傳閔元年》遇屯之比,曰六體不易。六體,即謂坎也。○舉求取予,汲古作典求相予,摩作磨,均依宋元本。殃咎,宋元本作咎殃,不協,依汲古。

《井》之《睽》:順著條理動手,該求的求、該給的給;六體交相摩蕩,最終沒有災殃過錯。是循理而行、平安無過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蹇》」即與《蹇》旁通。艮為手,坤為條理,兩個陽爻分居坤體之中,所以說「循理」;艮為舉求、為取予;艮為體,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體」;兩坎相重,所以說「相摩」;艮為終。《左傳》閔公元年記占得屯之比,說「六體不易」,那個「六體」指的正是坎。校記:「舉求取予」汲古閣本作「典求相予」,「摩」作「磨」,都依宋刻元刻本;「殃咎」宋刻元刻本作「咎殃」,音韻不協,依汲古閣本。

蹇。公子王孫,把彈攝丸。發輒有獲,室家饒足。詳《比》之《小畜》。

《井》之《蹇》:公子王孫手持彈弓、扣上彈丸;一發就有斬獲,家室因此豐足。是遊獵有獲、家道饒裕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比》之《小畜》一條。

解。井渚有悔,渴蜺為怪。不亟徙鄉,家受其殃。坎為井、為渚、為悔,震為蜺,下有離火,故曰渴蜺。坎為怪,《漢書五行志》:"上官桀謀廢昭帝,立燕王,是時天雨虹下屬宮中飲井水竭",《淮南子》:"虹蜺者,天之忌也",故不避則受其殃。○宋元本悔字均缺,依汲古。

《井》之《解》:井邊水洲透著悔咎之兆,乾渴的虹蜺興妖作怪;若不趕緊遷離本鄉,一家人都要遭殃。是天變示警、宜避不宜留之象。尚秉和解象:坎為井、為水渚、為悔,震為虹蜺,下面有離火,所以說「渴蜺」;坎主怪異。《漢書·五行志》記「上官桀謀劃廢掉漢昭帝、改立燕王,那時天上落下虹霓垂到宮中,把井水都喝乾了」;《淮南子》說「虹蜺是上天所忌諱的」,所以不躲開就要受禍。校記:宋刻元刻本都缺「悔」字,這裡依汲古閣本。

損。鄭會細聲,國亂失傾。弘明早見,止樂不聽。《左傳襄二十九年》:"吳季札聘魯,觀樂,為之歌,鄭曰:美哉,其細已甚,民弗堪也,是其先亡乎?

《井》之《損》:鄭(即鄶)地的樂聲細弱,國政昏亂以致傾覆;見識弘通的人早早看出苗頭,中止音樂不再聽下去。是聽樂知政、見微知著之象。尚秉和引《左傳》襄公二十九年為證:吳國季札到魯國聘問,觀賞周樂,樂工為他歌《鄭風》,他說「美是美,只是細弱得太過分,百姓受不了,這大概是最先亡國的吧」。本片源文到此截斷,季札這段話的後半以及本條註文的其餘部分,接在下一片開頭。

自鄶以下無譏焉",林全用其意。坤為鄭會,《左傳》作鄶,《毛詩》作檜。會,蓋其省字。震為聲,坤柔,故曰細聲。坤為國、為亂、為傾,艮為明弘。明猶弘通,諝,季子也。震為樂,兌為耳、為聽,艮止,故不聽。○會細,汲古作澮有,釋文同,依宋元本。

這是上一片末尾《井》之《損》那條林辭註文的後半。所引《左傳·襄公二十九年》記吳公子季札到魯國觀樂,聽《鄭風》說它音調細碎太甚、百姓受不了,鄭國恐怕要先亡;聽完《鄶風》以下的樂歌,就不再加評論了。焦延壽「鄭會細聲,國亂失傾。弘明早見,止樂不聽」一條,通篇用的就是季札觀樂這段話的意思。尚秉和隨後逐句指出卦象來歷:坤為鄭、為會——「會」這個國名《左傳》寫作「鄶」,《毛詩》寫作「檜」,「會」當是省筆字;震為聲音,坤性柔弱,所以說「細聲」;坤為國、為亂、為傾覆;艮為明、為弘,「明」就是弘通的意思,「諝」(有智謀的人)指的正是季札;震為音樂,兌為耳、為聽聞,而艮主靜止,所以說「不聽」。校記:「會細」二字汲古閣本作「澮有」,陸德明《經典釋文》所載相同,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益。穿室鑿牆,不直生訟。褰衣涉露,雖勞無功。《詩召南行露篇》:"厭浥行露",又云"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艮為室、為墉,艮手,故曰穿鑿。正反震,故曰生訟。坤為邪,故曰不直生訟。震為衣,坤為水,故曰露。艮手震行,故曰褰衣涉露。坤為勞,坤喪,故無功。○露,汲古作河,非,依宋元本。

《井》之《益》——《易林》的體例是每一卦下繫六十四條林辭,條首標出的卦名是所變成的那一卦,叫「之卦」,所占到的本卦則叫「遇卦」,本條即《井》變《益》;尚秉和所用的卦象大半不見於《說卦傳》,是他從《易林》用象中輯出來的「逸象」,即散佚在經外的卦象。林辭說:把房屋穿了洞、把牆壁鑿了孔,行事不正直因而惹出官司;撩起衣裳蹚過露水,白辛苦一場卻沒有功效——是徒勞而招訟的凶象。前半用《詩經·召南·行露》的語意,那首詩說「厭浥行露」(道上露水溼漉漉),又說「誰謂雀無角,何以穿我屋?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說麻雀沒有尖嘴,不然怎麼啄穿我的屋頂;誰說老鼠沒有利牙,不然怎麼打通我的牆),正是穿屋鑿牆而致訟的本事。尚秉和解象:艮為室、為墉(牆垣),艮又為手,所以說「穿鑿」;本卦下體是震,三至五爻又合成艮,艮正是震倒過來的樣子——把卦體上下顛倒來看所得的象叫「覆象」,震的覆象即艮,一正一倒兩震相向,稱「正反震」,兩造相對如同爭執,所以說「生訟」;坤性邪曲,所以說「不直生訟」;震為衣,坤為水,所以取「露」;艮為手、震為行,合起來就是「褰衣涉露」;坤主勞苦,坤又主喪亡,所以勞而無功。校記:「露」字汲古閣本作「河」,不對,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夬。脫卵免乳,長大成就。君子萬年,動有利得。震為卵,今陽長至五,故曰脫卵。艮為乳,艮伏,故免乳。乾為長大、為成就、為君子、為萬年。○首句汲古作胎卵胞乳,非,依宋元本。

《井》之《夬》:雛鳥脫出卵殼、幼子斷了乳哺,就此長大成材;君子享壽萬年,一舉一動都有利可得——是成長得遂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卵,《夬》卦陽氣已長到第五爻,五陽在下逼著一陰,所以說「脫卵」;艮為乳,此卦艮處在伏位不現,所以說「免乳」,即脫離哺乳;乾為長大、為成就、為君子、為萬年。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胎卵胞乳」,不對,此處依宋刻本、元刻本。

姤。五心乖離,各引是非。莫適為主,道路塞壅。巽卦數五,伏坤為心、為乖離。乾為言,兌亦為言,兌背乾,故曰各引是非。《夬九四》云"聞言不信",林用象所本也。震為侯、為主、為道路,震伏,故曰莫適為主。乾實,故壅塞。

《井》之《姤》:五個人心思乖違離散,各自引出一套是非;沒有一個正主可以歸屬,道路因而堵塞不通——是眾心不一、事無所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的卦數是五,伏坤為心、為乖離,合成「五心乖離」;乾主言語,兌也主言語,而兌與乾背向而處,所以說「各引是非」;《夬》卦九四爻辭「聞言不信」,正是焦氏這條取象的依據。震為諸侯、為主、為道路,此卦震在伏位,所以說「莫適為主」,即無所適從、沒有主宰;乾體充實,所以道路壅塞。

萃。百柱載梁,千歲不僵。大願輔福,文武以昌。艮巽為樑柱,下坤為多,故曰百柱。坤為車,故曰載。坤為千歲、為僵,艮堅,故不僵。伏乾為大、為福,坤為文,伏震為武、為昌。

《井》之《萃》:上百根柱子扛著大梁,千年也不會傾倒;大願得到扶助與福佑,文治武功因此昌盛——是根基穩固、福澤綿長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與巽都取樑柱之象,下體坤主眾多,所以說「百柱」;坤為車,車能負載,所以說「載」;坤為千歲、為僵仆,而艮性堅實,所以不至於傾倒;伏乾為大、為福,坤有文采,伏震為武、為昌盛。

井。營城洛邑,周公所作。世逮三十,年厯七百。福佑豐實,堅固不落。坤為城邑、為世、為年,震為周、為公,數三,坤數十,故曰世逮三十。震數七,坤數百,故曰年厯七百。伏乾為福佑、為實,伏艮為堅。《左傳》周公城洛邑卜世三十,卜年七百。○逮,汲古訛連,依宋元本。

本條條首標作「井」,可是《易林》每卦下的六十四林以本卦居首、其餘依卦序排列,此處上承《萃》、下接《困》,按次序應當是《升》;註文又以坤為主象(《升》的上體正是坤),底本「井」字疑是「升」之訛,今照錄不改。林辭說:營建洛邑的城池,是周公所規劃興造的;卜得傳世三十代,享國七百年;福佑豐厚充實,根基堅固不會敗落——是基業久長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為城邑、為世、為年,震為周、為公;震的卦數是三,坤的卦數是十,三與十相乘,所以說「世逮三十」;震數七、坤數百,所以說「年厯七百」;伏乾為福佑、為充實,伏艮為堅固。《左傳》宣公三年載王孫滿的話,說成王定鼎郟鄏,卜世三十、卜年七百,正是周公營洛的舊典。校記:「逮」字汲古閣本訛作「連」,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困。從叔旅行,食於東昌。嘉伯悅喜,與我芝酒。通《賁》。艮為叔,震為從、為行旅,故曰從叔行旅。震為食、為東、為昌。東昌,齊地名。震為伯、為嘉、為喜,坎為酒,巽為芝,艮為我,故曰與我芝酒。此似有故實,俟考。

《井》之《困》:跟著叔父一道出門遠行,在東昌進食;嘉伯歡欣喜悅,拿靈芝美酒款待我——是行旅得款待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通《賁》」是說《困》與《賁》「旁通」,即六爻陰陽全部互換而兩卦相通,取象時可以借用旁通之卦的象。艮為叔,震為隨從、為行旅,所以說「從叔行旅」;震為飲食、為東、為昌,「東昌」是齊國的地名;震為伯、為嘉美、為喜悅,坎為酒,巽為芝草,艮為我,所以說「與我芝酒」。尚氏說這條像是用了某樁史實,一時還考不出來。

革。牛耳聾蔽,不曉聲味。委以鼎俎,方始亂潰。通《蒙》。坤為牛,坎為耳,坤閉,故耳聾。巽為味,震為聲,坤閉,故不知聲味。震為鼎俎,離為亂。○潰,汲古作憒,依宋元本。牛,汲古作失,未知孰是。

《井》之《革》:牛的耳朵又聾又塞,分辨不出聲音與滋味;把烹調的鼎俎交付給它,事情這才開始潰亂——是所託非人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革》與《蒙》旁通。坤為牛,坎為耳,坤主閉塞,所以耳聾;巽為氣味,震為聲音,坤閉,所以辨不出聲味;震為鼎俎,離主亂。校記:「潰」字汲古閣本作「憒」,此處依宋刻元刻本;「牛」字汲古閣本作「失」,尚氏說不知哪一個對。

鼎。娵訾開門,鶴鳴彈冠。文章進用,舞韶和鸞。三仁翼政,國無災殃。詳《坤》之《明夷》。

《井》之《鼎》:娵訾星次一到,門戶隨之洞開,鶴唳高鳴、賢士彈去冠上塵土準備出仕;有文采的人得到進用,《韶》樂起舞、鸞鈴相和;三位仁人輔佐朝政,國家沒有災殃——是賢才在位的大吉之象。「娵訾」是十二星次之一,配在亥位,正當歲首開泰之時;「彈冠」用漢代王吉與貢禹的典故,友人得位便彈冠相待;「三仁」指殷末的微子、箕子、比干,《論語·微子》稱「殷有三仁焉」。取象詳見《坤》之《明夷》一條。

震。游魂六子,百木所起。三男從父,三女隨母。至己而後,各得其所。震為遊、為子,坎為魂,數六,故曰游魂六子。震為木、為百,數三。互坎艮,皆男象,而震為父、為從,故曰三男從父。伏巽,互離兌,皆女象。巽為母,故曰三女從母。離卦數三也。巽居己方,至己而反者,言震巽相反覆,震究為巽與震相反也。○反,汲古作足,非,依宋元本。

《井》之《震》:游魂之卦生出六子,百木由此發生;三個男卦跟從父卦,三個女卦追隨母卦;到了巳位而後折返,各自安得其所——是各歸本位的和順之象。底本第五句作「至己而後」,尚氏註文與卷末仵道益跋語引這條林辭都作「至巳而反」,「己」當為「巳」、「後」當為「反」之訛,今仍照底本錄。尚秉和解象:震為遊、為子,坎為魂,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游魂六子」;震為木、為百,卦數是三;本卦二至四爻、三至五爻所合成的卦叫「互體」,此處互出坎與艮,坎、艮都是男卦之象,而震為父、為從,所以說「三男從父」——震、坎、艮正是乾的三個男卦;震所伏的是巽,巽卦互體又出離與兌,離、兌都是女卦之象,巽為母,所以說「三女從母」,離的卦數也是三。巽居十二辰的巳位,「至巳而反」是說震與巽互為反覆,震推究到極處便成巽,兩卦正相反。校記:「反」字汲古閣本作「足」,不對,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艮。南山蘭茞,使君媚好。皇女長婦,多孫眾子。《左傳》:"鄭文公有妾曰燕姞,夢天與之蘭曰:蘭有國香,人服媚之",艮納丙,故曰南山。震亦為南。震伏巽,故曰蘭茞。震為君,伏兌為媚好,伏巽為皇女、為長婦。艮為孫子,重艮,故曰多、曰眾。○首二句汲古訛為"兩山萠使,苲君好",依宋元本。

《井》之《艮》:南山上長著蘭草與白芷,使君子招人愛悅;皇家的女兒做了元配長婦,兒孫眾多——是佳偶多子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左傳》宣公三年載鄭文公有個妾叫燕姞,夢見天使賜給她蘭花,說「蘭有國香,人服媚之」(蘭有一國之香,佩戴它的人會招人愛悅),後來生下鄭穆公,林辭正用此事。按「納甲」之法艮納丙,丙屬南方,所以說「南山」;震也主南方。震所伏的是巽,巽為草木,所以說「蘭茞」——「茞」即白芷。震為君,伏兌為媚好,伏巽為皇女、為長婦;艮為孫、為子,本卦上下重艮,所以說「多」、說「眾」。校記:頭兩句汲古閣本訛作「兩山萠使,苲君好」,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漸。黃虹之野,國君在位。管叔為相,國無災殃。巽為虹,互離,故曰黃虹。艮為野,伏震為賢君、為管,下艮,故曰管叔。管仲相齊,伯天下。《孝經援神契》曰黃虹抱曰輔臣納忠,又《帝王世紀》少昊母曰女節,見星如虹下流華渚,夢感而生少昊。○在位,汲古作所在,虹訛為●,均依宋元本。管叔,宋本、汲古作榮段,依元刊。

《井》之《漸》:黃色的虹霓橫在原野上,國君安居其位;管叔出任國相,國中沒有災殃——是賢相輔政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巽為虹,互體成離,離色黃,所以說「黃虹」;艮為野,伏震為賢君、為管,下體是艮,所以說「管叔」,這裡的「管叔」指相齊稱霸的管仲。緯書《孝經援神契》說黃虹環抱太陽,是輔臣進獻忠言的徵兆(底本「抱曰」當作「抱日」);《帝王世紀》又說少昊的母親女節看見一顆大星像虹一樣下流到華渚,夢中感應而生少昊。校記:「在位」汲古閣本作「所在」,「虹」字訛成墨釘「●」,都依宋刻元刻本;「管叔」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榮段」,此處依元刊本。

歸妹。穿鑿道路,為君除舍。開闢福門,喜在我鄰。坎為穿,震為道路、為君、為喜,伏艮為門。《史記呂后紀》:"東牟侯興居曰誅呂氏,無功,請得除宮"。震為喜、為鄰。

《井》之《歸妹》:開鑿修通道路,替君主打掃館舍;福氣之門就此敞開,喜慶落在我的近鄰——是迎吉納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為穿,震為道路、為君、為喜,伏艮為門。《史記·呂太后本紀》載東牟侯劉興居說:誅滅呂氏我沒有出力,請讓我去清掃宮室——「除宮」正合林辭的「除舍」。震為喜、為鄰。

豐。商風數起,天下昏晦。旱魃為虐,九土兵作。兌為秋,下互巽,故曰商風。互大坎,故曰昏晦。豐卦屢言日中見斗,林所本也。坎為鬼,下離故曰旱魃。《詩大雅》:"旱魃為虐",《毛傳》:"魃,旱神也"。震數九,伏艮為兵。○九土,汲古作七凡,非,依宋元本。

《井》之《豐》:秋風一再颳起,天下昏暗無光;旱魃肆虐為害,九州之內兵事興作——是天時昏亂、兵旱交加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兌主秋,下體互出巽,巽為風,秋風即「商風」(五音之商配秋);卦中數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象,稱「大坎」,坎主昏暗,所以說「昏晦」——《豐》卦爻辭屢屢說「日中見斗」(正午看見北斗),正是焦氏取象的根據。坎為鬼,下體是離火,所以說「旱魃」;《詩經·大雅·雲漢》有「旱魃為虐」,《毛傳》說「魃,旱神也」。震的卦數是九,所以說「九土」,即九州;伏艮為兵。校記:「九土」汲古閣本作「七凡」,不對,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旅。自衛反魯,時不我與。冰炭異室,仁道閉塞。詳《坤》之《頤》。○反,宋元本作歸,閉作隔,均依汲古。

《井》之《旅》:從衛國返回魯國,時運卻不肯給我機會;冰與炭分處兩室不能相容,仁德之道因而閉塞——是不遇於時的凶象。首句用孔子的行跡,《論語·子罕》「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即指此事。取象詳見《坤》之《頤》一條。校記:「反」字宋刻元刻本作「歸」,「閉」字作「隔」,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巽。春陽生草,夏長條肄。萬物蕃滋,充實益有。伏震為春陽、為生、為草。互離為夏,巽為枝條,震為萬物、為蕃滋。《詩周南》:"伐其條肄",《傳》:"斬而復生曰肄,即嫩條"。○肄,各本皆作枝,非,依《巽》之《睽》校。

《井》之《巽》:春天的陽氣催生百草,夏天裡新枝抽長;萬物繁衍滋育,充盈飽滿、日益富有——是生長豐盛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春陽、為生、為草;互體成離,離主夏;巽為枝條,震為萬物、為繁滋。《詩經·周南·汝墳》「伐其條肄」,《毛傳》說「斬而復生曰肄」,就是砍伐之後重新長出的嫩枝。校記:「肄」字各本都作「枝」,不對,此處據《巽》之《睽》一條校正。

兌。六蛇奔走,俱入茂草。驚於長注,畏懼啄口。互巽為蛇,伏坎,卦數六,故曰六蛇。伏震為走,巽為入、為茂草,兌為口,坎為畏,艮為黔啄。蛇最畏鸛鶴之屬,以其啄也。易林讀黔喙為黔啄,此又一證也。○俱,汲古作奔,依宋元本。注,汲古作作住,依宋本、元本。啄,各本皆作喙,依《中孚》之《家人》校。注,撃也。

《井》之《兌》:六條蛇倉皇奔竄,一齊鑽進茂密的草叢;被長喙的一擊所驚,害怕那尖嘴的啄咬——是驚懼藏匿之象。尚秉和解象:互體成巽,巽為蛇,卦中又伏坎,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蛇」;伏震為走,巽為入、為茂草,兌為口,坎為畏懼,艮為「黔啄」,即黑色的尖喙。蛇最怕鸛鶴一類長喙的鳥,就因為它們會啄。《易林》把《說卦》的「黔喙」讀作「黔啄」,這一條又是一個證據。校記:「俱」字汲古閣本作「奔」,依宋刻元刻本;「注」字汲古閣本作「作住」,依宋本、元本;「啄」字各本都作「喙」,據《中孚》之《家人》一條校正。「注」是擊打的意思。

渙。明月照夜,使暗為晝。國有仁賢,君尊如故。坎為夜、為月,故曰明月照夜。坎隱伏,艮光明,故曰使暗為晝。艮為國,震為仁、為君。○宋元本缺此林。

《井》之《渙》:明月照亮夜空,把黑暗變得如同白晝;國中有仁德賢人,君位尊崇一如往常——是得賢而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為夜、為月,所以說「明月照夜」;坎主隱伏幽暗,艮主光明,所以說「使暗為晝」;艮為國,震為仁、為君。校記:宋刻元刻本沒有這一條林辭。

節。避蛇東走,反入虎口。制於爪牙,骨為灰土。震為東,伏巽為蛇,坎隱伏,故曰避蛇東走。艮為虎,兌為口、為爪牙、為骨,坎為土。○蛇,汲古作地,為作於,依宋元本。

《井》之《節》:躲開毒蛇往東逃走,回過頭卻撞進虎口;被爪牙所制,骨頭化成灰土——是避小患而遭大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東,伏巽為蛇,坎主隱伏,所以說「避蛇東走」;艮為虎,兌為口、為爪牙、為骨,坎為土。校記:「蛇」字汲古閣本作「地」,「為」字作「於」,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中孚。傾迭不行,弱走善僵。孟縶無良,失其寵光。巽為傾迭,震為走,兌折,故曰弱走善僵。震為孟,巽繩為縶,故曰孟縶。艮為良、為光,巽為伏,故曰無良、曰失其寵光。按:《左傳昭七年》:"衛襄公嬖人婤姶生孟縶,孟縶之足不良,孔成子曰:孟非人也,將不列於宗,後竟不得立"。孟縶無良,即謂孟縶之足不良也。

《井》之《中孚》:踉蹌跌撞、走不成路,腳力軟弱、動輒仆倒;衛國的孟縶腿腳不好,失掉了原有的寵愛與榮光——是殘疾失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為傾側跌撞,震為行走,兌主毀折,所以說「弱走善僵」,一走就倒;震為孟,巽為繩所以取「縶」(拴縛),合成人名「孟縶」;艮為良、為光,巽主潛伏,所以說「無良」、說「失其寵光」。尚氏按語:《左傳》昭公七年載衛襄公的寵妾婤姶生下孟縶,孟縶的腳有毛病,孔成子說「孟不是做國君的材料,將來進不了宗廟之列」,後來果然沒能繼位。「孟縶無良」說的正是孟縶足病、不良於行。

小過。十羊俱見,黃頭為首。歲美民安,國樂無咎。兌為羊,數十,又為見,故曰十羊俱見。震為黃,艮為頭、為首,故曰黃頭為首。震為歲、為樂,艮為國,又為安。○羊,汲古作年,美作尾,均依宋元本。

《井》之《小過》:十隻羊一齊現身,黃頭的那隻領頭在前;年成豐美、百姓安寧,舉國歡樂、不會有災禍——是歲稔民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兌為羊,卦數是十,兌又為見,所以說「十羊俱見」;震色黃,艮為頭、為首,所以說「黃頭為首」;震為歲、為樂,艮為國,又主安。校記:「羊」字汲古閣本作「年」,「美」字作「尾」,都依宋刻元刻本。

既濟。望風入門,來到我鄰。餔吾養均。互用遇卦象。○餔,汲古作鋪,依宋元本。

《井》之《既濟》:望著風聲就進門來,一直來到我的近鄰;分我以飲食,供養均平——是賓至相恤之象。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與《易林》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疑有脫文,今照錄不補。尚秉和只說這條交互取用了遇卦《井》的卦象。校記:「餔」字汲古閣本作「鋪」,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未濟。登高車返,視天彌遠。虎口不張,害賊消亡。此仍用遇卦象。井通噬嗑。震為車、為返、為登,巽為高,故曰登高車返。艮為天、為虎,坎閉塞,故口不張。震為口也。巽為賊,風散,故消亡。○車,汲古訛連,天訛失,均依宋元本校。

《井》之《未濟》:登上高處又駕車折回,仰望天空只覺越發遙遠;虎口張不開來,為害的盜賊消散無蹤——是危險自解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這條仍舊用遇卦《井》的卦象,《井》與《噬嗑》旁通。震為車、為返、為登,巽為高,所以說「登高車返」;艮為天、為虎,坎主閉塞,所以虎口張不開——震才是口的象;巽為賊,風一吹就散,所以說「消亡」。校記:「車」字汲古閣本訛作「連」,「天」字訛作「失」,都依宋刻元刻本校正。

焦氏易林注卷十三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一行題的是本卷注者的名銜:作注的人是直隸行唐縣的尚秉和,「節之」是他的字。全書《易林》正文出自漢代焦延壽,隨文疏解卦象的註文則是尚氏所撰,故題作「節之注」。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一行題的是校訂刊刻本卷的人:尚秉和的兩位受業弟子——陝西蒲城人仵道益、直隸豐潤人董堃(維城)——分頭擔任校勘與刻印之役。據卷末仵道益的跋語,此書己卯年夏天開雕,到庚辰年春天完工。

革之第四十九

革。馬服長股,宜行善市。蒙佑諧偶,獲金五倍。乾為馬,巽為股、為長,故曰馬服長股。服,猶駕也。乾為金,巽為市、為倍,卦數五,故曰獲金五倍。○市,元本作布,依宋本。第三句汲古作俱蒙福佑,五作三,俱依宋元本。

《革》之《革》,遇卦與之卦同是《革》,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林辭說:駕車的馬腿股修長,宜於出行、善於交易;蒙受福佑、配偶和諧,獲取五倍的金利——是行商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革》卦三至五爻互體成乾,乾為馬;二至四爻互體成巽,巽為股、為長,所以說「馬服長股」,「服」就是駕車。乾為金,巽為市、為倍,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獲金五倍」。校記:「市」字元刻本作「布」,此處依宋本;第三句汲古閣本作「俱蒙福佑」,「五」作「三」,都依宋刻元刻本。

乾。高原峻山,陸土少泉。草木林麓,喜得所蓄。此用《革》象。伏艮,故曰高原、曰峻山。伏坤為陸土,坎為泉,坎伏,故曰少泉。震為草木、為喜,艮止,故曰蓄。○陸土,汲古作址大,依宋元本。

《革》之《乾》:高高的原野、峻峭的山嶺,陸地土厚而泉水稀少;草木成林、山腳成麓,欣喜得到積蓄——是儲蓄有得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這條用的是遇卦《革》的象。《革》與《蒙》旁通,所伏的《蒙》上體是艮,所以說「高原」「峻山」;《蒙》的互體又出坤,伏坤為陸土;坎為泉,坎處伏位不顯,所以說「少泉」;震為草木、為喜,艮主止蓄,所以說「蓄」。校記:「陸土」汲古閣本作「址大」,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坤。一門二關,結緝不便。峻道異路,日暮不到。此用遇卦《革》象。坤為門,伏坎,數一,故曰一門。坎為關,坤數二,故曰二關。坤閉,故曰結緝。艮為道路,山高故曰峻道。蒙二至上正反艮,故曰異路。艮為日,坤為暮,艮止,故不到。多用革伏象。關,門牡也。一門數關,故結緝不便。

《革》之《坤》:一道門上裝了兩重關閂,纏結束縛很不便當;山道險峻、岔路歧出,天黑了也到不了——是重重窒礙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條用遇卦《革》的象。坤為門,伏坎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門」;坎為關閂,坤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二關」;坤主閉塞,所以說「結緝」,即糾結束縛。艮為道路,山高所以說「峻道」;所伏的《蒙》卦二爻至上爻含著一正一倒兩個艮,所以說「異路」;艮為日,坤為日暮,艮主止,所以到不了。全條多用《革》的伏象。「關」就是門閂,一道門上好幾重閂,所以糾結不便。

屯。憂患解除,喜至慶來。坐立歡門,與樂為鄰。坎為憂患,震為解,為喜樂,艮為門、為坐。

《革》之《屯》:憂愁禍患得以解除,喜事到來、慶事臨門;或坐或立都在歡樂之門,與快樂結為鄰居——是解憂得喜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為憂患,震為解、為喜樂,艮為門、為坐。

蒙。殊類異路,心不相慕。牝牛牡猳,鰥無室家。坤為類,艮為路,二至上正覆艮,故曰殊類異路。坎為心,二至上艮震相反,故不相慕。坤為牝牛,坎為牡猳,艮為鰥、為家,坎為室,言牛豕殊類,雖一牝一牡,而不能配合,故無室家也。○殊,汲古訛疎,依宋元本。

《革》之《蒙》:種類不同、道路各別,彼此心裡互不愛慕;母牛與公豬,鰥居而成不了家室——是異類難合、婚配不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為類,艮為路,《蒙》卦二爻至上爻含著一正一覆兩個艮,所以說「殊類異路」;坎為心,二至上又是艮與震相反,所以不相思慕;坤為母牛,坎為公豬——「猳」即牡豕;艮為鰥夫、為家,坎為室:這是說牛與豬種類不同,雖然一牝一牡,卻配合不成,所以沒有室家。校記:「殊」字汲古閣本訛作「疎」,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需。太王為父,季歷孝友。文武聖明,仁政興起。旦隆四國,載福綏厚。乾為王、為父、為始,故曰太王。伏艮為季,坤為孝友、為文,兌剛為武,乾為仁聖,互離為晝,故曰旦。坤為國,兌西方金,數四,故曰四國。○季歷,宋本、汲古作正季,依元本。林詞歷敘周王之由。旦,周公名。四國,猶四方,非管蔡商奄。

《革》之《需》:古公亶父做父親,季歷孝順友愛;文王、武王聖明在位,仁政由此興起;周公旦使四方興隆,承載福澤、安享豐厚——是周室積德累世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乾為王、為父、為始,所以說「太王」,即古公亶父;伏艮為季,合成「季歷」,季歷是太王的少子、文王的父親;坤為孝友、為文,兌性剛所以為武,乾為仁、為聖;互體成離,離為白晝,所以取「旦」字。坤為國,兌屬西方金,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國」。校記:「季歷」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正季」,此處依元刻本。這條林辭依次敘述周家稱王的由來。「旦」是周公的名;「四國」就是四方,不是指管、蔡、商、奄那「四國」。

訟。臨河求鯉,燕婉失餌。屏氣攝息,不得鯉子。通《明夷》。坤為水、為河、為魚,坤柔順,故曰燕婉。巽為餌,坎失,故燕婉失餌。震為氣息,坤閉,故屏氣攝息。震為子,坤魚,故曰鯉子。坤喪,故不得。○失餌,汲古作笑弭,依宋元本。

《革》之《訟》:走到河邊去求鯉魚,那溫順的人卻把釣餌丟了;屏住氣、斂著息地守候,終究沒得到鯉魚——是求而不獲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訟》與《明夷》旁通。坤為水、為河、為魚,坤性柔順,所以說「燕婉」,即安順美好;巽為餌,坎主亡失,所以說「燕婉失餌」;震為氣息,坤主閉,所以說「屏氣攝息」;震為子,坤為魚,所以說「鯉子」;坤主喪亡,所以求不到。校記:「失餌」汲古閣本作「笑弭」,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師。賈利求福,莫如南國。仁德所在,金玉為質。坤為利,震為福、為南,坤為國,故曰南國。震為仁德,伏乾為金,震為玉。○質,宋元本作寶,依汲古。

《革》之《師》:做買賣謀利、祈求福氣,沒有比南方之國更好的去處;仁德所在的地方,金玉就是那裡的本質——是南行求財得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坤為利,震為福、為南,坤為國,合成「南國」;震為仁德,伏乾為金,震為玉。校記:「質」字宋刻元刻本作「寶」,此處依汲古閣本。

比。白虎赤憤,窺觀王庭。宮闕被甲,大小出征。天地煩潰,育子不嬰。革兌為虎、為西,故曰白虎。坎為赤、為憂憤。赤憤,猶丹憤也。袁高詩:茫茫蒼海間,丹憤何由伸。蓋與赤心同義,茲曰赤憤,言虎猛也,或疑憤當為幩,然虎旡飾朱幩之理,或又疑為羵。羵為土中怪羊,不能出遊也。離為觀、為甲,坤為亂潰,乾為王,坎為宮室,伏震為征,乾為大、為天,坤為小、為地,革二至上正反兌巽,兌毀折,巽散亂,而伏艮震,艮為嬰兒,震為覆艮,故嬰不能育也。○地,汲古作下,潰作憒,依宋元本。

《革》之《比》:白虎懷著一腔赤忿,窺探張望著王庭;宮門闕下人人披甲,大大小小一齊出征;天地煩擾潰亂,生下孩子養不活——是兵亂傷生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遇卦《革》的兌為虎、為西方,所以說「白虎」;坎色赤、又主憂憤,「赤憤」如同說「丹憤」——唐人袁高詩「茫茫蒼海間,丹憤何由伸」,與「赤心」同義,此處說「赤憤」是形容虎的兇猛。有人懷疑「憤」當作「幩」(馬飾),可是老虎沒有繫朱幩的道理;又有人疑作「羵」,羵是土中的怪羊,不能出來遊走,也不合。離為觀、為甲,坤為亂潰,乾為王,坎為宮室,伏震為征伐,乾為大、為天,坤為小、為地;《革》卦二爻至上爻含著一正一反的兌與巽,兌主毀折、巽主散亂,其中又伏著艮與震,艮為嬰兒,震是艮倒過來的覆象,所以嬰兒養不活。校記:「地」字汲古閣本作「下」,「潰」作「憒」,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小畜。子車針虎,善人危殆。黃鳥悲鳴,傷國無輔。秦風黃鳥詩哀三良殉穆公葬。子車針虎,三良名也。伏震為子、為車,艮為虎,坎為針,故曰子車針虎。震為善、為人,坎危殆。艮為鳥,坤為黃,故曰黃鳥。震為鳴,坎為悲,坤為國。傷國無輔,言失賢人也。

《革》之《小畜》:子車氏的針虎,好人反而遭了險;黃雀悲聲哀鳴,痛惜國中失去輔弼——是賢良殉葬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詩經·秦風·黃鳥》哀悼三位賢良為秦穆公殉葬,「子車針虎」正是三良的姓名之一(三良為子車奄息、子車仲行、子車針虎)。伏震為子、為車,艮為虎,坎為針,合成「子車針虎」;震為善、為人,坎主危殆;艮為鳥,坤色黃,所以說「黃鳥」;震為鳴,坎為悲,坤為國。「傷國無輔」是說國家失掉了賢人。

履。兩目失明,日暮無光。脛足跛曳,不可以行,頓於邱傍。詳《剝》之《萃》。○曳,各本皆作步,依《剝》之《萃》校。

《革》之《履》:兩隻眼睛失了明,日頭西沉、天色無光;小腿腳跛,拖著走不動路,困頓在山丘旁邊——是行止兩難的凶象。取象詳見《剝》之《萃》一條。校記:「曳」字各本都作「步」,此處據《剝》之《萃》一條校正。

泰。羅網四張,鳥無所翔。征伐困極,飢寒不食。坤為網羅,震卦數四,故曰四張。震為鳥、為翔、為征伐。坤為飢,乾為寒,兌口為食,坤閉,故不食。

《革》之《泰》:羅網四面張開,飛鳥無處翱翔;征戰之事困頓到極點,又飢又冷、無食可進——是進退無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為網羅,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張」;震為鳥、為翔、為征伐;坤為飢,乾為寒,兌為口所以主飲食,坤主閉塞,所以吃不上。

否。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震為伯,震伏,故曰伯夷。艮為叔,互巽,故曰叔齊。餘詳《比》之《剝》。

《革》之《否》:伯夷與叔齊,是堅貞清廉的表率;用德行防備禍患,憂愁災禍都不留存——是持守清節而免禍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伯,震在伏位,「夷」有隱沒之義,所以說「伯夷」;艮為叔,互體成巽,《說卦傳》說「齊乎巽」,所以說「叔齊」。其餘取象詳見《比》之《剝》一條。

同人。疾貧望幸,賈販市並。開牢擇羊,多得大。詳《否》之《坎》。○幸,宋元本作仕,非,依汲古。第二句各本皆作使伯行販,依元本《訟》之《遯》校。

《革》之《同人》:苦於貧窮、盼著僥倖,做買賣趕集市;打開牢圈挑羊,收穫既多又大——是營生得利的吉象。末句底本只有三字,與四言之例不合,當有脫字,今照錄不補。取象詳見《否》之《坎》一條。校記:「幸」字宋刻元刻本作「仕」,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第二句各本都作「使伯行販」,此處據元刻本《訟》之《遯》一條校正。

大有。南山之楊,其葉牂牂。嘉樂君子,為國寵光。首二句陳風詩。牂牂,《毛傳》盛貌。伏艮,納丙,故曰南山。艮為木,故曰楊。艮為君子、為光,坤為國。

《革》之《大有》:南山上的白楊,葉子長得繁茂;歡樂的君子,是國家的榮寵光耀——是賢者得譽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頭兩句出自《詩經·陳風·東門之楊》,「牂牂」按《毛傳》是茂盛的樣子。伏艮按納甲之法納丙,丙屬南方,所以說「南山」;艮為木,所以取「楊」;艮為君子、為光,坤為國。

謙。東壁餘光,數暗不明。主母嫉妬,亂我事業。震東,艮壁,艮又為光,故曰東壁餘光,言燭在東壁。艮為明,互坎故不明。坤母,震為主,故曰主母。坎為嫉妬,坤為事業、為亂,事詳《謙》之《屯》。

《革》之《謙》:東牆上剩下一點燭光,屢屢昏暗、照不明亮;主母心懷嫉妒,攪亂了我的事業——是內嫉敗事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主東方,艮為牆壁,艮又為光,所以說「東壁餘光」,是說燭火放在東牆上;艮本主明,但卦中互出坎,坎主晦暗,所以不明;坤為母,震為主,合成「主母」;坎主嫉妒,坤為事業、為亂。此事詳見《謙》之《屯》一條。

豫。厭浥晨夜,道多湛露。瀐衣濡袴,重難以步。《詩召南》:"厭浥行露,豈不宿夜,畏行多露",《傳》:"厭浥溼意"。震為晨,坤坎皆為夜,震為道。坎為瀐溼也,震為襦袴。坤為重,震為步,坎陷,故難。○厭浥,各本皆作迷行。瀐衣濡袴,宋元本作瀐我襦袴,汲古作沾濡襦袴,難以步,宋元本步作涉,汲古作不可步,俱依元本《未濟》之《損》校,始知此林宋元汲古本皆訛錯也。

《革》之《豫》:清晨與夜裡都溼漉漉的,路上滿是濃重的露水;衣裳沾溼、褲子浸透,沉重得難以舉步——是行道艱難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詩經·召南·行露》說「厭浥行露,豈不夙夜,謂行多露」(道上露水溼漉漉,何嘗不想早晚趕路,只怕路上露水多),《毛傳》說「厭浥」是潮溼的意思。震為清晨,坤與坎都主夜,震為道路;坎主浸溼,所以說「瀐」;震為襦褲;坤為重,震為步,坎主陷險,所以舉步維艱。校記:「厭浥」各本都作「迷行」;「瀐衣濡袴」宋刻元刻本作「瀐我襦袴」,汲古閣本作「沾濡襦袴」;「難以步」宋刻元刻本「步」作「涉」,汲古閣本作「不可步」——這些都據元刻本《未濟》之《損》一條校正,才知道這條林辭宋本、元本、汲古閣本全都訛錯了。

隨。目瞤足動,嘉喜有頃,舉家蒙寵。詳《乾》之《需》。第二句宋元本作喜如其願,不韻,依汲古。

《革》之《隨》:眼皮直跳、腳也發動,喜慶之事頃刻就到,全家蒙受恩寵——是吉兆先見的吉象。取象詳見《乾》之《需》一條。校記:第二句宋刻元刻本作「喜如其願」,不押韻,此處依汲古閣本。

蠱。鷹鸇欲食,短兔困急。逃頭見尾,為害所賊。艮為鷹鸇,震為兔,雉,雞屬,疑用巽象也。艮為頭、為尾,艮在外,故曰逃頭。三至五艮覆,故曰見尾。兌為見、為毀折,故為害。巽為賊。○逃頭,汲古作延頸,害作我,均依宋元本。

《革》之《蠱》:鷹與鸇正要捕食,短尾的兔子困窘危急;把頭藏起來卻露出尾巴,終於被害物所傷——是躲藏不密而受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鷹鸇,震為兔;鸇屬雉雞一類,疑是用了巽的象(巽為雞)。艮為頭、為尾,艮在外卦,所以說「逃頭」;三至五爻是倒過來的艮,所以說「見尾」;兌為見、為毀折,所以成其為害;巽為賊。校記:「逃頭」汲古閣本作「延頸」,「害」作「我」,都依宋刻元刻本。

臨。鼻移在項,枯葉傷生。下朽上滎,家擾不寧,失其金城。通《遯》。艮為鼻,乾為首,鼻在首下,故曰移鼻在項。震為葉,巽隕落,故曰枯葉,故曰下朽。乾為榮,故曰上榮。艮為家、為城,乾為金,坤消,故失其金城。○下朽,汲古作下枯,依宋元本。

《革》之《臨》:鼻子挪到了頸項上,枯葉傷了生機;下頭朽爛、上頭還繁榮,家中擾攘不得安寧,失掉了那座金城——是本末倒置、根基喪失的凶象。林辭「上滎」,尚氏註文作「上榮」,當以「榮」為正。尚秉和解象:《臨》與《遯》旁通。艮為鼻,乾為頭,鼻本在頭下,所以說「移鼻在項」;震為葉,巽主隕落,所以說「枯葉」、說「下朽」;乾為榮,所以說「上榮」;艮為家、為城,乾為金,坤主消退,所以失掉金城。校記:「下朽」汲古閣本作「下枯」,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觀。飛不遠去,法為罔待。祿養未富。乾為祿、為富,乾伏,故未富。○第二句汲古作汝為內傷,姑從宋元本,仍未協。汲古多"終無災咎,君善安止"二句,依宋本。

《革》之《觀》:飛不了多遠,反被法網羅住等著;俸祿供養稱不上豐厚——是所圖不遂的凶象。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末句又僅四字,與通例不合,疑有脫文。尚秉和解象:乾為祿、為富,乾處伏位,所以算不上富足。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汝為內傷」,姑且依宋刻元刻本,讀來仍不協順;汲古閣本另多出「終無災咎,君善安止」兩句,此處依宋本,不取。

噬嗑。倒基敗宮,重舌作凶。被髮夜行,迷亂相誤,亡失居止。艮為基、為宮,正覆艮,故曰倒基敗宮。伏兌為舌,正覆兌,故曰重舌。震為髮、為行,坎為夜,正反震,故曰迷亂相誤,而失居止也。○宮,汲古訛筥。夜行,宋元本、汲古皆作長夜,亡失居止皆作深亡吉居,均依丁本。

《革》之《噬嗑》:地基傾倒、宮室敗壞,兩條舌頭搬弄出凶事;披散著頭髮在夜裡趕路,昏亂之中彼此耽誤,連住處也失掉了——是家室傾覆、流離失所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基、為宮,卦中一正一覆兩個艮,所以說「倒基敗宮」;伏兌為舌,又是一正一覆兩個兌,所以說「重舌」,重舌即兩舌,指搬弄讒言;震為發、為行,坎為夜;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迷亂相誤」,因而失掉居所。校記:「宮」字汲古閣本訛作「筥」;「夜行」宋刻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長夜」,「亡失居止」都作「深亡吉居」,此處一併依丁氏本。

賁。亥午相錯,敗亂緒業,民不得作。離居午,艮居亥,離為敗亂,伏巽為緒,坎眾為民。《詩汜曆樞》云:卯酉為革政,亥午為革命;又《漢書翼奉傳》:"易有陰陽,詩有五際。"孟康曰:五際,卯酉午戌亥,陰陽始終際會之歲,於此則有改變之政。

《革》之《賁》:亥位與午位交錯相犯,敗壞了世代相承的基業,百姓無法安心操作——是改朝換代、民不得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離居午位,艮居亥位,離主敗亂;伏巽為緒(絲頭,引申為世業),坎主眾所以為民。緯書《詩汜曆樞》說「卯酉為革政,亥午為革命」;《漢書·翼奉傳》說「《易》有陰陽,《詩》有五際」,孟康注:五際是卯、酉、午、戌、亥,都是陰陽終始交會的年份,逢到這些年份就有改易政制之事。

剝。野麋畏人,俱入山谷。命短不長,為虎所得,死於牙腹。艮為麋、為山谷,坤為畏、為死,故曰命短。艮為虎,坤為復,伏兌為牙。

《革》之《剝》:野地裡的麋鹿怕人,一齊躲進山谷;壽命短促不能長久,終於被老虎捉住,死在虎的牙齒與肚腹之間——是避害反遭害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麋、為山谷,坤主畏懼、主死亡,所以說「命短」;艮為虎,坤為腹(底本作「復」,當是「腹」之訛,《說卦傳》正以坤為腹),伏兌為牙。

復。秋冬探巢,不得鵲雛。銜指北去,愧我少姬。詳《觀》之《屯》。

《革》之《復》:秋冬時節去掏鳥窩,捉不到喜鵲的雛兒;咬著手指往北走,愧對我那年少的姬妾——是所求落空、含愧而歸的凶象。取象詳見《觀》之《屯》一條。

無妄。雙鳧欲飛,俱歸稻池。經涉雈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詳《屯》之《旅》。

《革》之《無妄》:一對野鴨想要起飛,一同歸向稻田水池;途中經過蘆荻叢生的沼澤,被箭射中,傷在胸口——是行途遇害的凶象。「雈」是蘆葦一類的水草。取象詳見《屯》之《旅》一條。

大畜。天門開闢,牢戶寥廓。桎梏解脫,拘囚縱釋。詳《小畜》之《泰》。

《革》之《大畜》:天門大開,牢獄之門空曠洞開;腳鐐手銬都解脫下來,被拘押的囚徒獲釋放行——是解厄脫難的吉象。取象詳見《小畜》之《泰》一條。

頤。尼父孔丘,善釣鯉魚。羅網一舉,得獲萬頭,富我家居。上艮,故曰尼、曰丘。下震,坤虛,故曰孔丘。《史記孔子世家》:"叔梁紇禱尼丘,生孔子,字仲尼。"《左傳哀十六年》:"孔丘卒,哀公誄之曰:鳴呼哀哉,尼父無自律"。坤為魚、為羅網,為萬。艮為首,故曰萬頭。艮為家,坤多,故曰富。○網,宋本作釣,元本作鉤,依汲古。

《革》之《頤》:尼父孔丘,善於垂釣鯉魚;羅網一撒,捕得上萬條,使我家道富足——是所獲豐厚的吉象。尚秉和解象:上體是艮,艮為山,所以取「尼」、取「丘」;下體是震,坤又中虛,「孔」有空義,所以說「孔丘」。《史記·孔子世家》載叔梁紇到尼丘山祈禱而生孔子,因此取字仲尼;《左傳》哀公十六年載「孔丘卒」,哀公作誄說「嗚呼哀哉,尼父,無自律」。坤為魚、為羅網、為萬;艮為首,所以說「萬頭」;艮為家,坤主眾多,所以說「富」。校記:「網」字宋本作「釣」,元刻本作「鉤」,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過。彭生為豕,暴龍作賊。盜堯衣裳,桀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旦夷亡。○豕,各本多作妖,於象不合。桀作聚,依《比》之《蒙》校。

《革》之《大過》:彭生化作大豬來索命,兇暴的龍興作為害;盜賊偷走堯的衣裳,桀與蹠手執兵器;青色的怪鳥照亮黑夜,三個早晨之內就有夷滅之禍——是妖孽並作、滅亡在即的大凶之象。彭生的事見《左傳》莊公八年:齊襄公在貝丘打獵,見到一頭大豬,隨從說那是公子彭生,襄公射它,豬竟像人一樣直立而啼,襄公驚懼墜車傷足,不久遇弒。尚秉和此條只出校記:「豕」字各本多作「妖」,與卦象不合;「桀」字各本作「聚」,此處據《比》之《蒙》一條校正。

坎。華言風語,亂相誑誤。終無凶事,安寧如故。詳《咸》之《頤》。○誑,宋本作狂,依元本、汲古。

《革》之《坎》:浮華的言辭、捕風的傳語,胡亂地欺瞞耽誤人;到頭來並沒有凶險的事,仍舊安寧如常——是虛驚一場的吉象。取象詳見《咸》之《頤》一條。校記:「誑」字宋本作「狂」,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離。延頸見足,身困名辱。欲隱避仇,為害所賊。伏艮為頸,震為足,離為見,艮為身、為名,二四艮覆,故曰困辱。伏坎為隱伏、為仇、為害賊。○延,宋元本作逃,名作不,皆非,依汲古。賊,汲古作滅,依宋元本。

《革》之《離》:伸長脖子卻露出腳來,自身困頓、名聲受辱;想躲藏起來避開仇家,反被害人者所傷——是藏身不密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艮為頸,震為足,離為見;艮為身、為名,二至四爻是倒過來的艮,所以說「困」「辱」;伏坎主隱伏、為仇、為害賊。校記:「延」字宋刻元刻本作「逃」,「名」字作「不」,都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賊」字汲古閣本作「滅」,依宋刻元刻本。

咸。無足斷跟,居處不安,凶惡為殘。詳《夬》之《大過》。汲古多君臣相得四字,依宋元本。跟,汲古訛垠。

《革》之《咸》:沒了腳、斷了腳跟,起居坐臥不得安穩,凶惡之事造成殘傷——是行動無憑的凶象。取象詳見《夬》之《大過》一條。校記:汲古閣本多出「君臣相得」四字,此處依宋刻元刻本;「跟」字汲古閣本訛作「垠」。

恆。三人俱行,北求大牂。長孟病足,倩季負糧。柳下之寶,不失我邦。詳《同人》之《豐》。寶,依校各本皆作貞。我邦,宋元本、汲古皆作驪黃,皆非,依汲古《渙》之《豫》校。糧,宋元本作囊,依汲古。此林屢見糧皆作囊,致難索解,獨此處存其真。季者,季路。《家語》子路曰:吾嘗為親負米百里之外,心甚樂之。林用此事,以此見汲古本真可貴也。

《革》之《恆》:三個人結伴同行,往北去求購大母羊;老大腳上有病,央請老三背糧;柳下惠那樣的賢寶,不會從我的邦國失去——是得賢自守的吉象。取象詳見《同人》之《豐》一條。校記:「寶」字據校各本都作「貞」;「我邦」宋刻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驪黃」,都不對,此處據汲古閣本《渙》之《豫》一條校正;「糧」字宋刻元刻本作「囊」,依汲古閣本——這條林辭屢次出現,「糧」字都被寫成「囊」,以致難以索解,只有此處保存了本來面目。「季」指季路,即子路,《孔子家語》載子路說「我曾經為父母到百里之外背米,心裡很快活」,林辭用的正是這件事,由此也可見汲古閣本的可貴。

遯。退飛見祥,傷敗毀墜。守小失大,功名小遂。艮為飛,陰消陽,故曰退飛。祥,猶兆也。凡吉凶之兆先見者,皆曰祥。伏兌,故曰見。巽為隕落,故曰傷敗毀墜。艮為守,陰小陽大,陰消陽,故曰失大。艮為名。《左傳僖十六年》六鷁退飛,過宋都,宋襄公曰:是何祥也。注:祥,吉凶之先見者,後戰於泓,不擊半濟,不殺二毛,襄公果敗,故曰守小失大。

《革》之《遯》:鳥兒倒退著飛,先現出了徵兆,隨之是傷損敗壞、毀折墜落;守住了小處卻丟了大處,功名只能小有成就——是因小失大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飛,陰氣消退陽氣,所以說「退飛」;「祥」就是徵兆,凡是吉凶先行顯現的跡象都叫祥;伏兌,所以說「見」,即顯現出來;巽主隕落,所以說「傷敗毀墜」;艮為守,陰為小、陽為大,陰消陽,所以說「失大」;艮為名。《左傳》僖公十六年記六隻鷁鳥倒退著飛過宋國都城,宋襄公問「這是什麼徵兆」,杜預注說祥就是吉凶的先兆。後來襄公與楚戰於泓水,敵軍半渡不肯出擊,又不肯擒獲頭髮花白的老兵,果然大敗,所以說「守小失大」。

大壯。持心瞿目,善搖數動。不安其處,散渙府藏,利得無有。伏艮為目,乾惕,故持心瞿目。震為動搖,震往,故曰善搖數動,不安其處。伏巽風,故曰散渙。坤為府藏,巽為利,坤亡,故無利。○搖數,宋元本作數搖,末句作無有利得,均依汲古。瞿目,各本訛懼怒,從《震》之《離》校。瞿,驚視也。林意似指呂嬃散棄財寶事。

《革》之《大壯》:提著心、瞪著驚惶的眼,動輒搖晃、頻頻躁動;待不安穩,府庫裡的積藏散失一空,什麼好處也得不到——是心神不寧而破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艮為目,乾主警惕,所以說「持心瞿目」;震主動搖,震又向前行,所以說「善搖數動,不安其處」;伏巽為風,所以說「散渙」;坤為府藏,巽為利,坤主亡失,所以無利可得。校記:「搖數」宋刻元刻本作「數搖」,末句作「無有利得」,都依汲古閣本;「瞿目」各本訛作「懼怒」,據《震》之《離》一條校正——「瞿」是驚視的樣子。林辭的意思像是指呂嬃散棄財寶一事。

晉。牽尾不前,逆理失臣。衛朔以奔。○衛,依《比》之《恆》校,各本皆作惠,非。

《革》之《晉》:牽著尾巴拉不動、不肯向前,違背常理而失掉臣屬;衛侯朔因此出奔——是悖理失國的凶象。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末句又僅四字,與四言四句的通例不合,當有脫文。衛朔即衛惠公,《左傳》桓公十六年、莊公六年載他為左右公子所逐,出奔於齊。校記:「衛」字據《比》之《恆》一條校正,各本都作「惠」,不對。

明夷。祿如周公,父子俱封。震為周、為公、為父、為子。○汲古多建國洛東,在第二句,宋元本無。

《革》之《明夷》:福祿像周公那樣豐厚,父子兩代都得到封國——是蔭及子孫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周、為公、為父、為子。校記:汲古閣本在第二句處多出「建國洛東」一句,宋刻元刻本沒有。

家人。君有八人,信允篤誠,為堯所舉。通《解》。震為君、為人,巽數八,故曰八人。坎為信、為誠篤,震為帝,故曰堯。○君,宋元本作吾,依汲古。誠,汲古作敏,元本訛畒,依宋本。

《革》之《家人》:君王手下有八位賢人,誠信篤實、忠厚可靠,被堯所擢用——是舉賢任能的吉象。「八人」指相傳輔佐堯舜的八元、八愷一流人物。尚秉和解象:《家人》與《解》旁通。震為君、為人,巽的卦數是八,所以說「八人」;坎為信、為篤誠;震為帝,所以取「堯」。校記:「君」字宋刻元刻本作「吾」,此處依汲古閣本;「誠」字汲古閣本作「敏」,元刻本訛作「畒」,此處依宋本。

睽。久陰霖雨,泥塗行潦。商人休止,市空無寶。詳《夬》之《大過》。

《革》之《睽》:久陰不晴、連綿大雨,道路泥濘、地面積水;行商的人歇下不走,市集空蕩、沒有貨寶——是雨阻商旅的凶象。取象詳見《夬》之《大過》一條。

蹇。無足斷跟,居處不安,凶惡為殘。見前《咸》卦。

《革》之《蹇》:沒了腳、斷了腳跟,起居坐臥不得安穩,凶惡之事造成殘傷——與前面《革》之《咸》林辭全同,取象也見那一條。

解。馬蹄躓車,婦惡破家。青蠅汙白,恭子離居。詳《觀》之《隨》。蹄,音踶,足相躗曰蹄。

《革》之《解》:馬蹄踢絆了車子,惡婦敗破了家業;青蠅玷汙了潔白,恭順的兒子被迫離家——是內亂致禍的凶象。「青蠅」用《詩經·小雅·青蠅》「營營青蠅,止於樊。豈弟君子,無信讒言」的語意,是讒言的比喻;「恭子」舊說指晉獻公的太子申生(諡「恭」),因驪姬進讒而不得安居。取象詳見《觀》之《隨》一條。尚氏又注:「蹄」讀作「踶」,兩腳相踢叫「蹄」。

損。噂噂所言,莫如我垣。歡喜堅固,可以長安。詳《乾》之《困》。

《革》之《損》:你一言我一語地聚談,說來說去沒有比得上我這道牆垣穩當的;歡欣喜悅而又堅固,足以長久安寧——是安居守成的吉象。「噂噂」是眾人聚在一起議論的樣子。取象詳見《乾》之《困》一條。

益。懿公淺愚,不受深謀。無遠失國,為狄所賊。詳《比》之《家人》。賊,汲古作滅,依宋元本。

《革》之《益》:衛懿公見識淺薄愚昧,不肯接受深遠的謀劃;沒有遠慮因而失掉國家,被狄人所殺——是不納良謀而亡國的凶象。衛懿公好鶴,狄人伐衛時國人不肯為他出戰,懿公敗死於熒澤,事見《左傳》閔公二年。取象詳見《比》之《家人》一條。校記:「賊」字汲古閣本作「滅」,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夬。騏驥綠耳,章明造父。伯夙奏獻,衰續厥緒。佐文成伯,為晉元輔。《史記晉世家》造父幸於周繆王,取驥之乘匹驊騮綠耳獻之繆王,王使造父御西巡守,乃賜造父以趙城,十二世生趙夙,事晉獻公,夙之孫曰趙衰,事晉文公成伯業。乾為馬、為父、為大明。章明者,言始顯也。遇卦革伏震為伯,坤為夙,艮手為奏、為獻。奏,進也。奏獻者,言進事獻公也。巽為緒,離為文,震為晉。○驥,元本作鱗,依宋本、汲古。伯夙,汲古作夙伯,奏作所,依宋元本。衰,各本皆作襄,依《節》之《泰》校。

《革》之《夬》:騏驥、綠耳這樣的名馬,使造父顯名於世;趙夙進身事奉獻公,趙衰接續了先世的餘緒;輔佐晉文公成就霸業,做了晉國的首輔——是世代顯達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史記》載造父得寵於周穆王,取驥的同轅良馬驊騮、綠耳獻給穆王,穆王讓造父駕車西巡,於是把趙城賜給他;傳十二世生趙夙,事奉晉獻公;趙夙之孫趙衰,事奉晉文公,助成霸業。乾為馬、為父、為大明,「章明」是說聲名開始顯揚;遇卦《革》的伏震為伯,坤為「夙」,艮為手所以為奏、為獻——「奏」就是進,「奏獻」是說進身事奉獻公;巽為緒,離為文,震為晉。校記:「驥」字元刻本作「鱗」,此處依宋本與汲古閣本;「伯夙」汲古閣本作「夙伯」,「奏」作「所」,依宋刻元刻本;「衰」字各本都作「襄」,據《節》之《泰》一條校正。

姤。駕車入裡,求鮮魴鯉。非其肆居,自令後市。通《復》。坤為車、為里,震為駕,巽為魚、為市肆,震為後,言裡非產魚之地,故求之不得。○入,汲古作十,依宋元本。

《革》之《姤》:駕著車進到里巷中,想買新鮮的魴魚鯉魚;那裡並不是賣魚的鋪面所在,白白誤了趕集的時辰——是求非其地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姤》與《復》旁通。坤為車、為里巷,震為駕,巽為魚、為市肆,震為後——這是說里巷不是產魚的地方,所以求而不得。校記:「入」字汲古閣本作「十」,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萃。求麞嘉鄉,惡地不行。道止中返,喜還其床。艮為麞、為鄉,坤為惡,坤閉,故曰惡地不行。艮為道、為止、為床,伏震為反、為還。○返,宋元本作遷,還作反,均依汲古。

《革》之《萃》:到美好的鄉里去尋獐子,那塊地方不好、走不過去;半道上停住折回,歡歡喜喜回到自己的床上——是知難而返、安居無事的象。尚秉和解象:艮為獐、為鄉,坤主惡;坤又主閉塞,所以說「惡地不行」;艮為道、為止、為床,伏震為返、為還。校記:「返」字宋刻元刻本作「遷」,「還」作「反」,都依汲古閣本。

升。杖鳩負裝,醉臥道傍。不知何公,竊我錦囊。坤文為鳩,互震故曰杖鳩。白貼云:老人食多咽,刻鳩為杖,取鳩食不咽之義。震為裝、為道,伏艮為臥,坤迷,故曰醉臥。震為公,巽為盜,坤為囊。坤文,故曰錦囊。○杖,汲古作使,錦作衣,均依宋元本。

《革》之《升》:拄著鳩頭杖、揹著行裝,喝醉了躺在路旁;不知是哪一位「公」,偷走了我的錦囊——是醉後失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有文采所以取鳩,互體成震,所以說「杖鳩」,即拄鳩杖。《白氏六帖》說老人吃東西容易噎住,所以把杖頭刻成鳩形,取鳩鳥吃食不噎的意思,漢代賜高年以鳩杖正本於此。震為行裝、為道路,伏艮為臥,坤主昏迷,所以說「醉臥」;震為公,巽為盜,坤為囊;坤有文采,所以說「錦囊」。校記:「杖」字汲古閣本作「使」,「錦」作「衣」,都依宋刻元刻本。

困。登崑崙,入天門。過糟丘,宿玉泉。同惠歡,見仁君。詳《比》之《姤》。三字句。仁,宋元本作欣,非。

《革》之《困》:登上崑崙山,進入天門;路過糟丘,夜宿玉泉;同享恩惠歡樂,得見仁德之君——是登高遇貴的吉象。取象詳見《比》之《姤》一條。這條林辭通篇是三字句,與《易林》常見的四言體不同。校記:「仁」字宋刻元刻本作「欣」,不對。

井。水為火牡,患厭不起。季伯夜行,與喜相逢。《左傳昭七年》:水,火之牡也。卦水火相交,故曰水為火牡。坎為患、為夜,伏艮為季,震為伯、為行、為喜。○牡,宋元本皆訛莊,汲古訛木為大床,依丁本。喜,汲古訛善。

《革》之《井》:水是火的雄配,禍患被壓伏住再也起不來;排行小的與排行長的連夜趕路,迎面遇上喜事——是患消遇喜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左傳》昭公七年說「水,火之牡也」;本卦水火相交,所以說「水為火牡」。坎為患、為夜,伏艮為季,震為伯、為行、為喜。校記:「牡」字宋刻元刻本都訛作「莊」,汲古閣本把「木」訛成「大床」,此處依丁氏本;「喜」字汲古閣本訛作「善」。

鼎。烏孫氏女,深目黑丑。嗜慾不同,過時無耦。通《屯》。艮為烏、為孫,坤女,互大離,故曰深目。坤為黑、為丑,坎為嗜慾,艮時,坤寡,故過時無耦。

《革》之《鼎》:烏孫國的女子,眼窩深陷、膚色黑而貌醜;嗜好與人不同,過了適婚的年歲也沒有配偶——是格格不入、婚配失時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鼎》與《屯》旁通。艮為烏、為孫,坤為女;卦中數爻合成放大的離象,離為目,所以說「深目」;坤為黑、為丑,坎主嗜慾;艮為時,坤主孤寡,所以過了時候沒有配偶。

震。子鉏執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詳《訟》之《同人》。○經元,宋元本作元陰,汲古作陰元,依汲古《訟》之《同人》校。

《革》之《震》:鉏商獵獲麒麟,《春秋》一書就此絕筆而成經;大聖人快要辭世,尼父為之心中悲慟——是聖道將終的感傷之象。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叔孫氏的車士鉏商得之,孔子嘆「吾道窮矣」,《春秋》絕筆於獲麟。取象詳見《訟》之《同人》一條。校記:「經元」二字宋刻元刻本作「元陰」,汲古閣本作「陰元」,此處據汲古閣本《訟》之《同人》一條校正。

艮。灼火泉源,釣魴山巔。魚不可得,火不肯然。○火,宋元本訛炭,肯作可,依《比》之《屯》校。

《革》之《艮》:在泉眼裡點火,到山頂上釣魴魚;魚是釣不到的,火也燒不起來——是所為背理、勞而無功的凶象。校記:「火」字宋刻元刻本訛作「炭」,「肯」字作「可」,此處據《比》之《屯》一條校正。

漸。天馬五道,炎火久處。往來上下,作文約己。衣枲絲麻,相隨笑歌,凶惡如何。義不可曉,恐多訛字,故不釋象。

《革》之《漸》:天馬行於五道,炎炎的火久久停駐;上上下下地往來,作文修辭、約束自己;穿著枲麻絲布的衣裳,相隨笑鬧歌唱,凶惡又能怎樣——這條林辭七句,句數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尚秉和說它文義無從通曉,恐怕訛字太多,因此不給它解釋卦象。

歸妹。鴟鴞破斧,沖人危殆。賴旦忠德,轉禍為福,傾危復立。詳《否》之《蠱》。

《革》之《歸妹》:《鴟鴞》《破斧》兩詩所詠的患難,年幼的成王處境危殆;全靠周公旦的忠誠德行,轉禍為福,將要傾覆的局面重新站穩——是賴賢定難的吉象。《豳風·鴟鴞》是周公贈給成王的詩,《破斧》詠周公東征,「沖人」即幼小之人,指成王。取象詳見《否》之《蠱》一條。

豐。牡飛門啟,憂患大解,不為身禍。詳《需》之《兌》。

《革》之《豐》:門閂飛脫、大門敞開,憂愁禍患大為解除,不至於成為切身的災禍——是脫困免禍的吉象。「牡」在這裡是門閂。取象詳見《需》之《兌》一條。

旅。石門晨門,荷蕢食貧。遁世隱居,竟不逢時。《論語》子路宿於石門,晨門曰奚自。又子擊磬於衛,有荷蕢過門者曰:有心哉,擊磬乎。注:晨門荷蕢,皆隱者。艮為石、為門,伏震為晨、為蕢,艮為荷,兌為食,離虛,故曰食貧。艮為世,巽伏,故曰遁世隱居。艮為時。○晨門,宋元本作晨開,食作疾,皆非,從汲古。

《革》之《旅》:石門的守門人,背草筐的過路人,衣食清貧;避世隱居,終究沒趕上好時候——是隱者不遇之象。尚秉和解象:《論語·憲問》載子路在石門過夜,管清晨啟門的人問他從哪裡來;又載孔子在衛國擊磬,有個背草筐的人經過門前說「這擊磬的人有心事啊」。注家說晨門與荷蕢都是隱士。艮為石、為門,伏震為晨、為蕢(草筐),艮為荷(負擔),兌為食;離中虛,所以說「食貧」;艮為世,巽處伏位,所以說「遁世隱居」;艮為時。校記:「晨門」宋刻元刻本作「晨開」,「食」作「疾」,都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巽。免聚東郭,眾犬俱獵。圍缺不成,無所能獲。詳《蹇》之《坤》。

《革》之《巽》:兔子聚在東城郭外,一群狗一齊追獵;包圍圈有缺口、合不攏,什麼也沒能捕獲——是功虧一簣的凶象。底本「免」字當是「兔」之訛。取象詳見《蹇》之《坤》一條。

兌。三羊群走,雉兔驚駭。非所畏懼,自令勞苦。兌羊,離卦數三,故曰三羊群走。離為雉,伏震為兔、為驚駭,伏坎為畏、為勞。

《革》之《兌》:三隻羊成群奔跑,野雞和兔子受了驚嚇;其實並沒有什麼可怕的,白讓自己勞苦一場——是自驚自擾的象。尚秉和解象:兌為羊,離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羊群走」;離為雉,伏震為兔、為驚駭,伏坎為畏、為勞。

渙。羽翮病傷,無以為強。宋公德薄,敗於水泓。震為羽翮,坎為病,故曰羽翮病傷。震為公,《說文》以木架屋曰宋,艮象也,故曰宋公。下坎,故曰泓水。《左傳》宋襄公與楚戰,敗於泓。

《革》之《渙》:翅膀的羽莖受了傷,憑什麼去逞強;宋襄公德行淺薄,在泓水吃了敗仗——是逞強而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羽翮,坎為病,所以說「羽翮病傷」;震為公,《說文》說用木材架屋叫「宋」,正是艮的象,所以說「宋公」;下體是坎,所以說「泓水」。《左傳》僖公二十二年載宋襄公與楚人交戰,敗於泓水。

節。姬姜稚叔,三人偶食。論仁議福,以安王室。震為姬,伏巽為姜,艮少,故曰稚叔。震數三,兌食,兌卦數二,故曰三人偶食。震為言、為仁、為王,坎為室。○稚,宋元本訛雅,依汲古。

《革》之《節》:姬姓、姜姓的年少子弟,三人成對地會食;談論仁德、議說福祉,用來安定王室——是同心輔王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姬,伏巽為姜,艮主少,所以說「稚叔」;震的卦數是三,兌主飲食而卦數是二,所以說「三人偶食」;震為言、為仁、為王,坎為室。校記:「稚」字宋刻元刻本訛作「雅」,此處依汲古閣本。

中孚。精誠所在,神人為輔。德教之中,彌世長久。三聖乃興,多受福祉。震為精誠、為神、為人、為德教、為福祉,數三,故曰三聖。革互乾為聖,文、武、周公也。○之中,汲古作亡患,乃興作仍事,依宋元本。又神人為輔,宋元本作神為人輔,非,依汲古。

《革》之《中孚》:精誠所到之處,神明為人做輔助;德化教養之中,歷世長久不衰;三位聖人於是興起,多受福祉——是至誠感神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精誠、為神、為人、為德教、為福祉,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聖」;遇卦《革》互體成乾,乾為聖,三聖就是文王、武王、周公。校記:「之中」汲古閣本作「亡患」,「乃興」作「仍事」,此處依宋刻元刻本;又「神人為輔」宋刻元刻本作「神為人輔」,不對,依汲古閣本。

小過。岐周海隅,獨樂不憂。可以避難,全身保才。震為周,艮山,故曰岐周。兌為海,震為樂,巽寡,故曰獨樂。巽伏,故曰避難。艮為保、為身。○才,汲古作財,依宋元本。

《革》之《小過》:岐山下的周原一直到海角,獨自安樂、無憂無慮;可以避開患難,保全身家與才具——是避難自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周,艮為山,所以說「岐周」;兌為海,震為樂,巽主孤寡,所以說「獨樂」;巽處伏位,所以說「避難」;艮為保、為身。校記:「才」字汲古閣本作「財」,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既濟。孤獨特處,莫依為輔,心勞志苦。詳《益》之《艮》。

《革》之《既濟》:孤零零地獨自處著,沒有可以依靠幫扶的人,心力交瘁、意志勞苦——是孤立無援的凶象。取象詳見《益》之《艮》一條。

未濟。顧望登臺,意常欲逃。賈辛丑惡,妻不安夫。離為顧望、為醜惡,坎夫離妻,離卦在上,故妻不安夫。《左傳昭二十八年》魏獻子謂賈辛曰:昔賈大夫惡,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

《革》之《未濟》:登上高臺四下張望,心裡總想著逃走;賈辛相貌醜陋,妻子不安於丈夫——是夫妻不相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離為顧望、為醜惡;坎為夫、離為妻,此卦離居上位,所以說妻不安於夫。《左傳》昭公二十八年載魏獻子對賈辛說:從前賈大夫貌醜,娶了個美貌的妻子,三年不說也不笑(後來賈大夫射得野雞,妻子才開口歡笑)。

鼎之第五十

鼎。積德之君,仁政且溫。伊呂股肱,國富民安。伏《屯》。震為德、為君、為仁,坤為積、為政、為國、為民、為富,震為伊,巽為呂、為股肱。○君,宋元本作至,仁作君,依汲古。

《鼎》之《鼎》,遇卦與之卦同是《鼎》,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林辭說:積累德行的君主,施行仁政而且寬和;有伊尹、呂尚這樣的賢臣做股肱,國家富足、百姓安寧——是明君賢輔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鼎》所伏的是《屯》,兩卦旁通。震為德、為君、為仁;坤為積、為政、為國、為民、為富;震為伊,巽為呂、為股肱。校記:「君」字宋刻元刻本作「至」,「仁」作「君」,此處依汲古閣本。

乾。傾筐卷耳,憂不能傷。心思古人,悲慕失母。此用遇卦《鼎》象。伏震為筐,坎為耳、為憂、為心、為悲慕,坤為母。卷耳,草名,《周南》"采采卷耳,不盈傾筐",《毛傳》謂后妃思君子不在,茲謂失母,與毛異。○古,宋元本作故,依汲古。

《鼎》之《乾》:拿斜口筐採卷耳,憂愁卻傷不著我;心中思念故人,悲慕已經失去的母親——是懷思親人的哀傷之象。尚秉和解象:這條用遇卦《鼎》的象。伏震為筐,坎為耳、為憂、為心、為悲慕,坤為母。「卷耳」是草名,《詩經·周南·卷耳》說「采采卷耳,不盈頃筐」,《毛傳》以為寫后妃思念遠行的君子,這裡卻說思念亡母,與《毛傳》立說不同。校記:「古」字宋刻元刻本作「故」,此處依汲古閣本。

坤。卻叔賈貸,行祿多悔,利無所得。此仍用《鼎》象。巽為退,伏艮為叔,故曰卻叔。震為商賈、為行、為路,坤為悔,巽為利,坤亡,故無得。晉卻氏貪而好貸,數世不改,至成公十七年果為厲公所滅,故林詞云云。

《鼎》之《坤》:郤氏的叔輩經商放債,一路求利多有悔恨,好處一樣也得不到——是貪利招禍的凶象。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疑有脫文。尚秉和解象:這條仍用《鼎》的象。巽為退,伏艮為叔,所以說「卻叔」;震為商賈、為行、為路,坤為悔,巽為利,坤主亡失,所以一無所得。晉國的郤氏貪婪而好放貸取息,幾代都不改,到魯成公十七年果然被晉厲公誅滅,所以林辭這樣說。

屯。蹶足狂跛,怪碎不行。棄捐乎人,名字無申。震為足,坎蹇,故曰蹶、曰跛。坎為怪、為破,坤閉,艮止,故不行。坤為棄捐。震為人,艮為名,坤為文字。坤黑,坎伏,故曰無申。申,明也。○首二句宋元本作"蹙狂跛衽,闢坐不行",捐乎作損平,申作中,均依汲古。

《鼎》之《屯》:腳下躓跌、瘸拐難行,形容怪異殘破、走不動路;被人拋棄,名字無從顯揚——是困頓失志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足,坎主蹇難,所以說「蹶」、說「跛」;坎為怪、為破,坤主閉、艮主止,所以走不動;坤為棄捐;震為人,艮為名,坤為文字;坤色黑,坎又處伏位,所以說「無申」——「申」就是顯明。校記:頭兩句宋刻元刻本作「蹙狂跛衽,闢坐不行」,「捐乎」作「損平」,「申」作「中」,都依汲古閣本。

蒙。文王四乳,仁愛篤厚。子畜十男,夭折無有。見前《頤》之《節》。

《鼎》之《蒙》:文王生有四乳的聖人異相,仁愛篤厚;養育了十個兒子,沒有一個夭折——是子嗣繁盛的吉象。「文王四乳」是漢人相傳的聖人體貌,《白虎通》一類書裡都有記載。取象見前面《頤》之《節》一條。

需。容民蓄眾,不離其居。坎為眾、為民,伏艮為居。○居,汲古作君,依宋元本。

《鼎》之《需》:容納百姓、畜養民眾,人人不離開自己的居所——是安民不流散的吉象。底本這一條只有兩句,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當有脫文;「容民畜眾」本是《師》卦《大象傳》的成語。尚秉和解象:坎為眾、為民,伏艮為居。校記:「居」字汲古閣本作「君」,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訟。三雛相逐,蠅墜釜中。灌沸淹殪,與母長決。伏震為子、為行,故曰三雛相逐。巽為蠅,伏坤為釜、為水、為死、為母。○雛,宋元本作摧。按:《訟彖》"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故林詞如此。

《鼎》之《訟》:三隻雛鳥相互追逐,蒼蠅掉進鍋裡;滾水一澆便淹死了,從此與母親永別——是溺斃夭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震為子、為行,所以說「三雛相逐」;巽為蠅,伏坤為釜、為水、為死、為母。校記:「雛」字宋刻元刻本作「摧」。尚氏按語:《訟》卦《彖傳》說「不利涉大川,入于淵也」,所以林辭取沉溺之意。

師。所望在外,鼎令方來。拭爵滌罍,灼食待之,不為季憂。此兼用《鼎》象。離在外卦,故曰所望在外。震為鼎、為爵、為罍,伏艮,故曰拭爵。坎水,故曰滌罍。艮為待、為季。○滌,宋元作澡,依汲古。又鼎令疑為鼎命,即大命也。

《鼎》之《師》:所盼望的人還在外邊,重大的命令剛剛下來;擦淨酒爵、洗淨酒罍,煮好飯食等著他,用不著替小兒子擔憂——是待客有備、憂可自釋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這條兼用《鼎》的象。離在外卦,所以說「所望在外」;震為鼎、為爵、為罍,卦中伏艮而艮為手,所以說「拭爵」;坎為水,所以說「滌罍」;艮為待、為季。校記:「滌」字宋刻元刻本作「澡」,此處依汲古閣本;又「鼎令」疑當作「鼎命」,即重大的命令。

比。陸居少泉,高山無雲。車行千里,塗汙爾輪,亦為我患。坎為泉,坤艮皆為陸,故曰少泉。坎為雲,艮為高山,坎隱伏,故無雲。坤為車、為千里,坎為輪、為泥塗,故曰塗汙爾輪。坎為患。

《鼎》之《比》:住在高陸上泉水稀少,高山之上不見雲氣;車子走上千里路,泥漿汙了你的車輪,也成了我的禍患——是行途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為泉,坤與艮都主陸地,所以說「少泉」;坎為雲,艮為高山,坎處伏位,所以無雲;坤為車、為千里,坎為輪、為泥塗,所以說「塗汙爾輪」;坎為患。

小畜。東家殺牛,聞臭腥臊。神背西顧,命衰絕周。亳社災燒,宋人夷誅。詳《噬嗑》之《巽》。聞,汲古本作汙,依宋元本。西,宋元本作不,依汲古。衰絕,汲古作絕衰,非,依宋元。神背西顧,言背東家而西顧也。命衰絕周,言殷命已衰,而絕於周室也。

《鼎》之《小畜》:東鄰人家殺牛祭祀,聞得到腥臊氣味;神明卻背過身去朝西看,殷商的天命衰竭、斷絕在周;亳社遭了火災焚燒,宋國人被夷滅誅戮——是國祚將終的大凶之象。取象詳見《噬嗑》之《巽》一條。校記:「聞」字汲古閣本作「汙」,依宋刻元刻本;「西」字宋刻元刻本作「不」,依汲古閣本;「衰絕」汲古閣本作「絕衰」,不對,依宋元本。「神背西顧」是說神明背對東家而朝西邊看,《易·既濟》九五「東鄰殺牛,不如西鄰之禴祭」正是這個意思;「命衰絕周」是說殷的天命已衰,斷絕於周室。

履。長子入獄,婦饋母哭。霜降旬日,嚮晦伏法。旁通《謙》。震為長子,坎為獄,坤為母,伏巽為入、為婦,兌口,故曰母哭。坤為霜,離日,坤數十,故曰旬日。坤為晦、為殺,故曰伏法。《隋書刑法志》:"聖王莫不先春風而播恩,後秋霜而動憲",是自古殺人皆在霜降後,茲曰嚮晦,並用晦日也。

《鼎》之《履》:長子被關進牢獄,妻子送飯、母親痛哭;霜降後十天,在天色向晚時伏法處死——是刑戮臨身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履》與《謙》旁通。震為長子,坎為獄,坤為母,伏巽為入、為婦;兌為口,所以說「母哭」;坤為霜,離為日,坤的卦數是十,所以說「旬日」;坤主晦暗、主刑殺,所以說「伏法」。《隋書·刑法志》說「聖王莫不先春風而播恩,後秋霜而動憲」,可見自古行刑都在霜降之後;這裡說「嚮晦」,是連月終的晦日也一併用上了。

泰。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鳳凰以庇,得其歡樂。詳《需》之《坤》。

《鼎》之《泰》:溫山上的松樹柏樹,長年茂盛不凋落;鳳凰在樹下得了蔭蔽,享得它的歡樂——是有所依託、長享安樂的吉象。取象詳見《需》之《坤》一條。

否。大屋之下,朝多君子。德施溥育,宋受其福。艮為屋,上乾,故曰大屋。艮為朝、為君子,坤眾,故曰多。《說文》"以木架屋曰宋",故艮為宋。○溥,宋元本作博,依汲古。

《鼎》之《否》:高大的屋宇之下,朝廷上多有君子;德澤普施、化育萬物,宋國承受了這份福氣——是德政廣被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屋,上體是乾,所以說「大屋」;艮為朝、為君子,坤主眾多,所以說「多」;《說文》說「以木架屋曰宋」,所以艮也取「宋」的象。校記:「溥」字宋刻元刻本作「博」,此處依汲古閣本。

同人。羅張目抉,圍合耦缺,魚鳥生脫。離為網羅、為目。抉決通。兌毀,故目決,言網目毀也。離中虛,故曰圍合。二人為耦,按:《周禮天官》掌次射則張耦次。疏:凡射耦,皆兩兩俱升南面而射,耦缺則射者無。巽寡,故曰耦缺。巽為魚,離為鳥,目抉耦缺,故魚鳥得脫也。○抉,汲古訛列,耦作月,多采捕無功四字,在第三句,俱依宋元本。

《鼎》之《同人》:羅網張開卻破了網眼,合圍時搭檔又缺了人,魚和鳥都活著逃脫——是圍捕落空之象。尚秉和解象:離為網羅、為目;「抉」與「決」相通,兌主毀折,所以網眼破決,是說網目壞了;離中間虛空,所以說「圍合」。兩個人合為一「耦」:《周禮·天官·掌次》說行射禮要張設耦次,賈公彥疏說凡射禮的搭檔都是兩兩一同登堂南向而射,缺了搭檔就沒人射了;巽主孤寡,所以說「耦缺」。巽為魚,離為鳥,網眼破了、搭檔缺了,所以魚鳥都逃脫了。校記:「抉」字汲古閣本訛作「列」,「耦」作「月」,第三句處多出「採捕無功」四字,此處一併依宋刻元刻本。

大有。羔裘豹袪,高易我宇。君子維好,至老無憂。兌為羊,離文為豹,乾為衣,故曰羔裘豹袪。伏艮為高、為宇、為君子。乾為老,坤為憂,坤伏,故不憂。羔裘,《唐風》篇名,毛謂晉人不恤其民,刺詩茲云君子無憂,與毛異。○宇,元本訛字,依宋本。第四句宋元本無,依汲古。

《鼎》之《大有》:羔皮的裘、豹皮的袖口,高高地換了我的居所;君子相處和好,到老沒有憂愁——是安富尊榮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兌為羊即羔,離有文采所以為豹,乾為衣,合成「羔裘豹袪」;伏艮為高、為宇(屋宇)、為君子;乾為老,坤為憂,坤處伏位,所以不憂。「羔裘」是《詩經·唐風》的篇名,《毛序》說它譏刺晉人不體恤百姓,這裡卻說君子無憂,與《毛傳》立意不同。校記:「宇」字元刻本訛作「字」,此處依宋本;第四句宋刻元刻本沒有,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大頭明目,載受嘉福。三雀飛來,與祿相得。坎為大首,伏離為明目,震為載、為嘉福。數三,艮為雀,故曰三雀。○嘉福,宋元本作喜福,汲古更訛為福善,依周[當作局]本。

《鼎》之《謙》:大大的頭、明亮的眼睛,滿載著美好的福氣;三隻雀鳥飛來,與祿位相合——是福祿雙至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坎為大首,伏離為明目,震為載、為嘉福;卦數是三,艮為雀,所以說「三雀」。校記:「嘉福」宋刻元刻本作「喜福」,汲古閣本更訛作「福善」,此處依局本(原文「周本」下有小字「當作局」,是刻本自注的改字)。

豫。銷鋒鑄耜,休放牛馬。甲兵解散,夫婦相保。詳《晉》林。第二句宋元本作縱牛救馬,汲古作縱牛放馬,依晉林校。又耜宋元本訛刃。

《鼎》之《豫》:熔掉兵刃改鑄犁頭,讓牛馬歇息放牧;甲士軍隊解散,夫妻得以相守保全——是偃武修文的吉象。取象詳見《晉》卦下同文的那一條。校記:第二句宋刻元刻本作「縱牛救馬」,汲古閣本作「縱牛放馬」,此處據《晉》林校正;又「耜」字宋刻元刻本訛作「刃」。

隨。吉日車攻,田弋獵禽。反行飲至,以告嘉功。詳《履》之《夬》。車攻,宋元本作舉釣,依汲古。獵,汲古作雙,反行飲至作宣王飲酒,均依宋元本。嘉,宋元本訛喜,依汲古。

《鼎》之《隨》:《吉日》《車攻》兩詩所詠的田獵,射獵禽獸;回來舉行飲至之禮,把美好的戰功稟告宗廟——是田獵奏功的吉象。《吉日》《車攻》都是《詩經·小雅》篇名,詠周宣王田獵;「飲至」是諸侯出行歸來在宗廟飲酒告成的禮。取象詳見《履》之《夬》一條。校記:「車攻」宋刻元刻本作「舉釣」,依汲古閣本;「獵」字汲古閣本作「雙」,「反行飲至」作「宣王飲酒」,都依宋刻元刻本;「嘉」字宋刻元刻本訛作「喜」,依汲古閣本。

蠱。商人行旅,資無所有。貪貝逐利,留連王市。轘轅內安,公子何咎。震為商旅,艮為貝,巽為利,艮止,故曰留連。巽為市,震為王,故曰王市。震為轅、為公子,艮為安。按:《左傳襄二十二年》:欒盈被掠於周,周王使候出諸轘轅。又《高祖紀》因張良遂掠韓地轘轅。是轘轅為地名,而《管子》云:凡主兵者必先審知地圖,轘轅之險。又《東京賦》:邪徑捷乎轘轅,薛綜注:轘轅,十二曲道,將去復還,故曰轘轅。是轘轅為曲徑,所以設險,故曰轘轅內安,公子無咎。蓋艮震皆為道路,卦三至上艮震相反覆像轘轅也。○王市,宋元本作玉帛,轘作馭,均依汲古。

《鼎》之《蠱》:商人出門行旅,本錢一無所有;貪求貨貝、追逐利潤,滯留在王城的集市;轘轅險道之內平安無事,公子哪裡會有災禍——是行商守險而不致有過的象。尚秉和解象:震為商旅,艮為貝,巽為利;艮主止,所以說「留連」;巽為市,震為王,所以說「王市」;震為轅、為公子,艮主安。尚氏按語:《左傳》襄公二十二年載欒盈在周地被劫掠,周王派候人把他送出轘轅;《史記·高祖本紀》載劉邦因張良而攻取韓地轘轅——可見轘轅是地名。而《管子》說凡主持兵事的人必先詳知地圖,提到轘轅之險;《東京賦》說「邪徑捷乎轘轅」,薛綜注說轘轅是有十二道彎的曲路,將要離去又折回來,所以叫轘轅——可見轘轅又是一條曲徑,用來設險防守,所以說「轘轅內安,公子無咎」。艮與震都主道路,本卦三爻至上爻艮震反覆相接,形狀正像轘轅的曲道。校記:「王市」宋刻元刻本作「玉帛」,「轘」作「馭」,都依汲古閣本。

臨。火入井口,揚芒生角。犯歷天門,窺觀太微。登上玉床,家易其公。通《遯》。艮為星、為火,兌為井、為口,艮為角。火,熒惑也,言熒惑入井。艮為門,上乾為天,《內經》以戊亥為天門,乾艮皆位西北,故曰天門。艮為觀,《天文志》太微為五帝之庭,明堂之房。乾為帝、為玉,艮為床,故曰玉床。艮為家,震為公,言熒惑入井,芒角犯太微,國君將易也。○首句宋元本作火井暘谷,依汲古。揚,汲古作陽,依宋元本。其,宋元本作共,又有作六者,依汲古。此自古星占,顧炎武謂林詞本《漢書李尋傳》,《李尋傳》焉有火入井口之語,先儒從不知林詞皆本卦象,故誤解。

《鼎》之《臨》:火星進入井宿,光芒四射、生出稜角;侵犯經過天門,窺探太微垣;登上玉床,人家要換主人了——是星變主易君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臨》與《遯》旁通。艮為星、為火,兌為井、為口,艮為角;這裡的「火」指熒惑,即火星,是說熒惑侵入井宿。艮為門,上體乾為天,《內經》以戌亥為天門(底本作「戊亥」,「戊」當是「戌」之訛),乾與艮都居西北,所以說「天門」;艮為觀望,《漢書·天文志》說太微是五帝的朝廷、明堂的房舍;乾為帝、為玉,艮為床,所以說「玉床」;艮為家,震為公——通篇是說熒惑入井、芒角侵犯太微,國君將要更換。校記:首句宋刻元刻本作「火井暘谷」,此處依汲古閣本;「揚」字汲古閣本作「陽」,依宋刻元刻本;「其」字宋刻元刻本作「共」,又有本子作「六」,此處依汲古閣本。這一條本是自古相傳的星占,顧炎武說林辭出自《漢書·李尋傳》,可是《李尋傳》哪裡有「火入井口」的話——前人從來不知道林辭句句本於卦象,所以才解錯。

觀。秋隼冬翔,數被嚴霜。甲兵充庭,萬物不生。雞釜夜鳴,民擾大驚。通《大壯》。兌為秋,艮為隼,乾為冬,震為翔,故曰秋隼冬翔。坤為霜,艮為甲兵、為庭,坤為萬物,坤殺,故不生。巽為雞,坤為釜、為夜,震為鳴,故曰雞釜夜鳴。坤為民,震為驚。釜鳴,詳《復》之《旅》。雞夜鳴,言失時也。

《鼎》之《觀》:秋天的鷹隼到冬天還在飛翔,屢屢遭受嚴霜;甲士兵器塞滿庭院,萬物不能生長;雞在夜裡啼、鍋子自己作響,百姓騷動、大為驚恐——是兵亂妖異並見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觀》與《大壯》旁通。兌主秋,艮為隼,乾主冬,震為翔,所以說「秋隼冬翔」;坤為霜,艮為甲兵、為庭,坤為萬物,坤主肅殺,所以萬物不生;巽為雞,坤為釜、為夜,震為鳴,所以說「雞釜夜鳴」;坤為民,震為驚。鍋子自鳴的事詳見《復》之《旅》一條;雞在夜裡啼,是說時序錯亂。

噬嗑。東行西步,失其次舍。乾侯野井,昭君喪居。震為東行,坎西,故曰西步。艮為次舍。震為諸侯、為君,上離,故曰乾侯、曰昭君。艮為野,伏兌為井,《左傳昭三十二年》公薨於乾侯。野井,齊地名。昭二十五年齊侯唁公於野井是也。

《鼎》之《噬嗑》:往東走又往西邁,丟了歇宿的館舍;客死在乾侯,流落到野井,魯昭公失去了自己的居處——是出亡失國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主東行,坎主西,所以說「西步」;艮為次舍;震為諸侯、為君,上體是離,所以說「乾侯」、說「昭君」;艮為野,伏兌為井。《左傳》昭公三十二年載魯昭公死在乾侯;野井是齊國地名,昭公二十五年齊侯到野井慰問出奔的魯昭公,就是這件事。

賁。腫脛病腹,陷廁汙辱。命短時極,孤子哀哭。震為脛,艮為節,故曰腫脛。腫,《說文》癰也。離為腹,互坎,故曰病腹。坎為廁、為陷、為汙,艮為時,伏巽為命,兌為折,故曰短命。震為子,坎孤,坎悲,故曰孤子哀哭。伏兌為哭。《左傳》晉侯有疾,張,如廁,陷而卒。

《鼎》之《賁》:小腿腫脹、腹中生病,跌進廁所裡蒙受汙辱;壽命短促、時限已盡,孤兒哀聲痛哭——是暴病汙死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脛,艮為節,所以說「腫脛」——「腫」按《說文》是癰瘡;離為腹,卦中互出坎,所以說「病腹」;坎為廁、為陷、為汙;艮為時,伏巽為命,兌主折損,所以說「短命」;震為子,坎主孤、主悲,所以說「孤子哀哭」,伏兌為哭。《左傳》成公十年載晉景公生病,腹部脹滿,去上廁所,掉了進去而死。

剝。切膚近火,虎絕我須。小人橫暴,君子何之。艮為膚、為火、為虎、為須、為君子,坤為小人,重坤,陰盛銷陽,故曰橫暴。艮止,坤閉,故曰何之。○火,汲古作災,之亦作災,依宋元本。子,宋元本作復,非,依汲古。

《鼎》之《剝》:貼著皮肉靠近火,老虎咬斷了我的鬍鬚;小人橫行暴虐,君子還能往哪裡去——是小人得勢、君子無所容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膚、為火、為虎、為須、為君子,坤為小人;本卦重坤,陰氣盛而消剝陽氣,所以說「橫暴」;艮主止、坤主閉,所以說「何之」,即無處可去。校記:「火」字汲古閣本作「災」,「之」字也作「災」,此處依宋刻元刻本;「子」字宋刻元刻本作「復」,不對,依汲古閣本。

復。女室作毒,為我心疾。和不能治,晉人赴告。坤為女、為室、為毒、為心、為疾,《左傳昭元年》女陽物也,而晦時淫,則生內惑蠱之疾,故曰女室作毒,為我心疾。坤死,故和不能治。震為晉、為人、為告,言平公死,赴告列國也。○不,汲古作弗,非。劉毓崧云:弗,昭帝名。易林諱當時君名,故不見弗字。果,宋元本皆作不。

《鼎》之《復》:內室的女色釀成毒害,成了我的心病;名醫和也治不好,晉國派人向列國發訃告——是耽於女色而致死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坤為女、為室、為毒、為心、為疾。《左傳》昭公元年醫和說女子屬陽物,若在晦暗之時過度親近,便生出迷惑蠱惑一類的病,所以說「女室作毒,為我心疾」;坤主死,所以醫和治不好。震為晉、為人、為告,是說晉平公死後向列國發訃告。校記:「不」字汲古閣本作「弗」,不對;劉毓崧說「弗」是漢昭帝的名諱(劉弗陵),《易林》避當時君主的名,所以書中不見「弗」字。「果」字宋刻元刻本都作「不」。

無妄。兵征大宛,北出玉門。與胡寇戰,平城道西。七日絕糧,身幾不全。詳《屯》林。此以巽為寇,餘象皆同。

《鼎》之《無妄》:出兵征討大宛,向北出了玉門關;與胡人的寇兵交戰,困在平城道的西邊;七天斷了糧,性命幾乎保不住——是出師陷困的凶象。平城之圍指漢高祖被匈奴圍困於白登,事見《史記·匈奴列傳》。取象詳見《屯》卦下同文的那一條;這裡以巽為寇,其餘的象都相同。

大畜。九子十夫,莫適與居。貞心不壹,自令老孤。震數九,故曰九子。震為夫,兌數十,故曰十夫。艮為居,正反艮,故曰莫適與居、曰貞心不壹。艮為貞,乾為老,伏巽為寡,故曰孤。○首句汲古訛十子夬九,壹訛宣,自令老孤訛至今名孤,均依宋元本。

《鼎》之《大畜》:九個兒子、十個男人,卻沒有一個可以安心相處;心志不專一,自己弄得老來孤獨——是心無所主而終致孤苦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的卦數是九,所以說「九子」;震為夫,兌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夫」;艮為居,卦中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莫適與居」、說「貞心不壹」;艮為貞,乾為老,伏巽主孤寡,所以說「孤」。校記:首句汲古閣本訛作「十子夬九」,「壹」訛作「宣」,「自令老孤」訛作「至今名孤」,都依宋刻元刻本。

頤。車行稻麥,遂至家國。樂土無災,君子何憂。震為車、為稻麥,坤為家國、為土、為災、為憂,震為樂、為解,故無災憂。○子,宋元本作父,車作東,均依汲古。車行者,言以車運行稻麥至家也。

《鼎》之《頤》:車子裝著稻麥上路,一直運到家中與國中;樂土上沒有災禍,君子還愁什麼——是豐收無虞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車、為稻麥,坤為家國、為土、為災、為憂,震為樂、為解,所以沒有災憂。校記:「子」字宋刻元刻本作「父」,「車」作「東」,都依汲古閣本。「車行」是說用車把稻麥運回家。

大過。作室山根,所以為安。一夕崩顛,破我饔飧。詳《賁》之《明夷》。

《鼎》之《大過》:在山腳下蓋房子,本以為可以安穩;一夜之間山崩地塌,把我一家的飯食生計全毀了——是所恃非安的凶象。「饔飧」指早飯與晚飯,這裡代指衣食生計。取象詳見《賁》之《明夷》一條。

坎。六人俱行,各遺其囊。黃鵠失珠,無以為明。詳《臨》之《師》。

《鼎》之《坎》:六個人結伴同行,各自丟了自己的行囊;黃鵠失掉了明珠,再沒有什麼可以放光——是同行俱失的凶象。取象詳見《臨》之《師》一條。

離。伯蹇叔盲,莫為守囊。失我衣裘,不離其鄉。伏坎。中爻震為伯,坎蹇,故曰伯蹇。艮為叔,中爻互大離,故曰叔盲,故曰囊。艮守,坎伏,故莫為守囊。震為衣裘,上下坎,故曰失。艮為鄉也。○鄉,汲古作邦,依宋元本。此句各本皆作我是、陰鄉或陰邦,我是者失我之訛,陰鄉尤難解,今從《否》之《噬嗑》校。

《鼎》之《離》:老大瘸腿、老三眼瞎,沒有人能替我看住行囊;丟了我的衣裘,人卻沒有離開鄉里——是殘缺失守的凶象。尚秉和解象:本卦伏坎。中間數爻互出震,震為伯,坎主蹇跛,所以說「伯蹇」;艮為叔,中間數爻又合成放大的離象,所以說「叔盲」,也由此取「囊」;艮主守,坎處伏位,所以沒人看守行囊;震為衣裘,上下都是坎,所以說「失」;艮為鄉。校記:「鄉」字汲古閣本作「邦」,依宋刻元刻本;這一句各本都作「我是」「陰鄉」或「陰邦」——「我是」是「失我」的訛字,「陰鄉」尤其難解,今據《否》之《噬嗑》一條校正。

咸。襃寵灑尤,敗政傾家。覆我宗國,秦滅周室。互乾為王,巽為母,有王母之象,故曰襃。襃,幽王后,襃姒也。伏坤為尤。灑尤者,言龍灑於王庭也。伏坤為政,艮為家室、為國,兌毀,故曰敗傾。艮為國,震為宗,震覆為艮,故曰覆我宗國。兌為秦,震為周,震伏,故曰秦滅周室。《詩》:"赫赫宗周,襃姒滅之",林詠其事。○灑,汲古作溢,依宋元本。

《鼎》之《咸》:褒姒得寵,龍沫灑落王庭種下禍根,敗壞政事、傾覆家門;顛覆了我們的宗周,秦國終於滅掉周室——是女寵亡國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互體成乾,乾為王,巽為母,合起來有「王母」之象,所以取「襃」——襃就是周幽王的王后褒姒;伏坤為「尤」,「灑尤」是說龍涎灑在王庭:《國語·鄭語》載夏末有二龍止於王庭,留下龍漦收藏在櫝裡,到周厲王時開櫝,漦流滿庭,化為玄黿,童妾遇上而生褒姒。伏坤為政,艮為家室、為國,兌主毀折,所以說「敗」「傾」;艮為國,震為宗,震倒過來成艮,所以說「覆我宗國」;兌為秦,震為周,震處伏位,所以說「秦滅周室」。《詩經·小雅·正月》「赫赫宗周,褒姒滅之」,林辭正詠這件事。校記:「灑」字汲古閣本作「溢」,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恆。詭言譯語,仇禍相得。冰入炭室,消滅不息。伏正反震,故曰詭言譯語。伏坤為仇、為禍、為冰,艮為室、為火,火與坤連,故曰冰入炭室。坤消坤死,故曰不息。○詭,宋元本作該,非,依汲古。

《鼎》之《恆》:詭詐的言辭、輾轉的傳譯,仇怨與禍事湊到了一處;冰塊投進炭火房裡,消融殆盡、一去不返——是言語招禍、自取消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卦中有一正一反兩個震,震主言語,所以說「詭言譯語」;伏坤為仇、為禍、為冰,艮為室、為火,火與坤相連接,所以說「冰入炭室」;坤主消、主死,所以說「不息」。校記:「詭」字宋刻元刻本作「該」,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遯。彭生為豕,暴龍作災。盜堯衣裳,聚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日夷亡。詳《比》之《蒙》。此以巽為豕、為盜、為蹠,首句宋元本作彭名為妖,汲古作彭生為妖,依《比》之《蒙》校。

《鼎》之《遯》:彭生化作大豬索命,兇暴的龍興作災禍;盜賊偷走堯的衣裳,桀蹠之徒聚眾執兵;青色怪鳥照亮黑夜,三天之內就有夷滅之禍——是妖異並作、亡在旦夕的大凶之象。取象詳見《比》之《蒙》一條;這裡以巽為豕、為盜、為蹠。校記: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彭名為妖」,汲古閣本作「彭生為妖」,此處據《比》之《蒙》一條校正。

大壯。朝露白日,四馬過隙。歲短期促,時難再得。震為朝、為白,兌為露,乾為日、為馬,震卦數四,故曰四馬。伏巽為隙,乾為歲,伏艮為時期,伏觀為消卦,故曰歲短期促也。《漢書張良傳》人生如白駒過隙。

《鼎》之《大壯》:清晨的露水、當空的白日,四匹馬從縫隙前一閃而過;年歲短促、期限緊迫,時機難以再得——是光陰迫促、當及時把握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朝、為白,兌為露,乾為日、為馬,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馬」;伏巽為隙,乾為歲,伏艮為時、為期;《大壯》所伏的《觀》屬陰長陽消的「消卦」,所以說「歲短期促」。《漢書·張良傳》有「人生一世間,如白駒過隙」的話。

晉。耳闕道喪,所為不成,求事匪得。伏坎,故耳闕。艮為道,道喪,言無耳喪失人道也。艮為求,坤為事,坤喪,故所為不成,求事不得也。○喪,宋元本作衰,依汲古。求事,汲古作所求,依宋元本。

《鼎》之《晉》:耳朵缺損、道路喪失,所做的事情不能成功,所求的事情得不到——是閉塞無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坎而坎為耳,所以說「耳闕」;艮為道,「道喪」是說沒有耳朵、喪失了做人的常道;艮為求,坤為事,坤主喪亡,所以所作不成、所求不得。校記:「喪」字宋刻元刻本作「衰」,此處依汲古閣本;「求事」汲古閣本作「所求」,依宋刻元刻本。

明夷。申公患楚,危不自安。重耳出奔,側喪其魂。震為申、為楚,坎為患危,坤為重,故曰子重。耳訛字。震為出奔、為子,坎為邪,故曰側。側,子反名也。乾為魂,乾伏,故曰喪魂,坤為喪也。《左傳成七年》子重請取於申呂以為賞,子反欲取夏姬,皆為申公巫臣所止,後巫臣自取夏姬,奔晉,故子重子反皆怨巫臣而滅其族。巫臣遺二子書曰:餘必使爾疲於奔命以死,後巫臣教吳伐楚,子重子反於是乎一歲七奔命。重耳為子重之訛,然各本皆如此,不敢改也。

《鼎》之《明夷》:申公巫臣成了楚國的禍患,楚人危懼不能自安;子重疲於奔命,子反也嚇丟了魂——是宿怨反噬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震為申、為楚,坎為患、為危;坤為重,所以說「子重」,「耳」是訛字;震為出奔、為子,坎主邪僻,所以說「側」,「側」是子反的名;乾為魂,乾處伏位,所以說「喪魂」,坤主喪亡。《左傳》成公七年載子重請求把申、呂之田劃作賞地,子反想娶夏姬,都被申公巫臣阻止;後來巫臣自己娶了夏姬奔往晉國,於是子重、子反都怨恨巫臣而滅了他的族。巫臣寫信給二人說:我一定讓你們疲於奔命而死。後來巫臣教吳國攻楚,子重、子反因此一年之內七次奔命。「重耳」是「子重」之訛,但各本都這樣寫,尚氏不敢擅改。

家人。南上太山,困於空桑。左沙右石,牛馬無食。此用《鼎》象。伏震為南,艮為山,坎為困,巽為桑,離枯,故曰空桑。震左,兌右,艮為沙,巽為石,故曰左沙右石。離牛,乾馬,兌為食,離虛,故無食。○空,宋元本作此,依汲古。

《鼎》之《家人》:往南登上太山,困在空桑之地;左邊是沙、右邊是石,牛馬沒有草料可吃——是行途困乏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條用《鼎》的象。伏震為南,艮為山,坎為困,巽為桑,離主枯槁,所以說「空桑」;震主左,兌主右,艮為沙,巽為石,所以說「左沙右石」;離為牛,乾為馬,兌為食,離中虛,所以沒有吃的。校記:「空」字宋刻元刻本作「此」,此處依汲古閣本。

睽。悔隅遼右,福祿所在。柔嘉蒙禮,九夷何咎。兌為海、為右,伏艮為東北,故曰遼右。遇卦鼎,乾為福祿。伏坤為柔、為禮,震為嘉,數九,故曰九夷,坤為夷也。《論語》子欲居九夷。

《鼎》之《睽》:海角一隅、遼東之右,正是福祿所在的地方;柔順美善、承蒙禮遇,住在九夷之地又有什麼災禍——是遠居而得福的吉象。首句底本作「悔隅」,尚氏注以兌為海,當作「海隅」。尚秉和解象:兌為海、為右,伏艮居東北,所以說「遼右」;遇卦是《鼎》,乾為福祿;伏坤為柔、為禮,震為嘉,卦數是九,所以說「九夷」,坤為夷。《論語·子罕》記孔子想到九夷去居住。

蹇。陽春生長,萬物壯茂。垂枝布葉,君子比德。此仍用《鼎》象。伏震為陽春、為生長、為壯茂,伏坤為萬物、為枝葉,艮為君子,震為德。○枝,汲古訛秋,依宋元本。

《鼎》之《蹇》:春陽催發生長,萬物壯盛繁茂;枝條低垂、綠葉鋪開,君子的德行正與之相類——是生機勃發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這條仍用《鼎》的象。伏震為陽春、為生長、為壯茂,伏坤為萬物、為枝葉,艮為君子,震為德。校記:「枝」字汲古閣本訛作「秋」,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解。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坎為首、為,故曰低頭。離為視,坎盜,故曰竊視。坎為畏,坎隱伏,故曰畏避。坎險,故曰不利。坎為酒菜,伏巽為魚,巽木,木曲作酸,故曰酒酸。巽為臭,故曰魚敗。坎為眾。○作,宋元本訛伯,莫訛若,均依汲古。

《鼎》之《解》:低著頭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避;出行做事都不順利,酒變酸了、魚也臭了,眾人誰也不肯饞嘴——是畏縮不前、貨敗不售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坎為首(底本「為」字下脫一字),所以說「低頭」;離為視,坎主盜竊,所以說「竊視」;坎為畏,坎又主隱伏,所以說「畏避」;坎主險,所以說「不利」;坎為酒菜,伏巽為魚;巽屬木,木性曲而生酸,所以說「酒酸」;巽主臭味,所以說「魚敗」;坎為眾。校記:「作」字宋刻元刻本訛作「伯」,「莫」訛作「若」,都依汲古閣本。

損。左輔右弼,金玉滿堂。常盈不亡,富如敖倉。詳《師》之《歸妹》。堂,宋元本作櫃,如作於,均依汲古。

《鼎》之《損》:左右都有輔弼之臣,金玉堆滿廳堂;長久充盈不會耗盡,富有得像敖倉一樣——是富貴充盈的大吉之象。敖倉是秦漢之際設在敖山的大糧倉。取象詳見《師》之《歸妹》一條。校記:「堂」字宋刻元刻本作「櫃」,「如」作「於」,都依汲古閣本。

益。坐朝垂軒,據德宰民。虞叔受命,六合和親。艮為坐,坤為朝、為軒、為民,震為德,艮手,故曰據德。艮官,故曰宰民。震為驩虞,艮為叔,故曰虞叔。巽為命,坤為合,伏乾數六,故曰六合,言虞舜坐朝堂為天子也。

《鼎》之《益》:端坐朝堂、垂簾臨軒,依據德行治理百姓;虞舜受了天命,天地四方和睦親附——是聖王臨朝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坐,坤為朝、為軒、為民,震為德,艮為手,所以說「據德」;艮主官職,所以說「宰民」;震為歡虞,艮為叔,合成「虞叔」;巽為命,坤為合,伏乾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合」——通篇是說虞舜坐朝堂而為天子。

夬。東行西坐,喪其犬馬。南求驊騮,失車林下。此用《鼎》象。伏震為東、為行,伏坎為西,艮為坐,故曰西坐。艮犬,震馬,坤喪,故曰喪其犬馬。震為南、為馬,艮為求,故曰南求,故曰南求驊騮。坤為輿,震為林,坎失,故曰失車林下。坤為下也。○坐,汲古作走,依宋元本。

《鼎》之《夬》:往東走又往西坐,丟了自己的狗和馬;到南邊去尋驊騮良駒,車子又丟在林子裡——是往來奔走而屢有損失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條用《鼎》的象。伏震為東、為行,伏坎為西,艮為坐,所以說「西坐」;艮為犬,震為馬,坤主喪亡,所以說「喪其犬馬」;震為南、為馬,艮為求,所以說「南求驊騮」;坤為車輿,震為林,坎主亡失,所以說「失車林下」,坤又為下。校記:「坐」字汲古閣本作「走」,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姤。砥德礪材,果當成周。拜受大命,封為齊侯。此亦用《鼎》象。伏震為德、為材,艮為石,故曰砥礪。艮為果,震為周,艮為成,故曰果當成周。艮為拜,本卦巽為命,重乾,故曰大命。巽為齊,震為諸侯,故曰齊侯。果當成周者,言太公積德,果遇文王也。

《鼎》之《姤》:磨礪德行、錘鍊才幹,果然遇上了成就周室的時機;拜受重大的冊命,受封為齊國之侯——是修德得位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這條也用《鼎》的象。伏震為德、為材,艮為石,所以說「砥礪」;艮為果,震為周,艮又為成,所以說「果當成周」;艮為拜,本卦巽為命,卦中重乾,所以說「大命」;巽為齊,震為諸侯,所以說「齊侯」。「果當成周」是說太公望積累德行,果然遇上了文王。

萃。西逢王母,慈我九子。相對歡喜,王孫萬戶,家蒙福祉。兌在西,坤母,伏乾,故曰王母。伏震為子,數九,坤為慈,故曰慈我九子。伏象正反震相對,故曰相對歡喜。艮為孫,伏震為王,故曰王孫。坤為戶、為萬,故曰萬戶。艮為家,伏震為福祉。

《鼎》之《萃》:在西方遇見王母,慈愛地撫育我九個孩子;彼此相對歡喜,王孫擁有萬戶之封,一家蒙受福祉——是遇神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兌居西方,坤為母,卦中伏乾而乾為王,所以說「王母」;伏震為子,卦數是九,坤主慈愛,所以說「慈我九子」;伏象中一正一反兩個震彼此相向,所以說「相對歡喜」;艮為孫,伏震為王,所以說「王孫」;坤為戶、為萬,所以說「萬戶」;艮為家,伏震為福祉。

升。安坐玉床,聽韶行觴。飲福萬歲,曰壽無疆。伏艮為坐,震為玉,巽為床,故曰玉床。震為樂、為觴,兌為耳,故曰聽韶行觴。震為福、為萬歲,兌口,故曰飲。伏艮為壽,坤廣,故曰無疆。○曰,宋元本作日,依汲古。

《鼎》之《升》:安安穩穩坐在玉床上,聽著《韶》樂、傳杯行酒;飲下福酒祝壽萬年,口稱長壽無邊——是安享福壽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為坐,震為玉,巽為床,所以說「玉床」;震為樂、為觴,兌為耳,所以說「聽韶行觴」;震為福、為萬歲,兌為口,所以說「飲」;伏艮為壽,坤性廣大,所以說「無疆」。校記:「曰」字宋刻元刻本作「日」,此處依汲古閣本。

困。登高望家,役事未休。王事靡盬,不得逍遙。詳《夬》之《解》。○事,宋元本作政,依汲古。

《鼎》之《困》:登上高處遙望家鄉,勞役差事還沒個完;王家的差事沒有止息,不得自在逍遙——是役使不休的凶象。「靡盬」出《詩經·唐風·鴇羽》「王事靡盬」,指公家的差事沒有休止。取象詳見《夬》之《解》一條。校記:「事」字宋刻元刻本作「政」,此處依汲古閣本。

井。擊鼓蹈陔,不得相踰。章甫文德,福厭禍消。元刊注云:陔,階次也。按:禮有陔夏,樂有擊鼓,為登階之節,故曰不得相踰,言登階有節,不得亂也。伏震為鼓,艮為擊、為陔、為冠,故曰章甫。伏離為文,震為福,坎為禍。厭,足也。○蹈,汲古作陷,非。消,宋本作涓,依元本、汲古。

《鼎》之《井》:擊著鼓、依次踏上臺階,誰也不能越次搶先;戴著章甫冠、修明文德,福氣充足、災禍消散——是循禮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元刊本舊注說「陔」是臺階的次第。按:禮有《陔夏》之樂,樂有擊鼓之節,都是登階時的節度,所以說「不得相踰」,是說登階有一定次序、不能亂。伏震為鼓,艮為擊、為陔、為冠,所以說「章甫」——章甫是殷代的禮冠;伏離為文,震為福,坎為禍;「厭」是滿足的意思。校記:「蹈」字汲古閣本作「陷」,不對;「消」字宋本作「涓」,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革。追亡逐北,至山而復。稚叔相呼,反其室廬。依《需》之《渙》校。各本皆作"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山而復,得反其室"。

《鼎》之《革》:追趕逃亡、追擊敗兵,到了山邊才折回;年少的叔輩彼此呼喚,回到自己的屋舍——是追而知返、全身而歸的象。尚秉和此條只出校記:這四句依《需》之《渙》一條校訂;各本原都作「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山而復,得反其室」。

震。老滑大,東行盜珠。困於噬敖,幾不得去。《山海經》云:堯光之山有獸穴居而冬蟄,名曰猾餘。峩之山有獸焉,見人則眠,名曰狳。狳,即也。皆艮象。震為東、為珠,坎為盜,故曰盜珠。坎為困。噬敖,按《詩》搏獸於敖《傳》:敖,地名。噬敖,疑亦地名也。○,宋元本訛偷,珠作敖,均依汲古。困,汲古作國,依宋元本。

《鼎》之《震》:老猾獸體大,往東去偷珠子;被困在噬敖,幾乎脫不了身——是行竊遇困的凶象。底本首句「老滑大」以及註文、校記中好幾處都有缺字,當是生僻的獸名字跡脫落所致。尚秉和解象:《山海經》說堯光之山有一種野獸穴居而冬眠,名叫猾餘;峨之山有一種野獸,見了人就裝睡,名叫狳——這些都取艮的象。震為東、為珠,坎主盜竊,所以說「盜珠」;坎為困。至於「噬敖」,按《詩經·小雅·車攻》「搏獸於敖」,《毛傳》說「敖」是地名,那麼「噬敖」大概也是地名。校記:缺字處宋刻元刻本訛作「偷」,「珠」作「敖」,都依汲古閣本;「困」字汲古閣本作「國」,依宋刻元刻本。

艮。禹召諸神,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康安。詳《姤》之《臨》。神,宋元本作侯,第二句作南山會稽,均依汲古。安,汲古作寜,依宋元本。

《鼎》之《艮》:大禹召集眾神,會合於會稽南山;萬國諸侯手執玉帛來朝,天下安康——是號令萬方的大吉之象。取象詳見《姤》之《臨》一條。校記:「神」字宋刻元刻本作「侯」,第二句作「南山會稽」,都依汲古閣本;「安」字汲古閣本作「寜」,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漸。忉忉怛怛,如將不活。黍稷之恩,靈輒以存,獲生保年。詳《蒙》之《損》。首句宋元本作忉怛忉怛,茲依汲古。

《鼎》之《漸》:憂心忡忡、悲苦難當,眼看是活不成了;靠著一飯之恩,靈輒得以保住性命,活了下來——是絕處逢生的吉象。靈輒的事見《左傳》宣公二年:趙盾在翳桑見到餓倒的靈輒,給他飯吃,後來晉靈公伏甲士要殺趙盾,靈輒倒戈相救。取象詳見《蒙》之《損》一條。校記:首句宋刻元刻本作「忉怛忉怛」,此處依汲古閣本。

歸妹。侯叔興起,季子富有。照臨楚國,蠻荊是安。元刊注:季氏富於周公,然下曰照臨楚國,則上二句皆楚事也。按:《左傳文元年》楚成王欲立商臣為太子,令尹子上曰:楚國之舉,恆在少者,言楚君恆為少子也。又昭十三年叔向曰:棄疾必有楚國,羋姓有亂,必季實立楚之常也。首二句言楚之興起,富有者恆在叔季之子,與子上叔向語同也。《左傳昭七年》薳啟強曰:將使衡父照臨楚國。震為侯、為興起、為荊楚,伏艮為叔季、為安。○侯,宋本作俟,依元本。

《鼎》之《歸妹》:叔輩的諸侯興起,最小的兒子最為富有;光輝照臨楚國,蠻荊之地因此安定——是幼子承國的吉象。尚秉和解象:元刊本舊注引「季氏富於周公」來解,可是下文說「照臨楚國」,那麼上兩句講的都該是楚國的事。按:《左傳》文公元年載楚成王想立商臣為太子,令尹子上說楚國立君向來在年少的一個,是說楚君常由少子繼立;昭公十三年叔向也說棄疾必定得到楚國,羋姓一有亂,一定是最小的那個立為君,這是楚國的常例。頭兩句說楚國的興起、富有者常常落在叔季之子身上,與子上、叔向的話正合。《左傳》昭公七年薳啟強說「將使衡父照臨楚國」。震為侯、為興起、為荊楚,伏艮為叔季、為安。校記:「侯」字宋本作「俟」,此處依元刻本。

豐。白馬駿騮,更生不休。富我商人,利得如丘。通《渙》。震為白、為馬,故曰白馬駿騮。震為生,二五正反震,故曰更生不休。震為商人,艮為丘,巽為利。○駿騮,宋元本作駁,依汲古。

《鼎》之《豐》:白馬與駿騮良駒,接連繁育不停;使我這經商的人富起來,得利堆積如山丘——是生息得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豐》與《渙》旁通。震色白、又為馬,所以說「白馬駿騮」;震為生,二爻至五爻含著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更生不休」;震為商人,艮為丘,巽為利。校記:「駿騮」宋刻元刻本作「駁」,此處依汲古閣本。

旅。灼火泉源,釣魴山顛。魚不可得,炭不肯然。詳《革》之《艮》。

《鼎》之《旅》:在泉眼裡點火,到山頂上釣魴魚;魚是釣不到的,炭也燒不著——是背理徒勞的凶象。本卷前面《革》之《艮》一林與此同文,只是那裡作「火不肯然」,尚氏在那條校記裡指出宋刻元刻本訛「火」為「炭」,此處正作「炭」。取象詳見《革》之《艮》一條。

巽。避患東西,反入禍門。糟糠不足,憂動我心。詳《否》之《需》。

《鼎》之《巽》:東躲西藏地避禍,反倒進了禍門;連糟糠都吃不飽,憂愁擾動我的心——是避禍得禍的凶象。取象詳見《否》之《需》一條。

兌。成王多寵,商臣惶恐。生其禍心,使君危殆。伏艮為成,震為王,兌為媚、為姬,重兌,故曰多寵。震為商,艮為臣,坎為恐、為心、為禍、為危殆。震為君。○成,汲古作我,形訛字。臣作人,聲訛字。成,依宋元本,臣,依元本。宋本亦訛人。君,汲古作我,依宋元本。汲古多終無災咎四字,宋元本無。商臣,楚成王世子,後弒成王,見《左傳文元年》。

《鼎》之《兌》:楚成王寵幸的人多,太子商臣心中惶恐;於是起了禍害之心,使國君陷於危殆——是寵庶生變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伏艮為成,震為王,兌為媚、為姬妾,卦中重兌,所以說「多寵」;震為商,艮為臣,坎為恐、為心、為禍、為危殆;震為君。校記:「成」字汲古閣本作「我」,是字形相近致訛;「臣」作「人」,是字音相近致訛;「成」依宋刻元刻本,「臣」依元刻本,宋本也訛作「人」;「君」字汲古閣本作「我」,依宋刻元刻本;汲古閣本多出「終無災咎」四字,宋刻元刻本沒有。商臣是楚成王的世子,後來弒殺成王,見《左傳》文公元年。

渙。虎飢欲食,見蝟而伏。禹通龍門,避咎除患,元丑以安。艮為虎,伏離,中虛,故曰飢。伏兌為食,坎為棘、為蝟、為隱伏。《史記龜策傳》注:蝟能伏虎,言虎將食,見蝟而畏伏。震為龍,艮為門,震為帝王,故曰禹。孟氏逸象坤為丑,此似以坎為丑。○飢,宋元本作飲,依汲古。患,汲古作禍,依宋元本。

《鼎》之《渙》:老虎餓了要吃東西,見到刺蝟就趴下不動;大禹鑿通龍門,避開災咎、除掉禍患,元丑之地因此安定——是除害得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虎,伏離中間虛空,所以說「飢」;伏兌為食,坎為棘刺、為蝟、為隱伏。《史記·龜策列傳》注說刺蝟能制伏老虎,是說虎正要吃食,見到蝟便畏縮趴伏。震為龍,艮為門,震又為帝王,所以取「禹」。孟喜所傳的「逸象」(散佚在《說卦傳》之外的卦象)以坤為丑,這裡像是以坎為丑。校記:「飢」字宋刻元刻本作「飲」,此處依汲古閣本;「患」字汲古閣本作「禍」,依宋刻元刻本。

節。按民呼池,玉杯文案。魚如白雲,一邑獲願。杯者,杖之訛。《後漢書禮儀志》:仲秋縣道按戶比民,年七十者,授以玉杖。八十九十,禮有加。文案,蓋養老加禮也。坎為民、為池,艮為按。震為玉、為椀、為案。案,椀也。伏離,故曰文。伏巽,故曰魚、曰白。坎為雲,故曰白雲。艮為邑,坎數一,故曰一邑。此亦有故事,為今所不能考。牟庭等便謂呼池改為安民縣在平帝二年,為焦氏所不及見,疑為崔篆所為,豈知安為按之訛字。《同人》之《豫》宋本、元本、汲古皆作按呼,汲古且作湖,安得據此訛字,以致疑乎。多見其不考耳。丁晏卿謂牟庭私改按為安,雖未必然,然按民呼池與安民呼池義孰為優,可不煩言而解,乃牟氏故作安民縣解,固可疑也。○首句各本皆作安民呼池,依《同人》之《豫》校。文,汲古作大,依宋元本。魚,元本、汲古作泉,雲作蜜,皆形訛字,依宋本。邑,汲古作挹,乃後人妄改,以就泉蜜之訛,依宋元本。

《鼎》之《節》:在呼池按戶查點百姓,賜下玉杖、備辦養老的禮冊;魚多得像白雲一樣,一邑之人都遂了心願——是政清民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杯」是「杖」的訛字。《後漢書·禮儀志》說仲秋之月縣道按戶比民,年滿七十的授給玉杖,八十、九十的禮數更加優厚;「文案」大概就是養老加禮的簿冊。坎為民、為池,艮為按;震為玉、為椀、為案——「案」就是椀;伏離,所以說「文」;伏巽,所以說「魚」、說「白」;坎為雲,所以說「白雲」;艮為邑,坎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邑」。這一條也用了某樁故事,如今考不出來。牟庭等人硬說呼池改名安民縣在平帝二年,焦延壽來不及見到,因而懷疑《易林》是崔篆所作——哪裡知道「安」正是「按」的訛字。《同人》之《豫》一條宋本、元本、汲古閣本都作「按呼」,汲古閣本還把「池」寫成「湖」,怎能據這個訛字生出疑問,可見他們沒有細考。丁晏說牟庭私自把「按」改成「安」,雖未必確實,但「按民呼池」與「安民呼池」哪一個講得通,不待多說就明白,牟氏偏要作「安民縣」解,本身就很可疑。校記:首句各本都作「安民呼池」,此處據《同人》之《豫》一條校正;「文」字汲古閣本作「大」,依宋刻元刻本;「魚」字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泉」,「雲」作「蜜」,都是字形相近的訛字,此處依宋本;「邑」字汲古閣本作「挹」,那是後人為遷就「泉」「蜜」的訛字而妄改,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中孚。雙鳧鴛鴦,相隨群行。南至饒澤,食魚與粱,君子樂長。艮為鳥,正反艮故曰雙鳧、曰鴛鴦、曰群行。震為行、為南,兌為澤、為食,巽為魚、為稻粱。艮為君子,震為樂,巽為長。○群,宋元本訛君,樂作與,茲依汲古。

《鼎》之《中孚》:一對野鴨、一雙鴛鴦,相隨成群而行;往南飛到豐饒的水澤,吃魚吃稻粱,君子長久歡樂——是相偕得所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鳥,卦中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雙鳧」「鴛鴦」「群行」;震為行、為南,兌為澤、為食,巽為魚、為稻粱;艮為君子,震為樂,巽為長。校記:「群」字宋刻元刻本訛作「君」,「樂」作「與」,此處依汲古閣本。

小過。蔡侯朝楚,留連江渚。踰時歷月,思其君后。詳《豫》之《坤》。

《鼎》之《小過》:蔡侯去朝見楚王,滯留在江中小洲;過了時令、經了整月,思念自己的國君與后妃——是羈留思歸的象。取象詳見《豫》之《坤》一條。

既濟。膠車駕東,與雨相逢。五楘解墮,頹杌獨坐,憂為身禍。詳《大過》之《蠱》。楘、墮,元本作棨、墜。頹杌,宋本作頓阨,元本作頹輈,茲依汲古。

《鼎》之《既濟》:用膠粘合的車子往東駕行,偏偏碰上大雨;車轅上的五道皮束鬆脫掉落,只剩禿兀的車身獨自擱著,憂愁成了切身之禍——是行遇敗車的凶象。「五楘」是纏束車轅的五道皮革,見《詩經·秦風·小戎》。取象詳見《大過》之《蠱》一條。校記:「楘」「墮」二字元刻本作「棨」「墜」;「頹杌」宋本作「頓阨」,元刻本作「頹輈」,此處依汲古閣本。

未濟。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殫麥,秋無所得。詳《同人》之《節》。

《鼎》之《未濟》:螟蟲成了盜賊,糟蹋我的莊稼;禾苗吃光、麥子吃盡,秋天一無所收——是蟲災絕收的凶象。取象詳見《同人》之《節》一條。

震之第五十一

震。枯匏不材,利以濟舟。渡踰河海,無有溺憂。艮為匏,伏巽,故曰枯匏。震為舟、為濟,伏巽為利,坎為河海、為憂,震出,故無有溺憂。○材,依顧校,各本皆作朽。顧雲國語枯匏不材於人。河,汲古作江,依宋元本。首句言枯匏雖無用,然以為舟可利濟也。

《震》之《震》,遇卦與之卦同是《震》,居本卦六十四林之首。林辭說:乾枯的葫蘆算不上材用,卻便於用來渡水;渡過江河大海,沒有淹溺的憂患——是棄物得用的吉象。尚秉和解象:艮為匏,卦中伏巽,所以說「枯匏」;震為舟、為濟渡,伏巽為利,坎為河海、為憂,震主出,所以沒有溺水之憂。校記:「材」字依顧炎武所校,各本都作「朽」;顧氏說《國語·魯語》有「枯匏不材於人」的話。「河」字汲古閣本作「江」,此處依宋刻元刻本。首句是說枯葫蘆雖然沒什麼用處,拿來做浮具渡水卻大有便利。

乾。陷塗溺水,火燒我履,憂患重累。此用遇卦《震》象。震為大塗,坎為水、為陷溺,互艮為火,震在艮上,故曰火燒我履。坎為憂患。

《震》之《乾》:陷在泥路裡、淹在水中,火又燒著了我的鞋子,憂愁禍患層層堆疊——是水火交困的凶象。底本這一條只有三句,與四言四句之例不合,疑有脫文。尚秉和解象:這條用遇卦《震》的象。震為大路,坎為水、為陷溺;互體成艮,艮為火,震在艮的上面,所以說「火燒我履」;坎為憂患。

坤。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詳《小畜》之《升》。祀,宋元本訛視。

《震》之《坤》:早晨出生、晚上就死,叫作「嬰鬼」,連祭祀也享受不到——是夭殤無後的大凶之象。取象詳見《小畜》之《升》一條。校記:「祀」字宋刻元刻本訛作「視」。

屯。揚水潛,使石潔白。裡素表朱,遊戲皋沃。得其所願,心志娛樂。詳《否》之《師》。○石,宋元本作君,表朱作附珠,均依汲古。沃,元本訛●,汲古作澤,其作君,依宋元本。裡,各本皆作衣,依《豫》之《大過》宋元本校。

《震》之《屯》:揚起水波、潛入水底,把石頭洗得潔白;裡子素淨、面子硃紅,在水邊的沃野上游玩嬉戲;得償所願,心裡歡暢快樂——是遂心得樂的吉象。首句底本作「揚水潛」,只有三字,與四言之例不合,當有脫文。取象詳見《否》之《師》一條。校記:「石」字宋刻元刻本作「君」,「表朱」作「附珠」,都依汲古閣本;「沃」字元刻本訛成墨釘「●」,汲古閣本作「澤」,「其」作「君」,此處依宋刻元刻本;「裡」字各本都作「衣」,據宋刻元刻本《豫》之《大過》一條校正。

蒙。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詳《否》之《同人》。

《震》之《蒙》:眾鳥翱翔的地方,中間有個大怪物;九個身子卻沒有頭,嚇得魂飛魄散,沒法在那裡住下去——是遇怪失居的凶象。取象詳見《否》之《同人》一條。

需。刖根枯株,不生肌膚。病在於心,日以焦枯。此亦用震象。伏巽,下斷,故曰別根。巽殞落,故曰枯株。艮為肌膚,本卦伏坤為死,故曰不生。坎為心病,離為日、為焦枯。

《震》之《需》:砍斷了根、只剩枯乾的樹樁,長不出新的皮肉;病根在心上,一天天焦枯下去——是根本受傷、無從復生的凶象。尚秉和解象:這條也用《震》的象。伏巽而下爻斷開,所以說「刖根」;巽主隕落,所以說「枯株」;艮為肌膚,本卦伏坤主死,所以說「不生」;坎主心病,離為日、為焦枯。

訟。府藏之富,王以振貸。捕魚河海,笀多得。詳《坎》之《大過》。○貸,汲古作貧。笀,元本作網,汲古作罟網,依宋本。

《震》之《訟》:府庫裡的積藏豐厚,君王拿它來賑濟借貸;到江河大海裡捕魚,撒網多有所獲——是散財得利的吉象。第四句底本作「笀多得」,只有三字,當有脫文。取象詳見《坎》之《大過》一條。校記:「貸」字汲古閣本作「貧」;「笀」字元刻本作「網」,汲古閣本作「罟網」,此處依宋本。

師。一莖九纏,更相牽攣。宿明俯仰,不得東西。請讞當決,日午被刑。坎為莖,數一,故曰一莖。震數九,故曰九纏。伏巽為繩、為纏,遇卦震互艮為牽,初至四正反艮,故曰互相牽攣。震為旦,故曰宿明。宿明,即黎明也。震東,坎西,艮閉,故曰不得東西。震為請、為讞,坤殺,故曰當決、曰被刑。伏離,故曰日午被刑。《史記》司馬穰苴與監軍莊賈期旦日日中會於軍門,及期,賈不至,召軍正問曰:軍法期而後至者云何,曰:當斬,乃斬之。○相,汲古作用,請作贊,均依宋元本。決,宋元本作報,午作中,均依汲古。

《震》之《師》:一根藤莖纏了九道,彼此牽扯糾結;從黎明起俯仰之間,東西兩頭都動彈不得;案子請求評議、判定當斬,正午時分受刑——是纏縛受刑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坎為莖,卦數是一,所以說「一莖」;震的卦數是九,所以說「九纏」;伏巽為繩、為纏繞;遇卦《震》互體成艮,艮為牽,初爻至四爻是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更相牽攣」;震為旦,所以說「宿明」,宿明就是黎明;震主東,坎主西,艮主閉,所以說「不得東西」;震為請、為讞(議罪定讞),坤主刑殺,所以說「當決」「被刑」;伏離為日中,所以說「日午被刑」。《史記·司馬穰苴列傳》載穰苴與監軍莊賈約定次日正午在軍門會合,到時候莊賈不來,穰苴召軍法官問:軍法上約期而遲到的該怎麼辦?答:該斬。於是斬了莊賈。校記:「相」字汲古閣本作「用」,「請」作「贊」,都依宋刻元刻本;「決」字宋刻元刻本作「報」,「午」作「中」,都依汲古閣本。

比。耋老鮐背,齒牙動搖。近地遠天,下入黃泉。坤為老、為魚,艮為背,故曰鮐背。《詩大雅》黃耇臺背,《爾雅釋詁》老人皮膚消瘠,若駘魚也。伏兌為齒牙、為毀折,故曰勸搖。乾伏,故曰遠天。坤為水、為黃、為下、為死,故下入黃泉。

《震》之《比》:年邁的老人背上斑紋像鮐魚,牙齒鬆動搖晃;離地近了、離天遠了,一步步走入黃泉——是壽數將盡之象。尚秉和解象:坤為老、為魚,艮為背,所以說「鮐背」;《詩經·大雅·行葦》有「黃耇臺背」,《爾雅·釋詁》說老人皮膚消瘦,斑紋像鮐魚一樣。伏兌為齒牙、為毀折,所以說「動搖」(底本訛作「勸搖」);乾處伏位,所以說「遠天」;坤為水、為黃、為下、為死,所以說「下入黃泉」。

小畜。羊舌叔虎,野心善怒。黷貨無厭,以滅其身。羊舌虎,叔向弟。襄二十二年以受賄為範宣子所殺。兌為羊、為口舌,伏艮為叔、為虎,故曰羊舌叔虎。坤為野、為心,震為怒,故曰野心善怒。坤為貨財、為身,坤殺,故曰以滅其身。○舌,汲古訛蛇,依宋元本。

《震》之《小畜》:羊舌氏的叔虎,懷著野心、動輒發怒;貪財受賄沒有滿足,因而喪了性命——是貪黷取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羊舌虎是叔向的弟弟,魯襄公二十二年因受賄被範宣子所殺。兌為羊、為口舌,伏艮為叔、為虎,合成「羊舌叔虎」;坤為野、為心,震為怒,所以說「野心善怒」;坤為貨財、為身,坤主刑殺,所以說「以滅其身」。校記:「舌」字汲古閣本訛作「蛇」,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履。籲疑八子,更相欺紿。管叔善政,不見邪期。伏《豫》。震為子,坤卦數八,故曰八子。震為言,正反震,故曰更相欺紿。震為管,艮為叔,故曰客叔。坤為政,震為善,故曰善政。管叔者,管仲,言桓公死,諸公子為亂,管仲不及見也。○籲,宋元本作謀,依汲古。詩鄭風洵籲且樂,韓詩作恂盱,《爾雅釋詁》盱,憂也。然則籲疑者,憂疑也。

《震》之《履》:憂疑不定的八位公子,彼此欺騙誑惑;管叔善於治政,卻沒有看到這段邪亂的日子——是內亂而賢者不及見的象。尚秉和解象:《履》所伏的是《豫》。震為子,坤的卦數是八,所以說「八子」;震為言,卦中一正一反兩個震,所以說「更相欺紿」;震為管,艮為叔,所以說「管叔」(底本訛作「客叔」);坤為政,震為善,所以說「善政」。這裡的「管叔」指管仲,是說齊桓公死後諸公子作亂,管仲已經看不到了。校記:「籲」字宋刻元刻本作「謀」,此處依汲古閣本。《詩經·鄭風·溱洧》「洵籲且樂」,《韓詩》作「恂盱」,《爾雅·釋詁》說「盱」是憂的意思,那麼「籲疑」就是憂疑。

泰。絆跳不遠,心與言反。尼丘顧家,茅簟朱華。震為跳,伏巽為繩,故曰絆跳。坤近,故曰不遠。坤為心,震為言,乾亦為言,震言與乾言相背,故曰言反。伏艮為尼丘、為家,巽為茅,兌為華,乾為大赤,故曰朱華。下二句義未祥,或有訛字。○絆,宋元本作伴,依汲古。跳,汲古作逃,逃跳古通。易林多古義。頗疑汲古是,今通俗從宋元本。

《震》之《泰》:腳上帶著絆索、跳不了多遠,心裡想的和嘴上說的相反;尼丘山下回顧家園,茅席之上開著硃紅的花——是言行相違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跳,伏巽為繩,所以說「絆跳」;坤主近,所以說「不遠」;坤為心,震為言,乾也為言,震的言與乾的言彼此相背,所以說「言反」;伏艮為尼丘、為家,巽為茅,兌為華,乾為大赤,所以說「朱華」。後兩句的意思尚未明瞭,或許有訛字。校記:「絆」字宋刻元刻本作「伴」,此處依汲古閣本;「跳」字汲古閣本作「逃」,「逃」「跳」古時相通,《易林》多存古義,尚氏很懷疑汲古閣本才對,如今為通俗起見仍從宋刻元刻本。

否。蜉蝣戴盆,不能上山。搖推跌跋,頓傷其顏。巽為蟲,故曰蜉蝣。艮為戴、為盆,故曰蜉蝣戴盆。艮止,故不能上山。巽進退,故搖推跌跋。艮為顏,坤為傷。

《震》之《否》:蜉蝣頂著一隻盆,爬不上山去;搖搖晃晃、跌跌撞撞,一下子摔傷了臉面——是力小而任重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巽為蟲,所以說「蜉蝣」;艮為戴、為盆,合成「蜉蝣戴盆」;艮主止,所以上不了山;巽主進退不定,所以說「搖推跌跋」;艮為顏面,坤主傷損。

同人。朝露不久,為恩惠少。膏澤欲盡,咎在枯槁。通《師》。震為朝,坎為露,風散,故曰不久。震為恩惠,坎為膏澤,坤亡,故曰少、曰盡。離為枯槁。

《震》之《同人》:早晨的露水存不了多久,所施的恩惠也就有限;滋潤的膏澤將要用盡,禍患就在於草木枯槁——是恩澤短暫的凶象。尚秉和解象:《同人》與《師》旁通。震為朝,坎為露,風一吹就散,所以說「不久」;震為恩惠,坎為膏澤,坤主亡失,所以說「少」、說「盡」;離為枯槁。

大有。河伯之功,九州島攸同。載祀六百,光烈無窮。此用《震》象。震為伯,互坎故曰河伯。互艮為州,震數九,重震,故曰九州島攸同。震為百,坎數六,故曰六百。離為光也。按:《竹書紀年》謂夏祀前後共四百七十一年,後儒疑之,茲謂九州島攸同,確謂禹也。載祀六百,謂禹食報之久也,較竹書更多。

《震》之《大有》:河伯般的功業,九州因而合同如一;享國六百年,光輝的業績沒有窮盡——是功業久遠的大吉之象。「九州島攸同」的「島」字係傳寫羼入,本作《尚書·禹貢》的「九州攸同」。尚秉和解象:這條用《震》的象。震為伯,互體成坎,所以說「河伯」;互艮為州,震的卦數是九,卦中重震,所以說「九州攸同」;震為百,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百」;離為光。尚氏按語:《竹書紀年》說夏代享國前後共四百七十一年,後來的學者對此存疑;這裡說「九州攸同」,確實指的是夏禹,「載祀六百」是說禹受福報之久,比《竹書》所記還多。

謙。三人北行,大見光明。道逢淑女,與我驥子。震為人,數三,故曰三人。坎為北,艮為光明、為道,坤女,震為淑,故曰道逢淑女。震為馬,故曰驥子。

《震》之《謙》:三個人往北走,大大地見到光明;半路上遇見賢淑的女子,贈給我千里駒——是行途逢吉的吉象。尚秉和解象:震為人,卦數是三,所以說「三人」;坎主北,艮為光明、為道路;坤為女,震為淑,所以說「道逢淑女」;震為馬,所以說「驥子」。

豫。金精躍怒,帶劍過午。徘徊高庫,宿於木下。兩虎相拒,弓弩滿野。詳《噬嗑》之《泰》。劍過,宋元本作釗通,依汲古。拒,汲古作距,依宋元本。○《河圖帝覽嬉》:月者,金之精,又虎亦為金精。艮為虎,兩虎相拒者,言正反艮相背也。高庫,地名,《呂氏春秋》出高庫之兵以賦民,《越絕書》高庫在安成裡,勾踐藏兵之所。

《震》之《豫》:金精之氣騰躍發怒,佩著劍經過午位;在高庫一帶徘徊,夜裡宿在樹下;兩隻老虎相持對抗,弓弩擺滿原野——是兵象大動的凶象。取象詳見《噬嗑》之《泰》一條。校記:「劍過」宋刻元刻本作「釗通」,此處依汲古閣本;「拒」字汲古閣本作「距」,依宋刻元刻本。尚氏又注:緯書《河圖帝覽嬉》說月是金的精氣,老虎也是金精;艮為虎,「兩虎相拒」是說一正一反兩個艮背向而立。「高庫」是地名,《呂氏春秋》說取出高庫的兵器發給百姓,《越絕書》說高庫在安成裡,是勾踐藏兵器的地方。

隨。江河淮海,天之奧府。眾利所聚,可以富有。樂我君子,百福是受。詳《乾》之《觀》。五六句宋元本作好樂喜友,汲古作安樂無憂,依《乾》之《觀》校。

《震》之《隨》: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深藏財貨的府庫;眾多的利源匯聚在那裡,足可致富;使我這君子歡樂,承受百樣福氣——是財源廣聚的大吉之象。取象詳見《乾》之《觀》一條。校記:第五、六兩句宋刻元刻本作「好樂喜友」,汲古閣本作「安樂無憂」,此處據《乾》之《觀》一條校正。

蠱。不虞之患,禍至無門。奄忽暴卒,病傷我心。詳《蒙》之《明夷》。

《震》之《蠱》:意料不到的禍患,災禍來時不由門戶;轉眼之間暴病而死,傷痛我的心——是猝然遭禍的大凶之象。取象詳見《蒙》之《明夷》一條。

臨。畫龍頭角,文章未成。甘言美語,說辭無名。詳《蒙》之《噬嗑》。角,宋元本作頸,依汲古。

《震》之《臨》:畫龍才畫出頭和角,紋彩還沒有畫成;滿口甜言美語,說辭終究成不了名——是虛有其表、有始無終的象。取象詳見《蒙》之《噬嗑》一條。校記:「角」字宋刻元刻本作「頸」,此處依汲古閣本。

觀。缺破不成,胎卵不生,不見兆形。詳《晉》之《益》。

《震》之《觀》:殘缺破損、成不了器,胎與卵都不能生育,連一點兆頭形跡也看不見——是生機斷絕的凶象。取象詳見《晉》之《益》一條。

噬嗑。旁行不遠,三里復反。心多畏惡,日中止舍。震為行,艮止,故不遠。艮為里,震為反,數三,故曰三里復反。坎為心、為畏惡,離為日,艮為止、為舍。○復反,汲古作反覆,依宋元本。

《震》之《噬嗑》:橫著走不了多遠,三里地就折回來;心裡滿是畏懼厭惡,正午就停下歇宿——是畏難不前的象。尚秉和解象:震為行,艮主止,所以走不遠;艮為裡,震為返,卦數是三,所以說「三里復反」;坎為心、為畏惡,離為日,艮為止、為舍。校記:「復反」汲古閣本作「反覆」,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賁。四隤不安,兵革為患。掠我妻子,家復飢寒。震數四,《說文》隤,隊也,又壞也。司馬相如《上林賦》隤牆填。坎為破壞,故曰四隤不安。艮為兵革,坎為患,艮手為掠,震為子,伏巽為妻,故曰掠我妻子。艮為家,坎為寒,離虛,故曰飢寒。○隤,汲古作瀆,非,依宋元本。復,宋元本訛履。

《震》之《賁》:四面崩塌、不得安寧,兵戈甲冑成了禍患;擄走我的妻子兒女,家裡又飢又寒——是兵禍破家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象:震的卦數是四;《說文》說「隤」是墜落,又是敗壞;司馬相如《上林賦》有「隤牆填塹」的話;坎主破壞,所以說「四隤不安」。艮為兵革,坎為患,艮為手所以取「掠」,震為子,伏巽為妻,所以說「掠我妻子」;艮為家,坎為寒,離中虛,所以說「飢寒」。校記:「隤」字汲古閣本作「瀆」,不對,此處依宋刻元刻本;「復」字宋刻元刻本訛作「履」。

剝。喜來如云,嘉福盈門。眾才君子,舉家蒙歡。此兼用《震》象。震為喜,坎為雲,震為嘉福,艮為門、為君子、為家,坎眾,故曰眾才。震樂,故曰蒙歡。○汲古第二句作第四句,第四句作第二句,今依宋元本。

《震》之《剝》:喜事像雲一樣湧來,美好的福氣擠滿門庭;眾多有才的君子會集,全家蒙受歡樂——是福喜盈門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象:這條兼用《震》的象。震為喜,坎為雲,震為嘉福,艮為門、為君子、為家;坎主眾,所以說「眾才」;震主歡樂,所以說「蒙歡」。校記:汲古閣本把第二句放在第四句、第四句放在第二句,此處依宋刻元刻本。

復。載金販狗,利棄我走。藏匿淵底,折毀為咎。詳《隨》之《革》。毀,宋本、汲古訛晦,元本訛悔,依局本。

《震》之《復》:載著金子去販狗,利錢丟下我跑掉了;藏到深淵底下,折損毀壞成了禍患——是本重利輕、反致虧折的凶象。取象詳見《隨》之《革》一條。校記:「毀」字宋本與汲古閣本訛作「晦」,元刻本訛作「悔」,此處依局本。

無妄。日中為市,各抱所有。交易貲賄,函珠懷寶,心悅歡喜。詳《泰》之《升》。

《震》之《無妄》:正午開市,各人抱著自家的貨物;互相交換財貨,匣裡裝珠、懷中揣寶,心裡歡喜——是交易得利的吉象。「日中為市」出《易·繫辭下》,講的是神農氏設立市集之制。取象詳見《泰》之《升》一條。

大畜。日趨月步,周遍次舍。經歷致遠,無有難處。首句宋元本作月步日趨,茲依汲古。○乾為日,兌為月,震行,故日趨月步。震為周,艮為次舍。

《震》之《大畜》:日頭快走、月亮緩行,周遍地經過每一處宿次;一路行得很遠,沒有難走的地方——是行程順遂的吉象。「次舍」本指日月運行所止的宿次。校記:首句宋刻元刻本作「月步日趨」,此處依汲古閣本。尚秉和解象:乾為日,兌為月,震主行,所以說「日趨月步」;震為周,艮為次舍。

頤。陽明失時,陰凝為憂。主君哀泣,喪其元侯。艮為時,坤失,乾伏,故曰陽明失時、曰陰凝為憂。坤為憂也。震為主、為君,震為樂、為歌,震反為艮,故曰哀泣。震為諸侯、為長,故曰元侯。坤為喪。

《震》之《頤》:陽氣光明失了時令,陰氣凝結成為憂患;主君哀傷哭泣,失掉了他的首輔諸侯——是陽衰失輔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為時,坤主亡失,乾又處伏位,所以說「陽明失時」「陰凝為憂」,坤主憂;震為主、為君;震本主歡樂歌唱,震一倒轉成艮,所以轉為「哀泣」;震為諸侯、為長,所以說「元侯」;坤主喪亡。

大過。年衰歲暮,精魂游去。形容銷枯,哀子相呼。乾為年歲,乾老,故曰衰暮。乾為精魂,大過死,故曰精魂游去。伏坤為形容,巽隕落,故銷枯。伏震為子,坤憂,故曰哀子。兌口,故曰呼,正反兌,故曰相呼。○哀,宋元本作喪,相作恩,依汲古。按:恩必是思之訛,喪子思呼亦通。

《震》之《大過》:年歲衰老、光景向晚,精氣魂魄飄散而去;形貌消瘦枯槁,居喪的兒子彼此呼號——是壽終喪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乾為年歲,乾又主老,所以說「衰暮」;乾為精魂,《大過》主死,所以說「精魂游去」;伏坤為形貌,巽主隕落,所以說「銷枯」;伏震為子,坤主憂,所以說「哀子」;兌為口,所以說「呼」,一正一反兩個兌,所以說「相呼」。校記:「哀」字宋刻元刻本作「喪」,「相」作「恩」,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按:「恩」必定是「思」的訛字,作「喪子思呼」也講得通。

坎。少無功績,老困失福。跂行徙倚,不知所立。艮為少,又為老,震為功績,坎困,故無功,故失福。震為行、為徙倚、為立,上下坎,故不知所立。○跂,汲古作跌,徙作跛,均依宋元本。

《震》之《坎》:年少時沒有功績,年老了困頓又失掉福分;踮著腳走、來回徘徊,不知道該站在哪裡——是一生無成的凶象。尚秉和解象:艮主少,又主老;震為功績,坎主困,所以無功、失福;震為行、為徙倚(徘徊)、為立,上下都是坎,所以不知何處可立。校記:「跂」字汲古閣本作「跌」,「徙」作「跛」,都依宋刻元刻本。

離。持心瞿目,善數搖動。自東徂西,不安其處。散渙府藏,無有利得。伏坎為心,重離,故曰瞿目。

《震》之《離》:提著心、瞪著驚惶的眼,頻頻搖晃躁動;從東走到西,待不安穩;府庫裡的積藏散失一空,得不到什麼好處——是心神不定而破財的凶象。尚秉和解象:伏坎為心,本卦上下重離而離為目,所以說「瞿目」。本片源文到此中斷,尚氏這一條註文的其餘部分在下一片。

《禮玉藻》視容瞿瞿,注:瞿瞿,驚遽不審貌。巽風,故搖動。離東,兌西,風散。艮為府藏,艮伏,故曰散渙府藏。巽為利,兌折故無。○瞿目,汲古作耀目,依宋元本。持心瞿目者,言驚懼不敢放逸也。

這一段承接上一條的註文,那條林辭的前半在上一分片。尚秉和先引《禮記·玉藻》「視容瞿瞿」一句,舊註解釋「瞿瞿」是驚慌四顧、看不真切的樣子,用來坐實林辭裡的「瞿目」二字。以下講卦象:巽為風,風吹則物動,所以有搖動之義;離居東方,兌居西方,一東一西被風吹得四散,所以說「風散」。艮是府庫儲藏之象,此處艮取「伏象」(本卦爻位上潛伏不顯、由陰陽相反一面得出的卦象),伏而不見,所以林辭說「散渙府藏」,庫藏散盡。巽為利益,兌為毀折,利被折斷,所以說「無」。校記:「瞿目」二字汲古閣本作「耀目」,此從宋刻本、元刻本。所謂「持心瞿目」,是說心存戒懼、雙目警覺,不敢放縱懈怠。

咸。齎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詳《需》之《睽》。

《震》之《咸》。《易林》每條都作「某卦之某卦」,原來的一卦叫「遇卦」,變成的那一卦叫「之卦」,這裡就是《震》變為《咸》。林辭說:帶著貝幣去贖回被人扣住的狸,對方卻不肯聽我分說;那狸偏偏繫在老虎的鬍鬚上,任憑怎麼牽拉也牽不過來——所求之物落在強橫者手裡,破了財也取不回。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需》之《睽》一條重出,取象的解說詳見那一條,此處不再重複。

恆。老狼白獹,長尾大胡。前顛卻躓,無有利得。通《益》。艮為狼、為獹,《玉篇》韓獹,天下俊犬。艮為尾,與巽連,故曰長尾。艮為須,故為胡。胡,領肉下垂也。《詩豳風》狼跋其胡,《毛傳》老狼有胡,進則躐其胡,曰前顛後躓。乾為前,巽為顛、為利。卻,退也。坤喪,故無利。○胡,元本作狐,依宋本、汲古。卻,汲古作後,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岐人悅喜,非,依宋元本。

《震》之《恆》。林辭說:一隻老狼帶著白色的韓獹名犬,尾巴拖得老長,頷下垂著一大片胡肉;它往前邁就踩住自己的胡而栽倒,往後退又被長尾絆住而跌跤,進退都不得法,一點便宜也占不著。尚秉和注:「通《益》」是說此條用「旁通」取象——兩卦六爻陰陽完全相反者互為旁通,《恆》與《益》正是這種關係,所以可借《益》的卦象來解。艮為狼、為獹,這類《說卦傳》沒有著錄、而從古筮例中輯出的卦象叫「逸象」;《玉篇》說「韓獹」是天下有名的駿犬。艮為尾,此處艮與巽相接,所以說「長尾」;艮為須,須生在頷下便是「胡」,胡就是頸項下垂的那塊松肉。《詩經·豳風·狼跋》有「狼跋其胡」一句,《毛傳》說老狼頷下有胡,前進便踩著胡,因而前栽後跌。乾在前,所以說「前」;巽為顛仆、又為利;「卻」是後退的意思;坤主喪亡,所以「無有利得」。校記:「胡」字元刻本作「狐」,此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卻」字汲古閣本作「後」,此從宋元本;第四句汲古閣本作「岐人悅喜」,那是別條林辭竄入,不合,此從宋元本。

遁。背地相憎,心志不同。如火與金,君猛臣慢,虎行兔伏。艮為背,伏坤為地、為心志。艮火,乾金,火爍金申不同,與相憎之故也。乾君,艮臣,艮虎,震為兔,震伏,故曰兔伏。○慢,汲古作懾,依宋元本。艮止,故曰慢。

《震》之《遁》。林辭說:兩人背著地方互相憎惡,心志根本合不到一起;就像火碰上金,火要把金熔掉;君上剛猛而臣下怠惰,老虎橫行當道,兔子只能伏地不敢動。尚秉和注:艮為背,伏象的坤為地、為心志。艮屬火,乾屬金,火能銷金,兩者性情本不相同(此句「申」字疑有訛誤),這正是彼此相憎的緣由。乾為君,艮為臣;艮為虎,震為兔,震在此潛伏不顯,所以說「兔伏」。校記:「慢」字汲古閣本作「懾」,此從宋元本;艮的卦德是止,止而不進就成了怠慢,所以用「慢」字。

大壯。夏臺羑里,湯文厄處。鬼侯歠醢,岐人悅喜。詳《頤》之《復》。

《震》之《大壯》。林辭說:夏臺是夏桀囚禁商湯的牢獄,羑里是商紂囚禁周文王的地方,兩位聖王都曾困厄在那裡;鬼侯被紂王剁成肉醢,還逼著諸侯喝那肉羹,而岐山下的周人反倒暗自歡喜——暴虐到這個地步,正是天命改易的先兆。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頤》之《復》一條重出,取象解說詳見那一條。

晉。牙櫱生達,螳螂啟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此亦兼用《震》象。震為萌芽、為生,故曰牙櫱生達。兌為斧、為螳蜋,艮為戶。震為人,互坎,故曰幽人,艮止,故曰利貞。震為翼、為鼓、為啟舞。○達,依《小畜》之《睽》校,各本皆作齒。

《震》之《晉》。林辭說:草木的芽櫱頂開泥土長了出來,螳螂也推開門戶爬出來活動;幽居守靜的人利於堅守正道,此時正可鼓動雙翼翩然起舞。尚秉和注:此條除用之卦《晉》象外,還兼取遇卦《震》的卦象。震為萌芽、為生長,所以說「牙櫱生達」;兌為斧,螳螂前臂如斧,故兌也象螳螂,艮為門戶。震為人,二至四爻「互體」成坎(一卦之中二至四爻、三至五爻各自另成一卦,叫互體),坎為幽隱,所以說「幽人」;艮為止,止而守正,所以說「利貞」。震為翼、為鼓動、為起舞。校記:「達」字各本都作「齒」,此依《小畜》之《睽》一條校正。

明夷。烈女無夫,閔思苦憂。齊子無良,使我心愁。坤為女,震為夫,坤喪,故無夫。坤坎皆為思、為憂,伏巽為齊子,《詩齊風》齊子居止,《傳》文姜也,與其兄襄公通,故曰無良。坤為我,坎為心、為愁。

《震》之《明夷》。林辭說:剛烈的女子沒有配偶,憂悶苦思;齊國那位女公子行為不正,叫我心裡發愁。尚秉和注:坤為女,震為夫,坤主喪亡,所以說沒有丈夫。坤與坎都為思慮、為憂愁;伏象的巽為「齊子」,《詩經·齊風》有「齊子居止」之句,《毛傳》說指的是文姜,她與兄長齊襄公私通,所以林辭說她「無良」。坤為我,坎為心、為愁。

家人。踐履危難,脫厄去患。入福喜門,見我大君。此用《震》象。互坎為危難,上震,故踐履危難。震出,故曰脫厄去患。震為福喜,互艮為門,伏巽,故曰入。震為君。○我,宋元本作悔,依汲古。

《震》之《家人》。林辭說:踏過一段危難,終於脫開厄運、除去禍患,走進福慶喜樂之門,見到了我們的大君。尚秉和注:此條用遇卦《震》的卦象。互體成坎,坎為危難,坎上面就是震,人踩在坎上,所以說「踐履危難」;震主出動,出險即是脫難,所以說「脫厄去患」。震為福慶喜樂,互體艮為門,此處伏象是巽,巽為入,所以說「入」。震為君。校記:「我」字宋元本作「悔」,此從汲古閣本。

睽。折臂接手,不能進酒。祈祀閒曠,神怒不喜。此仍用《震》象。互艮為臂、為手,坎為折、為矯輮,故曰折臂。接手,手反接也,即反縛也。《史記陳丞相世家》至即命武士縛信,反接之,又《前漢陳平傳》噲受詔,即反接檻車詣長安。坎為酒,艮止,故不能進。震為言,故曰祈祀。坎隱伏,故曰閒曠。言曠絕不祀也。震為神、為怒。

《震》之《睽》。林辭說:胳臂折了、兩手被反綁在背後,連一杯酒也端不上來;祭祀之禮久已荒廢,神明發怒,不肯降福。尚秉和注:此條仍用遇卦《震》的卦象。互體艮為臂、為手,坎為折斷、為屈曲矯揉,所以說「折臂」。「接手」就是把兩手反剪到背後捆住,也就是反縛。《史記·陳丞相世家》記高祖一到就命武士捆住韓信,把他兩手反剪;《漢書·陳平傳》也說樊噲受詔之後被反綁在囚車裡押往長安。坎為酒,艮為止,所以酒進不上來。震為言語,祝禱全靠言辭,所以說「祈祀」;坎隱伏不見,所以說「閒曠」,是講祭祀久已斷絕。震為神、為發怒。

蹇。蟻封穴戶,大雨將集。鵲起數鳴,牝雞嘆室。相薨雄父,未到在道。此仍用《震》象。伏巽為蟻,艮為穴戶,坎閉,故曰封。坎為雨、為集,震為鵲、為鳴。伏巽為雞,艮為室。末二句有訛字,故義未詳。按:漢明帝禱雨曾筮得此林,召沛獻王輔詮敘其義,王傳京易者也。○起數,汲古作數起,末作來,均依宋元本。雄父疑為雄犬,他林雄犬皆訛雄父是其證,汲古又作雄文,皆非。

《震》之《蹇》。林辭說:螞蟻把洞口封住,大雨就要下來了;喜鵲飛起,一聲接一聲地叫,母雞在屋裡咯咯長嘆;末兩句「相薨雄父,未到在道」文字有訛,大意像是說所待的那一位還在半路上沒有趕到。尚秉和注:此條仍用遇卦《震》的卦象。伏象巽為蟻,艮為洞穴門戶,坎閉塞不通,所以說「封」;坎為雨、為聚集,震為鵲、為鳴叫;伏巽為雞,艮為屋室。末兩句有訛字,所以文義講不明白。又按:漢明帝求雨時曾筮得這一條林辭,召沛獻王劉輔來疏解它的意思,劉輔正是傳習京房易學的人。校記:「起數」二字汲古閣本作「數起」,末一字作「來」,都從宋元本;「雄父」疑本作「雄犬」,別處林辭裡的「雄犬」也都誤成「雄父」,可作旁證,汲古閣本又作「雄文」,都不對。

解。胡俗戎狄,太陰所積。固冰冱寒,君子不存。古者以戎狄為陰物,故易林皆以坤象戎狄。卦有重坎,坎為月,月者,太陰之精,故亦象戎狄。重坎,故曰積。坎為冰、為寒,艮為君子,上卦艮覆,故曰不存。○第三句元本冱作,汲古冰作冽,茲從宋本。者,冱之訛。《左傳》固陰冱寒。

《震》之《解》。林辭說:胡人的風俗、戎狄的部落,是太陰之氣積聚的地方;那裡堅冰凝結、天寒地凍,君子在那裡存身不住。尚秉和注:古人把戎狄看作陰類,所以《易林》一律用坤來象戎狄。此卦有兩個坎重疊,坎為月,月是太陰的精華,所以坎也能象戎狄;兩坎相重,所以說「積」。坎為冰、為寒;艮為君子,上卦的艮是「覆象」(把一卦上下顛倒過來看所成之卦,又叫反卦),倒過來便立不住,所以說「不存」。校記:第三句元刻本的「冱」字寫成另一字形(底本此處脫去了那個字),汲古閣本把「冰」字作「冽」,此從宋刻本;那個字形正是「冱」的訛寫。《左傳》有「固陰冱寒」之語,即林辭所本。

損。翕翕,消頹崩顛。滅其令名,身不得全。坤震皆為車,而震為聲,故曰翕翕,皆車聲也。坤消,二至四艮山覆,故曰崩顛。艮為名,震淑,故曰令名。坤喪,故滅其令名。坤為身,坤死,故不得全。○消,汲古訛稍,依宋元本。

《震》之《損》。林辭首句底本脫了字,只剩「翕翕」二字,那是車行的聲響;接著說:轟隆過後便是消損頹敗、崩塌傾覆,美好的名聲被毀滅,連自身也保全不住。尚秉和注:坤與震都為車,而震又為聲,所以說「翕翕」,前後都是形容車聲。坤主消減,二至四爻互體成艮,艮為山,此處艮取倒覆之象,山傾倒下來,所以說「崩顛」。艮為名,震性淑美,所以叫「令名」,即美名;坤主喪亡,所以說「滅其令名」。坤為身,坤又主死,所以「身不得全」。校記:「消」字汲古閣本訛作「稍」,此從宋元本。

益。螟蟲為賊,害我稼穡。盡禾殫麥,秋無所得。詳《坤》之《革》。螟,宋元本作災,殫作單,均依汲古。

《震》之《益》。林辭說:螟蟲成了偷糧的賊,糟蹋我的莊稼;禾穀吃盡、麥子啃光,到了秋天一無所收。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坤》之《革》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螟」字宋元本作「災」,「殫」字宋元本作「單」,都從汲古閣本。

夬。三鳥飛來,自我逢時。俱行先至,多得大利。伏艮為鳥,數三,故曰三鳥。艮為時,坤為我。

《震》之《夬》。林辭說:三隻鳥飛了過來,我正趕上好時候;一同上路卻搶先到達,得到許多大利。尚秉和注:伏象的艮為鳥,艮在八卦次序中數為三,所以說「三鳥」;艮為時令,坤為我。

姤。龍馬上山,絕無水泉。喉焦唇乾,渴不能言。詳《乾》之《訟》。絕,宋元本作焦,依汲古。焦唇,汲古作唇燋,能作可,皆依宋元本。

《震》之《姤》。林辭說:龍馬奔上高山,山上一滴泉水也沒有;喉嚨焦、嘴唇乾,渴得連話都講不出來。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乾》之《訟》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絕」字宋元本作「焦」,此從汲古閣本;「焦唇」汲古閣本作「唇燋」,「能」字汲古閣本作「可」,都從宋元本。

萃。春生孳乳,萬物蕃熾。君子所集,禍災不至。伏震為春、為生,坤為孳乳、為萬物,坤為多,故曰蕃熾。艮為君子,坤為集、為禍災。○孳,汲古作子,依宋元本。至,宋元本作到,依汲古。

《震》之《萃》。林辭說:春天裡生育繁衍,萬物蕃盛旺發;君子聚會在此,災禍不會找上門。尚秉和注:伏象的震為春、為生,坤為孳乳生育、為萬物,坤又主眾多,所以說「蕃熾」。艮為君子,坤為聚集,也為災禍。校記:「孳」字汲古閣本作「子」,此從宋元本;「至」字宋元本作「到」,此從汲古閣本。

升。王孫季子,相與為友。明允篤誠,升擢薦舉。震為王,艮為孫、為少男,故曰王孫季子。兌為朋友,言舜舉八元八愷也。

《震》之《升》。林辭說:王的孫輩與年幼的兒子彼此結為朋友;他們明察誠信、篤厚忠實,因而得到提拔舉薦。尚秉和注:震為王,艮為孫、為少男,所以說「王孫季子」;兌為朋友。這是講虞舜舉用高辛氏八元、高陽氏八愷那一段故事。

困。六明並照,政紀有統。秦楚戰國,民受其咎。坎卦數六,互離,故曰六明並照。巽為紀、為統,兌西為秦,伏震為楚、為戰,上艮,故曰戰國。坎為眾、為民。六明,指六國。

《震》之《困》。林辭說:六道光明一齊照耀,政令綱紀各有統屬;然而秦、楚這些戰國互相攻伐,百姓白白遭殃。尚秉和注:坎在卦序中數為六,卦中互體成離,離為明,所以說「六明並照」;巽為綱紀、為統緒。兌居西方,所以象秦;伏象震為楚、為征戰,上卦是艮,艮為國,所以說「戰國」。坎為眾、為民。所謂「六明」,指的就是六國。

井。蝃蝀充側,佞人傾惑。女謁橫行,正道壅塞。詳《蠱》之《復》。傾,各本多作所,依《蠱》之《復》校。

《震》之《井》。林辭說:虹霓塞滿天邊,諂佞小人顛倒迷惑君上;後宮女子的請託到處通行,正道被堵得不通。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蠱》之《復》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傾」字各本多作「所」,此依《蠱》之《復》一條校正。

革。登崑崙,入天門。過糟邱,宿玉泉。同惠歡,見仁君。三字句,詳《比》之《姤》。

《震》之《革》。林辭說:登上崑崙山,走進天門;路過糟丘,夜宿玉泉;同享恩惠歡樂,得見仁德之君。尚秉和注:這一條是三字一句的體例,與《易林》通行的四言不同;取象解說詳見《比》之《姤》一條。

鼎。體重難飛,未能越關,不離空垣。通《屯》。坤為體、為重,坎陷,故難飛。艮為關、為垣,坤虛,故曰空垣。○離空,宋元本作啻留,依汲古。

《震》之《鼎》。林辭說:身子太重飛不起來,越不過那道關口,也離不開這堵空牆。尚秉和注:「通《屯》」是說此條用旁通取象,《鼎》與《屯》六爻陰陽恰好全反。坤為形體、為沉重,坎為陷落,所以難飛;艮為關口、為垣牆,坤中虛,所以說「空垣」。校記:「離空」二字宋元本作「啻留」,此從汲古閣本。

艮。玄黃虺隤,行者勞疲。役夫憔悴,踰時不歸。詳《乾》之《革》。不,汲古作得,依宋元本。

《震》之《艮》。林辭借《詩經·周南·卷耳》「我馬虺隤」「我馬玄黃」的語意說:馬病得毛色枯黃、腿腳發軟,趕路的人疲憊不堪;服役的人形容憔悴,過了期限還回不了家。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乾》之《革》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不」字汲古閣本作「得」,此從宋元本。

漸。孔德如玉,出於幽谷。飛上喬木,鼓其羽翼,輝光照國。詳《同人》之《坎》。○喬,汲古作高,依宋元本。

《震》之《漸》。林辭化用《詩經·小雅·伐木》「出自幽谷,遷於喬木」之意說:極盛的德行溫潤如玉,從幽深的山谷裡顯露出來;鳥兒飛上高高的喬木,振動羽翼,光輝照亮整個邦國。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同人》之《坎》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喬」字汲古閣本作「高」,此從宋元本。

歸妹。火雖熾,在吾後。寇雖眾,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詳《大有》之《需》。在吾,宋元本作出我,依汲古。吉,元本作居,依宋本、汲古。

《震》之《歸妹》。林辭說:火雖然燒得猛,卻在我身後;賊寇雖然人多,卻隔在我右邊;自身安穩吉利,不會遭到危險。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大有》之《需》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在吾」二字宋元本作「出我」,此從汲古閣本;「吉」字元刻本作「居」,此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豐。旃裘羶國,文禮不飾。跨馬控弦,伐我都邑。詳《豫》之《需》。

《震》之《豐》。林辭說:那穿氈裘、帶羶氣的異族之邦,不修文明禮法;他們跨上戰馬、拉滿弓弦,前來攻打我的都城。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豫》之《需》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旅。被髮八十,慕德獻服。邊鄙不聳,以安王國。巽為髮,兌數十,艮數八,故曰被髮八十。伏震為德,坎為慕,此似言太公八十歸周也。艮為邊鄙、為國,伏震為王,故曰王國。

《震》之《旅》。林辭說:披散著白髮、年已八十的老者,仰慕君王的德行而來歸附稱臣;邊地不再騷動驚擾,王國因此安定。尚秉和注:巽為頭髮,兌數十,艮數八,兩數相合就是八十,所以說「被髮八十」;伏象震為德,坎為思慕。這似乎是講姜太公八十歲歸附周室的故事。艮為邊地、為邦國,伏象震為王,所以說「王國」。

巽。心得所好,口常欲笑。公孫蛾眉,雞鳴樂夜。伏坎為心、為夜,互兌為口,伏震為笑、為公,艮為孫,故曰公孫。巽為蛾、為雞鳴,艮為眉,坎為夜。《詩衛風》螓首蛾眉,皆狀美人之貌。《齊風》雞既鳴矣,《毛傳》云雞鳴而夫人作,朝盈而君作,皆遵詩序思賢妃之說,茲云樂夜,與下匪雞則鳴蒼蠅之聲意合,然則焦謂此詩為荒淫樂夜之詩,與毛序異。○夜,汲古作從,依宋元本。

《震》之《巽》。林辭說:心裡正稱意,嘴角常帶笑;那位公孫家的女子有蠶蛾般的細長眉毛,雞都叫了還貪戀著長夜的歡樂。尚秉和注:伏象坎為心、為夜,互體兌為口,伏象震為笑、為公,艮為孫,所以說「公孫」;巽為蛾、為雞鳴,艮為眉,坎為夜。《詩經·衛風·碩人》有「螓首蛾眉」,都是形容美人的容貌。《詩經·齊風·雞鳴》有「雞既鳴矣」一句,《毛傳》說雞一叫夫人就起身、朝臣滿廷時君主才起身,那是依《詩序》思念賢妃立說;此處林辭卻講「樂夜」,正與《雞鳴》下文「匪雞則鳴,蒼蠅之聲」的語氣相合。可見焦延壽把這首詩看成貪歡戀夜之作,與《毛詩序》的解釋不同。校記:「夜」字汲古閣本作「從」,此從宋元本。

兌。馬能負乘,見邑之野。井獲粱稻,喜悅無咎。伏震為馬、為乘,艮為負、為邑、為野,巽為稻粱。兌悅。○能,汲古作西,依宋元本。粱,宋元木作粢,依汲古。

《震》之《兌》。林辭說:馬既馱得動東西又拉得了車,望得見城邑外的田野;開井灌田收得稻粱滿倉,歡歡喜喜,不會有過失。尚秉和注:伏象震為馬、為乘駕,艮為負載、為城邑、為郊野,巽為稻粱;兌的卦德是喜悅,所以說「喜悅」。校記:「能」字汲古閣本作「西」,此從宋元本;「粱」字宋元本作「粢」,此從汲古閣本(註文「宋元木」是「宋元本」的刻誤)。

渙。高飛視下,貪饕所在。腐臭為患,害於躬身。艮為飛,上巽,故曰高飛。艮為視,坎為下,巽為臭腐,坎為患害,艮為身。

《震》之《渙》。林辭說:飛得高高的往下張望,看中的正是可以飽餐一頓的地方;不料那是腐臭之物,反倒成了禍患,害到自己身上。尚秉和注:艮為飛,上卦是巽,巽居高處,所以說「高飛」;艮為視,坎在下,所以是「視下」;巽為腐臭,坎為禍患災害,艮為身。

節。東行西步,失其次舍。乾侯野井,昭君喪居。詳《鼎》之《噬嗑》。君喪,汲古作公求,依宋元本。

《震》之《節》。林辭說:一會兒往東走,一會兒往西邁,連投宿的處所都弄丟了;魯昭公流亡在乾侯的野井旁,堂堂國君竟沒了安身之地。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鼎》之《噬嗑》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君喪」二字汲古閣本作「公求」,此從宋元本。

中孚。神鳥五彩,鳳凰為主。集於王谷,使年歲有。震為神,艮為鳥,巽卦數五,故曰神鳥五彩。震為主,艮為鳳凰,艮為谷,震為王,故曰五穀。《一統志》中條山有王官谷。盧思道《從駕玉照寺頌》:王谷蟲篆。震為年歲。○王,汲古作山,有作育,均依宋元本。

《震》之《中孚》。林辭說:五彩的神鳥成群,以鳳凰為首領;它們棲集在王谷,使年成豐足有餘。尚秉和注:震為神,艮為鳥,巽在卦序中數為五,所以說「神鳥五彩」;震為主,艮為鳳凰,艮又為山谷,震為王,所以說「王谷」(註文寫作「五穀」,當是「王谷」的刻誤)。《大明一統志》記中條山有王官谷;北齊盧思道《從駕玉照寺頌》裡也有「王谷蟲篆」之語。震為年歲。校記:「王」字汲古閣本作「山」,「有」字別本作「育」,都從宋元本。

小過。石門晨門,荷蕢食貧,遁世隱居,竟不逢時。詳《革》之《旅》。啟,宋元本作關,食作疾,均依汲古。

《震》之《小過》。林辭用《論語·憲問》的兩個典故說:守石門的晨門、背草筐路過孔子門前的荷蕢者,都甘於清貧,避世隱居,終究沒有趕上可以施展的時運。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革》之《旅》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啟」字宋元本作「關」,「食」字宋元本作「疾」,都從汲古閣本。

既濟。齧齧,貧鬼相責。無有歡怡,一日九結。卦為三,兌形,兌為牙齒,故曰齧齧。兌為口,故相責。坎為鬼、為憂,故不怡。離為日,數九,故一日九結。

《震》之《既濟》。林辭首句底本脫字,只剩「齧齧」二字,是咬牙切齒的聲響;下面說:幾個窮鬼互相埋怨指責,沒有一點歡愉,一天之內心裡打了九個結。尚秉和注:註文此處也有脫字,大意是說卦體之數為三、其形像兌,兌為牙齒,所以說「齧齧」;兌為口,所以彼此責罵。坎為鬼、為憂,所以不得歡怡;離為日,離數為九,所以說「一日九結」。

未濟。白日揚光,雷車避藏。雲雨不行,各止其鄉。詳《否》之《困》。

《震》之《未濟》。林辭說:白日大放光明,雷車便躲藏起來不再出動;雲雨也不興作,各自停留在自己的方位。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否》之《困》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艮之第五十二

艮。君孤獨處,單弱無輔,名曰困苦。互震為君,坎為孤,艮一陽在上,故為鰥、為獨、為單弱。坎為困苦。○汲古下有"輔心湧泉,碌碌如山"八字,明繫衍文,依宋元本刪。

《艮》之《艮》,遇卦與之卦同為《艮》,也就是八「純卦」之一(上下兩經卦相同的卦叫純卦)。林辭說:君主孤零零一個人獨處,勢孤力薄沒有輔佐,這種處境就叫困苦。尚秉和注:互體震為君,坎為孤;《艮》卦只有一個陽爻高居上位,所以有鰥、有獨、有單弱之象;坎為困苦。校記:汲古閣本此條下面多出「輔心湧泉,碌碌如山」八個字,明顯是衍文,依宋元本刪去。

乾。憂驚已除,禍不為災,安全以來。艮中爻坎,坎為憂,中爻震,震為驚,今艮之乾,坎與震象皆不見,故曰憂驚已除,禍不為災。乾為福,故曰安全。

《艮》之《乾》。林辭說:憂愁與驚恐都已解除,禍端不至於釀成災殃,從此轉入平安。尚秉和注:《艮》卦的中間幾爻互體成坎,坎為憂;中爻又互體成震,震為驚。如今《艮》變為《乾》,坎與震兩個卦象都不見了,所以說「憂驚已除,禍不為災」;乾為福,所以說「安全」。

坤。穿匏挹水,篝鐵然火。勞疲力竭,飢渴為禍。艮為匏,今化坤,上爻拆,故曰穿匏。又艮卦坎為穿,坎水,艮手,故曰挹水。艮為篝,篝,籠也。為鐵、為火,夫穿匏挹水篝鐵然火,皆不能之事,故勞疲無功。坎為勞、為禍,坤虛,故飢。艮火,故渴。

《艮》之《坤》。林辭說:拿破了洞的葫蘆去舀水,用竹籠盛著鐵塊去生火;折騰得筋疲力盡,飢餓口渴反倒成了禍患。尚秉和注:艮為匏瓠,如今變成坤,上爻由陽變陰而斷開,所以說「穿匏」,即葫蘆漏了;再者《艮》卦中的坎為穿,坎為水,艮為手,用手舀水,所以說「挹水」。艮為篝,篝就是竹籠;艮又為鐵、為火。用破葫蘆舀水、用竹籠盛鐵點火,都是根本辦不成的事,所以勞苦而毫無成效。坎為勞、為禍,坤中空虛,所以飢餓;艮屬火,火燥所以口渴。

屯。蹇牛折角,不能載粟。災害不避,年歲無谷。坤為牛,艮為角,上坎,故曰蹇牛折角。坤為載,震為粟、為谷,坤為年歲、為災害,故無谷也。

《艮》之《屯》。林辭說:跛腳的牛又折斷了角,馱不動那一車粟米;災害躲避不開,一年到頭顆粒無收。尚秉和注:坤為牛,艮為角,上卦是坎,坎為險陷,所以說「蹇牛折角」;坤為載運,震為粟、為谷,坤為年歲、又為災害,所以說「年歲無谷」。

蒙。邑將為墟,居之憂危。坤為邑,坎破,故為墟、為憂危。

《艮》之《蒙》。林辭說:城邑眼看就要變成一片廢墟,住在裡面的人日夜憂懼危殆。尚秉和注:坤為城邑,坎主破敗,所以有廢墟之象,也有憂懼危險之象。

需。根刖樹殘,華葉落去。卒逢火焱,隨風僵仆。此仍用艮象。伏巽,下斷,故曰別、曰樹殘。伏兌為華,震為葉,巽隕,故曰華葉落去。艮為火,重艮,故曰焱。焱,音,火華也。班固《東都賦》焱焱炎炎。巽風,坎陷,故僕。

《艮》之《需》。林辭說:樹根被砍斷、樹身殘毀,花與葉都掉光了;忽然又碰上一場大火,草木隨著風勢僵倒在地。尚秉和注:此條仍用遇卦《艮》的卦象。伏象是巽,巽的下爻斷開,所以說「刖」(砍斷)、說「樹殘」;伏象兌為花,震為葉,巽主隕落,所以說「華葉落去」。艮為火,遇卦是兩艮相重的純卦,火勢因而熾盛,所以說「焱」——焱字(注中脫去了注音之字)是火花的意思,班固《東都賦》有「焱焱炎炎」之句。巽為風,坎為陷落,所以傾仆倒地。

訟。元后貪慾,窮極民力。執政乖互,為夷所覆。乾為君,故曰元后。坎為心,故曰欲。為勞,故曰窮極民力。伏坤為政、為乖、為夷狄,坤喪,故曰覆。○互,元本作牙,汲古作劣,依宋本。與下覆協,牙互同。

《艮》之《訟》。林辭說:大君貪得無厭,把民力榨到了盡頭;執政的人彼此乖違掣肘,終於被夷狄傾覆。尚秉和注:乾為君,所以稱「元后」;坎為心,故生貪慾;坎又為勞,所以說「窮極民力」。伏象坤為政事、為乖戾、為夷狄,坤主喪亡,所以說「覆」。校記:「互」字元刻本作「牙」,汲古閣本作「劣」,此從宋刻本;「互」與下句的「覆」相押韻,「牙」「互」二字古本相通。

師。北山有棗,使叔壽考。東嶺多栗,宜行賈市。陸梁雌雉,所至利喜。此仍用艮象。艮為棗栗,下艮與坎連,故曰北山。上艮與震連,故曰東山。艮為叔、為壽,伏巽為賈市,離為雉。○栗,汲古訛粟,依宋元本。喜,宋元本作害,依汲古。

《艮》之《師》。林辭說:北山上長著棗樹,叫叔輩的人得享高壽;東嶺上栗子繁多,適宜販運經商;母野雞在田間跳躍奔走,所到之處都有利有喜。尚秉和注:此條仍用遇卦《艮》的卦象。艮為棗、為栗;下卦的艮與坎相連,坎居北方,所以說「北山」;上卦的艮與震相連,震居東方,所以說「東山」。艮為叔、為長壽,伏象巽為買賣,離為雉。校記:「栗」字汲古閣本訛作「粟」,此從宋元本;「喜」字宋元本作「害」,此從汲古閣本。

比。高原峻山,陸土少泉。草木林麓,嘉禾所炎。艮為高原峻山,坤為陸土,坎為泉,坎下乘坤土,艮火,故曰少泉。坤為品物,故曰草木林麓、曰嘉禾。艮為火,故曰炎。○炎,汲古作災,依宋元本。

《艮》之《比》。林辭說:高高的原野、陡峻的山峰,陸地乾燥而泉水稀少;草木成林、山麓蔥鬱,好好的禾苗卻被暑氣炙烤。尚秉和注:艮為高原峻山,坤為陸地土壤,坎為泉水;此卦坎在下而承載著坤土,艮又屬火,所以說泉水稀少。坤為萬物品類,所以說「草木林麓」、說「嘉禾」;艮為火,所以說「炎」。校記:「炎」字汲古閣本作「災」,此從宋元本。

小畜。辰次降婁,王駕巡狩。廣施德惠,國安無憂。通《豫》。艮居西北,降婁者戌次,故曰辰次降婁。震為王、為災狩、為德惠,坤為國,艮安,坤為憂,震出,故無憂。○狩,宋元本作時,非。第三句宋本作廣佑德惠,元本作廣佑施惠,依汲古。

《艮》之《小畜》。林辭說:星辰運行到降婁之次,君王駕車出巡視察;廣施德澤恩惠,國家安定沒有憂患。尚秉和注:「通《豫》」是說此條兼取旁通《豫》卦之象。艮居西北,降婁正當戌位之次,所以說「辰次降婁」。震為王、為巡狩(註文「災狩」是「巡狩」的訛字)、為德惠,坤為國;艮主安定,坤為憂,而震主出動解散,所以說「無憂」。校記:「狩」字宋元本作「時」,不對;第三句宋刻本作「廣佑德惠」,元刻本作「廣佑施惠」,此從汲古閣本。

履。轠轠,歲暮偏弊。寵名損棄,君衰於位。通《謙》。震為車、為聲,故曰。,車聲也。而坤亦為車,故曰轠轠。轠,音雷,連屬不絕也。坎為暮,坤為歲,故曰歲暮。巽為弊,故曰偏弊。艮為名,坤喪,故曰損棄。震為君,坤敝,故衰於位。艮為位也。○損,汲古作復,轠作,茲依宋元本。

《艮》之《履》。林辭首句底本脫去了兩個字,只留下「轠轠」,形容車聲接連不斷;下面說:一年將盡而處處破敗,寵信與名位都被剝奪,君主的地位日趨衰落。尚秉和注:震為車、為聲,所以有那一疊車聲之詞(此處底本脫字),說的都是車聲;坤也為車,所以說「轠轠」——轠字讀作雷,是連綿不絕的意思。坎為暮,坤為年歲,所以說「歲暮」;巽為敝壞,所以說「偏弊」。艮為名,坤主喪亡,所以說「損棄」;震為君,坤主敝敗,所以說「衰於位」,艮就是位。校記:「損」字汲古閣本作「復」,「轠」字汲古閣本又作另一字形(此處底本亦脫字),今從宋元本。

泰。放銜委轡,犇亂不制。法度無恆,君失其位。互兌為銜,伏巽為轡,震出,故曰放銜委轡、曰奔亂不制,坤為亂也。乾君在下,故曰失位。○犇,汲古作奔,字同。恆,汲古作常,均依宋元本。

《艮》之《泰》。林辭說:鬆開馬嚼、丟下韁繩,車馬狂奔亂竄再也管束不住;法度失去常軌,君主也就丟掉了自己的位子。尚秉和注:互體兌為馬銜,伏象巽為轡繩,震主出動奔逸,所以說「放銜委轡」、說「奔亂不制」,坤本身也有紊亂之象。乾為君而屈居下卦,所以說「失位」。校記:「犇」字汲古閣本作「奔」,兩字相同;「恆」字汲古閣本作「常」,都從宋元本。

否。獨坐西垣,莫與笑言。秋風多哀,使我心悲。艮為坐、為垣,伏兌,故曰西垣。震為笑言,震伏,故莫與笑言。巽風,伏兌,故曰秋風。坤為心、為悲哀、為我。○坐,汲古作登,依宋元本。

《艮》之《否》。林辭說:孤零零坐在西邊牆下,沒有一個人陪著談笑;秋風吹來滿是悲意,教我心裡發酸。尚秉和注:艮為坐、為牆垣,伏象是兌,兌居西方,所以說「西垣」;震為談笑,此處震潛伏不顯,所以「莫與笑言」。巽為風,伏象兌屬秋,所以說「秋風」。坤為心、為悲哀、為我。校記:「坐」字汲古閣本作「登」,此從宋元本。

同人。脛急股攣,不可出門。暮速群旅,必為身患。伏震為脛,巽為股,巽風,故曰急。巽為繩、為繫,故曰攣。攣,音戀,手足田病也。乾為門,巽隕,故不可出門。坤為暮、為群、為身、為患。暮速群旅者,言使伴旅至暮戒備也。○群,宋元本作歸,依汲古。

《艮》之《同人》。林辭說:小腿抽緊、大腿痙攣,連門都出不去;天黑了還要催促同行的眾人趕路戒備,這一定會給自身招來禍患。尚秉和注:伏象震為小腿,巽為大腿;巽是風,風性急,所以說「急」;巽為繩、為繫縛,所以說「攣」——攣字讀作戀,是手足屈曲難伸的病(註文「手足田病」的「田」字疑有訛誤)。乾為門,巽主隕落,所以出不了門。坤為暮、為群、為身、為禍患。所謂「暮速群旅」,是說催促同行的夥伴直到入夜仍要戒備。校記:「群」字宋元本作「歸」,此從汲古閣本。

大有。情偽難知,使我偏頗。小人在位,雖聖何咎。通《比》。坎為心,又為隱伏,故曰情偽難知。坤為我,坎為邪曲,故曰偏頗。坤為小人,艮為位,故曰小人在位。坎為聖、為咎。

《艮》之《大有》。林辭說:真心與假意難以辨別,弄得我判斷偏斜失正;小人竊據高位,縱然有聖者在上,又哪裡免得了咎責。尚秉和注:「通《比》」是說兼取旁通《比》卦之象。坎為心,又主隱伏不露,所以說「情偽難知」;坤為我,坎為邪曲,所以說「偏頗」。坤為小人,艮為位,所以說「小人在位」;坎為聖、也為咎。

謙。黍稷醇醴,敬奉山宗。神嗜飲食,甘雨嘉降。庶物蕃茂,時無災咎。詳《比》之《需》。汲古多獨蒙福祉四字,依宋元本。

《艮》之《謙》。林辭說:備下黍稷與醇厚的甜酒,恭恭敬敬獻給山神;神靈樂於享用這些祭品,便降下應時的好雨;百物因而繁茂,一年到頭沒有災禍過失。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比》之《需》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汲古閣本比宋元本多出「獨蒙福祉」四字,此從宋元本。

豫。公子王孫,把彈攝丸。發輒有獲,室家饒足。詳《比》之《小畜》。

《艮》之《豫》。林辭說:公子王孫們手執彈弓、扣上彈丸,一發就有斬獲,家中因此豐饒富足。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比》之《小畜》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隨。陰昇陽伏,舜失其室。慈母赤子,相餧不食。陰上陽下,故曰陰昇陽伏。震為帝,故曰舜。艮為室,兌毀,故舜失其室。巽母,故慈。震子,艮納丙,故曰赤子。震為食,正覆震,故曰相餧。以飯哺人曰餧,艮止故不食。○慈母,汲古作元元,餧作餒,茲依宋元本。

《艮》之《隨》。林辭說:陰氣上升、陽氣潛伏,虞舜失掉了自己的居室;慈愛的母親對著襁褓中的嬰兒,想喂卻喂不進去。尚秉和注:此卦陰爻在上、陽爻在下,所以說「陰昇陽伏」。震為帝,所以指舜;艮為屋室,兌主毀折,所以舜失其室。巽為母,故稱「慈母」;震為子,艮納天干之丙,丙屬火色赤,所以說「赤子」。震為食,卦中正震與倒覆之震相對,所以說「相餧」;把飯餵給人叫「餧」,艮主止,所以喂不進口。校記:「慈母」二字汲古閣本作「元元」,「餧」字汲古閣本作「餒」,今從宋元本。

蠱。七竅龍身,造易八元。法天則地,順時施恩,利以長存。詳《謙》之《升》。

《艮》之《蠱》。林辭說:那位面開七竅、身若龍形的聖王創制了《易》,又任用八元一類的賢才;他取法天地,順著時令施行恩惠,所以基業能夠長久存續。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謙》之《升》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臨。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便。詳《蒙》之《蠱》。

《艮》之《臨》。林辭說:到東山去追趕狐狸,一道水攔在我前面;水太深過不去,白白失掉利益,落在了別人後頭。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蒙》之《蠱》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觀。銜命辱使,不堪其事。中墜落去,更為負載。巽為命,伏兌,故曰銜命。坤為事,巽為隕落,故曰中墜落去。艮為負,坤車,故曰載。

《艮》之《觀》。林辭說:奉命出使卻辱沒了君命,擔當不了這樁差事;半路上把東西掉落,只好另換人來馱運。尚秉和注:巽為命令,伏象兌為口,口銜君命,所以說「銜命」;坤為事,巽主隕落,所以說「中墜落去」。艮為負,坤為車,所以說「載」。

噬嗑。溫仁君子,忠孝所在。入閨為儀,禍災不起。震為溫仁,艮為君子,坎為忠,伏巽為孝、為入,艮為閨,離為禮,故曰入閨為儀。離為禍災,震解,故曰禍災不起。○入閨,汲古作八閏,依宋元本。

《艮》之《噬嗑》。林辭說:溫和仁厚的君子,一身盡是忠與孝;即使進到內室也守著禮儀,災禍自然無從生起。尚秉和注:震為溫仁,艮為君子,坎為忠,伏象巽為孝、為入,艮為閨門,離為禮,所以說「入閨為儀」。離為災禍,震主解散,所以說「禍災不起」。校記:「入閨」二字汲古閣本作「八閏」,此從宋元本。

賁。春多膏澤,夏潤優渥。稼穡成熟,畝獲百斛。師行失律,霸功不遂。震為春,離為夏,坎為膏澤、為優渥。震為稼穡,艮為成、為畝,震為斛、為百,故曰畝獲百斛。師行二句與上文不類,定為衍文。○成熟與斛韻,汲古作熟成,非,依宋元本。

《艮》之《賁》。林辭說:春天雨露豐沛,夏天滋潤優厚;莊稼長成收割,一畝打下上百斛。末尾「師行失律,霸功不遂」兩句,則說軍隊出征亂了紀律,霸業終究沒有成就。尚秉和注:震為春,離為夏,坎為膏澤、為優渥;震為稼穡,艮為成、為畝,震為斛、為百,所以說「畝獲百斛」。「師行」以下兩句與前文語意不相類,斷定是後人竄入的衍文。校記:「成熟」的「熟」與「斛」相押韻,汲古閣本作「熟成」,不對,此從宋元本。

剝。二女同室,心不聊食。首髮如蓬,憂常在中。艮為室,重坤,故曰二女。坤為心,兌為食,兌伏,故不食。艮為首,坤為憂,髮象蓬象疑用坤,否則用遇卦艮象,艮中爻互震為蓬、為髮,互坎為中。

《艮》之《剝》。林辭說:兩個女子同住一屋,心裡彆扭得連飯也吃不下;頭髮亂得像一蓬枯草,憂愁總壓在胸中。尚秉和注:艮為屋室,卦中兩坤相重,所以說「二女」;坤為心,兌為食,此處兌潛伏不顯,所以吃不下。艮為首,坤為憂;頭髮與蓬草這兩個象疑是取自坤,否則就是用遇卦《艮》的象——《艮》卦中爻互體成震,震為蓬、為發,互體成坎,坎居中位,所以說「在中」。

復。築闕石巔,立基泉源。病疾不安,老孤為鄰。此用《艮》象。艮為闕、為石,重艮,故曰築闕石巔。互坎為泉,震為基,在坎上,故曰立基泉源。坎為疾病、為孤,艮為壽,故為老。震為鄰也。○闕,宋元本作關,孤訛狐,均依汲古。基,宋元本作本,汲古作木,皆形訛字,依《漸》之《益》校。

《艮》之《復》。林辭說:在山石之巔築起門闕,在泉水源頭打下基址;疾病纏身不得安寧,只有孤老之人作鄰居。尚秉和注:此條用遇卦《艮》的卦象。艮為門闕、為山石,兩艮相重,所以說「築闕石巔」;互體坎為泉,震為基址,基址壓在坎水之上,所以說「立基泉源」。坎為疾病、為孤,艮主壽,故引申為老;震為鄰。校記:「闕」字宋元本作「關」,「孤」字宋元本訛作「狐」,都從汲古閣本;「基」字宋元本作「本」,汲古閣本作「木」,都是字形相近致誤,此依《漸》之《益》一條校正。

無妄。欲避凶門,反與禍鄰。顛覆不制,痛熏我心。乾為門,巽隕,故曰凶門。巽伏,故曰避。伏坤,故曰禍鄰。震為鄰也。巽隕,故曰顛覆。坤為心、為痛、為我,《艮九三》云厲熏心,林所本也。

《艮》之《無妄》。林辭說:本想躲開那道凶門,反倒與禍患做了近鄰;局面顛倒失控,痛楚像煙火一樣熏灼我的心。尚秉和注:乾為門,巽主隕落,所以說「凶門」;巽潛伏,所以說「避」。伏象是坤,坤主禍,所以說「禍鄰」,震即是鄰。巽隕落,所以說「顛覆」。坤為心、為痛、為我。《周易·艮》九三爻辭有「厲熏心」之語,正是林辭取詞的來源。

大畜。踧行竊視,有所畏避。狸首伏藏,以夜為利。此用艮象。互震為行,艮為視,互坎為險,故曰踧行。踧,敬畏不安之貌也。互坎為盜,故曰竊視。坎為伏,故曰畏避。艮為狸、為首,互坎,故曰伏藏。坎為夜,言狸利夜動也。又狸首,逸詩篇名,《周禮春官》鍾師凡射王奏騶虞,諸侯奏狸首。按:此言樂節。狸,《周禮》、《禮記》皆作狸,《莊子》、《史記》皆作狸,《廣韻》狸,狸俗字。

《艮》之《大畜》。林辭說:走路小心翼翼,還要偷眼張望,顯然心裡有所畏懼躲閃;狸貓低著頭藏起身子,專挑夜裡活動才佔便宜。尚秉和注:此條用《艮》象。互體震為行走,艮為視,互體坎為險,所以說「踧行」——踧是敬畏不安的樣子。互體坎為盜,所以說「竊視」;坎主潛伏,所以說「畏避」。艮為狸、為首,又有互體坎,所以說「伏藏」;坎為夜,是說狸貓夜出才有利。另外「狸首」還是一篇逸詩的名字,《周禮·春官》記鍾師奏樂,天子行射禮奏《騶虞》,諸侯行射禮奏《狸首》,講的是樂章節度。「狸」字在《周禮》《禮記》與在《莊子》《史記》中所用的字形本有分別(底本此處兩個字形已混同不分),《廣韻》指出其中一體是俗字。

頤。人面鬼口,長舌為斧。斲破瑚璉,殷商絕後。震為人,艮為面,坤為鬼,震為口,故曰人面鬼口。伏兌為舌、為斧,巽為長,故曰長舌為斧。艮手為斲,震為玉,故曰瑚璉。震為子,殷商子姓,而坤為殺、為死,故曰殷商絕後。震為後也。○斲,宋元本作劈,依汲古。人鬼,汲古作八九,九與鬼本通用,鬼侯作九侯是也,茲依宋元本。

《艮》之《頤》。林辭說:長著人的面孔、鬼的口舌,那條長舌利得像斧頭;把瑚璉這樣的宗廟玉器都劈碎了,殷商也就此斷了後嗣。尚秉和注:震為人,艮為面,坤為鬼,震為口,所以說「人面鬼口」。伏象兌為舌、為斧,巽為長,所以說「長舌為斧」。艮為手,持斧砍削即「斲」;震為玉,所以說「瑚璉」。震為子,殷商王室正是子姓,而坤主殺、主死,所以說「殷商絕後」,震又為後。校記:「斲」字宋元本作「劈」,此從汲古閣本;「人」「鬼」二字汲古閣本作「八」「九」,「九」與「鬼」本可通用,鬼侯又寫作九侯就是明證,今從宋元本。

大過。和氣相薄,膏澤津液,生我嘉穀。兌悅,故曰和。正反兌故曰相薄。兌水,故曰膏澤津液。巽為谷,乾為生。

《艮》之《大過》。林辭說:陰陽的和氣交相迫近,化作膏雨津液,滋生出我田裡的好穀子。尚秉和注:兌的卦德是悅,所以說「和」;卦中正兌與倒覆之兌相對,所以說「相薄」。兌為水,所以說「膏澤津液」;巽為谷,乾為生。

坎。銷金●兵,雷車不行,民安其鄉。艮為金,艮火故銷金。艮為兵戈,艮止,故●兵。震為車、為雷,艮止坎陷,故不行。坎為民,艮為鄉、為安,故曰民安其鄉。○●,汲古作鑄,非,依宋元本。

《艮》之《坎》。林辭說:熔掉金屬、收起兵器(第二字底本作墨釘,原字已佚),雷車不再出動,百姓安居在自己的鄉土。尚秉和注:艮為金,艮又屬火,火能銷金,所以說「銷金」;艮為兵戈,艮的卦德是止,所以有止息兵戈之義(此字底本同樣殘缺)。震為車、為雷,艮止而坎陷,所以「不行」。坎為民,艮為鄉、為安,所以說「民安其鄉」。校記:那個缺字汲古閣本作「鑄」,不對,此從宋元本。

離。秦儀機言,解其國患。說燕下齊,作相以權。互兌為秦,離為禮,故曰儀。蘇秦、張儀也。中爻正反兌,故曰機言。伏艮為國,坎為患,震為解,故曰解其國患。兌為說,說燕指秦,下齊指儀。兌為燕,巽為齊、為權。按:秦儀說齊燕見《史記》。作相以權者,言秦六國相,儀為秦相魏,皆權詐之事。下,猶服也。○三四句各本皆作一說燕下,齊相以權,依王校。

《艮》之《離》。林辭說:蘇秦、張儀憑一副機巧的口舌,替人解開國家的禍患;一個遊說燕國,一個使齊國屈服,靠權謀當上了相國。尚秉和注:互體兌為秦,離為禮儀,所以說「儀」,指的正是蘇秦與張儀。中爻有正兌與倒兌相疊,所以說「機言」。伏象艮為國,坎為患,震為解,所以說「解其國患」。兌為遊說,「說燕」指蘇秦,「下齊」指張儀;兌為燕,巽為齊、為權術。按:蘇秦、張儀遊說齊燕的事見於《史記》。所謂「作相以權」,是說蘇秦身佩六國相印,張儀為秦國而出任魏相,都是玩弄權詐之事;「下」就是使對方降服。校記:第三、四句各本都作「一說燕下,齊相以權」,此依王氏校本改正。

咸。旦奭輔王,周德孔明。越裳獻雉,萬國咸康。通《損》。震為旦、為奭、為王、為周孔,坤為裳、為雉、為萬國,艮為安,故曰咸康。《史記》周召秉政,越裳氏獻白雉。○輔王,宋元本作王輔,非,王與明韻。

《艮》之《咸》。林辭說:周公旦與召公奭輔佐年幼的成王,周朝的德政十分昌明;南方的越裳氏前來進獻白雉,萬國都得安康。尚秉和注:「通《損》」是說兼取旁通《損》卦之象。震為旦、為奭、為王、為周、為孔(大),坤為裳、為雉、為萬國,艮主安定,所以說「咸康」。《史記》記周公、召公共同執政時,越裳氏來獻白雉。校記:「輔王」二字宋元本作「王輔」,不對,「王」字要與下句的「明」相押韻。

恆。弱足刖跟,不利出門。賈市無盈,折亡為患。震為足、為跟,兌折,故弱足。初震爻下斷,故曰刖跟。伏艮為門,是刖故不利出門。巽為賈市,兌毀折,故不利也。

《艮》之《恆》。林辭說:腳軟無力又被砍去了腳跟,不宜出門遠行;做買賣掙不到盈餘,折本虧空反成禍患。尚秉和注:震為足、為腳跟,兌主折損,所以腳弱;初爻的震爻下畫斷開,所以說「刖跟」。伏象艮為門,腳既被砍,自然不利於出門。巽為買賣,兌主毀折,所以無利可圖。

遯。堅冰黃鳥,常哀悲愁。不見白粒,但覩藜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詳《乾》之《噬嗑》。常,宋元本訛帝,依汲古。藜元訛蔾,依宋本。

《艮》之《遯》。林辭說:堅冰封凍時節的黃雀,整天哀鳴悲愁;見不到一粒白米,眼前只有藜蒿野草;又屢屢被兇猛的鷙鳥驚嚇,教我心裡發愁。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乾》之《噬嗑》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常」字宋元本訛作「帝」,此從汲古閣本;「藜」字元刻本訛作「蔾」,此從宋刻本。

大壯。魂微惙惙,屬纊聽絕。豁然大通,復更生活。詳《明夷》之《恆》。

《艮》之《大壯》。林辭說:魂氣微弱,氣息一絲一縷;把新綿放在口鼻上試探,已經聽不見呼吸;忽然又豁然貫通,重新活轉過來。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明夷》之《恆》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晉。陰生麞鹿,鼠舞鬼哭,靈龜陸處。坤為陰,艮為麞鹿、為鼠,坤為鬼,震為笑歌,震反為艮則哭泣矣。《中孚六三》即如此取象也。離為龜,坤艮皆為陸,故曰陸處。○汲古下多"釜甑草土,人知敗國,桀亂無緒"三句,元本同,惟釜作雨,土作坐,人作仁,依宋本,然似有三句而意始足。坤為釜甑、為草土、為國,坎為敗,離為惡人、為亂,故曰桀紂無緒。

《艮》之《晉》。林辭說:陰氣之中生出麞鹿,老鼠起舞、鬼在啼哭,連有靈的龜也爬上陸地棲息——處處都是反常之兆。尚秉和注:坤為陰,艮為麞鹿、為鼠,坤為鬼;震為笑為歌,震倒過來成艮就變成哭泣,《周易·中孚》六三「或泣或歌」正是這樣取象的。離為龜,坤與艮都為陸,所以說「陸處」。校記:汲古閣本此條下面多出「釜甑草土,人知敗國,桀亂無緒」三句,元刻本也有,只是「釜」作「雨」、「土」作「坐」、「人」作「仁」,此從宋刻本;不過就文義看,似乎要有這三句意思才完整。坤為釜甑、為草土、為國,坎為敗,離為惡人、為亂,所以說「桀紂無緒」。

明夷。諸石攻玉,無不穿。龍體具舉,魯班為輔。麟鳳成形,德象君子。詳《姤》之《大過》。諸石即監諸。具,宋本、汲古作吾,依元本。○大過伏頤,此則用艮,艮三至上亦頤,故語同。

《艮》之《明夷》。林辭說:拿監諸那樣的硬石去琢玉,沒有琢不透的;龍形的器物整個立起來,全靠魯班一類的巧匠幫手;麒麟鳳凰顯形出現,那樣的德行正是君子的寫照。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姤》之《大過》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諸石」就是「監諸」,古人治玉用的礪石。「具」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吾」,此從元刻本。又:《大過》的伏象是《頤》,此條則用《艮》象,而《艮》卦自三爻至上爻也構成《頤》的形狀,所以兩處注語相同。

家人。山作天時,陸為海口,民不安處。此用艮象。艮為天、為時,故曰山作天時。艮為陸,中爻坎為海,震為口,坎為民,坎陷,故不安。天時,疑皆訛。

《艮》之《家人》。林辭說:山變作了天時,陸地成了海口,百姓不得安居——山川易位,人心自然惶惶。尚秉和注:此條用《艮》象。艮為天、為時,所以說「山作天時」;艮為陸,中爻坎為海,震為口,坎為民,坎主陷險,所以不得安處。「天時」兩個字疑心都有訛誤。

睽。東風啟戶,隱伏歡喜。氓庶蒙恩,復得我子。此仍用艮象。互震為東,伏巽,故曰東風啟戶。坎為隱伏、為氓庶,震為歡喜、為子。

《艮》之《睽》。林辭說:東風吹開門戶,久藏不出的人也露出喜色;平民百姓蒙受恩澤,我失散的孩子又回到身邊。尚秉和注:此條仍用《艮》象。互體震居東方,伏象是巽,巽為風,所以說「東風啟戶」;坎為隱伏、為平民百姓,震為歡喜、為子。

蹇。華燈百枝,消暗衰微。精光欲盡,奄如灰糜。詳《隨》之《大有》。消,宋元本作稍,汲古作植,依《隨》之《大有》校。糜,爛也。宋本作靡,依汲古。奄,汲古作命,亦通,茲依宋元本。

《艮》之《蹇》。林辭說:華美燈樹上百枝燈火,一點點暗下去、衰微下去;光焰將要耗盡,忽然就化成一堆爛灰。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隨》之《大有》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消」字宋元本作「稍」,汲古閣本作「植」,此依《隨》之《大有》一條校正。「糜」是腐爛的意思,宋刻本作「靡」,此從汲古閣本;「奄」字汲古閣本作「命」,也講得通,今從宋元本。

解。三十無室,寄宿桑中。上宮長女,不得樂同,使我失期。《衛風》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淫奔詩也,此仍取艮象。互震數三,伏兌數十,坎為室,坎伏,故曰三十無室。坎為宿,震為桑,故曰寄宿桑中。艮為上、為宮,巽為長女,巽伏,故曰不得樂同。坎為失,艮為期。○樂,宋元本作來,依汲古。汲古無末句,依宋元本補。又宿字汲古作伯,形不全,依宋元本。

《艮》之《解》。林辭說:三十歲還沒有成家,只能借宿在桑林裡;那位約在上宮相會的長女,終究不能與我同歡,害我誤了約期。尚秉和注:《詩經·桑中》有「期我乎桑中,要我乎上宮」(舊繫於《衛風》)之句,是一首男女私奔之詩;此條仍取《艮》象。互體震數為三,伏象兌數為十,合起來是三十;坎為屋室,坎潛伏不顯,所以說「三十無室」。坎為宿,震為桑,所以說「寄宿桑中」。艮為上、為宮,巽為長女,巽潛伏,所以說「不得樂同」。坎為失,艮為期約。校記:「樂」字宋元本作「來」,此從汲古閣本;汲古閣本沒有末一句,依宋元本補入;「宿」字汲古閣本作「伯」,字形殘缺不全,此從宋元本。

損。卵與石鬬,糜碎無疑。動而有悔,出不得時。震為卵,艮為石,震艮相對,故曰鬬。兌毀,故曰糜碎。震為動,坤為悔,艮為時。○糜,宋元本作麋,依汲古。

《艮》之《損》。林辭說:拿蛋去跟石頭相鬥,碎得粉身碎骨是毫無疑問的;一有動作就招來悔恨,出門也趕不上好時機。尚秉和注:震為卵,艮為石,震與艮兩象相對,所以說「鬬」;兌主毀折,所以說「糜碎」。震為動,坤為悔,艮為時。校記:「糜」字宋元本作「麋」,此從汲古閣本。

益。秦兵爭強,失其貞良,敗於殽鄉。伏兌為秦,坤為兵,正反震故曰爭強。艮為貞良,坤喪,故曰失。艮山,故曰殽鄉。《左傳》秦穆公違蹇叔,使孟明伐鄭,敗於殽。

《艮》之《益》。林辭說:秦國的軍隊一味爭強,失掉了守正持重的賢臣,終於在殽山一帶大敗。尚秉和注:伏象兌為秦,坤為兵;卦中正震與倒震相對,所以說「爭強」。艮為貞正賢良之人,坤主喪亡,所以說「失」;艮為山,所以說「殽鄉」。《左傳》記秦穆公不聽蹇叔勸阻,派孟明視出兵襲鄭,回師時在殽山全軍覆沒。

夬。豦除善疑,難為攻醫。驥窮鹽車,困於銜棰。豦除,即篨。籧同。《爾雅》籧篨口柔。《詩邶風》《毛傳》云:籧篨不能俯者。郭云:口柔之人視人顏色常亦不伏,因以為名。按:疏:口柔之人,必仰面察人顏色而為辭,故曰善疑。豦除為生成之病,故不能攻治也。此仍用艮象。艮為豦除,互坎為疑,三至上正反艮,故曰攻醫。坎陷,故難。互震為車、為馬,兌為滷,故曰鹽車,故曰銜。坎為困窮,故曰驥窮鹽車,困於銜棰。棰,馬策也。艮為小木,故曰棰。○豦,宋本、汲古訛虐,元本訛虎,然由次句視之,其為豦無疑也。疑,宋元本作猛,亦後人從虎虐二字妄改,獨汲古尚存其真,益證豦字之確切。棰,汲古作御,依元本。按:《說文》豦,司馬相如說封豕之屬,封豕,亦不能俯。《太玄》閒首作遽除,皆不從竹,疑古文詩即如此,故易林太玄皆不從竹。從竹,後人所加。易女承筐,鄭作匡,謂從竹者誤,茲殆與同。

《艮》之《夬》。林辭說:患了籧篨那種俯不下身的毛病,只會仰臉察人顏色、疑神疑鬼,這病治不好;千里馬拖著鹽車走投無路,被馬嚼和鞭子困住。尚秉和注:「豦除」就是「籧篨」(此處底本脫字,兩種寫法相通)。《爾雅》說「籧篨」是口柔諂諛之人;《詩經·邶風·新臺》的《毛傳》說籧篨是身子俯不下去的人;郭璞說口柔的人總要看人臉色,也低不下頭,因此得名。按孔疏所講,口柔的人必定仰著臉窺探別人神色再措辭,所以林辭說他「善疑」。籧篨是天生的殘疾,所以「難為攻醫」。此條仍用《艮》象:艮為籧篨,互體坎為疑;三爻至上爻有正艮與倒艮,所以說「攻醫」;坎主陷險,所以說「難」。互體震為車、為馬,兌為鹽滷,所以說「鹽車」,也所以說「銜」;坎為困窮,所以說「驥窮鹽車,困於銜棰」。棰是趕馬的鞭子,艮為小木,所以說「棰」。校記:「豦」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訛作「虐」,元刻本訛作「虎」,但從第二句看,作「豦」是沒有疑問的;「疑」字宋元本作「猛」,也是後人依著「虎」「虐」二字妄改的,唯獨汲古閣本保存了原貌,越發證明「豦」字確切;「棰」字汲古閣本作「御」,此從元刻本。又按:《說文》說「豦」是司馬相如所講封豕一類的獸,封豕也是俯不下身的;《太玄經·閒首》寫作「遽除」,都不帶竹字頭,疑心古文《詩經》原本就這樣寫,所以《易林》《太玄》都不從竹,從竹是後人添的。《周易·歸妹》「女承筐」,鄭玄本作「匡」,也說加竹頭的是錯的,此處大概是同一情形。

姤。操笱搏狸,荷弓射魚。非其器用,自令心勞。此仍用艮象。艮為狸,艮手為操、為搏,伏離為笱,故曰操笱搏狸。艮為荷,坎為弓,震為射,伏巽為魚,震為器。坎為心、為勞。笱所以取魚,弓矢所以射狸,今施非物,故無功也。

《艮》之《姤》。林辭說:拿捕魚的竹笱去撲狸貓,扛著弓箭去射水裡的魚;器具用錯了地方,白白讓自己勞心費神。尚秉和注:此條仍用《艮》象。艮為狸,艮為手,所以為操持、為撲擊;伏象離為竹笱,所以說「操笱搏狸」。艮為負荷,坎為弓,震為射,伏象巽為魚,震為器具;坎為心、為勞苦。竹笱本是取魚的,弓矢本是射獸的,如今各自用錯了對象,所以毫無成效。

萃。葵邱之盟,晉獻會行。見太宰辭,復為還輿。兌為華,艮山,故曰葵丘。兌為口,為巫,故曰盟。伏震為晉、為行,艮為官,故曰太宰。坤為輿,巽退,故曰還輿。按:《左傳僖九年》會於葵丘,王使宰孔賜齊侯胙,既盟,宰孔先歸,遇晉侯,曰:可無會也,齊將亂,晉侯乃還。

《艮》之《萃》。林辭說:諸侯在葵丘會盟,晉獻公也動身赴會;半路見到周天子的太宰,聽了他一番話,便掉轉車駕回國。尚秉和注:兌為花,艮為山,所以說「葵丘」;兌為口、為祝史,所以說「盟」。伏象震為晉、為行,艮為官職,所以說「太宰」;坤為車輿,巽主退返,所以說「還輿」。按:《左傳》僖公九年記諸侯會於葵丘,周王派宰孔賜給齊桓公祭肉;盟會已畢,宰孔先行返回,途中遇上晉獻公,對他說可以不必去了,齊國將有內亂,晉獻公於是折返。

升。臏詐龐子,夷竃書木。伏兵卒發,矢至如雨。魏師驚亂,將獲為虜,涓死樹下。刖足曰臏。巽下斷,故曰臏。正反兌口,故曰詐。震為子,坤亂,故曰龐子。坤為夷、為釜,故曰夷竃。夷,平也。震為木,坤文,故曰書木。坤為兵,巽為伏,震出,故曰伏兵卒發。初四互坎,坎為矢、為雨,震為魏、為驚,坤為師、為亂,故曰魏師驚亂。震為主、為將,坤為死喪,巽為樹。《史記孫臏傳》臏率齊兵與魏龐涓戰,日減竃,佯退兵,至馬陵道,設伏,並斫樹,使白大書曰:龐涓死此樹下。涓追至,鑽火視書,忽萬弩齊發,果被射死,公子卬被虜。○書木,宋元本作盡毀,伏兵作兵伏,均非,依汲古。末句依宋元本增,汲古無。

《艮》之《升》。林辭說:孫臏設詐對付龐涓,減灶誘敵、削樹寫字;伏兵猝然齊發,箭矢像雨點般射來;魏軍驚慌大亂,主將被俘,龐涓死在那棵樹下。尚秉和注:砍去膝蓋骨叫「臏」,巽的下爻斷開,所以說「臏」;正兌與倒兌如兩張口相對,所以說「詐」。震為子,坤主亂,所以說「龐子」。坤為夷平、為釜甑,所以說「夷竃」,夷就是剷平。震為木,坤為文字,所以說「書木」。坤為兵,巽為潛伏,震主出動,所以說「伏兵卒發」;初爻至四爻互體成坎,坎為箭矢、為雨。震為魏、為驚,坤為師旅、為亂,所以說「魏師驚亂」;震為主、為將,坤主死喪,巽為樹。《史記·孫子吳起列傳》記孫臏率齊軍與魏將龐涓交戰,逐日減少灶數、佯裝退兵,退到馬陵道設下埋伏,又削去樹皮寫上大字「龐涓死此樹下」;龐涓追來,點火照讀那行字,萬弩忽然齊發,果然中箭而死,魏公子卬也被俘。校記:「書木」二字宋元本作「盡毀」,「伏兵」作「兵伏」,都不對,此從汲古閣本;末一句依宋元本增補,汲古閣本沒有。

困。南行出城,世得大福。王姬歸齊,賴其所欲。伏《賁》。震為南、為行,艮為城、為世,震為福、為王、為姬、為歸,巽為齊,《左傳莊二年》王姬歸齊魯為主。○大,元本作天,從汲古。

《艮》之《困》。林辭說:向南出城而去,一輩子都得大福;周王的女兒嫁往齊國,正遂了她的心願。尚秉和注:此條取伏象《賁》。震為南、為行,艮為城、為世代;震為福、為王、為姬、為出嫁,巽為齊。《左傳》莊公二年記周王姬出嫁齊侯,由魯國主持婚事。校記:「大」字元刻本作「天」,此從汲古閣本。

井。冬采薇籣,地凍堅難。利走室北,暮無所得。巽為臭、為草莽,故曰薇蘭。坎為冬、為冰,故曰地凍。伏艮為堅,故曰堅難。坎為室、為北,巽為利,伏震為走,故曰利走室北。坎為暮,離虛,故無得。薇,宋元本作微,依汲古。

《艮》之《井》。林辭說:冬天去采薇菜和蘭草,地凍得又硬又難挖;本想往屋子北面去討點便宜,直到天黑一無所獲。尚秉和注:巽為氣味、為草莽,所以說「薇蘭」;坎為冬、為冰,所以說「地凍」;伏象艮為堅硬,所以說「堅難」。坎為屋室、為北方,巽為利,伏象震為奔走,所以說「利走室北」;坎為日暮,離中虛而不實,所以毫無所得。校記:「薇」字宋元本作「微」,此從汲古閣本。

革。王喬無病,狗頭不痛。亡屐失履,乏我送從。革伏《蒙》,艮為壽,故為仙人,王子喬,古仙人也。艮為狗、為頭,坎為病痛,艮在上出險,故不病痛。互震為屐履,坤為亡失、為乏。

《艮》之《革》。林辭說:仙人王子喬沒有病,狗頭也不覺得疼;只是木屐丟了、鞋子也沒了,缺個送行的人。尚秉和注:《革》的伏象是《蒙》。艮主長壽,所以象仙人,王子喬正是古時的仙人。艮為狗、為頭,坎為病痛;艮居上卦已經脫出險境,所以不病不痛。互體震為木屐鞋履,坤為亡失、為缺乏。

鼎。宛馬疾步,盲師坐御。目不見路,中宵不到。通《屯》。震為馬、為步,坎為疾,故曰疾步。屯初至五大離,故曰盲。坤為師,艮為坐、為御,故盲師坐御。震為大塗,坤坎皆為黑,故目不見路。坤為夜,坎為中,艮止,故中宵不到。○不,汲古作弗,非,依元本。

《艮》之《鼎》。林辭說:大宛來的駿馬腳程飛快,趕車的卻是個瞎眼的樂師;眼睛看不見道路,走到半夜也到不了地頭。尚秉和注:「通《屯》」是說兼取旁通《屯》卦之象。震為馬、為行步,坎為疾速,所以說「疾步」;《屯》卦自初爻至五爻構成一個大離,離中虛,所以說「盲」。坤為樂師,艮為坐、為駕御,所以說「盲師坐御」。震為大道,坤與坎都主黑,所以「目不見路」;坤為夜,坎居中,艮主止,所以說「中宵不到」。校記:「不」字汲古閣本作「弗」,不對,此從元刻本。

震。求利難國,亡去我北。憂歸其城,反為吾賊。中爻艮為求、為國,坎為難,伏巽為利,故曰求利難國。坎為北、為憂,艮為城,震為反,故曰歸城。坎為盜賊。○吾賊,汲古作我賊,依宋元本。

《艮》之《震》。林辭說:想在艱難的國度裡求財,只好逃亡向北而去;憂心忡忡地回到那座城,回來的人反倒成了害我的賊。尚秉和注:中爻艮為求、為國,坎為難,伏象巽為利,所以說「求利難國」。坎為北、為憂,艮為城,震主返回,所以說「歸城」;坎為盜賊。校記:「吾賊」二字汲古閣本作「我賊」,此從宋元本。

漸。比目四翼,安我邦國。上下無患,為吾喜福。通《歸妹》。互離,兌卦數二,故曰比目。震為翼,卦數四,故曰四翼。本卦艮為邦國,艮安,故曰安我邦國。艮山,故曰上。兌澤,故曰下。坎為患,震出,故曰無患。震為喜福,艮為吾。○吾喜,汲古作我嘉,依宋元本。

《艮》之《漸》。林辭說:比目魚成雙、飛鳥四翼齊張,安定了我的邦國;上上下下都沒有禍患,成為我的喜慶與福氣。尚秉和注:「通《歸妹》」是說兼取旁通《歸妹》之象。卦中互體成離,兌數為二,所以說「比目」;震為翼,其數為四,所以說「四翼」。本卦艮為邦國,艮主安定,所以說「安我邦國」。艮為山,所以說「上」;兌為澤,所以說「下」。坎為患,震主解散,所以說「無患」;震為喜福,艮為吾。校記:「吾喜」二字汲古閣本作「我嘉」,此從宋元本。

歸妹。八材既登,以成股肱。尨降庭堅,國無災凶。股肱,汲古作嘉功,依宋元本。伏巽為肘,艮為臂、為肱,震為鳴、為毛羽,故曰尨。尨,多毛犬也。伏艮為庭、為堅、為國,互坎為災凶,震解,故無。八材象或以震居東方。

《艮》之《歸妹》。林辭說:八種良材都已進用,成就了君王的股肱之臣;尨降、庭堅這些高陽氏八愷一流的賢人在朝,國中沒有災凶。尚秉和注:校記先出——「股肱」二字汲古閣本作「嘉功」,此從宋元本。以下講取象:伏象巽為肘,艮為臂、為肱;震為鳴叫、為毛羽,所以說「尨」,尨就是多毛的狗。伏象艮為庭、為堅、為國,互體坎為災凶,震主解散,所以說「無」。至於「八材」的象,或許是取震居東方之數而言。

豐。消弊穿空,家莫為宗。奴婢逃走,子西父東,為射作凶。巽隕落,故曰消弊。伏坎為穿,離虛,故曰空。伏艮為家,震為主、為宗,風散,故莫與為宗。艮為奴婢,艮伏,故曰逃走。震為子,兌西,故曰子西。震為父,故曰父東。伏艮為身,巽隕,故凶也。○消,宋元、汲古皆作稍,依局本。

《艮》之《豐》。林辭說:家業一天天敗落、被掏得精光,一家人再沒有可以依歸的宗主;奴婢紛紛逃散,兒子往西、父親往東,各自流離,如同被人張弓射中一般凶險。尚秉和注:巽主隕落,所以說「消弊」;伏象坎為穿,離中虛,所以說「空」。伏象艮為家,震為主、為宗,風一吹就散,所以說「莫為宗」。艮為奴婢,艮潛伏,所以說「逃走」;震為子,兌居西,所以說「子西」;震為父,震居東,所以說「父東」。伏象艮為身,巽主隕落,所以為凶。校記:「消」字宋元本與汲古閣本都作「稍」,此從局本。

旅。鳥舞國城,邑懼卒驚。仁德不修,為下所傾。艮為鳥、為舞、為國城、為邑,伏坎為懼。震為驚、為仁德,震伏,故曰仁德不修。兌為下,兌毀,故曰傾。

《艮》之《旅》。林辭說:鳥群在都城上盤旋亂舞,滿城的人惶恐驟驚;仁德不加修治,終於被下面的人推翻。尚秉和注:艮為鳥、為舞、為國城、為城邑,伏象坎為恐懼;震為驚、為仁德,此處震潛伏不顯,所以說「仁德不修」;兌居下位,兌又主毀折,所以說「傾」。

巽。五穀不熟,民苦困急。駕之南國,嘉樂有得。巽為谷,卦數五,故曰五穀。巽隕落,故不熟。伏坎為民、為困急。伏震為南,艮為國。○五,宋元本訛三。駕,元本作亟,均依汲古。三四言巽究為震,即安樂也。

《艮》之《巽》。林辭說:五穀歉收不熟,百姓苦於窘迫急難;於是駕車南下別國,倒得著了嘉美安樂。尚秉和注:巽為谷,巽數為五,所以說「五穀」;巽主隕落,所以不熟。伏象坎為民、為困急;伏象震為南,艮為國。校記:「五」字宋元本訛作「三」,「駕」字元刻本作「亟」,都從汲古閣本。第三、四兩句是說巽窮極而變為震,震即是安樂之象。

兌。黃裳建元,福德在身。祿佑洋溢,封為齊君,富貴多孫。遇卦艮。互震為裳、為黃、為元、為福德祿佑。艮為身,互坎,故曰洋溢。震為君,本卦互巽,故曰齊君。艮為貴、為孫。○宋元本、汲古多賈市無門四字,在第五句,此於上下句義絕不屬,斷為衍文,刪去而存其語以俟校此書者。《坤六五》黃裳元吉,五君位,故曰建元。

《艮》之《兌》。林辭說:身著黃裳登上君位,福德都歸於一身;祿佑豐盈滿溢,受封為齊國之君,富貴而子孫眾多。尚秉和注:遇卦是《艮》。互體震為裳、為黃、為元、為福德祿佑;艮為身,又有互體坎,水盛而溢,所以說「洋溢」。震為君,本卦互體成巽,巽為齊,所以說「齊君」;艮為貴、為孫。校記:宋元本與汲古閣本在第五句處多出「賈市無門」四字,與上下文義完全不相關,斷定是衍文,刪去而把原文保留在這裡,留待日後校此書的人參考。《周易·坤》六五爻辭「黃裳元吉」,五爻是君位,所以說「建元」。

渙。齊東郭盧,嫁於洛都。駿良美好,利得過倍。詳《坤》之《坎》。嫁,汲古作嬪,過作萬,盧作廬,均依宋元本。駿良,宋元作驪婦,依汲古。嫁,往也。

《艮》之《渙》。林辭說:齊國東郭家的盧氏女,遠嫁到洛陽都城;車馬駿良、人物美好,所得的好處超出一倍。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坤》之《坎》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嫁」字汲古閣本作「嬪」,「過」字作「萬」,「盧」字作「廬」,都從宋元本;「駿良」二字宋元本作「驪婦」,此從汲古閣本。「嫁」在這裡就是「往」的意思。

節。安床厚縟,不得久宿。棄我嘉宴,困於南國。投杼之憂,不成禍災。艮為床,伏巽為縟,坎為宿,兌毀折,坎險,故不得久宿。兌食,震嘉,故曰嘉宴。坎為困,震南震國,故曰困於南國。坎為機杼、為憂、為禍災。《戰國策》有人與曾參同姓名殺人,人告其母,不信,三告,母乃投杼而走。

《艮》之《節》。林辭說:床鋪安穩、被褥厚軟,卻住不長久;丟下我那場美好的宴席,困在南方之國;雖有曾參母親投杼那樣的驚憂,終究沒有釀成災禍。尚秉和注:艮為床,伏象巽為褥墊,坎為宿;兌主毀折,坎主險陷,所以不能久住。兌為飲食,震為嘉美,所以說「嘉宴」;坎為困,震為南、又為國,所以說「困於南國」。坎為織機的杼、為憂、為禍災。《戰國策》記有個與曾參同姓名的人殺了人,有人跑去告訴曾參的母親,她不信,連報三次,母親終於扔下手中的梭子逃走。

中孚。內崩身傷,中亂無常。雖有美粟,不我得食。卦中虛,故曰內崩。艮為身,兌為傷,巽為粟,震為嘉,故曰美粟。兌為食,上卦兌覆,故不得食。○末句汲古作不得其食,依宋元本。

《艮》之《中孚》。林辭說:裡面崩壞、自身受傷,中間亂作一團沒有常規;雖然有上好的米粟,我卻吃不到嘴裡。尚秉和注:《中孚》卦中間兩爻虛空,所以說「內崩」;艮為身,兌為傷;巽為粟,震為嘉美,所以說「美粟」。兌為食,上卦的兌是倒覆之象,所以吃不成。校記:末一句汲古閣本作「不得其食」,此從宋元本。

小過。出門逢患,與禍為怨。更相擊刺,傷我手端。此仍用艮象。艮為門,震出,中爻坎為患、為禍、為怨,艮為擊刺,三至上正覆艮相對,故曰更相擊刺。艮為手,坎為傷。

《艮》之《小過》。林辭說:一出門就撞上禍患,跟災殃結下怨仇;彼此往來擊刺,傷了我的手指。尚秉和注:此條仍用《艮》象。艮為門,震主出行;中爻坎為患、為禍、為怨;艮為擊刺,三爻至上爻有正艮與倒艮相對,所以說「更相擊刺」;艮為手,坎為傷。

既濟。出入節時,南北無憂。行者函至,在外歸來。此仍用艮象。震出,伏巽為入,艮為時,故曰出入節時。震為南,坎為北、為憂。震為行、為歸,艮為函,三至上震起艮止,故曰在外歸來。○函,汲古作即,依元本。

《艮》之《既濟》。林辭說:出門回家都合著時節,往南往北都不用發愁;出行的人按期到達,在外的人也都回了家。尚秉和注:此條仍用《艮》象。震主出,伏象巽為入,艮為時,所以說「出入節時」;震為南,坎為北、為憂。震為行、為歸,艮為函;三爻至上爻是震起而艮止,所以說「在外歸來」。校記:「函」字汲古閣本作「即」,此從元刻本。

未濟。公孫駕驪,載遊東濟。延陵說產,遺季紵衣。此仍用艮象。震為公,艮為孫,震馬,故曰駕驪。震為遊、為東,伏巽為齊,故曰東齊。艮為山、為季子,故曰延陵。吳延陵季子也。震為生、為樂,故曰悅產。產,鄭子產也。震為衣、為草莽,故曰紵衣。《左傳》吳季札至鄭,見子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驪。汲古作車。依宋元本。

《艮》之《未濟》。林辭說:公孫駕著黑馬,一路東行到齊地遊歷;延陵季子與鄭國子產一見投緣,子產便贈給他紵麻衣。尚秉和注:此條仍用《艮》象。震為公,艮為孫;震為馬,所以說「駕驪」。震為遊、為東,伏象巽為齊,所以說「東齊」。艮為山、為季子,所以說「延陵」,指吳國的延陵季子季札。震為生、為樂,所以說「悅產」,產就是鄭國的子產。震為衣、為草莽,所以說「紵衣」。《左傳》記吳國季札到鄭國,一見子產就像老相識,送他縞帶,子產回贈紵衣。校記:「驪」字汲古閣本作「車」,此從宋元本。

焦氏易林注卷十四

焦氏易林注卷十四

這一行是卷題的重出。底本《焦氏易林注》卷十四的卷題連排了兩遍,前一遍已經立作標題,此處照錄源文原樣,一字不刪,以存舊刻版式之真。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一行題署注者:直隸行唐(今河北行唐縣)人尚秉和,字節之,全書的註解出自他手。舊刻本例在卷首標明撰注者的籍貫、姓名與表字,這就是卷十四的注者題名。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一行題署校刊者:從學於尚氏的兩名弟子——蒲城人仵道益、豐潤人董維城(名堃)——共同校訂並刊行此卷。舊時刻書,門人弟子擔任校讎之役,照例在撰注者題名之後列名,以示文責有歸。

漸之第五十三

漸。別離分散,長子從軍。稚叔就賊,寡老獨居,莫為種瓜。巽隕落,故別離分散。震為長子、為爭戰,震伏,故曰長子從軍。艮為少男,故曰身叔。艮坎連,故曰就賊。巽為寡,艮為老,坎為孤獨,故曰寡老獨居。艮為果蓏,故曰瓜。○居,汲古作安,非,依宋元本。

《漸》之《漸》,遇卦與之卦同是《漸》。林辭說:一家人離散分張,長子被徵去從軍;年幼的叔輩落進賊手,孤寡老人獨自守著屋子,連種瓜的人都沒有了。尚秉和注:巽主隕落,所以說「別離分散」;震為長子、為爭戰,此處震潛伏,所以說「長子從軍」。艮為少男,所以說「稚叔」(註文寫作「身叔」,當是「稚叔」的訛字);艮與坎相連,所以說「就賊」。巽為寡,艮為老,坎為孤獨,所以說「寡老獨居」;艮為瓜果,所以說「瓜」。校記:「居」字汲古閣本作「安」,不對,此從宋元本。

乾。旦種穀豆,暮成藿羹。心之所願,志快意愜。詳前。以其為乾卦,故再釋之,此用漸象。伏震為旦,巽為谷豆、為藜藿,坎為暮、為羹。旦種暮食,言其速也。坎為心志,兌悅,故曰快、曰愜。○谷,宋元本作菽,菽,亦豆也,故從汲古。

《漸》之《乾》。林辭說:早上種下谷豆,傍晚就煮成一鍋豆葉羹;正合心中所願,志氣暢快、心意滿足。尚秉和注:這條林辭前面已經出現過,因為此番變到《乾》卦,所以再講一遍,這裡用《漸》的卦象。伏象震為早晨,巽為谷豆、為藜藿,坎為日暮、為羹湯;早上種下傍晚就吃上,是形容其快。坎為心志,兌主喜悅,所以說「快」、說「愜」。校記:「谷」字宋元本作「菽」,菽也就是豆,所以此處從汲古閣本。

坤。牡飛門啟,憂患大解,不為身禍。坎為牡,艮為門,漸變,坤中虛,故曰牡飛門啟。坎為憂患,變坤,故曰憂患大解。坤為身、為禍,風散,故不為身禍。

《漸》之《坤》。林辭說:門閂脫飛、門戶敞開,憂患大為解除,不至於給自身招來禍事。尚秉和注:坎為門閂,艮為門;《漸》變成《坤》,坤中虛空,所以說「牡飛門啟」。坎本為憂患,變成坤之後坎象不見了,所以說「憂患大解」。坤為身、為禍,風一吹便散,所以「不為身禍」。

屯。東山西山,各自止安。雖相登望,竟未同堂。詳《姤》之《坤》。艮山,震東,坎西,艮為止、為望、為堂,震為登。

《漸》之《屯》。林辭說:一座東山、一座西山,各自安處不動;兩邊雖然登高相望,終究不能同在一堂。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姤》之《坤》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此處艮為山,震居東,坎居西;艮為止、為瞻望、為堂,震為登高。

蒙。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詳《否》之《同人》。丁云:郭璞《江賦》奇鶬九頭,《御覽》:《典略》云:齊園有九頭鳥,赤色,似鴨,九頭皆鳴,又引《嶺表錄異》云:鬼車入人家煉人魂氣。又《酉陽雜俎》亦云鬼車十首,後為犬爵落一首。

《漸》之《蒙》。林辭說:一群鳥在空中盤旋,當中有一隻大怪鳥;它九個身子卻沒有頭,見了教人魂飛魄散,那地方住不得。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否》之《同人》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丁氏說:郭璞《江賦》提到「奇鶬九頭」;《太平御覽》引《典略》說齊國的苑囿裡有九頭鳥,紅色,樣子像鴨,九個頭一齊鳴叫;又引《嶺表錄異》說鬼車鳥飛進人家會攝人魂氣;《酉陽雜俎》也說鬼車有十個頭,後來被狗咬落一頭。

需。交侵如亂,民無聊賴。追戎濟西,敵人破陣。通《晉》。坤為亂、為民,坤喪,故民無聊賴。坤為戎,坎為西,坎水,故曰濟西。坎為破,坤為師,故曰破陣。《左傳莊十八年》追戎於濟西,不言其來,諱之也。○戎,汲古訛我,敵人破陣作狄人便殫,均依宋元本。

《漸》之《需》。林辭說:交相侵擾、亂作一團,百姓無所依靠;追擊戎人一直到濟水以西,把敵軍的陣勢沖破。尚秉和注:「通《晉》」是說兼取旁通《晉》卦之象。坤為亂、為民,坤主喪亡,所以「民無聊賴」;坤為戎,坎居西方,坎又為水,所以說「濟西」;坎為破,坤為師旅,所以說「破陣」。《左傳》莊公十八年記「追戎於濟西」,卻不寫戎人是怎麼來的,那是史官有意諱言。校記:「戎」字汲古閣本訛作「我」,「敵人破陣」汲古閣本作「狄人便殫」,都從宋元本。

訟。麟鳳所翔,國無咎殃。賈市十倍,復歸惠鄉。互離為文,故曰麟鳳。伏坤為國,巽為賈市、為倍,坤數十,故曰賈市十倍。坤為鄉,震為歸、為惠。

《漸》之《訟》。林辭說:麒麟與鳳凰在這裡翔集,國中沒有災殃;做買賣獲利十倍,滿載恩惠回到鄉里。尚秉和注:互體成離,離為文采,所以說「麟鳳」。伏象坤為國,巽為買賣、為加倍,坤數為十,所以說「賈市十倍」;坤為鄉,震為歸、為恩惠。

師。鑿井求玉,非卞氏寶。身困名辱,勞無所得。互震為寶玉,坎為井、為困辱、為勞,坤為身,艮為名,二四艮覆,故曰名辱。○寶。宋元本作室。汲古作宅,依局本。

《漸》之《師》。林辭說:鑿井去找美玉,井裡哪有卞和獻的那塊璞玉;自身困頓、名聲受辱,白勞一場毫無所得。尚秉和注:互體震為寶玉,坎為井、為困辱、為勞苦,坤為身,艮為名;二至四爻的艮是倒覆之象,所以說「名辱」。校記:「寶」字宋元本作「室」,汲古閣本作「宅」,此從局本。

比。文山鴻豹,肥腯多脂。王孫獲願,載福巍巍。陸佃《埤雅》引郭璞曰鴻似雁,無後趾,毛有釣文,亦名鴻豹。易林文山鴻豹謂此也。坤為文,艮為山、為鴻、為豹,故曰文山鴻豹。伏乾為肥,坎為膏、為脂,艮為孫,伏乾,故曰王孫。艮山形長,故曰巍巍。

《漸》之《比》。林辭說:文山出的鴻豹,肥壯多脂;王孫獵得了心願之物,滿載福氣,氣象巍然。尚秉和注:陸佃《埤雅》引郭璞的話說,鴻這種鳥像雁而沒有後趾,羽毛上有鉤形花紋,也叫鴻豹;《易林》說「文山鴻豹」指的正是它。坤為文采,艮為山、為鴻、為豹,所以說「文山鴻豹」。伏象乾為肥,坎為膏、為脂;艮為孫,又有伏乾為王,所以說「王孫」。艮為山,山形高聳綿長,所以說「巍巍」。

小畜。周成之隆,刑措除凶。太宰費石,君子作人。通《豫》。震為周,艮為成,坎為刑法,坤為凶,艮止,故曰刑措除凶。艮為官、為石,故曰太宰費石。按:《左傳莊八年》反誅屨於徒人費,鞭之見血出,遇賊於門,袒而示之臂,請先入,伏公而出,鬬死於門中,石之紛如死於階下。費石皆忠於襄公者,故下曰作人。艮為君子。○石,汲古作佑,依宋元本。

《漸》之《小畜》。林辭說:周成王時代那樣的隆盛,刑罰擱置不用、凶患掃除乾淨;朝中有太宰這樣的重臣,有徒人費、石之紛如那樣的忠僕,君子善於造就人才。尚秉和注:「通《豫》」是說兼取旁通《豫》卦之象。震為周,艮為成,坎為刑法,坤為凶,艮主止,所以說「刑措除凶」;艮為官、為石,所以說「太宰費石」。按:《左傳》莊公八年記齊襄公責罰徒人費,鞭得他出血;費在門口遇上叛賊,脫衣露出背上的鞭痕給他們看,請求先進門,隨即把襄公藏起來再出來,在門中搏鬥而死;石之紛如也死在臺階下。費與石都是忠於襄公的人,所以下句說「作人」。艮為君子。校記:「石」字汲古閣本作「佑」,此從宋元本。

履。珪璧琮璋,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詳《需》之《井》。○璋,宋元本作璜。

《漸》之《履》。林辭說:捧著珪、璧、琮、璋這些玉器作見面禮去朝見君王;百里奚、甯戚一類的賢才,應齊國、秦國之聘而出仕。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需》之《井》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璋」字宋元本作「璜」。

泰。穿空漏徹,破壞殘缺。陶弗能冶,瓦甓不鑿。伏巽為空漏,兌為破缺,伏艮為火,故曰陶冶破缺,故不能陶冶。艮為瓦甓,坤虛,故不必鑿。

《漸》之《泰》。林辭說:處處穿孔、漏得透亮,破損殘缺不堪;陶匠也沒法把它冶治過來,磚瓦不必再鑿就已是窟窿。尚秉和注:伏象巽為空漏,兌為破缺,伏象艮為火,所以說到陶冶之事;器物既已破缺,便無從陶冶。艮為磚瓦,坤中空虛,所以用不著再鑿。

否。鴻飛遵陸,公出不復,伯氏客宿。詳《損》之《蹇》。

《漸》之《否》。林辭化用《詩經·豳風·九罭》「鴻飛遵陸,公歸不復」之語說:鴻雁沿著平陸飛去,那位公一去不再回來,伯氏只好客居在外過夜。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損》之《蹇》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同人。蝦蟇群聚,從天請雨,雲雷運集,應其願所。詳《大過》之《升》。末句汲古作"應時輙下,得其所願",依宋元本。又運汲古作連,亦非。

《漸》之《同人》。林辭說:蛤蟆成群聚在一處,向天求雨;雲與雷一齊運行會聚,正應了它們的心願。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大過》之《升》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末一句汲古閣本作「應時輙下,得其所願」,此從宋元本;「運」字汲古閣本作「連」,也不對。

大有。老弱無子,不能自理。為民所憂,終不離咎。管子治國,侯伯賓服。乘輿八百,尊我桓德。通《比》。坤為老弱,三至五震覆,故曰無子。坤為民、為咎,坎為憂,艮為終。離,同罹。後四句與上文意不屬,定為崔篆虞翻等林辭所竄人者。○桓,元本訛恆,依宋本、汲古。

《漸》之《大有》。林辭說:年老體弱又沒有兒子,日子料理不來,成了鄉人憂心的對象,終究免不了要遭災咎。後面「管子治國,侯伯賓服。乘輿八百,尊我桓德」四句,講的是管仲治理齊國,諸侯賓服,八百乘車馬來朝,共尊齊桓公之德。尚秉和注:「通《比》」是說兼取旁通《比》卦之象。坤為老弱,三至五爻的震是倒覆之象,所以說「無子」;坤為民、為咎,坎為憂,艮為終。「離」通「罹」,是遭受的意思。後面四句與上文文意不相連屬,斷定是崔篆、虞翻一類人的林辭竄入此處。校記:「桓」字元刻本訛作「恆」,此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謙。播梅折枝,與母別離,絕不相知。詳《訟》之《謙》。播,種也,言折枝種於他處。與母別離者,言此枝與母樹分離也。震為梅、為枝、為耕種,坤為母,丁宴釋文引《說苑》執一枝梅事為解,皆由播訛為蟠之誤也。○播,各本皆作蟠,依《訟》之《謙》校。

《漸》之《謙》。林辭說:折下一段梅枝插種到別處,從此與母樹分離,永遠互不相知。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訟》之《謙》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播」是種植的意思,說的是折下枝條種到別的地方;所謂「與母別離」,是講這段枝條與母樹分開了。震為梅、為枝條、為耕種,坤為母。丁晏在《釋文》裡引《說苑》中手執一枝梅的故事來解,都是因為「播」字訛成「蟠」字才生出的誤會。校記:「播」字各本都作「蟠」,此依《訟》之《謙》一條校正。

豫。盛中不絕,衰老復拙。盈滿減虧,瘯腯肥。鄭昭失國,重耳興起。震為盛,坎為中,坤為老、為減虧,艮為節,故曰瘯、曰肥腯。坎為鄭,艮為光明,故曰鄭昭。坎為失,坤為國,故曰失國。坎為耳,坤為重,震起,故曰重耳興起。○瘯,元本作痴,依宋本、汲古。《左傳桓六年》謂其不疾瘯蠡也。注:瘯蠡,疥癬,蠡不從病即瘰字。

《漸》之《豫》。林辭說:興盛之中綿延不絕,衰老之後重又笨拙;盈滿則要減虧;牲口不生疥癬而肥壯(此句底本脫一字);鄭昭公丟掉了國家,晉公子重耳卻乘時崛起。尚秉和注:震為盛,坎為中,坤為老、為減虧,艮為節,所以說「瘯」、說「肥腯」。坎為鄭,艮為光明,所以說「鄭昭」;坎為失,坤為國,所以說「失國」。坎為耳,坤為重,震主興起,所以說「重耳興起」。校記:「瘯」字元刻本作「痴」,此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左傳》桓公六年有「謂其不疾瘯蠡也」一語,杜注說瘯蠡就是疥癬;「蠡」字不加病旁便是「瘰」字。

隨。聞虎入邑,必欲逃匿。走據陽德,不見霍叔,終無憂慝。艮為邑、為虎,巽為入,兌為聞,故曰聞虎入邑。《戰國策》夫市無虎明矣,然而三人言而成市虎。巽為隱伏,故曰逃匿。震為走,艮納丙為山陽,故曰走據陽德。艮為叔、為山,故曰霍叔。巽伏,故不見。艮為終,丁宴所釋至為牽強,不可從,闕疑可也。○心,宋元本作必,走作無,陽作易,均依汲古。霍叔,元本作藿菽,依宋元本、汲古。終,汲古作絕,依宋元本。易林以兌為耳,故為聞。

《漸》之《隨》。林辭說:聽說老虎進了城,人人都想躲藏起來;快跑到向陽的高處佔住地勢,雖然見不著霍叔,終究沒有憂患邪祟。尚秉和注:艮為城邑、為虎,巽為入,兌為耳因而為聞,所以說「聞虎入邑」。《戰國策》說市上本來分明沒有虎,可是三個人都這麼講,也就成了「市虎」。巽主隱伏,所以說「逃匿」;震為奔走,艮納天干之丙、其位在山之南,所以說「走據陽德」。艮為叔、為山,所以說「霍叔」;巽潛伏,所以「不見」。艮為終。丁晏的解釋極為牽強,不可依從,存疑不論就是了。校記:「心」字宋元本作「必」,「走」字作「無」,「陽」字作「易」,都從汲古閣本;「霍叔」二字元刻本作「藿菽」,此從宋元本與汲古閣本;「終」字汲古閣本作「絕」,此從宋元本。《易林》以兌為耳,所以兌有「聞」的意思。

蠱。隨時逐便,不失利門。多獲得福,富於封君。艮為時,震為逐,巽為利,艮為門,故曰利門。震為福、為君。

《漸》之《蠱》。林辭說:順著時勢去追逐便利,不錯過生利的門路;收穫頗豐又得了福氣,比受封的君侯還要富足。尚秉和注:艮為時,震為追逐,巽為利,艮為門,所以說「利門」;震為福、為君。

臨。禹作神鼎,伯益銜指。斧斤既折,憧立獨坐。賈市不讎,枯槁為禍。詳《小畜》之《益》。憧,宋元本作撞,依汲古。坐,各本皆作倚,依《小畜》之《益》校。市,宋元本作萬,依汲古。讎,宋本、汲古皆作售,依元本。

《漸》之《臨》。林辭說:大禹鑄成神鼎,伯益在旁咬著指頭驚歎;後來斧斤折斷,人只能怔怔地站著、獨自坐著;買賣賣不出去,枯槁潦倒反成禍患。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小畜》之《益》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憧」字宋元本作「撞」,此從汲古閣本;「坐」字各本都作「倚」,此依《小畜》之《益》一條校正;「市」字宋元本作「萬」,此從汲古閣本;「讎」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售」,此從元刻本。

觀。春鴻飛東,以馬貨金。利得十倍,重載歸鄉。詳《比》之《中孚》。

《漸》之《觀》。林辭說:春天的鴻雁向東飛去;把馬匹換成黃金,獲利十倍,滿載著回到家鄉。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比》之《中孚》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噬嗑。金齒鐵牙,壽考宜家。年歲有餘,貪利者得。雖憂無咎。艮為金鐵、為壽考,伏兌為齒牙,震為年歲、為有餘。伏巽為利,坎為憂,震解,故無咎也。○餘,宋元本作儲,依汲古。

《漸》之《噬嗑》。林辭說:牙齒堅硬如金似鐵,享年長久、家道和順;年成有餘糧,連逐利的人也有所得;雖然免不了幾分憂心,卻不會有什麼過失。尚秉和注:艮為金鐵、為長壽,伏象兌為齒牙,震為年歲、為有餘。伏象巽為利,坎為憂,震主解散,所以說不會有咎害。校記:「餘」字宋元本作「儲」,此從汲古閣本。

賁。膏澤沐浴,洗去汙辱。振除災咎,更與福處。互坎故曰膏沐、曰洗去汙辱。離為災,震為福。

《漸》之《賁》。林辭說:用甘美的膏澤沐浴,把汙垢與恥辱統統洗掉;抖落災禍咎殃,從此改與福氣相處。尚秉和注:卦中互體成坎,坎為水,所以說「膏沐」、說「洗去汙辱」;離為災,震為福。

剝。履階登墀,高升峻巍。福祿洋溢,依天之威。坤形似階墀,而一陽在上,故曰履階登墀,高升峻巍。伏乾為福祿、為天,坤水,故曰洋溢。○升,宋元本作登,依汲古。

《漸》之《剝》。林辭說:踏著臺階登上丹墀,一步步升到高峻顯要之處;福祿豐盈滿溢,全憑上天的威靈庇佑。尚秉和注:坤的卦形像一層層臺階,而《剝》卦只有一個陽爻高踞其上,所以說「履階登墀,高升峻巍」。伏象乾為福祿、為天;坤為水,所以說「洋溢」。校記:「升」字宋元本作「登」,此從汲古閣本。

復。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坤為庶物,震為生,故曰蕃息。坤為平、為直,震為福。

《漸》之《復》。林辭說:大地坤厚,德澤深廣,萬物繁衍生息;世道平安、人心正直,因而安享大福。尚秉和注:坤為萬物品類,震為生長,所以說「蕃息」;坤為平、為正直,震為福。

無妄。絕域異路,多所畏避。使我驚惶,思吾故處。伏升。坤為域,兌決,故曰絕域。震為大塗,巽為歧,故曰異路。巽伏,乾惕,故曰畏避。坤為我,震為驚。○惶,宋元本作懼,依汲古。

《漸》之《無妄》。林辭說:走到隔絕遙遠的異域,岔路紛歧,處處心懷戒懼躲閃;弄得我驚慌失措,一心只想著自己的舊居。尚秉和注:此條取伏象《升》。坤為疆域,兌主決絕隔斷,所以說「絕域」;震為大道,巽為歧路,所以說「異路」。巽潛伏,乾主警惕,所以說「畏避」;坤為我,震為驚。校記:「惶」字宋元本作「懼」,此從汲古閣本。

大畜。襁褓孩幼,冠帶成家。出門如賓,父母何憂。詳《遯》之《恆》。茲取象旁通萃。

《漸》之《大畜》。林辭說:當年還在襁褓裡的娃娃,如今已加冠束帶、成家立業;出門待人恭敬得像迎接貴賓,做父母的還有什麼好憂慮的。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遯》之《恆》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此處則取旁通《萃》卦之象。

頤。一尋百節,綢繆相結。其指詰屈,不能解脫。八尺曰尋,坤卦數八,故曰一尋。艮多節,坤為百,故曰一尋百節。伏巽為結,艮為指,震為解脫,下卦艮反,故曰其指詰屈。○屈,元本作詘,依汲古。

《漸》之《頤》。林辭說:一尋長的繩上打了上百個結,纏纏繞繞糾結成一團;手指頭都掰得彎曲發僵,怎麼也解不開。尚秉和注:八尺叫一尋,坤數為八,所以說「一尋」;艮多節,坤為百,所以說「一尋百節」。伏象巽為繩結,艮為手指,震為解脫;下卦的艮是反覆之象,所以說「其指詰屈」。校記:「屈」字元刻本作「詘」,此從汲古閣本。

大過。鷹鸇獵食,雉兔困極。逃頭見尾,為人所賊。通《頤》。艮為鷹鸇,震為食,坤文為雉,震為兔,正反艮故曰困極。艮為頭,在上,故曰逃。而下為覆艮,艮為尾,故曰見尾。本卦兌為見,巽為賊,震為人,坤殺,故曰為人所賊。賊,害也。○人,宋元本作害,非,依汲古。

《漸》之《大過》。林辭說:鷹和鸇出來捕食,野雞與兔子窘迫到了極點;藏起了頭卻露出尾巴,終究被人捉去殘害。尚秉和注:「通《頤》」是說兼取旁通《頤》卦之象。艮為鷹鸇,震為食;坤有文采所以為雉,震為兔;卦中正艮與倒艮相疊,所以說「困極」。艮為頭,居於上位,所以說「逃」;下面是倒覆的艮,艮又為尾,所以說「見尾」。本卦兌為見,巽為賊,震為人,坤主殺,所以說「為人所賊」;賊就是傷害。校記:「人」字宋元本作「害」,不對,此從汲古閣本。

坎。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戾民忒。忒,宋元本、汲古作惑,依局本。民,汲古作弗,非,依宋元本。艮為坐、為請求,坎為暮,坎失,故不得。坎為膏澤,艮止,故不降。坤為政、為民,坎折坤,故政戾民忒。

《漸》之《坎》。林辭說:端端正正坐等到天黑,求的事情還是辦不成;甘雨不肯降下,政令乖戾,百姓也就離心變樣。尚秉和注:校記先出——「忒」字宋元本與汲古閣本都作「惑」,此從局本;「民」字汲古閣本作「弗」,不對,此從宋元本。以下講取象:艮為坐、為請求,坎為日暮,坎主失,所以求而不得;坎為膏澤,艮主止,所以雨降不下來。坤為政、為民,坎把坤折斷,所以說「政戾民忒」。

離。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詳《家人》之《損》。

《漸》之《離》。林辭說:剛與柔彼此呼應,兩個姓氏合成一家;到霜降時節兩家同心,以仁愛之情待我。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家人》之《損》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咸。慈母念子,饗賜得士。蠻夷來服,國人歡喜。伏損。坤為慈,母為思念,震為子、為士。兌時,故曰饗。坤為夷狄、為國,震為人、為喜。

《漸》之《咸》。林辭說:慈母牽掛著兒子;設下宴饗、頒予賞賜,因而招來賢士;蠻夷前來歸服,舉國上下歡喜。尚秉和注:此條取伏象《損》。坤為慈母、為思念;震為子、為士;兌主時節,所以說「饗」。坤為夷狄、為國,震為人、為喜。

恆。良夫孔姬,脅悝登臺。柴季不扶,衛輒走逃。詳《損》之《恆》。

《漸》之《恆》。林辭說:衛國的渾良夫與孔姬合謀,脅迫孔悝登臺盟誓;高柴、子路都扶不住這場危局,衛出公輒只好出奔逃亡。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損》之《恆》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遯。子長忠直,李陵為賊。禍及無嗣,司馬失福。互巽為長、為直、為桃李,艮山,故曰李陵。巽為賊,巽下斷,故曰無嗣。乾為馬、為福,陰消陽,故曰司馬失福,謂司馬子長因救李陵,而被腐刑也。○李陵,宋本作李氏,汲古作季氏,依元本。

《漸》之《遯》。林辭說:司馬子長為人忠誠正直,李陵卻被朝廷當成叛賊;禍事牽連到他,從此斷了後嗣,司馬氏失掉了福分。尚秉和注:互體巽為長、為直、為桃李,艮為山,所以說「李陵」;巽為賊,巽的下爻斷開,所以說「無嗣」;乾為馬、為福,陰氣消蝕陽氣,所以說「司馬失福」——講的是司馬遷(字子長)因替李陵申辯而遭受腐刑。校記:「李陵」二字宋刻本作「李氏」,汲古閣本作「季氏」,此從元刻本。

大壯。節度之德,不涉亂國。雖昧無光,後大受慶。伏艮為節。坤為亂、為國,坤伏,故曰不涉亂國。坤為黑,故曰昧、曰無光。震為後,乾為大。

《漸》之《大壯》。林辭說:守著節制法度的德行,不去蹚亂國的渾水;眼下雖然昏昧無光,日後必大受福慶。尚秉和注:伏象艮為節制。坤為亂、為國,坤潛伏不顯,所以說「不涉亂國」;坤主黑,所以說「昧」、說「無光」。震為後,乾為大。

晉。驅羊南行,與禍相逢。狼驚我馬,虎盜我子,悲恨自咎。伏兌為羊,離為南,中爻坎,故曰與禍相逢。艮為虎狼,坎為馬、為盜,震為子,二至四震覆,故子為虎盜。坎為悲恨。

《漸》之《晉》。林辭說:趕著羊群往南走,一路上迎面撞上禍事;狼驚了我的馬,虎叼走了我的孩子,我只有悲痛怨恨、自責不已。尚秉和注:伏象兌為羊,離居南方,中爻有坎,所以說「與禍相逢」。艮為虎狼,坎為馬、為盜;震為子,二至四爻的震是倒覆之象,所以孩子被虎叼去。坎為悲恨。

明夷。尼父孔丘,善釣鯉魚。羅網一舉,獲利萬頭,富我家居。網,宋元作鉤,依汲古。○震為陵、為父、為孔、為丘,故曰尼父孔丘。坤為魚,離為羅網,坤為利、為萬,坎為首,故曰獲利萬頭。坎為室家,坤為富。

《漸》之《明夷》。林辭說:尼父孔丘善於釣鯉魚;一網撒下去,得利上萬條,家裡因此富裕起來。尚秉和注:校記先出——「網」字宋元本作「鉤」,此從汲古閣本。以下講象:震為丘陵、為父、為孔、為丘,所以說「尼父孔丘」;坤為魚,離為羅網;坤為利、為萬,坎為頭,所以說「獲利萬頭」;坎為室家,坤為富。

家人。本根不固,華葉落去,更為孤嫗。本,宋元本訛大。○巽為枯,下斷,故曰本根不固。伏震為華葉,巽隕落,故曰華葉落去。巽為寡、為婦,故曰孤嫗。

《漸》之《家人》。林辭說:根本扎得不牢,花和葉都掉落殆盡,那一家便只剩下一個孤零零的老婦。尚秉和注:校記先出——「本」字宋元本訛作「大」。以下講象:巽為枯槁,其下爻斷開,所以說「本根不固」;伏象震為花葉,巽主隕落,所以說「華葉落去」;巽為寡、為婦,所以說「孤嫗」。

睽。設罟捕魚,反得屠諸。員困竭忠,伍氏夷誅。此用《漸》象。互離為罔罟,巽為魚,艮手為捕,故曰設罟捕魚。坎為匕、為刺,故曰屠諸,言得屠者專諸也。坎為弓、為員、為忠,坎數五,巽顛隕,故曰伍氏夷誅,謂伍員也。《左傳》伍員進專諸於吳公子光,《吳越春秋》專諸曰:王何好,光曰:好魚炙,專諸乃去,從太湖學魚炙。○屠,汲古訛居,今依宋元本。

《漸》之《睽》。林辭說:張網去捕魚,反倒網到了專諸那樣的刺客;伍員一身困厄卻竭盡忠誠,伍氏一門終遭誅滅。尚秉和注:此條用《漸》象。互體離為羅網,巽為魚,艮為手所以為捕,因而說「設罟捕魚」。坎為匕首、為刺殺,所以說「屠諸」,指的是屠戶出身的刺客專諸。坎為弓、為員、為忠,坎數為五,巽主顛墜隕落,所以說「伍氏夷誅」,指的是伍員。《左傳》記伍員把專諸引薦給吳公子光;《吳越春秋》記專諸問公子光有什麼嗜好,光說愛吃炙魚,專諸於是到太湖去學做炙魚。校記:「屠」字汲古閣本訛作「居」,今從宋元本。

蹇。敏捷亟疾,如猿集木。彤弓雖調,終不能獲。水流動故曰敏捷亟疾。艮為猿、為木,坎為集,故曰如猿集木。坎為弓、為赤,故曰彤弓。艮為終。

《漸》之《蹇》。林辭說:動作敏捷迅速,像猿猴一縱就上了樹;硃紅的弓雖然調停停當,終究射它不著。尚秉和注:水性流動不居,所以說「敏捷亟疾」;艮為猿、為樹木,坎為棲集,所以說「如猿集木」;坎為弓、為赤色,所以說「彤弓」;艮為終。

解。冠帶南行,與福相期。邀於嘉國,拜位逢時。此用《漸》象。位,汲古作為,音訛字,依宋本。行,宋元作遊,漸艮為冠,巽為帶。互離,故曰南行。震為福、為嘉,艮為國、為拜、為時。

《漸》之《解》。林辭說:整好冠帶向南而行,正與福氣相約;被嘉美之邦請去,授官拜位恰逢其時。尚秉和注:此條用《漸》象。校記先出——「位」字汲古閣本作「為」,是音近致訛,此從宋刻本;「行」字宋元本作「遊」。以下講象:《漸》卦艮為冠,巽為帶;卦中互體成離,離居南方,所以說「南行」。震為福、為嘉,艮為國、為拜、為時。

損。年豐歲熟,政仁民樂,祿入獲福。坤為年歲、為多,故曰豐熟。坤為政、為民,震為仁、為樂、為福祿。

《漸》之《損》。林辭說:年成豐足、莊稼成熟,政令仁厚、百姓安樂,俸祿進門、福氣臨家。尚秉和注:坤為年歲、為眾多,所以說「豐熟」;坤為政、為民,震為仁、為樂、為福祿。

益。築闕石顛,立基泉源。疾病不安,老孤無鄰。詳《艮》之《復》。泉,汲古作水,依宋元本。

《漸》之《益》。林辭說:在山石之巔築起門闕,在泉水源頭打下基址;疾病纏身不得安寧,孤老之人連個鄰居也沒有。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艮》之《復》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泉」字汲古閣本作「水」,此從宋元本。

夬。逐狐東山,水遏我前。深不可涉,失利後還。詳《蒙》之《蠱》。

《漸》之《夬》。林辭說:到東山去追趕狐狸,一道水擋在我前面;水深過不去,白丟了到手的利益,只好折回。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蒙》之《蠱》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姤。麟子鳳雛,生長嘉國。和氣所居,康樂溫仁,邦多聖人。伏坤為麟鳳,震為子、為雛、為生長。坤為國、為邦,震為樂、為仁,乾為聖人。

《漸》之《姤》。林辭說:麒麟的幼子、鳳凰的雛鳥,生長在美好的邦國;那裡和氣常駐,安樂溫厚而仁愛,國中多有聖賢之人。尚秉和注:伏象坤為麟鳳,震為子、為雛、為生長;坤為國、為邦,震為樂、為仁,乾為聖人。

萃。西行求玉,冀得瑜璞。反得凶惡,使我驚惑。兌為西,伏震為瑜璞、為玉,艮為求,故曰西行求玉。坤為凶惡、為憂惑。○瑜,汲古作卞,依宋元本。

《漸》之《萃》。林辭說:往西去尋美玉,指望得到瑜、璞那樣的好料;不料反倒撞上凶險惡事,弄得我又驚又疑。尚秉和注:兌居西方,伏象震為瑜璞、為玉,艮為求,所以說「西行求玉」;坤為凶惡、為憂惑。校記:「瑜」字汲古閣本作「卞」,此從宋元本。

升。心狂老悖,視聽聾盲。正命無常,下民多孽。坤為心、為老悖,易以兌為眇,二至四互兌,故曰視盲。初至四互大坎,故曰聽聾。巽為命,巽進退不果,故曰無常。坤為民、為孽、為下、為多。

《漸》之《升》。林辭說:心思狂亂、年老昏悖,眼睛看不清、耳朵聽不見;本該守常的政令翻覆無定,底下的百姓多遭禍殃。尚秉和注:坤為心、為老悖;《周易》以兌為眇目,二至四爻互體成兌,所以說眼盲。初至四爻互體成一個大坎,坎主耳病,所以說耳聾。巽為命令,巽性進退猶疑,所以說「無常」;坤為民、為妖孽、為下、為多。

困。南國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詳《比》之《漸》。此亦用漸象。

《漸》之《困》。林辭說:南國有個年少的男子,才幹謀略都很出色;他來求娶我家長女,家裡嫌他門第低微不肯許配;結果女兒反倒配了個醜陋惡劣的人,後來大為懊悔。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比》之《漸》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此條也用《漸》象。

井。逶迤高原,家伯妄施,亂其五官。伏艮為高原。伏震為伯,艮為家,故曰家伯。家伯,幽王臣助王為虐者也,《詩小雅》家伯冡宰是也。離為亂,艮為官,互坎,卦數五,故曰五官。

《漸》之《井》。林辭說:高原綿延曲折;家伯胡亂發號施令,把五官的職守攪得一團糟。尚秉和注:伏象艮為高原;伏象震為伯,艮為家,所以說「家伯」。家伯是周幽王的臣子,幫著幽王施虐的人,《詩經·小雅·十月之交》裡的「家伯冡宰」就是他。離為亂,艮為官,卦中有互體坎,坎數為五,所以說「五官」。

革。謝恩拜德,東歸吾國,歡樂有福。震為恩德,艮為拜、為國,震為東、為反,故曰東歸吾國。震為樂、為福。全用旁通象。

《漸》之《革》。林辭說:拜謝君上的恩德,向東回到自己的國家,歡歡喜喜地享福。尚秉和注:震為恩德,艮為拜、為國;震居東方、又主返回,所以說「東歸吾國」;震為樂、為福。此條全用旁通之象。

鼎。雞鳴同興,思配無家。執佩持鳧,無所致之。巽為雞、為鳴,伏震為興。艮為家,艮伏,故曰無家。艮為執持、為鳧,震為玉,故曰佩。坤虛,故曰無所致之。《詩鄭風》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將翔將翔,弋鳧與雁,又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興,汲古訛舉,佩作佩,無所作莫使,茲均依宋元本。

《漸》之《鼎》。林辭說:雞叫時一同起身,想著婚配卻沒有家室;手裡執著佩玉、提著射來的野鴨,卻不知該送到哪裡去。尚秉和注:巽為雞、為鳴,伏象震為起身。艮為家,艮潛伏,所以說「無家」;艮為執持、為鳧,震為玉,所以說「佩」;坤中虛,所以說「無所致之」。《詩經·鄭風·女曰雞鳴》有「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弋鳧與雁」「知子之來之,雜佩以贈之」諸句,正是林辭取意的來處。校記:「興」字汲古閣本訛作「舉」,「佩」字汲古閣本另作一形(底本此處兩個字形已混同),「無所」二字汲古閣本作「莫使」,今都從宋元本。

震。凶重憂累,身受誅罪,神不能解。坎為凶憂、為桎梏,艮為身,故曰身受誅罪。震為神、為解,坎陷,故不能解。○累,汲古作慮,依宋元本。

《漸》之《震》。林辭說:凶事重疊、憂患纏身,本人被論罪受刑,連神明也搭救不得。尚秉和注:坎為凶、為憂,又為桎梏;艮為身,所以說「身受誅罪」。震為神、為解救,坎主陷險,所以解不開。校記:「累」字汲古閣本作「慮」,此從宋元本。

艮。虎豹熊羆,遊戲山谷。仁賢君子,得其所欲。詳《謙》之《中孚》。

《漸》之《艮》。林辭說:虎、豹、熊、羆在山谷之間遊戲;仁厚賢良的君子,也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謙》之《中孚》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歸妹。海隅遼右,福祿所至。柔嘉蒙佑,九夷何咎。兌為海、為右,震居東北,故曰遼右。震為福祿,數九,故曰九夷。坎為夷也。

《漸》之《歸妹》。林辭說:海角一隅、遼東以西那一帶,福祿都送到了;柔順美善的人蒙受庇佑,連九夷之地也沒有什麼災咎。尚秉和注:兌為海、為右,震居東北方,所以說「遼右」;震為福祿,其數為九,所以說「九夷」,坎也為夷。

豐。華首之山,仙道所遊。利以居止,長無咎憂。詳《謙》之《井》。

《漸》之《豐》。林辭說:華首這座山,是修仙得道之人往來遨遊的地方;住在那裡最相宜,長久沒有災咎憂愁。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謙》之《井》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旅。甲乙戊庚,隨時轉行。不失常節,萌芽律屈。咸達生出,各樂其類。詳《噬嗑》之《坤》。樂,汲古作順。

《漸》之《旅》。林辭說:甲乙戊庚這些日辰隨著時序依次輪轉,不違常規節度;草木的萌芽先屈後伸,一齊通達抽長,各自歡欣於自己的族類。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噬嗑》之《坤》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樂」字汲古閣本作「順」。

巽。跛躓未起,失利後市,不得鹿子。伏《震》。震為起,坎蹇,故跛躓。巽為利市,坎為失,震為後,故曰失利後市。震為鹿、為子,風散,故不得。

《漸》之《巽》。林辭說:跛了腳又絆了跤,一時爬不起來;錯過了行情,趕集也晚了一步,連小鹿都沒有捉到。尚秉和注:此條取伏象《震》。震主興起,坎主蹇難,所以說「跛躓」;巽為利市,坎主失,震為後,所以說「失利後市」;震為鹿、為子,風一吹就散,所以得不到。

兌。怙恃自負,不去於下。血從地出,誅罰失理。伏艮為負,二陽皆在上,故曰不去於下,言有所恃不肯居下也,《詩》曰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坎為血,居重陰之間,故曰血從地出。坎為刑罰。

《漸》之《兌》。林辭說:仗著有所依靠便自高自大,不肯屈居人下;鮮血從地裡冒出來,誅罰全無道理可言。尚秉和注:伏象艮為負恃;《兌》卦兩個陽爻都在上位,所以說「不去於下」,是講有所倚仗就不肯居下。《詩經·小雅·蓼莪》說「無父何怙,無母何恃」,「怙恃」二字即由此而來。坎為血,夾在重重陰爻之間,所以說「血從地出」;坎為刑罰。

渙。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饒有。詳《謙》之《小畜》。

《漸》之《渙》。林辭說: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設下的大市場;商人從中得福,國家因此富饒。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謙》之《小畜》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節。節情省欲,賦斂有度。家給人足,且貴且富。坎為情慾,艮止,故曰節、曰省。坎為聚,故曰賦斂。度,《說文》法制也。坎為法,故曰有度。艮為家,震為人,艮貴震富。○末句宋元本作利以富貴,依汲古。

《漸》之《節》。林辭說:節制情感、減省嗜慾,徵收賦稅有法度;家家給足、人人溫飽,既尊貴又富有。尚秉和注:坎為情慾,艮主止,所以說「節」、說「省」;坎主聚斂,所以說「賦斂」。「度」,《說文解字》解作法制;坎為法,所以說「有度」。艮為家,震為人;艮主貴,震主富。校記:末一句宋元本作「利以富貴」,此從汲古閣本。

中孚。池鳴呴,呼求水潦。雲雨大會,流成河海。巽為,兌為池,震為鳴呼。伏大坎為潦、為雲雨、為河海。○池,宋本、汲古作牝馬,元本作牝牛,依《隨》之《臨》校。呴,宋元本作哅,依汲古。水,各本皆作其,依《隨》之《臨》校。

《漸》之《中孚》。林辭首句底本脫字,只留下「池鳴呴」,講的是池上的水鳥鳴叫呼喚,喚來一場大水;接著雲雨大聚,匯流成河成海。尚秉和注:巽為某物(註文此處同樣脫了一字),兌為池,震為鳴叫呼喊;伏象的大坎為積潦、為雲雨、為河海。校記:「池」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牝馬」,元刻本作「牝牛」,此依《隨》之《臨》一條校正;「呴」字宋元本作「哅」,此從汲古閣本;「水」字各本都作「其」,也依《隨》之《臨》校正。

小過。日月之塗,所行必到,無有患故。艮為日,兌為月,震為大塗、為行,震樂,故無有患故。

《漸》之《小過》。林辭說:走在日月運行的大道上,要去哪裡必定到得了,不會有禍患變故。尚秉和注:艮為日,兌為月,震為大道、為行走;震主歡樂,所以說沒有禍患變故。

既濟。乘風而舉,與飛鳥俱。一舉千里,見吾愛母。詳《明夷》之《鼎》。

《漸》之《既濟》。林辭說:乘著風飛騰而起,與飛鳥結伴同行;一飛就是千里,見到了我敬愛的母親。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明夷》之《鼎》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未濟。陰配陽爭,臥木反立。君子攸行,喪其官職。卦三陽三陰,故曰陰配陽爭,言陰盛與陽爭也。昭帝元鳳三年春,上林有柳樹枯僵自起生,故曰臥木反立。時眭孟言僵柳復起,將有匹夫為天子者,被誅。三四句亦似指其事。

《漸》之《未濟》。林辭說:陰與陽既相配又相爭,倒地的枯木忽然重新立起;君子有所行動,反而丟掉了官職。尚秉和注:《未濟》卦三陽三陰,所以說「陰配陽爭」,是講陰氣盛而與陽相抗。漢昭帝元鳳三年春天,上林苑裡有一株枯僵倒地的柳樹自己立起復活,所以說「臥木反立」;當時眭孟據此說僵柳復起,預示將有平民出身的人做天子,因而被處死。第三、四句似乎也是指這件事。

歸妹之第五十四

歸妹。堅冰黃鳥,常哀悲愁。不見白粒,但覩藜蒿。數驚鷙鳥,為我心憂。詳《乾》之《噬嗑》。○白,汲古作甘,覩作嘆,蒿作荊,依宋元本。鳥常,元本作裳鳥,似非。

《歸妹》之《歸妹》,遇卦與之卦同是《歸妹》。林辭說:堅冰封凍時節的黃雀,整天哀鳴悲愁;見不到一粒白米,眼前只有藜蒿野草;又一次次被兇猛的鷙鳥驚嚇,教我心裡發愁。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乾》之《噬嗑》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白」字汲古閣本作「甘」,「覩」字作「嘆」,「蒿」字作「荊」,都從宋元本;「鳥常」二字元刻本作「裳鳥」,看來不對。

乾。荊木冬生,司寇緩刑。威權在下,國亂且傾。此仍用遇卦象。歸妹上震為荊木、為生,坎為冬,故曰冬生。坎為寇、為刑,震生,故曰緩刑。伏艮為國,離為亂,故曰國亂且傾。

《歸妹》之《乾》。林辭說:荊木在冬天反常抽芽,掌刑的司寇也放寬了刑罰;威權落到臣下手裡,國家動亂而將要傾覆。尚秉和注:此條仍用遇卦的卦象。《歸妹》上卦震為荊木、為生長,坎為冬,所以說「冬生」;坎為寇、為刑,震主生發,所以說「緩刑」。伏象艮為國,離為亂,所以說「國亂且傾」。

坤。喘牛傷暑,不能耕畝。草萊不闢,年歲無有。世說:滿奮曰,臣猶吳牛見月而喘。蓋吳牛畏暑,見月以為日,故喘也。又《漢書丙吉傳》見牛喘吐舌而問之。此用遇卦《歸妹》象。離為牛,震聲,故曰喘牛。離為夏,故曰傷暑。震為草萊、為年歲,坎折,兌毀,故無有。○耕,宋元本作成,依汲古。

《歸妹》之《坤》。林辭說:牛熱得直喘、傷於暑氣,耕不動田畝;荒草開墾不出來,一年到頭一無所收。尚秉和注:《世說新語》記滿奮自比說「臣猶吳牛見月而喘」——吳地的牛怕熱,見了月亮當成太陽,就喘起來;《漢書·丙吉傳》也記丙吉路上見牛喘吐舌而停車詢問。此條用遇卦《歸妹》的卦象:離為牛,震為聲,所以說「喘牛」;離為夏,所以說「傷暑」;震為草萊、為年歲,坎主折、兌主毀,所以「無有」。校記:「耕」字宋元本作「成」,此從汲古閣本。

屯。魚欲負流,眾不同心。至德潛伏。坤為魚,艮為負,坎為流,坤上艮,艮上坎,故曰魚欲負流。坤為眾,坎為心,震起,艮止,故不同心。震為德,坎隱,故曰潛伏。○潛伏,宋元本作安樂,依汲古。

《歸妹》之《屯》。林辭說:魚想要負重逆流而上,眾人卻不同心;最高的德行只好潛藏不露。尚秉和注:坤為魚,艮為負,坎為水流;坤上面是艮,艮上面是坎,所以說「魚欲負流」。坤為眾,坎為心;震主起、艮主止,一起一止,所以「不同心」。震為德,坎主隱,所以說「潛伏」。校記:「潛伏」二字宋元本作「安樂」,此從汲古閣本。

蒙。春耕有息,秋入利福。獻豜私豵,以樂成功。互震為春、為耕、為生,故曰有息。伏兌為秋,伏巽為入、為利,震為福,故曰秋入利福。《詩豳風》言私其豵,獻豜於公,《傳》豕一歲曰豵,三歲曰豜。坎為豕,艮手為獻,艮為小,坎隱,故曰私豵。震為樂、為功,艮為成。○豵,汲古作豭,依宋元本。

《歸妹》之《蒙》。林辭說:春天耕種便有生息,秋天收進便有利有福;把三歲的大豬獻給公家,一歲的小豬留給自己,歡歡喜喜慶賀一年的功成。尚秉和注:互體震為春、為耕、為生長,所以說「有息」;伏象兌為秋,伏象巽為入、為利,震為福,所以說「秋入利福」。《詩經·豳風·七月》說「言私其豵,獻豜於公」,《毛傳》解釋一歲的豬叫豵,三歲的豬叫豜。坎為豬,艮為手所以為獻;艮為小,坎主隱,所以說「私豵」。震為樂、為功,艮為成。校記:「豵」字汲古閣本作「豭」,此從宋元本。

需。生有聖德,上配太極。皇靈建中,授我以福。詳《家人》之《需》。

《歸妹》之《需》。林辭說:此人生來便有聖人的德行,上可以與太極相配;上天神靈為他建立中正之道,把福氣授予我。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家人》之《需》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訟。右撫琴頭,左手援帶。凶訟不已,相與爭戾,失利而歸。此似用《歸妹》象。兌為右,坎為首,震為樂,故曰右撫琴頭。震為左,伏艮為手、為援,巽為帶,故曰左手援帶。兌口,震言,故曰訟、曰爭。巽為利,坎失,故曰失利。

《歸妹》之《訟》。林辭說:右手按著琴頭,左手去扯衣帶;凶險的官司纏訟不休,雙方爭執乖戾,末了丟了利益回家。尚秉和注:此條似用《歸妹》的卦象。兌為右,坎為首,震為音樂,所以說「右撫琴頭」;震為左,伏象艮為手、為攀援,巽為帶,所以說「左手援帶」。兌為口,震為言語,所以說「訟」、說「爭」;巽為利,坎主失,所以說「失利」。

師。炙魚棝斗,張伺夜鼠。舌不忍味,機發為祟,笮不得去。詳《井》之《坎》。棝,依校,宋元本作枯,汲古作拈。卦旁通《同人》。巽為魚,下離,故曰炙魚。坤為閉,故曰棝斗。震為斗也。張、夜,汲古作陰、作碩,忍作思,機作譏,均依宋元本。《說文》棝斗可以射鼠。

《歸妹》之《師》。林辭說:把烤香的魚裝進棝斗機關,張設好等著夜裡出來的老鼠;老鼠舌頭受不住那股香味,機關一發便成了災殃,被夾住再也脫不了身。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井》之《坎》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棝」字依校當如此,宋元本作「枯」,汲古閣本作「拈」。此卦旁通《同人》:巽為魚,下卦是離,離為火,所以說「炙魚」;坤主閉合,所以說「棝斗」,震即是斗。校記:「張」「夜」二字汲古閣本作「陰」「碩」,「忍」字作「思」,「機」字作「譏」,都從宋元本。《說文解字》說棝斗是可以射老鼠的器具。

比。申酉脫服,牛馬休息。君子以安,勞者得歡。坤位申,坎位酉。服,猶駕也。坤為牛,坎為馬,艮止,故脫服而休息也。艮為君子、為安,坎為勞,五統群陰,故曰得歡。

《歸妹》之《比》。林辭說:到申時、酉時便卸下軛具,牛馬都得歇息;君子因此安逸,出力乾活的人也享到歡樂。尚秉和注:坤位在申,坎位在酉;「服」就是駕車。坤為牛,坎為馬,艮主止,所以卸駕休息。艮為君子、為安,坎為勞;九五一爻統領眾陰爻,所以說「得歡」。

小畜。堯問尹壽,聖德增益。使民不疲,安無怵惕。詳《遯》之《隨》。尹壽,人名,《新序》堯學乎尹壽。壽,汲古作爵,非。

《歸妹》之《小畜》。林辭說:堯向尹壽請教,聖德因此更進一層;使百姓不致疲敝,安穩而沒有驚懼。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遯》之《隨》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尹壽是人名,《新序》記堯曾向尹壽求學。校記:「壽」字汲古閣本作「爵」,不對。

履。孤公憂婦,獨宿悲苦。目張耳鳴,莫與笑語。詳《訟》之《歸妹》。巽為寡,乾父,故曰孤公。

《歸妹》之《履》。林辭說:孤單的老人為妻子發愁,獨自睡臥、悲苦難當;眼睛發直、耳中嗡鳴,身邊沒有人陪著說笑。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訟》之《歸妹》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此處巽為寡,乾為父,所以說「孤公」。

泰。外得好畜,相與嫁娶。仁賢集聚,諮詢厥事。傾奪我城,使家不寧。坤為養、為畜,在上,故曰外得好畜。震為嫁、為娶、為仁賢、為言,故曰諮詢。坤為集聚,艮為城、為家,三五艮覆,故曰傾城、曰家不寧。按:上六城復于隍,即謂三至上艮覆也。

《歸妹》之《泰》。林辭說:從外頭得來好牲口,兩家因而議婚嫁娶;仁人賢者聚在一起,替他們商量這樁事;後來城池被人攻佔奪走,一家人再不得安寧。尚秉和注:坤為畜養、為牲畜,居於上卦,所以說「外得好畜」;震為嫁、為娶、為仁賢、為言語,所以說「諮詢」。坤為聚集,艮為城、為家;三至五爻的艮是倒覆之象,所以說「傾城」、說「家不寧」。按:《周易·泰》上六爻辭「城復于隍」,講的正是三爻至上爻艮象倒覆這件事。

否。煎砂盛暑,鮮有不朽。去河千里,敗我利市。老牛盲馬,去之何悔。艮為砂、為火,故曰煎砂。候卦乾在己,巽後天亦居己,艮火,故曰盛暑。巽為朽、為利市,坤為河、為千里、為我、為敗、為老牛,乾為馬,坤迷,故曰盲馬。○千,元本、汲古、丁本作三,依宋本。牛盲,汲古訛手育,依宋元本。

《歸妹》之《否》。林辭說:像在滾燙的砂上煎熬,暑氣蒸人,東西很少有不腐壞的;離河水遠隔千里,買賣也做砸了;牛已老、馬又瞎,索性丟開又有什麼可惜。尚秉和注:艮為砂、為火,所以說「煎砂」;按卦氣,乾當巳位,巽在後天方位也居巳,加上艮屬火,所以說「盛暑」。巽為朽壞、為利市;坤為河、為千里、為我、為敗、為老牛;乾為馬,坤主昏迷,所以說「盲馬」。校記:「千」字元刻本、汲古閣本與丁氏本都作「三」,此從宋刻本;「牛盲」二字汲古閣本訛作「手育」,此從宋元本。

同人。甲乙戊庚,隨時轉行。不失常節,萌芽律屈。咸達出生,各樂其類。詳《漸》之《旅》。

《歸妹》之《同人》。林辭說:甲乙戊庚這些日辰順著時序依次輪轉,不違背常規節度;草木的萌芽先屈後伸,一齊通達生發,各自歡欣於自己的族類。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漸》之《旅》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大有。衣宵夜遊,與君相遭。解除煩惑,使心不憂。乾為衣,《說文》衣,依也。伏坤為帛,故曰衣宵。宵綃同。《士昬禮》宵衣注宵讀為《詩》素衣朱綃之綃,綃,綺屬也。又《特牲饋食禮》主婦宵衣南面,鄭注:宵,綺屬也,此衣染之以黑,其繒本名曰宵。《詩》有素衣朱宵,《記》有玄宵衣,然則衣宵夜遊者,即衣錦夜游也。伏坎為夜。乾為君,坎為心、為憂惑,坎伏,故解除。○衣,各本皆作依,依《小過》之《否》校。

《歸妹》之《大有》。林辭說:穿著宵衣在夜裡出遊,正與君上相遇;心裡的煩擾疑惑一併解開,從此不再憂愁。尚秉和注:乾為衣,《說文解字》說「衣,依也」;伏象坤為繒帛,所以說「衣宵」。「宵」與「綃」相通:《儀禮·士昏禮》的「宵衣」,鄭注說「宵」讀作《詩經》「素衣朱綃」的「綃」,綃是綺一類的絲織物;《儀禮·特牲饋食禮》說主婦「宵衣南面」,鄭注也講宵是綺屬,這種衣料染成黑色,那種繒本名就叫宵。《詩經》有「素衣朱宵」,《禮記》有「玄宵衣」;這樣看來,「衣宵夜遊」就是穿著錦衣在夜裡行走。伏象坎為夜。乾為君,坎為心、為憂惑,坎潛伏,所以說「解除」。校記:「衣」字各本都作「依」,此依《小過》之《否》一條校正。

謙。死友絕朋,巧言為讒。覆白汙玉,顏叔哀喑。艮為朋友,坤為死,故曰死友絕朋。正反震,故曰巧言、曰讒。震為白、為玉,坤黑,故曰覆白汙玉。艮為顏、為少子,故曰顏叔。坎為悲哀。顏叔未詳。

《歸妹》之《謙》。林辭說:好友亡故、朋輩斷絕;花言巧語化成了讒言;潔白之物被潑汙,美玉被弄髒;顏叔悲痛得說不出話來。尚秉和注:艮為朋友,坤主死,所以說「死友絕朋」;卦中正震與倒震相對,所以說「巧言」、說「讒」。震為白、為玉,坤主黑,所以說「覆白汙玉」;艮為顏、為少子,所以說「顏叔」;坎為悲哀。顏叔究竟是誰,還弄不清楚。

豫。逐利三年,利走如神。展轉東西,如鳥避丸。震為逐,伏巽為利,坤為歲,震數三,故曰三年。震為神、為東,坎位西,為丸、為隱伏,艮為鳥,故曰如鳥避丸。

《歸妹》之《豫》。林辭說:追著財利跑了三年,那利溜得像神一樣快;東奔西走輾轉不定,就像鳥躲彈丸一樣。尚秉和注:震為追逐,伏象巽為利,坤為年歲,震數為三,所以說「三年」。震為神、為東,坎位在西,坎又為彈丸、為隱伏;艮為鳥,所以說「如鳥避丸」。

隨。堤防壞決,河水泛溢。傷害禾稼,君孤獨宿。沒溺我邑。艮為堤防,兌附決,故曰壞決。互大坎,故曰河水泛溢。震為禾稼,兌毀折,故曰傷害禾稼。震為君,坎為孤,坤為寡,故曰君孤獨宿。艮為邑。○泛溢,宋元本作放逸。稼下汲古多民流去室四字,宋元本無。君,宋元本作居,依汲古。

《歸妹》之《隨》。林辭說:堤防崩壞決口,河水氾濫漫溢;禾苗莊稼被沖毀,一家之主孤零零地獨宿;大水把我的城邑都淹沒了。尚秉和注:艮為堤防,兌主附著而決口,所以說「壞決」;卦中互體成大坎,所以說「河水泛溢」。震為禾稼,兌主毀折,所以說「傷害禾稼」。震為君,坎為孤,坤為寡,所以說「君孤獨宿」;艮為城邑。校記:「泛溢」二字宋元本作「放逸」;「稼」字下面汲古閣本多出「民流去室」四字,宋元本沒有;「君」字宋元本作「居」,此從汲古閣本。

蠱。陰陽隔塞,許嫁不答。旄丘新臺,悔往嘆息。詳《晉》之《無妄》。旄,無妄作宛,宛丘,陳詩,旄丘,衛詩,姑兩存之。

《歸妹》之《蠱》。林辭說:陰陽阻隔不通,已經許下的婚事卻得不到迴音;像《旄丘》《新臺》那樣的詩,唱的都是追悔往事、連聲嘆息。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晉》之《無妄》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旄」字在《晉》之《無妄》一條作「宛」;《宛丘》是陳地的詩,《旄丘》是衛地的詩,姑且兩說並存。

臨。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詳《泰》之《乾》。

《歸妹》之《臨》。林辭說:伯夷、叔齊是守正廉潔的表率;靠德行防範禍患,憂愁與災禍都不存在。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泰》之《乾》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觀。陽為狂悖,拔劍自傷,為身生殃。詳《明夷》之《井》。

《歸妹》之《觀》。林辭說:陽氣亢盛而狂躁悖亂,拔出劍來傷了自己,替自身招出禍殃。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明夷》之《井》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

噬嗑。進士為官,不若服田,獲壽保年。艮為官,震為士、為進,故曰進士。艮為田、為壽、為保,震為年。

《歸妹》之《噬嗑》。林辭說:進身去做官,還不如老老實實種田,倒能得享長壽、保住天年。尚秉和注:艮為官,震為士、為進用,所以說「進士」;艮為田、為壽、為保,震為年。

賁。耕石不生,棄禮無名。縫衣失針,襦袴不成。震為耕,上艮,故曰耕石。離為禮,艮為名,坎隱伏,故曰棄禮、曰無名。震為衣,坎為針,伏巽繩,故曰縫衣。坎失,故曰失針。震為襦,伏巽為袴,坎破,故不成。

《歸妹》之《賁》。林辭說:在石頭上耕種,什麼也長不出來;丟開禮法,也就沒有了名聲;縫衣裳丟了針,短襖長褲都做不成。尚秉和注:震為耕,上卦是艮,艮為石,所以說「耕石」。離為禮,艮為名,坎主隱伏,所以說「棄禮」、說「無名」。震為衣,坎為針,伏象巽為繩線,所以說「縫衣」;坎主失,所以說「失針」。震為短襖,伏象巽為褲,坎主破,所以做不成。

剝。靈龜陸處,一旦失所。伊子復耕,桀亂無輔。艮龜,處坤上,故曰陸處。

《歸妹》之《剝》。林辭說:有靈的神龜爬到陸地上棲身,一朝就失掉了容身之處;伊尹之子重又回去耕田,夏桀昏亂而無人輔佐。尚秉和注:艮為龜,居於坤之上,所以說「陸處」。

復。室當源口,漂溺為海。財產殫盡,衣食無有。坤水,故曰漂溺。

《歸妹》之《復》。林辭說:房屋正對著水源的出口,被大水漂沒成了一片汪洋;家財耗盡,衣食全無。尚秉和注:坤為水,所以說「漂溺」。

無妄。雞方啄粟,為狐所逐。走不得食,惶懼喘息。巽為雞,震為粟、為逐,艮為狐,乾惕,故曰惶懼。

《歸妹》之《無妄》。林辭說:雞正低頭啄食粟米,冷不防被狐狸追趕;一路奔逃,食也吃不成,嚇得驚慌喘氣。尚秉和注:巽為雞,震為粟、為追逐,艮為狐;乾主警惕戒懼,所以說「惶懼」。

大畜。家在海隅,橈短流深。豈敢憚行,無木以趨。詳《觀》之《明夷》。橈短,依校,各本多作繞旋,繞,形訛,旋,音訛字。

《歸妹》之《大畜》。林辭說:家住在海角一隅,船槳太短而水流太深;哪裡是怕走這一趟,實在是沒有舟木可以渡過去。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觀》之《明夷》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校記:「橈短」二字依校當如此,各本多作「繞旋」——「繞」是字形致訛,「旋」是字音致訛。

頤。他山之錯,與璆為仇。來攻吾城,傷我肌膚,國家騷憂。艮為山、為錯,《禹貢》厥貢磬錯注:治玉之石曰錯,《詩小雅》他山之石,可以為錯。惟錯玉,故曰與璆為仇。璆,亦玉也。坤為仇、為城、為國、為傷,艮手為攻、為肌膚、為家,坤為憂也。○璆,宋元本作環,吾作我,均依汲古。

《歸妹》之《頤》。林辭說:別處山上的錯石,與美玉成了對頭;它來攻打我的城,傷我的肌膚,弄得國家騷動不安。尚秉和注:艮為山、為錯石。《尚書·禹貢》「厥貢磬錯」,注說治玉的石頭叫「錯」;《詩經·小雅·鶴鳴》說「他山之石,可以為錯」。正因為錯石是專用來磨玉的,所以說它「與璆為仇」——璆也是美玉。坤為仇敵、為城、為國、為傷,艮為手所以為攻、為肌膚、為家,坤又為憂。校記:「璆」字宋元本作「環」,「吾」字宋元本作「我」,都從汲古閣本。

大過。弊鏡無光,不見文章。少女不嫁,棄於其公。離為鏡,卦上下皆半離,故曰弊鏡。互大坎,故無光。坤為文章,坤伏,故曰不見文章。巽為少女,震為歸、為嫁、為公,震伏,故曰不嫁、曰棄於其公也。《易大過》以巽為少女,兌為老婦,故易林本之。

《歸妹》之《大過》。林辭說:破舊的鏡子照不出光亮,看不見上面的花紋;年少的女子嫁不出去,被夫家丟在一邊。尚秉和注:離為鏡;此卦上下各只有半個離的形體,這叫「半象」——不成一整卦,只取兩爻相連的半邊之形——所以說「弊鏡」,鏡子是殘破的。卦中互體成大坎,坎主晦暗,所以無光。坤為文章,坤潛伏,所以說「不見文章」。巽為少女,震為歸、為嫁、為公,震潛伏,所以說「不嫁」、說「棄於其公」。《周易·大過》以巽為少女、兌為老婦,《易林》就是依著它取象的。

坎。大蛇巨魚,相搏於郊。君臣隔塞,戴公廬漕。詳《噬嗑》之《訟》。廬漕,依校,各本多作出廬,不協。第二句汲古作相輔殺之,第四句作郭公失廬。按:鄭有內蛇外蛇鬬之事,未有魚相搏者,據此林似為郭國將亡之事,而今不能考。

《歸妹》之《坎》。林辭說:大蛇與巨魚在郊野相鬥;君臣之間阻隔不通,戴公只得寄居於漕邑。尚秉和注:這條林辭與《噬嗑》之《訟》重出,取象詳見那一條。「廬漕」二字依校當如此,各本多作「出廬」,不合韻。第二句汲古閣本作「相輔殺之」,第四句作「郭公失廬」。按:鄭國有內蛇與外蛇相鬥的記載,卻沒有魚相鬥的事;據這條林辭看,似乎講的是郭國將亡的故事,如今已無從考實。

離。絕世無嗣,福祿不存。精神渙散,離其躬身。艮為世,震為子,艮震皆伏,而兌為附決,故曰絕世無嗣、曰福祿不存。震又為福祿也。震為精神,互巽風,故曰渙散。艮為身,艮伏不見,故曰離。○不,元本作無,從宋本、汲古。

《歸妹》之《離》。林辭說:斷了世系沒有後嗣,福祿也保不住;精神渙散,離開了這具身軀。尚秉和注:艮為世代,震為子,此處艮與震都潛伏不見,而兌主附著斷決,所以說「絕世無嗣」、說「福祿不存」,震也為福祿。震為精神,卦中互體巽為風,所以說「渙散」;艮為身,艮潛伏不顯,所以說「離」。校記:「不」字元刻本作「無」,此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咸。文德之君,養人致福。年無胎夭,國富民實。憂者之望,曾參盜息。通《損》。坤為文,震為德、為君、為人、為福,坤為養、為年歲,震為胎,坤為死、為夭,震福,故無。坤為國民、為富實。下二語有訛字,難解。○曾,宋本作憎,元本作增,姑從汲古,以俟再考。

《歸妹》之《咸》。林辭說:有文德的君主養育百姓、招來福氣;一年之內沒有胎死夭折的,國家富足、百姓殷實。末兩句「憂者之望,曾參盜息」文字有訛,大意像是說憂心人所盼望的,正是曾參殺人一類的謠言就此平息。尚秉和注:「通《損》」是說兼取旁通《損》卦之象。坤為文,震為德、為君、為人、為福;坤為養育、為年歲,震為胎,坤主死、主夭,而震主福,所以說「無」;坤為國、為民、為富實。末兩句有訛字,難以講通。校記:「曾」字宋刻本作「憎」,元刻本作「增」,姑且從汲古閣本,留待日後再考。

恆。合歡之國,喜為我福。東嶽南山,朝躋成恩。通《益》。坤為國,初至五正反震相對,故曰合歡之國。震為東,又為南,上艮,故曰東嶽南山。震為朝、為躋、為恩德。案:《周禮》視祲注云:隮,虹也。《墉風》朝隮於西,崇朝其雨,疏亦訓隮為虹,言虹見於西方則雨氣應也。隮躋同字,然易林數見皆作躋,朝躋成恩者,言山嶽虹見雨應以成其恩澤也。○躋,汲古作濟,依宋元本。恩,宋元本作息,依汲古。恩與山韻。

《歸妹》之《恆》。林辭說:一個和睦歡洽的邦國,喜樂化作了我的福氣;東嶽與南山之間,清晨虹霓升起,隨之降雨成就恩澤。尚秉和注:「通《益》」是說兼取旁通《益》卦之象。坤為國;初爻至五爻有正震與倒震彼此相對,所以說「合歡之國」。震居東、又主南,上卦是艮,艮為山,所以說「東嶽南山」;震為朝、為躋、為恩德。案:《周禮》視祲一職,鄭注說「隮」就是虹;《詩經·鄘風·蝃蝀》「朝隮於西,崇朝其雨」,孔疏也把「隮」訓作虹,說虹出現在西方就有雨氣相應。「隮」與「躋」本是同一個字,不過《易林》幾處都寫作「躋」。所謂「朝躋成恩」,是說山嶽之間早晨虹現雨應,因而成就了那一份恩澤。校記:「躋」字汲古閣本作「濟」,此從宋元本;「恩」字宋元本作「息」,此從汲古閣本,「恩」與「山」相押韻。

遯。憂人之患,履悖易顏。為身禍殘,率身自守。

《歸妹》之《遯》。林辭說:替別人的禍患擔憂,行事悖謬以致變了臉色;災禍殘害落到自己身上,只能約束自身、謹慎自守。這一條的尚秉和註文在本分片末尾處斷開,其解說卦象與校勘的部分接在下一分片開頭,此處照源文實收,不作增補。

與喜相抱,長子成老,封受福祉。乾為畏惕,故曰憂患。伏震為履,坤為悖,艮為顏,坤為身、為禍。艮為守、為抱,震為喜、為長子,坤為老。後四句與前三句吉凶相反,定為衍文,本林至第三句而此。○老,汲古作考,義同。

這是《歸妹》變成《遯》一條的後半截,起首幾句在本卷前一段落。所存林辭說:與喜慶之事相擁相守,長子長成直到年老,受封賞而承受福氣。尚秉和解說:乾主敬懼警惕,所以上文有「憂患」之語;震在此伏而不見,伏震主踐履,坤主悖亂,艮主顏面,坤又主身體、主禍患;艮主守護、主懷抱,震主喜慶、主長子,坤主年老——林辭每一句都從這些卦象推出。尚氏並斷定:後四句所說的吉慶與前三句所說的凶險恰好相反,斷然是後人竄入的「衍文」,即多出來的文字,這條林辭本來到第三句就該結束了(末句「而此」當是「而止」之訛)。校記:「老」字汲古閣本作「考」,兩字意義相同。

大壯。太公避紂,七十隱處。卒逢聖文,為王室輔。詳《明夷》之《坤》。逢,宋元本作受,依汲古。

《歸妹》變成《大壯》。林辭說:姜太公躲避商紂的暴政,年過七十還隱居不出;終於遇上聖明的周文王,做了王室的輔佐大臣——是老而遇時、久屈終伸之象。尚秉和註明,這一條的取象與前文「明夷之坤」一條相同,詳見該條。校記:「逢」字宋刻本、元刻本作「受」,此處依汲古閣本。

晉。江漢上流,政逆民憂。陰代其陽,雌為雄公。互坎為水,坤亦為水、為江漢、為流。坤為政、為民,逆行,故曰政逆民憂。坎為憂也。坤為陰、為雌,五陽位,陰居之,故曰代陽、曰雌為雄。○代,宋元本作伐,非,依汲古。

《歸妹》變成《晉》。林辭說:長江、漢水的上游一帶,政令悖逆,百姓憂愁;陰取代了陽的位置,母雞做起了公雞——是陰盛陽衰、政亂民困之象。尚秉和解說:本卦《歸妹》的二、三、四爻「互體」成坎,互體就是取相鄰三爻另組一卦;坎主水,之卦《晉》的下體坤也主水,並有「江漢」「流」這兩層《說卦傳》未載、由《易林》辭例輯補出來的「逸象」。坤主政事、主民眾,而坤氣的運行是逆行,所以說「政逆民憂」,坎又主憂。坤主陰、主雌,第五爻本是陽位,如今卻由陰爻佔住,所以說陰取代陽、說母雞充作公雞。校記:「代」字宋、元刻本作「伐」,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明夷。縮緒亂絲,舉手為災。越畝逐兔,喪其衣袴。伏巽為緒、為絲,震為反,故曰縮緒。坤亂,故曰亂絲。坤為畝、為喪,震為兔、為越、為衣,伏巽為袴,坤喪,故曰喪其衣袴。○緒,汲古作縮,非,依宋元本。

《歸妹》變成《明夷》。林辭說:倒抽絲頭,絲反倒纏成一團亂麻;一抬手就闖出禍事;跨過田壟去追野兔,連衣褲都丟在了地裡——是勞而無功、反受其損之象。尚秉和解說:本卦《歸妹》上體是震,震所伏的巽(陰陽爻全部互易所得之卦叫伏象,震伏巽、兌伏艮,下同)主絲緒、主絲線,震的卦德是反動,所以說「縮緒」,即把絲頭往回抽。坤的卦德為亂,所以絲成亂絲。之卦《明夷》上體坤主田畝、主喪失,震主兔、主跨越、主衣裳,伏巽主褲子,坤又主喪亡,所以說「喪其衣袴」。校記:「緒」字汲古閣本作「縮」,不對,此處依宋、元刻本。

家人。臭彘腐木,與狼相輔。亡夫失子,憂及父母。巽為臭,坎豕,故曰臭彘。巽為木、為腐,狼象未詳。震為夫、為子,震伏,故曰亡失。坎為憂,巽為母,伏震為父。○木,宋元本作水,依汲古。

《歸妹》變成《家人》。林辭說:腐臭的豬配著朽爛的木頭,又與豺狼結成同夥;丈夫死去、兒子失散,憂愁一直牽連到父母——是喪亡之象。尚秉和解說:之卦《家人》上體是巽,巽主氣味腥臭,坎主豬,合起來便是「臭彘」;巽又主木、主腐朽。至於「狼」出於什麼卦象,尚氏坦言還未考出。震主丈夫、主兒子,而震在此卦中伏而不見,所以說亡夫失子。坎主憂愁,巽主母親,巽所伏的震主父親,所以說「憂及父母」。校記:「木」字宋、元刻本作「水」,此處依汲古閣本。

睽。刲羊不當,女執空筐。兔跛鹿踦,緣山墜墮,讒佞亂作。此用《歸妹》象。上二句歸妹上六意也。兌為羊,坎為刺,故曰刲羊。兌為女,震為筐,震虛,故曰女執空筐。震為兔、為鹿,互坎,故曰跛踦。伏艮為山,伏巽為墜墮,兌口震言,故曰讒佞亂作。

《歸妹》變成《睽》。林辭說:宰羊卻刺不中要害、放不出血,女子捧著的竹筐裡空無一物;兔子瘸了腿、鹿也跛了腳,攀著山崖跌落下去;讒言與佞語一齊興起——通體是徒勞無成、口舌招禍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歸妹》之象,前兩句就是《歸妹》上六爻辭「女承筐無實,士刲羊無血」的意思。兌主羊,二、三、四爻互體成坎,坎主刺,所以說「刲羊」,刲就是刺殺;兌主女子,震主竹筐,而震卦上面兩爻中虛,所以說「女執空筐」。震主兔、主鹿,互出的坎主險陷,所以兔跛而鹿踦——踦是一隻腳跛。兌所伏的艮主山,震所伏的巽主隕落,所以說攀山墜墮;兌為口,震為言,口舌相加,所以說「讒佞亂作」。

蹇。拔劍傷手,見敵不喜。良臣無佐,困憂為咎。艮為劍、為手,坎為傷,故曰拔劍傷手。坎憂,上坎中爻坎,坎遇坎為敵,故曰見敵不喜。離為見,坎病,故不喜。艮為臣、為佐,坎為孤,故曰無佐。坎為困憂,《艮彖傳》云上下敵應,即以艮見艮為敵也。○喜,宋元本作善,困作國,均依汲古。

《歸妹》變成《蹇》。林辭說:拔劍出鞘反而割傷自己的手,遇見敵人心裡不痛快;賢良的臣子卻沒有人輔佐,困頓憂愁便成了災咎。尚秉和解說:《蹇》為艮下坎上,艮主劍、主手,坎主損傷,所以說「拔劍傷手」。坎又主憂,此卦上體是坎,二、三、四爻互體也成坎,同類相遇便算「敵」——兩個坎彼此相值,所以說「見敵不喜」;離主看見,坎主疾病,因此見了並不歡喜。艮主臣子、主輔佐,坎卻主孤單,所以說「無佐」。坎主困頓憂愁。尚氏並引《艮·彖傳》「上下敵應,不相與也」,指出那正是以艮遇艮為敵,與這裡坎遇坎是同一條例。校記:「喜」字宋、元刻本作「善」,「困」字作「國」,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解。三羖五牂,相隨俱行。迷入空澤,循谷直北。徑涉六駁,為所傷賊。詳《無妄》之《觀》。賊,宋本、汲古作敗,依元本。徑皆作經,依汲古《無妄》之《觀》校。

《歸妹》變成《解》。林辭說:三隻黑公羊、五隻母羊,一路相隨同行;迷了路誤入空曠的大澤,沿著山谷一直向北走;途中經過六頭「駁」——那是古書所載形狀似馬、能吃虎豹的猛獸,於是被咬傷殘害。羖是黑色公羊,牂是母羊。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無妄之觀」一條。校記:「賊」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敗」,此處依元刻本;「徑」字各本都作「經」,此處依汲古閣本「無妄之觀」一條校改。

損。爭雞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詳《恆》之《夬》。

《歸妹》變成《損》。林辭說:為一隻雞爭執不下,卻把羊丟了,連裝金子的口袋也失落,得來的好處長不了;又像孔子被困在陳、蔡之間那樣的禍患,靠楚國出兵相救才得以平安——是因小失大、終賴外援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恆之夬」一條。

益。三驪負衡,南取芷香。秋蘭芬馥,盈滿神匱,利我仲季。震為馬,數三,故曰三驪。艮為負、為衡,巽為香、為蘭芷,震為南,故曰南取。伏兌為秋,故曰秋蘭。震為神、為匱,坤多,故曰盈滿。巽為利,艮為季。○衡,宋元本作銜,取芷作芷取,均依汲古。驪,汲古訛灑。

《歸妹》變成《益》。林辭說:三匹黑馬駕著車衡,往南邊採來香芷;秋日的蘭草香氣濃郁,裝滿了盛放祭品的神櫃,我家的老二老三都因此得利——是採獲豐足之象。尚秉和解說:震主馬,其卦數為三,所以說「三驪」,驪就是純黑的馬。之卦《益》的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負載、主車衡;巽主香氣、主蘭與芷;震主南方,所以說「南取」。艮所伏的兌主秋天,所以說「秋蘭」。震主神明、主櫃匱,二、三、四爻互體成坤,坤主眾多,所以說「盈滿」。巽主利益,艮主排行最末的季子。校記:「衡」字宋、元刻本作「銜」,「取芷」二字作「芷取」,此處都依汲古閣本;「驪」字汲古閣本訛作「灑」。

夬。孟夏己丑,哀呼尼父。明德訖終,亂虐滋起。詳《睽》之《恆》。夏,汲古作春,非。

《歸妹》變成《夬》。林辭說:初夏四月的己丑那一天,人們哀聲痛呼「尼父」——魯哀公十六年四月己丑孔子去世,哀公作誄文尊稱他為尼父;聖明的德教到此終結,昏亂暴虐從此滋長。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睽之恆」一條。校記:「夏」字汲古閣本作「春」,不對。

姤。履不容足,南山多葉。家有滎蘭,乃無病疾。震為履、為足,震伏,故不容足。乾為山、為南,巽為芝蘭,坤為疾病,坤伏,故無。○葉,宋本作草,元本作革。芝,宋元本作芳,均依汲古。

《歸妹》變成《姤》。林辭說:落腳的地方窄得容不下一隻腳,南山上卻枝葉繁茂;家裡種著芝蘭香草,因此不生病痛。林辭的「滎」字,註文與校記都作「芝」,字當以「芝蘭」為正。尚秉和解說:震主踐履、主足,而震在此伏而不見,所以說「履不容足」;乾主山、主南方,巽主芝蘭一類香草;坤主疾病,坤也伏而不見,所以說「乃無病疾」。校記:「葉」字宋刻本作「草」,元刻本作「革」;「芝」字宋、元刻本作「芳」,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萃。三足無頭,不知所之。心狂睛傷,莫使為明,不見日光。伏震,故曰三足。乾為頭,乾伏,故曰無頭。三至上正反震,故曰不知所之。坤為心,巽風,故曰心狂。兌為半離,易履卦謂之眇,故此曰睛傷。艮為日、為光,互巽為伏,故曰不見。○日,宋元本作月,非,依汲古。心狂睛傷,汲古作心在精傷,依宋元本。

《歸妹》變成《萃》。林辭說:只有三隻腳而沒有頭,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心神狂亂、眼睛受傷,沒法看清東西,見不到日光——是昏昧失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在此伏而不見,震的卦數為三,所以說「三足」;乾主頭,乾也伏而不見,所以說「無頭」。第三爻到上爻之間,一個正立的震與一個倒置的震彼此相對——把卦體上下顛倒所得之卦叫「覆象」,正反兩震走向相背,所以說「不知所之」。坤主心,巽主風,風一吹動,心就狂亂。兌的卦畫與離只差一筆,等於半個離,這種取法叫「半象」;離主目,半個離便是一隻眼睛,《周易·履》六三「眇能視」正用此象,所以這裡說「睛傷」。艮主日、主光,互出的巽主伏藏,所以「不見日光」。校記:「日」字宋、元刻本作「月」,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心狂睛傷」四字汲古閣本作「心在精傷」,此處依宋、元刻本。

升。戴堯扶禹,松喬彭祖。西過王母,道路夷易,無敢難者。詳《師》之《離》。松,汲古訛從,依宋元本。

《歸妹》變成《升》。林辭說:頭上戴著唐堯、身邊扶著夏禹,與赤松子、王子喬、彭祖這些長壽之人同遊;一路向西經過西王母的居處,道路平坦好走,沒有誰敢加以留難——是通行無阻、得神仙之助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師之離」一條。校記:「松」字汲古閣本訛作「從」,此處依宋、元刻本。

困。式微式微,憂禍相絆。隔以巖山,室家分散。詳《小畜》之《謙》。絆,汲古作半,依宋元本。

《歸妹》變成《困》。林辭說:衰微啊衰微——用的是《詩·邶風·式微》「式微式微,胡不歸」的成句,憂愁與禍患纏絆在一處;中間又隔著岩石高山,一家人四散分離。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小畜之謙」一條。校記:「絆」字汲古閣本作「半」,此處依宋、元刻本。

井。靈龜陸處,一旦失所。伊子復耕,桀亂無輔。詳《剝》林。

《歸妹》變成《井》。林辭說:通靈的神龜被擱在旱地上,一朝失去了安身之處;伊尹只好回到有莘之野重操耕作,夏桀昏亂而身邊無人輔佐——是賢者失位、暴君孤立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剝》卦下所繫的那一林。

革。仁德覆洽,恩及異域。澤被殊方,禍災隱伏。蠶不作室,寒無所得。通《蒙》。震為恩德,坤為巽域、為殊方。兌為恩澤,坤為禍災,坎為隱伏,巽為蠶,坎為室,坎伏,故曰不作室。坎為寒室,繭也。

《歸妹》變成《革》。林辭說:仁德普遍浸潤,恩惠施及外邦;恩澤覆蓋到遠方,禍災於是隱伏不發;只是蠶不肯結繭做窩,天寒的時候便無所收穫。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把《革》卦六爻陰陽全部翻轉就成《蒙》卦,所以註文先標出「通《蒙》」。震主恩德,坤主異域、主遠方,註文「巽域」的「巽」字當作「異」;兌主恩澤,坤主禍災,坎主隱伏;巽主蠶,坎主居室,而坎伏而不見,所以說「蠶不作室」——坎所主的「寒室」,指的正是蠶繭。

鼎。夏麥,霜擊其芒。疾君敗國,使年夭傷。詳《泰》之《賁》。,汲古作,依宋元本。

《歸妹》變成《鼎》。林辭說:夏日的麥子,被寒霜打傷了麥芒;禍害君主、敗壞國家,使年成中途夭折受損。底本此條有脫文:首句「夏」字下脫一字,末尾校記裡所校的字與汲古閣本的異文兩處也都脫去,今照底本實錄,不加臆補。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泰之賁」一條。校記:所脫那個字汲古閣本另作一字,此處依宋、元刻本。

震。火雖熾,在吾後。寇雖多,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詳《大有》之《需》。

《歸妹》變成《震》。林辭說:火勢雖然猛烈,卻燒在我身後;盜寇雖然眾多,卻走在我右邊;自身平安吉利,不至於遭遇危險——是禍不及身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大有之需」一條。

艮。遼遠絕路,客宿多悔。頑囂相聚,生我畏惡。詳《明夷》之《小畜》。遼遠,元本作遠遼,依宋本、汲古。

《歸妹》變成《艮》。林辭說:路途遼遠而前路斷絕,客居在外投宿,處處令人懊悔;頑劣喧囂的人聚在一處,叫我心生畏懼厭惡。「頑囂」出於《尚書》說舜的父母「父頑母嚚」,指冥頑不明事理。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明夷之小畜」一條。校記:「遼遠」二字元刻本作「遠遼」,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漸。懸懸南海,去家萬里。飛兔腰褭,一日見母,除我憂悔。詳《晉》之《坎》。腰褭,各本作褭駿,依《晉》之《坎》校。

《歸妹》變成《漸》。林辭說:心懸懸地牽掛著南海,離家已有萬里之遙;幸而有飛兔、腰褭這樣的良馬——兩者都是古書所載的千里馬名,一天之內就趕回見到母親,解去了我的憂愁悔恨。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晉之坎」一條。校記:「腰褭」二字各本都作「褭駿」,此處依「晉之坎」一條校改。

豐。困而後通,雖厄不窮。終得其願,姬姜相從。震為姬,巽為姜。

《歸妹》變成《豐》。林辭說:先困頓而後通達,雖遭困厄卻不至於走投無路;到末了如願以償,姬姓與姜姓的佳偶彼此相從——是先難後獲之象。尚秉和解說:震主姬姓,巽主姜姓。姬是周室之姓,姜是齊國之姓,兩姓世代通婚,古人遂以「姬姜」連稱美好的配偶,林辭末句正由這兩個卦象推出。

旅。西賈巴蜀,寒雪至轂。欲前不還,得反空屋。詳《家人》之《解》。○空,元本作窒,依宋本。

《歸妹》變成《旅》。林辭說:往西邊到巴蜀一帶經商,寒天大雪深得沒到車轂;想再往前走又回不了頭,等到返回,家裡只剩一間空屋——是遠行折本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家人之解」一條。校記:「空」字元刻本作「窒」,此處依宋刻本。

巽。新作初陵,爛陷難登。三駒摧車,躓頓傷頤。伏艮為陵,巽為爛,伏震為登,坎陷,故難登。震為駒,數三,坎破,故曰三駒摧車。伏坎為蹇,初至四互頤,故曰躓頓傷頤。

《歸妹》變成《巽》。林辭說:新築起一座陵丘,土還松爛,一踏就塌陷,很難登上去;三匹馬駒把車拖壞,人顛仆跌倒,摔傷了腮頰——是根基不牢、中途受挫之象。尚秉和解說:兌所伏的艮主丘陵,巽主爛軟,巽所伏的震主登升,而互出的坎主陷落,所以說「爛陷難登」。震主馬駒,其卦數為三,坎又主破損,所以說「三駒摧車」。離所伏的坎有蹇難之義,初爻到四爻合成一個頤的形體,頤主口頰腮頷,所以說「躓頓傷頤」——躓是絆倒,頓是跌仆。

兌。延頸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苦,利得無有,幽人悅喜。詳《無妄》之《大畜》。

《歸妹》變成《兌》。林辭說:伸長脖子盼著那杯酒,酒卻進不了我的嘴;眼窩深陷、獨自受苦,想求的利益一無所得;倒是幽居避世的人自在歡喜——是求而不得、退處反安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無妄之大畜」一條。

渙。仲春孟夏,和氣所舍。生我嘉福,國無殘賊。坎為仲,互震,故曰仲春。對卦離為夏,震為長,故曰孟夏。坎為和,震出,故曰舍。震為生、為嘉福,艮為國,坎為賊,風散,故無賊。舍,發也。

《歸妹》變成《渙》。林辭說:從仲春到初夏,正是和暖之氣舒發的時節;生出美好的福氣給我,國中沒有殘害作亂的人。尚秉和解說:《渙》為坎下巽上,坎主排行居中,互體所出的震主春,所以說「仲春」;與坎相對的離主夏,震主長,長就是排行第一,所以說「孟夏」。坎主和氣,震主出動,所以說「舍」——注末點明「舍」在這裡當「發」講,是舒發的意思。震主生育、主美福,艮主邦國,坎主賊寇,而巽風一吹便散,所以國中沒有殘賊。

節。張網捕鳩,兔離其災。雌雄俱得,為罝所賊。通《旅》。離為網、為鳩,艮為捕,震為兔,旅下卦震覆,故曰兔罹其災。離罹通用。艮為雄,互巽為雌,離罝在上,故曰雌雄俱得。巽為賊也。

《歸妹》變成《節》。林辭說:張開羅網捕捉斑鳩,兔子也遭了這場災殃;雌的雄的一齊落網,都被網罟所害。林辭的「離」字與「罹」通用,是遭遇的意思。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節》六爻陰陽盡翻便成《旅》,所以註文標出「通《旅》」。離主網、主斑鳩,艮主捕捉,震主兔;《旅》的下卦艮正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所以說兔子遭了災。艮主雄,互出的巽主雌,離所象的罝網張在上頭,所以雌雄一齊被擒;巽主殘害。

中孚。三人俱行,一人言北。伯仲欲南,少叔不得。中路分爭,道鬬相賊。詳《剝》之《巽》。爭道,汲古作道爭,依宋元本。

《歸妹》變成《中孚》。林辭說:三個人一同上路,一個人主張往北;老大老二想往南走,最小的叔弟又不肯依從;半路上各執一詞地爭起來,在路上鬥毆,彼此傷害——是同行異志、內訌敗事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剝之巽」一條。校記:「爭」「道」兩字汲古閣本作「分道,爭鬬」,此處依宋、元刻本作「分爭,道鬬」。

小過。然諾不行,欺紿誤人。使我露宿,夜歸溫室。神怒不直,鬼擊其目。欲求福利,適反自賊。詳《恆》之《觀》。後三句宋元本作鬼欲求獨,刺擊其目,反言自賊,依汲古。

《歸妹》變成《小過》。林辭說:應承過的話不兌現,用欺騙誆誤別人;害得我露天過夜,入夜才回到暖屋;神明惱怒這種不正直,鬼便來擊打他的眼睛;本想求取福利,恰恰反過來害了自己。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恆之觀」一條。校記:末尾三句宋、元刻本作「鬼欲求獨,刺擊其目,反言自賊」,此處依汲古閣本。

既濟。陳辭達誠,使安不傾。增祿益壽,以成功名。詳《明夷》之《晉》。

《歸妹》變成《既濟》。林辭說:陳述言辭、傳達誠意,使局面安穩而不傾覆;祿位增加、壽數延長,因而成就功業名聲——是言而有信、終獲顯達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明夷之晉」一條。

未濟。火燒公床,破家滅亡。然得安昌,先憂重喪。半艮為床,重離,故曰燒。坎為破、為憂。

《歸妹》變成《未濟》。林辭說:火燒到主人的坐床,家破人亡;然而終究還是轉為安定昌盛,只是先要經歷憂愁與接連的喪事。尚秉和解說:兩爻湊成半個艮,這個半象的艮主床;《未濟》上體是離,二、三、四爻互體又成離,兩離相重,火勢相加,所以說「燒」。坎主破損、主憂愁。

豐之第五十五

豐。諸孺行賈,經涉山阻。與狄為市,不憂危殆,利得十倍。孺,《說文》乳子也。震為子,兌少。諸,《爾雅釋詁》諸諸便便辯也。震為言,故曰諸孺。震為商賈,故曰行賈。伏艮為山,兌為狄,按:《呂覽》有西翟,翟狄通用。《周語》自竄於戒[當作戎]翟之間是也。《爾雅》注稱東夷、西戎、北狄,然觀各書,戎狄於西北實不分,故林以兌西為狄也。巽為市,坎為憂,坎伏,故不憂不殆。巽為利、為倍,兌數十,故曰十倍。林意言者孺行賈當危殆,而竟得利也。○山,宋元本作火,狄作杖,均依汲古。

《豐》卦所變的第一條,變來變去仍舊是《豐》。林辭說:一群年少的後生出外經商,一路翻山越險;同狄人做買賣,不必憂慮危殆,獲利十倍。尚秉和解說:「孺」,《說文解字》訓作乳子,就是年幼的孩子;震主子,兌主年少。「諸」,《爾雅·釋詁》有「諸諸便便,辯也」的訓解,是能言善辯的樣子;震主言語,所以合稱「諸孺」。震主商賈,所以說「行賈」。兌所伏的艮主山;兌主狄人——尚氏按:《呂氏春秋》有「西翟」之稱,翟與狄通用,《國語·周語》「自竄於戒翟之間」(「戒」當作「戎」)就是一例;《爾雅》注雖分東夷、西戎、北狄,可是遍觀群書,戎與狄在西北其實並不劃分,所以《易林》就拿居西方的兌當狄。巽主市集,坎主憂患而在此伏藏不見,所以不憂不危;巽主利、主加倍,兌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倍」。尚氏並點出這條林辭的用意:這些後生出門經商本該有危險,結果竟然得利。校記:「山」字宋、元刻本作「火」,「狄」字作「杖」,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乾。鼎足承德,嘉謀生福。為王開庭,得心所欲。詳《晉》之《大壯》。

《豐》變成《乾》。林辭說:像鼎的三足那樣穩穩承載德業,美善的謀劃生出福氣;替君王開闢朝堂,心裡想要的都能得到——是輔弼得位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晉之大壯」一條。

坤。曳綸江海,釣魴與鯉。王孫列俎,以饗仲友。此用豐卦。互巽為綸,兌為江海,巽為魚,故曰魴鯉。伏艮為王孫,伏震為俎,兌食,故曰饗。兌為朋友,伏坎,故曰仲友。○列俎,宋元本作利得,皆形訛字,依汲古。第二句宋元本作釣掛魴鯉,依汲古。

《豐》變成《坤》。林辭說:在江海上拖著長長的絲線垂釣,釣起魴魚和鯉魚;王孫把魚擺上俎案,用來宴請排行居中的朋友。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豐》之象。《豐》三、四、五爻互體成巽,巽主絲綸;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主江海;巽又主魚,所以說魴說鯉。兌所伏的艮主王孫,巽所伏的震主俎案,兌主飲食,所以說「饗」;兌又主朋友,其中所伏的坎主排行居中,所以說「仲友」。校記:「列俎」二字宋、元刻本作「利得」,都是字形相近而生的訛誤,此處依汲古閣本;第二句宋、元刻本作「釣掛魴鯉」,此處依汲古閣本。

屯。東山皋落,叛逆不服。興師征討,恭子敗覆。艮山,震東,皋亦小山,故曰東山皋落。皋落,赤狄別種。坤為叛逆、為師,震為征討、為子,坤順,故曰恭子。坤為敗覆,恭子,太子申生也。閔二年晉侯使太子申生伐東山皋落氏,後申生卒被譖死。

《豐》變成《屯》。林辭說:東山的皋落氏叛逆不肯歸服;興兵前去征討,恭子卻落得兵敗覆沒的下場。尚秉和解說:艮主山,震主東方,「皋」也是小山,所以合成「東山皋落」——皋落是赤狄的一個別支。坤主叛逆、主軍旅,震主征討、主子嗣,坤的卦德是順從,所以稱他「恭子」;坤又主敗覆。恭子就是晉獻公的太子申生:《左傳》閔公二年記晉侯派太子申生去討伐東山皋落氏,後來申生終於遭人進讒而死。

蒙。千里騂駒,為王服車。嘉其麗榮,君子有成。坤為千里,震馬,故曰千里騂駒。震為王、為車、為榮,艮為君子、為成。為王服車,即為王駕車也。

《豐》變成《蒙》。林辭說:一匹能行千里的赤色馬駒,替君王駕車;人人讚美它的華美榮耀,君子因此有所成就。尚秉和解說:坤主千里之廣,震主馬,所以說「千里騂駒」——騂是赤黃色的毛色。震主王、主車、主榮耀,艮主君子、主成就。注末點明:「為王服車」就是替君王駕車,服即駕御。

需。二龍北行,道逢六狼。莫宿中澤,為禍所傷。乾為龍,兌卦數二,故曰二龍。坎北,故曰北行。伏艮為道、為狼,坎數六,故曰六狼。坎為莫、為宿,兌為澤,坤為禍。○二,宋本、汲古作三,非,依元本。莫,宋元本作暮,亦非,西漢時多作莫,暮為後人妄改,故依汲古。

《豐》變成《需》。林辭說:兩條龍往北走,半路上遇見六隻狼;傍晚宿在大澤之中,被禍患所傷。「莫」就是「暮」,指日落時分。尚秉和解說:乾主龍,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二龍」;坎位在北,所以說「北行」。兌所伏的艮主道路、主狼,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狼」。坎主日暮、主止宿,兌主大澤,坤主禍患。校記:「二」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三」,不對,此處依元刻本;「莫」字宋、元刻本作「暮」,也不對——西漢時通行寫作「莫」,「暮」是後人妄改的,所以依汲古閣本。

訟。天災所遊,凶不可居。轉徙獲福,留止危憂。乾為天,離為災凶,伏震為轉徙、為福,坎陷,故曰留止。坎為危、為憂也。

《豐》變成《訟》。林辭說:天災流行所經過的地方,凶險得不能居住;遷走別處便能得福,滯留原地就危殆憂愁。尚秉和解說:乾主天,離主災禍凶險;《訟》的三、四、五爻互體成巽,巽所伏的震主遷徙、主福氣。坎主陷落,所以說「留止」;坎又主危、主憂。

師。狐狸雉兔,畏人逃去。分走竄匿,不知所處。詳《益》之《解》。知,宋元本訛如,非。

《豐》變成《師》。林辭說:狐狸、野雞和兔子,怕人而四散逃開;分頭奔走、藏躲起來,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益之解」一條。校記:「知」字宋、元刻本訛作「如」,不對。

比。雨師娶婦,黃岩季女。成禮既婚,相呼南去。膏潤田裡,年歲大喜。詳《損》之《益》。女,汲古作子,去作上,均依宋元本。喜,各本皆作有,依《損》之《益》校。田裡,各本皆作下土,依《恆》之《晉》校。

《豐》變成《比》。林辭說:雨師娶妻,娶的是黃岩人家最小的女兒;禮成完婚之後,彼此招呼著往南邊去;雨水滋潤了田地,一年的收成大有喜慶。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損之益」一條。校記:「女」字汲古閣本作「子」,「去」字作「上」,此處都依宋、元刻本;「喜」字各本都作「有」,此處依「損之益」一條校改;「田裡」二字各本都作「下土」,此處依「恆之晉」一條校改。

小畜。外棲野鼠,與雉為伍。瘡痍不息,即去其室。伏坎為鼠,離為雉,坎離夫婦,故曰為伍。伏艮為瘡痍,坤死,故不息。坎為室,震為去,言將死而去其室也。○雉,宋元本作雞,依汲古。

《豐》變成《小畜》。林辭說:野鼠棲身在屋外,與野雞結成一夥;身上的瘡傷總不見平復,隨即離開了自己的居室。尚秉和解說:離所伏的坎主鼠,離主野雞,坎與離陰陽相配好比夫婦,所以說「為伍」。兌所伏的艮主瘡傷,坤主死亡,所以瘡痍不能止息;坎主居室,震主離去——尚氏點明,這是說人將死而離開自己的家。校記:「雉」字宋、元刻本作「雞」,此處依汲古閣本。

履。天命絕後,孤陽無主。彷徨兩社,獨不得酒。乾天,巽命,巽下斷,故曰絕。乾陽,巽寡,故陽孤。震為主,震伏,故曰無主。伏坤為社,兌卦數二,故曰兩社。元本注春社、秋社也。坎為酒,坎伏,故不得酒。古者社祭飲食宴樂,故曰得酒,或謂周社亳社亦為兩社,然下曰得酒,似指春秋社祭也。○天,宋元本訛夭。

《豐》變成《履》。林辭說:天命斷絕了後嗣,孤零零的陽爻沒有依主;在兩處社壇之間彷徨往來,偏偏獨獨喝不上一口祭酒。尚秉和解說:乾主天,巽主命,而巽的初爻中斷,所以說「絕」;乾主陽,巽主孤寡,所以說「孤陽」。震主主宰,震在此伏而不見,所以說「無主」。乾所伏的坤主社壇,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社」——元刻本舊注說指春社與秋社。坎主酒,坎也伏而不見,所以喝不到酒。古時社祭要飲食宴樂,所以說「得酒」;也有人說周社與亳社就是「兩社」,但下文既然說「得酒」,看來還是指春秋兩次社祭。校記:「天」字宋、元刻本訛作「夭」。

泰。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復反其室。詳《需》之《離》。理,宋元本作裡,依汲古。須日中,汲古作日中須,依宋元本。留,元本訛苗。

《豐》變成《泰》。林辭說:雌鵠思念它的雄伴,想跟著鳳凰往東飛去;梳理順了羽翼,出門住下等待日子;中途停留在北邊的城邑,最後仍舊回到自己的巢室。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需之離」一條。校記:「理」字宋、元刻本作「裡」,此處依汲古閣本;「須日中」三字汲古閣本作「日中須」,此處依宋、元刻本;「留」字元刻本訛作「苗」。

否。蜲蛇九子,長尾不殆。均明光澤,燕自受福。巽為蛇,震數九,故曰九子。艮為尾,巽為長,故曰長尾。乾大明,艮光明,故曰均明光澤。伏兌為燕,乾為福。殆,音以。

《豐》變成《否》。林辭說:蜿蜒遊行的母蛇帶著九條小蛇,長長的尾巴不會有危險;通體明亮而有光澤,燕子自然承受福氣。注末說明「殆」在這裡讀作「以」,與上下句叶韻。尚秉和解說:巽主蛇,震的卦數是九,所以說「九子」;艮主尾,巽主長,所以說「長尾」。乾主大明,艮主光明,所以說「均明光澤」。艮所伏的兌主燕子,乾主福。

同人。日走月步,趨不同舍。夫妻反目,君主失國。詳《小畜》之《同人》。

《豐》變成《同人》。林辭說:太陽疾走、月亮緩行,兩者行進的度次落不到同一宿次上;夫妻反目成仇,君主失掉了邦國——是彼此乖離之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小畜之同人」一條。

大有。定房戶室,枯薪除毒。文德淵府,害不能賊。通《比》。艮為星,艮止,故曰定。定,星名也。房方通用,《詩小雅》既方既皂,《鄭箋》方,房也。定方者,離乾皆在南,坎坤皆在北,《墉詩》定之方中,作於楚宮,言定星中四方定可作宮作室也。艮為室,坤為毒、為薪,離為枯。枯薪除毒者,按:《管子》萩室熯造注:熯謂火乾之也。三月之時,陽氣盛發,易生瘟疫,楸樹鬰臭,以闢毒氣,故燒之於新造之室,以為禳祓。枯薪除毒,即此事也。離為文,坤為淵、為府、為害,坎為賊。○定,宋元本作宣,薪作期,茲依汲古。宣字疑為後人所改,謂武帝築宮於瓠子河上,名曰宣房,獨不思下曰除毒,確非治河之事,而祓除之事也。枯,汲古作括,依宋元本。定房戶室應為定方作室,此林皆以詩為本,詩定之方中、作於楚室注:定昏中四方正是也,詩秉心塞淵,茲曰淵府,皆依附詩詞,故知定房必為定方,戶室必為作室,丁宴依宋本作宣房,以為宣房與史記合,豈知宣為訛字,方房通用,然各本皆作房戶,亦不敢竟改為方作論定,以俟知者。

《豐》變成《大有》。林辭說:趁定星昏中、四方端正的時節營造屋室,燒起乾柴熏除毒氣;文德深厚如淵如府,禍害傷不了人。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大有》六爻盡翻便成《比》,所以先標「通《比》」。艮主星,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定」;定本來就是星名,即營室星。「房」與「方」兩字古時通用,《詩·小雅·大田》「既方既皂」,鄭玄箋就說「方」讀作「房」。所謂「定方」,是說離與乾都居南方、坎與坤都居北方,《詩·鄘風·定之方中》「定之方中,作於楚宮」,講的正是定星黃昏時正當天中、四方方位得以校定,於是動工興造宮室。艮主屋室,坤主毒、主柴薪,離主枯乾。至於「枯薪除毒」,尚氏按《管子》有「萩室熯造」之語,注說「熯」就是用火烤乾:三月裡陽氣大發,容易滋生瘟疫,楸木氣味郁烈,可以驅除毒氣,所以在新造的屋子裡焚燒楸柴,用作禳祓不祥的儀式——林辭的「枯薪除毒」說的就是這件事。離主文采,坤主深淵、主府庫、主禍害,坎主殘賊。校記:「定」字宋、元刻本作「宣」,「薪」字作「期」,此處依汲古閣本。尚氏疑心「宣」字是後人所改:漢武帝曾在瓠子河上築宮,取名「宣房」,改字的人便附會於此,卻沒有想到下句說的是「除毒」,那確實不是治河之事,而是祓除之事。「枯」字汲古閣本作「括」,此處依宋、元刻本。尚氏又說:「定房戶室」本應作「定方作室」——這一條林辭處處以《詩》為本,《詩》說「定之方中,作於楚宮」,注家講定星黃昏時正當天中、四方乃正,《詩》又有「秉心塞淵」之語,這裡就說「淵府」,都是依傍詩句而來,所以可知「定房」必是「定方」,「戶室」必是「作室」。丁晏依宋刻本作「宣房」,以為與《史記》相合,卻不知「宣」正是訛字;「方」「房」二字雖然通用,但各本都作「房戶」,尚氏也不敢徑直改成「方」「作」而下斷語,姑且存疑以待明白人。

謙。齊東郭盧,嫁於洛都。駿美良好,利彼過倍。詳《坤》之《坎》。盧,宋本、汲古作廬,依元本。嫁,往也,見列子。

《豐》變成《謙》。林辭說:齊國東郭的名種「盧」,前往洛陽都城;駿健美好,給那邊帶來加倍的利益。注末說明「嫁」在這裡作「往」講,此義見於《列子》。「盧」是古代良犬的名號,如天下聞名的「韓盧」。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坤之坎」一條。校記:「盧」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廬」,此處依元刻本。

豫。病篤難醫,和不能治。命終期訖,下即蒿里。詳《臨》之《益》。

《豐》變成《豫》。林辭說:病重得難以醫治,連秦國名醫「醫和」也治不好;壽命到頭、期限屆滿,就此下到蒿里——蒿里是古人所說死者魂魄歸宿的地方。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臨之益」一條。

隨。開郭緒業,王跡所起。姬德七百,報以八子。定四年武王之母弟八人,又卜年七百。廓,宋本、汲古訛郭,依元本。緒,汲古訛聚,依宋元本。震為開廓、為王、為足,故曰王跡。震為姬,數七,故曰姬德七百。艮數八,故曰八子。

《豐》變成《隨》。林辭說:開拓疆土、承續基業,正是王業興起的地方;姬姓的德澤綿延七百年,上天回報以八個賢子。尚秉和解說:《左傳》定公四年記周武王的同母兄弟共八人,又載周初卜世卜年得年七百之數。震主開拓、主王、主足跡,所以說「王跡」;震又主姬姓,其卦數為七,所以說「姬德七百」;艮的卦數是八,所以說「八子」。校記:「廓」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訛作「郭」,此處依元刻本;「緒」字汲古閣本訛作「聚」,此處依宋、元刻本。

蠱。豐年多儲,河海饒魚。商客善賈,大國富有。震為年,艮止,故曰儲。巽為魚,兌澤,故曰河海饒魚。巽為商賈,艮為國,震為富。○河,宋元本作江,依汲古。

《豐》變成《蠱》。林辭說:年成豐收,積儲很多;河裡海裡魚產豐饒;行商的人善於經營,大國因此富足。尚秉和解說:震主年歲,艮的卦德是止,止便是蓄積不散,所以說「儲」。巽主魚,兌主水澤,所以說「河海饒魚」。巽又主商賈,艮主邦國,震主富足。校記:「河」字宋、元刻本作「江」,此處依汲古閣本。

臨。鵠求魚食,過彼射邑。繒加我頸,繳掛羽翼。欲飛不能,為羿所得。震為鵠、為口,坤為魚,故曰鵠求魚食。坤為邑,震為射,故曰射邑。伏巽為繒繳,伏艮為頸,震為羽翼、為飛,坤閉,兌折,故不能飛。坤惡,故曰羿。坤喪,故為所得。

《豐》變成《臨》。林辭說:天鵝尋找魚吃,飛過那座習射的城邑;絲繩套住了我的脖子,箭上的生絲繳繩纏住了翅膀;想飛飛不動,終於被后羿一類的射手捉住。尚秉和解說:震主天鵝、主口,坤主魚,所以說「鵠求魚食」;坤主城邑,震主射箭,所以說「射邑」。震所伏的巽主繒帛與繳繩(繳是繫在箭尾的生絲繩),兌所伏的艮主頸項;震主羽翼、主飛翔,而坤主閉塞、兌主毀折,所以飛不起來。坤主凶惡,所以舉出善射的后羿;坤又主喪失,所以說「為所得」。

觀。望城抱子,見邑不殆。公孫上堂,文君悅喜。艮為望、為城、為抱,坤為邑、為文,艮為孫、為堂,伏震為君,故曰文君。伏震為喜,兌為悅。○文,宋元本作大,非,依汲古。悅,元本作歡,依宋本。殆,音以。

《豐》變成《觀》。林辭說:遠望城郭、懷裡抱著孩子,看見城邑而不遭危險;公孫登上廳堂,文君滿心歡喜。注末說明「殆」在這裡讀作「以」,與上下句叶韻。尚秉和解說:艮主遠望、主城、主懷抱,坤主城邑、主文采,艮又主孫、主廳堂;巽所伏的震主君,與坤的「文」合起來便是「文君」;伏震又主喜,兌主愉悅。校記:「文」字宋、元刻本作「大」,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悅」字元刻本作「歡」,此處依宋刻本。

噬嗑。左指右麾,邪淫侈靡。執節無良,靈君以亡。震左,坎右,艮手為指麾,坎為邪淫,震富,故曰侈靡。艮為執、為節,震為君,坎為棺槨,故曰亡靈。君謂陳靈公通夏姬,為夏徵舒所弒也。○君,宋元本作公,依汲古。

《豐》變成《噬嗑》。林辭說:左邊指點、右邊揮手,邪僻淫亂而奢侈無度;手裡握著符節卻不行善政,靈公因此喪命。尚秉和解說:震居左,坎居右,艮主手,手能指點揮麾;坎主邪淫,震主富有,所以說「侈靡」。艮主執持、主符節,震主君,坎主棺槨,所以說「亡靈」。這裡的「靈君」指陳靈公——他與夏姬私通,終於被夏姬之子夏徵舒所弒。校記:「君」字宋、元刻本作「公」,此處依汲古閣本。

賁。日中為市,各持所有。交易資賄,函珠懷寶,心悅歡喜。詳《泰》之《升》。

《豐》變成《賁》。林辭說:正午時開市,各人拿出自己所有的貨物;彼此交易財貨,匣裡裝著珍珠、懷中揣著寶物,心裡歡喜。「日中為市」出於《繫辭傳》所記神農氏立市之事。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泰之升」一條。

剝。山沒丘浮,陸為水魚,燕雀無廬。艮為山丘,在坤水上,故曰山沒丘浮。艮為陸,坤為水、為魚,故陸為水魚。艮為廬,伏兌為燕雀,水大,故廬圮也。

《豐》變成《剝》。林辭說:山被淹沒、丘陵漂在水上,陸地變成魚游的水域,燕子麻雀連做窩的地方也沒有——是大水為災之象。尚秉和解說:艮主山丘,此卦艮居坤水之上,所以說山沒丘浮;艮又主陸地,坤主水、主魚,所以說「陸為水魚」。艮主房舍,艮所伏的兌主燕雀,水勢太大,房舍便都倒塌了。

復。馬服長股,宜行善市。蒙佑諧偶,獲利五倍。震為馬,伏巽為長、為股。服,猶駕也。巽為市,馬而長股,必得善市,伏巽為市、為利、為倍,巽卦數五,故曰獲利五倍。

《豐》變成《復》。林辭說:駕車的馬生著長腿,適宜出行、善於趕集買賣;蒙受庇佑、配偶和諧,獲利五倍。尚秉和解說:震主馬,震所伏的巽主長、主大腿;「服」就是駕。巽主市集,馬既有長腿、跑得遠,必能趕上好行情;伏巽又主市、主利、主加倍,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獲利五倍」。

無妄。三狸捕鼠,遮遏前後。死於圜城,不能脫走。詳《離》之《遯》。圜城,宋本作環城,元本作環域,依汲古。

《豐》變成《無妄》。林辭說:三隻狸貓捕鼠,前後堵截;老鼠死在圍牆圈起的城裡,逃脫不掉。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離之遯」一條。校記:「圜城」二字宋刻本作「環城」,元刻本作「環域」,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畜。鬼舞國社,歲樂民喜。臣忠於君,子孝於父。伏坤為鬼、為國、為社,震為舞,乾為年歲,坤為民,震為喜樂,乾為君父,艮為臣,震為子,坤順,故曰孝、曰忠。

《豐》變成《大畜》。林辭說:扮鬼的人在國家社壇前舞蹈驅疫,年歲歡樂、百姓喜慶;臣子忠於君主,兒子孝順父親——是上下各得其分之象。尚秉和解說:乾所伏的坤主鬼、主邦國、主社壇,震主舞蹈,乾主年歲,坤主民眾,震主喜樂;乾又主君、主父,艮主臣,震主子;坤的卦德是順從,所以說孝、說忠。

頤。慈母望子,遙思不已。久客外野,我心悲苦。詳《咸》之《旅》。

《豐》變成《頤》。林辭說:慈母盼望兒子,遠遠地思念不停;兒子久居野外做客不歸,我心裡悲傷苦楚。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咸之旅」一條。

大過。雨師娶婦,黃岩季女。成禮既婚,相呼南去。膏澤田裡,年歲大喜。校詳本林比。

《豐》變成《大過》。林辭說:雨師娶妻,娶的是黃岩人家最小的女兒;禮成完婚之後,彼此招呼著往南邊去;雨澤滋潤田地,一年的收成大有喜慶。這條與本卦《豐》下「比」那一條林辭相同,只有「膏潤」寫作「膏澤」一字之別。尚秉和註明,校勘詳見本林「比」那一條。

坎。兩狗同室,相囓爭食。枉矢西流,射我暴國。高宗鬼方,三年乃服。艮為狗、為室,中爻正反艮,故曰兩狗同室。震為口、為食,正反震相對,故曰相齧、曰爭食。坎為矢、為曲屈,故曰枉矢。枉矢,星名。《史記天官書》枉矢如大流星。坎位西,故曰西流。震為射,艮為國,震健躁,故曰暴國。震為宗,坎為鬼,震為年,數三,故曰三年。○兩,宋元本作百,依汲古。同,汲古作圍,囓作咬,茲依宋元本。

《豐》變成《坎》。林辭說:兩條狗關在一間屋裡,互相撕咬爭食;枉矢星向西方劃過,射向我這暴亂的邦國;殷高宗討伐鬼方,打了三年才使它降服。尚秉和解說:艮主狗、主屋室,中間幾爻正立與倒置的兩個艮相疊,所以說「兩狗同室」;震主口、主食,正反兩震彼此相對,所以說互相撕咬、爭奪食物。坎主箭矢、主彎曲,所以說「枉矢」——枉矢是星名,《史記·天官書》說它形狀像大流星。坎位在西,所以說「西流」。震主射,艮主邦國,震性剛健躁動,所以說「暴國」。震主宗,坎主鬼,合成「高宗」「鬼方」;震主年,其數為三,所以說「三年」——《周易·既濟》九三正有「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校記:「兩」字宋、元刻本作「百」,此處依汲古閣本;「同」字汲古閣本作「圍」,「囓」字作「咬」,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離。早霜晚雪,傷禾害麥。損功棄力,飢無可食。詳《離》之《蠱》。

《豐》變成《離》。林辭說:霜下得早、雪下得晚,傷了稻禾、害了麥子;白費工夫、白出力氣,鬧起饑荒而沒有東西吃。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離之蠱」一條。

咸。腐臭所在,青蠅集聚。變白為黑,敗亂邦國。君為臣逐,失其寵祿。巽為腐臭、為青蠅。青蠅,《小雅》篇名戒王信讒也。伏坤為集聚,巽為白、為敗亂,艮黔,故曰黑。艮為邦國、為臣,乾為君,在艮外,故曰君為臣逐。乾為寵祿,兌毀折,故曰失。○第三句宋本作變●白黑,元本作辯●白黑,●疑為更訛,依汲古。

《豐》變成《咸》。林辭說:腐臭的東西所在之處,青頭蒼蠅成群聚集;把白的說成黑的,敗壞攪亂邦國;君主被臣下驅逐,失掉了原有的寵幸與祿位。尚秉和解說:巽主腐臭、主青蠅——《詩·小雅》有《青蠅》一篇,正是告誡君王不要聽信讒言之作。巽所伏的坤主聚集;巽主白色、主敗亂,艮的色是黔黑,所以說「黑」。艮主邦國、主臣,乾主君而居於艮之外,所以說「君為臣逐」;乾主寵祿,兌主毀折,所以說「失」。校記:第三句宋刻本作「變●白黑」,元刻本作「辯●白黑」,中間一字漫漶不可識,疑是「更」字之訛,此處依汲古閣本作「變白為黑」。

恆。牽羊不前,與心戾旋。聞言不信,誤紿丈人。兌為羊,震為後,故曰不前。伏坤為心,正反兌,故曰戾旋。戾旋,不合也。兌口為言,正反兌,故曰不信。兌為耳,故曰聞。《夬九四》聞言不信,以兌口與乾言背也。恆二至四與夬體同也,不信,故曰誤紿。震為丈人。○元本作牽羊不前。與心戾旋。聞言語不信,誤紹丈人。今依宋本、汲古。

《豐》變成《恆》。林辭說:牽著羊,羊卻不肯往前走;事情與心裡所想的正相違背;聽了勸告不肯相信,把年長的人也耽誤誆騙了。尚秉和解說:兌主羊,震主居後,所以說「不前」。兌所伏的坤主心,正反兩兌彼此相背,所以說「戾旋」——戾旋就是不相合。兌為口、口出言語,正反兩兌相背,所以說「不信」;兌又主耳,所以說「聞」。《周易·夬》九四也有「聞言不信」,那是因為兌口與乾所主的言辭相背;《恆》的二、三、四爻互體正與《夬》的卦體相同。既然不信,所以說「誤紿」,紿是欺誑。震主丈人,即年長之人。校記:元刻本作「牽羊不前。與心戾旋。聞言語不信,誤紹丈人」,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遯。甘忍利害,還相剋賊。商子酷刑,鞅喪厥身。互巽為利,巽隕落,故曰害。巽伏,故曰賊。言甘於刻害,還自賊也。巽為商賈,故曰商子。伏坤為酷,坤殺,故曰酷刑。坤為身、為喪,故曰鞅喪厥身,言商鞅用酷刑終自害也。巽為繩、為鞅,《說文》鞅,頸繫也。○害,元本作瘧,酷作造,鞅作鞭,均依宋本、汲古。賊,宋本、汲古作敵,依元本。

《豐》變成《遯》。林辭說:甘心忍施刻害之事,到頭來彼此殘殺;商君施行酷刑,最後自己也喪了性命。尚秉和解說:互體所出的巽主利,巽又主隕落,所以說「害」;巽伏而不見,所以說「賊」——這是說甘於刻害別人,反過來害了自己。巽主商賈,所以稱「商子」,即商君衛鞅。乾所伏的坤主酷烈,坤又主殺,所以說「酷刑」;坤主身體、主喪亡,所以說「鞅喪厥身」,意思是商鞅用酷刑治國,終究自食其果。巽主繩索、主鞅,《說文解字》說「鞅」是套在牲口頸上的皮帶。校記:「害」字元刻本作「瘧」,「酷」字作「造」,「鞅」字作「鞭」,此處都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賊」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敵」,此處依元刻本。

大壯。刲羊不當,血少無羹。女執空筐,不得采桑。采桑,汲古作桑根,依《隨》之《艮》校,元本下三句作女執空筐,兔跛鹿踦,緣山墜墮,依汲古。

《豐》變成《大壯》。林辭說:宰羊刺不中要害,出血很少,煮不成一碗肉羹;女子捧著空筐,採不到桑葉——仍舊化用《歸妹》上六「女承筐無實,士刲羊無血」之意,是徒勞無成之象。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采桑」二字汲古閣本作「桑根」,此處依「隨之艮」一條校改;元刻本後三句作「女執空筐,兔跛鹿踦,緣山墜墮」,此處依汲古閣本。

晉。囓囓,貧鬼相責。無有歡怡,一日九結。詳《震》之《既濟》。

《豐》變成《晉》。林辭說:牙齒咬得格格作響,窮鬼們彼此責怪;沒有一點歡愉,一天之內心裡打了九個結。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震之既濟」一條。

明夷。兩足四翼,飛入嘉國。寜我伯姊,與母相得。詳《賁》之《同人》。

《豐》變成《明夷》。林辭說:兩隻腳、四隻翅膀,飛進美好的國度;使我大姐得到安寧,又與母親相處融洽。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賁之同人」一條。

家人。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長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詳《師》之《夬》。文,宋元本作天,依汲古。

《豐》變成《家人》。林辭說:文山出產紫芝,雍州、梁州生長朱草——都是古人視為祥瑞的靈草;它們生在和暖之氣裡,君王拿來當作寶物;代表先祖受祭的公尸勸人進食,福祿便隨之而來。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師之夬」一條。校記:「文」字宋、元刻本作「天」,此處依汲古閣本。

睽。絕世游魂,福祿不存。精神渙散,離其躬身。互坎為魂,兌決,故曰絕。震為福祿、為精神,兌折震,故曰福祿不存、曰精神渙散。艮為身,艮伏,故曰離。京房以七世卦為游魂卦,《繫辭》云:精氣為物,游魂為變,鄭云九六為游魂。

《豐》變成《睽》。林辭說:斷了世代、魂魄遊散,福氣與祿位都不存了;精神渙散,脫離了自己的身體——是死喪之象。尚秉和解說:互體所出的坎主魂,兌主決斷斬絕,所以說「絕」。震主福祿、主精神,兌摧折了震,所以說福祿不存、說精神渙散。艮主身體,艮伏而不見,所以說「離」。尚氏並交代「游魂」的來歷:京房的卦變之例把第七變之卦稱作「游魂卦」;《繫辭傳》說「精氣為物,游魂為變」,鄭玄則以九、六之數解釋游魂。

蹇。北辰紫宮,衣冠立中。含和建德,常受大福。詳《坤》之《解》。和,宋本、汲古作弘,依元本。

《豐》變成《蹇》。林辭說:北極星居於紫微宮,衣冠整齊地立在正中;心懷和氣、樹立德行,長久承受大福。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坤之解」一條。校記:「和」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弘」,此處依元刻本。

解。伯蹇叔盲,莫為守裝。失我衣裘,代爾陰鄉。詳《鼎》之《離》。盲,宋元本作瘖,為作與,裝作株,今依汲古。

《豐》變成《解》。林辭說:老大跛腳、叔弟眼瞎,沒有人替他們看守行裝;丟了我的衣服皮裘,只好到那背陰的地方去替換。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鼎之離」一條。校記:「盲」字宋、元刻本作「瘖」,「為」字作「與」,「裝」字作「株」,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損。兩女共室,心不聊食。首髮如蓬,憂常在中。詳《艮》之《剝》。首艮象,汲古作亂,非,依宋元本。

《豐》變成《損》。林辭說:兩個女子同住一屋,心裡不安,連飯也吃不下;頭髮亂得像蓬草,憂愁常存胸中。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艮之剝」一條。校記:「首」字取的是艮的卦象(艮主首),汲古閣本作「亂」,不對,此處依宋、元刻本。

益。去辛就蓼,毒愈酷甚。避穽遇坑,憂患日生。《說文》蓼,辛菜。震為草莽,故曰蓼。震納庚,巽納辛,庚辛,西方,味辛,故曰去辛就蓼。《詩周頌》自求辛螫,未堪家多難,予又集於蓼。坤為毒、為酷,兌為穽,兌伏,故曰避穽。坤為淵,故曰坑、曰憂患。震生,艮為日,故曰日生。○酷,宋元本作苦,依汲古。

《豐》變成《益》。林辭說:躲開辛辣的東西卻撞上了蓼草,毒害反而更加酷烈;避過陷阱又掉進土坑,憂患一天天滋生。尚秉和解說:《說文解字》說「蓼」是辛味的菜。震主草莽,所以說「蓼」;在納甲之法裡震納庚、巽納辛,庚辛同屬西方,其味為辛,所以說「去辛就蓼」。《詩·周頌·小毖》有「自求辛螫」以及「未堪家多難,予又集於蓼」之語,說的正是這般處境。坤主毒、主酷烈,兌主陷阱,兌伏而不見,所以說「避穽」;坤主深淵,所以說「坑」、說「憂患」。震主生,艮主日,所以說「日生」。校記:「酷」字宋、元刻本作「苦」,此處依汲古閣本。

夬。初病終凶,季為死喪,不見光明。通《剝》。坤為病,坤死,故曰凶、曰喪。艮為終、為季、為光明,坤黑,故不見。

《豐》變成《夬》。林辭說:起初只是生病,到末了轉成凶事,最小的兒子因此死喪,再也見不到光明。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夬》六爻陰陽盡翻便成《剝》,所以標出「通《剝》」。坤主疾病,坤又主死亡,所以說「凶」、說「喪」;艮主終了、主排行最末的季子、主光明,而坤色黑暗,所以見不到光明。

姤。三鳥飛來,是我逢時。俱行先至,多得大利。詳《同人》之《大有》。

《豐》變成《姤》。林辭說:三隻鳥飛了過來,這是我遇上了好時候;同行的人裡數我先到,得到很多大的利益。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同人之大有」一條。

萃。鹿食山草,不思邑里,雖久無咎。伏震為鹿,兌食,艮山,巽草,坤為思、為思、為邑里,艮為久。

《豐》變成《萃》。林辭說:鹿在山上吃草,不思念城邑村裡,雖然久居在外也不會有災禍。尚秉和解說:兌所伏的震主鹿,兌主飲食,艮主山,巽主草;坤主思念,也主城邑村裡(註文「為思」二字重出,是刻本衍文);艮主長久。

升。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詳《履》之《師》。

《豐》變成《升》。林辭說:羊腸一樣的小道盤繞九曲,人們相互推擠著一點點往前挪;停下來等候王孫同行,才能夠登上天去。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履之師」一條。

困。管仲遇桓,得其願歡。膠目啟牢,振冠無憂。笑戲不莊,空言妄行。膠目二句依《明夷》之《旅》校。宋本作膠目振冠,冠帶無憂,元本作膠牢振寇,寇帶無憂,汲古作膠目膠口。

《豐》變成《困》。林辭說:管仲遇上齊桓公,遂了心願而歡喜;矇住眼睛的囚徒打開了牢門,抖一抖冠上的塵土便再無憂患——用的是管仲被囚於魯、齊桓公釋放他而任為相國的故事;只是笑鬧戲謔而不莊重,說的是空話、行的是妄事。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膠目」以下兩句依「明夷之旅」一條校定;宋刻本作「膠目振冠,冠帶無憂」,元刻本作「膠牢振寇,寇帶無憂」,汲古閣本作「膠目膠口」。

井。桀蹠並處,民困愁苦。旅行遲遲,留連齊魯。詳《復》之《離》。

《豐》變成《井》。林辭說:暴君夏桀與大盜盜跖同處一世,百姓困頓愁苦;出門在外走得遲緩,滯留在齊魯之間。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復之離」一條。

革。魂孤無室,銜指不食。盜張民饋,見敵失肉。民饋,宋元本作民餌,汲古作氏饋,今民字從宋元本,饋從汲古。乾為魂,巽為寡,故曰魂孤。坎為室,坎伏,故無室。兌為銜、為食,伏艮為指,伏坤為閉,故不食。伏坎為盜,坤為民,民畏盜故饋之。坎為肉,坤喪,故失肉。

《豐》變成《革》。林辭說:魂魄孤單,沒有安身的居室;含著手指也吃不到東西;強盜張揚跋扈,百姓只好送東西給他;一遇上對頭,連到嘴的肉都丟了。尚秉和解說:乾主魂,巽主孤寡,所以說「魂孤」;坎主居室,坎伏而不見,所以說「無室」。兌主含銜、主飲食,兌所伏的艮主手指,乾所伏的坤主閉塞,所以含著指頭也吃不上。離所伏的坎主盜賊,坤主百姓——百姓怕強盜,只好饋送財物。坎主肉,坤主喪失,所以說「失肉」。校記:「民饋」二字宋、元刻本作「民餌」,汲古閣本作「氏饋」,如今「民」字從宋、元刻本,「饋」字從汲古閣本。

鼎。讒言亂國,覆是為非。伯奇乖離,恭子憂哀。詳《巽》之《觀》。

《豐》變成《鼎》。林辭說:讒言攪亂國家,把對的翻成錯的;伯奇被逐而骨肉乖離,恭子憂愁哀傷——伯奇是周宣王時尹吉甫的兒子,遭後母進讒被父親放逐;恭子即晉太子申生,也是被讒而死。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巽之觀」一條。

震。衛侯東遊,惑於少姬。亡我考妣,久迷不來。詳《乾》之《升》。

《豐》變成《震》。林辭說:衛侯往東出遊,被年少的姬姓女子迷惑住;丟下了我的先父先母,長久沉迷不肯回來。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乾之升」一條。

艮。雞鳴同興,思配無家。執佩持鳧,莫使致之。詳《漸》之《鼎》。配,宋元本作邪,佩作佩,依汲古。

《豐》變成《艮》。林辭說:雞叫時一同起身,想成婚卻沒有可配的人家;手裡拿著佩玉、提著野鴨當見面禮,卻沒有人替他送過去。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漸之鼎」一條。校記:「配」字宋、元刻本作「邪」;「佩」字宋、元刻本另作一形近之字,底本兩處字形已無分別,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漸。義不勝情,以欲自縈。覬利危躬,摧角折頸。詳《坤》之《豐》。

《豐》變成《漸》。林辭說:道義勝不過私情,被慾望纏住了自己;貪圖利益而危及己身,折斷了角、扭斷了脖子。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坤之豐」一條。

歸妹。臣尊主卑,權力日衰。侵奪無光,三家逐公。詳《升》之《巽》。權,宋元本作擁,依汲古。

《豐》變成《歸妹》。林辭說:臣子尊大而君主卑弱,君權一天天衰落;被侵奪得毫無光彩,三家大夫把國君驅逐出去——指魯國季孫、叔孫、孟孫三家逐走昭公那件事。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升之巽」一條。校記:「權」字宋、元刻本作「擁」,此處依汲古閣本。

旅。叔仲善賈,與喜為市。不憂危殆,利得十倍。通《節》。艮為叔,坎為仲,震為商賈、為喜,巽為市。坎為危殆、為憂,震解,故不憂。巽為利、為倍,兌數十,故曰十倍。

《豐》變成《旅》。林辭說:叔仲善於經商,帶著喜氣去趕集;不必憂慮危險,獲利十倍。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旅》六爻盡翻便成《節》,所以標出「通《節》」。艮主叔,坎主仲,兩者合成「叔仲」;震主商賈、主喜慶,巽主市集。坎主危殆、主憂愁,而震主解散,所以不憂;巽主利、主加倍,兌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倍」。

巽。六蛇奔走,俱入茂草。驚於長路,畏懼啄口。詳《井》之《兌》。

《豐》變成《巽》。林辭說:六條蛇急急奔走,一齊鑽進茂密的草叢;在長路上受了驚嚇,害怕被尖嘴的猛禽啄食。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井之兌」一條。

兌。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鳧讙囂,不得安居。詳《泰》之《兌》。,宋元本作鼃,依汲古。得,汲古作可,依宋元本。

《豐》變成《兌》。林辭說:大水沖壞了我的鄉里,向東流去匯成大海;水禽水族鳴叫喧鬧,人不得安居。底本此條有脫字:「鳧」字上脫一字,校記開頭所校的正是這個字,今照底本實錄,不加臆補。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泰之兌」一條。校記:所脫那個字宋、元刻本作「鼃」,即青蛙,此處依汲古閣本;「得」字汲古閣本作「可」,此處依宋、元刻本。

渙。飛不遠去,卑斯內侍,祿養未富。互震為飛,艮止,故飛不遠去。互艮為斯,《旅初六》云旅瑣瑣,斯其所,注:斯,賤役也,故曰卑斯。

《豐》變成《渙》。林辭說:飛不了多遠,只做個地位卑下的近侍,俸祿供養還算不上豐厚。尚秉和解說:互體所出的震主飛,艮的卦德是止,所以飛不遠。互出的艮主「斯」——《周易·旅》初六說「旅瑣瑣,斯其所取災」,注家訓「斯」為下賤的差役,所以說「卑斯」。

節。陰變為陽,女化為男。治道大通,君臣相承。詳《屯》之《離》。

《豐》變成《節》。林辭說:陰變成了陽,女子化作男子;治國之道大為通暢,君與臣上下相承。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屯之離」一條。

中孚。踐履危難,脫厄去患。入福喜門,見誨大君。詳《震》之《家人》。

《豐》變成《中孚》。林辭說:踏過危難,擺脫困厄、除去禍患;進入福氣與喜慶之門,得見大君而承受教誨。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震之家人」一條。

小過。罟密網縮,動益蹶急,困不得息。伏大離為網罟。縮,朿縛也,卦象似之。互大坎,故曰蹶、曰困。○罟網,汲古作網綱,蹶作蹙,均依宋元本。

《豐》變成《小過》。林辭說:羅網織得細密,網口越收越緊;越掙動越顛躓急迫,困在裡頭不得歇息。尚秉和解說:此卦所伏的形體像一個放大的離,尚氏稱作「大離」,離主網罟。「縮」是捆束,卦的形體正像捆縛之狀;卦體又像一個放大的坎,坎主險陷,所以說「蹶」、說「困」。校記:「罟網」二字汲古閣本作「網綱」,「蹶」字作「蹙」,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既濟。負牛上山,力劣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詳《同人》之《無妄》。汲古多憂者得歡四字,依宋元本。○此用豐象。

《豐》變成《既濟》。林辭說:揹著牛上山,力氣不濟、走得艱難;狂風夾著雨雪,擋在我前面,走到半路只好折返。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同人之無妄」一條,並指出這一條用的是本卦《豐》之象。校記:汲古閣本多出「憂者得歡」四字,此處依宋、元刻本。

未濟。喁喁嘉草,思降甘雨。景風升上,霑洽時澍,生我禾稼。此仍用豐象。兌口,震言,故曰喁喁。喁,嚮慕之義。震為嘉草、為禾稼,巽風,坎雨,坎伏,故曰思降。

《豐》變成《未濟》。林辭說:嘉美的草木仰頭企盼,盼著降下甘霖;和暖的景風自下而上吹來,及時的透雨沾溉遍地,長起我的莊稼。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舊用本卦《豐》之象。兌為口,震為言,口中出聲,所以說「喁喁」——喁是仰頭嚮慕的樣子。震主嘉草、主禾稼,巽主風,坎主雨;坎伏而不見,所以只說「思降」,是盼望而尚未得到。

旅之第五十六

旅。羅網四張,鳥無所翔。征伐窮極,飢渴不食。詳《革》之《泰》。

《旅》卦所變的第一條,變來變去仍舊是《旅》。林辭說:羅網四面張開,鳥兒無處飛翔;征伐到了窮途末路,又飢又渴而沒有東西吃。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革之泰」一條。

乾。寄生無根,如過浮雲。立本不固,斯須落去,更為枯樹。詳《小畜》之《蠱》。此用旅象。以艮為寄生,象形,艮下陰,故無根。坎為雲,互巽為枯。

《旅》變成《乾》。林辭說:寄生的草木沒有根,像天上飄過的浮雲;根本立不牢固,片刻之間就掉落下來,隨即變成一株枯樹。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小畜之蠱」一條,並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旅》之象:以艮為寄生之物,取的是卦畫的形狀,艮下面兩爻是陰,所以說「無根」;坎主云,互體所出的巽主枯槁。

坤。人無足法,緩除牛出。雄走羊驚,陽不制陰,男失其家。前四句從《既濟》之《屯》,下二句從《觀》之《臨》,各本原作人無定法,緩降牛出。蛇雄走趨,陽不制陰,宜其家困,非。解詳《觀》之《臨》。

《旅》變成《坤》。林辭說:為人沒有足以取法的準則,慢慢解開繫繩放牛出欄;雄的奔逃、羊也受驚,陽制不住陰,男子失掉了自己的家室。尚秉和說明:前面幾句依「既濟之屯」一條校定,末兩句依「觀之臨」一條校定。校記:各本原作「人無定法,緩降牛出。蛇雄走趨,陽不制陰,宜其家困」,不對;講解詳見「觀之臨」一條。

屯。眾鳥所翔,中有大怪。九身無頭,魂驚魄去,不可以居。詳《漸》之《蒙》。翔,宋元本作聚,依汲古。

《旅》變成《屯》。林辭說:群鳥盤旋飛翔的地方,中間有個大怪物;九個身子卻沒有頭,嚇得魂驚魄散,那地方不能居住。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漸之蒙」一條。校記:「翔」字宋、元刻本作「聚」,此處依汲古閣本。

蒙。封豕溝瀆,灌潰國邑。火宿口中,民多病疾。《史記天官書》奎曰封豕,為溝瀆。正義曰:奎一名天豕,亦曰豕封,主溝瀆,故曰灌潰國邑。坎為豕、為溝瀆,坤為國邑。火,熒惑也。箕為口舌,火宿口中,言熒惑守箕也。艮為火,震為口,艮止,故曰火宿口中。坤為民、坎為疾病。又案:艮為星,故林辭多即星言。

《旅》變成《蒙》。林辭說:封豕主管溝瀆,大水灌溢沖毀了國都城邑;火星宿在口中,百姓多生疾病。尚秉和解說:《史記·天官書》說奎宿叫作封豕,主管溝瀆;《史記正義》說奎又名天豕,也叫豕封,主溝渠水道,所以林辭說「灌潰國邑」。坎主豬、主溝瀆,坤主國邑。這裡的「火」指熒惑,就是火星;箕宿主口舌,所謂「火宿口中」,說的是熒惑守箕這一天象。艮主火,震主口,艮的卦德是止、是留駐不去,所以說「火宿口中」;坤主民眾,坎主疾病。尚氏又按:艮主星,所以《易林》的林辭多半就星象立說。

需。奮翅鼓翼,翱翔外國。逍遙徙倚,來歸溫室。詳《損》之《觀》。

《旅》變成《需》。林辭說:振起雙翅、鼓動羽翼,翱翔到外邦去;逍遙自在地徘徊流連,最後回到溫暖的居室。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損之觀」一條。

訟。秋蠶不成,冬種不生。殷王逆理,棄其寵榮。巽為蠶,旅互兌為秋,兌毀,故不成。坎為冬、為種,震為生,震伏,故不生。震為王、為子,故曰殷王。殷,子姓也。伏坤為理、為逆,震為榮,震伏,故曰棄。○榮,汲古作名,依宋元本。

《旅》變成《訟》。林辭說:秋蠶結不成繭,冬天下的種子發不出芽;殷王違背常理,丟掉了本有的尊寵榮華。尚秉和解說:巽主蠶,本卦《旅》的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主秋,兌又主毀折,所以蠶事不成。坎主冬、主播種,震主生發,而震伏而不見,所以種子不生。震主王、主子,所以說「殷王」——殷商王室正是子姓。乾所伏的坤主條理、主違逆;震主榮華,震既伏而不見,所以說「棄」。校記:「榮」字汲古閣本作「名」,此處依宋、元刻本。

師。衛侯東遊,惑於少姬。忘我考妣,久迷不來。詳《乾》之《升》。忘,汲古作亡,依宋元本。此林屢見而事不見於左傳,疑邶風日居月諸之詩,齊詩家說如此。

《旅》變成《師》。林辭說:衛侯往東出遊,被年少的姬姓女子迷惑;忘掉了我的先父先母,長久沉迷不肯回來。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乾之升」一條,並指出這條林辭在書中屢次出現,可是這件事並不見於《左傳》,疑心它出自《詩·邶風·日月》「日居月諸」那一篇,齊詩一派的說《詩》家便是這樣解釋的。校記:「忘」字汲古閣本作「亡」,此處依宋、元刻本。

比。烏合卒會,與惡相得。鴟鴞相酬,為心所賊。艮為烏、為鴟鴞,坤坎皆為聚,故曰會合。坤為惡,坎為心、為賊。○首句元本作鳥合卒會,汲古作鳥會雀合,茲依宋本。

《旅》變成《比》。林辭說:像烏鴉那樣倉促湊到一處,與兇惡之輩臭味相投;貓頭鷹彼此應答,心裡存的念頭正互相殘害。尚秉和解說:艮主烏鴉、主鴟鴞,坤與坎都主聚集,所以說「會合」;坤主凶惡,坎主心、主殘賊。校記:首句元刻本作「鳥合卒會」,汲古閣本作「鳥會雀合」,此處依宋刻本。

小畜。眵雞無距,與鵲格鬬。翅折目盲,為鳩所傷。巽為雞,兌半離,故曰眵。《說文》目眥傷也。震伏,故曰無距。伏震為鵲、為鬬,為翅,坎為折,故曰翅折。離為目,兌半離,《易》曰眇,故此曰目盲。離為鳩,兌毀故傷。○鵲,汲古作雀,依宋元本。眵,各本皆作鳴,鳩作仇,今依《乾》之《遯》校。

《旅》變成《小畜》。林辭說:眼角害病的雞沒有腳距,卻要跟喜鵲斗架;翅膀折斷、眼睛失明,被斑鳩所傷。尚秉和解說:巽主雞,兌是半個離,所以說「眵」——《說文解字》訓「眵」為眼角受傷流淚。震伏而不見,所以說「無距」,距是雄雞腳上用來搏鬥的尖刺。巽所伏的震主喜鵲、主爭鬥、主翅膀,坎主折斷,所以說「翅折」。離主目,兌只是半個離,《周易》就用這個象說「眇」,即瞎了一隻眼,所以這裡說「目盲」;離又主斑鳩,兌主毀折,所以受傷。校記:「鵲」字汲古閣本作「雀」,此處依宋、元刻本;「眵」字各本都作「鳴」,「鳩」字作「仇」,如今依「乾之遯」一條校改。

履。木內生蠧,上下相賊,禍亂我國。巽為木、為蠧、為賊,天上兌下,正反巽,故上下相賊。離為亂,伏坤為國。

《旅》變成《履》。林辭說:木頭裡面生了蛀蟲,上上下下互相蛀害,禍亂了我的國家。尚秉和解說:巽主木、主蠹蟲、主殘害;《履》為兌下乾上,乾天在上、兌澤在下,卦中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巽,所以說「上下相賊」。離主亂,乾所伏的坤主邦國。

泰。延陵適魯,觀樂太史。車轔白顛,知秦興起。卒兼其國,一統為主。詳《大畜》之《離》。其為六之形訛字,各本六往往訛其。

《旅》變成《泰》。林辭說:延陵季子到魯國去,在太史那裡觀賞周樂;聽到《秦風》「有車鄰鄰,有馬白顛」,便知道秦國將要興起;後來秦終於兼併六國,一統天下而做了君主。此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觀樂。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大畜之離」一條。校記:「其」是「六」字的形訛,各本「六」字往往訛作「其」。

否。輔相之好,無有休息。時行雲集,所在遇福。艮為時,坤為雲、為集,乾為福。

《旅》變成《否》。林辭說:輔弼大臣盡心盡美,從不停歇;順著時令行事,雲氣匯聚,所到之處都遇上福氣。尚秉和解說:艮主時令,坤主雲、主聚集,乾主福。

同人。床傾簀折,屋漏垣缺,季姬不愜。巽為床簀,巽隕,故傾折。巽為垣墉,伏坎為室、為屋,巽下缺,故曰漏。伏震為姬,易林本大過,每以巽為少,故曰季姬。

《旅》變成《同人》。林辭說:床傾倒了、床板斷了,屋頂漏雨、牆垣殘缺,小女兒季姬心裡不稱意。尚秉和解說:巽主床與床簀——簀是竹木編的床板;巽主隕落,所以傾倒斷折。巽又主牆垣,離所伏的坎主居室屋宇,巽的初爻中虛有缺,所以說「漏」。巽所伏的震主姬姓;《易林》本於《大過》的卦例,每每以巽為年少,所以說「季姬」。

大有。東入海口,循流北走。一高一下,五邑無主。七日六夜,死於水浦。詳《睽》之《蹇》。

《旅》變成《大有》。林辭說:向東走進海口,順著水流往北去;地勢一處高一處低,五座城邑都沒有了主人;走了七天六夜,死在水邊的灘塗上。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睽之蹇」一條。

謙。群虎入邑,求索肉食。大人守禦,君不失國。正反艮,故曰群虎。伏巽為入,坤為邑,艮為求,坎為肉,故曰求索肉食。伏乾為大人。艮為守禦、為國,震為君,故曰君不失國。○虎,宋元本訛需,依汲古。不失,汲古作失其,依宋元本。

《旅》變成《謙》。林辭說:成群的老虎闖進城邑,四處尋找肉吃;有大人鎮守防禦,國君才沒有丟掉國家。尚秉和解說:一正一反兩個艮相疊,所以說「群虎」;震所伏的巽主進入,坤主城邑,艮主尋求,坎主肉,所以說「求索肉食」。坤所伏的乾主大人;艮主守禦、主邦國,震主君,所以說「君不失國」。校記:「虎」字宋、元刻本訛作「需」,此處依汲古閣本;「不失」二字汲古閣本作「失其」,此處依宋、元刻本。

豫。四亂不安,東西為患。退身止足,無出邦域。乃得完全,賴其生福。詳《大有》之《睽》。止,汲古作山,依宋元本。

《旅》變成《豫》。林辭說:四方動亂不安,東邊西邊都有禍患;抽身退步、知足止步,不要走出國境;這樣才能保得周全,靠它得以生養受福。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大有之睽」一條。校記:「止」字汲古閣本作「山」,此處依宋、元刻本。

隨。叔肸抱冤,祁子自邑。乘遽解患,羊舌以免,賴其生全。詳《蹇》之《乾》。

《旅》變成《隨》。林辭說:叔肸懷抱冤屈,祁子從城邑趕來;乘著驛車飛馳前去化解禍患,羊舌氏因此免於罪難,靠這件事保全了性命。遽是古時傳遞緊急消息的驛車。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蹇之乾」一條。

蠱。延頸望酒,不入我口。深目自苦,利得無有。詳《訟》之《益》。

《旅》變成《蠱》。林辭說:伸長脖子盼著那杯酒,酒卻進不了我的嘴;眼窩深陷、獨自受苦,想求的利益一無所得。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訟之益」一條。

臨。仁政之德,參參日息。成都就邑,人受厥福。震為仁德,坤為都邑。參參,多貌。朿晳《補亡詩》參參其稼,宋本作恭恭,依汲古。《史記》舜陶河濱三年,成都邑。

《旅》變成《臨》。林辭說:仁政所積的德澤,一天天繁盛滋長;聚成都會、建起城邑,人人承受它的福氣。尚秉和解說:震主仁德,坤主都邑。「參參」是眾多繁盛的樣子,束皙《補亡詩》有「參參其稼」之句可證。所引《史記》說虞舜在黃河邊上制陶,三年之間便聚成都邑。校記:「參參」宋刻本作「恭恭」,此處依汲古閣本。

觀。牽頭繫尾,屈折幾死。周世無人,不知所歸。詳《升》之《大畜》。周,汲古作雕,人作仁,依宋元本。

《旅》變成《觀》。林辭說:頭被牽住、尾被拴住,彎折得幾乎死去;周朝一代沒有可用的人才,不知道該歸附誰。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升之大畜」一條。校記:「周」字汲古閣本作「雕」,「人」字作「仁」,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噬嗑。教羊逐兔,使魚捕鼠。任非其人,費日無功。詳《需》之《噬嗑》。捕鼠,宋元本作相捕,依汲古。

《旅》變成《噬嗑》。林辭說:教羊去追兔子,叫魚去捉老鼠;用人用得不當,白費時日而沒有功效。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需之噬嗑」一條。校記:「捕鼠」二字宋、元刻本作「相捕」,此處依汲古閣本。

賁。生角有尾,張孽制家。排羊逐狐,張氏易公,憂禍復凶。震為生,艮為角、為尾、為家,坎為孽,與震連,故曰張孽。《左傳昭十年》蘊利生孽,注:孽,妖害也。震為羊,艮為狐。震為張、為公,上艮為反震,故曰易公。坎為憂禍、為凶,生疑為牛之訛。

《旅》變成《賁》。林辭說:頭上長角、身後有尾,張氏的妖孽把持了家門;趕開羊、驅走狐,張氏取代了公室,憂患與禍害接連而至。尚秉和解說:震主生,艮主角、主尾、主家宅,坎主妖孽,坎與震相連,所以說「張孽」;《左傳》昭公十年有「蘊利生孽」之語,注說「孽」就是妖害。震主羊,艮主狐;震又主張、主公,上體的艮是震倒過來的覆象,所以說「易公」,即更換了公室。坎主憂禍、主凶。尚氏疑心「生角」的「生」是「牛」字之訛。

剝。去安就危,墜陷井池,破我玉螭。坤為安,孤陽在坤上,故曰去安就危。坤為淵,故曰井池。震為玉、為螭,上卦震覆,故曰破我玉螭。○螭,丁本作蝺,失韻,依宋元、汲古本。

《旅》變成《剝》。林辭說:離開安穩之處去就危險,墜落陷進井池裡,摔破了我的玉螭。尚秉和解說:坤主安穩,此卦只有上九一個孤陽壓在坤上,所以說「去安就危」。坤主深淵,所以說「井池」。震主玉、主螭——螭是無角的龍形玉飾;上卦艮正是震倒過來的覆象,所以說「破我玉螭」。校記:「螭」字丁氏本作「蝺」,與上下句不叶韻,此處依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復。茹芝餌黃,塗飲玉英。與神通流,長無憂凶。震為芝、為玄黃,震食,故曰茹、曰餌。黃,黃精也,二者皆延年益壽之草。震為大塗、為玉、為萌芽,故曰玉英。震為神,坤為憂凶。

《旅》變成《復》。林辭說:吃靈芝、服黃精,在路上飲下玉的精華;與神明往來相通,長久沒有憂愁凶險。尚秉和解說:震主靈芝、主玄黃之色,震又主飲食,所以說「茹」、說「餌」——「黃」指黃精,靈芝與黃精都是古人認為能延年益壽的藥草。震主大路、主玉、主萌芽,所以說「玉英」,即玉的精華。震主神明,坤主憂凶。

無妄。體重難飛,未能越關,不離室垣。詳《震》之《鼎》。宋元本無末句,依汲古。

《旅》變成《無妄》。林辭說:身子太重,難以飛起,越不過關口,離不開屋舍牆垣。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震之鼎」一條。校記:宋、元刻本沒有末尾一句,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畜。巢成樹折,傷我彝器。伯踒叔跌,亡羊乃追。艮為巢、為成,震木,兌毀,故曰樹折。震為器,艮虎,故曰彝器。《書》宗彝《釋文》引鄭云彝,虎也。兌毀,故傷。震為伯,艮為叔,兌折,故曰跌。兌為羊,震往,故曰亡羊、曰追。

《旅》變成《大畜》。林辭說:鳥巢剛做成,樹卻折斷了,摔壞了我的彝器;老大扭了腳、叔弟跌了跤;羊已經跑掉了才去追趕。尚秉和解說:艮主巢、主成就,震主木,兌主毀折,所以說「樹折」。震主器物,艮主虎,所以說「彝器」——《尚書》有「宗彝」,《經典釋文》引鄭玄說「彝」就是虎,指畫著虎紋的禮器;兌主毀,所以說「傷」。震主伯,艮主叔,兌主折,所以說「跌」。兌主羊,震主往,所以說「亡羊」、說「追」。

頤。六人俱行,各貴其囊。黃鶴失珠,無以為明。詳《賁》之《噬嗑》。

《旅》變成《頤》。林辭說:六個人一同上路,各自看重自己的錢囊;黃鶴丟了明珠,再沒有東西可以照明。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賁之噬嗑」一條。

大過。播梅折枝,與母分離,絕不相知。詳《大有》之《坤》。播,種也。宋元本作蟠,依汲古。梅折枝,汲古作枝遷岐,依宋元本。

《旅》變成《大過》。林辭說:種下梅樹卻折了枝條,與母親分離,音信斷絕、彼此不通消息。注中說明「播」就是種。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大有之坤」一條。校記:「播」字宋、元刻本作「蟠」,此處依汲古閣本;「梅折枝」三字汲古閣本作「枝遷岐」,此處依宋、元刻本。

坎。迎福開戶,喜隨我後。曹伯愷悌,為宋國主。中爻震為福,艮為戶,震為開,故曰迎福開戶。震為喜、為後、為伯、為主,艮為宋、為國。元本舊注宋以曹師殺公子游,立桓公,依此注則國字似為立字方適。

《旅》變成《坎》。林辭說:打開門戶迎接福氣,喜慶跟在我身後;曹伯為人和樂平易,做了宋國的君主。尚秉和解說:中間幾爻互體成震,震主福,艮主門戶,震又主開,所以說「迎福開戶」;震主喜、主後、主伯、主主宰,艮主宋、主邦國。元刻本舊注說:宋國借曹國的軍隊殺了公子游,立了桓公;依這條舊注,「國」字似乎要作「立」字才妥帖。

離。既痴且狂,兩目又盲。箕踞喑啞,名為無中。巽進退不果,故曰痴狂。中互大坎,坎黑,故曰目盲。伏震為箕,兌為喑啞。○箕,宋元本作踑,《集韻》踑,長踞也。茲依汲古。中,汲古作用,喑啞作坐喑,依宋元本。

《旅》變成《離》。林辭說:又痴又狂,兩隻眼睛還瞎了;叉開兩腿箕踞而坐,口不能言,空有名聲而無實。尚秉和解說:巽的卦德是進退不果決,所以說痴說狂。卦的中間合成一個放大的坎,坎色黑暗,所以說「目盲」。巽所伏的震主箕,兌主喑啞不能言。校記:「箕」字宋、元刻本作「踑」,《集韻》說「踑」是伸開腿坐著,此處依汲古閣本;「中」字汲古閣本作「用」,「喑啞」二字作「坐喑」,此處依宋、元刻本。

咸。金梁鐵柱,千年牢固。完全不腐,聖人安處。乾為金鐵,艮為樑柱,乾為千年,艮堅,故曰牢固。互巽為腐,乾為聖人,艮止,故曰安處。

《旅》變成《咸》。林辭說:金鑄的梁、鐵鑄的柱,千年也牢固不壞;完好無損而不腐朽,聖人安穩地住在裡面。尚秉和解說:乾主金鐵,艮主樑柱,乾主千年之久,艮性堅實,所以說「牢固」;互體所出的巽主腐朽,林辭就著這個象反過來說「完全不腐」。乾主聖人,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安處」。

恆。裹糗荷糧,與蹠相逢。欲飛不得,為罔所獲。巽為糗糧,艮為荷。巽為盜賊,故曰與蹠相逢。震為飛,坤為網罟。○罔,宋本作網,依元本。

《旅》變成《恆》。林辭說:包好乾糧、挑起口糧上路,半途碰上了盜跖;想飛又飛不掉,被羅網捉住。糗是炒熟的米麥做成的乾糧。尚秉和解說:巽主幹糧,艮主肩挑;巽又主盜賊,所以說「與蹠相逢」。震主飛,坤主網罟。校記:「罔」字宋刻本作「網」,此處依元刻本。

遯。彭生為豕,暴龍作災。盜堯衣裳,聚蹠荷兵。青禽照夜,三旦夷亡。首句依《比》之《蒙》校,各本多作彭名為矢,或彭生為妖。

《旅》變成《遯》。林辭說:彭生化成大豬來作祟,暴龍興起災禍;盜賊穿上唐堯的衣裳,聚起盜跖之徒扛著兵器;青色的怪鳥在夜裡放光,三個早晨之後夷族滅亡。彭生之事見《左傳》莊公八年:齊襄公殺了公子彭生,後來彭生化作大豕現形,齊襄公因而遇害。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首句依「比之蒙」一條校定;各本多作「彭名為矢」,也有作「彭生為妖」的。

大壯。獨夫老婦,不能生子。鰥寡居處。震為夫,兌為老婦,震為子,兌折,故不能生子。伏巽為寡,故曰獨夫。伏艮為鰥。○獨,汲古訛褐,依宋元本。

《旅》變成《大壯》。林辭說:孤身的男子配上年老的婦人,生不出孩子;鰥夫寡婦各自獨居。尚秉和解說:震主丈夫,兌主老婦,震主子嗣,兌主折損,所以生不出孩子。震所伏的巽主孤寡,所以說「獨夫」;兌所伏的艮主鰥夫。校記:「獨」字汲古閣本訛作「褐」,此處依宋、元刻本。

晉。鷦鷯竊脂,巢於小枝。搖動不安,為風所吹。心寒慄栗,常憂殆危。慄慄,依《謙》之《遯》,各本多作飄搖。

《旅》變成《晉》。林辭說:鷦鷯和竊脂這兩種小鳥,把巢做在細小的枝條上;巢兒搖晃不穩,被風吹得東倒西歪;心裡發冷、戰慄不已,常常憂慮危險。竊脂是一種小鳥的名字,見於《爾雅》。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慄慄」二字依「謙之遯」一條校定,各本多作「飄搖」。

明夷。素車木馬,不任負重。王子出征,憂危為咎。震為白,坤為車,故曰素車。震為木、為馬,坤為重,下互坎,坎險,故不任負重。震為王子、為出征,坎為憂危。○馬,汲古作輿,危作疑,均依宋元本。

《旅》變成《明夷》。林辭說:沒有漆飾的白木車、木頭做的馬,擔不起沉重的負載;王子出兵征戰,憂愁危險便成了災咎。尚秉和解說:震主白色,坤主車,所以說「素車」;震主木、主馬,坤主沉重,下面互體成坎,坎主險,所以擔不起重載。震主王子、主出征,坎主憂危。校記:「馬」字汲古閣本作「輿」,「危」字作「疑」,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家人。土陷四維,安平不危。利以居止,保有玉女。未詳。

《旅》變成《家人》。林辭說:泥土填在四方的角落上,平安順遂而不危險;適宜安居止息,能保有美好的女子。「四維」指東南、西南、西北、東北四個角。尚秉和於這一條的取象只注「未詳」,沒有考出所本。

睽。負牛上山,力劣行難。烈風雨雪,遮遏我前,中道復還。詳《訟》之《剝》。

《旅》變成《睽》。林辭說:揹著牛上山,力氣不濟、行走艱難;狂風夾著雨雪,擋在我前面,走到半路只好折返。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訟之剝」一條。

蹇。金城鐵郭,上下同力。政平民親,寇不敢賊。艮為金鐵、為城郭,坎為平、為賊寇、為民。

《旅》變成《蹇》。林辭說:金鑄的內城、鐵鑄的外郭,上上下下同心協力;政事公平、百姓親附,敵寇不敢來侵害。尚秉和解說:艮主金鐵、主城郭,坎主平正、主賊寇、主民眾。

解。清潔淵塞,為人所言。證訊詰情,繫於枳溫。甘裳聽斷,昭然蒙恩。詳《師》之《蠱》。

《旅》變成《解》。林辭說:為人清白廉潔、心地深沉篤實,卻被人告發;經過對證審訊、追究案情,被拘押在枳溫之地;後來在甘棠樹下聽審判決,冤情昭雪而蒙受恩典。「甘裳」即甘棠,用的是召伯在甘棠樹下聽訟斷案的典故。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師之蠱」一條。

損。皋陶聽理,岐伯悅喜。西登華首,東歸無咎。艮為山、為火,故曰皋陶。舜時士官,故曰聽理。兌為耳、為聽,坤為理也。震為伯,艮山,故曰岐伯。《本草經》黃帝問岐伯,《漢書人物表》上古之時,有岐伯,中古有扁鵲,蓋與黃帝創制醫藥者。兌為西,艮山,故曰華首。震為東、為歸,華,華山;首,雷首山,在蒲阪。

《旅》變成《損》。林辭說:皋陶審理案件,岐伯歡喜;往西登上華山與雷首山,向東歸來不會有災禍。尚秉和解說:艮主山、主火,正合「皋陶」之名;皋陶是虞舜時掌刑獄的士官,所以說「聽理」;兌主耳、主聽,坤主條理。震主伯,艮主山,所以說「岐伯」——《神農本草經》有黃帝問於岐伯之事,《漢書·古今人表》說上古有岐伯、中古有扁鵲,岐伯大概就是與黃帝一同創制醫藥的人。兌主西方,艮主山,所以說「華首」;震主東方、主歸返。「華」指華山,「首」指雷首山,在今山西蒲阪一帶。

益。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酸魚敗,眾莫貪嗜。詳《鼎》之《解》。不,宋元本作未,依汲古。眾,宋本作重,依元本、汲古。

《旅》變成《益》。林辭說:低著頭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避;出行做事都不順利,酒放酸了、魚放壞了,眾人誰也不肯貪吃。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鼎之解」一條。校記:「不」字宋、元刻本作「未」,此處依汲古閣本;「眾」字宋刻本作「重」,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夬。十雞百雛,常與母俱。抱雞捕虎,誰肯為侶。此用旅象。旅互巽為雞,兌數十,故曰十雞。伏震為雛、為百,故曰百雛。巽為母,故曰常與母俱。艮為虎、為抱、為捕,巽為寡,故曰無侶。

《旅》變成《夬》。林辭說:十隻母雞帶著上百隻小雞,總跟在母親身邊;可是抱著一隻雞去捕老虎,有誰肯做他的同伴。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本卦《旅》之象。《旅》的三、四、五爻互體成巽,巽主雞,兌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雞」;巽所伏的震主雛鳥,其數為百,所以說「百雛」;巽主母,所以說「常與母俱」。艮主虎、主懷抱、主捕捉,巽又主孤寡,所以說沒有同伴。

姤。高阜山陵,陂陁顛崩。為國妖祥,元后以薨。《左傳僖十四年》沙麓崩,晉卜偃曰:期年將有大咎,國幾亡,次年,惠公被執;又九年懷公殺於高梁。姤通復。艮為山陵,初至三艮覆,故曰顛崩。坤為國、為妖祥、為喪,故曰薨。震長,故曰元。震為君,故曰元后。○陂,汲古作峻,依宋元本。又《國語》岐山崩,三川竭,幽王亡。

《旅》變成《姤》。林辭說:高高的土山與山陵,斜坡崩塌下來;這是國家的妖異徵兆,君主因此死去。尚秉和解說:《左傳》僖公十四年記沙麓山崩,晉國的卜偃說一年之內將有大災、國家幾乎覆亡;第二年晉惠公果然被秦國俘獲,又過九年,懷公被殺於高梁。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姤》六爻盡翻便成《復》。艮主山陵,初爻到三爻是艮倒置的覆象,所以說「顛崩」;坤主邦國、主妖祥、主喪亡,所以說「薨」。震主長,所以說「元」;震又主君,所以說「元后」,即天子。校記:「陂」字汲古閣本作「峻」,此處依宋、元刻本。尚氏又引《國語》:周幽王時岐山崩塌、三條河川枯竭,幽王隨即滅亡。

萃。六鷁退飛,為襄敗祥。陳師合戰,左股夷傷。遂以崩薨,霸功不成。詳《蹇》之《蠱》。

《旅》變成《萃》。林辭說:六隻鷁鳥倒退著飛過,這是宋襄公敗亡的凶兆;擺開陣勢與楚軍交戰,左邊大腿被射傷;終於因此死去,稱霸的功業沒有成就。《春秋》僖公十六年記「六鷁退飛過宋都」,後來宋襄公在泓水之戰中傷股而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蹇之蠱」一條。

升。異國殊俗,情不相得。金木為仇,百賊擅殺。末句依《夬》之《比》校,宋元本作百戰檀谷,汲古作酋賊擅役。

《旅》變成《升》。林辭說:異邦風俗不同,彼此情意合不來;金與木相剋成仇,眾多賊寇擅自殺戮。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末句依「夬之比」一條校定;宋、元刻本作「百戰檀谷」,汲古閣本作「酋賊擅役」。

困。鴉噪庭中,以戎災凶。重門擊柝,備憂暴客。詳《大過》之《渙》。《左傳襄十三年》有鳥呌於宋太廟,曰嘻嘻出出,後果災。

《旅》變成《困》。林辭說:烏鴉在庭院裡聒噪,因而招來兵戎與災凶;於是設起重重門戶、夜裡打更敲柝,防備憂患與兇暴的來客。「重門擊柝」出於《繫辭傳》。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大過之渙」一條,並引《左傳》襄公十三年:有鳥在宋國太廟裡啼叫,聲音像「嘻嘻出出」,後來太廟果然失火。

井。慈母念子,享賜得士。蠻夷來服,以安王室,側陋逢時。巽為母,巽順,故曰慈母。坎為念,伏震為子,故曰念子。兌為享,伏震為土、為王,艮為室、為時,坎為側陋。○念,各本皆作赤。第三句皆作獲夷服除,茲依《漸》之《咸》校。士,宋元本作土,依汲古。室,宋本、汲古作家,茲依元本。

《旅》變成《井》。林辭說:慈母思念兒子,獻享受賜而得到賢士;四方蠻夷前來歸服,因此安定了王室,出身微賤的人也遇上了好時候。尚秉和解說:巽主母,巽的卦德是順,所以說「慈母」;坎主思念,巽所伏的震主子,所以說「念子」。兌主享獻,伏震主土、主王,艮主室、主時,坎主微賤卑陋。校記:「念」字各本都作「赤」;第三句各本都作「獲夷服除」,此處依「漸之咸」一條校改;「士」字宋、元刻本作「土」,此處依汲古閣本;「室」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家」,此處依元刻本。

革。遷延惡人,使德不通。炎旱為殃,年穀大傷。遷延,依《坤》之《大有》校,宋元本作剗跡,汲古作跡造。殃,宋元本作災,不協,依汲古。

《旅》變成《革》。林辭說:一味拖延、任用惡人,使德教不能通行;酷熱乾旱釀成災殃,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遷延」二字依「坤之大有」一條校定,宋、元刻本作「剗跡」,汲古閣本作「跡造」;「殃」字宋、元刻本作「災」,與韻不協,此處依汲古閣本。

鼎。躬履孔德,以待朿帛。文君燎獵,呂尚獲福。號稱太師,封建齊國。通《屯》。坤為躬,震為履、為德、為孔。孔,大也。本卦巽為帛,離為文,乾為君。文君,文王也。震為獵,艮火,故曰燎獵,言文王出獵,遇呂尚也。乾為福、為師,巽齊坤國,故曰封建齊國。○第二句汲古作以帶朿帶。

《旅》變成《鼎》。林辭說:親身踐行大德,等來了成束的聘帛;文王點火圍獵,呂尚由此得福;被尊號為太師,受封建立齊國。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鼎》六爻盡翻便成《屯》,所以標出「通《屯》」。坤主身躬,震主踐履、主德、主孔——「孔」是大的意思。本卦的巽主布帛,離主文,乾主君,「文君」就是周文王。震主田獵,艮主火,所以說「燎獵」,講的是文王出獵而在渭水邊遇上呂尚。乾主福、主師,巽主齊、坤主國,所以說「封建齊國」。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以帶朿帶」。

震。徵將止惡,鼓鞞除賊。慶仲奔莒,子般獲福。震為征、為鼓鞞。坎為邪、為惡、為賊,《月令》仲夏命樂師修鼗鞞鼓。坎為仲,震喜,故曰慶仲。互艮為邑,震往,故曰奔莒。按:《左傳莊三十二年》共仲使圉人犖賊子般於黨氏,共仲即慶父,閔二年奔莒,茲云獲福,於事正反,疑福為偪之訛字,抑如丁宴說般為谷之訛。谷,共仲孫,文十年魯人立之,所謂谷也,豐下必有後於魯國也。般谷形近,疑要丁說是也。

《旅》變成《震》。林辭說:出征將要制止凶惡,擊鼓鳴鞞以除掉賊寇;慶仲出奔到莒國,子般得福。尚秉和解說:震主征伐、主鼓鞞——鞞是小鼓,《禮記·月令》說仲夏之月命樂師修治鼗、鞞、鼓;坎主邪、主惡、主賊。坎又主仲,震主喜慶,所以說「慶仲」;互體所出的艮主城邑,震主前往,所以說「奔莒」。尚氏按《左傳》莊公三十二年:共仲派圉人犖在黨氏家裡殺害了子般——共仲就是慶父,閔公二年出奔莒國;這裡說子般「獲福」,與史事恰恰相反,所以疑心「福」是「偪」字之訛;或者如丁晏所說,「般」是「谷」字之訛——谷是共仲的孫子,魯文公十年魯人立他為後,就是所謂的「谷」,也就是叔服說「豐下必有後於魯國」那句話的應驗;「般」「谷」兩字形近,看來丁晏的說法可信。

艮。良夫淑女,配合相保。多孫眾子,歡樂長久。艮為夫,伏兌為女,震為善,故曰良夫淑女。坎為合,艮為保,艮兌為夫婦,故曰配合相保。艮為孫,震為子,坎眾,故曰多孫眾子。震樂,艮久。○眾,汲古作壽,依宋元本。

《旅》變成《艮》。林辭說:良善的丈夫配上賢淑的女子,結成夫婦彼此扶持;子孫眾多,歡樂長久。尚秉和解說:艮主丈夫,艮所伏的兌主女子,震主良善,所以說「良夫淑女」。坎主結合,艮主保守;艮為少男、兌為少女,正是夫婦之象,所以說「配合相保」。艮主孫,震主子,坎主眾多,所以說「多孫眾子」。震主歡樂,艮主長久。校記:「眾」字汲古閣本作「壽」,此處依宋、元刻本。

漸。蜲蛇四牡,思念父母。王事靡盬,不得安處。漸上巽,巽為蛇,伏震為馬,卦數四,故曰蜲蛇四牡。坎為思念,震父巽母,震為王,巽隕落,故曰王事靡盬。盬,惡也。《前漢息夫躬傳》器用盬惡。艮為安,坎險,故曰不得安處。按:林詞皆《詩小雅》語。○蜲蛇,汲古作逶迤,依宋元本。牡,宋本訛壯,依元本、汲古。得,元本作我,依宋本。

《旅》變成《漸》。林辭說:四匹公馬蜿蜒前行,趕車的人心裡思念父母;王家的差事沒個完,不能安穩住下。尚秉和解說:《漸》的上體是巽,巽主蛇;巽所伏的震主馬,卦數為四,所以說「蜲蛇四牡」——蜲蛇是曲折行進的樣子。坎主思念,震主父、巽主母;震主王,巽主隕落,所以說「王事靡盬」,注中訓「盬」為惡,《漢書·息夫躬傳》有「器用盬惡」之語。艮主安,坎主險,所以「不得安處」。尚氏按:這條林辭句句都用《詩·小雅·四牡》的成語。校記:「蜲蛇」二字汲古閣本作「逶迤」,此處依宋、元刻本;「牡」字宋刻本訛作「壯」,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得」字元刻本作「我」,此處依宋刻本。

歸妹。水壞我裡,東流為海。龜鳧讙囂,不得安居。詳《泰》之《兌》。龜鳧,汲古作龜鼉,宋元本作鳧龜,依《泰》之《兌》校。

《旅》變成《歸妹》。林辭說:大水沖壞了我的鄉里,向東流去匯成大海;龜與野鴨鼓譟喧鬧,人不得安居。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泰之兌」一條。校記:「龜鳧」二字汲古閣本作「龜鼉」,宋、元刻本作「鳧龜」,此處依「泰之兌」一條校定。

豐。朿帛戔戔,賻我孟宣。徵召送君,變號易字。巽為帛,伏艮為手,故曰朿帛戔戔。馬云委積貌,《子夏傳》作殘,茲曰賻我孟宣,是焦義與馬同也。伏震為孟、為宣、為君。事實未詳。○第四句汲古作處號易子,依宋元本。

《旅》變成《豐》。林辭說:一束束的帛堆積成堆,用來資助我的孟宣辦喪事;徵召他、送別他,改換了名號與表字。尚秉和解說:巽主布帛,兌所伏的艮主手,所以說「朿帛戔戔」——這是《周易·賁》六五的成語,馬融解「戔戔」為委積眾多的樣子,《子夏易傳》卻作「殘」;這裡說「賻我孟宣」(賻就是送財物助人辦喪),可見焦延壽取的義與馬融相同。巽所伏的震主孟、主宣、主君。至於所指的實事,尚氏說還沒有考出。校記:第四句汲古閣本作「處號易子」,此處依宋、元刻本。

巽。乾行天德,覆贍六合。嘔喣成熟,使我福德。二五皆陽,故曰乾行天德。覆贍六合者,言乾天覆徧六合也。贍,《說文》給也,《玉篇》周也。伏坎為合,數六,故曰六合。嘔喣,猶吹噓養育也。兌口,故曰嘔喣。伏艮為成、為我,伏震為福德。○覆贍,局本作履贍,象亦合,茲依宋元、汲古本。喣,元本作呴,依宋本、汲古。嘔喣,音歐詡。

《旅》變成《巽》。林辭說:乾道運行、天德流佈,覆蓋周給上下四方;噓氣吹拂使萬物成熟,給我福氣與德澤。尚秉和解說:此卦二爻與五爻都是陽,所以說「乾行天德」。所謂「覆贍六合」,是說乾天覆蓋遍及六合——「贍」,《說文解字》訓作給予,《玉篇》訓作周遍。離所伏的坎主會合,其數為六,所以說「六合」。「嘔喣」如同吹氣噓暖、養育萬物,讀作歐詡;兌主口,口能吹噓,所以說「嘔喣」。兌所伏的艮主成就、主我,巽所伏的震主福德。校記:「覆贍」二字官書局本作「履贍」,於卦象也講得通,此處依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喣」字元刻本作「呴」,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兌。秦晉大國,更相剋賊。獲惠質圉,鄭被其咎。兌西為秦,伏震為晉,艮為國,互巽為賊,兌毀折,三至上正反兌巽,故曰更相剋賊。伏震為德惠,艮為圉守也。《詩大雅》孔棘我圉,《左傳》亦聊以固吾圉。惠,晉惠公,僖十五年為秦所獲,後秦放惠公歸,以子圉質於秦。伏艮,故曰獲、曰質。伏坎為鄭,慶鄭也,慶鄭以惠公違諫,不救惠公,及被釋,殺慶鄭而後入。○首句汲古作秦並六國,非,依宋元本。

《旅》變成《兌》。林辭說:秦與晉都是大國,反覆互相攻伐殘害;晉惠公被俘、太子圉去做人質,慶鄭也因此獲罪。尚秉和解說:兌位在西,所以主秦;兌所伏的震主晉,艮主邦國;互體所出的巽主殘害,兌主毀折,第三爻到上爻含著正反兩組兌與巽,所以說「更相剋賊」。伏震主德惠,艮主「圉」,圉是邊陲守衛之義,《詩·大雅》有「孔棘我圉」,《左傳》也有「聊以固吾圉」。「惠」指晉惠公,僖公十五年被秦國俘獲,後來秦國放他回國,他把太子圉送到秦國作人質;艮伏而不見,所以說「獲」、說「質」。離所伏的坎主鄭,指的是慶鄭——慶鄭因為晉惠公不聽勸諫,便見死不救;等惠公獲釋回國,先殺了慶鄭,然後才入都。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秦並六國」,不對,此處依宋、元刻本。

渙。晦昧昏冥,君無紀綱。甲午成亂,簡公喪亡。坎隱伏,故曰晦冥。震為君,巽為繩、為紀綱,艮為時、為甲,納丙,故曰甲午。春秋哀十四年甲午,齊陳恆弒其君王於舒州。壬,簡公名也。陳恆,陳成子也。甲午成亂者,言成子作亂,弒簡公也。震為簡、為公,巽隕,故喪亡。冥,宋元本作明,依汲古。午,元本、汲古作子,依丁本。

《旅》變成《渙》。林辭說:天色晦暗昏冥,君主失了綱紀;甲午那天釀成禍亂,齊簡公因此身死。尚秉和解說:坎主隱伏,所以說「晦冥」;震主君,巽主繩索、主綱紀;艮主時、主甲,納甲之法艮納丙,所以說「甲午」。《春秋》哀公十四年甲午,齊國的陳恆在舒州弒殺了他的國君壬——壬正是齊簡公之名(正文「其君王」的「王」字當作「壬」);陳恆就是陳成子。所謂「甲午成亂」,說的正是陳成子作亂弒君。震主簡、主公,巽主隕落,所以說「喪亡」。校記:「冥」字宋、元刻本作「明」,此處依汲古閣本;「午」字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子」,此處依丁氏本。

節。三足無頭,莫知所之。心狂睛傷,莫使為明,不見日光。詳《小畜》之《復》。日,宋元本作月,非,依汲古。睛,汲古作精,依宋元本。兌半離,故曰睛傷。

《旅》變成《節》。林辭說:只有三隻腳而沒有頭,誰也不知道它要往哪裡去;心神狂亂、眼睛受傷,沒法看清東西,見不到日光。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小畜之復」一條,並補說兌是半個離,所以說「睛傷」。校記:「日」字宋、元刻本作「月」,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睛」字汲古閣本作「精」,此處依宋、元刻本。

中孚。長夜短日,陰為陽賊。萬物空枯,藏於北陸。詳《謙》之《漸》。

《旅》變成《中孚》。林辭說:夜長晝短,陰氣反過來殘害陽氣;萬物凋零枯槁,都藏進北陸。「北陸」是古人所稱太陽冬季所行的星次,這裡代指嚴冬。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謙之漸」一條。

小過。依宵夜遊,與君相遭。除煩解惑,使我無憂。詳《歸妹》之《大有》。依《小過》之《否》作衣,《說文》衣,依也,義同。

《旅》變成《小過》。林辭說:趁著夜色出遊,與君相遇;解除了煩擾、化開了疑惑,使我沒有憂愁。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歸妹之大有」一條。校記:「依」字在「小過之否」一條裡作「衣」,《說文解字》說「衣」就是依,兩字意義相同。

既濟。逐鹿南山,利入我門。陰陽和調,國無災殘。長子出遊,須其仁君。此皆用半象。陰陽和調,謂陰陽爻相等而當位也。

《旅》變成《既濟》。林辭說:在南山追逐野鹿,利益進了我的家門;陰陽調和,國中沒有災害殘破;長子出門遠遊,等候著仁德的君主。尚秉和解說:這幾句都用兩爻成半卦的「半象」。所謂「陰陽和調」,是說《既濟》一卦三陰三陽數目相等,而且陽居奇位、陰居偶位,各自當位。

未濟。請騁左耳,嗇不我與,驅我父母。未詳。騁,宋元本作冀,與驅作驅與,均依汲古。左,汲古作作,依宋元本。按:《周禮夏官大司馬》,大獸公之,小獸私之,獲者取左耳以計功,然曰騁則左耳或為綠耳。

《旅》變成《未濟》。林辭說:請求獻上獵物的左耳,對方吝嗇不肯給我,反倒驅趕我的父母。尚秉和於這一條的取象註明「未詳」。他按《周禮·夏官·大司馬》說:田獵所得,大獸歸公、小獸歸私,獵獲者割下左耳來計算功勞;不過既然用了「騁」這個字,那麼「左耳」也許是駿馬名「綠耳」之訛。校記:「騁」字宋、元刻本作「冀」,「與驅」二字作「驅與」,此處都依汲古閣本;「左」字汲古閣本作「作」,此處依宋、元刻本。

焦氏易林注卷十五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是卷端的題署,標明本卷註解的作者:行唐人尚秉和,字節之。行唐在今河北省,尚秉和是清末民初的易學名家,專治漢《易》象數,《焦氏易林注》與《焦氏易詁》《周易尚氏學》同為他的代表著作。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一行也是卷端題署,記明校對刊印的人:從尚秉和受業的學生、蒲城人仵道益,與豐潤人董維城(名堃),兩人共同校勘並刊行此書。蒲城在今陝西省,豐潤在今河北省。

巽之第五十七

巽。溫山松柏,常茂不落。鸞鳳以庇,得其歡樂。詳《需》之《恆》。

《巽》卦所變的第一條,變來變去仍舊是《巽》,也就是巽下巽上、上下同體的「純卦」——八經卦自相重疊所成的卦。林辭說:溫山上的松樹柏樹,四時常青、不凋不落;鸞鳥鳳凰在樹下得到廕庇,因而歡樂。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需之恆」一條。

乾。采唐沬鄉,要期桑中。失信不會,憂思約帶。詳《師》之《噬嗑》。○期,汲古作我,思約作在鉤,均依宋元本。

《巽》變成《乾》。林辭說:在沬邑的鄉間采女蘿,約定在桑中相會;對方失了信約沒有來,憂思得腰帶都鬆了下來。這幾句化用《詩·鄘風·桑中》「爰采唐矣,沬之鄉矣」「期我乎桑中」的成句,「唐」是女蘿一類的蔓草。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師之噬嗑」一條。校記:「期」字汲古閣本作「我」,「思約」二字作「在鉤」,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坤。有鳥飛來,集於宮樹。鳴聲可惡,主將出去。詳《屯》之《夬》。○可惡,汲古作畏惡,依宋元本。

《巽》變成《坤》。林辭說:有鳥飛了過來,停在宮中的樹上;叫聲令人厭惡,主人將要出走離家。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屯之夬」一條。校記:「可惡」二字汲古閣本作「畏惡」,此處依宋、元刻本。

屯。仁政之德,參參日息。成都就邑,日受厥福。詳《旅》之《臨》。○參參,局本作恭恭。

《巽》變成《屯》。林辭說:仁政所積的德澤,一天天繁盛滋長;聚成都會、建起城邑,天天承受它的福氣。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旅之臨」一條。校記:「參參」二字官書局本作「恭恭」。

蒙。他山之錯,與璆為仇。來攻吾城,傷我肌膚,邦家搔憂。詳《明夷》。○錯,宋元本作儲,來,汲古作夾,依宋元本。

《巽》變成《蒙》。林辭說:別處山上的礪石,與美玉結成對頭;它來攻打我的城池,傷了我的肌膚,全家全國都為之騷擾憂愁。「錯」是磨玉用的礪石,語出《詩·小雅·鶴鳴》「他山之石,可以為錯」;「璆」是美玉。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明夷》那一林。校記:「錯」字宋、元刻本作「儲」;「來」字汲古閣本作「夾」,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需。貝贖狸,不聽我辭。繫於虎鬚,牽不得來。詳《否》之《革》。

《巽》變成《需》。林辭說:拿貝幣去贖買狸貓,對方不肯聽我的話;把它拴在老虎的鬍鬚上,怎麼牽也牽不過來。底本首句四言只存三字,當有脫文,今照底本實錄,不加臆補。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否之革」一條。

訟。一簧兩舌,佞言諂語。三奸成虎,曾母投杼。詳《師》之《乾》。○佞,宋元本作妄,依汲古。

《巽》變成《訟》。林辭說:一張簧片卻生著兩條舌頭,盡說些奸佞諂媚的話;三個奸人一齊進讒,就把子虛烏有的老虎說成真有,連曾參的母親也丟下織布的梭子翻牆而逃。用的是「三人成虎」與「曾參殺人」兩個典故,都在講讒言可畏。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師之乾」一條。校記:「佞」字宋、元刻本作「妄」,此處依汲古閣本。

師。魁行搖尾,逐雲吹水。汙泥為陸,下田宜稷。詳《同人》之《漸》。首句宋元本汲古皆作薄行搔尾,依《同人》之《漸》校。

《巽》變成《師》。林辭說:魁星運行、搖動尾巴,追逐雲氣、吹動水波;淤泥淤積成了陸地,低窪的田適宜種稷。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同人之漸」一條。校記:首句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薄行搔尾」,此處依「同人之漸」一條校改。

比。天門九重,深內難通。明登至莫,不見神公。艮居戌亥,故曰天門。內經以戌亥為天門,辰巳為地戶是也。坤為重,數九,故曰天門九重。《漢上易》謂坤納癸,自乙至癸,故數九也。重坤,故曰深,坤閉,故曰難通。艮為光明,坎為莫,震為神、為公,三五震覆,又坎為隱,故不見也。《後漢郎顗傳》神在天門,出入聽候,言神在戌亥,司候帝王興衰得失。○深,汲古作澤。登,宋元本作坐,依汲古。至,汲古作到,依宋元本。

《巽》變成《比》。林辭說:天門有九重,深邃難以通達;從天亮一直攀登到日暮,也見不到神公。「莫」就是「暮」。尚秉和解說:艮位居戌亥,所以說「天門」——《內經》以戌亥為天門、辰巳為地戶,正是此意。坤主重疊,其數為九,所以說「天門九重」;《漢上易傳》說坤納癸,從乙數到癸恰好是九,所以取數為九。《比》的下體是坤,二、三、四爻互體又成坤,兩坤相重,所以說「深」;坤主閉塞,所以說「難通」。艮主光明,坎主日暮,震主神、主公;第三爻到第五爻是震的覆象,坎又主隱伏,所以見不到神公。《後漢書·郎顗傳》說神在天門、出入伺察,講的正是神居戌亥之位,司察帝王的興衰得失。校記:「深」字汲古閣本作「澤」;「登」字宋、元刻本作「坐」,此處依汲古閣本;「至」字汲古閣本作「到」,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畜。闇目失明,耳閼不聰。陷入深淵,滅頂憂凶。二至四兌,易以兌為眇,故曰闇目失明。又離為目,伏坎,故曰闇目也。伏坎為耳、為塞,故曰耳閼不聰。閼,音遏,壅塞也。伏坤為淵,坎陷。艮為頂,坤為滅、為凶,故曰滅頂憂凶。坎水,坤水,故有此象。○目失,汲古作昧不,閼作聾,憂作成,均依宋元本。不聰,宋元本作聽聰,非,依汲古。頂,元本訛頃。

《巽》變成《小畜》。林辭說:眼睛昏暗、失去光明,耳朵壅塞、聽不真切;陷進深淵裡,水淹過頭頂,憂愁而凶險。尚秉和解說:二至四爻互體成兌,《周易》以兌為「眇」,即瞎了一隻眼,所以說「闇目失明」;再者離主目,而此處離伏坎見,所以說眼目昏暗。伏坎主耳、主壅塞,所以說「耳閼不聰」——「閼」讀作遏,是壅塞的意思。乾所伏的坤主深淵,坎主陷落;艮主頭頂,坤主滅、主凶,所以說「滅頂憂凶」。坎主水,坤也主水,所以才生出這一層水象。校記:「目失」二字汲古閣本作「昧不」,「閼」字作「聾」,「憂」字作「成」,此處都依宋、元刻本;「不聰」二字宋、元刻本作「聽聰」,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頂」字元刻本訛作「頃」。

履。霧露早霜,日暗不明。陰陽孽疾,年穀大傷。伏坎為霧露,坤為霜,離為日,伏坎,故不明。但林詞似全用旁通,艮亦為日,與坎連體,故曰不明也。坎為疾,震為谷,坤為年歲、為喪,故曰年穀大傷。

《巽》變成《履》。林辭說:霧氣露水加上早來的霜,日色昏暗而不明亮;陰陽失調、災孽疾病並作,一年的穀物大受損傷。尚秉和解說:離所伏的坎主霧露,坤主霜;離主太陽,而坎伏在其中,所以日色不明。不過尚氏認為這條林辭像是全用旁通之象:艮也主日,與坎連成一體,所以說「不明」。坎主疾病,震主谷,坤主年歲、主喪亡,所以說「年穀大傷」。

泰。三階土廊,德義明堂。交讓往來,享燕相承。箕伯朝王,錫我玄黃。《漢書東方朔傳》注:泰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為天子,中階為諸侯公卿大夫,下階為士庶人。坤為階,震數三,故曰三階。艮為廊、為明堂,兌為燕享。震為伯、為箕,乾為王,天玄地黃,故曰錫我玄黃。○階,宋元本訛諧,依汲古。

《巽》變成《泰》。林辭說:三級臺階、夯土廊廡,是講求德行道義的明堂;賓主交相揖讓、往來不絕,享獻與宴飲一場接著一場;箕伯來朝見天子,賜給我玄色與黃色的幣帛。尚秉和解說:《漢書·東方朔傳》注說「泰階」是天上的三級臺階,上階屬天子,中階屬諸侯公卿大夫,下階屬士人庶民。坤主臺階,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階」;艮主廊廡、主明堂,兌主宴飲享獻。震主伯、主箕宿,乾主王;天色玄、地色黃,所以說「錫我玄黃」。校記:「階」字宋、元刻本訛作「諧」,此處依汲古閣本。

否。爭雞失羊,利得不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巽為雞,兌為羊,兌伏,故失羊。巽為利、為長,坤喪,故曰不長。震為陳、為蔡、為楚,坤為患,艮為安。《史記》孔子厄於陳蔡,楚昭王發兵救之,得免。

《巽》變成《否》。林辭說:為一隻雞爭執,卻丟了羊,得來的好處長不了;像孔子被困於陳、蔡之間那樣的禍患,靠楚國相救才得以平安。尚秉和解說:巽主雞,兌主羊,兌伏而不見,所以說「失羊」;巽主利、主長久,坤主喪失,所以說「不長」。震主陳、主蔡、主楚,坤主禍患,艮主安。《史記》記孔子被困在陳蔡之間,楚昭王發兵去救,才得脫免。

同人。天旱水涸,枯槁無澤,未有所獲。火在天下,故曰天旱。坎伏,故曰水涸。離為枯槁。

《巽》變成《同人》。林辭說:天旱水乾,草木枯槁、地上不見一點潤澤,什麼收成也沒有。尚秉和解說:《同人》為離下乾上,火在天之下,所以說「天旱」;坎主水而伏藏不見,所以說「水涸」;離主枯槁。

大有。陶朱白圭,善賈息貲。公子王孫,富利不貧。乾為大赤,離火,故曰陶朱。乾為玉,乾金色白,故曰白圭。遇卦巽為商賈、為利,故曰善賈息貲。伏震為公、為子、為王,艮孫,故曰公子王孫。重巽,故曰富利不貧。○貲,宋元本作資,依汲古。

《巽》變成《大有》。林辭說:像陶朱公范蠡、像白圭那樣善於經商,錢財不斷生息;公子王孫個個富足得利,不會貧困。尚秉和解說:乾主大赤之色,離主火,火色亦赤,所以說「陶朱」;乾主玉,乾又屬金而色白,所以說「白圭」。所遇的本卦巽主商賈、主利,所以說「善賈息貲」。離所伏的震主公、主子、主王,艮主孫,所以說「公子王孫」;上下重巽,所以說「富利不貧」。校記:「貲」字宋、元刻本作「資」,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龜厭江海,陸行不止。自令枯槁,失其都市,憂悔無咎。詳《泰》之《節》。

《巽》變成《謙》。林辭說:烏龜厭倦了江海,上岸不停地走;自己弄得枯乾憔悴,丟了熟悉的都市,雖有憂愁悔恨,倒還不至於招來災禍。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泰之節」一條。

豫。黃鳥採蓄,既嫁不答。念吾父兄,思復邦國。《詩小雅黃鳥篇》言旋言歸,復我諸兄,復我諸父;《我行篇》言采其蓫,爾不我畜,復我邦族,皆刺禮教不行、婦中道見棄之詩。蓫,《釋文》云本又作蓄,今易林即作蓄,是焦與毛詩異讀也。震為黃,艮為鳥、為採,震為蓄。蓄,冬菜也。震為嫁,二至四震反,故云不答。坎為思念,伏乾為父,震為兄,坤為吾、為邦國,震反,故曰復。

《巽》變成《豫》。林辭說:黃鳥啄食蓄菜,女子已經出嫁卻得不到理睬;思念我的父親兄長,想回到本國本族去。尚秉和解說:《詩·小雅·黃鳥》說「言旋言歸,復我諸兄」「復我諸父」,《小雅·我行其野》說「言采其蓫,爾不我畜,復我邦族」,兩篇都是譏刺禮教不行、婦人中道被棄的詩。「蓫」字《經典釋文》說另本作「蓄」,如今《易林》正作「蓄」,可見焦延壽所據的本子與《毛詩》讀法不同。震主黃色,艮主鳥、主採摘,震主蓄——蓄是過冬的菜蔬。震主出嫁,二至四爻是震的反象,所以說「不答」。坎主思念,巽所伏的乾主父,震主兄,坤主吾、主邦國;震既翻轉,所以說「復」,即回返。

隨。田鼠野雞,意常欲逃。拘制籠檻,不得動搖。詳《需》之《隨》。

《巽》變成《隨》。林辭說:田鼠和野雞,心裡總想著逃走;卻被拘管在籠子欄檻裡,動彈不得。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需之隨」一條。

蠱。平國不君,夏氏作亂。烏號竊發,靈公殞命。詳《臨》之《晉》。

《巽》變成《蠱》。林辭說:名叫平國的陳靈公不守君道,夏氏因此作亂;烏號良弓暗中發射,靈公丟了性命。陳靈公名平國,與夏姬私通,被夏姬之子夏徵舒射殺;「烏號」是古代名弓。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臨之晉」一條。

臨。巨蛇大,戰於國郊。上下閉塞,君主走逃。詳《剝》之《艮》。

《巽》變成《臨》。林辭說:巨蛇與大蟲在國都的郊外惡鬥;上下阻隔閉塞,君主只好出走逃亡。「大」字下面那個字是底本所用的僻字,字書難檢,據上下文當是一種惡獸大蟲之名。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剝之艮」一條。

觀。讒言亂國,覆是為非。伯奇流離,共子憂哀。詳《豐》之《鼎》。

《巽》變成《觀》。林辭說:讒言攪亂國家,把對的翻成錯的;伯奇被逐而流離失所,共子憂愁哀傷。伯奇是尹吉甫的兒子,遭後母進讒被放逐;共子即晉太子申生,也是被讒而死。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豐之鼎」一條。

噬嗑。鬱不明,為陰所傷。眾霧集聚,共奪日光。詳《噬嗑》之《艮》。○,宋元本訛映,依汲古。

《巽》變成《噬嗑》。林辭說:天色鬱結而不明朗,陽氣被陰氣所傷;重重霧氣聚攏起來,一齊奪去了日光。底本此條有脫字:「鬱」字上脫一字,校記開頭所校的正是這個字,今照底本實錄,不加臆補。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噬嗑之艮」一條。校記:所脫那個字宋、元刻本訛作「映」,此處依汲古閣本。

賁。望城抱子,見邑不殆。公孫上堂,大君歡喜。離為望,艮為城、為抱,震子,故曰望城抱子。艮為邑,坎為殆,震解,故不殆。艮為孫、為堂,震為公,故曰公孫上堂。震為君、為喜。殆,音以。

《巽》變成《賁》。林辭說:遠望城郭、懷裡抱著孩子,看見城邑而不遭危險;公孫登上廳堂,大君歡喜。注末說明「殆」在這裡讀作「以」,與上下句叶韻。尚秉和解說:離主遠望,艮主城、主懷抱,震主子,所以說「望城抱子」;艮主城邑,坎主危殆,震主解散,所以不危。艮主孫、主廳堂,震主公,所以說「公孫上堂」;震又主君、主喜。

剝。三蟲為蠱,剗跡無與。勝母盜泉,君子弗處。詳《觀》之《困》。○蟲,從宋元,汲古作蟲。為,宋元本作作,茲依汲古。

《巽》變成《剝》。林辭說:三條蟲聚在器皿裡便成了「蠱」,想剷除痕跡也沒有人相助;勝母那樣的地名、盜泉那樣的水,君子都不肯居留、不肯飲用——曾子路過勝母而不進,孔子渴過盜泉而不飲。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觀之困」一條。校記:「蟲」字從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繁體的「蟲」,底本兩處字形已無分別;「為」字宋、元刻本作「作」,此處依汲古閣本。

後。車馳人趨,卷甲相求。齊魯寇戰,敗於犬丘。詳《坤》之《兌》。戰,宋元本作戎,依汲古。

《巽》變成《姤》。這裡的卦名寫作「後」——《姤》卦古本或作「後」,兩字通用。林辭說:車馬奔馳、人眾疾走,捲起甲冑互相尋仇廝殺;齊國與魯國交兵,在犬丘打了敗仗。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坤之兌」一條。校記:「戰」字宋、元刻本作「戎」,此處依汲古閣本。

無妄。欲訪子車,善相欺紿。桓叔相迎,不見所期。初至四正反震,故曰欺紿。艮為叔、為木,故曰桓叔。《說文》桓,郵亭表也。其事未詳。

《巽》變成《無妄》。林辭說:想去拜訪子車氏,兩下裡卻盡是欺騙誆瞞;桓叔前來迎接,可是約定要見的人並沒有出現。尚秉和解說:初爻到四爻含著一正一反兩個震,方向相背,所以說「欺紿」。艮主叔、主木,所以說「桓叔」——《說文解字》說「桓」是驛亭前所立的表柱。至於所指何事,尚氏說還沒有考出。

大畜。爭雞失羊,亡其金囊,利得不長。陳蔡之患,賴楚以安。詳《恆》之《夬》。

《巽》變成《大畜》。林辭說:為一隻雞爭執不下,卻把羊丟了,連裝金子的口袋也失落,得來的好處長不了;像孔子受困陳蔡那樣的禍患,靠楚國相救才得平安。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恆之夬」一條。

頤。歲暮花落,陽入陰室。萬物伏匿,利不可得。坤候卦為亥,故曰歲暮。兌為華,兌伏不見,故曰花落。乾本居亥,坤行至亥陰牝陽,故曰陽入陰室。艮為室,即文言所謂陰凝於陽也。坤為萬物所藏,故曰伏匿。巽為利,巽伏,故曰利不可得。○匿利,宋元本作藏匿,依汲古。

《巽》變成《頤》。林辭說:一年將盡、花朵凋落,陽氣進入陰的屋室;萬物潛伏藏匿,利益求不到手。尚秉和解說:在卦氣之說裡坤所值的候卦是亥月,所以說「歲暮」。兌主花,兌伏而不見,所以說「花落」。乾本來居於亥位,坤氣行到亥地,以陰牝含住了陽,所以說「陽入陰室」;艮主屋室,這就是《文言傳》所說的「陰凝於陽」。坤是萬物收藏之所,所以說「伏匿」。巽主利,巽伏而不見,所以說「利不可得」。校記:「匿利」二字宋、元刻本作「藏匿」,此處依汲古閣本。

大過。晨風文翰,大舉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詳《小畜》之《革》。翰,宋元本作翮,依汲古。第三句宋本、汲古作過我成邑,元本作過我城邑,依《小畜》之《革》校。

《巽》變成《大過》。林辭說:晨風鳥與文翰鳥高高飛起,往溫暖的地方去;天色昏昧時掠過我的城邑,連后羿也射它們不著。「晨風」是鸇一類的猛禽,見於《詩·秦風·晨風》;「文翰」指羽毛有文采的鳥。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小畜之革」一條。校記:「翰」字宋、元刻本作「翮」,此處依汲古閣本;第三句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過我成邑」,元刻本作「過我城邑」,此處依「小畜之革」一條校定。

坎。時鵠抱子,見蛇何咎。室家俱在,不失其所。詳《否》之《鼎》。

《巽》變成《坎》。林辭說:應時的天鵝護抱著幼雛,就算遇見蛇又有什麼妨害;一家人都在,不會失掉安身的處所。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否之鼎」一條。

離。隱隱大雷,霧霈為雨。有女痴狂,驚駭鄰里。伏震為雷,重坎,故曰霧霈為雨。巽為女,巽進退,故曰痴狂。伏震為驚駭,艮為里。

《巽》變成《離》。林辭說:隱隱傳來大雷聲,濃霧化作滂沱大雨;有個女子痴痴癲癲,驚動了四鄰鄉里。尚秉和解說:離所伏的震主雷;坎象重出,所以說濃霧化成大雨。巽主女子,巽的卦德是進退不定,所以說「痴狂」;伏震主驚駭,艮主里巷。

咸。無足斷跟,居處不安,凶惡為患。詳《革》之《蹇》。

《巽》變成《咸》。林辭說:沒有了腳、斷了腳跟,起居不得安寧,凶險惡事成了禍患。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革之蹇」一條。

恆。破筐敝筥,棄捐於道,不復為寶。震為筐筥、為道、為寶,兌毀,故破敝,故棄捐。

《巽》變成《恆》。林辭說:破了的方筐、壞了的圓筥,被丟棄在路旁,再不能當作寶貝。筐是方形的竹器,筥是圓形的竹器。尚秉和解說:震主筐筥、主道路、主寶物,兌主毀折,所以又破又壞,終於遭到丟棄。

遯。三雞啄粟,十雛從食。飢鳶卒擊,亡其兩叔。詳《中孚》之《頤》。

《巽》變成《遯》。林辭說:三隻母雞啄食穀粒,十隻小雞跟著吃;飢餓的老鷹突然撲擊下來,叼走了其中兩隻小的。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中孚之頤」一條。

大壯。乘車七百,以明文德。踐土葵丘,齊晉受福。詳《兌》之《剝》。

《巽》變成《大壯》。林辭說:出動兵車七百乘,用來彰明文治之德;晉文公會諸侯於踐土,齊桓公會諸侯於葵丘,齊晉兩國因此受福。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兌之剝」一條。

晉。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詳《屯》之《履》。

《巽》變成《晉》。林辭說:百足蟲眾足齊行,彼此扶助便顯得強健;三位聖人輔翼國事,王室因此蒙受尊寵榮光。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屯之履」一條。

明夷。典冊法書,藏閣蘭臺。雖遭潰亂,獨不遇災。詳《坤》之《大畜》。閣,汲古作在,依宋元本。此以坤為書冊,火在下,故不遇。

《巽》變成《明夷》。林辭說:典籍冊命與法度文書,收藏在蘭臺的書閣裡;雖然遇上潰敗禍亂,唯獨它們沒有遭災。蘭臺是漢代宮中藏書的地方。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坤之大畜」一條,並指出這裡以坤為書冊,離火在下而書冊在上,所以火燒不到。校記:「閣」字汲古閣本作「在」,此處依宋、元刻本。

家人。西誅不服,恃強負力。倍道趨敵,師徒敗覆。詳《需》之《屯》。西,宋元本作四,依汲古。趨,汲古作奔,依宋元本。

《巽》變成《家人》。林辭說:向西討伐不肯歸服的部族,仗恃自己強大有力;加倍趕路直撲敵人,結果全軍覆沒。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需之屯」一條。校記:「西」字宋、元刻本作「四」,此處依汲古閣本;「趨」字汲古閣本作「奔」,此處依宋、元刻本。

睽。春陽生草,夏長條。萬物蕃滋,充寶益有。詳《井》之《巽》。

《巽》變成《睽》。林辭說:春天的陽氣催生百草,夏天裡枝條舒長;萬物繁衍滋生,充實了庫藏、增益了所有。底本第二句四言只存三字,當有脫文,今照底本實錄。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井之巽」一條。

蹇。磝磽禿白,不生黍稷。無以供祭,祇靈乏祀。此用遇卦巽象。巽為白,寡髮,故曰禿白。艮山,故曰磝磽。磝磽,山田小石也。巽為黍稷,兌毀,故不生。震為祭、為神,故曰祇靈。震伏,故乏祀。○磝磽,宋元本作磝磝,依汲古。乏,汲古作代,依宋元本。

《巽》變成《蹇》。林辭說:山田裡盡是碎石,地皮光禿發白,長不出黍稷;沒有東西供奉祭品,神靈斷了香火。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的是所遇本卦巽的卦象。巽主白色,又主頭髮稀少,所以說「禿白」;艮主山,所以說「磝磽」——磝磽指山田裡的碎石。巽主黍稷,兌主毀折,所以長不出來。震主祭祀、主神,所以說「祇靈」;震伏而不見,所以祭祀斷絕。校記:「磝磽」二字宋、元刻本作「磝磝」,此處依汲古閣本;「乏」字汲古閣本作「代」,此處依宋、元刻本。

解。牽衣涉河,水深漬罷。幸賴舟子,濟脫無他。詳《坤》之《萃》。第二句汲古作澗流浚多,依宋元本。罷,音婆。《唐韻正》云:凡經傳中罷倦之罷皆音婆,今人音皮而誤。按:林以罷與河韻,正與韻正說合。

《巽》變成《解》。林辭說:提起衣襟涉水過河,水深浸得人疲憊不堪;幸虧靠著船伕,渡過去脫了身,沒有別的事故。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並辨字音。校記:第二句汲古閣本作「澗流浚多」,此處依宋、元刻本。「罷」讀作婆,《唐韻正》說凡經傳中表示疲倦的「罷」都讀婆,今人讀作皮是錯的;尚氏按:《易林》這一條以「罷」與「河」叶韻,正與《唐韻正》的說法相合。

損。宜行賈市,所求必倍。載喜抱子,與利為友。詳《大過》之《恆》。戴,汲古作載,依宋元本。

《巽》變成《損》。林辭說:適宜出門經商趕集,所求的利潤必能加倍;滿載喜氣、懷抱孩子,與利益結成朋友。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大過之恆」一條。校記:「戴」字汲古閣本作「載」,此處依宋、元刻本;而正文所印仍作「載」,與校語所標的字互異。

益。兄征東夷,弟伐遼西。大克勝還,封居河間。震為兄、為東、為徵,互坤,故曰東夷。伏兌為西,坤水,故曰遼西、曰河間。艮為封。○居,宋元本作君,依汲古。

《巽》變成《益》。林辭說:哥哥出征東夷,弟弟討伐遼西;大獲全勝而回,受封住在河間。尚秉和解說:震主兄、主東方、主征伐,互體成坤,所以說「東夷」;震所伏的兌主西方,坤主水,所以說「遼西」、說「河間」;艮主封賞。校記:「居」字宋、元刻本作「君」,此處依汲古閣本。

夬。初雖驚惶,後乃無傷。受其福慶,相孝為王。乾為福慶、為王,相孝為王,言輔相秦孝公,使秦稱王也。似指商鞅。兌西,故曰商。

《巽》變成《夬》。林辭說:起初雖然驚慌害怕,後來卻沒有受傷;承受福氣與喜慶,輔佐孝公而成就王業。尚秉和解說:乾主福慶、主王。所謂「相孝為王」,是說輔佐秦孝公、使秦國得以稱王,看來指的是商鞅;兌位在西,所以稱他「商」。

姤。隨風乘龍,與利相逢。田獲三倍,商旅有功。憧憧之邑,長安無他。巽風乾龍,故曰隨風乘龍。巽為利、為三倍,伏震為田,故曰田獲三倍。巽為商旅,伏坤為邑、為安,巽為長,故曰長安。他蛇古通,巽為蛇,中孚初爻有他不燕,即以巽為蛇,林本易也。

《巽》變成《姤》。林辭說:隨著風勢、駕著龍飛行,處處遇上利益;田獵所獲三倍於人,商旅經營也有成效;在人來人往的城邑里,長久安寧而沒有別的事故。尚秉和解說:巽主風,乾主龍,所以說「隨風乘龍」;巽主利、主三倍,巽所伏的震主田獵,所以說「田獲三倍」。巽又主商旅,乾所伏的坤主城邑、主安寧,巽主長,所以說「長安」。「他」與「蛇」古時通用,巽主蛇,《周易·中孚》初九「有它不燕」正是以巽為蛇,可見《易林》本於《周易》。

萃。魚擾水濁,寇圍吾邑。城危不安,驚恐狂惑。坤巽皆為魚,而坤為水,坤黃,故曰水濁。風散,故曰魚擾。坤為吾、為邑,巽為寇,故曰寇圍吾邑。艮為城,風隕,故曰城危。坤為憂懼,為迷,故曰驚恐狂惑。

《巽》變成《萃》。林辭說:魚被攪得亂竄、水也渾濁,敵寇圍住了我的城邑;城池危急、人心不安,個個驚恐迷亂。尚秉和解說:坤與巽都主魚,而坤主水、其色黃,所以說「水濁」;巽風一吹便散亂,所以說「魚擾」。坤主吾、主城邑,巽主寇,所以說「寇圍吾邑」;艮主城,巽風主隕落,所以說「城危」。坤主憂懼、主迷惑,所以說「驚恐狂惑」。

升。雖塞復通,履危不凶,保其明功。坤為閉塞,震為通、為履,互大坎為危,故曰履危。坤為凶,震解,故不凶。○汲古多以道立宗四字,宋元本無。塞,宋元本作窮,依汲古。

《巽》變成《升》。林辭說:雖然一度閉塞,後來又通暢了;腳踏險境而不遭凶禍,保住了顯明的功業。尚秉和解說:坤主閉塞,震主通達、主踐履;卦中合成一個放大的坎,坎主險,所以說「履危」。坤主凶,震主解散,所以不凶。校記:汲古閣本多出「以道立宗」四字,宋、元刻本沒有;「塞」字宋、元刻本作「窮」,此處依汲古閣本。

困。坤厚地德,庶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巽為庶物,伏震為蕃鮮,故曰蕃息。伏坎為平、為正直,震為大福。

《巽》變成《困》。林辭說:坤德深厚如同大地,萬物繁衍生息;平安康寧、公正正直,因而安享大福。「平康正直」出於《尚書·洪範》所講的三德。尚秉和解說:巽主眾物,巽所伏的震主蕃盛新鮮,所以說「蕃息」;離所伏的坎主平正、主正直,震主大福。

井。山水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旋,留連愁苦。詳《咸》之《豫》。

《巽》變成《井》。林辭說:山洪暴發、水勢洶湧,沖壞了橋樑、折斷了立柱;行程受阻、盤桓難進,滯留在外愁苦不堪。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咸之豫」一條。

革。使燕築室,身不庇宿。家無聊賴,瀸我衣服。兌為燕,伏艮為室、為築、為身、為庇,艮伏,故曰身無庇宿,曰家無聊賴。坎為宿,艮為家也。伏震為衣,坤水,故曰瀸我衣服。瀸,溼也。○瀸,汲古作織,依宋元本。

《巽》變成《革》。林辭說:叫燕子來蓋房子,自己卻沒有遮身住宿的地方;家裡窮得無所依靠,衣服都被水浸溼了。尚秉和解說:兌主燕子,兌所伏的艮主屋室、主修築、主身、主庇護;艮伏而不見,所以說自身沒有安宿之處、家中無所依賴。坎主止宿,艮主家。離所伏的震主衣裳,坤主水,所以說「瀸我衣服」——「瀸」是浸溼的意思。校記:「瀸」字汲古閣本作「織」,此處依宋、元刻本。

鼎。矢石所射,襄公劇。吳子巢門,傷病不治。通《屯》。坎為矢、為射,艮為石,震為公、為輔佐,故曰襄公。,病也。按:宋襄公與楚戰,傷股而病,坤死,故曰劇。震為子、為言,故曰吳子。《說文》吳,大言也。《詩周頌》不吳不敖,《魯頌》不吳不場,《傳》吳,譁也,故震為吳,坤為門,艮為巢,故曰巢門。襄二十五年,諸樊伐楚門於巢,巢牛臣射之,卒。坤死,故曰傷病不治。○,《公羊傳》大災者何,紵也。注:疾病也。元本訛痢,依宋本、汲古。門於巢,杜注云:將攻巢門。

《巽》變成《鼎》。林辭說:被箭矢與石彈射中,宋襄公病勢沉重;吳子攻打巢邑的城門,也是傷病難治。底本此條有脫字:「襄公」下、「病也」上以及校記開頭,三處各脫同一個字,那個字是病重之義,今照底本實錄,不加臆補。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鼎》六爻盡翻便成《屯》,所以標出「通《屯》」。坎主箭矢、主射,艮主石,震主公、主輔佐,所以說「襄公」;所脫那個字就是病的意思。尚氏按:宋襄公與楚國交戰,大腿受傷而生病,坤主死,所以說病重。震主子、主言語,所以說「吳子」——《說文解字》說「吳」是大聲說話,《詩·周頌》有「不吳不敖」,《魯頌》有「不吳不場」,《毛傳》訓「吳」為喧譁,所以震可以取「吳」之象;坤主門,艮主巢,所以說「巢門」。《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吳王諸樊伐楚,攻打巢邑的城門,巢邑的牛臣射中了他,諸樊當即身死;坤主死,所以說「傷病不治」。校記:所脫的那個字,《公羊傳》問「大災者何」,答語作「紵也」,注說就是疾病;元刻本訛作「痢」,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門於巢」一語,杜預注說是將要攻打巢邑的城門。

震。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榮寵赫赫,不可得保。顛顛墜墜,更為士伍。詳《中孚》之《晉》。

《巽》變成《震》。林辭說:日月運行不息,一寒一暑輪替;榮耀恩寵顯赫一時,卻保不長久;跌跌撞撞地墜落下來,反倒淪為普通士卒。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中孚之晉」一條。

艮。宮門悲鳴,臣圍其君,不得東西。艮為宮門,互坎為悲,震為鳴、為君。艮為臣,上艮下艮,震君在中,故曰臣圍其君。震東,坎西,坎陷,艮止,故曰不得東西。

《巽》變成《艮》。林辭說:宮門口傳出悲聲,臣下把君主圍困起來,東也去不得、西也去不得。尚秉和解說:艮主宮門,互體所出的坎主悲,震主鳴叫、主君;艮主臣,此卦上下都是艮,震所象的君夾在中間,所以說「臣圍其君」。震主東,坎主西;坎主陷、艮主止,所以東西兩邊都動不了。

漸。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顧小失大,福逃牆外。詳《賁》之《蒙》。

《巽》變成《漸》。林辭說:頭上頂著盆子去望天,什麼星辰也看不見;顧了小處卻丟了大處,福氣從牆外溜走了。「戴盆望天」語出司馬遷《報任安書》,比喻兩事不能兼顧。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賁之蒙」一條。

歸妹。天之所明,禍不遇家。反目相逐,終得知美。小畜以離為反目,茲二至四互離,故亦曰反目。震為逐,坎為和。○目,宋元本作自,美作鳴,均依汲古。

《巽》變成《歸妹》。林辭說:上天所昭示的道理,禍患不會找上這一家;夫妻反目、彼此驅逐,到末了仍舊懂得和好之美。尚秉和解說:《周易·小畜》上九「夫妻反目」是以離取象,這裡二至四爻互體成離,所以也說「反目」;震主驅逐,坎主和順。校記:「目」字宋、元刻本作「自」,「美」字作「鳴」,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豐。天陰霖雨,塗行泥潦。商人休止,市無所有。詳《夬》之《大過》。

《巽》變成《豐》。林辭說:天色陰沉、久雨不停,路上盡是泥濘積水;商人只好歇腳不走,集市上什麼貨也沒有。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夬之大過」一條。

旅。嘉門福喜,增累盛熾。日就有德,宜其家國。艮為門,伏震為福喜、為盛熾。離為日,艮為家國。○第四句宋元本作宜民宜國,茲依汲古。

《巽》變成《旅》。林辭說:美好的門庭充滿福氣喜慶,一層層增添、日益興盛;一天天成就德業,對家對國都相宜。尚秉和解說:艮主門,艮所伏的震主福喜、主興盛熾熱;離主日,艮主家國。校記:第四句宋、元刻本作「宜民宜國」,此處依汲古閣本。

兌。南山之陽,華葉將將。嘉樂君子,為國寵光。詳《革》之《大有》。此皆用旁通象。

《巽》變成《兌》。林辭說:南山向陽的那一面,花與葉長得繁盛;美善歡樂的君子,成為國家的榮寵光彩。「將將」是盛大的樣子。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革之大有」一條,並指出這幾句都用旁通之象。

渙。畫龍頭頸,文章未成。甘言美語,詭辭無名。詳《蒙》之《噬嗑》。詭,宋元本作說,茲依汲古。

《巽》變成《渙》。林辭說:畫龍只畫出了頭和脖子,紋彩還沒有畫成;滿口甜言美語,卻都是詭詐之辭,落不下什麼名聲。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蒙之噬嗑」一條。校記:「詭」字宋、元刻本作「說」,此處依汲古閣本。

節。嬰兒孩子,未有知識。彼童而角,亂我政事。詳《損》之《大畜》。以震為孩子可證《明夷》五爻非箕子也。

《巽》變成《節》。林辭說:嬰兒孩童,還不懂事;那頭童牛卻長出角來,擾亂了我的政事。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損之大畜」一條,並附論說:《易林》以震為孩子,正可以證明《周易·明夷》六五的「箕子」並非人名箕子,而當讀作「其子」,取的是幼子之象。

中孚。陰作大姧,欲君勿言。鴻鵠利口,發其禍端。荊季懷憂,張伯被患。通《小過》。坎為姧,互大坎,故曰大奸。震為君、為言,艮止,故曰勿言。震為鴻鵠,兌為口,互巽,故曰利口。震為荊、為張伯,艮季,坎為憂患。○其,宋元本作患,依汲古。端,汲古作亂,依宋元本。

《巽》變成《中孚》。林辭說:暗地裡乾下大奸之事,還想叫君主不要聲張;鴻鵠般的利口一開,挑起了禍端;荊季心懷憂懼,張伯遭了禍患。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中孚》六爻盡翻便成《小過》,所以標出「通《小過》」。坎主奸邪,卦體中間合成一個放大的坎,所以說「大奸」;震主君、主言語,艮主止,所以說「勿言」。震主鴻鵠,兌主口,又有互體所出的巽,所以說「利口」。震主荊、主張伯,艮主季,坎主憂患。校記:「其」字宋、元刻本作「患」,此處依汲古閣本;「端」字汲古閣本作「亂」,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過。德之流行,利之四鄉。雨師灑道,風伯逐殃。巡狩封禪,以告成功。詳《益》之《復》。

《巽》變成《小過》。林辭說:德澤流佈四方,利益施及四方之地;雨師灑水淨道,風伯驅走災殃;天子巡行四方、封禪泰山,向天地報告功業的成就。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益之復」一條。

既濟。禹將為君,裝入崑崙。稍進陽光,登見溫湯,功德昭明。坎為湯,下離,故曰溫湯。離為陽光、為照明,餘皆用半震半艮。

《巽》變成《既濟》。林辭說:大禹將要做君王,整好行裝西入崑崙;漸漸走進陽光裡,登高見到溫泉,功業德行昭然顯明。尚秉和解說:坎主湯水,下體是離火,火在水下,所以說「溫湯」;離主陽光、主照耀。其餘幾句都用半個震、半個艮的半象。

未濟。五嶽四瀆,含潤為德。行不失理,民賴恩福。詳《頤》之《明夷》。

《巽》變成《未濟》。林辭說:五嶽與四瀆,蘊含潤澤而成其德;行事不違背常理,百姓都仰賴它的恩澤福惠。五嶽指泰山、華山、衡山、恆山、嵩山,四瀆指江、河、淮、濟四條大川。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頤之明夷」一條。

兌之第五十八

兌。班馬還師,以息勞疲。役夫嘉喜,入戶見妻。詳觀之既濟。役,宋元本作後,依汲古。

《兌》卦所變的第一條,變來變去仍舊是《兌》,也是上下同體的純卦。林辭說:勒馬班師回朝,讓疲勞的將士歇一歇;服役的人滿心歡喜,進門就見到了妻子。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觀之既濟」一條。校記:「役」字宋、元刻本作「後」,此處依汲古閣本。

乾。踐履危難,脫厄去患。入福喜門,見誨大君。詳震之家人。厄去,宋元本作危去,汲古作去厄,依元本。

《兌》變成《乾》。林辭說:踏過危難,擺脫困厄、除去禍患;進入福氣與喜慶之門,得見大君而承受教誨。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震之家人」一條。校記:「厄去」二字宋、元刻本作「危去」,汲古閣本作「去厄」,此處依元刻本。

坤。子鉏執麟,春秋作經。元聖將終,尼父悲心。經元,宋元本作元陰,茲依汲古訟之同人校。

《兌》變成《坤》。林辭說:子鉏捉到了麒麟,孔子因此寫成《春秋》這部經;大聖人將要終老,尼父為之滿心悲傷。魯哀公十四年西狩獲麟,捕獲者是叔孫氏的車伕鉏商,孔子的《春秋》也絕筆於此。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經」「元」兩字宋、元刻本作「元陰」,此處依汲古閣本並參照「訟之同人」一條校定。

屯。夾河為婚,期至無船。搖心失望,不見所歡。詳屯之小畜。搖汲古作淫,非,依宋元本。

《兌》變成《屯》。林辭說:隔著大河兩岸結親,約定的日子到了卻沒有船;心神搖盪、大失所望,見不到所愛的人。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屯之小畜」一條。校記:「搖」字汲古閣本作「淫」,不對,此處依宋、元刻本。

蒙。天孫帝子,與日月處。光榮於世,福祿祉祉。詳解之臨。祉祉,宋元本作繁祉,依元本。

《兌》變成《蒙》。林辭說:天孫與帝子,同日月一處居住;光耀榮顯於當世,福祿綿綿不絕。「天孫」是織女星的別名。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解之臨」一條。校記:「祉祉」二字宋、元刻本作「繁祉」,此處依元刻本。

需。三羊爭雌,相隨奔馳。終日不食,精氣勞疲。羊、雌,依乾之大畜校,宋本、汲古羊作年,元本作人,雌皆作妻。

《兌》變成《需》。林辭說:三隻公羊爭奪一隻母羊,你追我趕地奔跑;整天顧不上吃東西,精力氣力都耗得疲憊了。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羊」「雌」兩字依「乾之大畜」一條校定;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羊」作「年」,元刻本作「人」,「雌」字各本都作「妻」。

訟。禹召諸侯,會稽南山。執玉萬國,天下康安。康安,宋元本作康寧,汲古作安寧,皆不協,依損之旅校。

《兌》變成《訟》。林辭說:大禹召集諸侯,在會稽山的南面聚會;萬國諸侯手執玉圭前來朝會,天下安寧康泰。禹會諸侯於會稽之事見《國語》,防風氏遲到而被誅,就在這次會上。尚秉和於此條只出校記。校記:「康安」二字宋、元刻本作「康寧」,汲古閣本作「安寧」,都與韻不協,此處依「損之旅」一條校定。

師。早霜晚雪,傷我禾麥。損功棄力,飢無所食。詳比之遯。損,元本、汲古作捐,依宋本。

《兌》變成《師》。林辭說:霜下得早、雪下得晚,傷了我的稻禾麥子;白費工夫、白出力氣,鬧起饑荒而沒有東西吃。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比之遯」一條。校記:「損」字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捐」,此處依宋刻本。

比。嵩融持,杜伯荷弩。降觀下國,誅逐無道。夏商之季,失福逃走。艮為山,為,艮手,故曰嵩融持。翟云升云:《國語》:祝融降於崇山。崇即嵩字。按下文曰誅逐無道,其事必與杜伯相類,翟說非也。《墨子非攻下》云:湯之時有神來告曰,夏德大亂,往攻之,予必使汝大堪之。予既受命於天,天命融隆火於夏之城。疑融隆即嵩融。又《國語》云:夏之亡也以回祿,回祿仍火神也。是墨子說與林詞誅除無道夏商之季合,與《國語》亦合。惟《墨子》不言持,或焦氏別有所據,若其事則無疑也。且嵩融與融隆皆音近字轉。又按《楚辭》云:"吾令豐隆乘雲兮"王逸注:雲師。《淮南子》云:季春三月,豐隆乃出。許慎注:雷師。吳摯父先生云,《墨子》之融隆即豐隆,依許注則雷師也。《墨子》所謂火其城,以雷火燒其城也。然則融隆為雷師而非祝融,尤與《國語》合。以《國語》"夏之興也祝融降,其亡也以回祿",明回祿非祝融也。艮為弩、為負何。杜伯似用覆震象。艮為觀、為國,坤殺,故曰誅。伏離為夏,兌為商,艮為季,坤凶,故曰失福。《國語》杜伯射王於鎬,注:宣王殺杜伯,而非其罪,後王獵,杜伯起於道左,以朱弓矢射王中心而死。○夏,汲古訛憂,依宋元本。福,宋元本作勢,逃作外,茲依汲古。

《兌》變成《比》。林辭說:嵩融手裡持著某物(底本「持」下脫一字),杜伯揹著弓弩;從天上降下來察看人間的邦國,誅殺驅逐無道之君;夏、商兩代的末世,都因此失去福佑而逃亡。尚秉和解說:艮主山,又主某物(此處也脫一字),艮還主手,所以說「嵩融持」某物。翟云升說:《國語》記祝融降在崇山,「崇」就是「嵩」字。尚氏按:下文既然說「誅逐無道」,這件事必與杜伯的傳說同類,翟云升的說法不對。《墨子·非攻下》說:商湯的時候有神來相告,說夏朝德政大亂,去討伐它,我一定讓你大獲全勝;我既已受命於天,天命融隆在夏的都城降下大火。尚氏疑心「融隆」就是「嵩融」。《國語》又說夏朝的滅亡是因為回祿,回祿也是火神。可見《墨子》的說法與林辭「誅逐無道」「夏商之季」正合,與《國語》也合。只是《墨子》沒有說他手持什麼,也許焦延壽另有所本,至於這件事本身則無可懷疑;何況「嵩融」與「融隆」都是聲音相近而輾轉寫成的。尚氏又按:《楚辭》說「吾令豐隆乘雲兮」,王逸注說豐隆是雲師;《淮南子》說季春三月豐隆才出來,許慎注說是雷師。吳摯父先生認為《墨子》的「融隆」就是「豐隆」,依許慎的注則是雷師;《墨子》所謂在城上放火,就是用雷火燒城。這樣看來,融隆是雷師而不是祝融,越發與《國語》相合——《國語》說「夏之興也祝融降,其亡也以回祿」,可見回祿並不就是祝融。艮主弓弩,也主揹負擔荷;「杜伯」大概取的是震倒置的覆象。艮主觀看、主邦國,坤主殺,所以說「誅」;所伏的離主夏,兌主商,艮主季末,坤主凶,所以說「失福」。《國語》記杜伯在鎬京射周宣王,注說宣王殺了杜伯而杜伯本來無罪,後來宣王出獵,杜伯的鬼魂在道路左邊現身,用硃紅的弓箭射中宣王心口,宣王當即身死。校記:「夏」字汲古閣本訛作「憂」,此處依宋、元刻本;「福」字宋、元刻本作「勢」,「逃」字作「外」,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小畜。生有聖德,上配太極。皇靈建中,受我以福。詳《家人》之《需》。

《兌》變成《小畜》。林辭說:生下來就有聖人的德性,向上與太極相配;上天的神靈樹立起中正之道,把福氣賜給我。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前文「家人之需」一條。

履。下田陸黍,萬華生齒。大雨霖集,波病潰腐。通《謙》。坤為下田,艮為陸,震為黍。兌為華、為齒,坤多,故曰萬華生齒。坤水,坎水,故曰大雨霖集。坎為波、為病,巽為腐。

巽變成履。《易林》的體例是每一卦下面繫六十四條林辭,條首標出的卦名就是所變成的那一卦,稱為「之卦」;這一段屬「巽之第五十八」,本卦都是巽。林辭說:低下的水田與高平的陸地上都種著黍子,萬千花朵盛開,新苗像牙齒一樣密密冒出;可是大雨連日不停地下,水波氾濫,莊稼泡得潰爛腐敗——先有豐美之相,終歸敗壞。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把履卦六爻的陰陽全部翻轉就成謙卦(艮下坤上),旁通所得之卦也叫「伏象」,所以註文先標「通《謙》」。謙的上體坤主低下的田地,下體艮主高平的陸地;謙的三、四、五爻「互體」成震(互體是取相鄰三爻另組一卦),震主黍稷。履本卦的下體是兌,兌主花朵,也主牙齒,坤又主眾多,所以說「萬華生齒」。坤有水象,謙的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也是水,兩重水象相疊,所以說「大雨霖集」——連下三日以上的雨叫「霖」。坎又主波濤、主疾病,本卦巽主腐爛,所以結句說「波病潰腐」。

泰。子畏於匡,困厄陳蔡。明德不危,竟得免害。詳《大過》之《晉》。

巽變成泰。林辭舉孔子的兩段遭遇:孔子在匡地被圍而受驚,在陳、蔡之間絕糧受困;但德行光明的人終究不會真的傾危,最後都得以免於禍害——是先險後安之象。「子畏於匡」出《論語·子罕》,孔子周遊到匡,匡人誤認他是曾經暴虐匡地的陽虎,把他圍了起來;「困厄陳蔡」指孔子在陳、蔡之間被困絕糧七日,見《論語·衛靈公》與《史記·孔子世家》。尚秉和這裡不再重出取象,只註明詳見本書「大過之晉」條,那一條的林辭與此相同。

否。有兩赤鷂,從五隼噪。操矢無筈,趨釋爾射。扶伏聽命,不敢動搖。艮為鷂、為隼,乾為大赤,故曰赤鷂。坤數二,故曰兩。巽卦數五,故曰五隼。艮為矢,艮手為操。筈,矢未受弦處也。按:卦象兌應為筈,兌伏,故曰無筈。震為射,震覆,故曰趨釋爾射,言矢既無筈應,釋矢不射,而扶伏聽命也。巽為命,艮手在地,故曰扶伏。扶伏,匍匐也。《說文》伏地也。《詩大雅》誕實匍匐,《傳》以手行也。《前漢霍光傳》扶服叩頭。扶伏、扶服義皆同也。艮止,故不動。動亦有去聲,與命為韻。動搖,應作搖動。○黃丕烈雲俯當從《無妄》之《中孚》作扶,豈知前四句皆當依之,不止此一字也。鷂,各本皆作頭,隼噪作嶽遊,或作嶽來,三四句汲古作謠言無佑、趨爾之丘,宋元本同,惟丘作林。若依汲古搖與頭遊丘為韻,亦協,惟義皆不適,且爾趨等字皆仍舊。謠言無佑,無為矢之訛,佑為括之訛,以宋元本筈作括也,故全林皆依《無妄》之《中孚》校。鷂與噪韻,筈與射韻,命與動韻,且卦象皆符合。

巽變成否。林辭說:有兩隻赤色的鷂鷹,跟著五隻鶻隼一同鼓譟;手裡握著的箭卻沒有扣弦的箭括,只得快步上前放下弓箭不射;伏在地上聽候號令,一動也不敢動——是勢屈而只能俯首聽命之象。尚秉和解說:否為坤下乾上,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鷂、主隼;上體乾主大赤色,所以說「赤鷂」。坤的卦數是二,所以說「兩」;三、四、五爻互成巽,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隼」。艮又主箭矢,艮為手,所以說「操」,即握持。「筈」是箭尾扣弦的凹口,尚氏原文作「矢未受弦處也」。他隨即按語說:按卦象,箭括本該由兌來當,而此卦中兌伏而不見,所以說「無筈」。震主射,此卦中的艮正是震倒置而成的「覆象」(覆象即把一卦上下顛倒來看),射的動作被反了過來,所以說「趨釋爾射」——箭既沒有筈可以扣弦,只好放下弓箭不射,伏在地上聽命。巽主命令,艮手按在地面,所以說「扶伏」。「扶伏」就是匍匐:《說文解字》訓作伏地;《詩·大雅·生民》「誕實匍匐」,毛《傳》解作用手爬行;《漢書·霍光傳》寫作「扶服叩頭」,扶伏、扶服都是一個意思。艮的卦德是止,所以不動;「動」字另有去聲一讀,正與「命」字押韻,照韻腳看,「動搖」應當作「搖動」。校記:黃丕烈說「俯」字應當依本書「無妄之中孚」條作「扶」,尚氏說他哪裡曉得前面四句都該照那一條改,不止這一個字。「鷂」字各本都作「頭」,「隼噪」各本作「嶽遊」,也有作「嶽來」的;第三、四句汲古閣本作「謠言無佑、趨爾之丘」,宋、元刻本相同,只是「丘」字作「林」。若依汲古閣本,「搖」與「頭」「遊」「丘」相押,聲韻也還諧和,只是文義都講不通,而且「爾」「趨」等字仍舊未改。「謠言無佑」裡,「無」是「矢」的訛字,「佑」是「括」的訛字——宋、元刻本正把「筈」寫作「括」,所以整條林辭都依「無妄之中孚」條校訂。這樣一來,「鷂」與「噪」押韻,「筈」與「射」押韻,「命」與「動」押韻,而且卦象也處處對得上。

同人。當得自知,不逢凶災。衰者復興,終無禍來。離為災,乾福,故不逢,故無禍。○知,宋元本作如,依汲古。無禍,汲古作得福,依宋元本。

巽變成同人。林辭說:自己心裡應當有數,不會撞上凶險災禍;衰落下去的重新振興起來,最終沒有禍患臨頭——是由衰轉盛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同人為離下乾上,下體離主災殃,而上體乾主福慶,有乾福在上鎮著,所以說不逢災、說沒有禍來。校記:「知」字宋、元刻本作「如」,此處依汲古閣本;「無禍」汲古閣本作「得福」,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有。朽根刖樹,華葉落去。卒逢火焱,隨風僵仆。詳《屯》之《坎》。惟此用遇卦兌象須知。

巽變成大有。林辭說:樹根朽爛,樹身被斫傷,花和葉都凋落了;末了又碰上烈火飛焰,隨著風勢倒伏在地——是根本已壞、再遭焚燬的凶象。「刖」本指斷足之刑,這裡說樹被砍傷。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本書「屯之坎」條,那一條林辭與此相同;不過要留意,這一條另取了所遇之卦大有裡的兌象——大有為乾下離上,三、四、五爻互體成兌,兌主花,正對「華葉落去」,上體離主火,正對「卒逢火焱」,而「隨風」則取本卦巽的風象,取象來路與「屯之坎」那一條並不一樣。

謙。葛生衍蔓,絺綌為願。家道篤厚,父兄悅喜。震為葛、為蕃鮮,故曰衍蔓。坤為帛、為絺綌、為願,艮為家、為篤厚,震為公,故曰父。為兄、為喜,《詩周南葛覃篇》為絺為綌。服之無斁。

巽變成謙。林辭說:葛藤生發、蔓延滿地,織成細葛布與粗葛布,正合心願;家道篤實豐厚,父親兄長都歡喜——是家業和睦的吉象。細葛布叫「絺」,粗葛布叫「綌」。尚秉和解說:謙為艮下坤上,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葛藤,也主草木蕃盛鮮嫩,所以說「衍蔓」。上體坤主布帛,正是絺綌所出,坤又主心願;下體艮主家宅、主篤厚。震主公侯,所以指為父,震又主兄長、主喜慶,於是有「父兄悅喜」。所引《詩·周南·葛覃》說「為絺為綌,服之無斁」——把葛織成細布粗布,穿在身上總不厭棄,正是林辭前兩句的出處。

豫。東行求玉,反得弊石。名曰無直,字曰醜惡,眾所賤薄。詳《家人》之《否》。

巽變成豫。林辭說:往東去求美玉,反倒撿回一塊破石頭;這石頭名叫「無直」,就是不值錢,表字叫「醜惡」,是眾人一致輕賤鄙薄的東西——求好反得壞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家人之否」條,那一條林辭與此相同。

隨。瞻白用弦,駑孱恐怯。任力墮劣,如蝟見鵲。偃視恐伏,不敢拒格。互大坎,故曰恐怯,故曰蝟。震為鵲,巽伏,故曰偃。巽為弦、為白,然首句恐有訛字。○用,宋元本作因。按:兌為月,兌月上弦,白或為月之訛。

巽變成隨。林辭說:望著一彎發白的上弦月張弓搭弦,人卻駑鈍怯懦;使不出力氣、疲軟下來,就像刺蝟碰上了喜鵲;低頭偷看、驚懼伏地,不敢抗拒爭鬥——是怯弱不敵之象。尚秉和解說:此卦互出「大坎」——大坎是把坎的三畫放大成六畫來看的取象法,坎主險陷驚懼,也主刺蝟,所以說「恐怯」、說「蝟」。隨為震下兌上,下體震主喜鵲;巽伏而不見,所以說「偃」,即伏倒。巽又主弓弦、主白色。不過尚氏認為首句恐怕有訛字。校記:「用」字宋、元刻本作「因」。尚氏按語說:兌主月,兌之月正是上弦月,「白」字或許是「月」字之訛。

蠱。瘡痍多病,宋公危殆。吳子巢門,隕命失所。艮為節,故曰瘡痍。艮為宋,震為公,巽為病,正反巽,故曰多病、曰危殆。宋襄公戰泓傷股,震為吳、為子,艮為巢、為門,巽為命、為隕落,故曰隕命。詳《巽》之《鼎》。○隕,各本皆作無,依《小過》之《睽》校。

巽變成蠱。林辭說:滿身瘡傷、疾病纏綿,宋公危在旦夕;吳子攻打巢邑的城門,丟了性命、死無歸處——是傷重殞命的凶象。所指兩事:宋襄公與楚人戰於泓水,大腿中箭受傷,次年傷重而死;吳子諸樊伐楚,親自逼近巢城之門,被巢人牛臣射殺,都見《左傳》。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上體艮主竹木之節,節即高低不平的疙瘩,所以說「瘡痍」;艮又主宋國。蠱的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公侯,合成「宋公」。巽主疾病,此卦下體是巽,二、三、四爻互成兌,兌正是巽倒置而成的覆象,正、反兩個巽相疊,所以說「多病」、說「危殆」。震又主吳國、主子爵,艮主巢、主門,巽主命、主隕落,所以說「隕命」。取象詳見本書「巽之鼎」條。校記:「隕」字各本都作「無」,此處依「小過之睽」條校改。

臨。東山西嶽,會合俱食。百喜送從,以成恩福。伏艮為山嶽,震東,兌西,故曰東山西嶽。兌為食,坤為會、為百,震為喜福。○百喜,汲古作為吳,送從作從送,依宋元本。

巽變成臨。林辭說:東邊的山、西邊的嶽,在這裡會合,眾人一同宴飲;上百樣喜慶之事隨行相送,因而成就恩澤福氣——是聚會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它的伏象(六爻陰陽全部翻轉的旁通之卦)是遯,遯的下體艮主山嶽,所以說「山嶽」;臨的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在後天八卦居東,下體兌居西,所以說「東山西嶽」。兌主飲食,坤主會聚、又主「百」這個數,震主喜慶福祿。校記:「百喜」汲古閣本作「為吳」,「送從」汲古閣本作「從送」,此處依宋、元刻本。

觀。舞非其處,失節多悔,不合我意。巽進退,故曰舞。舞在山上,故曰非其處。艮為節,坤為亡,故曰失節。坤為悔、為意。

巽變成觀。林辭說:舞跳錯了地方,又失了節拍,招來許多悔恨,不合我的心意——是舉措失當之象。尚秉和解說:觀為坤下巽上,巽的卦德是進退不定,進退俯仰正像跳舞,所以說「舞」;觀的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山,舞跳到山上去了,所以說「非其處」。艮又主節度,坤主喪失,所以說「失節」;坤還主悔恨,也主心意。

噬嗑。南循汝水,伐樹斬枝。過時不遇,惄如周飢。離為南,互坎,故曰汝水。震為樹,二至四互艮,艮為刀劍,故曰斬枝。《詩周南》遵彼汝墳,伐其條枚;未見君子,惄如調饑。艮為時,坎為伏,故不遇。惄,思也,憂也。坎象也。離虛,故曰飢。周,《毛詩》作調,《傳》云朝也。丁晏云:周,《釋文》作輖,周即輖之省文。按:震為周、為旦,是焦詩與毛異文,猶韓詩惄作溺也。○第四句惄元本作,周作旦,依宋本、汲古。

巽變成噬嗑。林辭說:向南沿著汝水走,砍伐樹木、斫下枝條;錯過了時節沒能遇上,心裡憂思難耐,像早晨捱餓一樣——是失時不遇之象。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上體離主南方,三、四、五爻互體成坎,坎主水,所以說「汝水」。下體震主樹木,二至四爻互成艮,艮主刀劍,所以說「斬枝」。這幾句本自《詩·周南·汝墳》:沿著那汝水的堤岸,砍伐枝條樹幹;還不曾見到君子的時候,憂思就像早晨捱餓一般。艮主時節,坎主隱伏,所以說「不遇」。「惄」是思念、憂愁,正合坎的憂險之象;離的卦德是中虛,所以說「飢」。「周」字《毛詩》作「調」,毛《傳》訓作「朝」,即早晨;丁晏說「周」在《經典釋文》裡作「輖」,「周」正是「輖」的省文。尚氏按語說:震既有「周」象又有「旦」象,可見焦延壽所據的《詩》本與《毛詩》用字不同,就像《韓詩》把「惄」寫作「溺」一樣。校記:第四句的「惄」字元刻本作另一字(底本此處脫去,無從辨識),「周」字元刻本作「旦」,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賁。公孫駕驪,載遊東齊。延陵說產,遺季紵衣。詳《艮》之《未濟》。○季,宋元本作我,依汲古。

巽變成賁。林辭說:公孫駕著黑色的駿馬,載人東遊到齊國;延陵季子與鄭國子產一見如故、談得投合,子產便贈給季子紵麻織的衣裳——是行旅得友的吉象。「驪」是純黑的馬;「延陵」指吳國季札,封於延陵,故稱延陵季子。事見《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季札聘問列國,到鄭國見子產,如同舊相識,贈他縞帶,子產回贈紵衣。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艮之未濟」條。校記:「季」字宋、元刻本作「我」,此處依汲古閣本。

剝。乘輿八百,以明文德。踐土葵丘,齊晉受福。詳《剝》之《同人》。

巽變成剝。林辭說:隨行的車駕多到八百乘,用來彰明文治之德;在踐土、在葵丘舉行盟會,齊國與晉國都承受福慶——是會盟稱霸的吉象。踐土之盟是晉文公於魯僖公二十八年大會諸侯而定霸業,葵丘之會是齊桓公於僖公九年會盟諸侯,兩事都見《春秋》經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剝之同人」條。

復。雄處弱水,雌在海濱。別離將食,悲哀於心。詳《剝》之《同人》。

巽變成復。林辭說:雄鳥困在弱水那一頭,雌鳥留在東海之濱;正要進食卻被隔在兩地,心裡滿是悲哀——是骨肉分離之象。「弱水」是古人所說浮不起舟楫的西方之水,與東海遙遙相對,極言兩地隔絕。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剝之同人」條。

無妄。結網得鮮,受福安坐,終無患禍。巽為繩,故曰結網。巽為魚,故曰得鮮。乾為福,艮為坐。

巽變成無妄。林辭說:結好漁網捕得鮮魚,安安穩穩坐享福氣,始終沒有禍患——是坐收其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三、四、五爻互體成巽,巽主繩索,所以說「結網」;巽又主魚,所以說「得鮮」。上體乾主福,二、三、四爻互成艮,艮的卦德是止,止就是安坐不動,所以說「受福安坐」。

大畜。秋南春北,隨時休息。處和履中,安無憂凶。兌為秋,震為春,乾南,坤北,艮為時,艮止,故曰休息。兌悅,故曰和。震足,故曰履。坤為憂凶,坤伏,故無。○安無,汲古作無有,依宋元本。

巽變成大畜。林辭說:秋天往南、春天往北,順著時令來往歇息;處世平和、行事守中,安穩而沒有憂患凶險——是隨時進退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大畜為乾下艮上,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主秋;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春。在先天八卦方位裡乾居南、坤居北,所以說「秋南春北」。上體艮主時令,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休息」。兌的卦德是悅,悅則和洽,所以說「處和」;震主足,足能行走,所以說「履」。坤主憂愁凶險,而此卦坤伏而不見,所以說「安無憂凶」。校記:「安無」汲古閣本作「無有」,此處依宋、元刻本。

頤。啟戶開門,巡狩釋冤。夏臺羑里,湯文悅喜。坤為門戶,震為啟、為巡狩,坤為憂、為冤,震解,故曰釋冤。艮為臺,納丙,故曰夏臺。坤為里,震為帝,故曰湯文悅喜。○羑,宋元本作牖。

巽變成頤。林辭說:打開門戶,天子出巡狩獵,替蒙冤的人昭雪;囚在夏臺、羑里的商湯與周文王於是歡喜起來——是冤屈得釋的吉象。夏臺是夏桀囚禁商湯的地方,羑里是商紂囚禁周文王的地方,兩人後來都獲釋而終成王業。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中間四爻全是陰爻,二、三、四爻互體成坤,坤主門戶;下體震主開啟,也主巡狩;坤又主憂、主冤屈,而震的卦德是解散,所以說「釋冤」。艮主臺觀,按納甲之法艮納丙,丙在五行屬火、於四時配夏,所以說「夏臺」;坤主鄉里,震主帝王,所以說「湯文悅喜」。校記:「羑」字宋、元刻本作「牖」。

大過。符左契右,相與合齒。乾坤利貞,乳生六子。長大成就,風言如母。詳《大畜》之《未濟》。大過通頤。艮節震符,震為左,兌為右,故曰符左契右。兌為齒,正反兌,故曰合齒。大過為亥月卦,坤與乾相遇於亥,陰牝陽,故曰乾坤利貞。艮為乳,震為生,為子,乾數六,故曰六子。巽為風,震為言,巽亦為母,故曰如母。《坤上六》龍戰于野,其血玄黃。即林所言之義,詳《焦氏易詁》。

巽變成大過。林辭說:符信執在左手、契券執在右手,兩下合攏就像上下牙齒咬合無間;乾與坤交合而利於守正,哺育生下六個子女;子女長大成人,風一樣傳開的話都說他們像母親——是陰陽交泰、生育蕃息的吉象。尚秉和先註明取象詳見本書「大畜之未濟」條,接著補說:大過的旁通之卦是頤(震下艮上),所以標「大過通頤」。頤的上體艮主節,符契正是刻節剖分的信物,下體震主符,震又主左,大過的上體兌主右,所以說「符左契右」;兌主牙齒,此卦有正、反兩個兌相對,所以說「合齒」。大過在卦氣上配亥月即夏曆十月,十二辰的亥位在西北,正是後天八卦乾的方位,而十月坤氣當令,乾與坤於是在亥位相遇,陰來配陽,所以說「乾坤利貞」——「牝」在這裡作動詞,指陰與陽交配。艮主乳哺,震主生育、主子嗣,乾的卦數是六,所以說「乳生六子」。巽主風,震主言語,巽又主母,所以說「風言如母」。《坤》卦上六爻辭「龍戰于野,其血玄黃」,講的正是十月亥位陰陽交合相薄這層意思,詳見尚氏所著《焦氏易詁》。

坎。飢蠶作室,絲多亂緒,端不可得。詳《豫》之《同人》。

巽變成坎。林辭說:餓著肚子的蠶結繭作屋,吐出的絲雖多,頭緒卻紛亂糾結,怎麼也找不出線頭——是勞而無功、紛擾難理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豫之同人」條,那一條林辭與此相同。

離。東壁餘光,數暗不明。主母嫉妬,亂我事業。詳《謙》之《屯》。

巽變成離。林辭說:只借得東牆上那一點餘光,屢屢昏暗看不分明;主母心懷嫉妒,攪亂了我的事業——是受制於人、事業敗壞之象。「東壁餘光」出自《史記·樗裡子甘茂列傳》所載的比喻:貧女買不起蠟燭,只求同室的富女分給照在四壁上的餘光,好接著紡績。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謙之屯」條。

咸。白茅縮酒,靈巫拜禱。神嗜飲食,使君壽考。詳《小畜》之《坎》。縮,元本作醴,汲古作,依宋本。

巽變成咸。林辭說:用白茅濾酒薦神,靈驗的巫祝拜倒祝禱;神明愛享這些酒食,因而使君主長壽——是祭享得福的吉象。「縮酒」是把酒澆在成束的白茅上濾去糟滓,象徵神明享用,《左傳》僖公四年管仲責問楚國「包茅不入,王祭不共,無以縮酒」說的就是這道禮;「神嗜飲食,使君壽考」兩句本是《詩·小雅·楚茨》的成句。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小畜之坎」條。校記:「縮」字元刻本作「醴」,汲古閣本作另一字(底本此處脫去),此處依宋刻本。

恆。范公陶朱,巧賈貨資。東之營丘,易字子皮。抱珠載金,多得利歸。巽為蟲,故曰範。震為公,乾為大赤,伏艮火,故曰陶朱。巽為利、為商賈,故曰巧賈貨資。震為東,伏艮,故曰營丘。坤為字、艮為皮,震為子,坤艮皆伏,故曰易字子皮,言陶朱公范蠡後適齊,改名曰鴟夷子皮,隱居貿易也。事見《史記》。震為珠,艮為金,艮手,故曰抱珠。震車,故曰載金。巽為利,震為歸。○朱,宋元本作夷,依汲古。營,汲古訛榮,依宋元本。

巽變成恆。林辭說:范公就是陶朱公,善於經商買賣貨物;他東行到營丘,改換名字叫作子皮;懷抱明珠、車載黃金,賺足了利錢歸來——是行商致富的吉象。所說的是范蠡:輔佐越王勾踐滅吳之後,他離越浮海到齊國,改名鴟夷子皮,隱姓埋名做買賣,事見《史記》。營丘是齊國舊都,在今山東臨淄一帶。尚秉和解說:恆為巽下震上,巽主蟲,所以指實為范蠡——蠡字正從蟲。上體震主公,二、三、四爻互體成乾,乾主大赤色;恆的伏象(旁通之卦益)中互出艮,艮按納甲納丙而屬火,赤而屬火,所以說「陶朱」。巽主利、主商賈,所以說「巧賈貨資」。震主東方,伏象中的艮主丘,所以說「營丘」。伏象中的坤主名字,艮主皮,震主子,而坤、艮都伏而不見,正合改名換姓、隱跡埋名,所以說「易字子皮」。震主珍珠,艮主金,艮又主手,所以說「抱珠」;震主車,所以說「載金」;巽主利,震主歸返。校記:「朱」字宋、元刻本作「夷」,此處依汲古閣本;「營」字汲古閣本訛作「榮」,此處依宋、元刻本。

遯。三羖五牂,相隨俱行。迷入空澤,循谷直北。經涉六駁,為所傷賊。詳《同人》之《蒙》。汲古澤下多經涉虎廬,賊下多死於牙腹二句,依宋元本。

巽變成遯。林辭說:三隻黑公羊、五隻母羊,彼此跟隨一同上路;迷了方向走進空曠的大澤,順著山谷一直往北;途中經過六頭猛獸駁,被咬傷殘害——是迷途遇害的凶象。「羖」是黑色的公羊,「牂」是母羊;「駁」是傳說中形狀像馬、有鋸齒而能吃虎豹的猛獸,《詩·秦風·晨風》「隰有六駁」說的就是它。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同人之蒙」條。校記:汲古閣本在「空澤」之下多出「經涉虎廬」一句,在「傷賊」之下多出「死於牙腹」一句,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壯。雄鵠延頸,欲飛入關。雨師灑道,瀸我袍裘。車重難遷,侍者稽首。震為鵠、為飛,伏艮為關,兌為雨,震為道,故曰雨師灑道。乾為衣,故曰袍裘。坤為車、為重,艮止,故難遷。艮為斯役,故曰侍者。艮為首,艮止,故曰稽首。末二句皆伏象。○首,宋元本作上,依汲古。

巽變成大壯。林辭說:雄天鵝伸長脖子,想要飛進關口;雨師卻先灑溼了道路,浸透了我的袍子和皮裘;車子載得太重難以挪動,隨侍的人只能叩頭請命——是行程受阻之象。「瀸」是浸溼,「雨師」是古人所祀的行雨之神。尚秉和解說:大壯為乾下震上,上體震主天鵝、主飛翔;大壯的伏象(旁通之卦)是觀,觀中互出艮,艮主關隘,所以說「入關」。三、四、五爻互體成兌,兌主雨,震又主道路,所以說「雨師灑道」。下體乾主衣服,所以說「袍裘」。伏象觀的下體坤主車、主沉重,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車重難遷」;艮又主供役使的人,所以說「侍者」;艮主頭,艮止而不起,所以說「稽首」。末尾兩句取的都是伏象。校記:「首」字宋、元刻本作「上」,此處依汲古閣本。

晉。中年蒙慶,今歲受福。必有所得,榮寵受祿。互坎為中,坤為年歲,艮為榮,伏乾為福祿。○寵,依宋元本,汲古無此句。局本寵作慶。

巽變成晉。林辭說:中年時蒙受喜慶,今年就承受福氣;必定有所收穫,得到榮寵與俸祿——是時來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說:晉為坤下離上,三、四、五爻互體成坎,坎居卦的中位,所以說「中」;下體坤主年歲;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榮顯;晉的伏象(旁通之卦需)下體是乾,乾主福祿。校記:「寵」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沒有這一句;清代官書局本「寵」作「慶」。

明夷。祿如周公,建國洛東,父子俱封。詳《革》之《明夷》。

巽變成明夷。林辭說:福祿厚得像周公一樣,在洛水以東營建都邑封國,父親與兒子一同受封——是位尊祿厚的吉象。周公旦輔佐成王營建洛邑,他的兒子伯禽受封於魯,父子都得封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革之明夷」條。

家人。安床厚褥,不得久宿。棄我嘉,困於東國。投杼之憂,不成災福。詳《家人》之《睽》。災福,汲古作禍災,不韻,依宋元本。

巽變成家人。林辭說:鋪好床、墊上厚褥,卻住不長久;拋下我這美好的伴侶(「嘉」字下底本是一個通行字庫無法顯示的僻字,今照原樣保留),被困在東邊的國土上;雖有曾母投杼那樣的驚疑憂懼,到底沒有釀成災禍——是虛驚而終得平安之象。「投杼之憂」出《戰國策·秦策》:曾參在費邑,有個同名的人殺了人,接連三個人跑來告訴曾母說曾參殺人,曾母終於扔下織布的梭子翻牆逃走,後世用來形容讒言可畏、疑懼動搖。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家人之睽」條。校記:「災福」汲古閣本作「禍災」,與「褥」「宿」「國」的韻腳不合,此處依宋、元刻本。

睽。蓄積有餘,糞土不居。汲古多利有所得四字,依宋元本。

巽變成睽。林辭說:積蓄豐足有餘,糞土一類汙賤之物不再留存——是家用充裕的吉象。校記:汲古閣本此條下多出「利有所得」四字,此處依宋、元刻本。

蹇。心願所喜,乃今逢時。得我利福,不離兵革。坎為心願,艮為時、為兵革。

巽變成蹇。林辭說:心裡所願所喜的事,到今天正逢上時機;得到該得的利益與福氣,只是始終脫不開兵戈戰事——吉中仍帶著兵革之累。尚秉和解說:蹇為艮下坎上,上體坎主心願;下體艮主時機,艮又主兵器甲冑,所以說「不離兵革」。

解。目不可合,憂來搔足。怵惕危懼,去其邦族。詳《萃》之《睽》。

巽變成解。林辭說:眼睛合不攏、整夜睡不著,憂愁一來只能搔著腳發急;心驚膽戰、危懼難安,終於離開自己的邦國宗族——是憂懼出亡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萃之睽」條。

損。福德之土,歡悅日喜。夷吾相桓,三歸為臣,賞流子孫。震為福德、為上、為歡悅,艮為桓。桓,木表也,言管仲相齊桓公也。艮為臺、為臣,故曰三歸為臣。震為歸,數三,三歸亦震象。《論語》曰管氏有三歸,官事不攝焉得儉,朱注:三歸,臺名,後儒不知朱注本《說苑》,頗訝與古注異,今易林以艮為三歸,是亦以三歸為臺也。

巽變成損。林辭說:福德聚集的所在,一天天歡欣喜悅;管夷吾輔佐齊桓公,築起三歸之臺而位極人臣,賞賜的餘蔭流及子孫——是佐國受賞的吉象。管夷吾就是管仲。尚秉和解說:損為兌下艮上,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福德,又主「上」(可見林辭的「土」字尚氏讀作「上」),也主歡悅。上體艮主桓——「桓」本指立木為標的表柱,此處借指齊桓公,說的是管仲相齊桓公一事。艮又主臺、主臣,所以說「三歸為臣」;震主歸,其卦數為三,「三歸」也可以逕取震象。《論語·八佾》說管氏有三歸,官府之事又不兼職,怎麼談得上儉;朱熹注說三歸是臺名,後來的學者不知道朱注本於《說苑》,很詫異它與舊注不同。如今《易林》以艮為三歸,也正是把三歸當作臺看。

益。夏姬附耳,心聽悅喜,利以博取。巽為夏,震為姬,伏兌為耳,坤為心,震為喜,巽為利。○末句汲古作利後博取,茲以字從宋元本。博,從汲古。

巽變成益。林辭說:夏姬湊到耳邊低語,聽在心裡滿心歡喜,宜於在博戲中取利——是私語得利之象。夏姬是春秋鄭穆公之女,以美色著稱,事見《左傳》。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上體巽主夏,下體震主姬姓,合成「夏姬」;益的伏象(旁通之卦恆)中互出兌,兌主耳,所以說「附耳」。二、三、四爻互體成坤,坤主心;震主喜慶,巽主利。校記:末句汲古閣本作「利後博取」,此處「以」字依宋、元刻本,「博」字依汲古閣本。

夬。叔迎伯兄,遇巷在陽。君子季姬,並坐鼓簧。此用兌象。伏艮為叔,伏震為伯兄,艮震相對,故曰迎。艮為君子,兌為季姬,重兌,故曰並坐。震為鼓簧。○伯兄,宋元本、汲古皆作兄弟,依《咸》之《震》校。巷,宋元本作恭,仍不愜,恐有訛字。《詩秦風》既見君子,並坐鼓簧。

巽變成夬。林辭說:小弟迎接長兄,在向陽的巷口相遇;君子與季姬並肩而坐,吹奏笙簧——是兄弟相聚、賓主同歡的吉象。末句本自《詩·秦風·車鄰》「既見君子,並坐鼓簧」。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兌象。夬為乾下兌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剝)中有艮,艮主叔;艮倒轉過來就是震,震主伯兄,艮與震一正一反彼此相向,所以說「迎」。艮又主君子,兌主季姬,兌象重出,所以說「並坐」;震主鼓簧。校記:「伯兄」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兄弟」,此處依「咸之震」條校改;「巷」字宋、元刻本作「恭」,仍不妥帖,恐怕另有訛字。

姤。徙巢去家,南遇白烏。東西受福,與喜相得。此仍用兌象。伏艮為巢、為家。伏震為南,艮為烏,互巽,故曰白烏。震為東、為喜福,兌為西。○烏,元本作鳥,非,依宋本。汲古烏與家為韻。家,音姑。

巽變成姤。林辭說:遷走鳥巢、離開舊家,往南遇上一隻白色的烏鳥;東邊西邊都承受福氣,與喜慶兩相湊合——是遷徙而遇吉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舊用兌象。姤的伏象(旁通之卦)是復,復的下體震主南方,震倒過來就是艮,艮主巢、主家宅,所以說「徙巢去家」;艮又主烏鳥,此卦互出巽,巽主白色,合成「白烏」。震主東方,也主喜慶福祿,兌主西方,所以說「東西受福」。校記:「烏」字元刻本作「鳥」,不對,此處依宋刻本。汲古閣本里「烏」與「家」相押——「家」字古音讀作姑。

萃。舜登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王庭,拜治水土。詳《乾》之《中孚》。王庭,宋元本作玉闕,依汲古。

巽變成萃。林辭說:虞舜提拔大禹,把他從石夷的荒野裡起用;徵召他來到王庭,拜授治理水土的職事——是賢者受舉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乾之中孚」條。校記:「王庭」宋、元刻本作「玉闕」,此處依汲古閣本。

升。江河淮海,天之都市。商人受福,國家富有。坤為江河淮海、為都,巽為市,伏乾,故曰天之都市。震為商人、為福,坤為國家、為富有。

巽變成升。林辭說:長江、黃河、淮水、大海,是上天設下的都會與市集;行商的人在這裡承受福氣,國家因而富足——是貨殖流通、國用充裕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上體坤主江河淮海一類大水,也主都會;下體巽主市集;升的伏象(旁通之卦無妄)上體是乾,乾主天,所以說「天之都市」。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商人、主福,坤又主國家、主富有。

困。隱隱填填,火燒山根。不潤我鄰,獨不蒙恩。詳《賁》之《蹇》。填填,汲古作煩煩,不作下,依宋元本。

巽變成困。林辭說:隱隱約約傳來填填的轟響,山腳下燒起了大火;火勢潤澤不到我的近鄰,唯獨我得不到一點恩惠——是恩澤不及己身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賁之蹇」條。校記:「填填」汲古閣本作「煩煩」,「不」字汲古閣本作「下」,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井。闇昧不明,耳聾不聰。陷入深淵,滅頂憂凶。詳《巽》之《小畜》。頂,元本作傾,依宋本、汲古。

巽變成井。林辭說:昏暗看不清,耳聾聽不明;掉進深深的水潭,水沒過頭頂,憂危凶險——是耳目失靈而陷於險境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巽之小畜」條。校記:「頂」字元刻本作「傾」,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革。鳥鳴喈喈,天火降下。燔我館舍,災及妃后。詳《屯》之《晉》。嘻嘻,宋元、汲古本皆作喈喈。喈,音稽。嘻同喜,疑喈喈與嘻嘻通用。焦即作喈,不必定為訛字也。

巽變成革。林辭說:鳥兒喈喈地叫,天火從上頭降下來;燒掉我的館舍,災禍一直殃及后妃——是火災及於內宮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屯之晉」條。校記:本書別處作「嘻嘻」的地方,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在這裡都作「喈喈」。「喈」讀作稽,「嘻」同「喜」。尚氏疑心「喈喈」與「嘻嘻」本可通用,焦延壽原本就寫作「喈」,不一定就是訛字。

鼎。十雞百雛,常與母俱。抱雞捕虎,誰肯為侶。詳《旅》之《夬》。雞與第四句皆依校,各本皆作雉,皆作誰敢難者,均非。

巽變成鼎。林辭說:十隻母雞帶著上百隻雛雞,總跟著母親一處走;抱著一隻雞去捉老虎,誰肯做這種事的同伴——先言母子相聚之安,後言不自量力而無人相從。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旅之夬」條。校記:「雞」字與第四句都依他條校改;各本「雞」都作「雉」,第四句都作「誰敢難者」,都不對。

震。營城洛邑,周公所作。世建三十,年厯八百。福佑盤結,堅固不落。詳《井》之《升》。盤結,宋元本作盟執,依汲古。

巽變成震。林辭說:營建洛邑的城郭,是周公主持修造的;周室傳了三十代,享國八百年;福佑盤繞糾結,牢固而不會墜落——是國祚綿長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井之升」條。校記:「盤結」宋、元刻本作「盟執」,此處依汲古閣本。

艮。三人俱行,別離將食。一身五心,反覆迷惑。詳《坤》之《賁》。

巽變成艮。林辭說:三個人一同上路,臨到吃飯時卻各自散了;一個身子裡揣著五個心思,翻來覆去、猶疑迷亂——是同行不同心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坤之賁」條。

漸。三虎搏狼,力不相當。如鷹格雉,一擊破亡。艮為虎狼,納丙,故曰三虎搏狼。艮為鷹,離為雉。格,敵也。《史記張儀傳》驅群羊攻猛虎,不格明矣,注:格,敵也。坎為破,艮為擊。○第三句元本作如雉鷹格,則格宜訓為鬬,《國語》谷洛鬬。韋昭曰:二水格雉鷹,格即雉,鷹鬬也,亦可從。擊,宋元本作發,依汲古。

巽變成漸。林辭說:三隻老虎撲擊豺狼,雙方力量本不相當;就像鷹隼搏擊野雉,一擊之下便破殺而亡——是強者制弱、一舉成擒之象。「格」是相敵、相抗的意思。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下體艮主虎狼,艮按納甲之法納丙,丙在十天干中居第三,所以說「三虎搏狼」。艮又主鷹,三、四、五爻互體成離,離主野雉。《史記·張儀列傳》說驅趕羊群去攻猛虎,敵不過是明擺著的,舊注正訓「格」為敵。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破損,艮主擊打。校記:第三句元刻本作「如雉鷹格」,那麼「格」就該訓作斗——《國語》記谷、洛二水相鬥,韋昭註解作兩水相格,照此讀「雉鷹格」便是雉與鷹相鬥,也講得通。「擊」字宋、元刻本作「發」,此處依汲古閣本。

歸妹。養虎畜狼,還自賊傷。無事招禍,自取災殃。詳《井》之《蠱》。宋元、汲古下二句皆作年歲息長,疾君拜禱,雖危不凶,與上文意不屬,定為由他林竄入,故依《井》之《蠱》校。

巽變成歸妹。林辭說:養著老虎、畜著豺狼,到頭來反被它們咬傷;本來沒有事端,卻自己招來禍患,凶殃都是自取——是養患自傷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井之蠱」條。校記: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在後兩句處都作「年歲息長,疾君拜禱,雖危不凶」,與上文語意接不上,尚氏斷定是別條林辭竄入,所以依「井之蠱」條校訂。

豐。後時失利,不得所欲。

巽變成豐。林辭說:落在時機後面,因而失掉利益,想要的東西一樣也得不到——是失時無獲的凶象。此條底本只有林辭,尚秉和沒有出注,也沒有校記。

旅。雉兔之東,以野為場。見鷹驚走,死於谷口。離為雉,伏震為兔、為東,艮為野、為場。兌為見,艮為鷹,伏震,故曰見鷹驚走。兌毀,故曰死。兌為口,艮為谷。○野場,宋元本作理傷,依汲古。驚,汲古作奔,依宋元本。

巽變成旅。林辭說:野雉與兔子往東邊跑,把郊野當成獵場;一見到鷹就驚慌奔逃,死在山谷口上——是弱者遇猛禽而斃命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旅為艮下離上,上體離主野雉;旅的伏象(旁通之卦節)中互出震,震主兔,也主東方。下體艮主原野,又主獵場。三、四、五爻互體成兌,兌主看見;艮主鷹,伏象中的震主奔走,所以說「見鷹驚走」。兌的卦德是毀折,所以說「死」;兌主口,艮主山谷,合成「谷口」。校記:「野場」宋、元刻本作「理傷」,此處依汲古閣本;「驚」字汲古閣本作「奔」,此處依宋、元刻本。

巽。秋蛇向穴,不失其節。夫人姜氏,自齊復入。詳《臨》之《損》。

巽變成巽。本卦與之卦相同,仍是六爻同卦相重的「純卦」。林辭說:秋天的蛇鑽向洞穴,不錯過應時藏伏的節候;夫人姜氏從齊國又回到魯國——是去而復返、各得其時之象。《春秋》記魯君夫人姜氏出居齊國,其後又還歸於魯,林辭即用此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臨之損」條。

渙。鳥鳴葭端,一呼三顛。搖動東西,危魂不安。詳《復》之《井》。

巽變成渙。林辭說:鳥停在蘆葦梢頭上叫,一聲呼喚,葦梢就晃了三晃;東搖西擺沒個定處,驚魂不安——是根基不穩、心神動盪之象。「葭」是初生的蘆葦。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復之井」條。

節。命夭不遂,死多鬼祟。妻子啼喑,早失其雄。伏巽為命,兌毀,故曰死。坎為鬼,兌為妻,震為子,兌口為啼。啼失聲曰喑。坎失,故曰啼喑。震為雄。○鬼,汲古作為,依宋元本。

巽變成節。林辭說:壽命短促、心願不遂,死的人多,鬼怪作祟;妻子兒女哭到失聲,早早失去了家中的男子——是夭亡喪偶的凶象。尚秉和解說:節為兌下坎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旅)中互出巽,巽主命;下體兌的卦德是毀折,所以說「死」。上體坎主鬼,兌主妻,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子;兌為口,所以說「啼」——哭到失聲叫作「喑」,坎有喪失之象,於是說「啼喑」。震又主雄。校記:「鬼」字汲古閣本作「為」,此處依宋、元刻本。

中孚。茆屋結席,崇我文德。三辰旗旗,家受其福。巽為茆,互艮,故曰茆屋。互震為席,巽為結,艮為崇、為我,震為德,故曰崇我文德。震為旗、為辰,數三,故曰三辰。艮為家,震為福,故曰家受其福。○其,汲古作行,依宋元本。

巽變成中孚。林辭說:茅草苫頂的屋子,編草為席,用來推崇我的文德;旗上畫著日、月、星三辰,一家人都承受福氣——是儉樸修德而得福的吉象。「三辰旂旗」出《左傳》桓公二年,旗上繪日月星,用以昭示光明。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上體巽主茅草,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屋宇,所以說「茆屋」;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席,巽主繩結,所以說「結席」。艮主推崇,又主「我」,震主德,合成「崇我文德」。震還主旗幟、主星辰,其卦數為三,所以說「三辰旗旗」。艮主家宅,震主福,於是「家受其福」。校記:「其」字汲古閣本作「行」,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過。羅網四張,鳥無所翔。征伐困極,飢窮不食。巽為繩,故曰羅網。震為張,卦數四,故曰四張。艮為鳥,止於網下,故曰鳥無所翔。震為征伐,互大坎為勞,故曰困極。伏大離,離虛,故曰飢。兌為食,艮止,故不食。○四,汲古作一,所亦作一,茲依宋元本。

巽變成小過。林辭說:羅網四面張開,鳥兒無處飛翔;出兵征伐弄到困頓至極,飢餓窮乏而沒有飯吃——是進退無路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小過為艮下震上,二、三、四爻互體成巽,巽主繩索,所以說「羅網」;上體震主張設,震的卦數是四,所以說「四張」。下體艮主鳥,鳥被攔在網下,所以說「鳥無所翔」。震又主征伐;小過通體兩陰在下、兩陽居中、兩陰在上,正是把坎放大來看的「大坎」,坎主勞苦,所以說「困極」。它的伏象(旁通之卦中孚)通體是放大的離,即「大離」,離的卦德中虛,所以說「飢」;三、四、五爻互成兌,兌主飲食,而艮止不動,所以說「不食」。校記:「四」字汲古閣本作「一」,「所」字汲古閣本也作「一」,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既濟。天成地安,積石為山。潤洽萬里,人賴其歡。乾坤爻皆當位,故曰天成地安。三半艮,故曰積石為山。坎為潤洽,半震為歡。○首句宋元本作天城地安,茲依汲古。汲古洽訛給。又按:此林似用兌象。

巽變成既濟。林辭說:天道成就、大地安寧,堆積石頭壘成高山;潤澤遍及萬里之遠,人人倚賴它而歡樂——是各得其位、澤及遠方的吉象。尚秉和解說:既濟六爻陽居陽位、陰居陰位,沒有一爻不當位,所以說「天成地安」。此卦見艮的「半象」——半象是只取兩爻,看作某卦的一半,卦形並不完足;艮主石、主山,所以說「積石為山」。上體坎主潤澤,所以說「潤洽」;又見震的半象,震主歡樂,所以說「人賴其歡」。校記:首句宋、元刻本作「天城地安」,此處依汲古閣本;汲古閣本「洽」字訛作「給」。尚氏又按:這一條林辭似乎兼用了兌象。

未濟。銅人鐵柱,暴露勞苦。終月卒歲,無有休止。此用兌象。伏艮為銅鐵、為柱,伏坎為勞苦。艮為終、為時,故曰終月卒歲。艮為休止,艮伏,故曰無。

巽變成未濟。林辭說:銅鑄的人像、鐵鑄的柱子,長年露在外頭受風吹日曬,勞苦不堪;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沒有停歇的時候——是久勞不得息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兌象。伏象裡的艮主銅鐵、主柱子,伏象裡的坎主勞苦。艮又主終了、主時節,所以說「終月卒歲」;艮本主休止,而此處艮伏而不見,所以說「無有休止」。

渙之第五十九

渙。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兔,犬踦不得。詳《謙》之《既濟》。王,汲古作羊,非,依元本。

渙仍舊是渙。以下一段屬「渙之第五十九」,本卦都是渙;這一條的之卦與本卦相同。林辭說: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沒有等到;文采辭章也沒有寫成;王子出去追兔子,狗又瘸了腿,到底沒有捉到——是所盼落空之象。「踦」是腳跛。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謙之既濟」條。校記:「王」字汲古閣本作「羊」,不對,此處依元刻本。

乾。猋風阻越,車馳揭揭。棄古追思,失其和節,憂心惙惙。詳《需》之《小過》。第三句汲古作棄名追亡,元本作棄古退思,茲依宋本。又揭揭,汲古訛竭竭,依宋元本。

渙變成乾。林辭說:暴風阻斷了往越地去的路,車子飛馳而顛簸搖盪;拋開舊日成法去追慕遐想,失掉了應有的和順節度,憂心忡忡難安——是行險失度的凶象。「猋風」是暴風,「揭揭」形容高揚疾行,「惙惙」是憂愁不安,本《詩·召南·草蟲》「憂心惙惙」。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需之小過」條。校記:第三句汲古閣本作「棄名追亡」,元刻本作「棄古退思」,此處依宋刻本;「揭揭」汲古閣本訛作「竭竭」,此處依宋、元刻本。

坤。蛇得澤草,不憂危殆。此用渙象。巽為蛇,震為草,草在坎中,故曰澤草。坎為危殆,震解,故不危。

渙變成坤。林辭說:蛇找到了水澤邊的草叢,用不著憂慮危險——是得所依託而免禍的吉象。尚秉和解說:之卦坤是純陰,取不出這些卦象,所以這一條用本卦渙的象。渙為坎下巽上,上體巽主蛇;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草,草長在下體坎水之中,所以說「澤草」。坎主危殆,而震的卦德是解散,險難被解開,所以說「不憂危殆」。

屯。兩犬爭鬬,股瘡無處。不成仇讎,行解卻去。互艮為犬,正反艮,故曰兩犬爭鬥。艮為節、為瘡,巽為股,巽伏,故曰股瘡無處。坎為仇,巽為隙,震解,巽伏,故曰不仇、曰解隙。○卻,同隙,宋元本作邪,汲古作卻,依局本。

渙變成屯。林辭說:兩條狗互相撕咬,大腿上咬得沒有一處完好;到底沒有結成死仇,走開之後便把嫌隙解開了——是爭而復和之象。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狗;下體震正是艮的倒轉,一正一反兩個艮相對,所以說「兩犬爭鬥」。艮主節、主瘡,巽主大腿,而巽伏而不見,所以說「股瘡無處」,傷處遍佈,找不出一塊好肉。上體坎主仇讎,巽主嫌隙,震的卦德是解,巽又伏,所以說不成仇、說解開嫌隙。校記:「卻」與「隙」同字,宋、元刻本作「邪」,汲古閣本作「卻」,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

蒙。因禍受福,喜盈其室,求事皆得。坤為禍,震為福喜,艮為室,坤多,故曰喜盈其室。

渙變成蒙。林辭說:因著一場禍事反而得福,喜氣充滿整個屋子,所求的事樣樣如願——是轉禍為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三、四、五爻互體成坤,坤主禍;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福、主喜。上體艮主屋室,坤又主眾多,所以說「喜盈其室」。

需。江有寶珠,海多大魚。亟行疾去,可以得財。乾為江河、為玉,故曰寶珠。伏坤為海、為魚、為疾、為財。○有,宋元本作多,亟疾作疾亟,依汲古。

渙變成需。林辭說:江裡有寶珠,海裡多大魚;趕緊動身、快些前去,就可以得到財貨——是趁時求利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需為乾下坎上,下體乾主江河,又主玉,所以說「寶珠」;需的伏象(旁通之卦晉)下體是坤,坤主海、主魚,也主急速、主財貨。校記:「有」字宋、元刻本作「多」,「亟行疾去」宋、元刻本作「疾亟」,此處依汲古閣本。

訟。三牛生狗,以戌為母。荊夷上侵,姬伯出走。詳《坤》之《震》。三牛,宋元本作三年,依汲古。

渙變成訟。林辭說:三頭牛生下狗來,認地支屬狗的戌為母;荊楚蠻夷向上侵犯,姬姓的伯主出奔逃走——是名分錯亂、上下失序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坤之震」條。校記:「三牛」宋、元刻本作「三年」,此處依汲古閣本。

師。安息康居,異國穹廬。非君習俗,使伯憂惑。詳《蒙》之《比》。末句宋元本作使伯心憂,茲依汲古。惑與俗韻,憂不協。

渙變成師。林辭說:安息、康居這些異邦,住的是穹頂的氈帳;那裡不是您所熟悉的風俗,使身為伯主的人憂愁困惑——是身處異域而不安之象。安息在今伊朗一帶,康居在今中亞錫爾河流域,都是漢代西域大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蒙之比」條。校記:末句宋、元刻本作「使伯心憂」,此處依汲古閣本——「惑」與「俗」押韻,作「憂」便不協了。

比。行觸天罡,馬死車傷。身無聊賴,困窮乏糧。《參同契》二月榆魁臨於卯,麥生,天罡據西。注:天罡,即北斗。睽之漸曰:魁罡所當,初為敗殃,是天罡所指之處亡也。艮為星,故曰天罡。艮卦數七,北斗七星,象尤切也。坤為車馬、為死傷、為身、為窮乏,震為糧,震覆,故曰乏糧。○罡,汲古訛綱,局本又訛網,依宋元本。

渙變成比。林辭說:出行沖犯了天罡所指的方位,馬死了、車也壞了;身子無所依靠,窮困到斷了口糧——是觸犯凶方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周易參同契》講二月榆莢落時斗魁指向卯位、麥子萌生,而天罡指據西方;注家說天罡就是北斗。本書「睽之漸」條說「魁罡所當,初為敗殃」,可見斗魁、天罡所指的方位主敗亡。比為坤下坎上,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星,所以說「天罡」;艮的卦數是七,北斗恰好七星,取象尤其貼切。下體坤主車馬,主死傷,也主身、主窮乏;震主糧,而此卦所見的是艮,艮正是震倒轉而成的覆象,震本身不見,所以說「乏糧」。校記:「罡」字汲古閣本訛作「綱」,清代官書局本又訛作「網」,此處依宋、元刻本。

小畜。裸裎逐狐,為人觀笑。牝雞司晨,主母亂門。詳《大有》之《咸》。母,元本作作,非。

渙變成小畜。林辭說:光著身子去追狐狸,被人圍觀取笑;母雞代公雞報曉,主母把持了門戶——是內外失序、家道顛倒的凶象。「牝雞司晨」出《尚書·牧誓》,武王數說商紂只聽婦人之言,後世藉以比喻婦人亂政。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大有之咸」條。校記:「母」字元刻本作「作」,不對。

履。為季求婦,家在東海。水長無船,不見所歡。詳《屯》之《蹇》。

渙變成履。林辭說:給小兒子求親,女家住在東海邊上;水面遼闊又沒有船,終究見不著所愛的人——是隔絕難成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屯之蹇」條。

泰。男女合室,二姓同食。婚姻孔云,宜我多孫。乾男坤女,伏艮為室,乾坤交,故曰合室。坤為姓,兌為食,兌卦數二,故曰二姓同食。震為嫁,故曰婚姻。伏艮為孫。○末句元本作宜室我家,茲依宋本、汲古。

渙變成泰。林辭說:男女成家同室,兩姓一同宴飲;姻親往來極其親厚,我家因而子孫眾多——是婚姻和美、家道蕃衍的吉象。「婚姻孔雲」本《詩·小雅·正月》,形容姻族周旋親近。尚秉和解說:泰為乾下坤上,乾主男、坤主女;泰的伏象(旁通之卦否)中互出艮,艮主屋室,乾坤上下交通,所以說「合室」。坤主姓氏,二、三、四爻互體成兌,兌主飲食,兌的卦數是二,所以說「二姓同食」。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嫁娶,所以說「婚姻」;伏象中的艮又主孫。校記:末句元刻本作「宜室我家」,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否。太微帝室,黃帝所直。藩屏周衛,不可得入。常安長在,終無禍患。太微,即紫微。《史記天官書》中宮天極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注云:紫微大帝室,太微帝室者,言紫微垣為天帝之中宮也。《天官書》又云:填星中央土,主季夏日戊己,黃帝主德。茲曰黃帝所直。黃帝,即軒轅星,言黃帝直中宮。中宮,即中央。藩屏周衛者,《天官書》太一旁三星三公,後句四星未大星正妃餘三星後宮之屬環之,匡衛十二星藩臣皆曰紫宮,言各星藩衛太微,周環紫宮,故曰不可入也。否互艮為星,而與乾連,乾為帝,艮為室,故曰帝室。坤為黃、為直,故曰黃帝所直。艮為屏藩、為衛,艮堅,故不得入。○長在,宋元本作常存,茲依汲古。

渙變成否。林辭說:太微垣是天帝的宮室,黃帝之星正當其位;四周藩籬護衛層層環繞,外人無從進入;因而長久安穩,始終沒有禍患——是居中受衛、安如磐石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裡說的太微就是紫微。《史記·天官書》說中宮天極星裡最明亮的那一顆,是太一常居之處,註解稱它作紫微大帝之室;所謂「太微帝室」,就是說紫微垣是天帝的中宮。《天官書》又說填星(土星)居中央而屬土,主季夏與戊己之日,由黃帝主其德,所以林辭說「黃帝所直」——黃帝就是軒轅星,是說黃帝之星正當中宮,中宮也就是中央。至於「藩屏周衛」,《天官書》記太一星旁三顆星是三公,後面鉤狀排列的四星裡末一顆大星是正妃(底本「未大星」的「未」當是「末」字之訛),其餘三星屬後宮,又有匡衛十二星是藩臣,這一片合稱紫宮;眾星環拱太微、周繞紫宮,所以說外人不得進入。就卦象看,否的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星,而它與上體乾相連,乾主天帝,艮主宮室,所以說「帝室」;下體坤主黃色,又主當值,所以說「黃帝所直」。艮主藩屏、主守衛,艮又堅固,所以說「不可得入」。校記:「長在」宋、元刻本作「常存」,此處依汲古閣本。

同人。齎金觀市,欲買騮子。猾偷竊發,盜我黃寶。乾為金,互巽為市,下離,故曰觀市。乾為馬,伏震為子,故曰騮子。巽為盜、為偷竊,離為黃,乾為金玉,故曰黃寶。

渙變成同人。林辭說:帶著錢財到市上察看,想買一匹騮馬;狡猾的小偷暗中下手,偷走了我的黃金珍寶——是求利反遭竊的凶象。「騮」是赤身黑鬃的良馬。尚秉和解說:同人為離下乾上,上體乾主金;二、三、四爻互體成巽,巽主市集,下體離主看見,所以說「觀市」。乾又主馬,同人的伏象(旁通之卦師)中互出震,震主子,合成「騮子」。巽主盜賊、主偷竊;離主黃色,乾主金玉,所以說「黃寶」。

大有。三人俱行,欲歸故鄉。望邑入門,拜見家親。此用渙象。震為人,數三,故曰三人。震為行、為歸,艮為鄉邑、為門、為拜、為家、為觀,故曰望。○人,汲古作思,依宋元本。親,宋元本作歡,依汲古。

渙變成大有。林辭說:三個人一同上路,都想回到故鄉;望見城邑就進了門,拜見家中的親人——是歸鄉團聚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渙的象。渙的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人,其卦數為三,所以說「三人」;震又主行走、主歸返。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鄉邑、主門戶、主下拜、主家宅,也主觀望,所以說「望」。校記:「人」字汲古閣本作「思」,此處依宋、元刻本;「親」字宋、元刻本作「歡」,此處依汲古閣本。

謙。娶於姜呂,駕迎新婦。少齊在門,夫子悅喜。詳《否》之《渙》。

渙變成謙。林辭說:向姜姓呂氏之家娶親,駕著車去迎新婦;年少的齊女已經到了門前,做丈夫的滿心歡喜——是婚娶得偶的吉象。齊國是姜姓呂氏之國,所以「姜呂」即指齊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否之渙」條。

豫。伯仲旅行,南求大牂。長孟病足,倩季負糧。柳下之寶,不失我邦。震為伯,坎為仲、為眾,故曰旅行。旅,眾也。震為南,艮為求,伏兌為羊,故曰大牂。震為長、為孟、為足,互坎,故曰病足。《家語》叔梁紇施氏生九女,其妾生孟皮,孟皮病足。長孟即謂孟皮也。艮為季、為負,伏巽為糧,故曰負糧。季,季路也。《家語》子路為親負米百里之外。震為柳,坤下,故曰柳下。艮為邦。事詳《同人》之《豐》。○長孟,汲古作孟長,依宋元本。寶,各本皆作貞,依《同人》之《豐》校。我邦,宋元本作驪黃。獨汲古存其真,於事實皆切。糧,各本皆作囊,獨汲古《革》之《恆》作糧,故依校。

渙變成豫。林辭說:伯與仲結伴成群地出行,往南去求肥大的母羊;長兄孟皮腳上有病,便央請季路替他背糧;有柳下惠這樣的國寶在,我的邦國才不至於淪喪——是眾行有助、賴賢保國之象。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上體震主伯;三、四、五爻互體成坎,坎主仲,又主眾多,所以說「旅行」——「旅」就是眾。震又主南方,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尋求;豫的伏象(旁通之卦小畜)中互出兌,兌主羊,所以說「大牂」,牂即母羊。震主長、主孟、主足,而互體成坎為陷,所以說「病足」。《孔子家語》記叔梁紇娶施氏生了九個女兒,他的妾生孟皮,孟皮腳上有病;「長孟」說的正是孟皮。艮主季、主揹負,伏象中的巽主糧,所以說「負糧」——「季」指季路,《孔子家語》記子路為奉養雙親,到百里以外去背米。震主柳樹,坤在其下,所以說「柳下」;艮主邦國。柳下惠是魯大夫展禽,居於柳下,諡號惠,以守信著稱,齊人索取魯國的岑鼎,非得他一句話才肯相信,魯國因此得以保全,事詳本書「同人之豐」條。校記:「長孟」汲古閣本作「孟長」,此處依宋、元刻本;「寶」字各本都作「貞」,依「同人之豐」條校改;「我邦」宋、元刻本作「驪黃」,唯獨汲古閣本保住了原貌,與史事也都貼切;「糧」字各本都作「囊」,唯獨汲古閣本「革之恆」條作「糧」,所以據以校改。

隨。潔身白齒,衰老復起。多孫眾子,宜利姑舅。艮為身,兌為齒,巽白,故曰潔身白齒。艮為壽,故曰衰老。下卦艮覆為震,故曰衰老復起。艮為孫,震為子,巽為姑,震為舅。

渙變成隨。林辭說:身子潔淨、牙齒潔白,衰老之人重又振作起來;子孫眾多,對公婆舅姑都有好處——是老而復壯、家門興旺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隨為震下兌上,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身;上體兌主牙齒;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白色,所以說「潔身白齒」。艮又主長壽,所以說「衰老」;下體震正是艮的倒轉,艮覆過來便成震,震主動、主起,所以說「衰老復起」。艮主孫,震主子,巽主姑,震又主舅,所以說「宜利姑舅」。

蠱。獨宿憎夜,嫫母畏晝。平王逐建,荊子憂懼。巽為寡,巽伏,故曰獨宿。互大坎為夜、為憎,巽為母,兌魯,故曰嫫母。互大離,故曰畏晝。坎為平,震為王、為逐、為建,言楚平王逐太子建也。震為子、為草莽,故曰荊子。○憎,與下畏對文,汲古作深,雖與大坎象切,於文終不適,故依宋元本。獨宿無耦,故憎夜長;嫫母貌醜,故畏晝見。

渙變成蠱。林辭說:獨自睡覺的人厭恨長夜,貌醜的嫫母害怕白天;楚平王驅逐太子建,楚國的公子憂懼不安——是孤丑難安、骨肉相疑的凶象。嫫母相傳是黃帝的妃子,以貌醜著稱。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巽主孤寡,而巽伏不顯,所以說「獨宿」;此卦互出「大坎」,坎主夜,也主憎惡;巽主母,兌有粗魯之象,所以說「嫫母」;又互出「大離」,離主白日,所以說「畏晝」。坎主平,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王、主驅逐、主建立,所以說的是楚平王驅逐太子建一事,見《左傳》昭公十九年、二十年。震又主子、主草莽,楚地多草莽,所以稱「荊子」。校記:「憎」字與下句的「畏」正相對成文,汲古閣本作「深」,雖與大坎之象相合,於文理終究不妥,所以依宋、元刻本。尚氏並申說:獨宿沒有配偶,所以厭恨夜長;嫫母相貌醜陋,所以害怕白日現形。

臨。追亡逐北,至山而得。稚叔相呼,反其室廬。依《需》之《渙》校。各本下三句皆作呼還幼叔,至山而得,復歸其室。

渙變成臨。林辭說:追捕逃亡的人、追擊敗走的兵,一直追到山裡才捉住;年幼的叔輩彼此呼喚,回到自己的屋舍——是追而有獲、失而復歸之象。尚秉和依本書「需之渙」條校訂這條文字。校記:各本後三句都作「呼還幼叔,至山而得,復歸其室」。

觀。鳥飛無翼,兔走折足。雖欲會同,未見其功。震為翼、為足、為兔,震覆,故無翼,故折足。艮為鳥。由此證《明夷》初爻之垂其翼,以六四震為翼,諸家以離為翼,皆非。○見其,宋元本作得醫,茲依汲古。

渙變成觀。林辭說:鳥要飛卻沒有翅膀,兔要跑卻折了腳;雖然想聚合共事,到頭來看不見一點功效——是有意無力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主翅膀、主腳、主兔,而觀的二、三、四爻互出的是艮,艮正是震倒轉而成的覆象,震本身不見,所以說「無翼」、說「折足」;艮又主鳥。尚氏由此推證《明夷》初九爻辭「明夷于飛,垂其翼」的「翼」,取的是含六四在內互成的震,諸家以離為翼,都不對。校記:「見其」宋、元刻本作「得醫」,此處依汲古閣本。

噬嗑。抱空握虗,鴞驚我雛,利去不來。詳《離》之《家人》。去來,汲古作出成,依宋元本。

渙變成噬嗑。林辭說:抱著的是空、握著的是虛,貓頭鷹驚嚇了我的雛鳥,利益一去不再回頭——是空手落空的凶象。「虗」即「虛」字,「鴞」是貓頭鷹,古人視作惡鳥。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離之家人」條。校記:「去來」汲古閣本作「出成」,此處依宋、元刻本。

賁。山作大池,陸地為海。艮為山、為陸地,坎為池、為海,汲古多各得其所四字,宋元本無。大,宋元本作天,依汲古。

渙變成賁。林辭說:高山變作了大池,陸地化成了海洋——是形勢翻覆、面目全非之象。尚秉和解說:賁為離下艮上,上體艮主山,也主陸地;二、三、四爻互體成坎,坎主池、主海。校記:汲古閣本此條下多出「各得其所」四字,宋、元刻本沒有;「大」字宋、元刻本作「天」,此處依汲古閣本。

剝。為虎所囓,泰山之陽。眾多從者,莫敢救藏。艮為虎,伏兌為囓,艮為山,納丙,故曰山陽。坤為眾多,丁雲事見檀弓。按:檀弓記孔子過泰山,謂苛政猛於虎,於此亦不甚合。

渙變成剝。林辭說:在泰山的南面被老虎咬傷;隨行的人雖多,卻沒有一個敢上前搭救藏護——是遇險無援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上體艮主虎;剝的伏象(旁通之卦夬)上體是兌,兌主咬齧。艮又主山,艮按納甲之法納丙,丙屬火,火主陽,所以說「山之陽」;下體坤主眾多。丁晏說這件事見於《禮記·檀弓》。尚氏按語說:《檀弓》記孔子路過泰山,聽婦人哭訴一家人接連死於虎口,因而嘆苛政比老虎還兇猛,與這條林辭其實也不很吻合。

復。逶迤四牡,思歸念母。王事靡盬,不得安處。詳《旅》之《漸》。

渙變成復。林辭說:四匹公馬拉著車迤邐而行,一路想著回家、掛念母親;王家的差事沒完沒了,得不到一刻安身歇息——是行役勞苦之象。這幾句本自《詩·小雅·四牡》,「靡盬」就是沒有休止。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旅之漸」條。

無妄。獮猴所言,語無成全。誤我白馬,使乾口來。艮為獮猴,震言,乾馬,巽色白,故曰白馬。震為口,艮火,故曰乾口。

渙變成無妄。林辭說:獼猴嘴裡說出來的話,沒有一句成得了事;誤了我的白馬,害我白白說到口乾舌燥——是言而無實、徒費唇舌的凶象。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獼猴;下體震主言語;上體乾主馬,三、四、五爻互成巽,巽主白色,合成「白馬」。震又主口,艮按納甲屬火,火能燥物,所以說「乾口」。

大畜。飛不遠去,卑斯內侍,祿養豐富。詳《豐》之《渙》。斯,汲古作廝,非。

渙變成大畜。林辭說:飛也飛不遠,只在近處;做一個卑微的內侍,俸祿供養倒還豐厚——是位卑而食祿不薄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豐之渙」條。校記:「斯」字汲古閣本作「廝」,不對。

頤。大尾細要,重不可搖。陰權制國,平子逐昭。艮為尾,震為大,故曰大尾。坎為腰,今中爻皆陰,故曰細腰。《莊子》細要者化。謂蜂也。坤為重,震為搖,艮止,故不可搖。坤為國,伏巽為權,故曰陰權制國。坤為平,震為子、為逐,震為光明,故曰平子逐昭。○要,汲古作,非,依宋元本。西漢時多作要,故知要為本字,是後人所改。

渙變成頤。林辭說:尾巴粗大而腰身細小,沉重得搖撼不動;陰柔的權臣把持國政,季平子驅逐了魯昭公——是尾大不掉、權移於下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上體艮主尾,下體震主大,所以說「大尾」;坎主腰,如今中間四爻全是陰爻,所以說「細腰」。《莊子》說細腰的蟲能化育,指的是蜂。坤主沉重,震主搖動,而艮止不動,所以說「重不可搖」。坤又主國,頤的伏象(旁通之卦大過)下體是巽,巽主權柄,陰柔當權,所以說「陰權制國」。坤主平,震主子、主驅逐,震又主光明,合成「平子逐昭」——魯國季平子驅逐昭公,事見《左傳》昭公二十五年。校記:「要」字汲古閣本作另一字(底本此處脫去),不對,此處依宋、元刻本。西漢時腰多寫作「要」,可見「要」是本字,後來被人改掉了。

大過。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詳《小畜》之《升》。祀,宋元本訛視,依汲古。

渙變成大過。林辭說:早晨生下來,傍晚就死了,這樣的孩子叫作嬰鬼,連祭祀都沒法給他——是早夭無嗣的凶象。古禮未成人而死的不入宗廟常祀,所以說「不可得祀」。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小畜之升」條。校記:「祀」字宋、元刻本訛作「視」,此處依汲古閣本。

坎。子畏於匡,困於陳蔡。明德不危,竟免厄害。坎為畏,艮邑,故曰匡。坎為困,震為陳、為蔡、為德,艮為光明,故曰明德。坎為困厄,震解,故曰危。○厄,元本作危,非,依汲古。

渙變成坎。林辭說:孔子在匡地受驚被圍,在陳、蔡之間絕糧受困;德行光明的人不會真的傾危,終究免掉了厄難禍害——是履險而安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坎主畏懼,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城邑,所以說「匡」;坎又主困,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陳、主蔡,也主德,艮主光明,合成「明德」。坎主困厄,而震的卦德是解,險難得解,所以說不危(底本作「故曰危」,按文義當作「故不危」)。校記:「厄」字元刻本作「危」,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離。畏昏潛處,候時昭朗。卒逢白日,為世榮主。詳前。昭朗,元本作朗昭,依汲古。

渙變成離。林辭說:怕黑暗而潛藏起來,靜候光明的時節;終於等到白日當空,成為一世榮顯的主人——是韜晦待時、終得顯達的吉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見前文林辭相同的那一條。校記:「昭朗」元刻本作「朗昭」,此處依汲古閣本。

咸。白鳥銜鉺,鳴呼其子。旋枝張翅,來從其母。詳《晉》之《震》。旋枝,宋元本作旋翼,依汲古。

渙變成咸。林辭說:白鳥銜著食餌,叫喚自己的雛兒;雛鳥繞著樹枝、張開翅膀,飛來跟從母鳥——是母子相依的吉象。「鉺」即「餌」,指食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晉之震」條。校記:「旋枝」宋、元刻本作「旋翼」,此處依汲古閣本。

恆。宮商角徵,五音和起。君臣父子,弟順有序。唐虞龍德,國無災咎。伏坤,故曰宮。兌秋,故曰商。巽居巳,故屬夏。樂書徵配夏,《月令》孟春之月,其音角,故震為角。宮商角徵,皆卦象也。震為音,巽卦數五,故曰五音。震為君,伏艮為臣,乾父震子,故曰君臣父子。巽順,故曰悌。震為帝,故曰唐虞。伏坤為國。

渙變成恆。林辭說:宮、商、角、徵各聲齊備,五音和諧地奏響;君臣有分、父子有親,兄弟恭順而長幼有序;如同唐堯虞舜的盛德,國中沒有災禍過咎——是綱紀整肅、上下和順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恆的伏象(旁通之卦益)中有坤,坤居中央屬土,所以配宮聲;三、四、五爻互體成兌,兌主秋,所以配商聲;下體巽在十二辰居巳位,巳屬夏,《樂書》以徵配夏,所以配徵聲;《禮記·月令》說孟春之月其音為角,震主春,所以震配角聲——宮商角徵四者都是從卦象上取出來的。震主音,巽的卦數是五,所以說「五音」。震主君,伏象中的艮主臣,二、三、四爻互成乾,乾主父,震主子,所以說「君臣父子」。巽的卦德是順,所以說悌順;震主帝王,所以說「唐虞」;伏象中的坤主國。

遯。季姬踟躕,望孟城隅。終日至暮,不見齊候。詳《同人》之《隨》。

渙變成遯。林辭說:季姬徘徊不前,望著孟氏所在的城角;從白天一直等到日暮,終究沒有見到齊侯——是相約而不遇的凶象。在城角相候而人不至,正是《詩·邶風·靜女》「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踟躕」的情景。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同人之隨」條。

大壯。鬼哭於社,悲商無後。甲子昧爽,殷人絕祀。詳《大過》之《坤》。

渙變成大壯。林辭說:鬼在社壇上號哭,哀傷商朝斷了後嗣;甲子日天將亮的時候,殷人的宗祀就此斷絕——是亡國絕祀的大凶之象。「甲子昧爽」出《尚書·牧誓》,正是周武王在牧野誓師伐紂的時刻。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大過之坤」條。

晉。天之所予,福祿常在,不憂危殆。詳《小畜》之《遯》。之,宋元本作子,依汲古。

渙變成晉。林辭說:這是上天所賜予的,福祿長在,用不著擔憂危險——是天予其福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小畜之遯」條。校記:「之」字宋、元刻本作「子」,此處依汲古閣本。

明夷。比目四翼,相恃為福。姜氏季女,與君合德。離為目,坤偶,故曰比目。震為翼,卦數四,故曰四翼、為福。伏巽為姜,坎為合,震為君、為德,《左傳桓九年》紀季姜歸於京師,為桓王后。

渙變成明夷。林辭說:比目魚成雙、翅膀湊成四隻,彼此依恃而成就福氣;姜氏的小女兒嫁與君王,與君德行相合——是配偶得所的吉象。比目魚相傳要兩條並行才遊得動,古人用來比喻夫婦相配。尚秉和解說:明夷為離下坤上,下體離主目,上體坤主成偶,所以說「比目」;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翅膀,其卦數為四,所以說「四翼」,震又主福。明夷的伏象(旁通之卦訟)中互出巽,巽主姜姓;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合;震主君,也主德。《左傳》桓公九年記紀國的季姜出嫁到京師,做了周桓王的王后,林辭正用此事。

家人。翕翕,稍崩墮顛。滅其令名,長沒不全。詳《泰》之《謙》。

渙變成家人。林辭說:(首句底本脫去一字)苟且相附、黨同一氣,日漸崩塌墜落;美好的名聲毀滅殆盡,長久沉淪而不得保全——是名敗身淪的凶象。「翕翕」形容苟合黨附之貌,《詩·小雅·小旻》有「潝潝訿訿」的說法。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泰之謙」條。

睽。折若蔽目,不見稚叔。三足孤烏,遠去家室。詳《師》之《蒙》。若,汲古作葉,稚作雉,孤烏作飛鳥,均依宋元本。此用渙象。

渙變成睽。林辭說:折下若木的枝葉遮住了眼睛,看不見年幼的叔輩;三隻腳的孤烏遠遠飛離了家宅——是遮蔽失見、親人離散的凶象。三足烏是傳說中日中的神鳥。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師之蒙」條,並指出這一條用本卦渙的象。校記:「若」字汲古閣本作「葉」,「稚」作「雉」,「孤烏」作「飛鳥」,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蹇。羊腸九縈,相推稍前。止須王孫,乃能上天。詳《履》之《師》。

渙變成蹇。林辭說:羊腸小道盤繞九曲,人們互相推擠才一點點向前;停下來等候王孫,才能夠登天——是道路艱險、須待貴人扶助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履之師」條。

解。坤厚地德,蔗物蕃息。平康正直,以綏大福。詳《泰》之《解》。

渙變成解。林辭說:坤德深厚,大地承載萬物,眾物蕃衍生息;世道平和安康,行事正大方直,因而安享大福——是厚德載物的大吉之象。「蔗物」即庶物,指萬物;「平康正直」是《尚書·洪範》所講三德之一,謂世道平康時便以正直治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泰之解」條。

損。有莘外野,不逢堯主。復歸窮處,心勞志苦。震為莘。莘,草名也。坤為野,震為主、為帝,故曰堯主。震為歸,坤為心志、為勞苦。鯀取有莘氏女,本在野之人,後堯用以治水。倘鯀不逢堯,則窮老於有莘之野耳。○歸,宋元本作居,依汲古。

渙變成損。林辭說:住在有莘的郊野,沒有遇上唐堯那樣的明主;只好仍舊回到困窮之地,心力勞瘁、志意愁苦——是懷才不遇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震主莘——莘是一種草名;坤主原野;震又主主宰、主帝王,所以說「堯主」;震主歸返,坤主心志,也主勞苦。鯀娶有莘氏的女兒,本是在野之人,後來堯起用他去治水;假使鯀不曾碰上堯,也就窮老在有莘的荒野裡了。校記:「歸」字宋、元刻本作「居」,此處依汲古閣本。

益。咠長景行,來觀柘桑。土伯有喜,都叔允藏。咠為邑之訛字,《禮檀弓》以吾為邑長於斯也。震為長、為行、為柘桑,艮為觀,故曰來觀柘桑,言邑長出巡也。震為伯,互坤,故曰土伯。土伯,即周禮地官之土訓,土訓掌辨地物而原其生。震樂,故曰有喜。坤為都,艮為叔,故曰都叔。都叔,蓋都士都則之屬。○咠,音緝。篆書作●,而邑篆作●,形近,故邑訛為咠。宋元本作胷,依汲古。士,宋元本作上,汲古作止,依局本。

渙變成益。林辭說:邑長走在大道上,前來察看柘樹與桑樹;土伯心裡歡喜,都叔也的確收藏得當——是循行勸農、上下稱職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咠」是「邑」的訛字,《禮記·檀弓》有「吾為邑長於斯」的說法可證。益為震下巽上,下體震主長、主行走,也主柘桑;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觀看,所以說「來觀柘桑」,講的是邑長出巡。震又主伯,二、三、四爻互成坤,所以說「土伯」——土伯就是《周禮》地官所屬的土訓,土訓掌管辨別土地所宜之物、推究其所以生長。震主歡樂,所以說「有喜」;坤主都邑,艮主叔,合成「都叔」——都叔大約是都士、都則一類的官。校記:「咠」讀作緝。篆文的「咠」作●,「邑」的篆文作●,兩形相近,所以「邑」訛成了「咠」。此字宋、元刻本作「胷」,此處依汲古閣本;「士」字宋、元刻本作「上」,汲古閣本作「止」,此處依清代官書局本。

夬。周師伐紂,戰於牧野。甲子平旦,天下大喜。詳《謙》之《噬嗑》。戰,宋元本作勝,依汲古。大,依宋元本,汲古作喜悅。

渙變成夬。林辭說:周朝的軍隊討伐商紂,在牧野交戰;甲子日天剛亮,天下人無不歡喜——是除暴得眾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謙之噬嗑」條。校記:「戰」字宋、元刻本作「勝」,此處依汲古閣本;「大」字依宋、元刻本,汲古閣本作「喜悅」。

姤。踰江求橘,並得大栗。烹羊食豕,飲酒歌笑。乾為木果,故曰橘、曰栗。乾為河、為江、為大,故曰大栗。伏震為羊,巽為豕,震為歌笑。○豕,宋元本作炙,依汲古。酒,汲古作食,依宋元本。

渙變成姤。林辭說:渡過大江去求橘子,連大栗子也一併得到;煮羊、食豬,飲酒歡歌笑樂——是求而有獲、飲宴盡歡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姤為巽下乾上,上體乾主樹上的果實,所以說橘、說栗;乾又主江河,也主大,所以說「大栗」。姤的伏象(旁通之卦復)下體是震,震主羊;下體巽主豬;震又主歌唱笑樂。校記:「豕」字宋、元刻本作「炙」,此處依汲古閣本;「酒」字汲古閣本作「食」,此處依宋、元刻本。

萃。敝笱在梁,魴逸不禁。漁父勞苦,焦喉乾口,虛空無有。第四句宋元本作筐筥乾口,汲古作口焦喉乾,茲依《遯》之《大過》校。

渙變成萃。林辭說:破舊的魚簍架在魚梁上,鯿魚溜走了攔也攔不住;打魚的老人白費一場辛苦,喉嚨焦渴、嘴唇發乾,到頭來兩手空空——是徒勞無獲的凶象。「敝笱在梁」是《詩·齊風·敝笱》的成句,笱是竹編的捕魚簍,梁是攔水捕魚的堰,魴就是鯿魚。這一條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記。校記:第四句宋、元刻本作「筐筥乾口」,汲古閣本作「口焦喉乾」,此處依本書「遯之大過」條校訂。

升。生有陰孽,制家非陽。逐送還床,張氏易公。憂禍重凶。送,汲古作受,床作作,公作休,均依宋元本。禍,元本作福,依宋本、汲古。然仍有訛字,故義皆不能通。

渙變成升。林辭說:生來就有陰間的禍祟,當家作主的不是男子;驅逐遣送之後又回到床上,張氏改換了主人;憂患災禍重重疊疊,一味是凶——是家政顛倒、禍事相尋的凶象。尚秉和說這幾句仍舊有訛字,文義都講不通,所以只出校記而不解象。校記:「送」字汲古閣本作「受」,「床」字作「作」,「公」字作「休」,此處都依宋、元刻本;「禍」字元刻本作「福」,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困。絕域異路,多有畏惡。使我驚懼,思吾故處。詳《漸》之《無妄》。思吾,依校,各本皆作思我。

渙變成困。林辭說:走到極遠的異域、陌生的道路,處處是可怕可憎的事;叫我心驚膽戰,只想念自己原來住的地方——是羈旅思歸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漸之無妄」條。校記:「思吾」是依他條校改的,各本都作「思我」。

井。迷行失道,不得牛馬。百賈逃亡,市空無有。坎為失、為隱伏,故曰迷行失道。伏震為行、為道也。艮為牛,震為馬,艮震伏,故不得。巽為市賈,離虛,故曰空。○牛馬,汲古作馬牛,依宋元本。

渙變成井。林辭說:迷了路、找不著方向,牛和馬都不見了;上百家商賈逃散,市面空空蕩蕩——是迷失喪財、百業凋敝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井為巽下坎上,上體坎主喪失、主隱伏,所以說「迷行失道」;井的伏象(旁通之卦噬嗑)下體是震,震本主行走、主道路,如今只在伏象中。伏象裡的艮主牛,震主馬,艮與震都伏而不見,所以說「不得」。下體巽主市集商賈,三、四、五爻互體成離,離的卦德中虛,所以說「空」。校記:「牛馬」汲古閣本作「馬牛」,此處依宋、元刻本。

革。雌鷟生雛,神異興起。乘雲龍騰,民戴為父。通《蒙》。艮為鷟,震為生、為雛、為神、為起。坤為雲,震為龍、為乘、為騰、為父,坤為民,艮為戴。○鷟,宋本、汲古皆作鸑,茲依元本。乘,宋元本訛束,依汲古。

渙變成革。林辭說:雌鳳生下雛鳥,神異之物應運而起;它乘雲騰空如龍,百姓擁戴它作父——是聖者興起、萬民歸心的大吉之象。「鷟」即鸑鷟,鳳凰一類的神鳥。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革六爻陰陽全部翻轉就成蒙(坎下艮上),所以標「通《蒙》」。蒙的上體艮主鸑鷟;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生育、主雛鳥,也主神、主興起。三、四、五爻互成坤,坤主雲;震主龍,主乘、主騰躍,又主父;坤還主民眾,艮主擁戴。校記:「鷟」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鸑」,此處依元刻本;「乘」字宋、元刻本訛作「束」,此處依汲古閣本。

鼎。疊疊累累,如岐之室。畜一息十,古公治邑。詳《恆》之《小過》。○疊,宋元本作壘,治作始,均依汲古。

渙變成鼎。林辭說:一層層、一疊疊,像岐山下那一片屋舍;養一頭牲口能生出十頭來,古公亶父在這裡營治城邑——是生聚蕃息的吉象。古公亶父率周人遷到岐山之下,營建城郭室屋,周室由此奠基,見《詩·大雅·緜》與《史記·周本紀》。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恆之小過」條。校記:「疊」字宋、元刻本作「壘」,「治」字作「始」,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震。瘡瘍疥瘙,孝婦不省。君多疣贅,四牧作去。互艮多節,故曰瘡瘍疥瘙。瘙,亦瘡也。巽為婦,巽順,故曰孝婦。巽伏,故曰不省。艮為疣贅,震君,故曰君多疣贅。震為馬,卦數四,故曰四牧。震往,故曰去。○瘙,宋元本作搔,非,依汲古。牧去,汲古作時災,不協,依宋元本。

渙變成震。林辭說:身上生瘡長癬、疥癢難當,孝順的媳婦也無從看視;主人身上又多出贅疣,四匹馬拉的車就此離去——是疾病纏身、親人遠離的凶象。「瘙」也是瘡。尚秉和解說:震的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多節疤,所以說「瘡瘍疥瘙」。巽主婦人,巽的卦德是順,所以說「孝婦」;而此卦巽伏而不見,所以說「不省」,即無人來探視。艮又主贅疣,震主君主,所以說「君多疣贅」。震主馬,其卦數為四,所以說「四牧」;震主往,所以說「去」。校記:「瘙」字宋、元刻本作「搔」,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牧去」汲古閣本作「時災」,與韻不協,此處依宋、元刻本。

艮。羊頭兔足,羸瘦少肉。漏囊敗栗,利無所得。詳《剝》之《恆》。

渙變成艮。林辭說:羊頭配著兔腳,瘦骨伶仃沒有多少肉;口袋又漏,栗子還是壞的,一點利也得不到——是有名無實、空手而歸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剝之恆」條。

漸。孽蔑徙靡,空無誰是。言季不明,樂減少解。字既多訛,義都未解。孽徒,宋元本作孽從,不作子,亦未知孰是。

渙變成漸。這一條林辭的文字訛誤太多,尚秉和明說字既多訛、文義全然講不通,所以既不出取象,也不強作解釋。就現存的字面勉強讀之:邪孽輕蔑,遷徙披靡,空落落地分不出誰是誰非;說季子處事不明,歡樂減損而難以開解。校記:「孽徒」宋、元刻本作「孽從」,「不」字作「子」,也不知道哪一種才對。

歸妹。妹為貌慹,敗君正色。作事不成,自為心賊。震為嫁,兌為妹。伏艮為須,以女而有須,故曰貌慹。《莊子田子方》老聃新沐,被髮而乾慹,然似非人。慹,音懾,言可怖也。坎為畏懼,故曰慹。震為君,兌毀,故曰敗、曰不成。艮為成,艮伏,故不成。坎為心、為賊。○慹,宋元本、汲古均作熟,局本作熱,蓋由慹訛為熱,又由熱訛熟,茲依局本。又為貌汲古作貌親,是又因熟字而妄改,局本熱字即是慹字,而微異耳。

渙變成歸妹。林辭說:這位妹子形貌駭人,敗壞了君子的端正氣色;辦事辦不成,自己倒成了自己心裡的賊——是形貌可怖、事敗自傷的凶象。尚秉和解說:歸妹為兌下震上,上體震主嫁娶,下體兌主妹;歸妹的伏象(旁通之卦漸)下體是艮,艮主鬍鬚,女子而生須,所以說「貌慹」。《莊子·田子方》記老聃剛洗過頭,披散著頭髮晾乾,凝然可怖,簡直不像活人;「慹」讀作懾,就是可怕。伏象中互出坎,坎主畏懼,所以說「慹」。震主君,兌的卦德是毀折,所以說「敗」、說「不成」;艮本主成,而艮伏不見,所以事不成。坎又主心、主賊。校記:「慹」字宋、元刻本與汲古閣本都作「熟」,清代官書局本作「熱」,大概是先由「慹」訛成「熱」,再由「熱」訛成「熟」,此處依官書局本。又「為貌」汲古閣本作「貌親」,那是因「熟」字而妄加改動的;官書局本的「熱」字其實就是「慹」字,只是筆畫略有出入。

豐。四馬共轅,東上太山。騂驪同力,無有重難,與君笑言。詳《剝》之《解》。

渙變成豐。林辭說:四匹馬共駕一轅,向東登上泰山;赤馬與黑馬一同出力,沒有什麼難關過不去,還能與君談笑——是同心協力、行險如夷的吉象。「騂」是赤馬,「驪」是黑馬。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剝之解」條。

旅。陰變為陽,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詳《比》之《離》。渙之旅中四爻艮為兌,震為巽,亦巽為震,故曰女化男。《左傳》震之離,亦離之震是其例也。君臣相承者,言陽為君,陰為臣,卦形上一陰承一陽,下二陰承二陽也。○作,汲古作為,依宋元本。

渙變成旅。林辭說:陰變成了陽,女子化作了男子;治國之道因而通達,君與臣上下相承——是陰陽轉換而各得其序的吉象。尚秉和先註明詳見本書「比之離」條,接著補說:從渙變到旅,中間四爻由艮變成兌、由震變成巽,反過來也可以說是巽變成震,陰陽互易,所以說「女化男」;《左傳》記筮遇「震之離」,也可以說成「離之震」,正是同一體例。所謂「君臣相承」,是說陽為君、陰為臣,此卦上面一個陰爻承著一個陽爻,下面兩個陰爻承著兩個陽爻。校記:「作」字汲古閣本作「為」,此處依宋、元刻本。

巽。南國少子,材略美好。求我長女,賤薄不與。反得醜惡,後乃大悔。詳《比》之《漸》。

渙變成巽。林辭說:南方之國的小兒子,才識謀略都很出眾;他來求娶我家長女,我嫌他家世寒微不肯許配;結果反倒配了個醜陋不堪的,事後追悔莫及——是以貌取人、擇配失當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比之漸」條。

兌。昭公失常,季氏悖狂。遜齊處野,喪其寵光。詳《遯》之《蠱》。

渙變成兌。林辭說:魯昭公失了常度,季氏悖亂猖狂;昭公只得出奔齊國,棲身荒野,喪盡了君主的尊寵光彩——是君弱臣強、失國出亡的凶象。事見《左傳》昭公二十五年,昭公伐季氏不克而出奔齊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遯之蠱」條。

飾。文山紫芝,雍梁朱草。生長和氣,王以為寶。公尸侑食,福祿來處。詳《同人》之《剝》。

渙變成飾(底本卦名作「飾」,按六十四卦的次序,此處本該是節卦,「飾」字疑有訛誤)。林辭說:文山長出紫芝,雍州、梁州生出朱草;這些瑞物由天地和順之氣所生,君王把它們當作祥瑞之寶;代神受祭的公尸勸進酒食,福與祿便隨之而來——是祥瑞並至、承受福祿的大吉之象。紫芝、朱草都是古人所說的瑞草;「公尸侑食」本《詩·大雅·鳧鷖》,古禮祭祀時以活人代死者受祭,稱作尸。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同人之剝」條。

中孚。牽羊不前,與心戾旋。聞言不信,誤紿丈人。兌羊,艮手,故曰牽羊。艮止,故曰不前。兌為耳,中爻正反震,故曰聞言不信、曰誤紿丈人。震為丈人。

渙變成中孚。林辭說:牽著羊卻牽不動,羊和人的心思正相拗違;聽了話不肯相信,反把老人家給耽誤哄騙了——是拗違難行、言不見信的凶象。「紿」是欺哄。尚秉和解說:中孚為兌下巽上,下體兌主羊,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手,所以說「牽羊」;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不前」。兌又主耳;卦的中間幾爻有正、反兩個震彼此相背,言語兩相違逆,所以說「聞言不信」、說「誤紿丈人」;震主丈人。

小過。東山西山,各自止安。心雖相望,竟未同堂。詳《姤》之《坤》。艮為望、為堂,正反艮,故曰相望、曰未同堂。

渙變成小過。林辭說:東邊一座山、西邊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處;心裡雖然彼此瞻望,終究不曾同處一堂——是遙相思念而難以會合之象。尚秉和解說:艮主瞻望,也主廳堂;小過中有正、反兩個艮遙遙相對,所以說「相望」,也正因兩山各止一方,所以說不得同堂。取象詳見本書「姤之坤」條。

既濟。鹿求其子,虎廬之裡。唐伯李耳,貪不我許。詳《隨》之《否》。

渙變成既濟。林辭說:母鹿到處找它的小鹿,找到了老虎的窩裡;唐伯、李耳這一夥貪饞,不肯還給我——是骨肉落入虎口、索求無門的凶象。「李耳」是古人對老虎的別稱,《方言》記江淮南楚之間稱虎為李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隨之否」條。

未濟。三虎上山,更相喧喚。心志不親,如仇與怨。詳《姤》之《小過》。首二句用半象。

渙變成未濟。林辭說:三隻老虎一同上山,彼此喧嚷叫喚;心志並不親和,倒像仇人一樣互相怨恨——是同處而不同心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姤之小過」條,只說前兩句用的是「半象」,即只取兩爻當作某卦的一半來取義。

節之第六十

節。海為水王,聰聖且明。百流歸德,無有叛逆,常饒優足。詳《蒙》之《乾》。汲古下多不利攻玉,所求弗得二句,注云疑衍,今從宋元本。

節仍舊是節。以下一段屬「節之第六十」,本卦都是節;這一條的之卦與本卦相同。林辭說:大海是眾水之王,聰明聖哲而通達;百川都歸向它的德澤,沒有一條背離叛逆,因此常年豐饒充足——是眾望所歸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蒙之乾」條。校記:汲古閣本此條下多出「不利攻玉,所求弗得」兩句,注中說疑是衍文,如今依宋、元刻本。

乾。虎豹怒咆,慎戒外憂。上下俱搔,士民無聊。此用《節》象。艮為虎豹,震怒。坎為憂,艮為上,震為下、為士,坎為民。

節變成乾。林辭說:虎豹怒聲咆哮,須謹慎戒備外來的憂患;上上下下都騷動不安,士人百姓無所依託——是外患內擾的凶象。尚秉和解說:之卦乾是純陽,取不出這些象,所以這一條用本卦節的象。節為兌下坎上,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虎豹;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發怒。上體坎主憂患;艮居上而震居下,所以說「上下俱搔」,震又主士,坎主民。

坤。探穴得雛,鳩鵲俱來,使我心憂。此仍用《節》象。艮為巢,艮手,故曰探巢。震為鵲、為雛。坎為心憂。

節變成坤。林辭說:掏鳥窩取得了雛鳥,斑鳩與喜鵲一齊撲來,弄得我心裡發愁——是取非其有而自招騷擾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仍舊用本卦節的象。節的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鳥巢,艮又主手,所以說「探巢」;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喜鵲、主雛鳥;上體坎主心憂。

屯。日望一食,常恐不足,祿命寡薄。艮為日、為望,震為食,坤虗,故不足。乾為祿,巽為命,坤為寡,坎為薄,乾巽伏,故曰祿命寡薄。

節變成屯。林辭說:一天只盼著一頓飯,還常怕不夠吃,祿命實在淺薄——是衣食不給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屯為震下坎上,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日、主盼望;下體震主飲食;二、三、四爻互成坤,坤的卦德是虛,所以說「不足」。乾主祿,巽主命,坤主寡少,坎主淺薄,而乾與巽都伏而不見,所以說「祿命寡薄」。

蒙。良馬疾走,千里一宿。逃難它鄉,誰能追復。震為馬、為走,下坎,故曰疾走。坤為千里、為宿,坎數一,故曰一宿。坎為難,坤為鄉、為蛇,故曰它鄉。它蛇同字,它鄉有毒,故不能追復。震為追、為歸,故曰追復。○逃難,汲古作離逃,茲依宋元本。

節變成蒙。林辭說:好馬疾馳,一夜之間跑出千里;逃難逃到別處去了,誰還追得回來——是遠走難返之象。尚秉和解說:蒙為坎下艮上,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馬、主奔走,其下就是坎,所以說「疾走」。三、四、五爻互成坤,坤主千里,也主住宿,坎的卦數是一,所以說「一宿」。坎又主患難;坤主鄉里,也主蛇,所以說「它鄉」——「它」與「蛇」本是一個字,他鄉有毒蛇,所以追不回來。震主追趕、主歸返,所以說「追復」。校記:「逃難」汲古閣本作「離逃」,此處依宋、元刻本。

需。鵲巢鳩成,上下不親。外內乖畔,子走失願。互離為巢、為鳩,《詩》維鵲有巢,維鳩居之。鵲巢鳩成者,言鵲營巢成,為鳩居也。坎水性下,乾陽上升,故曰不親。○鳩成,宋元本作鳥城,汲古作鳩城,茲從局本。外內,汲古作內外,依宋元本。失願,宋元本作矢頑,依汲古。

節變成需。林辭說:喜鵲把巢築成了,斑鳩卻住了進去;上下不相親近,內外乖違背離,兒子出走,心願落空——是家室被占、上下離心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需為乾下坎上,三、四、五爻互體成離,離主巢,也主鳩;《詩·召南·鵲巢》說「維鵲有巢,維鳩居之」,所謂「鵲巢鳩成」,是說鵲營造成了巢,反被鳩占去住。坎水的性子往下流,乾陽的性子往上升,一升一降背道而行,所以說「不親」。校記:「鳩成」宋、元刻本作「鳥城」,汲古閣本作「鳩城」,此處從清代官書局本;「外內」汲古閣本作「內外」,此處依宋、元刻本;「失願」宋、元刻本作「矢頑」,此處依汲古閣本。

訟。雲龍集會,征討西戎。招邊定眾,誰敢當鋒。坎云,乾龍,坎為積,故曰集會。伏震為征討,坤為戎,坎為西,故曰西戎。坤為邊、為眾,坤安,故曰定。坎為矢,故曰鋒。

節變成訟。林辭說:雲與龍會聚一處,出兵征討西戎;招撫邊地、安定民眾,誰還敢來抵擋兵鋒——是威震遠方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訟為坎下乾上,下體坎主云,上體乾主龍,坎又主積聚,所以說「集會」。訟的伏象(旁通之卦明夷)中互出震,震主征討;伏象的上體坤主戎狄,坎主西方,合成「西戎」。坤還主邊地、主眾多,坤性安順,所以說「定」;坎主箭矢,所以說「鋒」。

師。春多膏澤,夏潤優渥。稼穡成熟,畝獲百斛。詳《臨》之《明夷》。

節變成師。林辭說:春天多有滋潤的雨水,夏天雨澤豐沛充足;莊稼成熟,一畝地收上百斛糧——是風調雨順、大有年的吉象。「膏澤」指使作物肥美的好雨,「優渥」是雨水充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臨之明夷」條。

比。僮妾獨宿,長女未室,利無所得。詳《豫》之《益》。

節變成比。林辭說:婢妾獨自睡臥,長女尚未出嫁成家,一點利益也得不到——是孤處無成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豫之益」條。

小畜。四野不安,東西為患。退身止足,無出邦域。乃得全完,賴其生福。詳《大有》之《睽》。野,宋元本作亂。第三句宋元本作退止我足,茲依汲古。

節變成小畜。林辭說:四方郊野都不安寧,東邊西邊都有禍患;抽身退步、止足不前,不要走出本國疆界,這才保得周全,靠著這份謹慎生出福來——是避患守靜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大有之睽」條。校記:「野」字宋、元刻本作「亂」;第三句宋、元刻本作「退止我足」,此處依汲古閣本。

履。長寧履福,安我百國。嘉賓上堂,與季同床。通《謙》。震為履、為福,坤為安、為百國,故曰安我百國。震為賓,艮為堂、為季、為床。○履福,宋元本作理福,依汲古。

節變成履。林辭說:長久安寧、踐履福氣,使我百國都得安定;佳賓登上廳堂,與小弟同榻共坐——是安國宴賓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履六爻陰陽翻轉就成謙,所以標「通《謙》」。謙的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踐履,也主福;上體坤主安定,又主「百」與「國」,所以說「安我百國」。震還主賓客;下體艮主廳堂,也主季、主床。校記:「履福」宋、元刻本作「理福」,此處依汲古閣本。

泰。騏驥綠耳,章明造父。伯夙奏獻,衰續厥緒。佐文成霸,為晉元輔。詳《革》之《夬》。驥綠,宋元本作驎騄。伯夙奏獻,宋元本作伯夙成季,汲古作夙伯奏獻。宋元無第四句。第五句作共成霸功,茲依汲古。奏,進也,言進仕獻公也。祇伯夙依宋元。

節變成泰。林辭說:騏驥、綠耳這樣的名馬,使造父顯揚於世;趙伯夙進身事奉晉獻公,趙衰接續了他的事業;輔佐晉文公成就霸業,做了晉國的首輔——是世代顯達的吉象。造父是周穆王的御者,善馭八駿,為趙氏之祖;趙夙仕於晉獻公,其後趙衰佐晉文公稱霸,事見《史記·趙世家》。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革之夬」條。校記:「驥綠」宋、元刻本作「驎騄」;「伯夙奏獻」宋、元刻本作「伯夙成季」,汲古閣本作「夙伯奏獻」;宋、元刻本沒有第四句;第五句宋、元刻本作「共成霸功」,此處依汲古閣本。「奏」是進的意思,說的是進身仕於晉獻公。只有「伯夙」二字依宋、元刻本。

否。張陳嘉謨,贊成漢都。主歡民喜,其樂休休。伏震為張、為陳、為嘉,坤為謀、為都、為水,故曰漢都。坤為民,震為主、為歡樂,言張良陳平主張都關中也。

節變成否。林辭說:張良與陳平獻上美好的謀略,贊助成就了漢家的國都;君主歡欣、百姓喜悅,那份快樂寬舒自得——是良謀定國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否為坤下乾上,它的伏象(旁通之卦泰)中互出震,震主張、主陳,也主嘉美;下體坤主謀劃、主都邑,又主水,所以說「漢都」——漢本是水名。坤還主民眾,震主君主、主歡樂。尚氏說這講的是張良、陳平主張建都關中一事。

同人。大面長頭,來解君憂。乾為頭,互巽,故曰長頭。○汲古下多遺吾福善,與我嘉惠二句,依宋元本。

節變成同人。林辭說:一位大臉盤、長腦袋的人來到,替君主解開憂愁——是得人相助而釋難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同人為離下乾上,上體乾主頭;二、三、四爻互體成巽,巽主長,所以說「長頭」。校記:汲古閣本此條下多出「遺吾福善,與我嘉惠」兩句,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有。畏昏不行,待旦昭明。燎獵受福,老賴其慶。詳《夬》之《損》。

節變成大有。林辭說:怕天黑就不動身,等到天亮光明時再走;舉火田獵而承受福氣,老人也沾了這份喜慶——是待時而動、舉事得吉之象。「燎獵」是焚草圍獵。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夬之損」條。

謙。伯去我東,首髮如蓬。長夜不寐,輾轉空床。內懷惆悵,憂摧肝腸。詳《姤》之《遯》。宋元本無下二句,第四句作憂繫心胸,茲依汲古。

節變成謙。林辭說:夫君往東去了,我的頭髮亂得像飛蓬;長夜睡不著覺,在空蕩蕩的床上輾轉反側;心裡滿是惆悵,憂愁摧折肝腸——是別離思念的悽苦之象。前兩句本自《詩·衛風·伯兮》「自伯之東,首如飛蓬」。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姤之遯」條。校記:宋、元刻本沒有末尾兩句,第四句作「憂繫心胸」,此處依汲古閣本。

豫。朽條腐索,不堪施用。安靜候時,以待親知。伏巽為索、為腐,故曰朽條腐索。艮為時,坤為安,艮止,故曰候時。

節變成豫。林辭說:朽壞的枝條、腐爛的繩索,派不上用場;只好安靜下來等候時機,靜待親友故舊——是暫不堪用、宜靜以待時之象。尚秉和解說:豫的伏象(旁通之卦小畜)上體是巽,巽主繩索,也主腐爛,所以說「朽條腐索」。豫的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時;下體坤主安,艮又主止,所以說「安靜候時」。

隨。比目四翼,相倚為福。姜氏季女,與君合德。詳《渙》之《明夷》。女,宋元本作氏,非,依汲古。

節變成隨。林辭說:比目魚成雙、翅膀湊成四隻,彼此倚靠而成就福氣;姜氏的小女兒嫁與君王,與君德行相合——是配偶得所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渙之明夷」條,那一條林辭與此相同。校記:「女」字宋、元刻本作「氏」,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蠱。履階升墀,高登崔嵬。福祿洋溢,依天之威。艮為階墀,震為履、為登,巽為高。震為福祿。艮為天。

節變成蠱。林辭說:踏著臺階登上丹墀,一直登到高峻之處;福祿豐盈滿溢,倚仗著上天的威靈——是步步高昇、受福的吉象。「墀」是殿前塗飾過的臺面。尚秉和解說:蠱為巽下艮上,上體艮主臺階丹墀;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踐履、主升登;下體巽主高,所以說「高登崔嵬」。震又主福祿,艮主天。

臨。奢淫吝嗇,神所不福。靈祇憑怒,鬼瞰其室。坤多,故曰奢。坤閉,故曰吝嗇。震為神、為福、為靈祇、為怒。坤為鬼,伏艮為室、為觀,故曰鬼瞰其室。○吝,宋元本作愛,瞰作障。靈祇,元本作祇靈,均依汲古。

節變成臨。林辭說:既奢侈淫佚又慳吝小氣,這是神明不肯賜福的;地神大為震怒,鬼在暗處窺伺他的家室——是驕奢招禍的凶象。「鬼瞰其室」本揚雄《解嘲》「高明之家,鬼瞰其室」。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坤主眾多,所以說「奢」;坤又主閉藏,所以說「吝嗇」。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神、主福,也主地神、主發怒。坤還主鬼;臨的伏象(旁通之卦遯)下體是艮,艮主屋室,又主窺看,所以說「鬼瞰其室」。校記:「吝」字宋、元刻本作「愛」,「瞰」字作「障」;「靈祇」元刻本作「祇靈」,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觀。大步上車,南到喜家。送我狐裘,與福載來。伏震為步,坤為車,震為南、為喜,坤為家、為狐。○上,宋元本作小,狐作豹,茲依汲古。

節變成觀。林辭說:大步登上車子,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裘,連同福氣一起載了回來——是出行受贈、載福而歸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觀的伏象(旁通之卦大壯)上體是震,震主步行;下體坤主車;震又主南方、主喜慶,坤主家宅,也主狐。校記:「上」字宋、元刻本作「小」,「狐」字作「豹」,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噬嗑。南行西步,失次後舍。乾候野井,昭公失居。與彼作期,不覺至夜。震為東,坎為西,震為後,艮為舍,坎失,故曰失次後舍。震為諸侯,上離,故曰乾候。坎為井,艮為野,故曰野井。震為公,上離,故曰昭公。坎為夜,言照公為季氏所逐,次於乾候野井也。○舍,汲古訛含,依宋元本。彼,元本作陂,覺作真,依宋本、汲古。三四與五六兩句宋元本倒置,不協,依汲古。

節變成噬嗑。林辭說:往南走又向西行,錯過了宿處、落在後頭;流落到乾侯、野井這些地方,魯昭公失掉了安身之所;與人約定日期,不知不覺已到夜裡——是漂泊失居的凶象。乾侯是晉國地名,野井是齊國地名,都是魯昭公被季氏驅逐後寄居之處,見《春秋》昭公二十五年以下。尚秉和解說:噬嗑為震下離上,下體震主東,三、四、五爻互體成坎,坎主西;震又主後,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館舍,坎有喪失之象,所以說「失次後舍」。震主諸侯,上體是離,所以說「乾侯」;坎主井,艮主郊野,合成「野井」。震又主公,與上離相合,所以說「昭公」;坎主夜。尚氏說這講的正是昭公被季氏驅逐,寄住在乾侯與野井。校記:「舍」字汲古閣本訛作「含」,此處依宋、元刻本;「彼」字元刻本作「陂」,「覺」字作「真」,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第三、四句與第五、六句宋、元刻本前後倒置,讀來不協,此處依汲古閣本。

賁。喜樂踴躍,來迎名家。鵲巢百兩,以成嘉福。震為踴躍、為樂。艮為名、為家,故曰名家。震為鵲,艮為巢,震為車,故曰百兩。《詩周南》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艮為成,震為嘉福。○踴,宋元本作抃。名家,汲古作歡客,依宋元本。宋元本第四句作獲利養福,均依汲古,惟汲古下多多獲利益四字,茲從宋元本刪。名家與大家同,與福亦協。

節變成賁。林辭說:歡喜雀躍,前來迎娶名門之女;喜鵲有巢,百輛車子來迎,因而成就美好的福氣——是婚娶得偶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賁為離下艮上,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雀躍、主歡樂;上體艮主名、主家,合成「名家」。震又主喜鵲,艮主鳥巢;震還主車,所以說「百兩」——車一乘稱一兩,取兩輪之意。所引「維鵲有巢,維鳩居之。之子于歸,百兩御之」,出《詩·召南·鵲巢》(尚氏原注作《周南》)。艮主成就,震主美好的福氣。校記:「踴」字宋、元刻本作「抃」;「名家」汲古閣本作「歡客」,此處依宋、元刻本;宋、元刻本第四句作「獲利養福」,此處都依汲古閣本,只是汲古閣本下面多出「多獲利益」四字,如今從宋、元刻本刪去。「名家」與「大家」同義,與「福」字也押韻。

剝。非理所求,誰敢相與。往來不獲,徒勞道路。艮為求,坤為理,艮止,故不與。艮為道路,離虗,故不獲而徒勞也。坤役萬物,故亦曰勞。○所求,宋元本作後來,依汲古。

節變成剝。林辭說:不合道理的請求,誰敢答應給他;來來往往一無所得,白在路上奔忙——是妄求徒勞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上體艮主請求,下體坤主道理,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沒有人肯給。艮又主道路,而離的卦德中虛,所以說不得而白費氣力;坤役使萬物,所以也說「勞」。校記:「所求」宋、元刻本作「後來」,此處依汲古閣本。

復。北虜匈奴,數侵邊境。左衽為長,國猶未慶。坤為北、為夷,故曰匈奴。坤為境,震為侵、為左、為衽、為長,坤為國。末句疑有訛字。

節變成復。林辭說:北方的匈奴,屢次侵犯邊境;衣襟左掩的胡人當上了首領,國中還談不上喜慶——是邊患不息的凶象。中原衣襟右掩,北方部族左掩,所以古人用「左衽」代指夷狄。尚秉和解說:復為震下坤上,上體坤主北方,也主夷狄,所以說「匈奴」;坤又主疆境。下體震主侵犯,也主左、主衣衽、主長者;坤還主國。末一句尚氏疑心有訛字。

無妄。狂不以理,伐乃無名。縱獲臣子,伯功不成。震為征伐、為子、為伯,艮為臣、為拘繫,故曰獲。○汲古作"續事康域,針折不成。嬰兒短舌,說辭無名",茲依宋元本。

節變成無妄。林辭說:狂妄行事不講道理,出兵討伐師出無名;縱然俘獲了對方的臣子,霸主的功業也成不了——是名不正而功不立的凶象。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下體震主征伐,也主子、主伯;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臣,又主拘繫,所以說「獲」。校記:汲古閣本此條作「續事康域,針折不成。嬰兒短舌,說辭無名」,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畜。景星照堂,麟遊鳳翔。仁施大行,頌聲作興。詳《豫》之《節》。

節變成大畜。林辭說:景星照臨廳堂,麒麟遊走、鳳凰翱翔;仁政大行於世,頌揚之聲隨之興起——是太平嘉瑞的大吉之象。景星是古人所說的祥瑞之星,與麟鳳同為盛世的徵兆。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豫之節」條。

頤。文明之世,銷鋒鑄耜。以道順民,百王不易。坤為世、為文,艮為明,故曰文明之世。艮為鋒、為耜,艮火,故曰銷鋒鑄耜。坤為民、為順,震為大塗,故曰以道順民。震為王,坤為百,艮止,故不易。○耜,宋元本作鏑,依汲古。民,汲古作昌,依宋元本。

節變成頤。林辭說:身處文教昌明的時代,把兵刃熔了改鑄成犁頭;用正道順導百姓,歷代帝王都不改這個成法——是偃武修文的大吉之象。「鋒」指兵刃,「耜」是翻土的農具。尚秉和解說:頤為震下艮上,中間四爻互成坤,坤主世代,也主文;上體艮主光明,所以說「文明之世」。艮又主鋒刃、主耒耜,艮按納甲屬火,火能熔金,所以說「銷鋒鑄耜」。坤主民眾、主順從,下體震主大路(《說卦傳》震為大塗),所以說「以道順民」。震又主王,坤主「百」,艮止不動,所以說「不易」。校記:「耜」字宋、元刻本作「鏑」,此處依汲古閣本;「民」字汲古閣本作「昌」,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過。鳥飛無羽,雞鬬折距。徒自長嗟,誰肯為侶。震為鳥、為飛,巽寡髮,故曰無羽。巽為雞,震為距,震伏不見,故曰折距。巽為長,兌口為嘆。巽寡,故無侶。

節變成大過。林辭說:鳥要飛卻沒有羽毛,雞相鬥卻折斷了距;只能自己長長地嘆氣,誰肯來作伴——是有心無力、孤立無援的凶象。「距」是雄雞足後用來搏鬥的尖爪。尚秉和解說:震主鳥、主飛,而巽有毛髮稀少之象,所以說「無羽」;下體巽主雞,震主距,震在此卦伏而不見,所以說「折距」。巽又主長,上體兌為口,所以說嘆息;巽還主孤寡,所以說沒有伴侶。

坎。群隊虎狼,囓彼牛羊。道路不通,妨農害商。互艮為虎狼,正反艮,故曰群隊。伏兌為齧,離為牛,兌為羊。震為道路,坎塞,故不通。震為商旅,坎為害。

節變成坎。林辭說:成群結隊的虎狼,咬食那些牛羊;道路阻斷不通,既妨害農事又損傷商旅——是猛獸橫行、百業受阻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坎的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虎狼,卦中又有正、反兩個艮,所以說「群隊」。坎的伏象(旁通之卦離)中互出兌,兌主咬齧;離主牛,兌主羊。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道路,而坎主阻塞,所以說「不通」;震又主商旅,坎主禍害。

離。商伯沈酒,庶兄奔走。淫女蕩夫,仁德並孤。伏震為商、為伯,坎為酒,故曰商伯沈酒。震為兄,坎為眾,故曰庶兄。庶,眾也。震為奔走,言商紂沈湎於酒,庶兄微子抱祭器奔周也。兌為媚,正反兌,故曰淫女,謂妲己也。伏坎為未,坎水,故曰蕩夫,謂紂也。震為仁德,坎為孤。

節變成離。林辭說:商朝的君主沉湎於酒,他的庶兄棄國奔走;淫蕩的女子配上放蕩的男人,有仁德的人反倒孤立無援——是荒淫亡國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離的伏象(旁通之卦坎)中互出震,震主商、主伯;坎主酒,所以說「商伯沈酒」。震又主兄,坎主眾,所以說「庶兄」——「庶」就是眾。震主奔走;尚氏說這講的是商紂沉湎於酒,庶兄微子抱著祭器出奔周國。離中互出兌,兌主諂媚,卦中有正、反兩個兌,所以說「淫女」,指的是妲己。伏象坎主水(底本作「伏坎為未」,「未」字疑有訛誤),水性放蕩,所以說「蕩夫」,指的正是紂。震主仁德,坎主孤單。

咸。三狸搏鼠,遮遏前後。當此之時,不能脫走。通《損》。震為狸,數三,故曰三狸。艮為鼠,故曰三狸搏鼠。艮為前,震為後,二至上正反艮,艮止,故曰遮遏前後,不能脫走。

節變成咸。林辭說:三隻狸貓圍捕老鼠,前後都被堵死;到了這步田地,老鼠再也逃不出去——是四面受圍、無路可走之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咸六爻陰陽翻轉就成損,所以標「通《損》」。損的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狸,其卦數為三,所以說「三狸」;艮主鼠,合成「三狸搏鼠」。艮主前,震主後,自二爻到上爻有正、反兩個艮,艮又主止,所以說前後都被遮攔堵截,脫身不得。

恆。陶叔孔圉,不處亂國。初雖未萌,後受慶福。陶叔,謂陶朱公,去越適齊,以避勾踐。孔圉未詳。按:《史記孔子世家》孔防叔畏華氏之亂,奔魯。疑圉或防叔之名。恆通益。艮為叔,艮火,故曰陶叔。震為孔,艮止,故曰孔圉。坤為國、為亂,震為福慶、為後。萌疑為明字。

節變成恆。林辭說:陶叔與孔圉,都不肯留在亂國裡;起初雖然還看不出端倪,後來終究承受了喜慶福氣——是避亂遠禍、終得吉慶之象。尚秉和解說:陶叔指陶朱公范蠡,他離開越國到齊國去,為的是躲避勾踐;孔圉是誰則不詳,尚氏按《史記·孔子世家》記孔防叔畏懼華氏之亂而奔魯,疑心「圉」或許就是防叔的名。恆的旁通之卦是益,所以說「恆通益」。益中互出艮,艮主叔,艮按納甲屬火,所以說「陶叔」;下體震主孔,艮的卦德是止,所以說「孔圉」。益中又互出坤,坤主國、主亂;震主福慶,也主後。「萌」字尚氏疑心本是「明」字。

遯。奮翅鼓翼,翱翔外國。逍遙北域,不入溫室。伏震為翼,坤為國、為北。本卦艮為室,艮火,故曰溫室。

節變成遯。林辭說:振起雙翅、鼓動羽翼,飛翔到外邦去;在北方的地界上自在遨遊,不肯回到溫暖的屋子裡來——是遠颺在外、不返故居之象。尚秉和解說:遯的伏象(旁通之卦臨)中互出震,震主翅膀;伏象的上體坤主國,也主北方。本卦遯的下體是艮,艮主屋室,艮按納甲屬火,所以說「溫室」。

大壯。德音孔博,升在王室。八極蒙佑,受其福祿。震為德、為音、為孔、為升、為王,伏艮為室,伏坤數八,故曰八極蒙佑。乾為福祿。

節變成大壯。林辭說:德望聲名極其廣博,升進到王室之中;八方極遠之地都蒙受庇佑,一同承受這份福祿——是德聲遠播、受福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大壯為乾下震上,上體震主德、主聲音,又主「孔」,即甚、極,也主升進、主王;大壯的伏象(旁通之卦觀)中互出艮,艮主宮室;伏象的下體坤其卦數為八,所以說「八極蒙佑」。下體乾主福祿。

晉。當變立權,摘解患難。渙然冰釋,大國以安。詳《升》之《震》。渙,宋元本作霍,依汲古。

節變成晉。林辭說:遇上變故就隨宜行權,把患難一件件解開;疑難像冰一樣消融渙散,大國因而安定——是通權達變、化險為夷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升之震」條。校記:「渙」字宋、元刻本作「霍」,此處依汲古閣本。

明夷。羽動角,甘雨續。草木茂,年歲熟。坎為冬,故曰羽。《月令》冬月其音羽。震為春,故曰角。《月令》春月其音角。羽動角者,言羽音發動,以後角音繼之,至春而有甘雨也。坎為雨,震為草木,坤為年歲,三字句。

節變成明夷。這一條林辭是三字一句:羽音先動,角音繼起,甘美的雨水接連而降;草木茂盛,年成成熟——是時雨應節、五穀豐登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坎主冬,五音之中冬配羽聲,《禮記·月令》說冬月其音羽,所以說「羽」;震主春,春配角聲,《月令》說春月其音角,所以說「角」。所謂「羽動角」,是說羽音先發動,隨後角音接續,到春天便有甘霖。明夷為離下坤上,二、三、四爻互體成坎,坎主雨;三、四、五爻互成震,震主草木;上體坤主年歲。

家人。天所佑助,福來禍去,君王何憂。此用節象。艮為天,震為福,在內,故曰福來。坎為禍,在外,故曰禍去。震為君王,坎為憂,禍去,故不憂。

節變成家人。林辭說:這是上天保佑幫助,福氣到來、禍事離去,君王還有什麼可憂愁的——是天佑除患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節的象。節的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天;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福,居在內卦,所以說「福來」;上體坎主禍,居在外卦,所以說「禍去」。震又主君王,坎主憂,禍既已去,所以說不必憂。

睽。方喙宣口,聖智仁厚。釋解倒懸,唐國大安。詳《小畜》之《噬嗑》。

節變成睽。林辭說:方正的嘴、寬闊的口,為人聖明智慧、仁德寬厚;解開了百姓倒懸般的苦難,唐國因而大為安定——是賢者當國、解民於危的吉象。「倒懸」比喻極其困苦的處境,語本《孟子·公孫丑上》。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小畜之噬嗑」條。

蹇。葛藟蒙棘,華不得實。讒佞亂政,使恩壅塞。詳《師》之《中孚》。華,元本作棘,從宋本、汲古。

節變成蹇。林辭說:葛藤纏上了荊棘,只開花卻結不出果實;讒人佞臣攪亂朝政,使君恩壅塞不通——是纏繞蔽塞、有名無實的凶象。「葛藟」是野葡萄一類的蔓生植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師之中孚」條。校記:「華」字元刻本作「棘」,此處從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解。皇母多恩,字養孝孫。脫於襁褓,成就為君。褓,元本作抱,依宋本、汲古。

節變成解。林辭說:祖母恩德深厚,撫育孝順的孫兒;孫兒離開襁褓漸漸長大,終於成就為一國之君——是撫孤成器的吉象。「字養」就是撫育。這一條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記。校記:「褓」字元刻本作「抱」,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損。積冰不溫,北陸苦寒。露宿多風,君子傷心。詳《睽》之《巽》。首句汲古作積冰下溼,依宋本。

節變成損。林辭說:積冰不化、暖不過來,北陸之地苦寒難耐;露天住宿又多風,君子為之傷心——是處境苦寒的凶象。「北陸」是太陽冬季所行的星次,《左傳》昭公四年說「日在北陸而藏冰」,借指嚴冬極寒之地。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睽之巽」條。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積冰下溼」,此處依宋刻本。

益。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詳《革》之《否》。禍,元本作福,存作凶,茲依宋本、汲古。

節變成益。林辭說:伯夷與叔齊,是堅貞廉潔的表率;靠德行來防患於未然,憂愁禍事都不會存留——是守節遠禍的吉象。伯夷、叔齊是孤竹君之子,讓國而逃,義不食周粟,事見《史記·伯夷列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革之否」條。校記:「禍」字元刻本作「福」,「存」字作「凶」,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夬。一雌三雄,子不知公。亂我族類,使吾心憒。此用《節》象。下兌為一雌,上坎互艮震為三雄,震為子、為公,坎隱,故不知。坎為心。○知,汲古作得,依宋元本。憒,宋元本作憤,依汲古。

節變成夬。林辭說:一隻雌的配著三隻雄的,兒子認不清誰是父親;攪亂了我的族類,弄得我心裡煩亂——是名分混淆、家族失序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節的象。節的下體兌算作「一雌」,上體坎連同互出的艮、震共成「三雄」;震主子、主公,坎主隱伏,所以說「不知」;坎又主心。校記:「知」字汲古閣本作「得」,此處依宋、元刻本;「憒」字宋、元刻本作「憤」,此處依汲古閣本。

姤。主安多福,天祿所伏。居之寵昌,君子有光。詳《剝》之《觀》。

節變成姤。林辭說:君主安泰而多福,那是上天的祿位所隱伏在此;居於這個位子上恩寵昌盛,君子因而有光彩——是安位受祿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剝之觀」條。

萃。千歲槐根,身多斧瘢。樹維枯屈,枝葉不出。詳《家人》之《乾》。

節變成萃。林辭說:千年老槐的根株,樹身上盡是斧砍的疤痕;整棵樹都已枯槁屈曲,再也發不出枝葉——是元氣斫傷、生機斷絕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家人之乾」條。

升。周師伐紂,勝殷牧野。甲子平旦,天下大喜。詳《謙》之《噬嗑》。

節變成升。林辭說:周朝的軍隊討伐商紂,在牧野戰勝殷師;甲子日天剛放亮,天下人無不歡喜——是除暴得眾的大吉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謙之噬嗑」條。

困。日走月步,趨不同舍。夫妻反目,主君失禮。詳《小畜》之《同人》。

節變成困。林辭說:太陽疾走、月亮緩行,快慢不同,所居的星次也各不相同;夫妻翻臉相對,主君失了禮數——是各行其是、乖離失禮的凶象。「反目」本《小畜》九三爻辭「夫妻反目」;「舍」指日月運行所歷的星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小畜之同人」條。

井。宣髮龍叔,為王主國。安土成稷,天下蒙福。巽為髮、為白,故曰宣髮。宣,明也。《說卦》巽為寡髮,《釋文》云本又作宣,黑白雜為宣髮,易林遇巽多謂禿,是讀為寡,茲曰宣是兼讀也。伏震為龍,艮為叔,故曰龍叔。震為王、為主,艮為國、為土、為稷,言築土立稷以祭也。《左傳昭二十九年》共工氏有子曰勾龍,為后土,后土為社;又曰有烈山氏之子曰柱為稷,自夏以上祀之,周棄亦為稷,自商以來祀之,龍叔即勾龍,言勾龍為社稷神,築土為壇祀之,而天下蒙福也。艮為天,震為福。○首句汲古作宣勞就力,依宋元本。

節變成井。林辭說:頭髮花白的龍叔,替君王主持國政;培土立稷而祭,天下都蒙受福澤——是賢臣立社稷、澤被天下的大吉之象。尚秉和解說:井為巽下坎上,下體巽主頭髮,也主白色,所以說「宣髮」——「宣」是明,黑白相雜叫作宣髮。《說卦傳》說巽為寡髮,《經典釋文》說另一本作「宣」;《易林》遇到巽多說禿頭,那是讀作「寡」,這裡說「宣」,則是兼取兩讀。井的伏象(旁通之卦噬嗑)下體是震,震主龍,伏象中互出艮,艮主叔,合成「龍叔」。震又主王、主主持;艮主國、主土,也主稷,說的是築土立稷來祭祀。《左傳》昭公二十九年記共工氏有個兒子叫勾龍,做了后土,后土便是社神;又說烈山氏的兒子柱做稷神,夏代以上祭他,周人始祖棄也做稷神,商代以來祭他。龍叔就是勾龍,是說勾龍做了社稷之神,人們築土為壇祭他,因而天下蒙福。艮又主天,震主福。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宣勞就力」,此處依宋、元刻本。

革。諷德誦功,美周盛隆。奭旦輔成,光濟沖人。詳《明夷》之《蒙》。

節變成革。林辭說:傳誦德行、歌頌功業,讚美周家的興盛隆昌;召公奭與周公旦輔佐成王,光大匡濟這位年幼的君主——是賢臣輔幼主的大吉之象。「沖人」指年幼的君王,《尚書》裡成王便自稱沖子。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明夷之蒙」條。

鼎。三夜不寢,憂來益甚。戒以危懼,棄其安居。通《屯》。坤為夜,震數三,故曰三夜。坤為寢,震動,故不寢。坎為憂懼、為險,故曰棄其安居。○寢,元本作寐,其作去,茲依宋本、汲古。

節變成鼎。林辭說:一連三夜睡不著,憂愁越發深重;因為戒懼危險,只好捨棄安穩的居所——是憂危不安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取旁通之象——鼎六爻陰陽翻轉就成屯,所以標「通《屯》」。屯的二、三、四爻互體成坤,坤主夜,下體震的卦數是三,所以說「三夜」;坤又主睡臥,而震主動,所以睡不著。上體坎主憂懼,也主險,所以說「棄其安居」。校記:「寢」字元刻本作「寐」,「其」字作「去」,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震。思願所之,乃今逢時。洗濯故憂,拜其歡來。詳《睽》之《艮》。濯,元本作宅,依宋本。拜,汲古作並,依宋元本。

節變成震。林辭說:心裡所想所願要去做的事,到今天正逢時機;把舊日的憂愁洗滌乾淨,拜迎歡喜的到來——是時來運轉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睽之艮」條。校記:「濯」字元刻本作「宅」,此處依宋刻本;「拜」字汲古閣本作「並」,此處依宋、元刻本。

艮。噂噂囁囁,夜作晝匿。謀議我資,來竊吾室。空盡己財,幾無以食。三至上正反震,故曰噂噂囁囁。噂囁,對語也。坎為夜,與震連,故曰夜作。對象離為晝,與巽連,故曰晝匿。巽為伏也。坎為謀議、為竊、為室。○作,汲古作行,竊作攻,均依宋元本。宋元本無下二句,依汲古。

節變成艮。林辭說: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夜裡活動、白天躲藏;他們算計我的資財,跑來偷我的家室;把我的錢財掏得精光,幾乎連飯都吃不上——是群小合謀、家資被竊的凶象。「噂囁」是湊在一處低聲對語。尚秉和解說:艮自三爻到上爻有正、反兩個震,所以說「噂噂囁囁」。二、三、四爻互體成坎,坎主夜,與震相連,所以說「夜作」;與它相對的離主白晝,與巽相連,所以說「晝匿」——巽有伏藏之象。坎還主謀議、主偷竊,也主屋室。校記:「作」字汲古閣本作「行」,「竊」字作「攻」,此處都依宋、元刻本;宋、元刻本沒有末尾兩句,此處依汲古閣本。

漸。騂牛無子,鳴於大野。申覆陰徵,還歸其母,說以除悔。離為牛,坎赤,故曰騂牛。震伏,故曰無子。《左傳》介葛廬來朝,聞牛鳴,曰:是生三犧皆用之矣。艮為大野,震巽同聲,故曰鳴於大野。三四句或謂申者,申後先為幽王所廢,後平王立,後復還,然第三句終難解,疑有訛字。又《比》之《蹇》有申生見母之語,蓋自《虞初志》亡後,故事多遺失,故莫定其是非也。

節變成漸。林辭說:赤色的母牛沒有小牛,在大野上哀鳴;申氏之女再度歸來,回到母親身邊,因歡悅而消去悔恨——是失子而後得慰之象,第三句文字難解。尚秉和解說:漸為艮下巽上,三、四、五爻互體成離,離主牛,二、三、四爻互成坎,坎主赤色,所以說「騂牛」;震在此卦伏而不見,所以說「無子」。《左傳》僖公二十九年記介葛廬來朝,聽見牛叫,說這頭牛生了三隻小牛都被拿去做犧牲了,正是牛失其子的故事。下體艮主大野,震與巽同屬聲音之象,所以說「鳴於大野」。第三、四兩句,有人說「申」指申後——申後先被周幽王廢掉,後來平王即位,申後又得歸還;但第三句終究難解,恐怕有訛字。本書「比之蹇」條又有申生見母的話;大概自從《虞初志》亡佚以後,許多故事失傳,所以無從判定孰是孰非。

歸妹。王良善御,伯樂知馬。周旋步驟,行中規矩。止息有節,延命壽考。詳《遯》之《豫》。○驟,宋元本作趍,依汲古。

節變成歸妹。林辭說:王良善於駕車,伯樂善於相馬;車馬周旋進退、快步慢步,行動都合乎規矩;停歇也有節度,因而延年長壽——是駕馭得法、行止有度的吉象。王良是春秋晉國善御的名手,伯樂是秦穆公時善相馬的人。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遯之豫」條。校記:「驟」字宋、元刻本作「趍」,此處依汲古閣本。

豐。釋然遠咎,避患害早。田獲三狐,以貝為寶。詳《賁》之《謙》。

節變成豐。林辭說:心中釋然而遠離過咎,早早避開禍患損害;田獵捕得三隻狐狸,還得了貝當作珍寶——是解難得利的吉象。「田獲三狐」本是《解》卦九二的爻辭;古人以貝為貨幣,所以說「以貝為寶」。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賁之謙」條。

旅。仁獸所處,國無凶咎。市賈十倍,復歸惠裡。艮為獸,互巽,故曰仁獸。艮為國,巽為市賈、為倍,兌數十,故曰十倍。艮為里,伏震為歸、為仁,故曰復歸惠裡。

節變成旅。林辭說:仁獸所在的地方,國中沒有凶禍咎害;市上買賣得利十倍,回到那有恩惠的鄉里——是瑞至國安、經商獲利的吉象。古人稱麒麟為仁獸,因它不踐生蟲、不折生草。尚秉和解說:旅為艮下離上,下體艮主獸,二、三、四爻互體成巽,所以說「仁獸」。艮又主國;巽主市集商賈,也主加倍,三、四、五爻互成兌,兌的卦數是十,所以說「十倍」。艮還主鄉里;旅的伏象(旁通之卦節)中互出震,震主歸返,也主仁,所以說「復歸惠裡」。

巽。六目俱視,各欲有志。一言不同,乘戻生訟。互離為目,數六,故曰六目。伏坎為心志,兌為言,初至四正反兌,故曰一言不同,乖戻生訟也。○一言,宋元本作心意,非,依汲古。

節變成巽。林辭說:六隻眼睛一齊張望,各人各存各的心思;一句話說不到一處去,乖違牴觸便鬧出官司——是眾心不齊、因言致訟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巽的三、四、五爻互體成離,離主目,其卦數為六,所以說「六目」。巽的伏象(旁通之卦震)中互出坎,坎主心志;二、三、四爻互成兌,兌主言語,自初爻到四爻有正、反兩個兌相背,所以說「一言不同」,乖戾而生爭訟。校記:「一言」宋、元刻本作「心意」,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

兌。傅說王良,驂御四龍。周徑萬里,無有危凶。傅說、王良,皆星名。《莊子》傅說相武丁,奄有天下,騎箕尾上,比於列星,故張衡《周天六象賦》云:天江為太陰之主,傅說奉中闈之祠。《史記天官書》天駟旁一星,曰王良。王良策馬,車騎滿野,故下雲驂御四龍。惟《星經》云:傅說一星在尾後,主子嗣,茲與王良並言,似亦與天駟有關,抑以傅說騎箕尾箕主風喻馬行之神速歟。兌通艮,艮為星,互震為龍、為驂駕、為周、為萬,艮為里,故曰萬里。互坎為危,震解,故不危。

節變成兌。林辭說:傅說星與王良星,駕著四條龍並馳;周行萬里之遠,沒有危險凶禍——是馳騁無礙的吉象。尚秉和解說:傅說、王良都是星名。《莊子·大宗師》說傅說輔佐武丁而擁有天下,死後騎上箕、尾二宿,與眾星並列;所以張衡《周天六象賦》說天江星是太陰之主,傅說星奉中闈之祠。《史記·天官書》說天駟旁邊有一顆星叫王良,王良揮鞭策馬,便是車騎滿野的景象,所以下句說「驂御四龍」。只是《星經》說傅說一星在尾宿之後,主管子嗣;這裡卻與王良並提,似乎也與天駟有關,或者是因為傅說騎的箕宿主風,藉以形容馬行神速。就卦象說,兌的旁通之卦是艮,艮主星;艮中互出震,震主龍、主驂駕,也主周遍、主萬,艮又主裡,所以說「周徑萬里」。艮中還互出坎,坎主危,而震的卦德是解,所以說「無有危凶」。

渙。伯仲叔季,日暮寢醉。醉醒失明,喪其貝囊,臥拜道旁。詳《謙》之《蠱》。首句宋本作仲伯季叔,非,依汲古。寢醉,宋本、汲古作寢寐,依元本。汲古第三句元本作醒失期明,宋本、汲古作醉醒失明,明與囊旁韻,元本非。臥拜,《謙》之《蠱》作銜卻,拜或為卻之形訛字。

節變成渙。林辭說:伯、仲、叔、季四兄弟,天黑時都醉倒睡下;醉醒過來眼前昏花,丟了裝錢貝的口袋,橫臥在道旁行禮——是酣醉失財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謙之蠱」條。校記:首句宋刻本作「仲伯季叔」,不對,此處依汲古閣本;「寢醉」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寢寐」,此處依元刻本;第三句元刻本作「醒失期明」,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醉醒失明」,「明」與「囊」「旁」押韻,可見元刻本不對;「臥拜」在「謙之蠱」條作「銜卻」,「拜」也許是「卻」的形近訛字。

中孚。江有寶珠,海多大魚。亟行疾至,可以得財。詳《渙》之《需》。可,宋本作所,依元本、汲古。

節變成中孚。林辭說:江裡有寶珠,海裡多大魚;趕緊動身、快些趕到,就可以得到財貨——是趁時求利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渙之需」條,那一條林辭與此相同。校記:「可」字宋刻本作「所」,此處依元刻本與汲古閣本。

小過。遠視千里,不見所持。離婁之明,無益於耳。艮為視,艮手為持,艮為光明,兌為耳,伏巽,故不見所持。○持,汲古作視,依宋元本。

節變成小過。林辭說:眼睛能望到千里之外,卻看不見自己手裡拿著的東西;縱有離婁那樣的目力,對耳朵也毫無幫助——是明於遠而昧於近的凶象。離婁是古代傳說中目力極佳的人,《孟子·離婁上》說他能明察秋毫之末。尚秉和解說:小過的下體艮主視看,艮又主手,所以說「持」,艮還主光明;三、四、五爻互體成兌,兌主耳;二、三、四爻互成巽,巽主伏藏,所以說看不見手裡所拿的東西。校記:「持」字汲古閣本作「視」,此處依宋、元刻本。

既濟。弱足刖跟,不利出門。市賈無嬴,折亡為患。詳《乾》之《鼎》。

節變成既濟。林辭說:腳力孱弱又傷了腳跟,不宜出門;做買賣沒有盈餘,虧折損失反成禍患——是行動受阻、經營虧本的凶象。「嬴」通「贏」,指獲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乾之鼎」條。

未濟。利盡得媒,時不我來。鳴雌深涉,寡宿獨居。似用半象,而語特難解。

節變成未濟。林辭說:利益都耗盡了才找到媒人,時機偏偏不肯為我而來;鳴叫的雌鳥涉水深入,孤零零地棲宿獨居——是失時孤處的凶象。尚秉和說這一條似乎用的是「半象」,只取兩爻當作某卦的一半,而文句特別難解,所以不細分取象。

焦氏易林注卷十六

行唐尚秉和節之注

這是卷首的題署:本卷的註解出自直隸行唐人尚秉和之手,「節之」是他的字。

受業蒲城仵道益、豐潤董維城堃校刊

這也是卷首題署,標明校勘刊刻的人:從學於尚氏門下的兩位學生——陝西蒲城人仵道益,與直隸豐潤人董堃(字維城)——負責校訂並付刻。

中孚之第六十一

中孚。鳥鳴嘻嘻,天火將下。燔我屋室,災及姤後。詳《兌》之《革》。鳥鳴,宋元本作烏鳥,依汲古。嘻嘻,汲古作喈喈,茲依宋元本。

中孚仍舊是中孚。以下一段屬「中孚之第六十一」,本卦都是中孚;這一條的之卦與本卦相同。林辭說:鳥嘻嘻地叫,天火就要降下來;燒掉我的屋舍,災禍一直殃及后妃——是火災及於內室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兌之革」條。校記:「鳥鳴」宋、元刻本作「烏鳥」,此處依汲古閣本;「嘻嘻」汲古閣本作「喈喈」,此處依宋、元刻本。

乾。黃虹之野,賢君所在。管叔為相,國無災咎。此用《中孚》象。震為玄黃、為虹、為君,艮為野、為叔,《孝經援神契》黃虹抱曰輔臣納忠。《帝王世紀》少昊生,虹流華渚。《洛書》黃帝起,黃雲扶日。又《東方朔別傳》凡占長吏下車,當視天有黃雲來覆車。震為竹,故曰管叔。艮為國。○叔,汲古作仲,非。中孚無仲象也,茲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乾。林辭說:黃虹出現的原野上,正是賢明君主所在之處;管叔做了輔相,國中沒有災禍咎害——是瑞應得賢的吉象。尚秉和解說:之卦乾是純陽,取不出這些象,所以這一條用本卦中孚的象。中孚的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玄黃之色,也主虹、主君;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原野,也主叔。《孝經援神契》說黃虹環抱太陽,是輔臣盡忠的徵兆(底本「抱曰」的「曰」當是「日」字);《帝王世紀》說少昊出生時有虹光流於華渚;《洛書》說黃帝興起時黃雲扶日;《東方朔別傳》又說凡占候長吏到任,要看天上有沒有黃雲飄來覆車。震又主竹,竹可作管,所以說「管叔」;艮主國。校記:「叔」字汲古閣本作「仲」,不對——中孚卦裡取不出「仲」的象,此處依宋、元刻本。

坤。符左契右,相與合齒。乾坤利貞,乳生六子。長大成就,風言如母。詳《兌》之《大過》。宋元本石下多梁叔有若四字,斷為衍文,茲依汲古。

中孚變成坤。林辭與前面「巽之大過」一條相同:符信執在左、契券執在右,兩下合攏就像上下牙齒咬合無間;乾與坤交合而利於守正,哺育生下六個子女;子女長大成人,風一樣傳開的話都說他們像母親——是陰陽交泰、生育蕃息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兌之大過」條。校記:宋、元刻本在「石」字下多出「梁叔有若」四字,尚氏斷定是衍文,此處依汲古閣本。

屯。蝗齧我稻,驅不可去。實穗無有,但見空藳。詳《小畜》之《大壯》。

中孚變成屯。林辭說:蝗蟲啃我的稻子,怎麼趕也趕不走;結實的稻穗一顆不剩,只見到空空的秸稈——是蟲災絕收的凶象。「藳」就是禾稈。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小畜之大壯」條。

蒙。嬰孩求乳,母歸其子,黃麑悅喜。詳《履》之《同人》。孩,元本作孫,依宋本。

中孚變成蒙。林辭說:嬰孩討奶吃,母親回到孩子身邊,連黃色的小鹿也歡喜起來——是母子團聚的吉象。「麑」是幼鹿。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履之同人」條。校記:「孩」字元刻本作「孫」,此處依宋刻本。

需。折若蔽目,不見稚叔。失旅亡民,遠去家室。詳《師》之《蒙》。第二句元本作父旅相逐,父乃失之訛。第四句元本作不見衛國,均依宋本、汲古。若,汲古作葉,非。

中孚變成需。林辭說:折下若木的枝葉遮住眼睛,看不見年幼的叔輩;失散的旅人、流亡的百姓,遠遠離開了家宅——是遮蔽失見、離鄉流散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師之蒙」條。校記:第二句元刻本作「父旅相逐」,「父」是「失」字之訛;第四句元刻本作「不見衛國」,此處都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若」字汲古閣本作「葉」,不對。

訟。牂羊羵首,君子不飽。年飢孔荒,士民危殆。《詩小雅》牂羊墳首,茲作羵。按:魯語云土之怪曰羵,注:羵,羊雌雄未成者,亦作墳。然則羵墳古通用,是焦詩與毛詩異字,非訛字也。伏震為羊,羵,大也。乾為首、為大,故曰羵首。乾為君子,離虗,故不飽,故飢。乾為年,坎為民、為危殆。○牂,汲古作,從宋元本。羵,宋元本作肥,依汲古。

中孚變成訟。林辭說:母羊卻頂著一個大腦袋,君子填不飽肚子;年成饑饉、荒歉嚴重,士人百姓岌岌可危——是凶年民困的大凶之象。尚秉和解說:《詩·小雅·苕之華》作「牂羊墳首」,此處寫作「羵」。按《國語·魯語》說土中的怪物叫羵羊,韋昭注說羵是雌雄尚未長成的羊,也寫作「墳」;可見「羵」「墳」古時通用,這是焦延壽所據的《詩》本與《毛詩》用字不同,並不是訛字。訟的伏象(旁通之卦明夷)中互出震,震主羊;「羵」在這裡訓作大,上體乾主頭、主大,所以說「羵首」。乾又主君子;訟的二、三、四爻互體成離,離的卦德中虛,所以說吃不飽、說飢。乾還主年歲,下體坎主民,也主危殆。校記:「牂」字汲古閣本作另一字(底本此處脫去),此處從宋、元刻本;「羵」字宋、元刻本作「肥」,此處依汲古閣本。

師。靈龜陸處,盤桓失所。伊子退耕,桀亂無輔。詳《歸妹》之《剝》。

中孚變成師。林辭說:神靈的龜離了水住到陸地上,盤桓躊躇、失其所安;伊尹退隱躬耕,夏桀昏亂而無人輔佐——是賢者退避、上失其助的凶象。伊尹本來耕於有莘之野,後來才為商湯所用。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歸妹之剝」條。

比。威約拘囚,為人所誣。皋陶平理,幾得脫免。脫免,元本作免脫,依宋本、汲古。

中孚變成比。林辭說:受人威逼約制而遭拘囚,原是被別人誣告;幸而有皋陶那樣公平的法官來審理,才險險得以脫身免罪——是蒙冤得雪之象。皋陶是虞舜時掌刑獄的官,古人奉為公平斷獄的典範。這一條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記。校記:「脫免」元刻本作「免脫」,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

小畜。烏升鵲舉,照臨東海。尨降庭堅,為陶叔後。封於英六,福履綏厚。詳《需》之《大畜》。

中孚變成小畜。林辭說:烏鴉飛昇、喜鵲高舉,光照東海;尨降與庭堅這樣的賢人,做了陶叔的後嗣;受封在英、六之地,福祿安厚綿長——是賢裔受封、承福不絕的吉象。尨降、庭堅都是高陽氏「八愷」中的賢者,見《左傳》文公十八年;庭堅相傳就是皋陶,其後裔封在英、六,見《左傳》文公五年。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需之大畜」條。

履。四目相視,稍近同軌。日昳之後,見吾伯姊。詳《益》之《需》。近,汲古作延,軌作執,均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履。林辭說:四隻眼睛彼此對望,漸漸走近、同路而行;太陽偏西以後,見到了我的大姐——是相會得親的吉象。「日昳」指太陽過了中天而偏西的時候。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益之需」條。校記:「近」字汲古閣本作「延」,「軌」字作「執」,此處都依宋、元刻本。

泰。大步上車,南至喜家。送我狐裘,與福載來。詳《節》之《觀》。

中孚變成泰。林辭說:大步登上車子,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裘,連同福氣一併載了回來——是出行受贈、載福而歸的吉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節之觀」條,那一條林辭與此相同。

否。穿都相合,未敢面見。媒妁無良,使我不鄉。坤為都。穿,元本作卒,相作和,鄉作香,均依汲古,然義皆難解,恐仍有訛字。

中孚變成否。林辭說:穿過都邑彼此相會,卻不敢當面相見;媒人不賢良,弄得我心裡不肯向著這門親事——是媒妁不良、婚事難成的凶象。尚秉和說這幾句文義都難以講通,恐怕仍有訛字,所以只出了一個卦象:坤主都邑。校記:「穿」字元刻本作「卒」,「相」字作「和」,「鄉」字作「香」,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同人。鴻飛遵陸,公出不復,伯氏客宿。詳《剝》之《升》。出,汲古作母,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同人。林辭說:鴻雁沿著陸地飛去,公一出門就不回來,伯氏只好在外作客留宿——是遠行不返、羈旅在外之象。前兩句本自《詩·豳風·九罭》「鴻飛遵陸,公歸不復」。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剝之升」條。校記:「出」字汲古閣本作「母」,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有。代戍失期,患生無知。懼以發難,為我開基,邦國憂愁。《左傳莊八年》齊侯使連稱管至父戍葵丘,瓜時而往,曰及瓜而代,期戍,公問不至,故與無知等作亂。伏艮為守、為戍、為期,坎為失,故曰失期。坎為患、為憂懼,坤為我、為邦國,全用旁通。○生,汲古作至,依宋元本。知,各本皆作聊,依《漸》之《謙》校。

中孚變成大有。林辭說:輪替戍邊誤了換防的期限,禍患從公孫無知那裡生出來;他們因恐懼而發動叛亂,反倒替我開創了基業,邦國卻為此憂愁——是失信召亂的凶象。《左傳》莊公八年記齊襄公派連稱、管至父去戍守葵丘,瓜熟時節動身,約定「及瓜而代」,即來年瓜熟時換防;到了期限,襄公卻不派人接替,兩人於是與公孫無知一同作亂。尚秉和解說:這一條全用旁通之象——大有六爻陰陽翻轉就成比。比中互出艮,艮主守、主戍,也主期限;比的上體坎主喪失,所以說「失期」,坎又主禍患、主憂懼;比的下體坤主「我」,也主邦國。校記:「生」字汲古閣本作「至」,此處依宋、元刻本;「知」字各本都作「聊」,依「漸之謙」條校改。

謙。伯氏爭言,戰於龍門。構怨結禍,三世不安。詳《坤》之《離》。正反震相背,故爭言。震為伯,故曰伯氏。○伯氏,宋元本作齊魯,茲依汲古。

中孚變成謙。林辭說:伯氏兄弟爭吵起來,在龍門交戰;結下怨仇、釀成禍患,三代都不得安寧——是爭鬥遺禍的凶象。尚秉和註明取象詳見本書「坤之離」條,並補說:卦中有正、反兩個震彼此相背,所以說「爭言」;震主伯,所以說「伯氏」。校記:「伯氏」宋、元刻本作「齊魯」,此處依汲古閣本。

豫。周政養賊,背生人足。陸行不安,國危為患。震為周,坎為賊,坤為政、為育,故曰周政養賊。震為足,艮為背,足在背上,故曰背生人足。坤為陸,坎險,故不安。坤為國,坎為患也。此全用卦象制辭,未必有故實。○賊,宋元本作賤,茲依汲古。

中孚變成豫。林辭說:周朝的政令反倒養出了亂賊,背上竟長出人的腳來;在陸地上行走也不安穩,國家危殆成了大患——是養患自危的凶象。尚秉和解說:豫為坤下震上,上體震主周,三、四、五爻互體成坎,坎主賊;下體坤主政事,也主養育,所以說「周政養賊」。震又主足,二、三、四爻互成艮,艮主背,腳長在背上,所以說「背生人足」。坤主陸地,而坎主險,所以說「陸行不安」;坤又主國,坎主禍患。尚氏並指出,這一條完全按卦象編成辭句,未必真有史事可指。校記:「賊」字宋、元刻本作「賤」,此處依汲古閣本。

隨。蜩螗歡喜,草木暢茂。百果蕃生,日益富有。詳《謙》之《解》。喜,宋元本作翹,富作多,依汲古。

中孚變成隨。林辭說:蟬兒歡快地鳴叫,草木暢盛茂密;百樣果實繁生,家道一天比一天富足——是萬物蕃茂、日進有加的吉象。「蜩」「螗」都是蟬。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謙之解」條。校記:「喜」字宋、元刻本作「翹」,「富」字作「多」,此處依汲古閣本。

蠱。魃為災虐,風吹雲卻。止不得復,復歸其宅。首句汲古作薄災暴虎,宋元本作薄災暴虐,依《小畜》之《中孚》校。薄為魃之音訛字。

中孚變成蠱。林辭說:旱魃興災肆虐,一陣風把雲都吹散了;雲停在遠處回不來,人只好各自回自己屋裡去——是亢旱無雨的凶象。「魃」是傳說中主旱的鬼怪。這一條尚秉和不出取象,只有校記。校記:首句汲古閣本作「薄災暴虎」,宋、元刻本作「薄災暴虐」,此處依本書「小畜之中孚」條校改;「薄」是「魃」的音近訛字。

臨。乘騮駕驪,遊至東齊。遭遇行旅,逆我以資,厚得利歸。震為馬,坤亦為馬,故曰乘騮駕驪。震為東,伏巽為齊,故曰東齊。震為行旅,坤為資財,逆行,故曰逆我以資。坤多,故曰厚得利。

中孚變成臨。林辭說:駕著赤鬃馬與黑馬出行,一路游到東邊的齊國;途中遇上行旅客商,拿貨資迎上來交易,因而得了厚利而歸——是行賈獲利的吉象。「逆」是迎,「逆我以資」即持貨財相迎而與我貿易。尚秉和解說:臨為兌下坤上,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馬,上體坤也主馬,所以說「乘騮駕驪」。震又主東方;臨的伏象(旁通之卦遯)中互出巽,巽主齊,合成「東齊」。震還主行旅,坤主資財,坤氣的運行是逆行,所以說「逆我以資」;坤主眾多,所以說「厚得利」。

觀。鳳生七子,同巢共乳,歡悅相保。坤文,故曰鳳。艮數七,故曰七子。艮為巢、為乳,伏震為歡悅。

中孚變成觀。林辭說:鳳凰生了七隻雛鳥,同住一巢、一同哺乳,歡歡喜喜彼此保全——是子孫眾多、舉家和樂的吉象。尚秉和解說:觀的下體坤主文彩,所以說「鳳」;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的卦數是七,所以說「七子」;艮又主巢、主哺乳;觀的伏象(旁通之卦大壯)上體是震,震主歡悅。

噬嗑。桃雀竊脂,巢於小枝。動搖不安,為風所吹。心寒漂搖,常憂殆危。詳《損》之《渙》。

中孚變成噬嗑。林辭說:鷦鷯、竊脂這樣的小鳥,把窩築在細枝上;搖搖晃晃不得安穩,任憑大風吹打;心裡發寒、隨風飄蕩,常常憂懼危險——是根基不固、時時危殆的凶象。「桃雀」即鷦鷯,「竊脂」即桑扈,都是小鳥,見《爾雅·釋鳥》。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損之渙」條。

賁。東山西山,各自止安。雖相登望,竟未同堂。詳《姤》之《坤》。竟未,汲古作不得,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賁。林辭說:東邊一座山、西邊一座山,各自安止在原處;雖然彼此登高遙望,終究不曾同處一堂——是遙相思念而難以會合之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姤之坤」條。校記:「竟未」汲古閣本作「不得」,此處依宋、元刻本。

剝。匍匐出走,驚懼惶恐。白虎生孫,蓐收在後。匍匐,以手行也。艮為手,手在地上,故曰匍匐。陽在上,故曰出。坤為恐懼,艮為虎、為孫,伏兌為西方,色白,故曰白虎。兌為秋,故曰蓐收。《月令》孟秋之月其神蓐收是也。○匐,宋元本作伏,依汲古。惶,宋本、汲古作皇,依元本。

中孚變成剝。林辭說:手腳並用地爬著出逃,驚慌恐懼;白虎生了孫兒,秋神蓐收緊跟在後頭——是驚懼奔逃、肅殺相隨的凶象。「匍匐」是用手著地爬行。尚秉和解說:剝為坤下艮上,上體艮主手,手按在地上,所以說「匍匐」;陽爻高居最上,所以說「出」。下體坤主恐懼;艮主虎,也主孫;剝的伏象(旁通之卦夬)上體是兌,兌居西方,西方之色為白,所以說「白虎」;兌又主秋,所以說「蓐收」——《禮記·月令》說孟秋之月其神蓐收,正是西方的秋神。校記:「匐」字宋、元刻本作「伏」,此處依汲古閣本;「惶」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皇」,此處依元刻本。

復。重弋射隼,不知所定。質疑蓍龜,告以肥牡。明神答報,宜利止居。詳《困》之《蹇》。弋,元本訛或,牡作性,依宋本、汲古。四五句宋元本倒,依汲古。

中孚變成復。林辭說:一再用帶繩的箭去射鶻隼,卻不知它落在何處;拿蓍草與龜甲卜問疑難,卜告要用肥壯的公牲獻祭;神明果然有所回報,宜於就地安居——是問卜得吉、宜靜不宜動之象。「弋」是繫著絲繩射鳥,「牡」指雄性的祭牲。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困之蹇」條。校記:「弋」字元刻本訛作「或」,「牡」字作「性」,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第四、五兩句宋、元刻本前後顛倒,此處依汲古閣本。

無妄。開門內福,喜至我側。加以善祥,為吾室宅。宮城洛邑,以昭文德。震為開,艮為門,上乾,故曰納福。震為喜、為善祥,艮為室宅、為宮城、為邑,乾為王,故曰洛邑。洛邑,王城也。伏坤為文。○加以,宋元本作嘉門,依汲古。室,汲古作家,昭作招,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無妄。林辭說:打開門戶把福氣迎進來,喜慶到了我的身邊;再添上種種吉祥,成就我的家室;在洛邑營建宮城,用來昭明文德——是納福興家、文德昭著的大吉之象。「內」在此讀作納,是迎入的意思。尚秉和解說:無妄為震下乾上,下體震主開啟,二、三、四爻互體成艮,艮主門,其上便是乾,所以說「納福」。震又主喜慶、主吉祥;艮主室宅、主宮城,也主都邑;上體乾主王,所以說「洛邑」——洛邑就是王城。無妄的伏象(旁通之卦升)上體是坤,坤主文。校記:「加以」宋、元刻本作「嘉門」,此處依汲古閣本;「室」字汲古閣本作「家」,「昭」字作「招」,此處依宋、元刻本。

大畜。鳥飛狐鳴,國亂不寧。下強上弱,為陰所刑。艮為鳥、為狐,震為飛、為鳴,故曰鳥飛狐鳴。艮為國,兌毀,故曰不寧。四五陰爻,乾為艮所畜,故曰為陰所刑。

中孚變成大畜。林辭說:鳥驚飛、狐夜鳴,國中動亂不得安寧;下面強、上面弱,陽剛反被陰柔所制——是上下倒置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大畜為乾下艮上,上體艮主鳥,也主狐;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飛、主鳴,所以說「鳥飛狐鳴」。艮又主國;二、三、四爻互成兌,兌的卦德是毀折,所以說「不寧」。六四、六五都是陰爻,下體乾的三陽被艮所畜止,所以說「為陰所刑」。

頤。三雞啄粟,八雛從食。飢鷹卒擊,失亡兩叔。伏巽為雞,震數三,故曰三雞。伏兌為啄。巽為粟,震為雛,坤數八,故曰八雛。震為從、為食,艮為鷹,坤虗,故曰飢鷹。艮為擊、為叔,坤數二,坤喪,故曰失亡兩叔。

中孚變成頤。林辭說:三隻母雞啄食粟粒,八隻雛雞跟著一起吃;餓鷹突然撲下來,損失了兩隻小的——是安食之際驟遭禍變的凶象。尚秉和解說:頤的伏象(旁通之卦大過)下體是巽,巽主雞,頤的下體震卦數為三,所以說「三雞」;伏象的上體兌主啄。巽又主粟,震主雛鳥,中間四爻互成坤,坤的卦數是八,所以說「八雛」;震還主跟從、主進食。上體艮主鷹,坤的卦德是虛,所以說「飢鷹」;艮又主擊、主叔,坤另有二這個數,坤又主喪亡,所以說「失亡兩叔」。

大過。嘆息不悅,憂從中出。喪我金罌,無妄失位。兌口,故曰嘆息。互大坎,故不悅,故憂從中出。乾為金,震為罌,震伏,故曰喪我金罌。○罌,宋元本作嬰,依汲古。從,汲古作逆,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大過。林辭說:唉聲嘆氣、悶悶不樂,憂愁從心裡生出來;丟了我盛金的罌器,平白無故失掉了位子——是內憂失位的凶象。「罌」是小口大腹的盛器。尚秉和解說:大過的上體兌為口,所以說「嘆息」;此卦互出「大坎」,坎主險陷,所以說不悅、說憂從中來。二、三、四爻互體成乾,乾主金,震主罌,而震在此卦伏而不見,所以說「喪我金罌」。校記:「罌」字宋、元刻本作「嬰」,此處依汲古閣本;「從」字汲古閣本作「逆」,此處依宋、元刻本。

坎。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詳《家人》之《損》。二,宋元本作三,依汲古。

中孚變成坎。林辭說:剛與柔互相喚應,兩姓結成一家;到霜降時節禮數已經齊同,以仁德惠及於我——是陰陽相配、婚姻和美的吉象。古禮霜降之後為嫁娶之期,所以說「霜降既同」。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家人之損」條。校記:「二」字宋、元刻本作「三」,此處依汲古閣本。

離。襄送季女,至於蕩道。齊子旦夕,留連久處。詳《屯》之《大過》。末句元本作久流連處,依宋本、汲古。襄送,各本多作送我,依《屯》之《大過》校。

中孚變成離。林辭說:送嫁的人陪著小女兒,一直送到平坦的大道上;齊國的女兒早晚流連,久久滯留不肯回去——是行止失度、留連忘返之象。「蕩道」是平坦的大路,《詩·齊風·載驅》「魯道有蕩,齊子發夕」正詠文姜往來齊魯的事。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屯之大過」條。校記:末句元刻本作「久流連處」,此處依宋刻本與汲古閣本;「襄送」各本多作「送我」,此處依「屯之大過」條校改。

咸。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酢魚餒,眾莫貪嗜。艮為頭,澤下,故曰低頭。艮為視,巽為盜,故曰竊視。巽伏,故曰畏避。兌毀,故不利。兌為澤、為酒,巽為魚、為木,木作酸,故曰酒酢。酢,酸也。巽為爛,故曰餒。餒,爛也。○畏,宋元本作遇,依汲古。酢,宋本、汲古作酸。餒,汲古作敗,依元本及宋元本。

中孚變成咸。林辭說:低著頭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閃;辦事不順利,酒酸了、魚爛了,眾人沒有一個想吃——是畏縮不前、物敗無用的凶象。「酢」就是酸,「餒」指魚腐爛。尚秉和解說:咸為艮下兌上,下體艮主頭,上面是兌澤,頭在澤下,所以說「低頭」;艮又主視看,二、三、四爻互體成巽,巽主盜,所以說「竊視」;巽有伏藏之象,所以說「畏避」。兌的卦德是毀折,所以說「不利」;兌又主澤、主酒,巽主魚,也主木,木味為酸,所以說「酒酢」;巽還主腐爛,所以說「餒」。校記:「畏」字宋、元刻本作「遇」,此處依汲古閣本;「酢」字宋刻本與汲古閣本作「酸」;「餒」字汲古閣本作「敗」,此處依元刻本及宋、元刻本。

恆。典冊法書,藏閣蘭臺。雖遭亂潰,獨不遇災。詳《坤》之《大畜》。閣,汲古作在,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恆。林辭說:典籍冊書、法度文書,收藏在蘭臺的書閣裡;縱然遇上亂世潰敗,唯獨它們不曾遭災——是文獻保全的吉象。蘭臺是漢代宮中藏書之所,由御史中丞掌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坤之大畜」條。校記:「閣」字汲古閣本作「在」,此處依宋、元刻本。

遯。旦醉病酒,暮即瘳愈,獨不及咎。伏震為旦,坤迷,故曰旦醉。○即,宋元本作多,末句作不反為咎,均依汲古。

中孚變成遯。林辭說:早上喝醉了、被酒所困,到傍晚就好了,獨獨沒有招來過咎——是小恙即愈、有驚無險之象。「瘳」是病癒。尚秉和解說:遯的伏象(旁通之卦臨)中互出震,震主早晨;伏象的上體坤主昏迷,所以說「旦醉」。校記:「即」字宋、元刻本作「多」,末句宋、元刻本作「不反為咎」,此處都依汲古閣本。

大壯。畫龍頭頸,文章未成。甘言美語,說辭無名。詳《蒙》之《噬嗑》。

中孚變成大壯。林辭說:畫龍才畫出頭頸,紋彩還不曾畫成;滿口甜言美語,說來說去卻名實不符——是虛有其表、有言無實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蒙之噬嗑」條。

晉。日月運行,一寒一暑。榮寵赫赫,不可得保。顛躓殞墮,更為士伍。詳《巽》之《震》。

中孚變成晉。林辭說:日月運行不息,一寒一暑循環交替;顯赫的榮寵保不長久;一旦跌跤墜落,就貶作了行伍中的兵卒——是盛極而衰的凶象。「士伍」指秦漢時被削奪爵位、編入行伍的人。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巽之震」條。

明夷。爭利王市,朝多君子。蘇氏六國,獲其榮寵。伏巽為利市,震君,故曰王市。坤為朝,震為君子、為蘇,坤為國,坎卦數六,故曰六國。言蘇秦說六國,佩六國相印也。

中孚變成明夷。林辭說:在王家的市集上爭利,朝廷之上君子濟濟;蘇秦聯結六國,取得了那份榮顯恩寵——是縱橫取貴的吉象。蘇秦遊說六國合縱抗秦,身佩六國相印,事見《史記·蘇秦列傳》。尚秉和解說:明夷的伏象(旁通之卦訟)中互出巽,巽主利、主市集;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君,所以說「王市」。上體坤主朝廷;震又主君子,也主蘇;坤主國,二、三、四爻互成坎,坎的卦數是六,所以說「六國」。

家人。六蛇奔走,俱入茂草。驚於長途,畏懼啄口。詳《豐》之《巽》。

中孚變成家人。林辭說:六條蛇倉皇奔竄,一齊鑽進茂密的草叢;在長路上受了驚嚇,只怕被鳥啄了嘴——是驚懼藏匿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豐之巽」條。

睽。懸貆素餐,食非其任。失轝剝廬,休坐徙居。詳《頤》之《益》。

中孚變成睽。林辭說:庭前掛著獵來的貉子,白吃著俸祿,所享的並不是分內當得的;車子丟了、屋廬被拆,只好停下來另遷別處——是尸位素餐、終至失所的凶象。「懸貆」「素餐」本《詩·魏風·伐檀》,譏刺不勞而食;「剝廬」用《剝》卦上九「小人剝廬」的語意;「轝」即「輿」,指車。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頤之益」條。

蹇。歡欣九子,俱見大喜。提攜福至,王孫是富。此用《中孚》象。震為歡欣,數九,故曰九子。艮手為提攜、為孫,震君,故曰王孫。○至,元本作善,依汲古。

中孚變成蹇。林辭說:九個兒子歡欣鼓舞,一齊遇上大喜事;提攜牽引把福氣引了來,王孫因而富足——是子孫眾多、舉家得福的吉象。尚秉和解說:這一條用本卦中孚的象。中孚的二、三、四爻互體成震,震主歡欣,其數為九,所以說「九子」;三、四、五爻互成艮,艮主手,所以說「提攜」,艮又主孫,震主君,合成「王孫」。校記:「至」字元刻本作「善」,此處依汲古閣本。

解。伯夷叔齊,貞廉之師。以德防患,憂禍不存。詳《革》之《否》。

中孚變成解。林辭說:伯夷與叔齊,是堅貞廉潔的表率;靠德行防患於未然,憂愁禍事都不存留——是守節遠禍的吉象。伯夷、叔齊是孤竹君的兒子,互相讓國而出走,義不食周粟,事見《史記·伯夷列傳》。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革之否」條。

損。雄聖伏名,人匿麟驚。走鳳飛北,亂潰未息。詳《否》之《大過》。

中孚變成損。林辭說:雄傑聖哲之人隱姓埋名,賢者藏匿起來,連麒麟也受了驚;鳳凰奔走,一路往北飛去,動亂潰敗始終不曾平息——是賢者避世、天下不定的凶象。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否之大過」條。

益。久鰥無偶,思配織女。求其非望,自令寡居。艮為鰥,坤女,巽為繩、為織,故曰織女。艮為求、為望,巽為寡,言織女為天孫不能求也。

中孚變成益。林辭說:長久鰥居沒有配偶,一心想娶天上的織女;所求的本非分內可望,結果只落得自己獨守空房——是妄求非分、終致孤居的凶象。尚秉和解說:益為震下巽上,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鰥夫;二、三、四爻互成坤,坤主女;上體巽主繩索、主紡織,合成「織女」。艮又主求、主盼望;巽主孤寡。尚氏說織女是天帝的孫女,本不是凡人求得來的。

夬。破亡之國,天所不福,難以止息。兌為破,坤為國,坤伏不見,故曰天所不福。乾為天。

中孚變成夬。林辭說:已經破敗滅亡的國家,是上天不肯賜福的,亂局難以止息——是國勢傾覆、禍亂不休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夬為乾下兌上,上體兌主破損;坤主國,而坤在此卦伏而不見,所以說「天所不福」;下體乾主天。

姤。老慵多卻,弊政為賊。阿房驪山,子嬰失國。伏坤為老,坤柔,故曰老慵。巽為隙,卻隙同。巽伏為賊,坤為弊、為政,故曰弊政為賊。中孚艮為房、為山,震馬,故曰驪山。艮少,故曰子嬰。○卻,汲古訛欲,依宋元本。

中孚變成姤。林辭說:年老怠惰而處處漏洞可乘,弊壞的政令成了害人的賊;大造阿房宮、大修驪山陵,到子嬰手裡終於失掉了國家——是政弊亡國的大凶之象。秦始皇興建阿房宮與驪山陵墓,二世而亡,子嬰出降於劉邦,事見《史記·秦始皇本紀》。尚秉和解說:姤的伏象(旁通之卦復)上體是坤,坤主老,坤性柔弱,所以說「老慵」;下體巽主嫌隙,「卻」與「隙」是一個字;巽伏而為賊;坤主弊壞、主政事,所以說「弊政為賊」。本卦中孚的三、四、五爻互體成艮,艮主房舍、主山,二、三、四爻互成震,震主馬,所以說「驪山」;艮又主少小,所以說「子嬰」。校記:「卻」字汲古閣本訛作「欲」,此處依宋、元刻本。

萃。三羖六牂,相隨俱行。迷入空澤,經涉虎廬。為所傷賊,死於牙腹。詳《同人》之《蒙》。經,元本作遙,依汲古。

中孚變成萃。林辭說:三隻黑公羊、六隻母羊,彼此跟隨一同上路;迷了方向走進空曠的大澤,又經過老虎的窩;被猛獸咬傷殘害,死在虎口之中——是迷途遇害的大凶之象。「羖」是黑色的公羊,「牂」是母羊。尚秉和不重出取象,註明詳見本書「同人之蒙」條。校記:「經」字元刻本作「遙」,此處依汲古閣本。

升。喋囁噱嚾,昧冥相摶。多言少實,語無成事。震言,正反兌亦為言,故曰喋囁。喋囁,多言也。震為笑樂,故曰噱嚾。噱,大笑。嚾,音讙。諠囂也。坤為黑,故曰昧冥。伏艮為摶,正反艮,故曰相摶。正反兌,故曰多言。坤虛,故曰少實,語無成事。坤為事。○喋,宋本訛囁,汲古訛噬,茲依元本。噱嚾,宋元本訛處懼,依汲古。噱,汲古訛作,於是宋元本又由而竟作處矣,以此證汲古所據之,本前於宋元。嚾,汲古《明夷》之《豫》、《謙》之《豫》、《謙》之《乾》皆訛為耀,獨此處存其真,而宋元本則訛為懼。《明夷》之《豫》、《謙》之《乾》則又皆訛為曜,於此見汲古本之可貴也。摶,各本皆作搏,然與嚾不韻,故決其為摶字,以摶與搏形太近也,且《明夷》之《豫》宋本作傳,尤為作摶確證。

中孚變成升。林辭說:嘰嘰喳喳地多話,大笑喧譁,在昏黑之中互相撕扯;話說得多而實在的少,說來說去成不了事——是空言無實的凶象。尚秉和解說:升為巽下坤上,三、四、五爻互體成震,震主言語;二、三、四爻互成兌,正、反兩個兌也主言語,所以說「喋囁」——喋囁就是話多。震又主笑樂,所以說「噱嚾」:「噱」是放聲大笑,「嚾」讀作讙,是喧鬧吵嚷。上體坤主黑色,所以說「昧冥」;升的伏象(旁通之卦無妄)中互出艮,艮主搏擊,正、反兩個艮相對,所以說「相摶」。正反兩兌,所以說「多言」;坤的卦德是虛,所以說「少實」、說「語無成事」,坤又主事。校記:「喋」字宋刻本訛作「囁」,汲古閣本訛作「噬」,此處依元刻本;「噱嚾」宋、元刻本訛作「處懼」,此處依汲古閣本。「噱」字汲古閣本訛成另一個字形(底本此處脫去),宋、元刻本於是又由那個訛形變成了「處」,由此可證汲古閣本所據的底本早於宋、元刻本。「嚾」字在本書「明夷之豫」「謙之豫」「謙之乾」幾條裡,汲古閣本都訛作「耀」,唯獨此處保存了本字,而宋、元刻本卻訛成「懼」;「明夷之豫」「謙之乾」兩條宋、元刻本又都訛作「曜」——於此可見汲古閣本的可貴。至於「摶」字,各本都作「搏」,可是與「嚾」不押韻,所以尚氏斷定本字應作「摶」,因為「摶」與「搏」字形太近;而且「明夷之豫」條宋刻本作「傳」,更是本作「摶」的確證。

困。舞陽漸離,擊築善歌。慕丹之義,為燕助軻。陰謀不遂,矐目死亡,功名何施。《史記刺客傳》荊軻奉樊於期首函,秦舞陽奉地圖,及事敗,秦人大索太子丹及荊卿之客,高漸離善擊築,秦王乃矐其目,使擊築於側,後以鉛實築中擊秦王,乃被殺。伏震為舞、為築、為歌,艮手為擊,故曰擊築善歌。坎赤,故曰丹。兌為燕,震為軻,故曰為燕助軻。坎為陰謀,離為目,坎為失,故曰矐目。矐,《索隱》曰以馬矢熏目,令失明也。坎為棺槨,故曰死亡。震為功,艮為名,艮震皆伏,故曰功名何施。○舞,宋元本作武,依汲古。矐,汲古作霍,依宋元本。目,宋元本作自,何作賈,均依汲古。助,汲古作荊,依宋元本。

《中孚》之《困》——「之卦」就是由本卦變出的那一卦,《易林》每一卦下各繫六十四林,這一支屬《中孚》變《困》。林辭唱的是荊軻刺秦的舊事:秦舞陽與高漸離兩位燕地豪士,一個擊築、一個善歌,都仰慕燕太子丹的恩義,甘願為燕國襄助荊軻西行。可惜這場密謀終究沒有成功,高漸離後來被秦王熏瞎雙眼,最終送了性命,一腔功名再無處施展。尚秉和先生先引《史記·刺客列傳》交代本事:荊軻入秦時手捧樊於期的首級木函,秦舞陽捧著督亢地圖充當副使;行刺失敗後,秦人大肆搜捕太子丹和荊軻的門客,善於擊築的高漸離被查出,秦王愛惜他的技藝,只熏瞎他的眼睛,留他在身邊擊築,後來高漸離把鉛灌進築腹,舉築撲擊秦王,事敗被殺。以下講象:「伏象」指本卦六爻陰陽全變之後所得的卦,雖不露面而潛伏在內,《困》所伏的震為舞蹈、為築這件樂器、為歌唱,艮為手主擊打,所以說「擊築善歌」;坎的顏色是赤紅,所以點出「丹」字;兌為燕地,震與「軻」音相應,所以說「為燕助軻」;坎主隱秘,是「陰謀」,離為目,坎為喪失,合起來就是「矐目」——「矐」字司馬貞《史記索隱》解作用馬糞熏眼,使人失明;坎為棺槨,所以說「死亡」;震為功、艮為名,而此處艮、震都只是潛伏不現,所以嘆一句「功名何施」。校記說:「舞」字宋刻元刻本作「武」,此處依汲古閣本;「矐」字汲古閣本作「霍」,依宋元本;「目」字宋元本作「自」,何本作「賈」,都依汲古閣本;「助」字汲古閣本作「荊」,依宋元本。

井。尹氏伯奇,父子分離。無罪被辜,長舌為災。詳《訟》之《大有》。

《中孚》變為《井》。林辭講西周尹吉甫與長子伯奇的家難:伯奇被後母進讒,父子因此離散;他本來清白,並未犯下任何過失,卻平白背上罪名遭了禍殃,這都是那條搬弄是非的長舌頭招來的災難。尚秉和先生註明:此條的取象與用典已在《訟》卦變《大有》一條下詳說,可以翻檢參看,這裡不再重出。「長舌」出自《詩·大雅·瞻卬》「婦有長舌,維厲之階」,是《易林》中習用的讒婦之象。

革。五精亂行,政逆皇恩。湯武赫怒,共伐我域。《東京賦》辨方位而正,則五精帥而來摧,注:五精,五方星也。伏艮為星,坤為亂,震為行,故曰五精亂行。伏坤為政,坤逆行,故曰政逆皇恩,為怠遑訛字。《詩商頌》不敢怠遑,《箋》:怠惰,遑暇也。怠遑,言怠惰敖嬉也。坤柔,故曰怠遑。震為王,故曰湯武。震為怒、為伐,坤為域,全用旁通象。

《中孚》變為《革》。林辭說:五方星辰運行錯亂,政令乖違、上下懈怠嬉遊;商湯、周武因此赫然震怒,合力討伐我們這片疆土。尚秉和先生先引張衡《東京賦》「辨方位而正則,五精帥而來摧」,李善注:「五精」就是五方之星,即東蒼、南赤、中黃、西白、北黑五帝之精。取象上:伏艮為星,坤為亂,震為運行,所以說「五精亂行」;伏坤主政事,坤又是逆行之象,所以說「政逆」;至於下面「皇恩」兩字,尚氏斷定是「怠遑」的形訛,《詩·商頌·殷武》有「不敢怠遑」,鄭玄箋解「怠」為懈怠、「遑」為閒暇,「怠遑」連用即懈怠嬉遊,坤性柔弱因循,正合此義。震為王者,所以舉出「湯武」;震為怒、為征伐,坤為疆域。這一條全部取「旁通」之象——「旁通」指一卦六爻陰陽盡變所成的另一卦,《革》離下兌上,盡變即成《蒙》的坎下艮上,注中所說的艮、坤都從這裡取來。

鼎。西厯玉山,東入玉門。登上福堂,飲萬歲漿。通《屯》。坎位西,震為玉,互艮,故曰玉山,故曰玉門,震為東也。震為登、為福,艮為堂,坤為萬歲、為漿,震口,故曰飲萬歲漿。

《中孚》變為《鼎》。林辭是一趟吉慶的行程:向西走過玉山,向東進入玉門關,登上福堂高坐,痛飲那祝壽的萬歲之漿。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鼎》的旁通卦《屯》來說象——《鼎》巽下離上,六爻陰陽盡變便成《屯》的震下坎上。《屯》上體坎位在西方,震為玉,卦中互體又有艮為山、為門闕,所以說「玉山」「玉門」;震主東方,正應「東入」二字。再看下半:震為登、為福,艮為堂屋,坤為萬歲、為漿汁,震又象口,合起來便是「飲萬歲漿」。

震。行觸大忌,與司命忤。執囚束縛,拘制於吏,幽人有喜。震為行,坎為忌諱。諱,避也。坎隱,故曰忌。伏巽為命,坎為忤,故與司令忤。艮為執囚、為枸制,伏巽為束縛,艮為官吏、為幽人,震為喜。○大忌,宋本作夫忌,元本作天忌,汲古作忌諱,依《剝》林校,因夫天皆大之訛,故知決為大字。忤,宋元本作牾,似為啎之訛字,茲依汲古。

《中孚》變為《震》。林辭寫一場牢獄之厄:出行沖犯了大忌,觸怒了執掌壽數的司命之神,於是被拘執捆綁,受制於獄吏之手;然而幽囚之人到底還有喜事在後頭。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行走,坎為忌諱——「諱」就是迴避,坎性隱伏,所以取「忌」義;伏巽為命,坎為違逆,所以說「與司命忤」;艮為拘執囚繫、為拘制,伏巽為繩索捆縛,艮又為官吏、為幽囚之人,震則為喜。校記說:「大忌」宋本作「夫忌」,元本作「天忌」,汲古閣本作「忌諱」,這裡依《剝》卦一繫的林辭校正——「夫」「天」都是「大」字之訛,可以斷定原本作「大」;「忤」字宋元本作「牾」,像是「啎」字的訛寫,這裡依汲古閣本。

艮。機父不賢,朝多讒臣。君失其政,保家久貧。機疑為皇之訛,《詩小雅》皇父卿士,讒口囂囂。林似本此。艮初至五正反震,故曰讒。互震為君,艮為臣,坎為失,保疑為使之訛。○家,汲古作我,依宋元本。艮為家。

《中孚》變為《艮》。林辭譏刺權臣亂政:那位「機父」不賢德,朝堂上讒佞之臣充斥,國君因此喪失了治國的權柄,一家一國長久陷於貧困。尚秉和先生說:「機」字疑是「皇」字之訛,《詩·小雅·十月之交》既有「皇父卿士」,又有「讒口囂囂」,林辭似乎正取自這一篇。取象上:《艮》卦自初爻數到五爻,含著一正一反兩個震——「正反震」是說同一段爻畫順看成震、倒看又成一震,兩震相向如兩口交攻,所以說「讒」;互體的震為君,艮為臣,坎為喪失;「保」字疑是「使」字之訛,讀作「使家久貧」文意才順。校記說:「家」字汲古閣本作「我」,這裡依宋元本,因為艮本就有家宅的取象。

漸。三人俱行,北求大牂。長孟病足,倩季負糧。柳下之寶,不失我邦。詳《大有》之《豐》。不失我邦者,按:《家語》齊求岑鼎於魯,魯與鼎,齊侯曰:柳下季謂是則受之,魯侯請季,季曰:與齊鼎,求免君國也。但臣亦有國,免君之國,破臣之國,亦君之所惡也。魯乃以真鼎往。此林屢見,皆作驪黃,惟此作我邦,於事獨切。長孟,汲古作孟長,依宋元本。邦,宋元本作糧,亦後人所改,以求叶韻,獨汲古於此字存其真。負糧,依《革》之《恆》校,各本皆作囊。漸下艮為季、為負,上巽為糧,事詳《革》之《恆》。

《中孚》變為《漸》。林辭講三個人結伴出行,往北去求購大母羊;老大孟氏腳上有病走不動,就央請老三季氏替他背糧;有柳下惠那樣的信義之寶在,國家便不會失掉。尚秉和先生說,前四句的取象已詳見《大有》卦變《豐》一條。至於末句「不失我邦」,他引《孔子家語》為證:齊國向魯國索取岑鼎,魯國送去一隻贗鼎,齊侯說,除非柳下季說這是真的,我才肯收;魯侯去請柳下季,柳下季答道,把真鼎送給齊國,是為了保全國君的國,可是做臣子的也有自己的「國」,那就是信義,保全君之國而毀掉臣之國,也是國君所不願見的;魯國於是把真鼎送了去。《易林》裡這幾句屢屢出現,別處都作「驪黃之寶」,唯獨這一條作「我邦」,與柳下惠這樁事最為貼切。校記:「長孟」汲古閣本作「孟長」,依宋元本;「邦」字宋元本作「糧」,也是後人為求叶韻改的,只有汲古閣本在這個字上保存了原貌;「負糧」二字依《革》卦變《恆》一條校定,各本都誤作「負囊」。取象上,《漸》下卦艮為幼子、為揹負,上卦巽為糧,詳情見《革》之《恆》。

歸妹。鵠思其雄,欲隨鳳東。順理羽翼,出次須日。中留北邑,復返其室。詳《需》之《離》。須日中,汲古作日中須,依宋元本。

《中孚》變為《歸妹》。林辭寫一隻雌鵠思念它的配偶,想跟著鳳凰往東飛去;它梳順自己的羽翼,出宿在外靜候天時,中途卻滯留在北方的城邑,最終又折返回自己的窠室。尚秉和先生注:本條取象詳見《需》卦變《離》一條。校記說:「須日中」三字汲古閣本作「日中須」,這裡依宋元本的次第。

豐。常德自如,不逢禍災。離為禍災。

《中孚》變為《豐》。林辭極簡:持守常德、舉止從容自如的人,不會撞上禍殃災患,是一支平安的吉林。尚秉和先生只注一句:《豐》離下震上,離主禍災——林辭說「不逢」,正是就離所主的災患反著說,人有常德便能避開它。

旅。白鵠遊望,君子以寧。履德不愆,福祿來成。互巽為白,艮為鵠、為望,故曰白鵠遊望。艮為君子,艮安,故曰寧伏。震為履、為福祿。

《中孚》變為《旅》。林辭是一片安詳氣象:白鵠從容遊翔顧望,君子因此得享安寧;履行德義沒有差失,福氣與祿位自然成就。尚秉和先生解象:互體的巽為白色,艮為鵠鳥、為瞻望,合成「白鵠遊望」;艮為君子,艮性靜止安處,所以說「寧」;伏震為履踐、為福祿,所以有「履德不愆,福祿來成」。註文中「故曰寧伏」的「伏」字當屬下讀,本作「故曰寧。伏震為履、為福祿」,是刻本連寫致誤。

巽。膚敏之德,發憤晨食。虜豹禽說,為王得福。詳《大有》之《困》。晨,汲古作忘,說作越,皆非。

《中孚》變為《巽》。林辭稱美賢臣之功:懷著膚敏通達的德行,發憤圖強,連清晨這一頓飯也顧不上吃;擒住猛豹、又網羅到像傅說那樣的賢才,替君王掙來福祚。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有》卦變《困》一條。校記說:「晨」字汲古閣本作「忘」,「說」字汲古閣本作「越」,兩處都不對。

兌。百足俱行,相輔為強。三聖翼事,王室寵光。國富民康。詳《屯》之《履》。宋元本無第四句,依汲古。

《中孚》變為《兌》。林辭取馬陸一類百足之蟲作比:許多隻腳一齊邁動,彼此扶持才顯得強健;正如三位聖人輔翼王事,使王室榮寵增光,國家富足、百姓安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屯》卦變《履》一條。校記說:第四句「王室寵光」宋刻元刻本都沒有,這裡依汲古閣本補入。

渙。生不逢時,困且多憂。年老衰極,中心悲愁。艮為時,震為生,下坎,故曰困且多憂。艮為壽,故曰年老。坎為中心、為悲愁。

《中孚》變為《渙》。林辭是一支哀音:生在不合適的時世,處境困頓而又滿懷憂患;年紀老了、氣力衰到極點,心裡只剩下悲傷愁苦。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時,震為生,《渙》坎下巽上,下體的坎主險陷,所以說「困且多憂」;艮又主壽數年歲,所以說「年老」;坎為中心、為悲愁,正是末句「中心悲愁」的出處。

節。出門蹉跌,看道後旅。買羊逸亡,取物逃走。空手握拳,坐恨為咎。艮為門,震為出,坎蹇,故曰蹉跌。震為大塗、為後,兌為羊,與震連體,故曰逸亡。艮為手,正反艮相對,故曰空手握拳。坎為恨。

《中孚》變為《節》。林辭寫一趟處處倒霉的行程:一出門就絆了跤,望著大路只能落在同伴後頭;買來的羊跑散了,取到手的東西也被人捲走;到頭來兩手空空、攥緊拳頭,白白懷恨,反而落下過失。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門,震為出,坎主蹇難,所以說「蹉跌」;震為大道、為在後,兌為羊,兌與震連體相接,羊便走脫,所以說「逸亡」;艮為手,一正一反兩個艮相對,恰似兩隻空拳相向,所以說「空手握拳」;坎為怨恨,正應「坐恨」。

小過。牧羊稻田,聞虎喧讙。畏懼悚惕,終無禍患。詳《隨》之《漸》。

《中孚》變為《小過》。林辭寫牧人在稻田裡放羊,忽然聽見虎嘯喧鬧,嚇得心驚肉跳、提心吊膽;所幸只是虛驚一場,到底沒有招來真的禍患。尚秉和先生注:這一條的取象已詳見《隨》卦變《漸》一條,可以參看。

既濟。龍潛鳳北,箕子變服。陰孽萌作。北,汲古作池,依宋元本。箕,宋元本作其,依汲古。其子與蜀才讀同,且其箕音同,非訛字,不過他林皆作箕,故從汲古。

《中孚》變為《既濟》。林辭寫亂世將至的徵兆:龍潛藏不出,鳳鳥北飛,殷末的箕子改換衣冠、佯狂避禍,陰邪的孽根正在暗中萌生。校記說:「北」字汲古閣本作「池」,這裡依宋元本;「箕」字宋元本作「其」,依汲古閣本。尚秉和先生辨明:寫作「其子」與三國蜀才易本的讀法相同,而且「其」「箕」同音,本不算訛字,只是《易林》別處都寫作「箕」,所以這裡還是從汲古閣本。

未濟。國無比鄰,相與爭強。紛紛匈匈,天下擾攘。○匈匈,汲古作凶凶,依宋元本。攘,宋元本作憂,依汲古。

《中孚》變為《未濟》。林辭寫列國相爭的亂局:國與國不肯親比為鄰,彼此角力爭強,紛紛攘攘、喧嚷洶洶,天下一片騷動不安。校記說:「匈匈」二字汲古閣本作「凶凶」,這裡依宋元本;「攘」字宋元本作「憂」,依汲古閣本。

小過之第六十二

小過。初雖驚惶,後乃無傷。受其福慶,永永其祥。震為驚、為後、為福慶。

《小過》仍變回《小過》,即本卦自守的第一林。林辭說:起初雖有一陣驚慌,後來卻毫髮無傷;反而承受福慶,長長久久盡是吉祥。尚秉和先生只注一句:《小過》艮下震上,上體的震為驚懼、為在後、為福慶——「驚惶」「後」「福慶」三層意思,都從這一個震象裡出來。

乾。積德累仁,靈佑順信,福祉日增。乾為仁德、為信、為福,順行純乾,故曰積、曰累。

《小過》變為《乾》。林辭說:不斷積累德行與仁愛,神靈便佑助這份誠順守信,福祉一天比一天增多。尚秉和先生解象:乾為仁德、為誠信、為福祉;「純卦」是指上下兩體相同、六爻純一的卦,《乾》正是六陽純粹、順次上行,一層加一層,所以林辭才用「積」「累」兩個字。

坤。謹慎重言,不幸遭患。周召述職,脫免牢門。此用《小過》象。艮為謹慎,震為言,正反震故曰重言。互大坎為患。震為周、為召,坎為牢獄,艮為門,震出在外,故曰脫免。○門,宋元本作開,依汲古。

《小過》變為《坤》。林辭說:說話謹慎、再三斟酌的人,也難免碰上不幸的禍患;幸有周公、召公那樣的大臣巡行述職、體察冤抑,終於得以脫出牢門。尚秉和先生特別指出,這一條不取之卦《坤》的象,而用本卦《小過》的象:艮主謹慎,震為言語,一正一反兩個震相重,所以說「重言」;《小過》六爻自下而上是陰陰陽陽陰陰,整體形如一個放大的坎,術語叫「大坎」,坎主患難;震為周公、為召公,坎為牢獄,艮為門,而震陽出在外卦,所以說「脫免」。校記說:「門」字宋元本作「開」,這裡依汲古閣本。

屯。鳥飛鼓翼,喜樂堯德。虞夏美功,要荒賓服。艮為鳥,震為翼、為鼓、為飛、為帝,故曰堯,故曰虞夏。坤為要荒。

《小過》變為《屯》。林辭是一派盛世氣象:鳥兒振翅高飛,歡欣鼓舞地頌揚唐堯的德政;虞舜與夏禹功業美盛,連要服、荒服那樣的邊遠之地也都來歸順稱臣。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鳥,震為翅翼、為鼓動、為飛舉,震又主帝王,所以點出「堯」,並帶出「虞夏」;坤主荒遠之土,所以說「要荒」——「要服」「荒服」是《尚書·禹貢》五服之中最外的兩層。

蒙。牙孽生齒,室堂啟戶。幽人利貞,鼓翼起舞。詳《臨》之《姤》。

《小過》變為《蒙》。林辭說:草木的嫩芽像新齒一樣冒出地面,屋室廳堂也敞開了門戶;幽居守靜的人利於貞正自守,正好振翅起舞。尚秉和先生注:取象已詳見《臨》卦變《姤》一條,此處不再重出。

需。使伯采桑,拒不肯行。與叔爭訟,更相毀傷。依《離》之《明夷》校。采桑,各本皆訛東求。

《小過》變為《需》。林辭寫一場兄弟鬩牆:派老大去采桑,他抗命不肯動身;轉過頭又與老三打起官司,彼此攻訐,兩敗俱傷。尚秉和先生注:此條文字依《離》卦變《明夷》一條校定;「采桑」二字各本都訛成了「東求」。

訟。手足易處,頭尾顛倒。公為雌嫗,亂其蠶織。詳《夬》之《蹇》。惟此用《小過》象。艮為手,在下,震為足,在上,故曰易處。艮為頭,在下,覆艮為尾,在上,故曰顛倒。震為公,與兌連體,故曰公為雌嫗。巽為蠶、為織,巽隕,故曰亂。

《小過》變為《訟》。林辭寫秩序整個反過來:手和腳換了位置,頭和尾顛倒過來;本該稱「公」的男子竟成了老婦模樣,把養蠶紡織的活計也攪亂了。尚秉和先生說,辭義已詳見《夬》卦變《蹇》一條,只是這裡改用本卦《小過》的象:艮為手,卻居在下體,震為足,反倒居在上體,所以說「易處」;艮為頭而在下,「覆象」——把一卦倒轉過來看所成的卦——覆艮為尾卻在上,所以說「顛倒」;震為公,與兌連體相接,兌是少女,所以說「公為雌嫗」;巽為蠶、為紡織,而巽兼有隕落散亂之義,所以說「亂」。

師。匠卿操斧,豫章危殆。袍衣脫剝,祿命訖已。劉毓松雲《左傳襄四年》匠慶用蒲圍之檟,慶卿古通用。匠卿即匠慶,魯匠人也。伏巽為工,故曰匠卿。震為木,故曰豫章。坎為危殆,震為袍衣。伏巽為命,坤喪,故曰訖已。訖,終也。○卿,或為慶之音訛字。豫章,大木也。

《小過》變為《師》。林辭寫一場無從躲避的災禍:匠人舉起斧頭,那株豫章大木便危在旦夕;連身上的袍衣都被剝去,俸祿與性命也就此告終。尚秉和先生引清儒劉毓崧的說法:《左傳》襄公四年記「匠慶用蒲圃之檟」,古時「慶」「卿」二字通用,「匠卿」就是魯國的匠人匠慶。取象上:伏巽為工匠,所以說「匠卿」;震為木,所以說「豫章」;坎為危殆,震為袍衣;伏巽為命,坤主喪亡,所以說「訖已」——「訖」就是終了。校記補說:「卿」也可能是「慶」的音訛字;又註明「豫章」是一種高大的喬木。

比。天女踞床,不成文章。南箕無舌,飯多沙糠。虐眾盜名,雌雄折頸。詳《大畜》之《益》。糠,元本訛糖,依汲古。

《小過》變為《比》。林辭借天上的星宿譏刺人事:織女星盤踞在織機上,卻織不出一寸花紋錦繡;南箕星空有簸箕之名而沒有舌板,簸不淨米,飯裡滿是沙子糠皮。在上位的人虐害眾人、竊取虛名,到頭來雌雄一雙都要折頸喪命。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畜》卦變《益》一條。校記說:「糠」字元刻本訛作「糖」,這裡依汲古閣本。

小畜。大椎破轂,長舌亂國。牆茨之言,三世不安。艮為椎,震為轂,兌毀,故曰破轂。兌為舌,震為大兌,故曰長舌。巽為牆,坎為茨,《毛傳》茨,蒺藜也。震為言,數三,艮為世,故曰三世。

《小過》變為《小畜》。林辭說:一柄大槌砸破車轂,一條長舌攪亂邦國;像《詩·鄘風·牆有茨》所譏刺的那種宮闈丑語一旦傳揚開去,三代之內都不得安寧。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槌,震為車轂,兌主毀折,所以說「破轂」;兌為舌,震有大義,兌舌加上震之大,便是「長舌」;巽為牆,坎為蒺藜,《毛傳》說「茨」就是蒺藜,所以有「牆茨」;震為言語,其數為三,艮主世代,所以說「三世」。

履。銜命辱使,不堪厥事。中墮落去,更為斯吏。巽為兌口,巽為命,故曰銜命。巽為隕落,故曰中墮落去。伏艮為僮僕,故曰斯吏。《後漢左雄傳》職斯祿薄,注:斯,賤也。○墮,各本皆作墜,斯吏作負載,茲依《未濟》之《坎》校。

《小過》變為《履》。林辭寫一個奉使不稱職的人:口銜君命出使,卻辱沒了使命,擔不起這樁差事;中途便敗落下來,改充卑賤的小吏。尚秉和先生解象:兌為口,與巽相配,巽又主命令,所以說「銜命」,即口中銜著王命;巽有隕落之義,所以說「中墮落去」;伏艮為僮僕,所以說「斯吏」——《後漢書·左雄傳》有「職斯祿薄」一語,李賢注:「斯」是卑賤的意思。校記說:「墮」字各本都作「墜」,「斯吏」各本都作「負載」,這裡依《未濟》卦變《坎》一條校定。

泰。三蛇共室,同類相得。甘露時降,生我百穀。伏巽為蛇,艮為室,數三,故曰三蛇共室。兌為露,震為生、為百穀。

《小過》變為《泰》。林辭說:三條蛇同處一室,同類相聚而各得其所;甘美的雨露按時降下,滋生我田裡的百穀。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為蛇,艮為室,艮之數為三,所以說「三蛇共室」;兌為澤為露,震主生長、為百穀,合成「甘露時降,生我百穀」兩句。

否。衣宵夜遊,與君相逢。除患解惑,使我不憂。詳《歸妹》之《大有》。衣宵,原作衣繡,遭作逢,《歸妹》之《大有》、《旅》之《小過》繡皆作宵。按:《禮記》鄭注:宵,即繒也,與繡義略同,茲作繡,似宵之音訛字,以焦用禮記字此不應獨否,又逢字上下不協,皆依《歸妹》之《大有》校。

《小過》變為《否》。林辭寫夜行遇合:穿著細繒做的衣裳趁夜出遊,與所盼的君子相遇;禍患由此祛除,疑惑由此解開,使我不再憂愁。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歸妹》卦變《大有》一條。校勘上他說:「衣宵」原作「衣繡」,原本的「遭」字這裡改作「逢」,因為《歸妹》之《大有》、《旅》之《小過》兩處的「繡」都作「宵」。按《禮記》鄭玄注,「宵」就是繒帛,與「繡」意思相近,此處作「繡」像是「宵」的音訛;焦延壽一向沿用《禮記》的用字,不應單單這一處例外。注末又說「逢字上下不協」,按文意當指原來的「遭」字與上下文不葉,所以兩處都依《歸妹》之《大有》校改。

同人。被髮獸心,難與為鄰。來如風雲,去如絕弦,為狼所殘。此用《小過》象。震為髮,艮為獸,互大坎為心,故曰獸心。巽為風,坎為雲,故曰來如風雲。巽為弦,兌為絕,艮為狼,兌口,故曰為狼所殘。○云,汲古作雨,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同人》。林辭寫一個不堪為鄰的凶人:披散著頭髮、懷著野獸的心腸,這樣的人難以與他比鄰而居;來時像疾風亂雲一般突兀,去時像弓弦崩斷一般決絕,末了自己也要被豺狼殘害。尚秉和先生指出這一條仍用本卦《小過》的象:震為頭髮,艮為獸,六爻合看是一個放大的坎,坎為心,所以說「獸心」;巽為風,坎為雲,所以說「來如風雲」;巽為弦,兌主斷絕,艮為狼,兌又象口,所以說「為狼所殘」。校記說:「雲」字汲古閣本作「雨」,這裡依宋元本。

大有。剛柔相呼,二姓為家。霜降既同,惠我以仁。詳《家人》之《損》。

《小過》變為《大有》。林辭講婚姻之吉:陽剛與陰柔彼此呼應,兩姓結合成一家;到霜降時節禮數完備、兩家同心,從此以仁厚相待、彼此施惠。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家人》卦變《損》一條。古禮婚期多定在霜降之後、冰泮之前,所以林辭用「霜降」點出成婚的時令。

謙。牛馬聾瞶,不曉齊味。委以鼎俎,治亂憒憒。馬,依《頤》之《鼎》校,各本皆作耳。

《小過》變為《謙》。林辭譏刺用非其人:牛馬又聾又瞎,分辨不出五味該怎樣調和;偏偏把烹調的鼎俎交託給它,結果越治越亂,一片昏聵糊塗。尚秉和先生注:「馬」字依《頤》卦變《鼎》一條校定,各本都作「耳」,當據改。

豫。低頭竊視,有所畏避。行作不利,酒酢魚餧,眾莫貪嗜。詳《鼎》之《解》。作,汲古作旅,酢作酸,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豫》。林辭寫一副心虛氣短的情狀:低著頭偷偷張望,心裡有所畏懼躲避;無論出行還是做事都不順利,擺出來的酒已經發酸、魚已經腐臭,眾人誰也不肯下箸。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鼎》卦變《解》一條。校記說:「作」字汲古閣本作「旅」,「酢」字汲古閣本作「酸」,這裡都依宋元本。

隨。兩師娶婦,黃岩季子。成禮既婚,相呼南去。膏澤下土,年歲大有。詳《否》之《坤》。○去,汲古作上,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隨》。林辭寫一樁喜事:兩位師氏替兒子娶婦,男方是黃岩的小兒子;禮數辦完、婚事已成,新人便相喚著往南邊去;此後甘霖潤澤下土,年成大獲豐收。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否》卦變《坤》一條。校記說:「去」字汲古閣本作「上」,這裡依宋元本。

蠱。戴盆望天,不見星辰。願小失大,遁逃牆外。詳《賁》之《蒙》。

《小過》變為《蠱》。林辭用一句古諺作比:頂著盆子去望天,自然一顆星辰也看不見;貪圖小小的心願,反倒丟了大的,最後只能翻牆逃走。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賁》卦變《蒙》一條。「戴盆望天」語出司馬遷《報任安書》,比喻兩件事不能兼顧。

臨。二人輦車,徙去其家。井沸釜鳴,不可以居。兌卦數二,震為人、為車、為行,故曰徙。伏艮為家,兌為井,坤水在上,故曰井沸。坤為釜,震為鳴,故曰釜鳴。艮為居,艮伏,故曰不可居。

《小過》變為《臨》。林辭寫舉家遷徙:兩個人推著輦車,搬離原來的住處;井水翻沸、鍋釜自鳴,這種地方再也住不得了。尚秉和先生解象:兌卦之數為二,震為人、為車、為行走,所以說「二人輦車」「徙去其家」;伏艮為家宅,兌為井,坤水在上,水滿而沸溢,所以說「井沸」;坤為釜,震為鳴響,所以說「釜鳴」;艮本主居止,此處艮潛伏不現,所以說「不可以居」。

觀。壞臂反肘,怒不可止。狼戻腹心,無與為市。艮為臂、為肘,伏震為歸,故曰反肘。震為怒,艮為狼,坤為腹心,巽為市。○止,宋元本作二,狼訛佷,與作以,俱依汲古。狼戻腹心者,言心懷毒佷叵測也。

《小過》變為《觀》。林辭寫一個不可交往的人:胳膊壞了、肘子反折過來,一腔怒氣按捺不住;心腸像豺狼一樣兇戾,不能跟他做買賣打交道。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臂、為肘,伏震有返歸反折之義,所以說「反肘」;震為怒,艮為狼,坤為腹心,巽為市集。校記說:「止」字宋元本作「二」,「狼」字訛成「佷」,「與」字作「以」,都依汲古閣本;又解釋「狼戾腹心」一句,是說此人心懷狠毒、深不可測。

噬嗑。湯火之憂,轉解喜來。離火,坎水,故曰湯火。震為解、為喜,言由坎憂轉為震喜也。○火,宋元本作世,依汲古。

《小過》變為《噬嗑》。林辭極短:本來有沸湯烈火那樣的憂患,轉眼間便化解開,喜事跟著到來。尚秉和先生解象:離為火,坎為水,熱水加上烈火,所以說「湯火」;震主解散、主喜慶,整句是說由坎所主的憂患,轉成震所主的歡喜。校記說:「火」字宋元本作「世」,這裡依汲古閣本。

賁。忠信輔成,王政不傾。公劉肇基,文武綏之。坎為忠信,震為王,艮成終,故曰成王,言周公輔佐成王也。震為公,艮為基,離為文,震為武,故曰文武綏之。○基,宋元本作舉,依汲古。

《小過》變為《賁》。林辭頌揚周室:以忠信輔佐成王,王朝政令因此不至傾覆;遠祖公劉開創基業,文王、武王又加以安撫綏定。尚秉和先生解象:坎為忠信,震為王,艮主成終,兩象合起來正是「成王」二字,說的是周公輔佐周成王一事;震為公,艮為根基,離為文,震為武,所以說「文武綏之」。校記說:「基」字宋元本作「舉」,這裡依汲古閣本。

剝。登高斬木,頓躓蹈險。車傾馬罷,伯叔吁嗟。一陽在上,故曰登高。艮為木、為刀劍,故曰斬木。震為車,震覆,故曰車傾。坤為馬、為勞,故曰馬罷。罷疲同,音婆,與蹉韻。○罷,汲古作疲,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作叔伯蹉噓,乃後人所改,以與疲葉,豈知疲音皮,皮音婆,古經傳罷倦之罷固皆讀婆也。凡易林罷字無不協婆,以此見易林用字之古,與經傳同,《易中孚六三》罷與歌韻是其證也。

《小過》變為《剝》。林辭寫一趟艱險的差事:登上高處砍伐樹木,一路跌跌撞撞、踏在險地;車子翻倒,馬也累垮,伯伯叔叔們只能連聲嘆息。尚秉和先生解象:《剝》一陽孤懸在最上,所以說「登高」;艮為木、為刀劍,所以說「斬木」;震為車,震倒轉過來成覆震,便是車翻,所以說「車傾」;坤為馬、為勞苦,所以說「馬罷」——「罷」與「疲」同字,讀作「婆」,與下句押韻。校記說:「罷」字汲古閣本作「疲」,這裡依宋元本;第四句汲古閣本作「叔伯蹉噓」,那是後人為了跟「疲」字叶韻而改的,殊不知「疲」音「皮」、「皮」音「婆」,古代經傳裡表疲倦的「罷」本來都讀「婆」。《易林》中凡是「罷」字沒有不葉「婆」音的,由此可見《易林》用字之古,與經傳相同;《周易·中孚》六三爻辭裡「罷」與「歌」相押,就是明證。

復。桑之將落,隕其黃葉。失勢傾側,而無所立。首二句宋本作桑之隕落、黃敗其葉,元本作桑之落隕,次句同宋,汲古作桑方隕落、黃葉敗散,茲依《履》之《噬嗑》校。

《小過》變為《復》。林辭化用《詩·衛風·氓》「桑之落矣,其黃而隕」:桑樹將要凋零,黃葉紛紛墜地;人一旦失去權勢便傾側搖盪,再沒有立足之處。尚秉和先生的校記說:開頭兩句宋本作「桑之隕落,黃敗其葉」,元本第一句作「桑之落隕」、第二句與宋本相同,汲古閣本作「桑方隕落,黃葉敗散」,這裡依《履》卦變《噬嗑》一條的文字校定。

無妄。鸞鳳翱翔,集於家國。念我伯姊,與母相得。伏坤為文,艮鳥,故曰鸞鳳。艮為家國,巽長女,故曰伯姊。伏坤為母。○家,宋元本作喜,依汲古。惟汲古作國家,非,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無妄》。林辭是一支團圓的吉林:鸞鳥鳳凰在空中盤旋,落在自家的邦國裡;想念我那位長姊,她與母親相處和睦、彼此歡洽。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主文采,艮為鳥,有文采的鳥便是「鸞鳳」;艮為家國,巽是長女,所以說「伯姊」;伏坤為母。校記說:「家」字宋元本作「喜」,這裡依汲古閣本;不過汲古閣本把兩字倒作「國家」,不對,詞序仍依宋元本。

大畜。陰淫所居,盈溢過度,傷害禾稼。通《萃》。坤為陰、為水,兌澤亦為水,故曰陰淫、曰盈溢。巽為禾稼,兌毀,故曰傷害禾稼。○盈,宋元本作益,非,依汲古。

《小過》變為《大畜》。林辭寫一場水患:陰溼之氣積聚不散,水勢氾濫過了度,把田裡的禾稼都淹壞了。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大畜》的旁通卦《萃》來說象——《大畜》乾下艮上,六爻陰陽盡變便成《萃》的坤下兌上。坤為陰、為水,兌為澤也是水,兩重水疊在一處,所以說「陰淫」「盈溢」;巽為禾稼,兌主毀折,所以說「傷害禾稼」。校記說:「盈」字宋元本作「益」,不對,依汲古閣本。

頤。霄冥高山,道險峻難。王孫罷極,困於阪間。艮為天,故曰霄。《玉篇》霄,雲氣也。霄冥高山,言山高入霄漢青冥之間也。震為王,艮為孫,坤為勞,故曰罷極。艮為道、為阪,坤為困苦,正反艮,故曰困於阪間。

《小過》變為《頤》。林辭寫行路之難:高山直插雲天青冥,道路險峻難行;連王孫貴胄也累得筋疲力盡,被困在陡坡之間。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天,所以用「霄」字,《玉篇》釋「霄」為雲氣,「霄冥高山」就是說山高得插入霄漢青冥之中;震為王,艮為孫,坤主勞苦,所以說「罷極」;艮為道路、為山坡,坤為困苦,一正一反兩個艮把中間夾住,所以說「困於阪間」。

大過。和璧隋珠,為火所燒。冥昧失明,奪精無光,棄於道旁。通《頤》。震為珠、為玉,艮為火,故曰為火所燒。坤為黑,故曰冥昧失明、曰奪精無光。震為精,艮為光、為道。○奪,宋本訛奮,依元本、汲古。於,元本作其,依宋本、汲古。

《小過》變為《大過》。林辭寫至寶毀棄:和氏璧與隨侯珠這樣的稀世之珍,經大火一燒,晦暗而失去光澤,精氣被奪、再無光彩,終於拋棄在路旁無人過問。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大過》的旁通卦《頤》來說象——《大過》巽下兌上,六爻盡變便成《頤》的震下艮上。震為珠、為玉,艮為火,所以說「為火所燒」;坤色黑,所以說「冥昧失明」「奪精無光」;震為精,艮為光、為道路。校記說:「奪」字宋本訛作「奮」,依元本與汲古閣本;「於」字元本作「其」,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坎。虞君好神,惠我老親。恭承宗廟,雖慍不去,復我內室。《左傳僖五年》虞公曰:吾享祀豐潔,神必據我,故曰好神。互震為神。艮為宗廟,坎為慍。○神,汲古作田,非,依宋元本。惠,元本作惡,依宋本、汲古。雖,汲古作長,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坎》。林辭借虞國舊事說話:虞國之君篤信鬼神,恩惠及於我家老親;恭恭敬敬承奉宗廟祭祀,心裡雖含著怨氣也不肯離去,終於回到自家內室。尚秉和先生引《左傳》僖公五年:虞公說「吾享祀豐潔,神必據我」,所以林辭稱他「好神」。取象上:互體的震為神,艮為宗廟,坎為慍怒。校記說:「神」字汲古閣本作「田」,不對,依宋元本;「惠」字元本作「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雖」字汲古閣本作「長」,依宋元本。

離。爪牙之士,怨毒祈父。轉憂與己,傷不及母。詳《謙》之《歸妹》。士,宋元本作夫,依汲古。祈,元本作圻,依宋本、汲古。

《小過》變為《離》。林辭化用《詩·小雅·祈父》:充當王室爪牙的武士,深恨那位主管軍事的祈父;他把憂患都轉到自己身上承擔,所幸傷害沒有波及母親。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謙》卦變《歸妹》一條。校記說:「士」字宋元本作「夫」,這裡依汲古閣本;「祈」字元本作「圻」,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咸。倉盈庾億,宜稼黍稷,年歲有息。詳《乾》之《師》。

《小過》變為《咸》。林辭是豐年之象:倉廩裝得滿滿當當,露天的穀囤堆到千萬之數;正適宜種植黍稷,年成有餘、家業滋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乾》卦變《師》一條。「庾」是露天堆積的穀囤,「億」是極言其多,用語出自《詩·小雅·楚茨》一路的農事詩。

恆。窗牖戶房,通利明光。賢智輔聖,仁德大行。家給人足,海內殷昌。詳《大畜》之《升》。房,汲古訛傍。

《小過》變為《恆》。林辭是一片開明景象:窗子、門戶、房舍,處處通暢明亮;賢能智士輔佐聖主,仁厚的德政大為推行;家家豐足、人人有餘,四海之內殷實昌盛。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畜》卦變《升》一條。校記說:「房」字汲古閣本訛作「傍」。

遯。切切之患,凶重憂薦,為虎所吞。伏坤為憂患、為凶,艮為虎,伏兌口,故曰為虎所吞。○切切,汲古作忉忉,依汲古。

《小過》變為《遯》。林辭寫深重的凶險:迫切逼身的禍患,凶事重重、憂愁接連而至,末了被老虎一口吞掉。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為憂患、為凶,艮為虎,伏兌象口,所以說「為虎所吞」。校記說:「切切」二字汲古閣本作「忉忉」;此條註文前後兩處都寫作「汲古」,前後矛盾,當是「依宋元本」之誤刻。

大壯。水無魚滋,陸為海涯。君子失居,小人相攜。坤為水、為魚,坤伏,故曰水無魚滋。滋,生也。伏艮為陸,坤為海,艮坤相連,故曰陸為海涯。艮為君子、為居,巽隕落,故失居。坤為小人,重坤,故曰相攜。○滋,宋元本作池,依汲古。

《小過》變為《大壯》。林辭寫世道翻覆:水裡不再生養魚類,陸地竟變成了海邊;君子失去安居之所,小人反倒成群結夥、彼此提攜。尚秉和先生解象:坤為水、為魚,此處坤潛伏不見,所以說「水無魚滋」——「滋」就是滋生;伏艮為陸,坤為海,艮與坤相連接,所以說「陸為海涯」;艮為君子、為居止,巽有隕落之義,所以「失居」;坤為小人,兩重坤相疊,所以說「相攜」。校記說:「滋」字宋元本作「池」,這裡依汲古閣本。

晉。九疑鬱林,沮溼不中。鸞鳳所惡,君子攸去。詳《無妄》之《巽》。

《小過》變為《晉》。林辭說:九疑山與鬱林郡一帶,低窪潮溼,不是可居之地;連鸞鳳都嫌惡它,君子自然要走開。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無妄》卦變《巽》一條。九疑在今湖南南部,鬱林在今廣西,漢代都屬瘴癘卑溼的南荒,所以林辭以此為不宜久留之地。

明夷。六翮泛飛,走歸不及。脫歸王室,亡其騂特。震為翮、為飛,坎數六,故曰六翮泛飛。震為走、為歸,坎陷,故不及。震為王,坎為室、為馬,坎為赤,故曰騂。騂,赤色馬也。坤為牛,故曰特。坤喪,故曰亡其騂特。○泛,宋元本作況,依汲古。

《小過》變為《明夷》。林辭寫一場狼狽的奔逃:張開六根強健的翎羽四下亂飛,想跑回去卻趕不及;雖然脫身回到王室,卻丟失了那匹赤色的駿馬和那頭公牛。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翎翮、為飛,坎之數為六,所以說「六翮泛飛」;震為奔走、為返歸,坎主陷落,所以說「不及」;震為王,坎為室、為馬,坎又主赤色,所以說「騂」——「騂」就是赤色的馬;坤為牛,所以說「特」,即公牛;坤主喪亡,所以說「亡其騂特」。校記說:「泛」字宋元本作「況」,這裡依汲古閣本。

家人。不直莊公,與我爭訟。媒伯無禮,自令壅塞。詳前。莊,前作杜,莫知孰是,姑兩存之。

《小過》變為《家人》。林辭說:那位莊公理並不直,卻與我打起官司;做媒的伯氏又不守禮數,結果自己把路給堵死了。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見前文同類的一條。校記說:「莊」字在前面那一條作「杜」,兩個字究竟哪一個是原貌無從判定,姑且並存,不作定奪。

睽。瘡痍多病,宋公危殘。吳子巢門,殞命失所。詳《兌》之《蠱》。瘡痍多病,元本、汲古作倉庚多億,依宋本。

《小過》變為《睽》。林辭連舉兩樁國君遇難的事:創傷累累、疾病纏身,宋公危殆殘廢;吳王攻打巢邑,在城門下喪命,死非其所。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兌》卦變《蠱》一條。校記說:「瘡痍多病」四字元刻本與汲古閣本作「倉庚多億」,這裡依宋本。所謂「吳子巢門」,指《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吳王諸樊攻巢,被巢人從門中射死一事。

蹇。失羊捕牛,無損無憂。兌為羊,兌伏,故曰失羊。艮為牛,艮手,故曰捕牛。

《小過》變為《蹇》。林辭只有兩句,卻是失而復得的吉兆:丟了一隻羊,反倒捉到一頭牛,既沒有折損,也不必發愁。尚秉和先生解象:兌為羊,此處兌潛伏不現,所以說「失羊」;艮為牛,艮又象手,以手捕牛,所以說「捕牛」。一失一得兩下相抵,正應「無損無憂」四字。

解。夏麥麩,霜擊其芒。疾君敗國,使我誅傷。詳《泰》之《賁》。麩,依宋元本,汲古作麩,非。

《小過》變為《解》。林辭寫一場天災牽出的人禍:夏天的麥子只結出空癟的麩殼,寒霜又打折了麥芒;國君害民、國事敗壞,害得我們平白遭受誅戮傷損。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泰》卦變《賁》一條。校記說:「麩」字依宋元本,汲古閣本另作一字,不可從——兩個字形在今本中已看不出分別。

損。昧昧闇闇,不知白黑。風雨亂擾,光明伏匿,幽王失國。坤黑,故曰昧闇。巽為白,巽伏,故不知。坤為風、為亂,兌為雨,故曰風雨亂擾。艮為光明,坤閉,故伏匿。震為王,坤黑,故曰幽王。坤為國、為喪,故曰失國。

《小過》變為《損》。林辭寫昏亂亡國之象:昏昏暗暗,連黑白都分辨不清;風雨交加、擾攘不寧,光明潛藏隱沒,周幽王因此丟掉了天下。尚秉和先生解象:坤色黑,所以說「昧昧闇闇」;巽為白,此處巽潛伏,所以說「不知」白黑;坤為風、為亂,兌為雨,所以說「風雨亂擾」;艮為光明,坤主閉塞,所以說「伏匿」;震為王,坤色幽黑,合成「幽王」二字;坤為國、為喪亡,所以說「失國」。

益。執斧破薪,使媒求婦。和合二姓,親御飲酒。色比毛嬙,姑公悅喜。詳《家人》之《漸》。毛嬙,古美女名。第四句宋元本作親迎斯須,非,依汲古。

《小過》變為《益》。林辭是一支婚嫁的吉林,語本《詩·齊風·南山》「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手執斧頭劈開柴薪,托媒人去說親;兩姓和合成婚,新郎親自駕車迎娶、共飲合巹之酒;新婦的容色可比古時美人毛嬙,公婆都歡喜。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家人》卦變《漸》一條,並註明毛嬙是古代美女的名字。校記說:第四句宋元本作「親迎斯須」,不對,依汲古閣本。

夬。六疾生狂,痴走妄行。北入患門,與禍為鄰。伏坤為疾,乾數六,故曰六疾。兌剛魯,故曰狂、曰妄、曰痴。乾為行,坤為禍患、為門,位北,故曰北入患門。○第二句元本作妄痴走行,依宋本、汲古。

《小過》變為《夬》。林辭寫一個神志失常的人:六種病氣交侵而生了狂疾,痴痴地亂跑、胡亂行事;一頭往北撞進禍患之門,與災殃做了鄰居。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為疾病,乾之數為六,所以說「六疾」——「六疾」出自《左傳》昭公元年秦醫和之論,指寒、熱、末、腹、惑、心六種病;兌性剛而鹵莽,所以有「狂」「妄」「痴」這些字;乾為行走,坤為禍患、為門,坤位在北,所以說「北入患門」。校記說:第二句元刻本作「妄痴走行」,這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姤。驅羊就群,佷不肯前。慶季愎諫,子之被患。通《復》。震為羊,坤為群,坤閉,故不前。震為諫,坤為患。《左傳襄二十八年》慶嗣謂慶封曰:禍將作矣,請速歸,慶封不聽。又其女盧蒲姜曰:夫子愎,莫之止,將不出。子之,即慶舍,為慶封子。慶季,即慶封。後子之被盧蒲癸刺死,慶封奔魯。○佷,汲古作狼,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姤》。林辭借齊國慶氏之亂立說:驅趕羊只歸入羊群,羊卻執拗著不肯上前;齊國的慶封剛愎自用、不聽勸諫,他的兒子慶舍因此遭了大禍。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姤》的旁通卦《復》來說象——《姤》巽下乾上,六爻盡變便成《復》的震下坤上。震為羊,坤為羊群,坤主閉塞,所以「不前」;震為進諫,坤為禍患。他又引《左傳》襄公二十八年:慶嗣對慶封說,禍亂就要發作了,請趕快回去,慶封不聽;慶舍的女兒盧蒲姜也說,這位老爺子太固執,誰也勸不住,他是不肯出走的。「子之」就是慶舍,慶封的兒子;「慶季」就是慶封。後來慶舍被盧蒲癸刺殺,慶封逃奔魯國。校記說:「佷」字汲古閣本作「狼」,這裡依宋元本。

萃。二人共路,東趨西步。十里之外,不相知處。共,依《比》之《損》校,各本皆作異,非。

《小過》變為《萃》。林辭說:兩個人同走一條路,一個往東疾行,一個往西緩步;出了十里之外,彼此就再也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尚秉和先生注:「共」字依《比》卦變《損》一條校定,各本都作「異」,不對——正因為本是「共路」而各奔東西,才見出分道揚鑣、終成陌路的意思。

升。義不勝情,以欲自營。幾利危躬,折角摧頸。詳前。危,汲古訛為,依宋元本。幾皆作覩,依《坤》之《豐》校。

《小過》變為《升》。林辭是一句戒貪的箴語:道義壓不過私情,一味憑著慾望替自己經營;貪求眼前小利反而危及自身,落得折角斷頸的下場。尚秉和先生注:辭義見前文同類的一條。校記說:「危」字汲古閣本訛作「為」,這裡依宋元本;「幾」字各本都作「覩」,依《坤》卦變《豐》一條校改。

困。騷騷擾擾,不安其類。疾在頸項,凶危為憂。巽進退不果,故曰騷擾、曰不安。坎為疾,艮為項頸,艮伏,兌見,兌毀在上,故曰疾在頭頸。坎為危憂。

《小過》變為《困》。林辭寫不得安處:騷動擾攘,跟同類相處也不安寧;病痛長在頸項之上,凶險危難成了心頭之憂。尚秉和先生解象:巽性進退猶疑、辦事不果決,所以說「騷擾」「不安」;坎為疾病,艮為項頸,此處艮潛伏而兌顯現,兌主毀折又居在上體,所以說「疾在頭頸」;坎為危、為憂。

井。三河俱合,水怒湧躍。壞我王室,民困於食。詳《蠱》之《頤》。

《小過》變為《井》。林辭寫大水為災:三條大河一齊匯合,水勢暴怒、翻湧騰躍;沖壞了王室宮廟,百姓連吃飯都成了難題。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蠱》卦變《頤》一條。

革。陽曜旱疾,傷病稼穡,農人無食。離火,故曰陽曜、曰旱。伏坎為疾病,巽為稼牆,伏震為耕,故曰農人。坤虛,故無食。

《小過》變為《革》。林辭寫旱災:烈日炙烤、旱魃成疾,莊稼受傷生病,種田人沒有飯吃。尚秉和先生解象:《革》下卦離為火,所以說「陽曜」「旱」;伏坎為疾病,巽為稼穡(註文寫作「稼牆」,「牆」是「穡」的形訛),伏震為耕作,所以說「農人」;坤中空虛,所以「無食」。

鼎。流浮出食,載豢入屋。釋轡繫馬,西南廡下。通《屯》。坎水,坤水,故曰流浮。震為出、為食,坤為載豢,《說文》以谷圈養豕也。坎為豕,故曰載豢入屋。艮為屋,震為馬、為釋,巽為轡、為繫,故曰釋轡繫馬。坤為西南、為下,上艮,故曰廡下。○轡,宋元本作鞍,依汲古。

《小過》變為《鼎》。林辭寫一趟歸家安頓:水上漂流著運來食物,把圈養的肥豕載進屋裡;解下韁繩把馬拴好,安置在西南面的廊廡之下。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鼎》的旁通卦《屯》來說象。坎是水,坤也是水,所以說「流浮」;震為出、為食,坤為載豢——《說文》說「豢」是用穀物圈養豬;坎為豕,所以說「載豢入屋」;艮為屋,震為馬、為解開,巽為韁轡、為繫縛,所以說「釋轡繫馬」;坤位在西南、又主下方,上體是艮,所以說「廡下」。校記說:「轡」字宋元本作「鞍」,這裡依汲古閣本。

震。門戶之居,可以止舍。進仕不殆,安樂相保。互艮為門戶、為居,艮止,故曰舍。艮為官,故曰仕。震為進、為樂,坎為殆,震解,故不殆。○仕,汲古訛士,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震》。林辭是一支安居的吉林:有門有戶的住處,可以停下來安頓;出仕進取不會有危險,安樂之中彼此保全。尚秉和先生解象:互體的艮為門戶、為居所,艮性靜止,所以說「止舍」;艮又主官職,所以說「仕」;震為進、為樂,坎為危殆,而震有解散之義,正能把坎險解開,所以說「不殆」。校記說:「仕」字汲古閣本訛作「士」,這裡依宋元本。

艮。過時不歸,雌雄苦悲。徘徊外國,與母分離。詳《豫》之《大壯》。

《小過》變為《艮》。林辭寫羈旅之悲:過了歸期還不回來,雌雄兩下裡都苦苦悲鳴;人在異國徘徊不定,與母親天各一方。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豫》卦變《大壯》一條。

漸。中田有廬,疆埸有瓜。獻進皇祖,曾孫壽考。坎為中,艮為田、為廬、為疆埸、為瓜,艮為壽、為祖,又為曾孫。林詞皆小雅詩句。

《小過》變為《漸》。林辭幾乎句句是《詩》:田中有一間小屋,田界上種著瓜;把瓜菹進獻給偉大的先祖,曾孫便得享長壽。尚秉和先生解象:坎為中,艮為田、為廬舍、為疆埸、為瓜,艮又主壽數、為先祖,也可以取為曾孫。他並指明,這幾句林辭都直接採自《詩·小雅·信南山》的原句。

歸妹。失時無友,覆家出走,傫如喪狗。艮為時、為友、為家,艮覆,故曰失時、曰無友、曰覆家。震為出走,艮為狗,艮覆,故曰喪狗。全取反艮象。《家語》孔子在衛東門外,傫傫如喪家之狗。○傫,汲古作何,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歸妹》。林辭寫落魄之狀:錯過時機、身邊無友,家業傾覆只好出走,頹喪得像一條喪家之犬。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時、為友、為家,此處的艮是倒轉過來的覆艮,所以說「失時」「無友」「覆家」;震為出走,艮為狗,艮既倒轉,狗便失其主,所以說「喪狗」——整條全取「反艮」,即倒轉之艮的象。他並引《孔子家語》:孔子困於衛國東門之外,形容憔悴,累累然像喪家之狗。校記說:「傫」字汲古閣本作「何」,這裡依宋元本。

豐。反鼻歧頭,二寡獨居。艮為鼻,上卦艮反,故曰反鼻。《釋名》物兩為歧,艮為頭,艮反向上,故象形曰歧頭。巽為寡,二至五正反巽,又兌卦數二,故曰二寡。○二,宋元本作三,依汲古。

《小過》變為《豐》。林辭只兩句,寫一副乖違孤零的景象:鼻子朝反、頭分兩歧,兩個寡婦各自獨居。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鼻,上卦的艮是倒轉過來的,所以說「反鼻」;《釋名》說凡物成雙便叫「歧」,艮為頭,艮倒轉朝上,形狀分岔,所以就形狀說「歧頭」;巽為寡婦,二爻到五爻之間含著一正一反兩個巽,再加上兌卦之數為二,所以說「二寡」。校記說:「二」字宋元本作「三」,這裡依汲古閣本。

旅。衣裳顛倒,為王來呼。成就東周,封受大福。通《節》。震為衣裳,正反震,故曰衣裳顛倒。震為王,兌為呼,《詩齊風》顛倒衣裳,自公召之。震為東、為周,艮為成,故曰成就東周。震為福,義與毛異。

《小過》變為《旅》。林辭用《詩·齊風·東方未明》的成句:衣裳穿顛倒了,因為王上正急著召喚;此人後來輔成東周王業,受封而獲大福。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旅》的旁通卦《節》來說象。震為衣裳,一正一反兩個震相疊,所以說「衣裳顛倒」;震為王,兌為呼喚,《詩·齊風》正有「顛倒衣裳,自公召之」兩句;震主東方、又為周,艮主成就,所以說「成就東周」;震為福。他並指出,《易林》此處取的是急赴君命、終獲福祿的吉義,與《毛傳》把這兩句解作號令無節的譏刺之義不同。

巽。飛不遠去,還歸故處,興事多悔。巽進退不果,故曰飛不遠去、還歸故處。伏震為飛、為反,故曰還歸。

《小過》變為《巽》。林辭說:飛出去沒多遠又折回來,仍舊落回原處;這時候興辦事情多半要後悔。尚秉和先生解象:巽性進退遲疑、不能果決,所以說「飛不遠去」「還歸故處」;伏震為飛、為返,所以說「還歸」。既然一切都在原地打轉,動手興事自然多有懊悔。

兌。含血走禽,不曉五音。瓠巴鼓瑟,不悅於心。瓠巴,人名。《荀子》瓠巴鼓瑟,游魚出聽;《列子》瓠巴鼓瑟,而鳥舞魚躍。首二句言鳥獸含有氣血,並不曉音律,然一聞瓠巴鼓瑟而感於心也。伏坎為血,艮為禽。伏震為音,巽卦數五,故曰五音。艮為瓠,震為鼓、為瑟。坎為心,坎憂,故不悅。○瓠,汲古訛匏,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兌》。林辭說:含著氣血的走獸飛禽,本來不懂五音;可是瓠巴一鼓起瑟來,它們心裡就不能平靜。尚秉和先生先釋人名:瓠巴是古代善於鼓瑟的樂師,《荀子·勸學》說「瓠巴鼓瑟而流魚出聽」,《列子》則說瓠巴鼓瑟,鳥為之起舞、魚為之騰躍。頭兩句是說鳥獸雖有氣血卻不通音律,然而一聽瓠巴之瑟便動於心。取象上:伏坎為血,艮為禽;伏震為音,巽卦之數為五,所以說「五音」;艮為瓠,震為鼓、為瑟;坎為心,坎又主憂,所以說「不悅」。校記說:「瓠」字汲古閣本訛作「匏」,這裡依宋元本。

渙。求玉獲石,非心所欲,祝願不得。震為玉,艮為求、為石,故曰求玉獲石。坎為心願,坎失,巽隕,故不得。

《小過》變為《渙》。林辭寫所求非所得:想求一塊美玉,到手的卻是頑石,這並不是心裡想要的;連禱告許願也落了空。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玉,艮為求、為石,所以說「求玉獲石」;坎為心、為願,此處坎有喪失之義,巽又主隕落,所以說「不得」。

節。山崩谷絕,大福盡竭。涇渭失紀,玉厯既已。厯,各本皆作石,依《屯》之《蒙》校。既,盡也。

《小過》變為《節》。林辭寫國運終結的凶象:山陵崩塌、谷水斷流,原有的大福都耗盡了;涇水渭水亂了常道,天定的玉曆也走到了盡頭。尚秉和先生注:「厯」字各本都作「石」,依《屯》卦變《蒙》一條校改;又釋「既」字為「盡」。「玉曆」是曆數、國祚的代稱,山崩川竭在古人看來正是王朝將亡的徵兆。

中孚。嗔目懼怒,不安其居。散渙府藏,無有利得。震為怒,互大離,故曰瞋目懼怒。艮為居、為安,風隕落,故不安其居。艮為府,巽為散渙、為利。此指呂嬃散棄財實事。

《小過》變為《中孚》。林辭寫驚懼破家:瞪著眼睛又懼又怒,坐不安席;府庫裡的積藏散失一空,一點好處也撈不著。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怒,卦中數爻合成一個放大的離,離為目,所以說「瞋目懼怒」;艮為居、為安,巽風有隕落之義,所以「不安其居」;艮為府庫,巽主渙散、又主財利。他並指出,這一條影射的是漢初呂嬃散棄家財那樁實事——呂后死後諸呂將敗,呂嬃把珠玉寶器都撒在堂上,說是不給別人留著。

既濟。眾邪充側,鳳凰折翼。微子復北,去其邦國。多用半象。

《小過》變為《既濟》。林辭寫賢者出走:奸邪之徒充塞左右,鳳凰折斷了翅膀;殷末的微子於是往北而行,離開了自己的邦國。尚秉和先生只批四個字:多用「半象」——「半象」是說只取一卦上下兩畫這樣的半個卦體,與另外半個湊合成象,不必湊足三畫的完整經卦,這是《易林》說象常用的手法。

未濟。六月採,征伐無道。張仲方叔,克敵飲酒。詳《離》之《坎》。○方叔克敵,汲古作叔季孝友,依宋元本。

《小過》變為《未濟》。林辭取《詩·小雅》兩篇的本事:六月裡出兵采芑,征討那些無道之邦;張仲、方叔這樣的名臣戰勝敵人,回朝飲酒慶功。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離》卦變《坎》一條。校記說:「方叔克敵」四字汲古閣本作「叔季孝友」,這裡依宋元本。按首句「六月採」下底本似有脫字,《詩·小雅·六月》與《采芑》兩篇正是周宣王北伐、南征之詩,張仲見於《六月》,方叔見於《采芑》。

既濟之第六十三

既濟。玄兔指掌,相與相恃。證訊詰問,誣情自直。宛死誰告,口為身禍。多用半象。指,汲古作捐,恃作視,誣作注,直作侶,宛死誰告作死誣難告,均依宋元本。

《既濟》仍變回《既濟》,是本卦自守的第一林。林辭寫一場口舌牽出的官司:黑兔在掌中指點,兩下裡彼此依恃;對簿受審、層層詰問,本是被人誣陷,實情自然辯得清白;只是含冤而死的人又能向誰申告?一張嘴到底成了自身的禍根。尚秉和先生只批「多用半象」四字,指此條取象多用半個卦體拼合而成。校記說:「指」字汲古閣本作「捐」,「恃」作「視」,「誣」作「注」,「直」作「侶」,「宛死誰告」作「死誣難告」,這些地方都依宋元本。

乾。遊駒石門,騄耳安全。受福西鄰,歸隱玉泉。乾為門、為石、為馬,故曰遊駒石門、曰騄耳。坎為西鄰、為泉,乾為玉。○隱,宋元本作邑,依汲古。

《既濟》變為《乾》。林辭寫一匹良馬的歸宿:小馬在石門一帶遊走,那匹名叫「騄耳」的駿馬安然無恙;在西邊的鄰邦受了福祚,最後回到玉泉之畔隱居。尚秉和先生解象:乾為門、為石、為馬,所以說「遊駒石門」,又說「騄耳」——騄耳是周穆王八駿之一;坎為西鄰、為泉,乾為玉。校記說:「隱」字宋元本作「邑」,這裡依汲古閣本。

坤。陽春草生,萬物風興。君子所居,禍災不到。坤為茅茹,故曰草、曰萬物。坤為風、為禍災。○風,宋元本作盛,依汲古。坤為風失傳象。

《既濟》變為《坤》。林辭寫生機盎然:陽春時節百草萌生,萬物乘風興起;君子所居的地方,禍殃災患都到不了。尚秉和先生解象:坤為茅草根鬚相連,所以說「草」、說「萬物」;坤又為風、為禍災。校記說:「風」字宋元本作「盛」,這裡依汲古閣本;並特別點出,坤可以取風象,這是漢代《易》說中久已失傳的一條「逸象」——所謂「逸象」,指《說卦》沒有著錄、而漢人解《易》實際用過的卦象。

屯。人無足,法緩除。牛出雄,走羊驚。不失其家。前四句三字句,末四字句。震為人、為足,伏巽,下斷,故曰無足。坎為法律。除,授官也。坤柔,故曰緩除,言人有疾不能授官也。坤為牛,震為出、為雄、為羊、為驚。艮為家。家,音姑,與除韻。○緩,汲古作紱,依宋元本。牛,宋元本作才,依汲古。

《既濟》變為《屯》。這一條前四句都是三字句,末句才是四字句,節奏與常林不同。林辭說:人的腿腳殘缺不便,授官的手續便遲遲拖延;牛群裡出了雄壯的一頭,逃走的羊受了驚;所幸終究沒有失掉自己的家。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人、為足,此處伏巽,巽的下畫中斷,所以說「無足」;坎為法律;「除」是授予官職的意思,坤性柔緩,所以說「緩除」,是說人有殘疾便不能拜官;坤為牛,震為出、為雄、為羊、為驚;艮為家——「家」在這裡讀作「姑」,與「除」字押韻。校記說:「緩」字汲古閣本作「紱」,這裡依宋元本;「牛」字宋元本作「才」,依汲古閣本。

蒙。泰山上奔,變見太微。陳吳廢忽,作為禍患。艮為山,震東,故曰泰山。泰山,東嶽也。震為奔,艮為星,故曰太微。坤坎皆在北。太微,北極星也。陳吳,皆訛字,疑吳為突之形訛,陳為臣之音訛,言祭仲臣突廢忽也,事見《左傳桓十一年》突,鄭厲公;忽,鄭昭公。坤為臣,坎為禍患。○山,元本作上,上作止,依宋本、汲古。吳,汲古作吾,微作傲,依宋元本。

《既濟》變為《蒙》。林辭寫一場變故:泰山之上有奔騰之勢,天象的變異顯現在太微垣;「陳吳」廢黜了忽,因此釀成禍患。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山,震主東方,所以說「泰山」——泰山是東嶽;震為奔,艮為星,所以說「太微」,坤與坎都在北方,太微在這裡指北極一帶的星區。至於「陳吳」兩字,他判定都是訛字:「吳」疑是「突」的形訛,「陳」疑是「臣」的音訛,全句是說鄭國大夫祭仲臣事公子突而廢黜了公子忽,事見《左傳》桓公十一年——突就是鄭厲公,忽就是鄭昭公。取象上,坤為臣,坎為禍患。校記說:「山」字元本作「上」、「上」字作「止」,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吳」字汲古閣本作「吾」,「微」字作「傲」,都依宋元本。

需。乘龍吐光,先暗後明。燎獵大得,六師以昌。乾為龍,離為光,互兌口,故曰吐光。坎為暗,離為明、為燎,坎數六,坎眾,故曰六師以昌。言文王因獵得太公也。○第二句宋元本先作使,依汲古。後,宋本、汲古作復,依元本。又吐光,汲古作光土,六作太,均依宋元本。《山海經》天不足西北,有龍銜燭照天門。

《既濟》變為《需》。林辭寫文王遇太公的舊事:乘著神龍口吐光明,先前昏暗、後來大亮;一場焚野田獵收穫極大,六軍因此昌盛。尚秉和先生解象:乾為龍,離為光,互體的兌象口,所以說「吐光」;坎為暗,離為明、又為焚野田獵的「燎」;坎之數為六,坎又主眾,所以說「六師以昌」。他點明,這說的是周文王出獵而得到姜太公的故事。校記說:第二句「先」字宋元本作「使」,依汲古閣本;「後」字宋本與汲古閣本作「復」,依元本;「吐光」汲古閣本作「光土」,「六」作「太」,都依宋元本。注末又引《山海經》:天傾西北而不足,有神龍口銜燭火照亮天門——這正是「乘龍吐光」的來歷。

訟。羊頭兔足,羸瘦少肉。漏囊敗粟,利無所得。詳《剝》之《恆》。

《既濟》變為《訟》。林辭寫一趟虧本買賣:羊只剩個頭、兔只剩雙腳,瘦骨嶙峋沒有幾兩肉;口袋又破了,粟米一路漏光,剩下的還都是壞的,一分利也撈不著。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剝》卦變《恆》一條。

師。因禍受福,喜盈其室。螟蟲不作,君無苛忒。坤為禍,震為福、為喜,坎為室。巽為螟蟲,巽伏,故曰不作。震為君,坤為苛忒,震解,故無。○苛忒,宋元本訛可得,依汲古。

《既濟》變為《師》。林辭是轉禍為福的吉兆:由禍事反倒得了福,喜氣充滿屋室;螟蟲一類的害蟲不再發作,國君也沒有苛政差錯。尚秉和先生解象:坤為禍,震為福、為喜,坎為室;巽為螟蟲,此處巽潛伏,所以說「不作」;震為君,坤主苛刻差忒,而震能解散,所以說「無」。校記說:「苛忒」二字宋元本訛作「可得」,這裡依汲古閣本。

比。舜升大禹,石夷之野。徵詣王庭,拜治水土。王庭,汲古作黃門,依《乾》之《中孚》。

《既濟》變為《比》。林辭寫舉賢任能:虞舜從石夷的荒野中擢升大禹;徵召他來到王庭,拜授治理水土的重任。尚秉和先生注:「王庭」二字汲古閣本作「黃門」,這裡依《乾》卦變《中孚》一條校定。

小畜。烏子鵲雛,常與母俱。顧類群族,不離其巢。伏艮為鳥,震為鵲。坤為母、為群、為族類。艮為巢。○族,汲古作聚,依宋元本。

《既濟》變為《小畜》。林辭寫母子相守:小烏鴉、小喜鵲,總跟著母鳥在一起;顧念著同類族群,不肯離開自己的窠巢。尚秉和先生解象:伏艮為鳥,震為鵲;坤為母、為群、為族類;艮為巢。校記說:「族」字汲古閣本作「聚」,這裡依宋元本。

履。夷羿所射,發輒有獲。矰加鵲鷹,雙鳥俱得。元本注:夷羿,古之善射者。伏震為射,坎為獲。繫繳於矢曰矰。巽為矰。艮為鷹,震為鵲,坤數二,故曰雙鳥。○矰,汲古訛增,鵲作倉,俱依宋元本。

《既濟》變為《履》。林辭寫百發百中:夷羿一箭射出去,總有斬獲;繫著絲繩的箭射向喜鵲與蒼鷹,兩隻鳥一齊到手。尚秉和先生先引元刻本舊注:夷羿是古代善射的人,即后羿。取象上:伏震為射,坎為獲;箭尾繫上絲繩叫「矰」,巽為繩,所以為矰;艮為鷹,震為鵲,坤之數為二,所以說「雙鳥」。校記說:「矰」字汲古閣本訛作「增」,「鵲」字作「倉」,都依宋元本。

泰。晨風文翰,大興就溫。昧過我邑,羿無所得。詳《小畜》之《革》。文翰,鳥也。

《既濟》變為《泰》。林辭寫候鳥避寒:晨風與文翰這兩種鳥成群飛起,往溫暖的地方去;天矇矇亮時掠過我們的城邑,連善射的后羿也一無所獲。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小畜》卦變《革》一條,並註明「文翰」是一種鳥名。

否。六喜三福,南至歡國。與喜同樂,嘉我潔德。乾為喜福,數六,艮數三,故曰六喜三福。乾為南,坤為國,乾為金玉,故曰潔德。○同,宋本作忻,嘉作珪,均依汲古。

《既濟》變為《否》。林辭滿紙吉慶:六重喜事、三重福氣,一路向南來到歡樂之邦;與歡喜同樂,人人稱美我這份潔淨的德行。尚秉和先生解象:乾為喜、為福,乾之數為六,艮之數為三,所以說「六喜三福」;乾主南方,坤為國;乾又為金玉,金玉潔淨,所以說「潔德」。校記說:「同」字宋本作「忻」,「嘉」字作「珪」,都依汲古閣本。

同人。鬬龍股折,日遂不明。自外為主,弟伐其兄。《左傳莊十四年》內蛇與外蛇鬬於鄭南門中,內蛇死,後宋人劫祭仲,納厲公,所謂自外為主也。厲公入,昭公出奔,所謂弟伐其兄也。同人巽為股,伏震為龍,坎為折,故曰折股。離為日,在下,故不明。震為主、為兄,坎為震弟。

《既濟》變為《同人》。林辭寫鄭國的君位之爭:兩龍相鬥折斷了大腿,太陽也因此昏暗不明;從外面進來的人做了國君,弟弟討伐自己的兄長。尚秉和先生引《左傳》莊公十四年:鄭國南門中有內蛇與外蛇相鬥,內蛇被咬死;後來宋人劫持祭仲,把公子突即厲公送回鄭國立為君,這就是「自外為主」;厲公入國,昭公出奔,這就是「弟伐其兄」。取象上:《同人》中的巽為股,伏震為龍,坎主折斷,所以說「折股」;離為日而居在下體,所以說「不明」;震為主、為兄,坎則是震的弟弟——震為長男,坎為中男。

大有。蒙慶受福,有所獲得,不利出域。通《比》。坤為民,拱向九五,故曰有獲。坤為域,坤閉,故不利出域。○域,宋元本作門,非,依汲古。

《既濟》變為《大有》。林辭說:蒙受吉慶、承接福祚,頗有所得;只是不宜走出本境。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大有》的旁通卦《比》來說象——《大有》乾下離上,六爻盡變便成《比》的坤下坎上。《比》中眾陰之坤為民,一齊拱向九五那一陽爻,所以說「有獲」;坤為疆域,坤又主閉塞,所以說「不利出域」。校記說:「域」字宋元本作「門」,不對,依汲古閣本。

謙。蠻夷戎狄,太陰所積。涸冰冱寒,君子不存。詳前《師》之《巽》。

《既濟》變為《謙》。林辭寫極北的苦寒:蠻夷戎狄所居之地,是太陰之氣積聚的地方;水凍成冰、寒氣凝閉,君子不肯在那裡存身。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前面《師》卦變《巽》一條。

豫。畏昏潛處,候旦昭明。卒逢白日,為世榮主。詳《大有》之《中孚》。世榮,依校,各本皆作榮祿。

《既濟》變為《豫》。林辭寫守待時機:怕天黑便潛藏起來,等候破曉放明;終於遇上朗朗白日,成為一世榮顯的人主。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有》卦變《中孚》一條。校記說:「世榮」二字是依他處校定的,各本都作「榮祿」。

隨。水流趨下,欲至東海。求我所有,買鮪與鯉。詳《益》之《無妄》。

《既濟》變為《隨》。林辭說:水往低處流,一心要奔到東海去;拿我手裡現成的東西去交換,買回鮪魚和鯉魚。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益》卦變《無妄》一條。

蠱。冠帶南行,與福喜期。徼於嘉國,拜位逢時。○拜位,依《坎》之《井》校,宋元本作拜為,汲古作釋為,均非。

《既濟》變為《蠱》。林辭寫仕進得時:整肅冠帶向南而行,與福氣喜事如約相會;在美好的邦國求得際遇,受拜授職,正趕上好時候。校記說:「拜位」二字依《坎》卦變《井》一條校定,宋元本作「拜為」,汲古閣本作「釋為」,都不對。

臨。莎雞振羽,為季門戶。新沐彈冠,仲父悅喜。莎雞,蟋蟀也。《詩豳風》六月莎雞振羽。伏艮為季,坤為門戶、為疑為在之訛,言莎雞在季門戶也。《詩》九月在戶是其證。伏艮為冠,艮手,故曰彈冠。仲父,管仲也。管仲初至,齊桓公為三熏三沐,然後見,即以為相。震為樂,乾為父,故曰仲父悅喜。

《既濟》變為《臨》。林辭借蟲鳴與沐浴兩件事寫吉遇:莎雞振動翅膀,就在季氏的門戶之間;新洗過頭、彈去冠上的浮塵,仲父管仲歡歡喜喜地登了場。尚秉和先生先釋名物:「莎雞」是絡緯一類的鳴蟲,注中說即蟋蟀,《詩·豳風·七月》有「六月莎雞振羽」。取象上:伏艮為季,坤為門戶;他並指出句中的「為」字疑是「在」字之訛,全句是說莎雞在季氏的門戶上,《詩》裡「九月在戶」正是明證。伏艮為冠,艮象手,所以說「彈冠」。「仲父」就是管仲——管仲初到齊國,桓公為他三熏三沐,然後接見,當即拜為相國。震為樂,乾為父,所以說「仲父悅喜」。

觀。結衿流粥,遭讒桎梏。周召述職,身受大福。坤為衿、為結、為漿,故曰粥。伏震為周召,坤為身。按:管子初見桓公,絀纓捷衽,使人操斧,結衿,即捷衽,罪人之服也。粥鬻通,養也。結衿流粥者,言得罪而流寓在外也。周召者,周召公也。《揚子法言先知篇》云召公述職,蔽芾甘棠,言甘棠詩為召公述職時,聽訟樹下也。身受大福者,言罪人蒙召公思得釋也。蓋魯韓詩說祇言聽訟,齊說兼平反冤獄也。○粥,汲古作弼,局本作溺,茲從宋元本,但仍恐有訛字。

《既濟》變為《觀》。林辭寫罪人得雪:身穿罪衣、流落在外餬口,遭人進讒而戴上桎梏;幸得召公巡行述職,終於身受大福。尚秉和先生解象:坤為衣衿、為結繫、為漿,所以有「粥」字;伏震為周公召公,坤為身。他的按語說:管仲初見齊桓公時「絀纓捷衽」,由人執斧押著——「結衿」就是「捷衽」,是罪人所穿的服色;「粥」與「鬻」相通,是養活的意思,「結衿流粥」是說獲罪而流寓在外餬口。「周召」指的是周朝的召公。揚雄《法言·先知篇》說「召公述職,蔽芾甘棠」,是講《詩·召南·甘棠》一篇寫的正是召公巡行述職時在甘棠樹下聽訟斷案。「身受大福」,是說罪人蒙召公明察而得釋放。他並指出,魯詩、韓詩兩家只說召公聽訟,齊詩一家則兼說他平反冤獄,此林用的正是齊詩的說法。校記說:「粥」字汲古閣本作「弼」,局本作「溺」,這裡從宋元本,但恐怕仍有訛字。

噬嗑。田鼠野雞,意常欲逃。拘制籠檻,不得動搖。詳《需》之《隨》。

《既濟》變為《噬嗑》。林辭寫困守之苦:田鼠和野雞,心裡時時想著逃走;卻被關在籠子柵欄之中,動彈不得。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需》卦變《隨》一條。

賁。居華巔,觀浮雲。風不搖,雨不濡。心平安,無咎憂。艮為華顛,為觀,坎為雲。伏巽為風,坎為雨,風雨皆在山下,故不被其禍。坎為心、為憂。○三字句,依宋元本。不,元本作之,依宋本,汲古作"居華山巔,遊觀浮雲。有雨不濡,心樂無憂"作四字句,皆後人妄改,非。

《既濟》變為《賁》。這一條通篇是三字句:住在華山頂上,望著天邊浮雲;風吹不動,雨淋不溼;心裡平安,既沒有過錯也沒有憂愁。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華山之巔、為觀望,坎為雲;伏巽為風,坎為雨,而風雨都在山下,所以山頂上的人不受它的侵害;坎為心、為憂。校記說:此條本作三字句,依宋元本;「不」字元本作「之」,依宋本;汲古閣本改成「居華山巔,遊觀浮雲。有雨不濡,心樂無憂」這樣的四字句,都是後人妄改,不可從。

剝。傾倚將顛,亂不能存。英雄作業,家困無年。陽窮上反下,故曰將顛。坤為亂、為亡,故不能存。艮為家,坤為年,坤喪,故無年。○亂不能存,宋本作不能得存,依汲古。

《既濟》變為《剝》。林辭寫傾覆之世:房舍傾斜將要倒塌,世道亂得無法安身;英雄雖在創立事業,家裡卻困窘,年成顆粒無收。尚秉和先生解象:《剝》一陽窮居上位,到了盡頭必然返落下來,所以說「將顛」;坤為亂、為亡,所以說「不能存」;艮為家,坤為年成,坤主喪亡,所以說「無年」。校記說:「亂不能存」一句宋本作「不能得存」,這裡依汲古閣本。

復。心願所喜,今乃逢時。保我利福,不離兵革。詳《兌》之《蹇》。

《既濟》變為《復》。林辭說:心裡所盼望的那件喜事,如今正趕上好時候;保住了我的利益和福氣,只是仍舊脫不開兵戈戰事。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兌》卦變《蹇》一條。

無妄。靈龜陸處,盤桓失所。阿衡退耕,夏封於國。艮為龜、為陸,艮止,故盤桓。巽為衡、為夏,坤為國,故曰夏封於國。○夏,元本作憂,依宋本、汲古。

《既濟》變為《無妄》。林辭寫賢者退處:靈龜離水困在陸地上,盤桓徘徊失了安身之處;阿衡退回田間躬耕,夏的後裔受封守國。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龜、為陸,艮性靜止,所以說「盤桓」;巽為衡、為夏,坤為國,所以說「夏封於國」。校記說:「夏」字元本作「憂」,依宋本與汲古閣本。「阿衡」是商代輔相之官的稱號,這裡指伊尹。

大畜。弱水之右,有西王母。生不知老,與天相保。不利行旅。伏坤為水,坤柔,故曰弱水。互兌為右、為西,伏坤為母,乾為王,故曰王母。乾為老、為天,震為行旅,兌折,故不利。元注:柳宗元曰:西海之山有王母,神山所居,其下有水,散渙無力,不能負芥。

《既濟》變為《大畜》。林辭寫神仙境界:弱水的西岸住著西王母,長生而不知衰老,與天地一同長久;只是凡人不宜到那裡行旅。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坤為水,坤性柔弱,所以說「弱水」;互體的兌主右方、主西方,伏坤為母,乾為王,合成「西王母」;乾為老、為天,震為行旅,兌主折損,所以說「不利」。他並引元刻本舊注中柳宗元的話:西海之山有王母,是神仙所居的神山,山下的水渙散無力,連一根小草也浮不起來——這正是「弱水」得名的由來。

頤。抱瑰求金,日暮坐吟。終月卒歲,竟無成功。瑰,《說文》珠也。震為珠,艮為抱、為求、為金,抱瑰求金,必不能得,故日暮坐吟也。艮為日,坤為暮,震為吟,伏兌為月,坤為歲,艮為終,故曰終月卒歲。坤喪,故無功。○月,汲古作身,依宋元本。

《既濟》變為《頤》。林辭寫徒勞無功:懷裡抱著明珠,卻還去求取黃金,直到日暮仍枯坐長吟;一個月過去,一整年過去,到底一事無成。尚秉和先生解象:「瑰」字《說文》訓作珠;震為珠,艮為抱、為求、為金——懷珠而更求金,本來就求不到,所以只能日暮空吟;艮為日,坤為暮,震為吟詠,伏兌為月,坤為歲,艮主終了,所以說「終月卒歲」;坤主喪亡,所以「無成功」。校記說:「月」字汲古閣本作「身」,這裡依宋元本。

大過。言笑未畢,憂來暴卒。身加檻纜,囚繫縛束。詳《明夷》之《大過》。○檻纜,宋本作搤檻,元本作搤攬,茲依汲古。

《既濟》變為《大過》。林辭寫禍從天降:說笑還沒有說完,憂患已突如其來;身上便加了囚檻繩索,被捆縛繫押起來。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明夷》卦變《大過》一條。校記說:「檻纜」二字宋本作「搤檻」,元本作「搤攬」,這裡依汲古閣本。

坎。望幸不至,文章未成。王子逐兔,犬踦不得。詳《謙》之《既濟》。

《既濟》變為《坎》。林辭寫盼而不得: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不來,文采功業也沒有做成;王子出去追兔,獵犬瘸了腿,終究一無所獲。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謙》卦變《既濟》一條。

離。震悚恐懼,多所畏忌。行道留難,不可以步。詳前《蒙》之《渙》。

《既濟》變為《離》。林辭寫舉步維艱:心裡震顫驚悚、滿是恐懼,處處有所畏懼忌諱;上路又遇阻滯留難,寸步難行。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前面《蒙》卦變《渙》一條。

咸。雄狐綏綏,登山崔嵬。昭告顯功,大福允興。詳《咸》之《賁》。

《既濟》變為《咸》。林辭取《詩·齊風·南山》「雄狐綏綏」起興:雄狐緩步獨行,登上崔嵬的高山;向上下昭告顯赫的功績,大福因此確實興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咸》卦變《賁》一條。

恆。火起吾後,喜炙我廡。蒼龍銜水,泉噀屋柱。雖憂無咎。詳《噬嗑》之《兌》。我,宋元本作倉,依汲古。銜,汲古作含,屋作吾,均依宋元本。泉噀,宋元本作潠注,汲古作深噀,依《噬嗑》之《兌》校。

《既濟》變為《恆》。林辭寫化險為夷:火從我身後燒起,烤炙著我家的廊廡;幸而蒼龍口銜水來,把泉水噴在屋柱上;雖然擔了一場驚,終究沒有釀成禍害。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噬嗑》卦變《兌》一條。校記說:「我」字宋元本作「倉」,依汲古閣本;「銜」字汲古閣本作「含」,「屋」字作「吾」,都依宋元本;「泉噀」二字宋元本作「潠注」,汲古閣本作「深噀」,這裡依《噬嗑》之《兌》一條校定。

遯。危坐至暮,請求不得。膏澤不降,政戻民忒。詳《需》之《頤》。

《既濟》變為《遯》。林辭寫求而不應:端坐苦候直到天黑,所請求的事仍舊沒有著落;上天的甘霖不降,政令乖戾,百姓也跟著走了樣。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需》卦變《頤》一條。

大壯。孟春和氣,鷹隼搏鷙,眾雀憂憒。震為長、為春,兌悅,故曰和氣。伏艮為鷹隼、為雀,伏坤為眾,故曰眾雀。坤為憂。

《既濟》變為《大壯》。林辭說:孟春時節一團和氣,可是鷹隼正凌空搏擊,眾多小雀嚇得心慌意亂。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長、為春,所以說「孟春」;兌主喜悅,所以說「和氣」;伏艮為鷹隼、也為雀鳥,伏坤主眾多,所以說「眾雀」;坤為憂愁。和氣之中忽有搏擊,正是吉里藏凶的寫法。

晉。緩怯長奸,不能理冤。沈湎失節,君受其患。坎為法,坤柔,故曰緩法。坎為奸、為冤、為酒,故曰沈湎。艮為節,坎失,故曰失節。震為君,二至四震覆,坤為患,故曰君受其患。○能,宋元本作肯,沈作浮,均依汲古。湎,宋元本作沈,汲古訛酒,依局本。

《既濟》變為《晉》。林辭譏刺執法廢弛:寬縱怯懦助長了奸邪,冤情無人能夠審理;主事的人又沉湎於酒、失了節度,國君只好承受這份禍患。尚秉和先生解象:坎為法,坤性柔緩,所以說「緩法」;坎為奸、為冤、為酒,所以說「沈湎」;艮為節度,坎主喪失,所以說「失節」;震為君,二爻到四爻是一個倒轉的震,坤為禍患,所以說「君受其患」。校記說:「能」字宋元本作「肯」,「沈」字作「浮」,都依汲古閣本;「湎」字宋元本作「沈」,汲古閣本訛作「酒」,這裡依局本。

明夷。魚鱉貪餌,死於網鉤。受危因寵,為身殃咎。坤為魚,離為鱉,震為餌,離為網,坎為矯輮,故為鉤。坎為危,震為寵,坎震連,故曰受危因寵。坤為身、為殃咎。○鉤,汲古作釣,依宋元本。因,宋元本作國,依汲古。

《既濟》變為《明夷》。林辭以魚喻人:魚鱉貪圖釣餌,結果喪命在網鉤之下;人因為受寵而招來危險,反倒給自身惹下禍殃。尚秉和先生解象:坤為魚,離為鱉,震為餌,離為網罟,坎有矯揉彎曲之義,所以取為鉤;坎為危,震為寵,坎震相連,所以說「受危因寵」;坤為身、為殃咎。校記說:「鉤」字汲古閣本作「釣」,這裡依宋元本;「因」字宋元本作「國」,依汲古閣本。

家人。金精耀怒,帶劍過午。徘徊高庫,宿于山谷。兩虎相拒,弓弩滿野。詳《噬嗑》之《泰》及《震》之《豫》。耀,宋元本作輝,依汲古。庫,汲古作原,依宋元本。高庫,地名。

《既濟》變為《家人》。林辭寫兵凶之象:金氣之精光芒暴怒,佩劍的人在正午時分經過;在高庫一帶徘徊不去,夜裡就宿在山谷;兩虎相持不下,四野佈滿弓弩。尚秉和先生注:取象分別詳見《噬嗑》卦變《泰》與《震》卦變《豫》兩條。校記說:「耀」字宋元本作「輝」,依汲古閣本;「庫」字汲古閣本作「原」,依宋元本,並註明「高庫」是地名。

睽。四目相望,稍近同光,並坐鼓簧。離為目,兌西,數四,故曰四目,重離,故曰相望、曰同光。兌為舌,故曰簧。

《既濟》變為《睽》。林辭寫兩情相親:四隻眼睛彼此對望,漸漸靠近而共沐一片光明,並肩坐下吹起笙簧。尚秉和先生解象:離為目,兌主西方、其數為四,所以說「四目」;上下兩重離相疊,所以說「相望」「同光」;兌為舌,簧片正是舌狀之物,所以說「簧」。

蹇。茹芝餌黃,塗飲玉英。與神流通,長無憂凶。詳《旅》之《復》。塗飲,依校,各本作飲酒。

《既濟》變為《蹇》。林辭寫服食求仙:吃靈芝、服黃精,一路上飲的是玉的精英;與神明氣息相通,長久沒有憂患凶險。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旅》卦變《復》一條。校記說:「塗飲」二字是依他處校定的,各本都作「飲酒」。

解。求獐嘉鄉,惡蛇不行。道出岐口,復反其床。伏巽為蛇、為床,震為行、為道、為口、為反,獐、岐似用半艮象。○道出岐口,汲古作豳岐口還,依宋本,元本岐作歧。復反,宋元本作還復,依汲古。

《既濟》變為《解》。林辭寫出行受阻:到好地方去獵獐,卻因厭惡有蛇擋道而不肯前行;路走到岐山谷口,只好又折回自家的床上。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為蛇、為床,震為行、為道、為口、為返;至於「獐」與「岐」,似乎用了「半象」——只取半個艮的爻畫湊成獐、岐之形。校記說:「道出岐口」四字汲古閣本作「豳岐口還」,這裡依宋本,元本的「岐」寫作「歧」;「復反」二字宋元本作「還復」,依汲古閣本。

損。天門地戶,幽冥不覩,不知所在。艮為天、為門,在戌亥,《乾鑿度》以戌亥為天門,以辰巳為地戶,兌在辰巳,故曰天門地戶。坤為地、為戶也。坤黑,故曰幽冥不覩。○覩,汲古作觀,依宋元本。此林皆言先天卦位。

《既濟》變為《損》。林辭寫幽昧難測:天門與地戶,都隱在幽冥之中看不見,誰也不知道究竟在哪裡。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天、為門,方位在戌亥,《易緯·乾鑿度》以戌亥為天門、以辰巳為地戶,兌正在辰巳,所以合成「天門地戶」;坤為地、為戶;坤色幽黑,所以說「幽冥不覩」。校記說:「覩」字汲古閣本作「觀」,這裡依宋元本;他並指出,這一條講的都是「先天卦位」,即伏羲八卦的方位系統,與後天文王卦位不同。

益。跛足息肩,有所忌難。金城鐵郭,以銅為關。藩屏自衛,安止無患。詳《遯》之《旅》。

《既濟》變為《益》。林辭寫自守之固:跛了腳、卸下肩上的擔子歇息,心裡有所忌憚為難;於是築起金城鐵郭,用銅鑄造關門;有藩籬屏障自衛,安然駐守,便沒有禍患。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遯》卦變《旅》一條。

夬。三雁俱飛,欲歸稻池。經涉萑澤,為矢所射,傷我胸臆。萑,宋元本作雚,汲古作山,依《屯》之《旅》校。

《既濟》變為《夬》。林辭寫飛鴻遇難:三隻大雁一齊起飛,想回到長稻的水澤去;途中經過蘆荻叢生的沼澤,被箭射中,傷在胸口。尚秉和先生注:校勘上,「萑」字宋元本作「雚」,汲古閣本作「山」,這裡依《屯》卦變《旅》一條校定。「萑」是蘆葦一類的水草,既是雁群棲息之處,也正是獵人埋伏之地。

姤。濟深難渡,濡我衣袴。五子善棹,脫無他故。通《復》。坤為水、為濟,重坤,故曰深。乾為衣,巽為袴,數五,故曰五子。震為子、為棹、為脫。○五,汲古作王,依宋元本。

《既濟》變為《姤》。林辭寫涉險得濟:河水深而難渡,把我的衣褲都浸溼了;幸好有五個善於搖槳的子弟,終於脫身,沒有出別的事故。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姤》的旁通卦《復》來說象。坤為水、為渡,兩重坤相疊,所以說「深」;乾為衣,巽為袴,巽之數為五,所以說「五子」;震為子、為棹、為脫身。校記說:「五」字汲古閣本作「王」,這裡依宋元本。

萃。飲酒作酗,跳起爭鬬。伯傷叔僵,東家治喪。詳《比》之《鼎》。

《既濟》變為《萃》。林辭寫酒後闖下的禍:喝酒喝到撒起酒瘋,跳起來打成一團;老大受了傷,老三倒地不起,東鄰人家只好辦起喪事。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比》卦變《鼎》一條。

升。跛躓未起,失利後市。蒙被殃咎,不得鹿子。詳前第二句。宋元本作後失利市,依汲古。殃咎,宋本作咎殃,依元本。宋元本無末句,依汲古。

《既濟》變為《升》。林辭寫舉步失時:跌了一跤還爬不起來,趕集又落在人後,白白錯過了利;蒙受災殃過咎,連一頭小鹿也沒能獵到。尚秉和先生注:辭義見前文同類的一條。校記說:第二句宋元本作「後失利市」,這裡依汲古閣本;「殃咎」二字宋本作「咎殃」,依元本;末句宋元本沒有,依汲古閣本補入。

困。辰次降婁,建星中堅。子無遠行,外顛霄陷。遂命訖終。降婁九月辰次,伏艮,居戌,艮為星,《月令》孟秋之月,建星昬中。兌為秋。降婁,伏象。艮建星,本象兌也。伏震為子、為行,艮止,故曰無行。外顛句有訛字。巽為命,困三至上互大過,大過死,故曰訖終。○命,汲古訛合,從宋元本。

《既濟》變為《困》。林辭用星次紀時來說凶:日月會於降婁之次,建星正當中天;做子弟的不要遠行,否則在外顛躓、墜入險陷,性命也就到此為止。尚秉和先生解象:降婁是夏曆九月的辰次,此處伏艮居於戌位,艮為星;《禮記·月令》說孟秋之月建星昏中,兌主秋,所以說「建星中」。降婁取的是伏象,建星之艮則由本卦的兌取來。伏震為子、為行,艮性靜止,所以說「無遠行」。至於「外顛霄陷」一句,他坦言其中有訛字,不敢強解。巽為命,《困》自三爻數到上爻互成《大過》,《大過》有死亡之象,所以說「訖終」。校記說:「命」字汲古閣本訛作「合」,這裡從宋元本。

井。商風召寇,來呼外盜。間牒內應,與我爭鬬。殫己寶藏,主人不勝。詳《豫》之《革》。

《既濟》變為《井》。林辭寫內外交攻:西風一起便招來外寇,呼引強盜上門;奸細在裡頭接應,與我們廝殺爭鬥;家中的珍藏被搜刮一空,主人終究抵擋不住。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豫》卦變《革》一條。「商風」即秋風——古人以五音配四時,商聲屬秋,所以有這個稱呼。

革。甘露醴泉,太平機關。仁德感應,歲樂民安。詳《屯》之《謙》。

《既濟》變為《革》。林辭是一片太平祥瑞:甘露降下、醴泉湧出,這是天下太平的樞機與徵應;仁德所至而天人相感,年成歡樂、百姓安寧。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屯》卦變《謙》一條。

鼎。祭仲子突,要門逐忽。禍起子商,弟代其兄,鄭文不昌。《左傳桓十一年》宋人執鄭祭仲與之盟,以厲公歸而立之,鄭忽出奔衛。禍起子商者,謂禍起於宋也,或謂子應作於,非也。哀九年不利子商,注:子商,謂宋,宋,子姓,商後,故曰子商。厲公名突,鄭忽之弟,故曰弟代其兄。忽,即昭公。昭,明也,文也。故曰鄭文不昌。鼎通屯。上坎為仲,本卦兌剛魯,故曰子突。艮為門,震為逐、為子,震為兄,在下坎為弟,居五爻君位,故曰弟代其兄。坤為文、為鄭,坤喪,故不昌。○忽,汲古訛急,商訛傷,均依宋元本。代,宋元本訛伐,文訛久,均依汲古。

《既濟》變為《鼎》。林辭敘鄭國易君的舊事:祭仲擁立公子突,在要道城門趕走了公子忽;禍根起於子商,弟弟取代了兄長的君位,鄭昭公的文德因此不昌。尚秉和先生引《左傳》桓公十一年:宋人扣住鄭國的祭仲,逼他盟誓,把公子突送回鄭國立為厲公,公子忽出奔衛國。「禍起子商」是說禍起於宋國,有人主張「子」應作「於」,不對;《左傳》哀公九年有「不利子商」,杜預注說「子商」指宋國,因為宋是子姓、又是商的後裔,所以稱「子商」。厲公名突,是鄭忽的弟弟,所以說「弟代其兄」;忽就是鄭昭公,「昭」是明、是文,所以說「鄭文不昌」。取象上:《鼎》與《屯》旁通,上坎為仲,本卦的兌剛而鹵莽,所以說「子突」;艮為門,震為驅逐、為子;震為兄,在下的坎為弟,而坎居第五爻的君位,所以說「弟代其兄」;坤為文、為鄭,坤主喪亡,所以說「不昌」。校記說:「忽」字汲古閣本訛作「急」,「商」字訛作「傷」,都依宋元本;「代」字宋元本訛作「伐」,「文」字訛作「久」,都依汲古閣本。

震。反孼難步,留不及舍。露宿澤陂,亡其襦袴。《左傳昭十年》蘊利生孼。孼,害也,疾病也。反孼難步者,言身反向後,不能步也。艮為舍,艮止,故留不及舍。坎為露、為宿、為澤陂,巽為襦袴,襦袴,皆裡衣。巽象伏不見,故曰亡。○及舍,宋元本作反舍,依汲古。

《既濟》變為《震》。林辭寫羈旅困頓:身子向後反折、病痛纏身,難以舉步;耽擱下來趕不到宿處,只好露天睡在水澤的堤岸上,連貼身的短襖和褲子都丟了。尚秉和先生解釋:《左傳》昭公十年有「蘊利生孼」,「孼」是害,也就是疾病;「反孼難步」是說身體向後反折,不能行走。取象上:艮為屋舍,艮性靜止,所以說「留不及舍」;坎為露、為宿、為澤陂;巽為襦袴——襦與袴都是貼身的內衣,此處巽象潛伏不現,所以說「亡」。校記說:「及舍」二字宋元本作「反舍」,這裡依汲古閣本。

艮。虎狼結謀,相聚為保。伺候牛羊,病我商人。詳《賁》之《宋》。

《既濟》變為《艮》。林辭寫盜匪橫行:虎狼一般的凶人合謀,聚在一處結成一夥;守伺著別人的牛羊下手,把往來的商旅害苦了。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賁》之某林一條;底本此處所標的卦名作「宋」,當是刻誤——六十四卦中並沒有《宋》卦。

漸。明德克敏,重華貢舉。放勳徵用,八哲蒙佑。伏兌為華,兌卦數二,故曰重華。八哲,八元,八愷也。艮後天數八。○徵,汲古訛御,依宋元本。

《既濟》變為《漸》。林辭頌虞舜舉賢:德行光明而辦事敏捷,重華即虞舜把他們薦舉上來;放勳即帝堯加以徵召任用,八位賢哲都蒙受福佑。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兌為華,兌卦之數為二,兩個「華」便成「重華」;所謂「八哲」,指高辛氏的八元與高陽氏的八愷;艮在後天之數為八,所以說「八」。校記說:「徵」字汲古閣本訛作「御」,這裡依宋元本。

歸妹。貧鬼守門,日破我盆。毀罌傷瓶,空虛無子。詳《損》之《剝》。

《既濟》變為《歸妹》。林辭寫窮困之家:窮鬼守在門口,天天打破我的盆;瓦罌摔碎、瓶子磕壞,家裡空空蕩蕩,連個孩子也沒有。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損》卦變《剝》一條。

豐。天命赤烏,與兵徼期。征伐無道,箕子游遨。《史記》武王觀兵盟津,有火至於王屋,流為烏,其色赤,其聲魄雲。離為烏,離南方,故曰赤烏。伏艮為天,巽為命,故曰天命。艮為兵、為時。徼期者,言赤烏之瑞與兵事相應也。震為征伐、為箕子、為遨遊。○與或作興。

《既濟》變為《豐》。林辭寫周武伐紂的祥瑞:上天降下赤烏之命,與起兵之事如期相應;出師征討無道之君,箕子從此得以自在遨遊。尚秉和先生引《史記》:武王在盟津觀兵,有火落到王屋之上,化作一隻烏,顏色赤紅,鳴聲魄然。取象上:離為烏,離主南方而色赤,所以說「赤烏」;伏艮為天,巽為命,所以說「天命」;艮為兵、為時,「徼期」是說赤烏這個祥瑞與用兵之事恰好相應;震為征伐、為箕子、為遨遊。校記說:「與」字也有作「興」的。

旅。威約拘囚,為人所誣。皋陶平理,剖械出牢。脫歸家閭。伏震為威,巽繩為約,艮為拘囚,正反兌口,故曰為人所誣。艮為皋陶,伏坎為械、為牢,震在坎下,故曰剖械出牢、曰脫歸家閭。艮為家也。

《既濟》變為《旅》。林辭寫冤獄得雪:被威勢捆縛拘禁,遭人誣告下獄;幸得皋陶那樣的法官公平審理,劈開刑械放他出牢,脫身回到自家的里門。尚秉和先生解象:伏震為威,巽為繩索故取「約」義,艮為拘囚;一正一反兩個兌都象口,兩口相攻,所以說「為人所誣」;艮為皋陶,伏坎為刑械、為牢獄,震在坎的下面,所以說「剖械出牢」「脫歸家閭」;艮又為家。

巽。羊驚虎狼,聳耳群聚。無益威強,為齒所傷。詳《坎》之《臨》。皆以兌為耳。

《既濟》變為《巽》。林辭寫弱者受害:羊被虎狼驚動,豎起耳朵成群擠作一團;這樣並不能增添一分威勢和力量,到頭來還是被虎狼的牙齒咬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坎》卦變《臨》一條,並指明這幾處的「耳」都是從兌取象。

兌。初雖啼號,後必慶笑。光明照耀,百喜如意。兌口,故啼號。伏震為後、為笑,互離,故曰光明照耀。震為百喜。○喜,汲古訛嘉,依宋元本。

《既濟》變為《兌》。林辭是先憂後喜:起初雖然哭喊,後來一定轉成歡慶的笑;光明四下照耀,百樣喜事都稱心如意。尚秉和先生解象:兌象口,所以說「啼號」;伏震為在後、為笑,互體的離主光明,所以說「光明照耀」;震為百喜。校記說:「喜」字汲古閣本訛作「嘉」,這裡依宋元本。

渙。馬服長股,宜行善市。蒙佑楷耦,獲金五倍。《詩鄭風》兩服上襄,《箋》兩服,中央夾轅者。震為車、為駕,故曰馬服。巽為股、為長。長股,鼄也。鼄亦巽象也。巽為市,艮為金,巽為倍,卦數五,故曰獲金五倍、股長善走。

《既濟》變為《渙》。林辭寫行商大獲:駕轅的服馬腿長善走,宜於出行、善於交易;蒙受福佑而配偶得當,賺回的金子有五倍之多。尚秉和先生解象:《詩·鄭風·大叔于田》有「兩服上襄」,鄭玄箋說「兩服」是中央夾轅的兩匹馬;震為車、為駕,所以說「馬服」;巽為股、為長,「長股」又是蜘蛛的別名,蜘蛛同樣屬巽象;巽為市,艮為金,巽有加倍之義,巽卦之數為五,所以說「獲金五倍」,也正合腿長善走的意思。

節。應門內崩,誅賢殺暴。上下咸悖,景公失位。長歸元洹,望妻不來。《詩大雅》乃立應門《箋》:諸侯之宮外門曰皋門,朝門曰應門。兌毀,二三四艮覆,艮為門,故曰應門內崩。兌為斧,故曰誅賢殺暴。艮上澤下,二至五正反艮,故曰上下咸悖,言相反也。艮納丙,故曰景。景,日也。震為公,坎為失,故曰景公失位。○崩,元本作萌,依宋本、汲古。元洹,宋元本作無恆,依汲古。

《既濟》變為《節》。林辭寫宮廷劇變:應門在內裡崩壞,賢人被誅、暴徒也被殺;上下全都乖違,景公丟掉了君位;長久歸於「元洹」之地,盼著妻子來卻不見人來。尚秉和先生解象:《詩·大雅·綿》有「乃立應門」,鄭玄箋說諸侯宮室的外門叫皋門、朝門叫應門;兌主毀折,二三四爻是一個倒轉的艮,艮為門,所以說「應門內崩」;兌為斧,所以說「誅賢殺暴」;艮在上、澤在下,二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上下咸悖」,就是彼此相反的意思;艮納丙,丙屬火屬日,所以取「景」字——「景」就是日;震為公,坎主喪失,所以說「景公失位」。校記說:「崩」字元本作「萌」,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元洹」二字宋元本作「無恆」,依汲古閣本。

中孚。執斧破薪,使媒求婦。和合二姓,親御飲酒。色比毛嬙,姑悅公喜。詳《小過》之《益》。和,汲古作好,依宋元本。酒,宋元本作須,依汲古。末句元本作姑公悅喜,依宋本、汲古。

《既濟》變為《中孚》。林辭與前面《小過》之《益》一條大同:手執斧頭劈開柴薪,托媒人去說親;兩姓和合成婚,新郎親自駕車迎娶、共飲合巹之酒;新婦容色可比美人毛嬙,婆婆歡喜、公公也高興。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小過》卦變《益》一條。校記說:「和」字汲古閣本作「好」,依宋元本;「酒」字宋元本作「須」,依汲古閣本;末句元本作「姑公悅喜」,這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作「姑悅公喜」。

小過。兩輪日轉,南上大阪。四馬共轅,無有險難,與禹笑言。詳《賁》之《需》。

《既濟》變為《小過》。林辭寫行途順暢:兩隻車輪整日轉動,向南爬上大坡;四匹馬共駕一轅,一路沒有險阻艱難,還能與大禹那樣的人物談笑同行。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賁》卦變《需》一條。

未濟。千柱百梁,終不傾僵,周宗寧康。詳《謙》之《未濟》。

《既濟》變為《未濟》。林辭以宮室喻國祚:千根柱子、百道橫樑支撐著,終究不會傾倒垮塌,周室宗廟因此安寧康泰。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謙》卦變《未濟》一條。

未濟之第六十四

未濟。志慢未習,單酒糗脯。數至神前,欲求所願,反得大患。坎為志、為酒。單,盡也,厚也。坎為糗脯,言厚備酒糗脯也。坎為願、為患。○志,宋元本作忠。願,宋本作顧,依汲古。

《未濟》仍變回《未濟》,是本卦自守的第一林。林辭譏刺媚神求福的人:心志怠慢、平日不加修習,卻把酒食乾糧備得豐豐盛盛;一次次跑到神前,想求得所願,反倒招來大禍。尚秉和先生解象:坎為志、為酒;「單」在這裡訓作盡、訓作厚;坎為糗脯,是說把酒和乾糧備得極其豐厚;坎又為願、為患。校記說:「志」字宋元本作「忠」;「願」字宋本作「顧」,這裡依汲古閣本。

乾。旦生夕死,名曰嬰鬼,不可得祀。詳《小畜》之《升》。

《未濟》變為《乾》。林辭說:早上生下、傍晚就死去,這樣的叫作「嬰鬼」,連祭祀也無從舉行。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小畜》卦變《升》一條。按古禮,未成人而夭折的不入宗廟受祭,所以說「不可得祀」。

坤。大步上車,南到喜家。送我狐裘,與主俱來。詳《大過》之《困》。到,汲古作至,依宋本。

《未濟》變為《坤》。林辭寫一趟喜慶之行:邁開大步登上車,往南到了辦喜事的人家;主人送我一件狐皮袍子,還同我一道回來。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過》卦變《困》一條。校記說:「到」字汲古閣本作「至」,這裡依宋本。

屯。西多小星,三五在東。早夜晨興,勞苦無功。詳《大過》之《夬》。興,各本多作行,依《大過》之《夬》校。

《未濟》變為《屯》。林辭取《詩·召南·小星》之意:西天上小星密佈,三五顆又綴在東方;起早貪黑、天不亮就動身,到頭來只是勞苦而無功。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過》卦變《夬》一條。校記說:「興」字多數本子作「行」,這裡依《大過》之《夬》一條校改。

蒙。北陸藏冰,君子心悲。困於粒食,鬼驚我門。坎為北陸,《左傳》日在北陸而藏冰。坎為冰,坤為藏。艮為君子,坎為心、為悲、為困。震為粒、為食,故曰困於粒食。坤為鬼、為門,震驚,故曰鬼驚我門。

《未濟》變為《蒙》。林辭寫歲暮的困窘:太陽行到北陸,人們鑿冰入窖,君子心裡發悲;糧食短缺,連一粒米都難得,鬼怪又在門前作祟驚擾。尚秉和先生解象:坎為北陸,《左傳》昭公四年說「日在北陸而藏冰」;坎為冰,坤為收藏;艮為君子,坎為心、為悲、為困;震為米粒、為食,所以說「困於粒食」;坤為鬼、為門,震主驚動,所以說「鬼驚我門」。

需。山水暴怒,壞梁折柱。稽難行旅,流連愁苦。詳《咸》之《豫》。

《未濟》變為《需》。林辭寫山洪之災:山間洪水暴漲發怒,沖壞橋樑、折斷屋柱;行旅之人被阻,滯留難行,流落他鄉愁苦不堪。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咸》卦變《豫》一條。

訟。[原缺]

《未濟》變為《訟》。這一條底本原缺,林辭與尚注一併脫佚,整理者只以「原缺」二字標明其位,不作臆補。按《易林》每卦各繫六十四林,此處正當《未濟》之《訟》的位置,其文今已無從考見。

師。狡兔趯趯,良犬逐咋。雄雌爰爰,為鷹所獲。詳《謙》之《益》。逐,元本作齚,依宋本、汲古。

《未濟》變為《師》。林辭寫獵場光景:狡兔一蹦一跳地竄逃,良犬追上去一口咬住;雌雄兩隻野兔本來舒緩自在,末了卻被蒼鷹擒走。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謙》卦變《益》一條。校記說:「逐」字元本作「齚」,這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爰爰」是舒緩自得的樣子,語出《詩·王風·兔爰》。

比。增祿益福,喜來入室,解除憂惑。坎為室、為憂惑。陽居五,故吉。

《未濟》變為《比》。林辭是一支吉林:俸祿增加、福氣添厚,喜事登門入室,把憂愁疑惑一併解開。尚秉和先生解象:坎為室、為憂惑;《比》一陽居於第五爻的君位,眾陰歸附,所以斷為吉。

小畜。騎龍乘風,上見神公。彭祖受刺,王喬贊通。巫咸就位,拜福無窮。詳《家人》之《剝》。風,汲古作鳳,刺訛制,均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小畜》。林辭寫朝謁仙真:騎著龍、駕著風,上天去謁見神公;彭祖收下名帖代為通報,王子喬從旁贊禮引見;巫咸各就其位,拜受無窮的福祉。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家人》卦變《剝》一條。校記說:「風」字汲古閣本作「鳳」,「刺」字訛作「制」,都依宋元本。彭祖以長壽著稱,王喬即王子喬,巫咸是古之神巫,三位都是《易林》常用的神仙人物。

履。天火卒起,燒我旁裡。延及吾家,空盡己財。通《謙》。艮為天、為火,震起,故曰天火卒起。坤為里,艮為家,坤為財,坤虛,故空。

《未濟》變為《履》。林辭寫一場火災:天火驟然燒起,先燒了我旁邊的里巷,跟著蔓延到我家,把家產燒得精光。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履》的旁通卦《謙》來說象——《履》兌下乾上,六爻盡變便成《謙》的艮下坤上。艮為天、為火,震主發動,所以說「天火卒起」;坤為里巷,艮為家,坤為財貨,坤中空虛,所以說「空盡」。

泰。金帛黃寶,宜與我市。嫁娶有息,利得過倍。乾為金玉,坤為帛、為黃,故曰金帛黃寶。伏巽為市,震為嫁娶、為息。巽為利、為倍。○黃,宋元本作共,依汲古。過,汲古作萬,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泰》。林辭是通財之吉:金子、繒帛、黃澄澄的寶貨,正宜拿來與我交易;嫁女娶婦都有增益,獲利超過一倍。尚秉和先生解象:乾為金玉,坤為帛、為黃色,所以說「金帛黃寶」;伏巽為市,震為嫁娶、為孳息;巽又為利、為加倍。校記說:「黃」字宋元本作「共」,這裡依汲古閣本;「過」字汲古閣本作「萬」,依宋元本。

否。鬼魅之居,凶不可舍。坤為鬼,艮為居、為舍,坤凶,故不可舍。

《未濟》變為《否》。林辭只有兩句,是一支凶林:這是鬼魅盤踞的地方,凶險得住不得。尚秉和先生解象:坤為鬼,艮為居、為止宿,坤主凶,所以斷作「不可舍」——「舍」在這裡是住宿、停留的意思。

同人。鳥飛兔走,各有畏惡。雕鷹為賊,亂我室舍。通《師》。震為鳥、為飛、為兔、為走。坎為畏惡,艮為雕鷹,艮反與坎連,故曰雕鷹為賊。坤為亂,坎為室。○首句汲古作飛鳥逐兔,非,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同人》。林辭寫弱肉強食:鳥在天上飛、兔在地下跑,各自都有所畏懼躲避;雕鷹成了害物,把我的屋舍攪得不寧。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同人》的旁通卦《師》來說象。震為鳥、為飛、為兔、為走;坎為畏惡,艮為雕鷹,艮倒轉過來與坎相連,所以說「雕鷹為賊」;坤為亂,坎為室。校記說:首句汲古閣本作「飛鳥逐兔」,不對,依宋元本。

大有。初雖驚惶,後乃無傷,受其福慶。乾為福慶。

《未濟》變為《大有》。林辭與前面《小過》之《小過》一條相近:起初雖有一陣驚慌,後來卻毫髮無傷,反而承受福慶。尚秉和先生只注四個字:乾為福慶——《大有》乾下離上,下體的乾正是這份福慶的來處,所以驚惶只在開頭,結局歸於吉。

謙。兩金相擊,勇氣均敵。日月鬬戰,不破不缺。詳《同人》之《噬嗑》。

《未濟》變為《謙》。林辭寫勢均力敵:兩塊金屬相撞,雙方的勇氣不相上下;就像日月爭鬥,誰也沒有破損,誰也沒有虧缺。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同人》卦變《噬嗑》一條。

豫。曳綸河海,掛釣魴鯉。王孫利得,以享眾友。伏巽為綸,坤水坎水,故曰河海。坤為魚,故曰魴鯉。艮手,故曰掛釣魴鯉。艮為孫,震為王,坤為利,故曰王孫利得。坎為仲,艮為友。○得,宋元本作得[有誤],依汲古。友,汲古作發,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豫》。林辭寫垂釣之獲:把絲綸拋進河海,釣上魴魚和鯉魚;王孫得了這份利,拿來宴享眾多友朋。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為絲綸,坤是水、坎也是水,所以說「河海」;坤為魚,所以說「魴鯉」;艮象手,所以說「掛釣」;艮為孫,震為王,坤為利,所以說「王孫利得」;坎為仲,艮為友。校記說:「得」字宋元本另作一字,此處底本已註明有誤、字形不可辨,故依汲古閣本;「友」字汲古閣本作「發」,依宋元本。

隨。犬畏狼虎,依人作輔。三夫執戟,伏不敢起,身安無咎。艮為犬、為狼虎,震為人、為夫,數三,故曰三夫。艮為戟、為手,故曰執戟。巽為伏,艮為身。狼虎,汲古作虎狼,依宋元本。作,宋元本作有,依汲古。

《未濟》變為《隨》。林辭寫倚人自保:狗害怕豺狼猛虎,便依附於人做自己的護衛;三名壯士手執長戟,伏在那裡不敢起身,人身卻因此安穩,不會招來災禍。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犬、也為狼虎,震為人、為夫,震之數為三,所以說「三夫」;艮為戟、又象手,所以說「執戟」;巽為潛伏,艮為身。校記說:「狼虎」二字汲古閣本作「虎狼」,依宋元本;「作」字宋元本作「有」,依汲古閣本。

蠱。蜘蛛結網,以伺行旅。青蠅嚵聚,以求膏腴。觸我羅域,為網所得。巽為蜘蛛、為繩,故曰作網。震為行旅,艮止,故曰伺。巽為蠅,震為青,故曰青蠅。艮為求,震為觸。○第四句依宋元本,汲古無。

《未濟》變為《蠱》。林辭以蛛網設喻:蜘蛛結起網來,守候過路的行客;青蠅貪饞地聚攏過來,一心要找肥美的東西;一碰上我張開的羅網,就被網住了。尚秉和先生解象:巽為蜘蛛、又為繩,所以說「結網」;震為行旅,艮性靜止守候,所以說「伺」;巽為蠅,震為青色,所以說「青蠅」;艮為求,震為觸碰。校記說:第四句依宋元本,汲古閣本沒有這一句。

臨。所望在外,鼎命方來。拭爵滌罍,炊食待之,不為季憂。伏艮為望。巽為命,震為鼎、為爵、為罍,按:《前漢賈誼傳》天子春秋鼎盛,注:鼎,方也。又《南史王僧辯傳》若鼎命中淪,請從此逝,又徐陵《為陳武帝與周宰相書》:欽若唐風,推其鼎命,又鼎貴、鼎臣、鼎族為古所常用,似有大意盛意。鼎命方來者,言大命方來也。伏艮為手,故曰拭、曰滌。兌為食,艮為季,坤為憂,震解,故曰不為季憂。○命,宋元本作金,滌訛條,均從汲古。

《未濟》變為《臨》。林辭寫喜訊將至:所盼望的人還在外頭,重大的天命正要到來;於是擦淨酒爵、洗滌酒罍,做好飯食等著他,用不著替小兒子擔憂。尚秉和先生解象:伏艮為望;巽為命,震為鼎、為爵、為罍。他接著考「鼎命」二字:《漢書·賈誼傳》有「天子春秋鼎盛」,顏師古注「鼎,方也」;《南史·王僧辯傳》有「若鼎命中淪,請從此逝」;徐陵《為陳武帝與周宰相書》有「欽若唐風,推其鼎命」;此外「鼎貴」「鼎臣」「鼎族」都是古人常用之語,可見「鼎」字兼有大、盛之意,所以「鼎命方來」就是大命將至。伏艮象手,所以說「拭」「滌」;兌為食,艮為季即幼子,坤為憂,而震能解散,所以說「不為季憂」。校記說:「命」字宋元本作「金」,「滌」字訛作「條」,都從汲古閣本。

觀。日月並居,常暗匪明。高山崩顛,丘陵為溪。詳《蹇》之《咸》。○溪,汲古作溪,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觀》。林辭寫天地失序:日月擠在一處,天色常常昏暗而不見光明;高山崩塌傾倒,丘陵陷成溪谷。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蹇》卦變《咸》一條。校記說:「溪」字汲古閣本另作一種寫法,這裡依宋元本——兩種字形在今本中已看不出分別。

噬嗑。春服既成,載華復生。莖葉盛茂,實穗泥泥。震為春、為服,艮為成,故曰春服既成。震為華、為生,震車,故曰載華復生。震為莖葉、為茂盛,艮為果蓏,故曰實穗。泥泥,盛茂。

《未濟》變為《噬嗑》。林辭寫春夏之交的生意:春衣已經做成,草木滿載著花朵再度萌發;莖葉長得繁茂,穀穗結得沉甸甸、水靈靈。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春、為衣服,艮主成就,所以說「春服既成」,語出《論語·先進》曾點言志一章;震為花、為生長,震又為車,故有「載」字,合成「載華復生」;震為莖葉、為茂盛,艮為瓜果,所以說「實穗」;「泥泥」是形容枝葉潤澤茂盛的樣子。

賁。華首山頭,仙道所遊。利以居止,常無咎憂。詳《臨》之《頤》。

《未濟》變為《賁》。林辭寫洞天福地:華首山頂上,是修仙之人往來遊息的地方;宜於在那裡安居停留,長久沒有過錯也沒有憂愁。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臨》卦變《頤》一條。

剝。三狐嗥哭,自悲孤獨。野無所遊,死於丘室。艮為狐,數三,故曰三狐。震為歌,震反則哭,《易中孚六三》或泣或歌,即以艮為泣也,自覆象失傳,其辭遂不能解矣。坤寡,又一陽在上,皆孤獨之象也。坤為悲、為野、為死,艮為丘室,《禮》狐死正首丘,仁也。○嗥,宋元本作群,依汲古。遊,汲古作由,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剝》。林辭寫孤獸之死:三隻狐狸嗥叫悲哭,為自己的孤單而傷感;原野上無處可去,最後死在山丘的窠穴裡。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狐,其數為三,所以說「三狐」;震為歌,震一倒轉便成哭——《周易·中孚》六三爻辭「或泣或歌」,正是以艮為泣,自從「覆象」這一路取象之法失傳,那句爻辭就再也講不通了。坤主寡少,加上《剝》一陽孤懸在上,都是孤獨之象;坤為悲、為原野、為死亡,艮為丘、為窠室;《禮記·檀弓》說狐狸臨死時頭朝著自己出生的山丘,是不忘本的仁心。校記說:「嗥」字宋元本作「群」,依汲古閣本;「遊」字汲古閣本作「由」,依宋元本。

復。火中暑退,禾黍其食。商人不至,市空無有。《月令》季夏之月,火昏中,《詩》七月流火,《傳》云:火,大火也,流,下也。蓋火星未月昏中,申月西流,故謂之下。又《箋》云火星中而寒暑退,暑退而禾稼熟,故曰禾黍其食。火中用未濟象。離居五中,故曰火中。離為暑,中則退矣。復下震為禾、為食、為商人,巽為市,巽伏,故市空。坤虛,故無有。○禾黍,汲古作求藿,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復》。林辭按節候說事:大火星昏見於正南,暑氣便退,黍稷成熟可以充食;只是行商的人不來,集市上空蕩蕩,什麼也買不到。尚秉和先生徵引《禮記·月令》:季夏之月大火昏中;又引《詩·豳風·七月》「七月流火」,《毛傳》說「火」就是大火星、「流」是下行——大火星在未月昏中,到申月便向西流,所以叫「流」。鄭玄箋又說火星中而寒暑退,暑退則禾稼成熟,所以說「禾黍其食」。取象上:「火中」用的是本卦《未濟》的象,離居第五爻的中位,所以說「火中」;離為暑,既已居中就該退了。《復》下體的震為禾、為食、為商人,巽為市,此處巽潛伏,所以市面空虛;坤中空,所以說「無有」。校記說:「禾黍」二字汲古閣本作「求藿」,這裡依宋元本。

無妄。獨立山巔,求麋耕田。草木不闢,秋飢無年。巽為寡,故曰獨立。艮為山、為求,震為麋、為耕。震為草木,伏兌為秋,無妄漢人多作無望,無望故無年,言麋非耕田之畜,故草木不闢也。○麋,宋本作鹿,依汲古。

《未濟》變為《無妄》。林辭寫所託非人:一個人孤零零站在山頂上,指望找麋鹿替自己耕田;草木荒蕪沒有開闢,到秋天便鬧饑荒、顆粒無收。尚秉和先生解象:巽主寡少,所以說「獨立」;艮為山、為求,震為麋、為耕作;震又為草木,伏兌主秋。他並指出,《無妄》一卦漢人多寫作《無望》,既是「無望」,所以「無年」;至於「草木不闢」,是說麋鹿本來不是耕田的牲畜,指望它耕田,荒地自然開闢不出來。校記說:「麋」字宋本作「鹿」,這裡依汲古閣本。

大畜。火雖熾,在吾後。寇雖近,在吾右。身安吉,不危殆。詳《歸妹》之《震》。三字句。

《未濟》變為《大畜》。這一條通篇是三字句:火勢雖猛,卻在我身後;盜寇雖近,卻在我右邊;人身安穩吉利,不會有危險。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歸妹》卦變《震》一條,並特別標明此條句式為三字句,不同於通常的四言。

頤。囓囓,貧鬼相責。無有歡怡,一日九結。詳《豐》之《晉》。

《未濟》變為《頤》。林辭寫愁苦之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窮鬼彼此埋怨責怪;一點歡欣也沒有,一天裡心結要打上九回。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豐》卦變《晉》一條。

大過。追亡逐北,至山而得。稚叔相呼,反其室廬。依《需》之《渙》校。各本皆作"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山而得,反歸其室",不協,惟《需》之《渙》是原詞,韻協象合。

《未濟》變為《大過》。林辭寫追捕得手:追趕逃亡、驅逐敗兵,一直追到山裡才擒住;小叔子們彼此呼應,一同回到自家的屋舍。尚秉和先生注:此條文字依《需》卦變《渙》一條校定。各本都作「追亡逐北,呼還幼叔。至山而得,反歸其室」,句序錯亂、音韻不諧,只有《需》之《渙》所載才是原詞,既叶韻又合於卦象。

坎。銜命辱使,不堪厥事。遂墮落去,更為斯吏。伏巽為命,兌口,故曰銜命。震為使,伏巽為墮落,艮為僮僕,故曰斯吏。斯,賤役也。

《未濟》變為《坎》。林辭與前面《小過》之《履》一條同調:口銜君命出使,卻辱沒了使命,擔不起這樁差事;於是一路敗落下去,改充卑賤的小吏。尚秉和先生解象:伏巽為命,兌象口,所以說「銜命」;震為出使,伏巽有墮落之義,艮為僮僕,所以說「斯吏」——「斯」就是供人驅使的賤役。

離。被珠函玉,沐浴仁德。應聘唐國,四門穆穆。蟊賊不作,凶惡伏慝。伏震為珠玉、為仁德,伏坎,故曰沐浴仁德。震為帝,故曰唐國。伏艮為國也。艮為門,震卦數四,故曰四門。本卦互巽為蟊賊,《詩小雅》及其蟊賊,《傳》食根曰蟊,食節曰賊。巽為伏匿。○函,汲古作銜,銜,兌象。函,伏艮象,茲從宋元本。

《未濟》變為《離》。林辭頌盛世得人:身披珠飾、懷藏美玉,沐浴在仁德之中;應聘到唐堯之國出仕,四方城門都肅穆有序;蛀根咬節的害蟲不起,兇惡之徒也都潛伏隱匿。尚秉和先生解象:伏震為珠玉、為仁德,又有伏坎為水,所以說「沐浴仁德」;震為帝,所以說「唐國」,伏艮也可以取為國;艮為門,震卦之數為四,所以說「四門」;本卦互體的巽為蟊賊——《詩·小雅·大田》有「及其蟊賊」,《毛傳》說吃莊稼根的叫「蟊」、吃莖節的叫「賊」;巽又主伏匿。校記說:「函」字汲古閣本作「銜」,「銜」取兌象,「函」取伏艮之象,這裡從宋元本作「函」。

咸。機關不便,不能出言。精誠適通,為人所冤。坎為機關,三上互大坎,故曰不便。震為言,震伏,故不能言。乾為精誠、為往,故曰精誠適通。適通,即感通也。乾為人,兌為言,正反兌,故曰為人所冤,言被誑也。易林每遇正反兌或正反震,不曰讒佞,即曰誣罔,皆本易與左氏。○第三句宋元本作精成通道,皆訛字,故依汲古。

《未濟》變為《咸》。林辭寫有口難言:機關不靈便,話說不出口;一片精誠終於感通,人卻已被誣冤。尚秉和先生解象:坎為機關,自三爻到上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所以說「不便」;震為言,此處震潛伏,所以「不能出言」;乾為精誠、為往,所以說「精誠適通」——「適通」就是感通;乾為人,兌為言,一正一反兩個兌相對,所以說「為人所冤」,是被人誑騙誣陷的意思。他並歸納出一條通例:《易林》凡遇正反兌或正反震,不是說讒佞,就是說誣罔,都本於《周易》和《左傳》的用象。校記說:第三句宋元本作「精成通道」,都是訛字,所以依汲古閣本。

恆。甕破缶缺,南行亡失。震為甕、為缶,巽下斷,故破缺。震為南、為行,巽隕落,故曰亡失。○缶,宋元本作盆,依汲古。失,元本作夫,依宋本、汲古。

《未濟》變為《恆》。林辭只兩句,寫行途折損:瓦甕打破、瓦缶缺了口,往南走這一趟丟了東西。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甕、為缶,巽的下畫中斷,所以有破缺之象;震主南方、為行走,巽有隕落之義,所以說「亡失」。校記說:「缶」字宋元本作「盆」,這裡依汲古閣本;「失」字元本作「夫」,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遯。唇亡齒寒,積日凌根。朽不可用,為身災患。兌為唇齒,二四兌覆,故曰唇亡齒寒。乾為日,乾實,故曰積日。艮為根。凌,寒也,言日久根冷也。巽下斷,故曰朽。伏坤為身、為災患。○災,元本訛哭,依宋本、汲古。凌,疑訛。

《未濟》變為《遯》。林辭用「唇亡齒寒」這句古喻:嘴唇沒了,牙齒就受凍,日子一久連根都凍透;朽壞得不能再用,反倒成了自身的災患。尚秉和先生解象:兌為唇齒,二爻到四爻是一個倒轉的兌,所以說「唇亡齒寒」;乾為日,乾又主充實,所以說「積日」;艮為根;「凌」是寒的意思,是說日子久了根也變冷;巽的下畫中斷,所以說「朽」;伏坤為身、為災患。校記說:「災」字元本訛作「哭」,依宋本與汲古閣本;「凌」字他也疑心是訛字。

大壯。蒙惑憧憧,不知西東。魁罡指南,告我失中。利以宜止,去國憂患。通《觀》。坤迷,故曰蒙惑憧憧。本卦震為東,兌為西,惑故不知。艮為星,數七,故曰魁罡。《參同契》二月榆魁臨於卯,天罡據西,注:天罡即北斗。《夢溪筆談》斗杓謂之剛,蓋前四星斗之魁,後三星斗之柄,故曰魁罡。震為南,伏艮為指,震言,故曰告。艮為止,坤為國、為憂患也。○失,局本訛室。

《未濟》變為《大壯》。林辭寫迷途待指:昏惑不定、心神搖搖,連東西南北都分不清;北斗的魁罡指向南方,告訴我已經偏離了正中;此時利在停下不動,一旦離國遠行便有憂患。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大壯》的旁通卦《觀》來說象。坤主迷失,所以說「蒙惑憧憧」;本卦震主東、兌主西,因為迷惑所以辨不出方向;艮為星,其數為七,所以說「魁罡」。他引《周易參同契》「二月榆魁臨於卯,天罡據西」,注說天罡就是北斗;又引《夢溪筆談》,斗柄叫作「剛」——北斗前四星是斗魁,後三星是斗柄,合稱「魁罡」。震主南方,伏艮為指,震主言語,所以說「告」;艮為止,坤為國、為憂患。校記說:「失」字局本訛作「室」。

晉。烏鴟摶翼,以避陰賊。盜伺二女,賴厥生福。旱災為疾,君無黍稷。艮為黔啄、為烏鴟。摶,束也,卷也。《考工記》鮑人卷而摶之是也。烏鴟摶翼者,言鳥下擊物時必戢其兩翼不開張,若卷束然,正以防不測也。震為翼,二四震覆,故曰摶翼。坎為盜賊、為隱伏,故曰以避陰賊。坤為女,數二,艮止,故曰伺二女。離火,艮火,故曰旱。震為君、為黍稷,震覆,故無黍稷。

《未濟》變為《晉》。林辭寫鷙鳥與盜賊:烏鴟收攏翅膀,為的是躲開暗處的傷害;盜賊窺伺著兩名女子,幸而由此反倒生出福來;旱災成了大患,國君連黍稷之糧都沒有。尚秉和先生解象:艮為黑喙之鳥,所以取「烏鴟」;「摶」是收束、捲起的意思,《周禮·考工記》「鮑人卷而摶之」正是這個用法——「烏鴟摶翼」是說猛禽俯沖撲物時一定收緊雙翅不使張開,像卷束起來一樣,為的是防備不測。震為翼,二爻到四爻是一個倒轉的震,所以說「摶翼」;坎為盜賊、又主隱伏,所以說「以避陰賊」;坤為女,其數為二,艮主停伺,所以說「伺二女」;離是火,艮也是火,所以說「旱」;震為君、為黍稷,震既倒轉,所以說「無黍稷」。

明夷。名成德就,項領不試。景公耄老,尼父逝去。詳《履》之《剝》。

《未濟》變為《明夷》。林辭寫賢者不見用:名聲已成、德行已就,卻像一匹養得脖頸肥壯的馬始終不被駕用;齊景公年邁昏耄,孔夫子於是離開齊國而去。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履》卦變《剝》一條。「項領不試」語本《詩·小雅·節南山》「四牡項領」,是良馬徒然肥壯而不得驅馳的意思。

家人。言與心詭,西行東坐。鯀湮洪水,佞賊為禍。離兩兌口相背,互坎為心,故曰言與心詭。坎為西,離為東,離為惡人,故曰鯀。坎為水、為賊,離兩兌口相對,故曰佞。明夷以離為有言,故此曰詭、曰佞。

《未濟》變為《家人》。林辭譏刺口是心非: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相違背,口稱往西走卻坐在東邊;就像鯀一味用堵塞的辦法治洪水,奸佞之徒終成禍害。尚秉和先生解象:離卦中含兩個兌口而背向相反,互體的坎為心,所以說「言與心詭」;坎主西,離主東;離又為惡人,所以指鯀;坎為水、為賊,離中兩個兌口相對,所以說「佞」。他並舉例:《明夷》一卦以離為「有言」,所以這裡也就說「詭」、說「佞」。

睽。獫狁匪度,治兵焦穫。伐鎬及方,與周爭強。元戎其駕,衰及夷王。《詩六月篇》玁狁匪茹,整居焦穫,注:焦穫,地名。坎為北,玁狁,北狄。離為甲兵,重離,故曰焦穫。鎬、方,皆地名。兌西象也。震為周,兌折震,故曰與周爭強。○焦,汲古作元,元作焦,今依宋元本。劉云,毛詩作匪茹,箋云,度也。鄭蓋用齊詩以申毛義。又云:夷王雖亦命將出師,而未能攘逐,故曰衰。按:夷王始下堂,迎諸候,周室衰。

《未濟》變為《睽》。林辭取《詩·小雅·六月》所記的戰事:獫狁不度德量力,在焦穫一帶整治兵馬;進犯鎬地和方地,與周王朝爭強;大型兵車雖已出動,周室的衰微卻已延及夷王之世。尚秉和先生引《詩·六月》「玁狁匪茹,整居焦穫」,注說焦穫是地名。取象上:坎主北方,獫狁正是北方之狄;離為甲兵,兩重離相疊,所以說「焦穫」;鎬、方也都是地名,兌主西方,正是這一帶的象;震為周,兌主折損而克震,所以說「與周爭強」。校記說:「焦」字汲古閣本作「元」、「元」字作「焦」,兩處互倒,今依宋元本。他又引劉氏之說:《毛詩》作「匪茹」,鄭玄箋訓作「度」,鄭玄大概是採齊詩的說法來申明毛義;劉氏還說,夷王雖然也曾命將出師,卻終究不能驅逐獫狁,所以說「衰」。尚氏按語補充:夷王開始走下堂來迎接諸侯,周室從此衰微。

蹇。三火起明,雨滅其光。高位疾顛,驕恣誅傷。詳《大有》之《師》。

《未濟》變為《蹇》。林辭寫盛極而敗:三堆火燒得通明,一場雨把光焰澆滅;身居高位的人很快傾覆,因為驕橫放縱而遭誅戮傷害。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有》卦變《師》一條。

解。陰涿川決,水為吾祟。使我心憒,毋樹麻枲,居止凶殆。重坎,故曰陰涿川決。涿,《說文》流下滴也,《方言》瀧涿謂之沾。潰,言陰盛川決也。坎為祟、為心,震為麻枲,水多,故不可樹藝也。○首二句宋元本作承川決水、為吾之祟,茲依汲古。

《未濟》變為《解》。林辭寫水患:陰雨滴瀝不止,河川決口,大水成了作祟害我的東西;攪得我心裡煩亂,不要再種麻枲了,住在這裡也凶險堪虞。尚秉和先生解象:兩重坎相疊,所以說「陰涿川決」;「涿」字《說文》訓作水往下滴,《方言》說「瀧涿」就是沾溼;總的是說陰氣太盛以致河川潰決。坎為作祟、為心,震為麻枲;水勢太大,所以不能種植。校記說:開頭兩句宋元本作「承川決水,為吾之祟」,這裡依汲古閣本。

損。厭浥晨夜,道多湛露。瀸衣濡袴,重難以步。詳《革》之《豫》。第三句宋本、汲古作沽我濡袴,依元本。

《未濟》變為《損》。林辭取《詩·召南·行露》與《小雅·湛露》之意:清晨與夜裡都溼漉漉的,路上滿是濃重的露水;衣裳浸溼、褲子沾透,沉重得難以舉步。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革》卦變《豫》一條。校記說:第三句宋本與汲古閣本作「沽我濡袴」,這裡依元本。

益。宜行賈市,所求必倍。載喜抱子,與利為友。詳《大過》之《恆》。

《未濟》變為《益》。林辭是經商之吉:宜於出門做買賣,所求的必能加倍收回;滿載喜氣、懷抱幼子,與利益結成朋友。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大過》卦變《恆》一條。

夬。陰變為陽,女化作男。治道得通,君臣相承。詳《屯》之《離》。

《未濟》變為《夬》。林辭寫轉弱為強:陰變成了陽,女化成了男;治國之道由此通達,君與臣上下相承。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屯》卦變《離》一條。

姤。樹蔽牡荊,生●山旁。仇敵背憎,孰肯相迎。《本草》牡荊,一名黃荊,《淮南萬畢術》曰南山牡荊,指病自愈。巽為樹、為荊,震亦為荊,震伏,故牡荊不見。○牡,元本訛壯,孰訛熟,從宋本、汲古。

《未濟》變為《姤》。林辭說:樹蔭遮住了牡荊,它就長在山旁;仇敵彼此背棄憎惡,誰肯出來相迎。尚秉和先生引《本草》:牡荊又叫黃荊;又引《淮南萬畢術》:南山的牡荊,用它指著病處病就自愈。取象上:巽為樹、為荊,震也為荊,此處震潛伏,所以牡荊被遮蔽而不見。校記說:「牡」字元本訛作「壯」,「孰」字訛作「熟」,都從宋本與汲古閣本。第二句「生」字下面一字底本已漫漶作墨釘,無從辨識,不作臆補。

萃。坐茵乘軒,據德宰臣。虞叔受命,六合和親。巽為茵,艮為坐,故曰坐茵。坤為車。軒,車也。坤為臣,伏震為帝,艮少,故曰虞叔。巽為命,坤為合,伏乾,數六,故曰六合。○據於德,見論語,汲古作握德,茲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萃》。林辭寫貴臣得位:坐在錦茵之上、乘著軒車,憑據德行做了宰輔之臣;虞叔承受任命,天下六合都歸於和睦親善。尚秉和先生解象:巽為茵褥,艮為坐,所以說「坐茵」;坤為車,「軒」就是車;坤為臣,伏震為帝,艮主少者,所以說「虞叔」;巽為命,坤主會合,伏乾之數為六,所以說「六合」。校記說:「據德」本於《論語·述而》「據於德」,汲古閣本作「握德」,這裡依宋元本。

升。雲興蔽日,雨集草木,年茂歲熟。坤為雲,乾為日,乾伏,故曰蔽日。兌為雨,巽為草木,故曰雨集草木。坤為年歲、為豐熟。○年茂,元本作茂年,非,今依宋本、汲古。

《未濟》變為《升》。林辭是豐收之象:雲氣湧起遮住太陽,雨點灑落在草木之上,年成茂盛、五穀成熟。尚秉和先生解象:坤為雲,乾為日,此處乾潛伏,所以說「蔽日」;兌為雨,巽為草木,所以說「雨集草木」;坤為年歲、為豐熟。校記說:「年茂」二字元本作「茂年」,不對,今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困。播梅折枝,與母別離,絕不相知。詳《旅》之《大過》。○播,宋本作蟠,依元本、汲古。播,種也。

《未濟》變為《困》。林辭寫母子分離:種下的梅樹被折了枝條,人也與母親分別,從此音信斷絕、彼此不知消息。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旅》卦變《大過》一條。校記說:「播」字宋本作「蟠」,這裡依元本與汲古閣本,並釋「播」為種植。

井。天旱水涸,枯槁無澤。困於沙石,未有所獲。通《噬嗑》。艮為天、為火,故曰天旱水涸。坎上下皆火,故涸也。離為枯槁,艮為沙石。

《未濟》變為《井》。林辭寫枯竭之象:天旱水乾,草木枯槁沒有一點潤澤;困在沙礫石堆之間,一無所獲。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井》的旁通卦《噬嗑》來說象。艮為天、為火,所以說「天旱水涸」;坎水的上下都是火,水自然被烤乾;離為枯槁,艮為沙石。

革。圭璧琮璜,執贄見王。百里甯戚,應聘齊秦。通《蒙》。震為玉、為王,坤為贄,艮手,故曰執贄。坤為里、為百、為憂,故曰百里甯戚。本卦巽為齊,兌為秦,言百里奚相秦,甯戚相齊也。

《未濟》變為《革》。林辭寫賢士出仕:手捧圭、璧、琮、璜這些玉製禮器,執贄去謁見君王;百里奚與甯戚兩位賢才,分別應聘於秦國和齊國。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革》的旁通卦《蒙》來說象。震為玉、為王,坤為贄禮,艮象手,所以說「執贄」;坤為裡、為百、為憂,合成「百里」「甯戚」這兩個人名;本卦的巽為齊、兌為秦,說的正是百里奚做秦國的相、甯戚做齊國的相。

鼎。龍渴求飲,黑雲景從。河伯捧醴,跪進酒漿,流潦滂滂。通《屯》。震為龍,艮為求,坤為雲,坤黑,故曰黑雲景從。坤為河海,震為伯,坎為酒,艮手,故曰河伯奉醴。坤為漿,坎水,坤水,故曰流潦滂滂。○黑雲,汲古作雲黑,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鼎》。林辭寫呼風得雨:神龍口渴要喝水,黑雲便如影隨形跟了來;河伯捧上甜酒,跪著進獻酒漿,於是大水滂沱流溢。尚秉和先生注:此條取《鼎》的旁通卦《屯》來說象。震為龍,艮為求,坤為雲,坤色黑,所以說「黑雲景從」;坤為河海,震為伯,坎為酒,艮象手,所以說「河伯捧醴」;坤為漿,坎是水、坤也是水,所以說「流潦滂滂」。校記說:「黑雲」二字汲古閣本作「雲黑」,這裡依宋元本。

震。雹梅零墮,心思憒憒,亂我靈氣。首句依《大有》之《蒙》校。各本皆作零蔕。思,元本作積,依宋本、汲古。

《未濟》變為《震》。林辭寫心神不寧:冰雹打得梅子紛紛墜地,心思煩亂昏憒,擾亂了我的一點靈明之氣。尚秉和先生注:首句依《大有》卦變《蒙》一條校定,各本都作「零蔕」;「思」字元本作「積」,這裡依宋本與汲古閣本。

艮。鹿求其子,虎廬之裡。唐伯李耳,貪不我許。詳《隨》之《否》。

《未濟》變為《艮》。林辭寫求而不得:母鹿尋找它的幼崽,一直找到虎穴所在的里巷;唐伯、李耳這些人貪心不放,不肯把小鹿還給我。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隨》卦變《否》一條。

漸。穿匏挹水,篝鐵然火。勞疲力竭,飢渴為禍。詳前《艮》之《坤》。

《未濟》變為《漸》。林辭寫徒勞自苦:拿鑿了洞的葫蘆去舀水,用竹籠罩著鐵去生火,都是白費氣力的事;累得筋疲力盡,飢渴反成了禍患。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前面《艮》卦變《坤》一條。

歸妹。龍生馬淵,壽考且神。飛騰上天,舍宿軒轅,常居樂安。震為龍、為馬、為生,下兌,故曰淵。震為神,伏艮為壽、為天,震為飛騰,在艮上,故曰上天。坎為宿,艮為舍、為星,故曰軒轅。軒轅,星名也。震為樂,伏艮為安、為居。○第三句汲古無,依宋元本增。常居樂,汲古作居樂常,依宋元本。三四句指傅說騎箕事。

《未濟》變為《歸妹》。林辭寫飛昇成仙:龍馬生於深淵,長壽而通神;騰空飛上天去,寄宿在軒轅星旁,長久居處於安樂之中。尚秉和先生解象:震為龍、為馬、為生,下體是兌,兌為澤,所以說「淵」;震為神,伏艮為壽、為天,震主飛騰而居艮之上,所以說「上天」;坎為宿,艮為舍、為星,所以說「軒轅」——軒轅是星名。震為樂,伏艮為安、為居。校記說:第三句汲古閣本沒有,依宋元本補入;「常居樂」三字汲古閣本作「居樂常」,依宋元本。他並指出,三四兩句用的是殷相傅說死後騎箕尾而化為列星的傳說。

豐。崔嵬北嶽,天神貴客。溫仁正直,主布恩德。閔哀不已,蒙受大福。詳《屯》之《家人》。閔哀,依校,各本皆作衣冠,非。

《未濟》變為《豐》。林辭寫神明降福:北嶽高峻崔嵬,天神是那裡的貴客;性情溫厚仁愛、為人端方正直,主持著佈施恩德;哀憐世人不止,因此蒙受大福。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屯》卦變《家人》一條。校記說:「閔哀」二字是依他處校定的,各本都作「衣冠」,不對。

旅。鬼夜哭泣,齊失其國,為下所賊。二五互大坎為鬼、為夜,下卦震覆,故曰哭泣。本《中孚六三》爻詞也。巽為齊,艮為國,兌毀,坎失,故曰齊失其國。巽為盜賊。按:《戰國策》齊愍王時,有當闕而哭者,求之則不得,後果失國,為淖齒所殺。

《未濟》變為《旅》。林辭寫亡國之兆:夜裡有鬼哭泣,齊國因此丟了社稷,國君被臣下所害。尚秉和先生解象:二爻到五爻合成一個放大的坎,坎為鬼、為夜;下卦是倒轉的震,所以說「哭泣」——這一路取象本於《周易·中孚》六三的爻辭。巽為齊,艮為國,兌主毀折、坎主喪失,所以說「齊失其國」;巽為盜賊。他按語引《戰國策》:齊湣王時有人對著宮闕痛哭,去尋卻找不到人,後來齊國果然亡國,湣王被淖齒所殺。

巽。二政多門,君失其權。三家專制,禍起季孫。伏震。互艮為門,初至四正反艮,故曰多門。震為君,巽為權,互坎,故曰失權。艮為家,震數三,故曰三家。艮為孫、為少,故曰季孫。季氏三家之一,曾逐昭公,故曰禍起季孫。

《未濟》變為《巽》。林辭譏刺魯國政出私門:政令出自兩處、號令有多個門徑,國君喪失了權柄;三家大夫專擅國政,禍端起於季孫氏。尚秉和先生解象:此條取伏震。互體的艮為門,初爻到四爻是一正一反兩個艮,所以說「多門」;震為君,巽為權柄,中間隔著互坎,所以說「失權」;艮為家,震之數為三,所以說「三家」;艮為孫、又主年少,所以說「季孫」。季氏是魯國三桓之一,曾經驅逐魯昭公,所以說「禍起季孫」。

兌。望幸不到,文章未就。王子逐兔,犬踦不得。詳《渙》林。王,汲古作三,依宋元本。

《未濟》變為《兌》。林辭與前面《既濟》之《坎》一條相同:盼著君王臨幸卻始終不到,文采功業也沒有做成;王子出去追兔,獵犬瘸了腿,一無所獲。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渙》卦一繫的林辭。校記說:「王」字汲古閣本作「三」,這裡依宋元本。

渙。伯虎仲熊,德義淵泓。使布五教,陰陽順序。元刊注高辛氏有伯虎、仲熊佐伯益治水。互艮為虎熊。震長,坎中,故曰伯虎仲熊。震為德,坎水,故曰德義淵泓。巽為命,卦數五,故曰五教。○淵泓,宋元本作昭明,茲依汲古。

《未濟》變為《渙》。林辭頌古之賢佐:伯虎與仲熊兩位賢臣,德義深廣如淵;奉命頒佈五種倫常之教,陰陽因此各順其序。尚秉和先生先引元刊本舊注:高辛氏有伯虎、仲熊,曾輔佐伯益治水。取象上:互體的艮為虎、為熊;震是長男,坎是中男,所以說「伯虎」「仲熊」;震為德,坎為水,所以說「德義淵泓」;巽為命,巽卦之數為五,所以說「五教」。校記說:「淵泓」二字宋元本作「昭明」,這裡依汲古閣本。

節。兩足四翼,飛入家國。寧我伯姊,與母相得。詳《同人》之《謙》。姊,宋元本作叔,依汲古。

《未濟》變為《節》。林辭寫祥禽入宅:長著兩隻腳、四扇翅膀的瑞鳥,飛進了我的家國;使我的長姊得以安寧,她與母親相處融洽。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同人》卦變《謙》一條。校記說:「姊」字宋元本作「叔」,這裡依汲古閣本。

中孚。春秋禱祝,解禍除憂,君無災咎。互震為春,兌為秋、為禱祝、為君、為解。○祝,宋元本作祀,災咎作咎憂,均依汲古。

《未濟》變為《中孚》。林辭是禳災之吉:春天秋天都按時禱告祝祭,禍事化解、憂患消除,國君不會有災禍過失。尚秉和先生解象:互體的震為春,兌為秋、為禱祝、為君、為解散——一個兌象兼攝了下半句的幾層意思。校記說:「祝」字宋元本作「祀」,「災咎」二字作「咎憂」,都依汲古閣本。

小過。牧羊稻園,聞虎喧讙。畏懼悚息,終無禍患。詳《隨》之《漸》。

《未濟》變為《小過》。林辭與前面《中孚》之《小過》一條幾乎相同:在稻田園圃裡放羊,忽然聽見虎嘯喧鬧,嚇得屏住呼吸、心驚膽戰;所幸終究沒有招來禍患。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隨》卦變《漸》一條。

既濟。大蛇巨魚,相搏於郊。君臣隔塞,衛侯廬漕。詳《噬嗑》之《訟》。第四句依校。各本皆作郭公出廬。

《未濟》變為《既濟》。林辭寫國破君遷:大蛇與巨魚在郊野上相鬥;君臣隔絕阻塞,衛侯只好在漕邑搭廬棲身。尚秉和先生注:取象詳見《噬嗑》卦變《訟》一條。校記說:第四句是依他處校定的,各本都作「郭公出廬」。按衛懿公為狄人所滅,衛國遺民東渡黃河,寄居於漕邑,事見《左傳》閔公二年與《詩·鄘風·載馳》。

焦氏易林注跋

昔楊子云著《太玄》,人皆笑之,子云曰:是不足病也。後世復有楊子云則好之矣。

當年揚雄(字子雲)著成《太玄》一書,同時的人都笑話他不自量力。揚雄說:這不值得引為憂患;將來世上若再出一個揚雄,他自然會喜歡這部書。跋文一開篇就舉這個典故,意思是真正深奧的著述要等到知音出現才能被人讀懂,《焦氏易林》和先師這部註解,處境正與《太玄》相仿。

《焦氏易林》自來學者多愛其詞,而莫有通其義者,今經吾師尚節之先生按照易象句解字釋,凡昔人不知其所謂者,經先生以易象釋之,則機趣環生,神妙盡出,如《復》之《頤》云噂噂所言,噂,對語也。震為言,頤初至上正反震相對,儼然對語,故曰噂噂。

《焦氏易林》問世以來,學者大多愛它的文辭,卻沒有一個人能貫通它的義理。如今經我的老師尚節之先生——先生名秉和,節之是他的字——按照《周易》卦象逐句解說、逐字疏釋,凡是前人讀不懂的地方,經先生用易象一講,便機趣環生、神妙畢現。譬如《復》之《頤》說「噂噂所言」,「噂」是相對交談的意思:震為言語,《頤》卦從初爻到上爻恰好是一正一反兩個震彼此相向,儼然兩人對面說話的樣子,所以說「噂噂」。

《需》之《小過》猋風阻越,《月令注》:猋風,迴風也。小過二至五正反巽,儼象迴風,故曰猋風。《家人》之《小畜》曰杲杲白日,為月所蝕,小畜互離,離為日,而下兌為月,侵入離體之半,故曰為月所蝕。

又如《需》之《小過》有「猋風阻越」一句,《禮記·月令》鄭玄注說「猋風」就是迴旋的風;《小過》二爻到五爻是一正一反兩個巽,形狀儼然像一股旋風,所以說「猋風」。再如《家人》之《小畜》說「杲杲白日,為月所蝕」,《小畜》互體成離,離為日,而下卦的兌為月,兌正侵入了離體的一半,所以說「為月所蝕」。

若是者不知其幾千百,又如林詞極幽深晦,闇不易明者,如《大壯》之《離》丑寅不徙、辰巳有咎,離伏坎,坎上互艮,下互震,震先天居丑寅,艮後天居丑寅,故曰不徙,言艮震同居丑寅也。離上互兌,下互巽,兌先天居辰巳,巽後天居辰巳,澤風大過故曰有咎。

像這樣一點即透的地方,不知道有幾千幾百處。再說那些林辭極其幽深晦暗、本來不易講明的,例如《大壯》之《離》的「丑寅不徙,辰巳有咎」:《離》所伏的是坎,坎的上互是艮、下互是震,震在先天卦位居丑寅,艮在後天卦位也居丑寅,所以說「不徙」,是講艮震同處丑寅而無須遷移;《離》的上互是兌、下互是巽,兌在先天居辰巳,巽在後天也居辰巳,澤下有風正合《大過》之象,《大過》主凶,所以說「有咎」。

又如《井》之《震》三男從父,三女從母,至巳而反,各得其所。震上下互坎艮,共三男,而震為父,故曰從父。震伏巽,巽上下互離兌,共三女,而巽為母,故曰從母。震巽相反覆,至巳而反者,言至巳震究仍為巽也。

又如《井》之《震》說「三男從父,三女從母,至巳而反,各得其所」:《震》卦上下互出坎與艮,加上本卦的震共是三個男卦,而震在這裡又充作父,所以說「從父」;震所伏的是巽,巽上下互出離與兌,加上巽自身共是三個女卦,而巽在這裡又充作母,所以說「從母」。震與巽互為反覆之卦,所謂「至巳而反」,是說行到巳位,震終究還要變回巽去。

又如《需》之《晉》咸陽辰巳,長安戌亥,晉坤為安,消息卦坤居西北,故曰長安戌亥。坤伏乾,消息卦乾盈於巳,故曰咸陽辰巳,言乾至巳而為純陽也。

又如《需》之《晉》說「咸陽辰巳,長安戌亥」:《晉》上體的坤為安,在十二消息卦的方位上坤居西北,正當戌亥,所以說「長安戌亥」;坤所伏的是乾,消息卦中乾的陽氣盈滿於巳,所以說「咸陽辰巳」,意思是乾行到巳位便成了純陽,「咸陽」正取陽氣咸備之義。地名與卦位在這裡合成雙關。

又如《履》之《既濟》不忍主母,為失醴酒,冤尤誰告,經先生疏明,知用《列女傳》侍婢進毒酒事;《豫》之《恆》梟鳴室北,聲丑可惡,經先生疏明,知用《說苑》齊景公築臺不通為梟鳴事;《蠱》之《中孚》商人子孫,資所無有。貪狼逐狐,留連都市。貪狼逐狐,注家皆認為訛字,經先生註明,狼狐二星皆主盜賊,見《史記天官書》,貪狼逐狐者,言流為盜賊也。

又如《履》之《既濟》的「不忍主母,為失醴酒,冤尤誰告」,經先生疏解,才知道用的是《列女傳》裡侍婢故意打翻毒酒、寧可自己蒙冤而保全主母的故事;《豫》之《恆》的「梟鳴室北,聲丑可惡」,經先生疏解,才知道用的是《說苑》所載齊景公築臺不成、梟鳥夜鳴的故事;再如《蠱》之《中孚》的「商人子孫,資所無有。貪狼逐狐,留連都市」——「貪狼逐狐」四個字,歷來注家都當作訛字看待,經先生註明,才知道貪狼與天狐兩顆星都主盜賊,見於《史記·天官書》,「貪狼逐狐」是說這些人流落而為盜賊。

又如《漸》之《比》曰文山鴻豹,依《埤雅》釋鴻豹為鴇;《小畜》之《革》曰晨風文翰,據《周書》,《釋文》翰為鳥,復據《說文》知文翰即晨風;《小畜》之《未濟》曰靈明督郵,依《古今注》定督郵為龜名,關於前者非易理易象熟於胸中,不能識其義;關於後者非博覽群書不能通其詞。

又如《漸》之《比》說「文山鴻豹」,先生依陸佃《埤雅》把「鴻豹」釋為鴇鳥;《小畜》之《革》說「晨風文翰」,先生據《逸周書》與《經典釋文》確定「翰」是鳥名,再據《說文解字》斷定「文翰」就是晨風這種鳥;《小畜》之《未濟》說「靈明督郵」,先生依崔豹《古今注》定「督郵」是龜的別名。前面講卦象的那一類,若不是把易理易象爛熟於胸,就認不出它的義蘊;後面考名物的這一類,若不是博覽群書,就講不通它的文辭。

全書四千九十六林畢釋無遺,無匿象,無遯形,然則二千年來易林之詞不能通者,徒以世不復有焦延壽耳。有之,則如鏡燭形,一讀其詞,即知其於易象何屬,鳥足為病哉。

全書四千零九十六條林辭,先生一一解釋,沒有一條遺漏,沒有一個卦象被隱匿起來,也沒有一處形跡能夠遁走。這樣看來,兩千年間《易林》的文辭之所以無人能通,只是因為世上不再有第二個焦延壽罷了。倘若真有這樣的人,那就如同明鏡照形,一讀林辭便知道它屬於哪一路易象,哪裡還談得上什麼難處。(末句「鳥足為病哉」的「鳥」是「烏」字之訛,「烏足」即「何足」。)

至於是書一出,所有二千年周易舊解王陶廬所謂盲詞囈說者,盡行改革,於經學所關至巨,又非第易林一書之顯晦也,其可寶貴為何如哉!

何況這部書一出,兩千年來《周易》的種種舊注舊解——也就是王樹枏(號陶廬)所譏為「盲詞囈說」的那些講法——都要隨之一併革新,它關係於經學的分量極其重大,已經不只是《易林》一書顯晦與否的事情了,這樣一部書可寶貴到什麼地步啊!

顧是書脫稿巳十餘年,徒以卷帙浩博,印行匪易益,與豐潤董宗之作人昆仲皆從先生遊,遂合力舉辦成此寶書,公之於世,以己卯夏開雕,至庚辰春竣事。

只是這部書稿脫手已經十多年,因為卷帙浩繁,付印實在不易。我仵道益與豐潤的董宗之、董作人兄弟都從先生問學,於是合力操辦,才成就了這部寶書,公之於世:己卯年夏天(一九三九年夏)開雕上版,到庚辰年春天(一九四〇年春)完工。文中「印行匪易益」當讀作「印行匪易。益……」,「益」是跋者自稱其名。

至於校訂之役,益與宗之等雖分任其勞,然以易象之故,有非先生自任不可者,此亦無如之何也!庚辰正月受業仵道益謹跋。

至於校訂這項差事,我和董宗之等人雖然分頭承擔了大半辛勞,但因為牽涉易象的推求,有些地方非先生親自動手不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庚辰年正月(一九四〇年正月),受業弟子仵道益謹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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